《儿女惨死,重生嫁战神前夫悔断肠》 第1章 丧女之痛 南靖国皇宫。 承乾殿。 一声声绝望的悲鸣划破长空。 “玉儿,我的玉儿啊……”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身怀六甲的凤服女子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溺水孩童。 她用力的抓着孩子冰凉的小手,满眼悲凄,浑身颤抖。 三伏的天,她却浑身彻骨的寒冷。 大宫女语气哽咽的劝道:“皇后娘娘,小公主已经去了,您即将临盆,可要保重凤体呀!!” 白漫雪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紧紧的将毫无生息的小人儿揽入了怀里,自欺欺人道: “不…不会的…玉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皇后娘娘您清醒一点……” 白漫雪什么都听不进去,她颤抖着手捧起孩子那惨白的小脸,望着那黑青色的嘴巴,仍不愿相信的探着孩子的鼻息。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玉儿,我是母后啊…你应应母后……” 白漫雪的情绪逐渐崩溃,情急之下,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她俯身往孩子嘴里吹气。 孩子的肚子鼓了起来,口鼻里不停冒血水。 她赶紧擦掉,又继续嘴对嘴吹气,仿佛这样就能让溺水的人醒过来一般。 “皇后娘娘…………” 周围的太监宫女惊呼出声。 这悲惨的一幕属实让人忍不住破防泪奔。 抱琴哽咽着,跪行几步上前扯住了白漫雪的衣摆:“娘娘,您别这样……” 白漫雪心如死灰,羽睫微垂,眼神空洞好似一个安静的提线木偶。 周围哭声弥漫,整个承乾殿都萦绕着悲伤的氛围。 似乎是觉得太吵了。 她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着嘘声的动作。 众人只能压抑着哭声,她温柔的抱着女儿,浑身却止不住的发抖,一边哭一边唱道: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这是《三九歌》,玉儿最喜欢的哄睡歌谣。 唱着唱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仰头望天撕心裂肺的喊道:“儿啊,我的儿啊,你要了母后的命了呀!” 话音一落,明黄色长裙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 那是羊水。 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了。 抱琴见状急切的抱住了白漫雪,高声喊道:“不好了,娘娘破水了,快来人,先把小公主带走。” 几个小太监立马弓着腰上前,想将已经没气的小人抬走。 白漫雪哪里肯依,却被几个大宫女死死抱着。 侍书哭喊道:“太医和稳婆呢?快快,娘娘要生了。” 承乾殿内一片混乱。 白漫雪被安置在了早已备好的产房里。 此时她的肚子发紧下坠,阵疼来的更加的猛烈。 今早已经见红,今日之内必定会发作生产。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恨她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 背后之人在她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出手,其恶毒之心可见。 “娘娘,您可要坚持住啊!”抱琴跪在床边,满脸的急切之色。 待阵痛过去,白漫雪缓过一口气,一把攥住了抱琴的手,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告诉本宫,玉儿究竟是怎么溺水的!!” 丧女之痛,比千刀万剐的凌迟还要残忍。 才两刻钟的功夫,生龙活虎的孩子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此刻她的心脏好似被无数尖针细细密密的扎着,疼的她快要窒息。 抱琴泪流满面,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月棋。 是她见娘娘生产在即,说怕吓着小公主,所以带着去了后花园玩耍。 月棋抖如筛糠,脸如死灰,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哽咽道:“是云贵妃,奴婢亲眼看见她将小公主推入荷花池后,再假意营救跳了进去。 奴婢没护好公主,奴婢该死,待娘娘安全生产,奴婢一定会给公主报仇抵命。” 白漫雪一把攥住了被子,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恨意。 抱琴双眼泛红,轻轻握住了白漫雪的手,忍着哭意开口。 “娘娘您先安心生产,待生下小皇子再报仇也不迟。 她的目的不是小公主,而是您啊,如若您和小皇子出了意外,那才是真正的如了她的愿。” 白漫雪大口喘气,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额角青筋暴起,脸涨的通红,她咬牙道:“云若水,我定不会放过你!!” 猛烈的阵疼一波波袭来,白漫雪死死咬牙愣是一声不吭。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疼痛越来越猛烈,下坠感更盛。 床尾几个婆子激动道:“使劲啊娘娘,已经开了六指了。” “娘娘用力啊!” 抱琴跪在床边,不停地给白漫雪擦汗。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孩子还没生出来。 白漫雪呼吸急喘,偏头问道:“皇上来了吗?” 抱琴的脸色白了几分,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没有,皇上他公务繁忙……” 白漫雪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枕头湿了一片,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早料定这次生产不会顺利,但只要他不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个云若水又何足为虑,她更没那个狗胆对皇嗣下手。 可她低估了宫晟宇的狠毒,想着虎毒不食子,却没想到他连孩子也不放过。 现在她改主意了,不管她能不能安全生产,她都要宫晟宇陪葬!! 可恨她聪明一世,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太多的不甘和悔恨,太多的仇等她去报,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剧痛来的更加猛烈,白漫雪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只听稳婆激动道:“看见头发了,娘娘用力啊!” 稳婆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巨大的声响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嫣红色长裙,头上挽着飞天髻的美貌女子走了进来。 她笑的猖狂得意,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 抱琴,月棋,侍书,如画四个大宫女立马防备的挡在了床前。 尤其是月棋,那眼里的恨意似乎要溢出来了。 “皇后娘娘,听闻您生产,臣妾可是特意来看您了。” 云若水高昂着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了进来。 白漫雪充血的眼眸死死的瞪着她,恨意几乎将她淹没。 第2章 同归于尽 她早做了准备,在承乾殿殿外派了不少人守着。 可云若水却能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这只有一种可能,她的人更多,更强。 就凭她哪有那个能力在规矩森严的后宫里调动人手。 有这个能力的只有皇帝,整个后宫的御林军都掌握在他手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默许的。 可他居然真的连一丝后路都不留给她,连她肚里的孩儿都不放过,真是好狠的心。 他却不知,断别人后路,亦是断自己的后路。 宫晟宇,既如此,那我们便一起死吧! 果然,她猜的没错,只见云若水素手一挥。 好几个御林军直直的闯进了产房,不等云若水吩咐,就想将屋内的人控制起来。 四个大宫女,侍书和如画都是有功夫的,她们拼死抵抗,不让任何人靠近床边。 屋内一片混乱,抱琴急忙催促道:“娘娘快用力将小皇子生出来!” 白漫雪死死咬着下唇,立即拼尽全力。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徒劳,因为侍书和如画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哪怕知道最后的结局只能同归于尽。 想来等她和孩子必死之时,宫晟宇就会出现了。 到时云若水会被冠以谋害皇后的罪名,顺理成章的顶下所有罪被处以死刑。 他向来就是这种以绝后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宫晟宇自以为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很高明,却不想最后会鱼死网破。 他永远都想不到,她早有准备,而这就是一场死局。 但凡他心存对孩子们的半点怜悯,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从前,她信他是身不由己。 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爱情给她的眼睛蒙了一层纱,让她看不清宫晟宇的真面目。 稳婆早就吓的瑟瑟发抖躲在了墙角,此时没人帮她接生。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知道,她快要生出来了,差一点,差一点点。 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可惜,老天爷还是不放过她,大概是她造孽太多了吧。 这一路她身上背负着无数亡魂,脚下踩着尸山血海,满手都是鲜血。 她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外力将即将出生的孩子又推了回去。 剧痛袭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浑身如同泄了气一般,再使不上一点力气。 床尾,云若水满手都是鲜血,一双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 她幽幽的望着她,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即便猜到了结局,可心头还是涌现了一股绝望。 身体的折磨比不上心头剜肉的剧痛,她的孩儿啊,还没出生就要遭此厄运。 老天爷,你要折磨就折磨我,不要折磨我的孩子啊! 她无力的扭头望去,侍书,如画,月棋还有抱琴都倒在了血泊里。 白漫雪悲到极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若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道:“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笑你蠢啊,云若水,你以为你赢了吗?”白漫雪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剧痛仍一阵阵袭来,她似乎感觉到孩子还在挣扎往下,但她已经没力气再生了。 云若水恶毒的笑着,只以为白漫雪是故意激怒她想要拖延时间。 她盯着白漫雪的下体,阴森道:“只要这个孽障敢出来,我就又会将他推进去,皇后娘娘,您说我仁慈吗?让你们母子死都不会分开……” 白漫雪不搭理她,只是盯着床顶等待着死亡。 她只希望死之前,可以看到宫晟宇毒发时的绝望模样。 想起那个狠心的人,她心中翻涌的杀意便压制不住。 自登基后,宫晟宇彻底大变,看她的眼神不再温柔,待她也不再体贴细心,她这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他半点不念旧情,想她殚精竭虑,费尽心血拼全族之力助他登基。 却没想到会落入这样一个下场,想来这就是眼盲心瞎的后果。 更没想到他才刚坐稳皇位就迫不及待的过河拆桥,几月前亲手扶持了一个云贵妃来掣肘她。 为了不影响他贤良的名声,他便在背后使尽阴谋诡计。 坐看云若水与她在后宫斗个你死我活,甚至,他还在暗处推波助澜,使尽腌臜手段。 可怜最后牺牲的是她的玉儿。 可那也是他的女儿啊,却成了他坐稳皇位的牺牲品。 她才三岁,不知他可会心疼和后悔,好在她早就做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云若水顿时气急败坏,她就讨厌白漫雪这副淡然自若,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再厉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就想不明白,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她为何还会如此淡定。 随着阵痛,孩子又冒了头。 云若水直接伸手又推了回去。 一次又一次,反复如此。 屋内众人,不管是谁的人,心多硬,见这残忍的画面都不忍的别过了头。 缩在床尾角落的稳婆更是吓的晕了过去。 白漫雪半死不活的躺着,头发已被汗水浸湿,脸色呈现灰白死亡之色,命不久矣了。 孩子窒息在了母体之内,再没了动静。 云若水猖狂的大笑着,得意至极。 等白漫雪死了,她就是皇后了。 将来,她的儿子会是太子! 再没人能挡她的路。 可惜,她得意不过片刻,就听屋内众人其呼万岁。 她回头,只见身穿五爪龙袍,头戴玉冠的威严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身旁还跟着御林军统领郭子阳。 满手的鲜血无处可藏,云若水慌乱的将手背与身后,直直的跪了下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心里却在暗骂,这郭子阳办事不牢靠,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让人来告知她一声。 害她被皇上看见了这狼狈的模样。 接着就在心里拼命的想着对策。 床榻上,白漫雪勾唇笑了,没了神采的美眸就那么和宫晟宇对视着。 宫晟宇看着她,心里竟有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有一丝的不安。 他自我安慰道:这事万无一失,必不会再有差错的。 接着阴鸷的冷眸一转,冷冷注视着云若水,毫不留情的下令道:“云贵妃谋害皇后,罪无可恕,即可杖毙。” 云若水乐极生悲,刚还得意忘形,没想到这就要丧命了。 第3章 必不负你 她立即磕头求饶:“皇上冤枉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想帮皇后娘娘接生……” 无情的侍卫将她拖走,求饶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动静。 宫晟宇大手一挥,下令道:“御林军司阶秦明以权谋私,收取云贵妃贿赂,滥用职权谋害皇后,即可五马分尸,今日参与之人,全部杖毙!” 几句轻飘飘的话将所有在场的人都杀了个干净,他则完全置身事外。 白漫雪静静的看着,黯淡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 最后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宫晟宇在离床很远的地方坐着,就那么看着她,神色复杂。 白漫雪轻笑出声,说道:“恭喜皇上得偿所愿,祝皇上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这一刻,宫晟宇再不掩饰真面目。 他的表情十分的扭曲阴狠,淬毒的双眸如同蛇目一般。 “白漫雪,你太聪明了,在你面前,朕都常常自愧不如。 可再聪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机关算尽一场空。” 白漫雪平静的看着他,那双布满沧桑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就像一潭死水。 是啊,一场空。 可至少她保护了哥哥和父亲,他们能好好活着! 虽然她在登基前信了宫晟宇的鬼话,让他将他们调去了边关。 但只要宫晟宇死了,他们便能安全了。 见她还是那般波澜不惊,那般的让他看不透。 宫晟宇盛怒之下故意激怒道:“等你死了,朕会将你父亲和哥哥全部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诛连九族!” 白漫雪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上了肚子,那里有她的孩子。 玉儿,你慢些走,母后和弟弟这就来了。 下一世,我们定要在一起。 宫晟宇沉不住气,上前气急败坏的捏住了她的双颊。 “死到临头了,你为什么还是这副讨人厌的模样?” 白漫雪一动不动,任由他要打要杀,就是故意激怒他。 枕边人,她自然了解。 怒火攻心,更容易毒发。 果然,下一瞬宫晟宇只感觉胸口一闷,血气上涌直接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白下来,他不可置信的抬头。 直接对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瞳。 只一瞬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太可怕了! 随即他身形不稳的倒在地上。 口不能言,四肢无法动弹,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刀片乱绞一般,疼的他浑身发颤。 白漫雪则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眼皮很沉,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意识慢慢消失,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消失。 最后一刻,她想。 白漫雪,如有来生。 你定要封情绝爱,不沾染权势半分,不入皇家半步!! 意识有一刻的空白,接着她感觉身体一轻,身体如同一缕柳絮一般,任意飘荡。 她看见她自己了无生息的躺在床榻上。 而宫晟宇则像是一片破败的落叶,结局只能是枯黄,溃烂。 承乾殿内一片大乱,所有人都六神无主。 人来来往往的,嘈杂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感觉魂体不稳,视物时而模糊,时而重影,她想,她大概要入地府了吧! 可这时,她又看见所有人跪地臣服,宫璃渊坐着轮椅,由人推着走了进来。 那么出类拔萃,卓尔不凡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从意气风发到颓废堕落,如果没有她的算计,他应当会成为一代明君!! 他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因为他和哥哥是至交好友。 可为了宫晟宇,她辜负了宫璃渊的信任,算计的他瘫痪在了轮椅上。 她对不起他的信任。 这辈子,她对不起太多的人。 宫璃渊停在白漫雪的不远处,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人,冷声吩咐道:“将这个垃圾剁碎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宫晟宇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拖走了。 接着,宫璃渊让人将他推到了床边,随后挥退了众人。 他不顾脏污,握住床榻上白漫雪的手,低着头声音哽咽道:“我来晚了,对不起。” 白漫雪浑身僵硬,她能感到他的悲伤和痛苦。 明明,他知道是她算计的他。 她以为,他会怨恨她的。 “我以为,我甘愿被你算计,让他达到目的,他就会一直对你好。” “我以为,你一直都很幸福。” 听着宫璃渊的喃喃自语,白漫雪几近崩溃。 原来,他明知是圈套,却甘愿被她算计。 宫晟宇登基前确实伪装的太好了,她的幸福也是真的,只是没想到,那只是宫晟宇演的一场戏。 白漫雪上前,想要替他擦掉眼泪,手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她看见宫璃渊将她抱入怀里,轻柔的替她拂去碎发,温柔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嘴唇…… 白漫雪崩溃的咆哮道:“不要,我太脏了,不要让我的血脏了你。” 真正爱她的人她不珍惜,却将豺狼视若珍宝。 宫璃渊悲痛的喃喃道:“早知如此,哪怕你恨我,我也会将你囚禁在我身边。” 白漫雪拼命想要做些什么,可惜她触碰不到宫璃渊,她的声音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忽然,一股不可控的强力将她吸走,顿时天旋地转。 她的心一阵刺疼慌乱。 她是不是要入地府了。 宫璃渊,对不起。 如有来生,我必不负你。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啊!” 白漫雪低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只感觉头重脚轻,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碾碎了一般。 她不是死了吗? 抬眸入眼是一张稚嫩清秀的小脸,正是抱琴。 白漫雪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上了她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听闻地府有三生石,记录着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所以她这是回到过去了吗? 如果是的话,她希望此刻能停留的久一些。 “小姐,您怎么了?” 抱琴神色古怪的看着白漫雪,似乎很不理解她的行为。 白漫雪勾唇浅笑道:“你们为我惨死,我必铭记于心,愿你们来世长命百岁,一生富贵。” 这话让抱琴心里咯噔了一下,浑身发寒。 她哭丧着脸颤声道:“哪里来的邪客上了我家小姐的身,劝你速速离去,否则必请道士打的你魂飞魄散。” 白漫雪没有在意她的胡言乱语,而是伸手抚摸上了肚子。 既然到了地府,孩子应当也来了吧! 可她的腹部一片平坦,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第4章 意外重生 白漫雪脸色大变,双眸变的十分骇人,心道:难道孩子和她走散了。 慌乱间抬头四下寻找,喊道:“皇儿,玉儿,你们在哪?” 这时她才发觉她身处于湖上凉亭之中,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将军府后院。 只见绿树红墙,假山流水,还有湖对面的桃花林。 这一切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信以为真了。 “大小姐撞邪了,快来人呐!大小姐撞邪了!” 抱琴惊慌的跑出了凉亭,顺着长廊一路跌跌撞撞,吓的不轻。 她家小姐怎么可能有那么骇人的眼神! 白漫雪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抬手看着那一双纤纤玉指。 接着低头上下打量着自己。 只见她身量芊芊,腹部平坦,一身月白色长裙,绣着点点红梅点缀。 这身素雪点梅裙是她十七岁生辰之时,外祖母送她的生辰贺礼。 亦是喜欢上宫晟宇的那天穿的衣服。 他说:白大小姐穿这身衣服高洁如梅花仙子,令人移不开目光。 接着她双手轻颤的抚摸上了脸颊,触手光滑细腻,正值豆蔻年华。 她助宫晟宇登基,机关算尽,费尽心力,导致皮肤暗淡长斑,再没了往日风采。 后又在后宫蹉跎,更添了几许皱纹,早就年华不在。 白漫雪三两步跑到栏杆前,附身而下,清澈碧绿的湖水倒映着她的脸。 豆蔻年华,不需要任何装饰都是美丽的,那双杏眼干净清澈,不再有深沉和机关算尽。 正是她十七岁那年的样貌,还未喜欢上宫晟宇之前。 她呆呆的望着湖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落入水中溅起层层涟漪,搅乱了水面那张小脸。 亦如她此刻的心,十分的不平静。 这是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吗? 这一点也不真实,白漫雪低声啜泣,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什么。 “小姐您要干什么啊!” “漫雪!” “妹妹!” “姐姐!” 长廊处传来一声声惊呼,声音十分嘈杂。 白漫雪扭头望去。 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是她的至亲。 她的父亲和哥哥正满脸焦急的看着她。 还有堂妹,二叔,二婶…四个贴身丫鬟…白家的众人都在。 还有…… 宫璃渊。 他的腿还是好好的。 高大的身影身姿绰约,一身黑色长袍,眉目冷淡,五官分明,一双冷眸淡漠疏离。 可此刻,白漫雪分明看见他微微蹙眉,眼里有淡淡的担忧。 别人都怕他,因为他十七岁上战场。 虽然年轻,但谋略不输老将,他排兵布阵,善用天时地利,所领众将以一敌百。 只用三年的时间,将蛮夷打的落花流水,不敢再犯。 三年前,南靖国岌岌可危。 蛮夷和倭寇联手侵犯,边关战事节节败退。 这一场战争敌人蓄谋已久,来势汹汹。 朝中无人敢出战,老将死伤无数。 她的父亲死死守着倭寇和南靖的交界南疆,分身无暇。 而蛮夷,则从南城进攻,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十七岁的宫璃渊自请带兵出征。 在此之前,他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其学识和能力早就被众人认可。 可那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没人相信他能领兵,能作战。 可无人敢迎战,皇帝只得忍痛将最疼爱的儿子派去了边关。 他出征后,第一战便大获全胜,之后更是连连传来捷报。 三年的时间,无一战败,可守可攻。 凯旋归来后,少年褪去稚嫩和青涩。 一身肃杀气息惊人,仿佛地狱归来的煞神一般,从此再没人见他笑过。 他对待任何人都是淡漠疏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从尸山血海里归来,可能是杀了太多的人,他的性格逐渐漠然,泯灭了感情。 从此,人人敬他,怕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前世甘愿被她算计。 做个废人,只盼着她好。 抱着她的尸体痛哭。 如此深情之人,她却辜负了。 如果她现在回到了过去,她一定要好好爱他。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她会毫不犹豫的扑进他的怀里。 思绪只是一瞬,众人依旧紧张的看着她,因为她靠着栏杆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抱琴吓的腿软,哭道:“小姐,你可不要做傻事啊!那邪物,你要上就上我的身,我给你做替身,不要害我家小姐。” 白秉正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见女儿神色恍惚,痴痴呆呆,竟还欲投湖,便就信了几分。 他冷声呵斥道:“孽畜,你若敢伤我女儿,我定挖你坟,取你骨,让你粉身碎骨,弃入粪坑,永不超生。” 这是最恶毒的法子,许多老人都知晓,且民间传闻,若遇邪祟,定要恶毒咒骂。 因为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而且鬼怕恶人。 为了女儿,白秉正便也做了回恶人。 白家众人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白秉正。 因为他们身为白家人都知道,白秉正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所以白秉正的举动,让他们都感到诧异和惊奇。 白初瑜还是觉得这话荒谬,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说道: “妹妹谁欺负你了?有什么事情和哥哥说,哥哥定帮你报仇。” 即便是在梦里,白漫雪也不想他们担心,便慢慢直起了身子,众人见状这才放心。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状态,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一切都是那么虚无缥缈,又那么真实,她很怕,怕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留恋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父亲,哥哥,二叔,二婶,堂妹…… 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宫璃渊脸上。 不管是梦还是真的回到了从前,她都要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亲吻他。 告诉他,她心悦于他。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此时每个人都不敢上前,生怕她会做傻事。 白漫雪小跑着朝众人而来。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没事了。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全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只见白漫雪一下子扑进了宫璃渊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身。 第5章 恍恍惚惚 宫璃渊浑身一僵,低眸看着怀里的女子,眸色暗了暗,心却不可抑制的狂跳了起来。 听着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和自己不停叫嚣的欢喜和雀跃。 白漫雪抬头,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从他眼里,她看到了惊喜和诧异。 踮起脚尖,白漫雪闭上了眼睛,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宫璃渊直接石化了。 唇上一片柔软,一股好闻的梅花香味钻入了鼻尖。 “天哪,妹妹不会真的被鬼上身了吧!”白初瑜慌了。 白秉正更是如同受了当头一棒,头脑发晕。 众人愣神片刻,这才赶紧过去将白漫雪拉开。 细心之人就能发现,宫璃渊的耳尖已经微微泛红。 白秉正率先跪地,战战兢兢道:“宸王殿下恕罪,小女,小女……” 他真的慌了。 他的女儿居然轻薄了宸王,这多么匪夷所思! 幸好,幸好宸王没有一脚将她踢飞。 呼呼啦啦一群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宫璃渊抿唇一言不发,神色十分古怪,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头也没回。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内心是何等的悸动。 白秉文惊慌道:“完了,宸王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那,那怎么办啊?”白漫菲又气又怕。 气的是白漫雪居然强吻了宸王殿下,怕的是宸王会生气连累白家。 白漫雪看着他走远,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白家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又是一阵慌乱。 这也让众人对白漫雪中邪的事情深信不疑。 白初瑜一把将妹妹打横抱起,着急忙慌道:“快请府医来。” 众人一窝蜂跟在他身后,白漫菲瞥了眼闭着眼睛的白漫雪说道:“撞鬼了不是应该请道士吗?” 她怀疑白漫雪就是装晕,鬼上身也是假的,她肯定喜欢宸王殿下。 “什么劳什子道士,和尚还有府医都给我请过来。”白初瑜大步流星朝着玲珑阁走去,脸上一片急色。 白秉正附和道:“没错,让人去请真清道观的玄天真人,还有灵幻寺的空智大师。” 下人得了令,立马就去请了。 白初瑜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满脸担忧的看着昏迷的妹妹。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自小就放在心肝上宠着,谁知好端端的居然会被鬼上身。 如果是被人欺负了,他肯定二话不说,天王老子他也给揍了。 可什么玩意的邪物鬼怪,看不见摸不着,他可怎么报仇啊! 总不能和空气对打吧。 从不信这套的白初瑜默默双手合十,闭眼睛虔诚道:“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太上老君保佑,还有什么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求你们都保佑我妹妹啊……” “又是道又是佛的,你就这就是瞎搞。” 白二夫人苏见云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白漫雪的脸。 白初瑜蛮横道:“要是我妹妹安然无恙,我便亲自去真清观和灵幻寺磕头感激。 如若我妹妹好不了,我就去砸了他们的老庙!”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勿怪勿怪。” 苏氏双手合十,虔诚认错,随后无奈的看着白初瑜嗔怪道:“你这孩子不许胡说八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初瑜不以为意,只是定定的守在床边。 片刻,府医来了,开始替白漫雪把脉。 外间。 白秉正急的来回走动,满脸担忧。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出事了,他可怎么向死去的夫人交代。 白秉文劝道:“大哥你别着急,漫雪不会有事的。” 现在什么安慰都是徒劳,只要白漫雪一刻没恢复正常,他就无法淡定。 “大伯,姐姐肯定是魔怔了,居然敢…敢对宸王殿下做出那种事情。” 白漫菲红了红脸,没好气道:“要是宸王生气了可怎么办,我们白家都要被她连累完了。” 白秉文脸色微变,瞪了眼女儿,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大哥的脸色。 他佯装生气的训斥道:“胡说什么,你也知道你姐姐是魔怔了,想来宸王殿下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虽然他心里也有这些担忧,但至少不能当着白秉正的面说这话。 白秉正冷着脸在上首坐了下来,淡淡道:“宸王殿下要杀要剐自有我在前头顶着,你们怕什么?这个一品将军,二等侯我不当了就是了,也必会护了你们周全。” 白秉文的脸色白了白,说道:“大哥别生气,漫菲还小不懂事,胡说八道的。” 白秉正什么都没说,只是满心担忧的望着里间。 见他消气了,白秉文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道歉。 白漫菲咬了咬牙,心里很是不甘。 明明就是白漫雪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让她道歉,她又没说错什么。 可迫于父亲的压力,她只能朝白秉正低头。 她再小也明白,白家全靠自己这个大伯撑着。 白秉正当然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过多久,去请和尚道士的管家温如良就回来了,但只带回了一和尚。 他禀报道:“老爷,灵幻寺的空智大师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真清道观的玄天真人没来,他只说一句话。 ‘是福不是祸,好歹都是白漫雪的命数,既有今日,那便是前世今生的因果循环罢了’。” 白秉正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没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是故弄玄虚。 这些道士和尚就喜欢搞这一套,欲擒故纵的不过是想要更多的钱罢了。 既然和尚来了,那不妨让和尚先试,如果没用,再去请道士也罢。 空智大师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口念佛号。 一见白漫雪就说是被怨念很深的恶鬼附体,还是子母双煞,可凶可猛了。 待检查了一番,却又说只发现一股极强的怨念,并未有恶鬼的存在。 他满心疑惑和不解,本想说另请高明,却被白家众人苦苦哀求。 也就抱着慈悲为怀的心态,开始就地打座,敲木鱼念经。 白漫雪头疼欲裂,正当她痛苦挣扎之时,耳边不停传入佛经。 听的她微微蹙眉,很是烦躁。 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直接吓了一大跳。 只见地上坐着一和尚,不停的敲木鱼念经。 见她醒了,白家众人一拥而上,个个关怀备至。 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脸,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榻。 第6章 崩溃大哭 这一切还是那么真实,她这才相信,她是真的回到过去了。 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和尚见她醒了便走上前,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啰嗦几句话,望你珍重,你的身上怨仇太重,杀孽太多,请万事向善各凭良心,上天自有公道,该来的,该去的,都有他的去处,” 说完,他便走了。 众人听这话都是云里雾里的,只有白漫雪听明白了。 让她释怀吗?她做不到。 “什么狗屁和尚,你才怨仇太重呢,我家妹妹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怨仇,我明天就去烧了你的破庙!” “哥,你别胡说。” 白漫雪听的心惊不已,她就是重生而来,所以现在对于鬼神格外敬畏。 见自家哥哥这般,顿时心头恐慌,生怕真的会灵验。 白初瑜见妹妹还知道担心自己,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事了。 这和尚还是有些用处,待明日他便亲自去庙里烧香感谢。 “漫雪,你没事吧!”白秉正满眼担忧。 白漫雪循声望去,与那关切的眼眸对视,顿时红了眼眶。 此时的父亲正值壮年,满头黑发,面容俊郎,脸上也没有皱纹。 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要助宫晟宇登上皇位。 害的年过半百的父亲还要为她征战,为她操劳。 犹记得父亲前去边关之时。 两鬓斑白,背脊不再挺直,脸上有了皱纹和老态。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笑容和蔼的看着她,双眸里满是宠溺,没有半点怨言。 临行前总再三嘱托,万事护好自己,不要全心全意相信任何人。 想来那时候父亲就已经察觉了宫晟宇的狼子野心。 可面对被猪油蒙了心的她根本毫无办法。 重生了一次又如何,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依然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也许,那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生活还在继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最后父亲和哥哥都没有死。 宫璃渊肯定会护着他们的,而他也会是一个好皇帝。 “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白秉正又慌了,女儿虽是醒了,可好像还是没恢复正常。 只见她直愣愣的望着自己,也不言语,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些泪直砸在他心上,让白秉承心疼不已,他立即吩咐道:“来人,去请玉……” “爹。” 白漫雪唤住了他,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委屈道:“爹,女儿害怕。” 白秉正立马将她抱住,轻拍后背温声哄道:“爹爹在,不怕。” 铮铮铁汉心疼的红了眼眶,他这一生的温柔都给了妻子和女儿。 白漫雪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在最疼爱她的人面前压根没有理智可言。 她嚎啕大哭着,太多委屈,不甘,心酸……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宣泄了出来。 白初瑜急的在一旁抓耳挠腮,他就听不得妹妹哭,眼睛都急红了。 白秉文夫妇面面相觑,对这邪物上身的说法又信了几分。 不然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而一旁的白漫菲也于心不忍的跟着红了眼眶,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又是一起长大的堂姐妹。 白漫雪不可控制的大哭着,换做谁来这么一场遭遇都会情绪崩溃! 鬼上身就鬼上身吧! 重来一次的人生可比鬼上身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而她的父亲和哥哥,从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为了她竟请了和尚过来。 想来在凉亭上之时,她的举止确实很怪异,尤其是强吻宫璃渊,估计都把他们给吓坏了吧。 但她丝毫不后悔做出这等举动,因为她能确定,宫璃渊心中亦是有她。 待情绪平复了一些,她从白秉正怀里离开,双眸含泪道:“爹爹,女儿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白秉正笨拙的替她拭泪,满是老茧的手抚上光滑的脸庞,略微硌人。 白漫雪的心此刻如似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着。 这是常年练剑习武留下的,就是这双手,替她撑着整片天。 白漫菲开口安抚道:“姐姐别怕,那邪物已经被赶走了,明日妹妹陪你去寺里烧香。” “哥哥也去给你求平安符,驱鬼符……什么灵验我就去求什么,万事有哥哥在。” “二婶这平安坠是小时爹娘特意求来的,开过光,一直从小贴身佩戴,今日给你了,希望它能保佑你。” “还有奴婢,奴婢给小姐做替身都行。” ………… 床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安慰的话。 还伴随着一块温热的玉坠放入了掌心。 白漫雪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在慢慢愈合,回暖。 前世她是有多傻,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白眼狼,舍弃了这么多爱她的家人。 这一刻,床边的这些人都是真心的在关心她,包括二叔二婶和堂妹。 二叔虽然喜欢偷奸耍滑,事事依附大房,但他没有坏心。 关键时刻,还是会为家人考虑在先,以家族利益为重。 前世她心高气傲,自认为聪明,所以从来都是看不起他。 经常当面讽刺挖苦,让人十分下不来台,可二叔从未计较,只当她不懂事。 二婶则善于算计,府中中馈掌握在手,爱藏私财,运用府中钱财放利钱滚钱。 二叔无作为,她为堂妹堂弟考虑也无可厚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前世她得知以后,丝毫不顾情面的戳破,闹的很难看才收场。 只因她年轻气盛,经历太少,却不知二婶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婶。 母亲在她十岁时去世,父亲又常年在边关。 她虽挪用了公中钱财,但从未贪墨一分,掌管白家中馈,从不亏待与她和哥哥。 府中万事由她操劳,费尽多少心血。 以至于后来心力交瘁,年纪轻轻将身体累垮了。 至于堂妹,虽然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又极爱抱怨。 但终究还是嫡亲堂姐妹,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白家真正的蛀虫是三房。 她的好三叔三婶。 而他们此时正被流放在边关,约摸半年后才能回京城。 当然,她也不会忘了她那偏心的好祖母。 真正孝顺的父亲她不珍惜,偏偏只记挂着不学好的三叔。 府中颐养天年的日子不好好过着,天天想着法子刁难父亲、二叔和二婶。 一切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思绪万千只是一瞬。 她握了握手里的平安坠,破涕为笑后送还给了苏见云。 “二婶,这是外祖父外祖母给你求的,既说是自小佩戴的,我又如何安心收下。” 第7章 回忆前世 苏见云一听忙推脱:“好生收着,二婶是大人了,不需要这个。” 白漫雪还想再说什么,只听苏见云又道。 “快快收下,别让大家都担心你,而且哭哭啼啼可不好看,你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日是? 白漫雪不解。 她虽重生回来,知道大概的年月,却想不起今日是哪一日了。 想着今日她穿的是外祖母送她的长裙,而她的生日是八月初九。 所以,现在是遇到宫晟宇之前,亦是她生日之后。 因为这衣服她很喜欢,时常穿着,但在遇到宫晟宇后便收了起来。 只听抱琴提醒道:“小姐,今日是中秋。” 原来是中秋。 她就是在中秋这日喜欢上宫晟宇的。 中秋晚上有灯会。 大街上人声鼎沸,赏月,猜谜,对对子,放灯花…………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晚上她和哥哥出门去游玩时,本来人流还算稳定的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直接将她和哥哥还几个丫鬟给冲散了。 茫茫人海人头攒动,恰好有地痞流氓围在她的周身想要下咸猪手。 这时宫晟宇出现了。 他从街边酒馆的二楼飞身而下,落在她的身边护着她。 接着揽着她的腰身,踩着人头飞离了人群,带着她落入了雅间之内,将所有喧嚣隔绝, 并派人去寻找她的哥哥,还十分有礼的赔罪道歉说冒犯了。 端的就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模样。 谁知那皮囊下藏着的竟是狼子野心。 她敛下心中思绪,浅笑着朝众人道:“今晚有灯会,肯定很热闹。” “那晚上让你哥哥带你出去玩。”白秉正语气宠溺,满心只愿女儿平安喜乐就好。 闹腾了一阵,晚霞已经晕染了天际,黑暗就像是一张大网,慢慢将所有光亮一网打尽。 苏见云朝窗外看了看天色,便道:“时间不早了,一会该开饭了,今个儿晚上吃团圆饭,事多着呢,你既没事我也放心了,这就走了。” “那漫雪你好好休息。”白秉文说着跟着一起离开了。 白秉文和白初瑜虽是至亲,可临近天黑也不好久留在这闺房里,也就相继走了。 屋内只剩白漫菲和几个丫鬟。 白漫菲在床边坐下,心头好奇,于是问道:“姐,你真的被那什么上身了吗?” 说着她还看了眼窗外,此时正是天刚黑的时候,夜色朦胧,最容易让人看花眼。 她心慌慌的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白漫雪神色自若,笑道:“不知道啊,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白漫菲识相的没有再问了。 要真问出些什么,到时候受到惊吓的还是她。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记不记的你在凉亭里做了什么?” 白漫雪望着那眼底的探究,再加上她昏迷时五感也不是全然尽失。 于是便大概猜到了白漫菲的心思。 原来她也喜欢宫璃渊。 怪不得前世之时,她总是忽冷忽热,好端端的能生气,好端端的又好的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更在她嫁给宫晟宇后,态度直接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心中思绪翻飞,脸上不显半分,但此时却十分为难。 前世堂妹直到她死也一直未嫁人。 想来对宫璃渊用情至深,可让她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她也不想堂妹伤心,更不想与她反目成仇。 她敛下心中思绪,神色自若反问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情绪掩饰的极好,经过一世的千锤百炼,喜怒不形于色。 白漫菲果然没有半点怀疑,似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你趴在栏杆上一副要投湖的样子,属实把我们吓的不轻。” 白漫雪面带浅笑,似乎对此没有半点印象。 这让白漫菲愈发的放心了,对她又似从前那般亲厚。 这让白漫雪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她的心中不禁弥漫出一股苦涩,她和宫璃渊这一世想要修成正果,竟还有这么难。 月琪适时上前提醒道:“小姐,该洗漱换衣了,马上要去老夫人院子里吃团圆饭了。” “那你快忙,我也回去了。”白漫菲说着起身离去。 月琪和侍书则伺候着白漫雪更衣打扮。 这期间白漫雪都是一副沉思的状态。 这顿团圆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她那位好祖母,硬是哭了半个多时辰,他们所有人都跪地听她哭。 等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凉透了,而且还害的父亲腿疾发作,卧床七八日才恢复。 那是战场上留下的老伤,不能受凉,疼起来那是钻心蚀骨的疼。 都是亲儿子,也不知祖母为什么不会心疼,只记挂着那位好三叔。 也许这就是民间常说的:膝下幺子,顾到死。 但这偏心也偏的太不正常了些。 说到这位三叔,还真是一个屡教不改一条偏路走到黑的主。 父亲戍守边关数十载,三年前才在那一战凯旋归来,立了大功,封官加爵好不风光。 白家所有人跟着沾光,可谓是鸡犬升天。 二叔在父亲回来前已经在朝为官了,只是碌碌无为,十分不显眼。 这次跟着水涨船高连升几品。 唯有三叔文不成武不就,只有一些花花心思,腹中没有半点墨水。 且不思进取,本就是白家的寄生虫,竟想让父亲动用关系给他在朝廷谋个好差事,还要求甚多。 要油水足,活少,不受气的那种。 父亲为人刚正不阿,品行端正,那里肯依,当场就拒绝了。 她那位好祖母顿时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父亲骂了一顿,罚跪了祠堂。 说他无情无义,心如石头一般。 父亲硬是跪三天,期间不吃不喝,依旧死不松口,哪怕祖母以死相逼也不同意。 因为他清楚,安排差事事小,万一惹出祸事白家将招来灭顶之灾。 当时的白家本就在风口浪尖,虽不至于功高盖主,但也是皇上所忌惮的。 所幸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 当时她还小,心智尚未成熟,也只无能为力。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谁知那位三叔还不死心,竟动了别的歪心思。 因为祖母掌中馈,她便协助三叔偷偷从库房里拿取了御赐之物出去贿赂官员,想要谋个一官半职。 这愚蠢的举动直接引起轩然大波。 谁敢收取御赐之物?这都是内务府登记造册的。 且他这偷盗御赐之物的行为是直接犯了株连九族之罪,且贿赂官员这行为也是要命的。 第8章 白家三房 好在皇上顾念父亲一身戎马功劳,且查清了此事他并不知情。 这才赦免了大房和二房的罪名。 至于祖母,年纪大了,再加上父亲苦苦求情,便也连带着赦免了。 唯有三房罪无可恕。 但还是念在父亲的面子上网开了一面,只定了流放三年的惩罚。 从那以后,祖母大病了一场,身体亦不如从前,府中一应事务也全部交给二婶处理。 但她还是没有念及父亲的功劳,只将这一切全部怪到了父亲身上。 说要不是他狠心不帮三叔谋职位,他哪里会动这些歪心思。 都是他害的三叔落入这样的下场,连带着看大房二房都极其不顺眼。 每天都是想方设法的挑刺和为难,十分的胡搅蛮缠。 父亲和二叔是孝子,只能默默承受。 ……… 待梳洗完毕,侍书恭敬道:“小姐,您看可行?” 白漫雪这才看向了瑶台镜,只见镜中女子肌肤似雪。 青丝如瀑垂在身侧,头上挽着双平髻,两侧簪着粉色小花。 两道秀眉弯弯不画而翠,杏眸盈盈流转间格外勾人心弦,鼻梁小巧,唇不点而红。 十七岁的年纪,还带着涉世未深的稚嫩,但那双眸子,深看却满是沧桑。 见自家小姐又失神了,月棋提醒道:“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延寿堂用膳了,去晚了老夫人又该生气了。” 白漫雪不着痕迹的收回心神,神色自若的带着丫鬟出了门。 今夜注定不平静。 此刻夜幕降临,银白色月光如泻般倾洒大地。 天上的圆月似银盘般皎洁明亮,星星却少的可怜,倒有一种孤寒之感。 但将军府里,与月光交相辉映的是随处可见的灯笼,朦胧的暖黄色烛光散发着温馨。 似是驱散了孤寒,留有温暖。 白漫雪走的很慢,因为此刻对她来说,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回忆。 这些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路还是上辈子走过。 抱琴和侍书跟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着急和担忧。 时间不早了,只怕她们已经是最晚到达延寿堂的。 老夫人那人尖酸刻薄,可不会轻易放过小姐。 可小姐自从下午莫名撞邪以后,行为举止就变的很是奇怪,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眼看时间慢慢流逝,可小姐依旧不慌不忙。 抱琴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去晚了老夫人该生气了。” 白漫雪依旧不慌不忙,神色淡淡道:“难道去的早她就不会生气吗?” 前世众人倒是早早的去了,可结果又如何? 她的话让抱琴和侍书无言以对。 看着自家小姐悠然漫步的模样,再着急也只能慢慢跟着。 漫步中,终于走到了延寿堂的院子外。 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面的哭嚎声,正是她那位好祖母。 看来已经开始了,她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刚想抬脚走进去,抱琴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一听就知道老夫人又在为难人,正在气头上,要是这时进去,可不就撞在了枪口上了。 侍书也是这个意思,她扯了扯白漫雪的衣摆,劝道:“抱琴姐姐说的不错,大家都知道小姐今日不舒服,想来明日老夫人也不会为难您。” 白漫雪淡淡一笑,安抚的看着两人:“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进去。” 看着那轻松坚定的眼眸,两个小丫头一下子就不紧张了,莫名觉得信服,随即也松开了拉着白漫雪的手。 白漫雪朝两人微微一笑,这才看向延寿堂内,脸色蓦地一变,眸中满是深沉。 这位好祖母,她也该好好会会她了。 深吸一口气,她便抬步迈进了延寿堂,跨过台阶的那一瞬,她的神色又恢复如常。 “我们坐在这里幸福团圆,你弟弟在遥远的边关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听说那地方常年寒冷,风刮的像刀子似的,多折磨人呐,这些年他们一家子也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听着这如泣如诉般的声音,白漫雪在心中一阵阵冷笑。 那边关确实寒苦,可父亲一守就是十几载,却从未听祖母心疼过半分。 白漫雪并未掩饰自己的脚步声,走入屋内,屋内已经恢复平静。 只见满屋子呼呼啦啦跪了一群人。 她的父亲和二叔,二婶跪在最前头,哥哥,堂妹和堂弟白若辉跪在他们后头,最后面是一群丫鬟仆人。 只有上首坐着一人,那便是她的好祖母夏氏。 白漫雪进入屋内后脚步微顿,抬眸就和上首的人对视了。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凉薄,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两口深深的寒潭。 “孙女给祖母请安。” 白漫雪收回视线,屈膝行了一礼。 不等上首的人说什么,她就突然歪着身子虚弱的倒在了抱琴怀里 抱琴一惊,忙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白秉正和白初瑜反应最快,立马起身而来,语气里全是焦急。 “漫雪!” “妹妹!” 白漫雪虚弱的仿佛站不稳,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她却悄悄捏了捏抱琴的手。 抱琴一愣,倒也机灵,很快就领会她的意思。 “小姐你是不是又头疼了,今日身体不舒服,早让您不来了,您非要记挂着老夫人。” “漫雪不怕,爹送你回去。”白秉正说着就要将白漫雪抱入怀里。 白漫雪无力的摇头,语气很是虚弱。 “不…不用了爹,女儿没事,祖…祖母要紧。” 白秉正深深的拧着眉,语气突然冷硬了下来,但这话显然不是对白漫雪说的。 “谁要紧我还是分的清的,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爹这条命也不要了。” 上首的夏氏顿时不乐意了,中气十足的吼道:“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没有老糊涂。 这漫雪丫头不舒服我又没让她来,来了我也没让她如何,我什么都没做,你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她的谩骂,白漫雪垂头敛下了眼中的嘲讽。 这个好祖母无非就是仗着一个孝作威作福,实则心眼子直,见识又浅薄。 第9章 装病脱身 白秉正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顺势道:“既如此,那儿子就先带漫雪回去了,多谢母亲。” 说完就直接在白漫雪面前蹲下,声音一下子温柔了。 “漫雪,爹爹背你回去。” 白漫雪没有任何犹豫的趴在了白秉正的背上。 这一刻她又悄悄红了眼。 白初瑜见状赶忙跟着一起离开。 夏氏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心窝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变的铁青。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房的人全部离开。 她愤怒的将桌上杯子拂落,杯盏落地,一阵脆响后四分五裂。 接着怒吼道:“混账,混账东西!!” “娘,您消消气,身子要紧。”苏见云低眉顺目的劝了一句。 谁知夏氏更加生气了,直接瞪向了她。 “你们一个两个就是巴不得我老婆子去死,这样你们就能安心享受荣华富贵了。 我这个老太婆活着就讨你们嫌,我不活了呀。 老三呐,我可怜的儿,要是你在就好了呀……” 二房的人整整齐齐的跪着,只能在煎熬中忍受着。 一个孝字死死压着他们,纵使心中憋屈愤恨,也不能有任何不满。 这时,离开的抱琴又匆匆跑了回来,着急忙慌道: “二夫人,不好了,我家小姐又撞邪了,她头歪眼斜涕泪横流,嘴里直喊着吊死鬼索命……” 大晚上的,这话让人瘆得慌,夏氏铁青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 因为白家的老太爷就是吊死的。 苏见云震惊的望着抱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抱琴直接过去拉她,急切道:“二夫人,快随我离开。” 苏见云踉踉跄跄的起身,直接被扯着走。 “儿子也去看看。” 苏秉文神色不安,说完大步往外走。 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屋内本就昏暗,上首的夏氏脸色苍白,老态尽显的她满脸褶皱,气氛烘托下,活像是恶鬼。 白漫菲顿时心生恐惧,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爹,爹你等等我。” 她提起裙摆起身,跟鬼在后面撵似的往外跑。 白若辉见他们都离开,立马也跟着走,他才不想跪着。 呼呼啦啦一群人,转眼间全部离开了。 独留夏氏面如土色,心头大骇,因为白恒清吊死的事情只有她知道。 ……… 抱琴一路引着二房的人去了后院凉亭,这路可是偏离了白漫雪的玲珑阁。 苏见云察觉到了不对劲,忙拉着抱琴问道:“这是去哪?” 抱琴的脸上再不见任何急切之色,她轻笑道:“我家小姐没事,是她吩咐奴婢将夫人引出来,免的白白受了那皮肉之苦。” 苏见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没来得及细问,抱琴就已经走了。 身后,白秉文,白漫菲,白若辉追了过来。 他们疑惑的看着苏见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见云突然大笑了起来,朝着他们几人说道:“走走走,我们回二房吃团圆饭去。” 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头雾水的望着她离开,连忙再次追去。 白秉文询问的声音越来越远。 “夫人,到底发生了何事?” ……… 凉亭里。 夜风徐徐,撩起湖边女子的长发,衣袂飘飞。 白初瑜坐在湖边亭沿,笑的肆意。 “还是妹妹聪明,不然今晚还不知道要跪到何时去。” 白秉正深深的拧着眉,向来孝顺的他深觉此行为不妥。 百善孝为先,父母大过天的观念在他心中已经根深蒂固。 白漫雪望着父亲,看着他那紧蹙的眉,内心早以洞察他的想法。 想要让他改变观念很难,但来日方长。 就像前世,再暖的心也会凉,父亲并非愚孝,只是对自己的母亲还抱着一丝幻想。 她直接跪下,声音早已染上哭意。 “爹爹,女儿知道错了,可女儿也是念着父亲的腿疾才出此下策,地气湿冷,寒入骨髓啊!女儿心疼。” “爹!” 白初瑜生怕父亲会怪罪妹妹,立马跟着跪下。 “儿子觉得妹妹没错,祖母她根本就是胡搅难缠,俗话说,母慈子孝,母不慈,儿怎么孝……” “哥哥!” 白漫雪没想到哥哥会如此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混账!” 白秉正愤怒的红了眼睛,直接给了白初瑜一巴掌。 那脆响在这宁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兀。 白漫雪的心狠狠刺疼了一下,她立马护在了哥哥面前,哭着道:“爹爹,你要打就打女儿吧,都是女儿的错。” 白秉正生硬的脸有一瞬柔和,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们的祖母记挂着你们的三叔,心里难受也是正常。 初瑜这话以后万不可再说了,今日之事,也不可外传。” 白初瑜的话传出去那就是大逆不道,而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于无形。 白漫雪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立马附和道:“是,女儿知道了。” 白初瑜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是,儿子知道了。” 他又不是傻子,这话也只在家里说说罢了。 白秉正到底是心疼女儿,很快又转过身,亲自将女儿搀扶起来。 他故作严肃道:“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能如此了,知道吗?” 话说如此,可女儿一片孝心,他自然感到了暖意。 尽管跪的不是很久,但膝盖处的冰凉微痛还是与这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漫雪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抬眸见父亲那故作严肃的模样,忍不住朝他俏皮一笑。 “爹爹,看在女儿这么懂事的份上,您送我一样东西可好。” 白秉正睨着她,没好气道:“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白漫雪扯着他的衣摆,撒娇道:“听嬷嬷说,沾染过血腥的利刃能辟邪,越厉害越好!所以我想要爹爹的蚀骨匕首防身” “那匕首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还是御赐的贡品,你一个女子拿着不安全!” 白秉正紧紧的拧着眉,深觉不妥。 还跪着的白初瑜无奈道:“妹妹算了吧!那匕首我向爹求了好几回了,他都不给我。” 白漫雪要那匕首自然是有用处的,她必须得到手。 “爹爹,求你了,万一女儿哪天出门遇到了危险也可防身,不然到时可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第10章 蚀骨匕首 白秉正还在犹豫,倒不是因为不舍的将那匕首送给女儿,而是因为那匕首太锋利了。 还记得那年宫宴上,皇上只是摸了一下那刀刃就割掉了一块肉。 这么锋利的匕首他怎么可能放心给孩子。 白漫雪摇晃着他的衣袖撒娇道:“爹爹,你就给我吧,难道你忍心看女儿被邪祟折磨吗? 再说那匕首可是沾染过皇上的龙血,说不定真的能驱散邪祟呢!女儿保证,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弄伤自己。 ” 看着父亲的神色有一丝松动,白漫雪趁热打铁的哀求道:“爹爹~女儿求你了。” “好吧,但你切记,那匕首万不可轻易出鞘。” 白秉正最终还是无法抵抗女儿的再三哀求,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也是抱着能让女儿从此平安的心态。 “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白漫雪兴奋的扑进了父亲怀里,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女儿突然这么热情,白秉正还有些不习惯。 但舒展的眉宇和上扬的嘴角还是能看出他的心情愉悦。 正当父女情浓的时候,跪着的白初瑜弱弱的提醒道: “爹,儿子还跪着呢,可以起来了吗?” 白秉正看向他时,脸色又沉了下来,没好气道:“起来吧。” “谢谢爹。” 白初瑜利落的起身,对于他的区别对待没有任何不满。 在他眼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不等他说些什么,眼前的两人就已经走远了。 白漫雪挽着父亲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快道: “爹爹,女儿今晚想去看灯会,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最好看的灯笼!” “好,漫雪真懂事!” 白秉正说话的声音不仅温柔,还透着浓浓的宠溺。 “爹,妹妹,你们等等我!” 白初瑜来不及多想,赶紧追了过去。 从父亲那里拿到蚀骨匕首后,一家三口又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比起前世,今生的中秋才真正有了过节的气氛。 只是酒过三巡后,白秉正有些伤感,他红着眼睛道:“要是你娘还在就好了。” 白漫雪抿了抿唇,想起了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她的母亲早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因病去世了,那时父亲还在边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但斯人已逝,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娘在天上变成了星星,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从前父亲就是这样安慰她的。 白秉正露出笑容,生怕引的两个孩子落泪。 急忙转移话题道:“快用膳吧!用完膳让你哥哥带你去看灯会。” 一顿饭吃完,白秉正已经微醺,下人扶着他去休息了。 白漫雪这才回了玲珑阁。 现在时辰还早,天刚黑下来,灯会还未正式开始。 她握着匕首站在窗前,微微抬眸,只见圆月躲在细密的繁叶后,微风拂过树影摇曳,摇晃的那抹皎洁隐约不清。 她的脸上再不见娇俏和欢快,只剩深沉的冰冷和沧桑。 她学着从前的模样在父亲身边撒娇卖乖,可内心就如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再感受不到从前的心境,感受不到那无忧无虑的快乐。 但重回父亲身边,内心的触动还是很大的,如果可以,她希望父亲能永远因为她而开心。 “小姐,您要这匕首做什么?您可要小心点,这匕首很厉害的。” 抱琴贴心的拿着披风而来,披在了白漫雪身上。 白漫雪淡笑道:“求个安心呀!” 抱琴识趣等没有多问。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是白漫雪的贴身丫鬟,当然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但她不会多问,也不会好奇,因为她家小姐永远是她家小姐,她只要忠心就好。 当然,她也大胆怀疑过小姐是不是被鬼上身后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让鬼霸占了身体之类的。 但一个人再怎么变,一些习惯和细节永远都改变不了。 白漫雪将匕首收在了袖口里,接着转身走到了贵妃榻前坐下。 这匕首她费尽心思得来自然有大用处,它很锋利,不需要吹灰之力就能伤人于无形。 世界上很难有比它造成的伤口更加平整光滑。 且它的刀身有很细微的纹路,所以它造成的伤口是独一无二的。 抱琴跟在她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漫雪勾唇看向她,淡然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姐,奴婢……” 抱琴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小姐,您为什么要让奴婢向老夫人说您是吊死鬼附身呀?” 她亲眼看见老夫人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按理来说,像老夫人这种年纪的人,对于鬼神之说纵使敬畏,但也绝对不会害怕,除非……后面的她不敢想了。 白漫雪眸色深沉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丫鬟,对于她的洞察没有半点意外。 这个丫头向来聪明,但也足够忠心,绝对值得相信。 “因为我祖父就是上吊死的。” 抱琴大惊失色,惊骇道:“老太爷不是暴毙的吗?” 白漫雪勾唇冷冷道:“是与不是,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这个秘密还是前世祖母死的时候,她偶然从她身边的老嬷嬷嘴里得知的。 抱琴沉默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见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过了许久,她又道:“小姐,奴婢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白漫雪看她一眼,轻笑道:“我信你!” 能把命都给她的人,怎么能不信呢! “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这话让抱琴红了眼睛,向来感情内敛的她难得表露了真情。 白漫雪笑着点了点头,主仆关系似乎近了很多。 其实她知道,抱琴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但她很聪明,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这时,门外有人通报道: “小姐,大少爷和二小姐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抱琴高声应了一句后朝白漫雪说道:“小姐,该出发去参加灯会了。” 白漫雪起身理了理裙摆,直接吩咐道:“今日让侍书和如画跟着吧!” 第11章 中秋灯会 这两人有功夫在身,到时候也能护着她点。 前世虽有侍书在侧,但那时候没有防备,很容易就被人群冲散了。 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也该多做点防备。 而宫晟宇她也该去会会了。 这次他想要英雄救美就没那么容易了。 抱琴退下后,没一会侍书和如画就进来了。 白漫雪看着她们嘱咐道:“今日人多杂乱,到时候你们警觉点!” 她的话让两人都有点紧张,侍书立马问道:“小姐,怎么了?” 白漫雪摇了摇头,模棱两可道:“不知道,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侍书与如画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因为白漫雪的提醒,心中也多了些防备。 主仆三人出了房间。 白初瑜和白漫菲正站在院子里等候。 天上的月亮如银盘般皎洁明亮,月光倾洒而下,明亮动人。 “哥哥,二妹。”白漫雪轻唤了一声。 院里的两人同时朝她看去。 今日白漫菲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头上簪着一朵朵的小粉花,整个人娇俏明媚,很是美丽动人。 而白漫雪换掉了那身素雪点梅裙,整个人打扮的很是素净简单。 站在月光下,她就像是清冷孤傲的绝世佳人。 “姐姐,你怎么穿的这么素净。”白漫菲蹙了蹙眉,很是不理解。 白漫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走吧,灯会要开始了。” “走啦走啦,今天肯定很热闹。”大咧咧的白初瑜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三人出了府,坐上马车前往最繁华的闹市街。 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小厮和护卫。 夜深,但街头街尾都人声鼎沸,无数高挂的灯笼就如同悬在天河的繁星,璀璨夺目,绚丽至极。 悬挂的红绸交错,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夜幕中时不时绽开炫丽的烟火,绝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水面倒映着各色美景,被染成了五光十色。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茶馆、酒楼、各种铺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表演杂技的人举着火把一吹,火焰哄的一声飞起,很是精彩。 打铁花的人手一挥,就像有无数繁星从空中散落。 而悬挂的灯笼壁上有剪成各种动物形状的纸,光芒从里照射,影子便有了各种好看图案。 灯笼下方,悬挂着流苏或者小木牌,上面是各种待猜的谜底。 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手里提着形状各异的灯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马车停在路边。 白初瑜率先跳下了马车,接着搀扶着白漫雪和白漫菲下来。 映入眼前的热闹让白漫菲格外兴奋,眼睛都移不开了。 “真热闹呀,姐姐,你看,那个兔子灯笼真漂亮!!” 她拉着白漫雪的手,直接朝一处卖灯笼的摊子跑去。 白漫雪任由她拉着,根本无心欣赏夜景。 而白初瑜就跟在她们身后,护着她们。 “两位小姐看看喜欢哪个灯笼,我家的灯笼都是我亲手做的,绝对精美!!” 老板笑呵呵的给几人介绍。 “我要这个兔子的!!” 白漫菲直接指着刚才一眼看到的那个。 老板立马取下递了过去。 而白漫菲身边的丫鬟云黛则从荷包里掏出了银子询问价格并付了钱。 白漫雪保持着淡笑在一旁看着,但却是兴致缺缺。 “妹妹,你喜欢哪个?哥哥给你买。”白初瑜看着她宠溺的问。 白漫雪随手指了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提着没看两眼就递给了丫鬟。 买完灯笼,三人继续朝前走去。 在路边看看谜底,买点小吃,或者看看杂耍等,好不惬意。 此时距离前世遇到宫晟宇那个酒楼——醉梦楼越来越近,白漫雪心中的恨意便越浓烈,汹涌翻腾起来差点压制不住。 她保持着脸上的淡然,袖子里的拳头却攥了又攥,指甲陷进了肉里都丝毫没有察觉。 “妹妹,你不开心吗?” 白初瑜跟在白漫雪的身侧,总感觉她心事重重,不是很开心。 白漫雪朝他微微一笑,眸光映入灯火,如同蕴含了星星点点,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明媚。 “没有呀哥哥,我很开心呢!” 白初瑜望着她的笑颜,心中的疑虑逐渐打消,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开心就好,哥哥希望你永远开心。” 白漫雪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哥哥和父亲永远都要为她操劳,可这一世她想换她来守护他们。 “前面好像是醉梦楼,好多人呀,真热闹,我们也去玩吧!” 白漫菲扯了扯白漫雪的衣摆,不等她回答就大步朝那边跑了过去。 白初瑜拧着眉让护卫赶紧跟上,他则和白漫雪慢慢朝那边走去。 醉梦楼前搭了一个很大的台子,四周站了不少人。 台上挂着许多红灯笼和横批,原来是在猜灯谜和对对子,奖赏十分丰厚。 猜出最难的灯谜可得五十两银子,任意对出一个对子,可得一两银子。 所以这里的对子和灯谜都很难,一晚上也没几个人能猜出。 周围围观的人倒是不少,正激情澎湃的探讨着。 白初瑜双手抱胸,没什么的兴趣的望着,索然无味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这么多人围着,真没意思。” 起初兴致勃勃挤过去的白漫菲这下也没了兴趣,很是嫌弃的附和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热闹呢,原来是舞文弄墨的破台子,真没意思。” 他们都不擅长这个,自然不感兴趣。 几人正准备离开。 白漫雪的心却渐渐紧绷了起来。 因为自他们停留以来,周围不知不觉已经涌过来很多人。 而白初瑜和白漫菲还毫无察觉的往外走去。 白漫雪如同前世一样,很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被人阻挡住了脚步,整个人如同困在了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动弹。 侍书和如画一左一右的搂着她的手臂,秀眉紧紧拧着,如此紧密的簇拥,让她们有心无力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这些人就像是有目的般的围绕她们身侧。 第12章 挥刀砍手 “都让开,挤什么挤!” 察觉到不对的侍书冷声呵斥着周围的人,可却不起什么作用。 她有些着急的吼道:“再不让开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如画比较冷静,她只是紧紧的护在白漫雪身侧,面沉如水的准备找时机动手。 “哟,姑娘长的不错嘛,许了人家没?几岁了?” 离她们最近的一个男人朝她们肆无忌惮的打量而去。 接着围在她们身侧的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而周边那些普通人看见这阵仗早就吓的躲的远远的了,但还是将这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啧啧,瞧这身段,这样貌,比百花楼里的姑娘们还有滋有味啊!” “就是就是,哈哈哈……” 这几个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们穿着普通,或瘦或矮,和普通人无异。 只是那表情很是猥琐,将他们一个个衬托的格外难看。 以侍书和如画的身手,打败他们不是难事。 正当侍书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白漫雪伸手拦住了她。 接着,白漫雪丝毫不惧的扫视着周围的人,乘机又用余光朝二楼窗户看去,果然瞥见了一抹玄色的衣袍。 她的脸色越发冷冽,心中确定了猜测,这英雄救美就是宫晟宇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见她们不为所动,刚开始调戏的那个人大胆的朝白漫雪伸出了咸猪手。 “小妹妹,哥哥带你去喝杯茶可好?” 侍书和如画瞪着那只靠近的手,急的就差咬牙了,可白漫雪没有命令,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上白漫雪时。 早有准备的白漫雪猛的从袖子里抽出蚀骨匕首,朝那伸向她的手一挥。 只见男子的手从腕口断开,手掌落地,鲜血四溅,沾染上了白漫雪那浅色裙摆,开出了一朵朵好看的红梅。 “啊………” 男子捂着伤口哀嚎,疼的五官扭曲,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刚才还围在周围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血腥的一幕让很多人都惊吓出声,连侍书和如画都傻眼了。 而白漫雪握着刀,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站在那里,风微微卷起她的裙摆。 她漫不经心的抽出手帕,缓缓的擦拭着刀刃,虽然刀刃上一滴血都没沾,但她还是嫌脏。 擦完后,她将手帕随手丢掉,收起蚀骨匕首,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人,说道: “这匕首是御赐的蚀骨匕首,杀人不沾血,谁敢上前,本小姐便杀无赦。” 这话镇住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即便他们本就不敢拿白漫雪如何。 白漫雪又望向了地上的人,露出了一抹淡笑。 “你也别想逃,蚀骨匕首造成的伤口是独一无二的,你就算是死,本小姐也会让人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 断手的人这才真正感觉到了绝望。 他忍着痛哭嚎道:“白大小姐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漫雪听着他的话,倒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是不打自招吗? 真是可笑。 她没有望向二楼的那个窗口,只是说话的声音渐渐提高音量。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朝我出手,真是好大的狗胆!如画,报官,本小姐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 “是,小姐。” 如画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而这时,一直被人群挤在外面的白初瑜和白漫菲终于又挤了回来。 白初瑜着急的喊道:“妹妹,妹妹你没事吧?” 白漫雪瞬间卸下浑身的尖刺,冷硬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她朝白初瑜露出微笑。 “哥哥,我没事。” “姐姐…啊……” 白漫菲着急的朝白漫雪跑去,却突然间瞥见了地上那血淋淋的一幕,顿时就吓坏了。 白初瑜虽然着急亲妹妹,但见白漫菲吓成那样,就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漫菲别怕,你要是不敢看就闭着眼睛。” 白漫菲吓的瑟瑟发抖,却催促道:“你快去看看姐姐,她没事吧?” 说着她便推开白初瑜,躲进了丫鬟怀里,不敢再往那边看去。 白初瑜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又大步朝白漫雪走去。 他早就看清楚了地上那血腥的一幕,好在妹妹是全须全尾的没有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 白初瑜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对于他的哀嚎没有半点怜悯。 白漫雪装作害怕的扑进了哥哥怀里,低声啜泣道:“他想非礼我,我用爹爹给我的匕首砍断了他的手……” 白初瑜一听,眼里顿时杀气腾腾,恨不得朝地上的人再补几刀。 “砍的好,敢动我将军府的大小姐,真是好大的狗胆!!” “哥哥,我已经让如画报官去了,他知道我是白家小姐,还敢朝我动手,我怀疑有人要故意害我!!” “什么!”白初瑜不淡定了,要不是白漫雪拉着,他就要去质问地上的人了。 “哥哥,让官府审问吧,我害怕,我们回家吧!” 白漫雪佯装害怕的拉着白初瑜的袖子,就差哭出来了。 她也不想装作这个样子,但是她怕自己突然从娇滴滴的小姐变成杀人不眨眼的人,会把哥哥和父亲吓坏了。 白初瑜吩咐家丁在这里守着,然后就带着白漫雪和白漫菲离开了这里。 等走远了些,白漫菲才敢睁开眼睛,她捂着胸口,依旧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姐姐你真厉害,居然敢砍断别人的手,虽然那人是活该。” 白初瑜也看向了白漫雪,眼里有询问,疑惑,和不可置信。 白漫雪咬了咬唇,低声道:“妹妹,要是你被人非礼,相信你也会这样做。”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漫菲这才发觉,她这话似有不妥。 白漫雪知道她有口无心,所以也没在意,她解释道:“当时那几个地痞流氓围着我们,出言调戏不说,还暗自朝我伸出了手。 我情急之下,就抽出了父亲给我的匕首,砍伤了他。 我没想到他的手会断,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而已。” “他活该,你别想太多,其他事情交给官府就好。” 白初瑜打消疑虑,想着妹妹不懂蚀骨匕首的锋利,这才会砍断那人的手。 第13章 目的落空 听着自家小姐的话,侍书在一旁嘴角直抽。 明明这几个小喽啰不足为虑,她和如画三两下就能解决掉的。 刚开始确实不理解,但后来听到自家小姐说,造成的伤口是独一无二的她就明白了。 想来小姐是怕那几人逃了。 这里人多眼杂的,往人群里一钻,你就找不到人了。 虽然她比较急躁,但也不笨,那人能清楚的说出小姐的身份,所以肯定是早有图谋。 就是不知道背后之人是什么目的,简直可恶!! 但很显然,图谋不轨的人目的落空了。 醉梦楼二楼雅间里。 目的落空的宫晟宇脸色格外难看,他站在二楼窗口,将楼下的喧嚣尽收眼底。 楼下,府衙官兵很快来了。 他安排的人虽然逃走了不少,但还是被抓到了几个,尤其是那个断手的,逃都没法逃。 虽然这点小角色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可被脏水泼上身的感觉可不好受。 他本想在白漫雪落难的时候下去将人救上来,这样就能在她心里留下好印象的,结果现在功亏一篑了。 宫晟宇的身后,雅间的门被推开,他的贴身护卫凡一走了进来,单膝下跪请罪道: “属下办事不力,还望王爷责罚!” 宫晟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虐冷声道:“将那几个人解决掉吧!” “是!” 凡一应下后转身退出了雅间。 宫晟宇离开了窗口,在茶桌前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端起了茶杯。 脑海里却总是挥之不去刚才白漫雪拿着匕首,眼睛都不眨的狠厉的模样。 她就像是一朵带着毒的曼珠沙华,妖艳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目光。 心中想要得到她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如此狠厉果决的女子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他想要白家的兵权,更想要一个足以站在他身旁的女子。 这次他只当做是一个意外,本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想到会有转变。 而白漫雪就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意外,但这个意外让他惊喜不已。 本以为只是一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有点作用。 在这京城,第一美人是江绾,第一才女是陈晚卿,但论家世。 还得是文臣之首的丞相之女云若水和将军府大小姐白漫雪。 丞相云善礼,位高权重,掌管着官吏的任免权,权利仅次于皇帝。 而一品将军白秉正,战功赫赫,在军中威信极高,是与宫璃渊齐名的战神。 虽手无兵权,但朝中武将无一不对他敬畏信服。 他盯上的除了白漫雪,还有云若水,这两个女人他都要。 有了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何愁登不上皇位。 宫晟宇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却不知,万事早已瞬息万变。 ………… 离开夜市回到家。 白漫雪拉着白初瑜和白漫菲嘱咐道:“这件事情先不要告知其他人,今日是中秋,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白初瑜点了点头,说道:“好,等会我亲自去一趟府衙,这件事情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谢谢哥哥。” 其实白漫雪早就料定了这事不会有什么水花,想必等白初瑜赶去府衙之时,抓到的那几个人便都已经死了。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解解气罢了。 从今天开始,宫晟宇想做的任何事情都会不顺!! 这只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罢了,想必此时他已经如同百爪挠心般的难受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宫晟宇在得到她的支持之后,逐渐收拢了朝堂上大多数武将的支持。 她猜测,他这个时候的目标应该还有云若水。 云若水和她一样,都上钩了,就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云若水同意暂时不要名分,一直隐在暗处。 “今天你们都吓的不轻,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 虽然府中灯火通明,还有侍卫巡视,但白漫菲明显心神不宁,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那血腥的画面。 而白漫雪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让白初瑜很是不放心。 “哥哥你送二妹回去吧,我没事。” 白漫雪朝他笑了笑,不等他回答就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白初瑜见状也只能先送白漫菲回去。 回到玲珑阁,白漫雪脸上的笑容便尽数消失。 她将下人全部都赶出去,再熄掉了屋内的灯,独自一人脱下外服躺在床上。 安静下来无人打扰,她这才彻底释放了心里一直压制着的痛苦。 即便已经重生,可心里的痛一直都在,那历历在目的一切时时刻刻提醒她,让她心如刀绞。 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她身上的肉,这是她无法接受的痛苦。 她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心脏的疼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如同有利器在里面乱搅。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滴落,枕头湿掉了一大片。 白漫雪死死压制着哭声,鼻子渐渐堵住了,无法呼吸,清涕不知不觉溢出,她却浑然不知。 此时的她格外狼狈,像是黑夜里的一缕落叶,冷风瑟瑟中吹离树枝,像无根的浮萍般飘荡着。 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怀里溺水的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挣扎着,却胎死宫内,还有宫璃渊那坐在轮椅上的颓废模样。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把把钝刀,一次又一次的扎进她的心脏。 宫晟宇是拉她进入深渊的罪魁祸首,还有杀害她儿女的凶手云若水。 悲伤逐渐被仇恨替代,她抹掉泪水,眼里满是恨意。 现在的宫晟宇什么都不是,而宫璃渊已经是战神了。 他手握兵权,生母先皇后乃是皇上挚爱,如今的继后则是他的亲姨母。 有圣恩圣宠,战功赫赫,再加上他是长子嫡孙,还有兵权在手,这一世,他该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君临天下。 至于宫晟宇,他有什么资格与宫璃渊相提并论。 但即便如此,这人还是不能小觑。 他的母亲是位居后宫四妃之一的贤妃,颇得圣宠。 其父亲任职户部尚书,掌财政大权,分掌着各司职务,是油水最足的官职之一。 第14章 不能动情 若让他如同前世一般居心叵测的谋取下去,只怕没有兵权,他也会利用户部捞钱,去屯养私兵,日益壮大势力。 再加上还有个和他狼狈为奸的云若水在,若任由发展,那将来就会是一个大麻烦。 不过如今的形势还是对宫璃渊有利的。 论势力和背景。 宫璃渊有战功,保家卫国得民心,又深得皇上和皇后的看重,背靠母族势力太傅府。 占嫡占长,天时地利人和。 当今皇上有四子三女。 宸王宫璃渊,生母乃先皇后,是皇上的挚爱,早已离世。 所以对于这个儿子,皇上极其看重,尤为偏爱,若前世无意外,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登基人选。 昭和公主宫璃陌排行老二,生母是当今继后,继后与先皇后是亲姐妹,都是当今太傅之女。 在先皇后死后,她把宫璃渊当做亲生儿子看待,像是寄托了对姐姐的感情。 晟王宫晟宇排行老三,生母是四妃之一的贤妃,其势力不容小觑,且朝中二皇子党不在少数。 平阳公主宫晟敏排行老四,也是贤妃所出。 还有齐王宫容齐和景王宫容景,分别排行老五,老六,都是淑妃所生。 兄弟俩感情极好,很是团结,俨然是一个党派。 而淑妃的父亲乃大理寺少卿,掌刑狱案件审理,是有实权在手的。 最后是平顺公主宫玥曦排行老七,生母乃是良妃。 良妃势弱,则是依附皇后。 前朝后宫牵连极深,盘根错杂,相互牵扯,扶持,但依照前世的记忆,白漫雪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除了宫晟宇野心勃勃之外。 齐王和景王倒是含蓄很多,也许费尽心思争权夺利只为自保罢了。 毕竟低到尘埃里的人会受尽冷眼。 生在皇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但也不是注定了只能做敌人。 可谁又愿意相信别人,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想着这些复杂的皇族关系,白漫雪难免一阵阵头疼。 这一世,她本不想牵扯进这些皇权争斗中的,死前也立誓,来世不入皇家半步。 可宫璃渊生在皇家,还身处权力的最中心,她若想靠近他,便只能一步步踏入旋涡。 就如同前世她朝宫晟宇靠近一样。 但这次,她相信宫璃渊绝对不会让她输,不会让她一败涂地。 想着前世他的默默付出,白漫雪的心一阵阵的悸动。 这才是爱吧! 爱人不毁人,采花不败花。 他哪般聪明的一个人,却和她一样败给了爱情,想来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今夜注定无眠,白漫雪满脑子都是惨死的孩子,深情拥吻她的宫璃渊。 还有恨入骨髓的宫晟宇,云若水…… 只要一闭上眼睛,所有一切都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即便她很困,很累。 夜渐渐深了。 深秋凉风萧瑟,夜黑风高。 坐在屋顶的人隐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团硕大的黑影。 他听着屋内隐忍的哭声,眉头拧的紧紧的,一直到哭声消失这才舒展。 可听着屋内的辗转反侧,他又深深的蹙起了眉,根本无法放心。 不远处的树上,宸王近身护卫冷玄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家王爷,满心都是担忧和无奈。 现在的王爷根本就不能动情,不然就会出大问题。 可他根本就劝不住我行我素的人,在这大秋天,陪着他来这里吹了大半夜的凉风。 宫璃渊如同一座雕像般坐在那里,身姿挺立,一头墨发随风飞舞,冷眸暗沉如水,棱角分明的脸隐在夜色中,薄唇紧紧抿着,牙关紧咬。 直到屋内彻底没了动静,他这才松懈下来。 脑海里不知不觉的浮现今日的画面。 她奔向他,扑入他的怀中。 微微扬起小脸,环抱着他的腰身,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好闻的女子清香钻入鼻尖,唇上一片柔软,他的心疯狂的叫嚣着,控制不住的愉悦和欢喜。 可就在这时,钻心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了四肢百骸,疼的他脸色扭曲。 宫璃渊那纹丝不动的身形晃了晃,不受控制的闷哼了一声。 他捂着胸口,面如土色。 冷玄见状以最快的速度飞身上前,搀扶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问道:“王爷……” 宫璃渊制止了他的说话声,深吸了一口气去平复内心的悸动。 可一个人的七情六欲又哪是这么容易能控制住的。 他的呼吸逐渐困难,额角青筋暴起,因为死死压抑着痛苦,所以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 由于太过于疼痛的缘故,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控制着干呕的感觉,强行运起轻功飞离了这里。 冷玄急忙跟上,可他又哪里能追上快如鬼魅的宫璃渊,只能看见他留下的一点点残影。 直到停在了一处无人的街道里,宫璃渊才勉强落地,但他却身形不稳的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王爷!” 冷玄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地,费尽全力才冲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急的直接将人背了起来,往宸王府里赶。 嘴里却又气又无奈的念叨道:“我的王爷啊,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自己身中绝情蛊,不能动情。 还跑到将军府去蹲屋顶,要是白大小姐知道了,非把你当登徒子。 还有白大少爷那护犊子的性子,要是知道你觊觎他妹妹,肯定会提着刀赶去我们宸王府…………” 虽然嘴里絮絮叨叨,但他的速度可不慢,一路飞檐走壁赶回了宸王府。 一落地就开始大喊:“赤木,赤木快来!王爷的绝情蛊又发作啦!” “王爷怎么了?怎么又发作了?下午不是发作过一次了吗?难道他又去将军府了?” 灵泽闪身出现,落在了冷玄身边。 冷玄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别长舌了,赤木在哪?” 灵泽脸色严肃道:“在旺春堂,快跟我来。” 冷玄背着宫璃渊,直接去了宸王府角落里的一个院子中。 这个院子就叫旺春堂,是赤木居住的地方,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宝。 第15章 自作主张 宸王府有五大护卫,个个武功高强。 冷玄的武功是最高的,仅次于宫璃渊,所以他是近身跟着宫璃渊的。 第二就是赤木,武功一般,但医术逆天,师承已故的玉手神医薛慕华。 第三就是灵泽,武功仅次于冷玄,但轻功最强,追平宫璃渊。 第四是星衍,宸王府暗卫总管,暗器最强,善于培养人才。 第五是坤灵,他负责管理宸王府内一切事务。 “赤木,赤木快来,救命啊,十万火急!” 冷玄鬼哭狼嚎的冲进了院子。 旺春堂位于宸王府西北角,拥有整个府邸最大的院子,而这个院子里都种满了药材。 昏暗的灯光里,院子的角落蹲着一个身影,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一朵待开的花。 他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一眼,慢悠悠道:“怎么了?我的昙花要开了,你们快来看。” “你还有心情看花?王爷的蛊毒又发作了!!人已经晕了。” “哦,又发作了。” 赤木蹙了蹙眉,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说道:“先送进屋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一听到他说死不了,冷玄这才放心,但还是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催促。 “别看你那破花了,先来看看王爷。” 赤木没有搭理他,而是朝地上的花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等我看完了病再开吧!” 灵泽无语扶额,很是无奈道:“你这个呆子,你再拖拖拉拉我踩了你的破花。” “哦。” 赤木对他的暴躁无动于衷,脾气很好的应了一声,这才放弃看花走进了屋内。 冷玄已经把人放在了床榻上。 宫璃渊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头紧蹙着,像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赤木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将手搭在了宫璃渊的手腕上,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冷玄和灵泽安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之后,赤木这才收了手。 “没事,我早就说了,他这绝情蛊不致命,只是不让他动情,只要没和女子行周公之礼,他就死不了。” 绝情蛊,封情绝爱,一旦动心动情就必受剜心之痛,若强行与女子同房,那便会立马毒发,两人都会立马血管爆裂而死。 赤木说着就缓缓起身,准备去院子里继续看他的花花。 冷玄拉住他,蹙眉询问道:“那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让他睡吧,反正叫醒了也会疼晕。”赤木语气淡然,轻轻拂开他的手,继续往院子里走。 冷玄无言以对,只能在床边守着,这一昏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 一夜无话,第二日。 白漫雪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苏醒。 可能是哭过的缘故,她只感觉眼睛酸胀的厉害,且头疼欲裂。 一整个晚上都半梦半醒的,根本就没睡好,脑袋里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她很没安全感的看着周围的陈设,照了照镜子,这才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不是做梦。 人不能总沉浸在过去,但她却无法忘怀两个惨死的孩子,刚经历过大喜大悲,她哪有那么容易调整心态。 “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抱琴的声音响起。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回应道:“嗯,进来伺候吧!” “是,小姐。” 抱琴应了一声后,便让下人端着水、衣服等东西鱼贯而入。 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白漫雪开始更衣洗漱。 今日不出门,穿着打扮都比较简单。 抱琴在一旁替她梳头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担忧的关心道: “小姐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奴婢听侍书说了后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 白漫雪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有点难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些跳梁小丑。 “化点妆容掩盖一下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小姐放心,老夫人院里早早就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说今日不用请安了,老夫人身体不适,说是染了风寒。” 白漫雪不着痕迹的牵扯了一下嘴角,在心里冷笑连连。 是染了风寒还是做贼心虚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小姐,可以用早膳了,二夫人一早就让人送了甘草泻心汤过来。” 这时月棋走了进来。 白漫雪一听赶忙问道:“二妹怎么样了?是不是吓坏了?” 月棋点了点头。 “二小姐昨晚梦魇了,二夫人陪了一晚上 ,都吓坏了。” 白漫雪顿时有些愧疚,因为她一时想要出气,倒是把白漫菲给吓到了。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道:“抱琴,去我库房里把御赐的红玛瑙手串取来。” “是,小姐。”抱琴立马下去取了。 月棋上前说道:“小姐,您怎么不留着自个儿带,听说玛瑙能辟邪的。” 白漫雪摇了摇头,淡淡道:“二妹现在比我更需要这个。” 她都死过一次了,还辟什么邪。 没一会抱琴就捧着一个雕花精致的盒子回来了,她将盒子打开给白漫雪过目。 白漫雪看了一眼便起身道:“走吧,去看看二妹。” 月棋蹙眉提醒道:“小姐,你还没吃早膳呢!先吃早膳再去吧!” 白漫雪微微蹙了一下眉,脸色沉了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整理了一下裙摆往外走去。 这细微的变化月棋没有察觉到,还想继续再劝,但不等她开口。 抱琴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能看出主子的心情不怎么好,而月棋看似关心的话却有些逾越了。 她们作为丫鬟,是没资格质疑主子的决定的。 而白漫雪也确实有点不高兴了。 月棋足够衷心,前世也是为她丧了命,但玉儿却是因她而死的。 在发作生产之时,她再三叮嘱,多事之秋一定要足够小心,她却还是带着孩子出了意外。 对于她的擅作主张她是反感的,永远都学不乖,看不懂脸色就算了,还总自以为是。 她此时去二房算是赔罪,不是去玩。 现在正值早膳时间,她吃饱了肚子去,岂不是很没诚意,且二妹的事情还算是因她而起。 第16章 玛瑙手串 二婶还一早让人送了压惊的汤过来,说明人家正记挂着她。 她要是还有心情吃早膳的话,那就太没心没肺了。 当然她也知道月棋没有坏心,只是关心她。 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无法抑制的怨气,尽管她知道,前世玉儿的死并不是月棋的错。 可一个人的情绪就是这样,飞蛾根本无法控制,就算白漫雪心里明白,但还是容易对月棋生气。 “小姐,月棋她其实没有坏心的……” 走在后院的甬道里,抱琴看着白漫雪的背影,终于是忍不住替月棋说了一句好话。 白漫雪脚步微顿,头也没回的说道。 “所以我也没怪她啊。” 抱琴低垂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小姐没生气,但却好像因为月棋的话不开心了。 其实她能感觉到,小姐从昨天撞鬼苏醒之后,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整个人一下子沉稳了很多,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性格各方面也改变了。 要不是人还是这个人,很多习惯和细微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样,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换了一个灵魂。 毕竟之前撞鬼了,要是被鬼占了身子也不是没可能。 白漫雪继续往前走,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只能独自承受着一切。 没一会,她们就走到白漫菲的院子明珠阁前。 刚好白漫菲身边的丫鬟云黛从里面走出来,她没料到会遇到白漫雪,先是愣了愣,这才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大小姐。” 白漫雪微微勾唇,轻轻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你家小姐,她现在如何了?” 云黛恭敬道:“我家小姐正和夫人在吃早膳呢,大小姐随我进来吧!” 白漫雪与抱琴便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屋内。 白漫菲没什么精神的坐在桌前,面前的粥一口没动,显然是没什么胃口。 苏见云就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担心的劝道:“漫菲你就吃点吧,不吃饭怎么行呢!”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这时云黛掀开门帘子,朝里说道:“夫人、小姐,大小姐来了。” 苏见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朝门口看去。 “漫雪来了,吃早膳了吗?” 她的眼里满是惊讶,似乎没料到白漫雪会过来。 “没吃呢,刚好和二婶和妹妹一起吃。”白漫雪朝苏见云屈了屈膝,便走到桌边坐下。 苏见云立马吩咐道:“云黛,快给大小姐拿副碗筷。” 吩咐完又看向了白漫雪,笑容很是温和:“怎么不吃饭就过来了,看你这样子,昨天应该没吓到吧?” 白漫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倒是还好,反而是把二妹给吓坏了。” “她就是个没用的,吓的晚上还做了一晚上噩梦。”苏见云白了一眼女儿,很是嫌弃。 白漫菲撇了撇嘴,撒娇道:“人家害怕嘛,女孩子哪有不怕的,我都没见过那么血腥的画面。” “那人家漫雪怎么不怕?人家遇到危险了还知道保护自己,换做是你,是不是就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苏见云看着女儿如此懦弱,也是很头疼。 “这不一样好嘛,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保护自己的……” 白漫菲不甘示弱的说着。 眼看着母女两要争论起来了,白漫雪赶紧道:“这种事情以后再也遇不到才好呢,我也吓的不行。 一晚上没睡好,眼下盖了厚厚的粉才有脸出来见人。” 白漫菲一听立马朝苏见云说道:“你看,姐姐不是也吓的没睡好,还说我……” 苏见云被她气的说不出话,干脆不理她了,只是催促道:“吃饭吃饭,别说废话了。” “等等二婶。” 白漫雪从抱琴手里拿过木盒,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我听下人说,二妹昨晚一直梦魇,我便让人从库房里找出了这个玛瑙手串。 玛瑙能辟邪,二妹戴着也好,放在枕头下也行,就当求个心安吧!” “这怎么行!漫雪你收回去留着自己戴。” 苏见云连忙推脱。 这串玛瑙颜色纯正,还是粉色的,成色极好, 绝对是上品。 她记得,这应当是御赐的贡品,如此珍贵,怎么能随便收下。 而白漫菲已经被深深吸引了,这玛瑙是娇俏的粉色,女儿家哪个会不喜欢。 白漫雪直接将木盒推到了白漫菲面前。 “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会愧疚死,二妹梦魇也是被我连累的。” 苏见云还未说话,白漫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手串戴在了手上,喜笑颜开的朝白漫雪说道: “谢谢姐姐!!” “你这孩子……” 苏见云还能说什么,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女儿,眼里满是无奈。 “嘿嘿,娘你看,是不是很好看?”白漫菲举起手腕朝苏见云炫耀。 苏见云不搭理她,朝白漫雪说道:“时辰不早了,难为你惦记着你这没心没肺的妹妹,快吃点东西吧。” “好,正好我也饿了。” 白漫雪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也许是心情好了,白漫菲也有了胃口,大口的喝起了粥。 看的一旁的云黛直捂嘴偷笑。 白漫菲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云黛忍着笑意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小姐送来的玛瑙手串真灵。” “噗嗤” 苏见云没忍住笑出声,差点将嘴里的粥喷出来。 屋内其他人也在笑。 只有白漫菲一脸疑惑。 直到将碗里的粥喝完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都是在笑她。 笑她之前还和霜打的茄子一样,结果辟邪的玛瑙手串一戴上手就完全好了。 不过她现在心情确实很好,也就没和他们计较了。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于是补觉去了。 而白漫雪在明珠阁吃完早膳后便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除了复仇就只有宫璃渊。 她得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 刚回到玲珑阁,就见侍书和如画站在门口等她。 侍书说道:“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在屋里等你呢。” “嗯,我知道了。” 白漫雪猜想,大概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第17章 想要习武 一进屋,果然看见父亲和哥哥都坐在上首喝茶。 她赶紧屈膝行礼。 “女儿给爹爹、哥哥请安。” 白秉正哪里还坐的住,放下茶杯就朝白漫雪走了过去。 “漫雪昨日可是吓坏了?” 说着他便拉住了白漫雪的手。 白漫雪见父亲神色紧张,便出声安抚:“爹爹放心,女儿没事。” 白秉正牵着她在一旁坐下,满脸都是愤恨难平。 “幸好你没事,不然爹爹必定将那些地痞流氓碎尸万段。” 白漫雪故作轻松道:“女儿能保护自己的,多谢爹爹将蚀骨匕首送给女儿,女儿才能震慑住那些歹徒。” 白秉正叹息了一声说道:“爹再给你多安排几个人,以后出门的时候定要护好自己才行。” 白漫雪点了点头,朝白秉正半开玩笑道:“不用了,只要爹爹让女儿学点功夫就行,这样女儿也能保护自己了。” 若换做从前,白秉正定会一口拒绝,可这次他却考虑了起来。 一旁的白初瑜却反对了。 “不行,练武多辛苦啊,妹妹怎么受的了,有我保护妹妹就行了。” 白秉正直接冷着脸看向了他。 “你还有脸说?这次你是怎么保护你妹妹的?” “这次是意外……” 白初瑜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心虚,这次确实是他疏忽了。 “爹爹你别怪哥哥,坏人要钻空子,你是躲不过去的。 再说哥哥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女儿一定要习武,女儿不怕累不怕苦。” 白秉正严肃的脸色顿时转变,欣慰的看着女儿夸奖道:“漫雪说的不错,你这觉悟是对的,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白漫雪顿时心生欢喜,激动的问道:“爹爹你同意让我习武了?” 她的开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生在武将之家,自然会对习武感兴趣。 可她父亲,自小就不同意她一个女孩子去习武,说是女孩子要娇惯着长大,怎么能像小子一样随便操练。 “嗯,希望你能坚持。” 白秉正看着女儿那期待又开心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而且这次确实很危险,他也在庆幸,庆幸没有因为顾忌这个那个,不把匕首给女儿防身。 “谢谢爹爹!!” 白漫雪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要知道,她自小就想习武,结果前世到死都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哈哈哈…傻丫头,不用谢不用谢。” 白秉正看着她高兴的模样,不由得跟着开怀大笑。 而一旁的白初瑜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他的傻妹妹只要开心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但只要他一想到,一夜之间那些抓起来的流氓地痞全都死了时,后背就一阵阵的发寒。 他再笨也明白,这些流氓是有人安排的,目的就是毁了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一个大家闺秀被当街非礼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而这也是白秉正同意白漫雪习武的原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点防备总是好的。 白漫雪虽然顾着开心,但也没忘记他们来的目的。 不过他们没提,她就更不会提了。 既然父亲和哥哥都希望她开心,那她就一直开心下去就好了。 而白秉正和白初瑜也没久留,稍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从明天开始,白漫雪就要起早去白家的习武场跟着习武。 他们走后,白漫雪便也坐不住了,带着抱琴和侍书出了门。 此时她最想见的人就是宫璃渊,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的。 前世她根本就不知道宫璃渊心悦于她,是一直到死才知道的。 在宫晟宇英雄救美之前,如果要相比起来,她肯定是更偏向宫璃渊。 先不论其他,她出生在武将世家,自然会对战功赫赫的宫璃渊心有好感。 且宫璃渊与她哥哥还是至交好友,所以在府里经常能见到。 不过那时候他们终究没有太多的交集,比不得宫晟宇花言巧语,明哄暗撩。 再加上救命之恩,她一个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怎么可能不沦陷。 本来她不知道宫璃渊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但她现在确定了,是在她喜欢上宫晟宇之前。 昨日她昏昏沉沉中吻了宫璃渊,他的心跳加速了,她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且自从他三年前从边关回来以后性格大变,任何女子都不能近身。 如有不识相的女子妄想接近他,他就会一脚把人给踹飞了,这些年无一例外,可以说是避如蛇蝎。 而今天她不仅接近他了,还吻了他,这都没有被踹飞,难道这不是喜欢吗? 她现在心里最大的疑问就是,前世他那么深情,付出那么多,那为什么从未向她表露过心意? 但凡他有一丁点明显的痕迹,她都不会爱上宫晟宇那个杂碎。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白漫雪来到了京都最大的茶馆——天然居。 这个茶楼是宫璃渊的产业。 当然这是在暗处的,目前应当只有她知道。 这也是前世宫晟宇登上皇位后查出来的,那时候宫璃渊双腿残废瘫痪,一蹶不振。 宫晟宇便乘机掠夺能得到的一切,宸王府的产业自然也在其中。 如果不是有兵权和军中的威信傍身,只怕宫璃渊早就死了。 而宫晟宇就算登上皇位了,也不敢杀宫璃渊。 因为他在百姓心中是战神,在军中也是神一样的存在,若他死了,只怕会大乱。 来到天然居后,白漫雪去到了柜台前,说道:“我要天字号雅间。” 天字号雅间只有两间,在天然居的最上层,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 她的要求让掌柜的为难了,他很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我们天字号雅间不对外开放。” 白漫雪直接掏出了一锭金子,说道:“麻烦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想要一间天字号雅间,如果他不同意,那便算了。” 掌柜的依旧为难,将金子往回推。 “这位小姐实在抱歉,您的要求小的无法做到。” 第18章 不敢相信 白漫雪自信的看着他,说道:“你家主子一定会同意的。” 她将金子拿起,放进了掌柜的手里。 “我是白家大小姐白漫雪。” 掌柜的还是想拒绝,但白漫雪只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坚定,透着一股浓浓的自信。 让他质疑的话就说不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将金子放在了柜台上。 “金子小的就不收了,这位小姐还请稍片刻吧!” 说完他便走了。 白漫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难免期待了起来。 侍书好奇的问道:“小姐,你认识这天然居的老板吗?这天然居的天字号雅间不对外开放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这老板能让你进去吗?” “等着吧。” 白漫雪淡淡回了一句便在一楼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她的内心满是自信。 她相信宫璃渊一定会同意的,而且还会来见她,她都表明自己的心意了,难道他还要躲着不成? 这天然居的掌柜叫周寻,是宫璃渊信任的人,虽然她没见过,但知道他的长相特点。 那便是嘴角的那颗黑痣。 前世宫晟宇强行收走天然居后,这掌柜的便誓死不从,最后自杀了也不愿意为宫晟宇所用。 如此忠心的人,宫璃渊肯定会重用的。 过了许久,周掌柜终于就回来了。 白漫雪期待的看着他,满心都是期待和自信。 周寻走上前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我家主子说了,规矩不能坏,为表歉意,今日小姐的茶水和雅间都不收钱。” 白漫雪傻眼了,怎么都不敢相信宫璃渊会这么绝情。 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的感受都是错觉。 昨日,她明明听见他的心跳加速了,明明看见他眼里的欢喜了,明明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可为什么他不愿意见她! 白漫雪敛下心中思绪,笑着朝掌柜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掌柜的倒是不好意思了,继续道歉:“不不不,是茶楼招待不周了,还望您见谅。” 他这种生意人,见惯了各种嘴脸,像白漫雪这种身份尊贵却如此谦卑的属实少见。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破例替她去找主子。 白漫雪微微一笑,留下了茶点钱,这才出了茶楼。 她的情绪不太高,看起来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抱琴和侍书都不理解,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大街上人声鼎沸,很是热闹喧哗。 可白漫雪却置若罔闻,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她满怀信心和期待,结果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不知道的是,自她出了茶楼便有人一直盯着她。 天然居三楼,天字号雅间里。 宫璃渊站在窗口望着她背影出神,冷眸里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他不知道白漫雪要见的是谁,因为天然居是他的产业在这世上只有两人知晓。 所以他不能去见她。 虽然梦寐以求的便是能亲口对她表明心意。 如果可以,他会立即向父皇求取赐婚圣旨,让她成为钦定的宸王妃。 但他却不可以。 因为他身中绝情蛊,这蛊不致命,但却实在狠毒,若动心便会剜心,若强行与女子同房便会双双暴毙而亡 他只能看着心爱的人什么都做不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因为心动的代价的割心剜肉,他不怕痛,不怕死,是怕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惶恐不安,让她害怕。 他对她的爱毫不吝啬,但却要不起她的爱,因为他是个不能动心的废物。 直到白漫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内,宫璃渊这才收回目光。 随之而来的便是剜心之痛,他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冷玄则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 白漫雪对此一无所知,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了许久,心情还是十分的不好。 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在想,是不是掌柜的根本就没有禀报给宫璃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白漫雪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栋醉梦楼前。 这也是宫璃渊的产业。 在这京城,只要赚钱的铺子酒楼,基本都背靠大山,不然就容易混不下去。 除了醉梦楼和天然居,她还知道醉生楼、环翠阁、红尘客栈等都是宫璃渊的产业。 醉生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是醉生梦死的绝对场地,环翠楼则是首饰铺子,拥有最受京都女子喜爱的首饰样式。 走进醉梦楼。 白漫雪直接要了最豪华的雅间,将酒楼里的招牌菜全部都点了一遍。 她一个人其实是吃不完这么多的,但她还是点了,让抱琴和侍书跟着她一起吃。 等菜都上来以后,她朝小二说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小二自然应下。 没过多久,掌柜的就上来了,因为白漫雪的豪气,他们都格外尊敬。 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消费自然不会低。 最好的雅间加上那一桌子菜,其花费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见到掌柜,白漫雪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道:“我要见你家主子,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掌柜的顿时就有点为难了,很是歉意的说道:“抱歉了小姐,我家主子不轻易见人的,不知您找他有何事?” 白漫雪笑着道:“自然是有个赚钱的买卖想找他合作,所以麻烦掌柜的去通传一声,见或不见,全在你家主子。” “这……那便请小姐稍等片刻!”掌柜的犹豫着,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想着这位小姐出手如此阔绰,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掌柜走后,白漫雪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了。 这次她没了在天然居的自信,反而是有点忐忑了。 她不知道宫璃渊是否愿意见她。 也许宫璃渊没来见她,是因为他不确定她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因为这京城,没人知道这些产业背后的真正主子是他。 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相信他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如果他还不愿意来见她,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9章 不愿见她 “小姐,你到底要见谁啊?这醉梦楼的老板和天然居的是一个吗?” 侍书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抱琴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里也满是询问和好奇。 白漫雪叹了一口气,说道:“等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见她不愿意多说,抱琴和侍书便也没有再问了。 静静的等待中,醉梦楼的掌柜终于回来了。 房门口一传来敲门声,白漫雪便立即站了起来,心跳也跟着加速,她说道:“进。” 门一打开,但只有掌柜的走了进来,她的心立马就凉了半截。 眼神不断往掌柜身后瞧,结果只有失望,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 掌柜颔首很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我家主子说,他暂时没有找人合作的打算,请您另请高明。” 白漫雪根本笑不出来,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抱琴见状立即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赏给了掌柜。 “麻烦您了,这是给您的辛苦费。” 掌柜自然推脱,但在抱琴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收下了。 掌柜走后,白漫雪便更加失魂落魄,她表情呆滞,红唇紧抿,眸底猩红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白漫雪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撕心裂肺。 “小姐,你没事吧?” 抱琴见她这般,立马便担忧的不行,侍书更是难掩关切,慌乱的手足无措。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情绪,朝两人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来,一起吃,菜都要凉了。” 怎么说都是活了一世的人了,哪还能这么没用,这点小挫折算什么,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说不定她猜错了呢,宫璃渊这个时候还不喜欢她,但她不怕,她会让他重新喜欢上她的!! 接着白漫雪就化悲愤为食欲,欢快的吃了起来,抱琴和侍书见状便跟着她一起吃。 但她们三个怎么吃的完这么多菜,还有好多菜动都没动过。 侍书惋惜的说道:“还有这么多菜呢,可惜奴婢吃不下了,不然这么好吃的菜奴婢一定全部吃完。” 白漫雪慢条斯理的擦着嘴,淡淡的说道:“抱琴,你去找掌柜,让他将这些没吃的菜分给街上的乞丐吃,另外再买一些饭分给他们。” 抱琴领命退下了。 侍书夸赞道:“小姐你真善良,这样既做了好事,又不会浪费。” 白漫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一点都不善良……” 她这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呢! 侍书不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便沉默的看着她。 等抱琴完成了她的命令后,白漫雪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下一个地方。 这次去的是首饰铺子——环翠楼。 环翠楼位于京城长街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大多数都是首饰铺子和成衣铺子,还有卖胭脂水粉的和青楼妓馆、欢馆等。 整个地段热闹无比,繁华至极。 彩色的绸缎连接着街道两旁的高楼,垂挂着五彩的灯笼,每栋楼都格外奢华精致。 道路是青石板铺就的,干净的一尘不染,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一不是绫罗绸缎,可见其奢华。 白漫雪下了马车,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有下人迎接上前,是个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头戴绒花,比起一般的普通人家小姐还要精致。 “这位小姐里面请,奴婢是小青,有什么需求可以和奴婢说。” 白漫雪淡然道:“随便看看。” 这环翠楼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因为她本身就不差钱,她娘的嫁妆全部都在她手里。 每月光盈利也有上万两,她根本就花不完。 想到她娘,她这才想起她也有好长时间没去看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她的母亲孙若清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温柔似水。 孙家在江南是第一大世家,其产业遍布全江南,占其市场将近三分之二。 且还是皇商,皇宫里每年所需的绫罗绸缎几乎全部出自孙家。 虽然没人在朝为官,但在江南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 孙家家主孙祖徽是个大善人,在江南修桥铺路,施粥布善,修建学堂。 在百姓眼中那便是活菩萨一样的存在,甚至朝中很多出自江南的官员都曾受过孙家的恩惠。 而孙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孙若清作为唯一的女儿,当年的嫁妆可谓是红妆十里,堪比公主。 她嫁进将军府,操持着府内的事务和产业,让白家的收入和生活条件更上了一层楼。 而白秉正的官运也是一路亨通,一个贤内助,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就连白老夫人那么偏心的一个人,都对孙若清十分满意,即便后来孙若清死了,她也没有亏待白漫雪和白初瑜。 白漫雪在一楼看了一圈,只挑了几套一般的首饰送给四个丫鬟,接着就上了二楼看中等的。 环翠楼也是分三楼,上中下三个品类,越往上便越好,但价格也是越贵。 她在二楼挑了五六套首饰,接着又上了三楼。 三楼的数量很少,但每一套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天价。 因为她买的多,又是整套整套的买,很是豪气,很快就引来了环翠楼的掌柜红娘。 红娘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丰腴又妖娆,风韵犹存,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魅力四射。 白漫雪上了三楼以后,又是直接要了两三套首饰,这次直接花掉了她好几个月的收益。 但她一点也不心疼。 红娘自然是喜笑颜开,对白漫雪十分客气。 “这位小姐如此阔气,我红娘自然也不会小气,一楼选的那几套首饰便给小姐免费了。” 白漫雪朝她一笑,不紧不慢道:“不用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想见你家主子一面,麻烦你通报一声。” “可以,您请稍等。” 红娘倒是没有像前两个掌柜一样犹豫不决。 她只以为白漫雪是哪家商户的千金,想要合作生意之类的,这种人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反正她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主子,去和冷护卫通报一声就是了。 她问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白漫雪说道:“我叫白漫雪。” 第20章 相思成疾 红娘顿时恍然大悟,态度就越发恭敬了。 “原来是白大小姐,您请稍等,我这就去回复我家主子。” 接着,她又吩咐小青。 “你带白大小姐去休息一下,上点好茶和点心。” 小青屈膝道:“是。” 红娘离开后,白漫雪便跟着小青去了一处雅间休息。 有丫鬟上了茶点,她便期待的等了起来。 这是第三次了,如果这次宫璃渊还不愿意见她,那她就不会再找他了。 反正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红娘下楼后便唤出了守在暗处的隐卫,让他回宸王府与冷玄说一声。 说是有位叫白漫雪的小姐,一掷千金想要见主子一面。 隐卫离开后,红娘便也留在了一楼等待。 宸王府。 宫璃渊又回到了旺春堂。 赤木站在床边,连脉都懒得把了,他木讷道:“没事,晕一会就能醒了。” 冷玄十分头疼的守在床边,扶额道:“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子,天天让人背着回来,烦死了!!” 灵泽在一旁幽幽道:“主子,您醒了?” 冷玄猛的吓了一个激灵,赶紧朝宫璃渊看了过去。 结果人还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的躺着,他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是被灵泽这个混蛋耍了。 “灵泽你这个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他的咆哮声中,灵泽早就施展轻功跑没影了。 冷玄抓狂的恨不得咬他几口,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追不上那个混蛋,所以干脆就没追。 这时,屋内闪身进来一个隐卫,他单膝下跪道:“属下参见冷大人。” “嗯,什么事?” 冷玄一秒变严肃,认出他是守在环翠阁的人。 隐卫禀报道:“有位叫白漫雪的小姐一掷千金,想要见主子一面。” 一听这个名字冷玄就头疼,但此时他也纳闷了,他在想,这个白大小姐是不是知道这些铺子是宸王府的? 不然也不会再一再二再三的要求见背后之人啊!而且恰好还都是宸王府的产业。 但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宸王府的亲信,还有宫里那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是宸王府的产业。 这些疑问暂时是不能揭晓了,而且他家主子就是想见她也没法见呀! 冷玄无奈的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人,这才朝隐卫吩咐道:“你让红娘回话,说是主子没法见她,因为主子出远门去了,一年半载回不来,” 隐卫抱拳。 “是,冷大人。” 说完他就闪身消失在了屋内。 冷玄叹息了一声,很是惆怅的说道:“未来的主母,对不起了,不是我不让主子见你。 是主子现在根本没法见你啊!” 他这样说,也是先断了白大小姐的念头 ,不然这天天来问,谁受的了啊! 这主子还不得天天昏迷? “王爷,您醒了!” 这时,赤木的说话声响起,打断了冷玄的思绪,但他却没有当做一回事,不在意的说道。 “赤木你怎么也跟着灵泽那个混蛋学坏了?还学会骗人了?” 赤木一本正经道:“赤木不骗人,王爷真的醒了,他正盯着你呢!” 冷玄漫不经心的往后望了一眼,然后再收回目光,接着他再次扭过头去,睁大了眼睛。 “王…王…王爷,您真的醒了啊!” 宫璃渊深深的拧着眉,胸口依旧闷闷的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沉。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主母?” 冷玄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很是恭敬的说道:“是白大小姐,她后来又去了醉香楼和环翠阁,都要求要见背后的老板。” 宫璃渊听着他的话,愣神儿片刻,心好像疼的更加厉害了。 他忍着疼意问道:“你怎么回复的?” 冷玄老老实实的说道:“属下说您出远门去了,一年半载回不来了。” 宫璃渊沉默的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说道:“让初旭和婵娟暗中守在她身边,盯着点她的行踪。” 冷玄领命,立即就下去安排了。 赤木见他醒了,便也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宫璃渊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这才硬生生压制住了想要去见她的冲动,他要是见到她,估计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要晕倒。 这都还没见上面就晕了无数次了,更何况见面,就连听见她的名字都会心痛。 宫璃渊露出苦笑,捂着胸口喃喃道:“身中绝情蛊,怎敢误佳人……” 这蛊毒只要一日未解,他便没有爱人的资格。 如果在他解毒之前,白漫雪爱上别人,那他也无怨无悔,只要她幸福,那便守着她就好了。 尽管会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困住她。 如果他的毒一辈子都解不了,那岂不是害了别人一辈子,他还没自私偏执到要毁掉她。 许久之后,心疼渐渐缓过来了。 而冷玄也回来了。 他禀报道:“王爷,白大小姐回将军府了。” “嗯。”宫璃渊低声应了一句,接着便继续发呆,时不时面露痛苦之色。 冷玄默默退出了房间,他知道,他家王爷又相思成疾了。 ………… 白漫雪得知结果后,情绪倒是没有前两次的失魂落魄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宫璃渊不愿意见她,但她心中相信,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带着两个丫鬟,白漫雪回到了将军府。 而此时已经是午后了。 她命人送了两套首饰去二房,一套给白漫菲,一套给二婶。 再让人送了一套去老夫人院子里,既然她对外称生病了,那她总要表示表示的。 做完这一切,她便去午睡了。 昨晚没睡好,又起的早,还在外奔走了这么久,早就浑身乏力了。 可躺到床上,明明累的不行,可却就是睡不着,满脑子不是宫璃渊就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为了能入睡。 白漫雪只能让人去找大夫开了安神助眠的药来吃。 服下药后,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没有再惊醒。 第21章 空善大师 可即便如此,熟睡中依旧噩梦不断。 可能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因为她时时刻刻都想着报仇。 可又不能操之过急,总得一步一步来。 云若水和宫晟宇身份都不简单,若是无缘无故死了,肯定会有人一直追查。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万无一失,这一世好不容易重来,为了他们搭上一辈子不值得,更何况还会连累家人。 而且她还欠宫璃渊一辈子呢!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让这两对狗男女自寻死路。 这一觉她只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便醒了,虽然睡的不好,但终究是缓解了不少疲惫。 这一个时辰里,她总梦见云若水张牙舞爪的杀害她的孩子。 还有宫晟宇,他狠毒的追杀她的父亲和哥哥,好在宫璃渊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他会抱着她,亲吻她,不断的安抚她的情绪。 可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之时,他又会露出痛苦之色,接着便消失不见。 这个梦让她有点心神不宁,总感觉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现在的她终究还是势弱了一些,若是能有自己的隐卫就好了。 她便能派人去宸王府传信。 前世做了皇后,她自然是知道皇家有一群特殊的人,本领高强,如同影子一般,藏在暗处。 那便叫隐卫,隐卫来无踪去无影,本领十分高强,想要训练出这样一批人十分不易。 这些人是通过特殊训练所得来的,有的甚至从小便开始培养。 他们没有自己的思维,从小灌输的思想就是服从主人的命令,只负责杀戮,誓死护主。 但想要这种人,可不是有金钱和势力就能获得的。 目前她了解到,只有当今皇上,和诸位皇子王爷身边会有这种人守护。 即便她不能有一群这么厉害的人,但至少也要有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她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侍书和如画会武功,但只会拳法和身法,不会内力,不会轻功。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们也得开始习内力和轻功。 她所要做的事情随时能让她处在危险之中,且将来要是站在宫璃渊身边,她也不能全然依附于他。 坐在床榻上发呆了好一会,白漫雪这才走出了屋子。 现在正是午后,阳光明媚,落在屋檐,洒在台阶上,带着暖意袭来。 白漫雪站在屋檐下,抬眸望天,天很蓝,没有一丝杂质,连一朵云都没有。 她恍然记得,再过几日宫里好像会举办一场赏花会。 因为中秋没有举办宫宴。 而在这场宫宴上,云若水出尽了风头,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都拔得头筹。 身为第一美人的江绾和第一才女的陈晚卿,反而是落了下风。 江绾乃是太师之女,当今太后的侄孙女,陈晚卿则是太傅的孙女,当今继后的侄女,宫璃渊的表妹。 这两人名动京城,怎么也不是云若水这个绣花枕头可比的。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不过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因为她被宫晟宇约到后宫的桃花林去了。 她那时候满心都是宫晟宇,沉浸在他所制造的蜜糖里,迷的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 如果真的是云若水搞的鬼,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白漫雪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让抱琴月棋等几个丫鬟很是担心。 可这段时间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也就是上次莫名撞鬼以后,她们的小姐就变成了这样。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浑浑噩噩的坐着发呆,这让几个丫鬟更加的担心了。 到了晚膳时。 老夫人传了话过来,说是让各房都去延寿堂吃晚膳。 白漫雪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想来那老太太也没心思再瞎折腾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白漫雪便带着抱琴和月棋去了延寿堂。 等她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来了,只有父亲还没来,今日他去了军营,想来晚上是不回来吃饭的。 白漫雪走入屋内,朝老夫人、二叔、二婶、还有哥哥行礼。 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确实不太好,倒真的像是病了,她半靠在雕花檀木椅上,撑着头,没什么精神。 “漫雪丫头来了,你身体不舒服,快坐吧!” “多谢祖母。” 白漫雪屈了屈膝,走到了一旁的白初瑜身边坐下。 白老夫人这才说起了正题。 “这几日家里不太安生,想必是闹了邪祟,我这身体好端端的不舒服,漫雪这丫头又是撞邪又是遇到地痞,还有漫菲莫名梦魇。” 说着她顿了顿,观察屋内众人的反应。 白秉文和白初瑜没什么表情。 苏见云面带浅笑,静待下文,白漫雪和白漫菲神色如常,只静静聆听。 夏氏见状,甚是满意,便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灵幻寺的空善大师过来驱邪,明日便能到了。” 众人全都沉默着,对此似乎没有意见,但也没有赞成。 夏氏看向了苏见云,问道:“老二媳妇,你觉得如何?” 苏见云哪敢有意见,笑着点头道:“娘决定就好。” 夏氏眼眸一转,又看向了白漫雪和白漫菲。 “我也是为了你们这两个丫头好,毕竟你们还小,容易被邪祟缠上身。 老大向来是不信这个的,但花费些银钱来,又没什么损失,若能家宅安宁,也是不亏的。” 白漫菲被这些话吓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感觉这家里哪个角落就站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似的。 而白漫雪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说为了家里好,或者为谁好都是假的,明明是心里有鬼,心虚,所以请的和尚。 白漫雪倒不怕她请,就怕她从中作梗。 要是这和尚三言两语,平白的说谁晦气,说是谁引来的什么邪祟,那可就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楚了。 对于老夫人的这个决定,其他人虽然没有意见,但都是各怀心思罢了。 而脑子转的快的人已经想到了昨晚她的失常。 说完要说的话,夏氏便命人传膳。 这一顿饭吃的倒还算是和谐,没再发生什么,吃完饭众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22章 开始习武 而这件事情白漫雪也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明日的和尚是被人收买了,那她也能出更多的银子再次收买他。 到时候谁吓死谁就不一定了。 经过一夜的失眠和辗转反侧,终于到了第二日。 今天是白漫雪习武的第一日,她一大早就去白家的习武场。 白家的护卫和家丁已经开始练武了,而白秉正也从军中回来了。 白漫雪穿着干练的练功服,很是期待的看着自家父亲,希望他能开始教自己练功。 此时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飞檐走壁,内功惊人,身影敏捷的模样了。 白秉正双手背在身后,神色不似从前的和蔼,很是严肃。 他看了眼期待的女儿,淡淡道:“习武讲究基本功,底盘稳才能练好功,俗话说习武先站三年桩,你去那里扎马步吧!” 白漫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有很多个人,全部都半蹲着一动不动,面露痛苦之色。 她蹙了蹙眉,问道:“爹,您不会真的让女儿蹲三年马步吧!” 白秉正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说道:“习武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一招吃不成个胖子,你若能坚持站三个月马步,我便教你武功。” 白漫雪立马垮下了脸,结果还是很失望的。 她又问道:“我还想要练内力和轻功,是不是也需要先扎马步?” 白秉正无奈一笑,朝她摇了摇头。 “这个倒是不需要,但练内功讲究天赋,一万个人里也就只有一个能练出内力,且还需要上好的内功心法。 至于轻功,没有内力是飞不起来的,如果你有修习内力的天赋,倒是可以直接忽略基本功。” 白漫雪好奇的看着自家爹爹,又问道:“那爹爹,你有内力吗?” 白秉正勾了勾唇,眼眉微微上挑。 “当然有了,不说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但至少也是众多武者里的佼佼者。” 白漫雪两眼放光的望着他,期待的说道:“爹你教教女儿,女儿想要内力,想要飞檐走壁的轻功。” 白秉正顿时大笑,满眼宠爱的看着女儿,笑道:“好,爹爹这就将内功心法传给你。 但在此之前,爹爹得和你讲一下内力的等级之分。” 白漫雪很是认真的听着,除了她,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想要学习一下。 白秉正说道:“内力分为五级。 第一级:外放,使内力脱离体内,遍布周身。 第二级:感知,使内力大面积释放扩散出来,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感知。 第三级:操控,将内力转为实质性的力量,能做到隔空攻击。 第四级:实战,使内力化为力量,分散至全身,力量便能得到提升,还有速度和身法。 到了这个境界,便能施展轻功了。 第五级:内力已经进化突破,全身器官包括细微毛孔都会得到提升。 这时候力量,视力,听力还有身体素质都能得到改变。 到了这个境界的高手,最后拼的就是内力的纯度了。 内力经过不断的修炼,一点点的变化和积累,最后气沉丹田。 这个世界上没有内力用之不尽的人,但一个真正的高手,其内力的海量是你想象不到的。” 白漫雪听的入迷,忍不住幻想自己也成为了那样一个高手。 她的内心不由得期待了起来,于是她朝白秉正催促道:“爹爹你快教教女儿!” 白秉正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但是你得先淡定下来,将激动的情绪平复,脑子里杂念摒除。” 白漫雪不停的深呼吸,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 白秉正见她情绪收放自如,眼里闪过了一丝赞赏。 想要习内力,首先就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喜大悲都是有弊无利的。 “修习内力需要安静的环境,走吧,跟着爹爹去禅室。” 白漫雪难掩喜色,立马点了点头,跟在了白秉正的身后。 这让练武场内那些想要偷偷学的人不由得一阵阵失望。 禅室就在练武场附近,一共有十几个,都是供人修习内力的。 在白家,每个护卫家丁都有修习内力的机会,期限是三天。 如果三天内体内无法自己修炼出内力,那以后都不能去禅室修炼了。 白秉正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禅室。 禅室不是很大,里面只有一张靠墙放着的桌子,墙上挂着壁龛,里面供奉着菩萨。 桌前的地上有两个蒲团,那便是供人打坐修习内力的。 白秉正走上前,点燃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里。 “以后进来都要先点香,这香火有安神静心的作用,有助于修炼。” 白漫雪认真的听着,点头道:“是,爹爹,女儿记住了。” “盘腿坐下,屏气凝神,全身放松,放空自己。” 白秉正说着,首先就在蒲团上盘坐了下来,白漫雪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对面坐下。 “调整呼吸,首先摒除脑子里的杂乱思绪,想象你此时身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面前是一条流淌的小溪。 小溪里漂泊着一条小船,你躺了上去,随着水流缓慢飘荡……” 白漫雪仔细的听着他的话,设身处地的一代入,顿时感觉安逸,静谧,脑子里一片空白,耳畔似乎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当她彻底放松下来时,人却渐渐犯起了困。 这时,白秉正又说道:“伸出你的手,与我掌心相对。” 白漫雪立即清醒过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伸出双手,与她父亲的掌心相对。 此时她心无杂念,呼吸平稳,仿佛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我现在运起内力进入你的体内,游遍你的全身经脉,你记住这个运功轨迹。” 白漫雪闭着眼睛,认真体会。 她只感觉从掌心涌入一股温热柔和的力量,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无法形容。 虚无缥缈的,像是一阵烟,一股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 白漫雪细细体会着,全身放松,任由它从手臂逐渐游入全身。 两股力量,速度相同,从手臂涌入,接着相会,下沉,融为一体。 随后便向她全身游走而去,白漫雪牢牢将运行路线记在了心中。 第23章 没有天赋? 许久之后,白秉正撤回了手,说道:“我已经打通你的二脉,内力游走过的经络都会有残留的内力。 从现在开始你汇聚精神力,努力将体内经脉中的内力凝聚,感受它们的存在,尝试着控制它们,最后气沉丹田。 这个步骤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现在我传你心法口诀,配合和心法一起修习。 三日内,如果你做不到控制内力,无法将散落的力量汇聚,那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便会渐渐消散。” 白漫雪细细感受着,只感觉体内四处确实有可有可无的暖意存在。 他们像是天上四散的星星点点,不受控制,也不乱窜,只散发着微弱的星光。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微弱光芒汇聚成一团大光团。 白秉正醇厚的声音缓缓传入了她的耳中,正是修炼内功心法的口诀。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白漫雪跟着他一起念,一边念,一边牢牢记入心中。 此时的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感受内力的存在,当她能控制内力汇聚之时,那便算是入了门。 白秉正就在一旁守着她,看着她逐渐入定,沉浸其中,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禅室。 修炼内力需要安静,所以在整个禅室外面都空无一人。 而白漫雪这一入定就是足足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里她一无所获。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内力的存在,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控制它们,就连动一下都是奢望,更别提汇聚了。 她有些着急,默念心法口诀的速度都加快起来。 但还是一无所获,高度的精神集中,反而是让她有点精疲力尽。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打算先放弃,因为她感觉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 睁开眼睛,白漫雪挺直的背脊直接弯曲了下来,有点泄气。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有点颓废的想着,难道她真的没有天赋吗? 但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 还有三天时间呢,她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但眼下肯定是不能继续修炼了。 走出禅室,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白漫雪站在门口微微停顿,等适应了这才走了出去。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太阳高挂在空中,侍书和如画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了。 两人都期待的望着她。 白漫雪看着她们那满是期望的眼神,很是无奈的说道:“没练成,等下你们也去试试。” 侍书当即就安慰道:“小姐别气馁,这才第一次尝试呢,我相信小姐一定会成功的。” 白漫雪勾了勾唇,心中更是坚定了不放弃的想法。 “妹妹,你修习的怎么样?有没有成功汇聚?” 白初瑜从远处走来,此时他满头大汗,可见练功极其努力。 白漫雪朝他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这个结果在白初瑜的意料之中。 “正常,没人能一次成功,我也是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凝聚的。” 听了他的话,白漫雪又多了一些信心,这就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白初瑜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道:“走吧,去吃饭,是不是饿坏了。” 白漫雪本来还不饿, 被他这么一说,还真饿了。 两兄妹便一起去前院吃了个早膳。 刚放下碗夏氏身边的嬷嬷就来传话了,说是空善大师来了,请他们都去前厅。 白漫雪便和白初瑜一起过去了。 前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正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和尚腰宽体胖,肥头大耳,长的慈眉善目的,活脱脱像是一个弥罗佛。 老夫人夏氏满脸尊敬的双手合十,虔诚至极。 白秉正和白秉文,还有苏见云则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她的身后。 “大师一路辛苦了,劳烦您多用些心,我必定多捐些香火钱。” 空善大师口念佛号,颔首道:“阿弥陀佛,老夫人客气了,贫僧前来只为缘分。 老夫人福泽深厚,必定也能镇住邪祟,逢凶化吉。” 这话哄的老夫人眉开眼笑,仿佛如今白家家宅安宁都是因为她一般。 她越发客气的朝和尚说道:“大师里面请,请上座歇息片刻。” 空善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这才随着她一起进入了前厅落座。 白漫雪和白初瑜则跟着后面一起进去,待众人落座后,一一行礼。 上首的夏氏似乎心情很好,笑容和蔼的说道:“这位便是老身的孙女,劳烦大师看看,可有妨碍?” 白初瑜一听,心里立马起了反感之心,十分戒备的望着那和尚,若他说了什么瞎话。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除了他,最紧张的还有白秉正。 他是不信这些和尚的,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大多数人都很信,连当今圣上都信。 他们说出话还是影响很大的。 要是这个和尚给他的女儿安上什么难听的头衔,到时候影响可就大了。 此时前厅里安静的可怕。 围在前厅外的下人们都安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气氛倒是有点紧张了。 而白漫雪倒是格外淡定,像是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她笑吟吟的看着空善,声音清脆悦耳。 “那就麻烦大师好好替我看看了。” 空善大师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一双乌溜溜的美眸直直的望着他。 眼含着笑意,嘴角微勾,眼里满是意味不明。 他哪里还坐的住,倒像是有点惶恐的模样。 “施主天生命贵,百邪不侵,将来必定荣华富贵。” 白漫雪勾了勾唇,屈膝行了一礼。 “那就承大师吉言了。” 空善大师赶紧回礼。 “施主客气了。” 夏氏笑容依旧,看向了白漫菲,朝她招了招手。 “漫菲,你也过来,让大师看看。” 白漫菲不能忤逆长辈的命令,只能上前,这下苏见云的心倒是提了起来。 白漫菲走到大师面前,屈了屈膝,心里还有点紧张。 空善大师面对白漫菲,倒是从容了很多。 他念着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有贵人相助,自然逢凶化吉,好运连连。” 第24章 真的有鬼 白漫菲就想到了白漫雪给的辟邪手串,当即就两眼放光的说道。 “大师你真灵呀,你怎么知道我有贵人相助。” 白漫雪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接着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 空善有点尴尬的颔首道:“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实话实说。” 白漫菲傻愣愣的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见云见状赶紧说道:“漫菲啊,你怎么那么多话。” 她朝白漫菲使了使眼色,又暗自瞪她一眼,白漫菲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夏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她朝空善大师说道:“麻烦大师给这阖府上下驱驱邪,保家宅平安。” 空善大师立马双手合十,说道:“麻烦老夫人安排人带路,贫僧自会尽心尽力。” 夏氏亲自起身,神色严肃了几分:“大师随我来,我亲自带路。” 其他人自然紧随其后。 白秉正无所谓的跟着,只要不会牵扯到女儿身上 ,其他的都是无所谓。 老太太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没触碰他的底线就好。 夏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先将前院逛了一个遍。 这一路倒是没发生什么,空善也没说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接着一行人就去了后院。 夏氏的脸色这才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次请和尚的目的不过是因为她害怕老爷子阴魂不散罢了。 其次,她还想要离间的大房和二房之间生出一些嫌隙。 因为她怕这两房之间的关系太好了,到时候会联合起来对付三房。 不过她的目的显然是没达到,这其中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她已经派人送了银子收买了这个和尚,让他说白漫菲的梦魇就是被白漫雪给连累的。 但此时他所说的话和她所预料的结果却相反的,反而是让大房和二房之间关系更加亲密了。 至于为什么这和尚突然变卦,她此时也不好去问。 不过这都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她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请和尚驱散一下家里的亡魂。 毕竟当年老爷子的死真的是因为她,且还是吊死的。 但他是吊死的这个事情,只有她知道。 所以自从上次说了是有吊死鬼以后,她这心里就总是不安,晚上还老是做噩梦。 深宅大院里,死去的亡魂多了去了。 白家还好,一共三房,大大房和二房都没纳妾,没有什么庶出的和嫡出的,后宅争斗要少很多。 所以相比起来还是要干净一些。 空善这一路都双手合十,口念经文,看起来很是认真。 但他念的到底是真有用还是假有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白漫雪自始至终都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面,仿佛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般。 一直走到了后院的桃花林里。 就在众人都以为没什么事情的时候。 空善大师突然指着一颗最高的桃树说道:“贫僧感觉这棵树上怨念极深,想来是有亡魂将怨气寄托在了这颗树上,阿弥陀佛........” 他说着便口念佛号就地打坐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架势都吓的不轻,纷纷避如蛇蝎般后退了好远。 白漫雪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却趁机欣赏了一下她那好祖母惊慌失措的模样。 越靠近这桃花林,她就发现这老太太越紧张,直到空善大师说出那番话,她才彻底破防。 而这都是有原因,因为她可怜的祖父就是在这里上吊的。 白漫雪本也不想这么吓这老太太。 奈何这老太太就喜欢作死。 你说你请和尚就请和尚,干嘛要做挑拨离间的事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都不想看见白家一家人其乐融融。 总要想方设法的挑起一点矛盾,让大房和二房起点祸事。 幸好二叔二婶都是明白人,一直没有受她的挑拨。 其实白漫雪也想的明白,无非就是怕大房和二房关系太好,怕到时候会针对三房。 老太太这心还真是偏的不成样子了。 现在她倒是很好奇,当年祖父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令他绝望的事情。 不过事情的真相就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知道了。 “娘,我害怕。” 白漫菲一个劲的往苏见云和白秉文身后躲。 她就是单纯的胆小害怕。 和老太太那心虚的恐惧是不一样的。 “娘,我也害怕。” 白若辉年纪还小,自然也是害怕的。 看着一双儿女,苏见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娘,孩子们都害怕,不如儿媳带着他们先离开吧!” 其实她自己也瘆得慌。 此时夏氏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只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白秉正见状看向了白漫雪,低声问道:“漫雪你要是害怕,便也随着你二婶离开吧。” 白漫雪本来还想留下看看热闹的,但被这么一问,她要是说不害怕肯定是不正常的。 所以只能被迫离开了。 即便她走了,空善也不敢怠慢,很是卖力的表演了起来。 只听他一声怒吼,气势汹汹的说道;“呔,你这吊死鬼哪里逃!” 夏氏吓的浑身哆嗦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的捂着胸口,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给自己壮胆。 而白秉正看这和尚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空善继续念经超度。 夏氏则在一旁不停的祈祷。 许久之后,空善终于结束了。 “大师,请问这邪祟去除了吗?” 夏氏的问话里透着浓浓的紧张和期待。 空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放心,暂时是驱赶了,但难保那邪祟还会回来,因为贫僧得知,他似乎是白家的人。” 白秉正当即就蹙了眉,不客气的说道:“胡言乱语,我白家从未有人上吊死过,何来吊死鬼?” 空善深深的拧着眉,疑惑的说道:“那倒是怪了,怪了,真是怪事......” 夏氏有口不能言,整个人吓的三魂丢了七魄,站都站不稳了。 白秉正到底还是给空善留了几分面子,他朝管家吩咐道: “温如良,你带着大师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再安排马车,好生送大师回灵幻寺。” 温如良自然领命。 而空善也懂适可而止。 第25章 修习内力 等他们走后,白秉正这才看向了夏氏。 “娘,下次不要请这些和尚来了,胡言乱语的只怕还会惹的全府上下人心惶惶。” 夏氏脸色难看,内心惊恐无比,但又不能说出来,如今又挨了儿子的说,心里更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一旁的白秉文附和道:“是啊娘,这好好的桃花林,被那和尚说有鬼,以后府里的谁还敢过来。” 夏氏绷着脸,说话的声音还透着无法压制的颤音。 “人家大师说的还能有假不成?漫雪丫头不就是在那对面的亭子里鬼上身的。 中秋那日晚上,说也是遇到了吊死鬼,还有漫菲好端端的梦魇。 我这几日也总感觉不舒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秉正虽然不信这些,但却也无法辩驳。 不过吊死鬼那次,他知道是女儿胡说吓唬人的,在他看来,这和尚也不过是歪打正着说中了而已。 或者这府里人多眼杂,他听谁说了两嘴,总之就是无稽之谈。 但他看着母亲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内心也有点担忧,于是说道:“儿子这就吩咐人去宫里请太医给娘瞧瞧身体。” 夏氏深知自己这是心病,所以便拒绝了。 “那倒不用,改日娘去庙里上香,求个平安符就好。” 白秉正蹙了蹙眉,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要说他为什么不信这些神神鬼鬼,那是因为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连尸体堆都睡过,要是有鬼,他早见过了,所以他对于这些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这些信神信鬼的人,就是生活过的太安逸了,所以才胡思乱想。 但这些话他可不敢和老母亲说,不然肯定完蛋。 “娘,儿子送您回延寿堂休息吧!” 夏氏摇了摇头,整个人都靠在嬷嬷的身上,此时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用了,你快去忙吧,这么多下人跟着呢。” 白秉正却还是坚持送她回去。 夏氏也就没有再拒绝了。 远离了这桃树林,她这心里的恐惧也就逐渐减少了。 似乎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 将她送回延寿堂后,白秉正就离开了。 夏氏躺在贵妃榻上,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对于有鬼的事情,她是坚信不移的。 因为老头子是吊死的事情只有她和身边的嬷嬷知道,且那和尚还准确的找到了他吊死的那棵树,这就说明那鬼真的存在。 如果白漫雪没有重生,那这些事情确实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所以也不怪夏氏对闹鬼这事深信不疑。 她捂着胸口那颗不安的心,眼神狠厉的说道:“这老家伙,活着不安生,死了还闹腾。 活着我能要他的命,死了也能将他魂飞魄散……” 孔嬷嬷看着她狰狞的模样,有点畏惧的说道:“老夫人,不如去请个道士吧!” 夏氏摇了摇头,满是褶皱的老脸随着表情变化,狠狠抖动了两下,松弛的皮肤就像是老树皮。 “不行,老大已经不满了,再请道士来肯定还会闹出事端,要是牵扯出些陈年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孔嬷嬷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沉默着。 而夏氏心里也再谋算着什么。 “过两日宫里会举办宫宴,等宫宴结束了,我们去灵幻寺住上几天。” 孔嬷嬷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很是疑惑的问道: “老夫人,老奴总觉得有点奇怪,这空善大师明明收了我们的银子。 为什么却又没有按照我们说的来做?” 夏氏叹了一口气,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道:“鬼知道怎么回事,这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她也不是没起过疑心,但她能收买的人,别人也能收买,但她根本想不到谁会去做这个手脚。 所以只能想着是这和尚阴奉阳违,又畏惧于他恰好说中的那些话,所以这事也就只能作罢。 但不管是和尚阴奉阳违还是真的有人动了手脚,她这心多少还是扎上了一根刺。 请和尚驱邪的事情落下了帷幕,虽然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事情,但却给全府上下留了一个心理阴影。 任谁路过这桃花林都会后背发寒,总让人心神不宁,幻想着那里有吊死鬼。 而晚上林子里本就阴森,如此一来就更添了一丝恐怖。 今日整整一日,白漫雪都没有再尝试修习内力,因为她知道自己此时的心不平静,很难摒除杂念。 所以今天一天她都格外悠闲,晒晒太阳,吃点零嘴水果,又在午后睡了一个够。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暖黄的夕阳洒落,给人无限的美好。 白漫雪在睡梦中惊醒,心突突直跳,慌的厉害,好在睁眼四处都是熟悉的环境。 此时她还躺在屋檐下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但秋季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感觉双颊冰的厉害。 “小姐,您醒了,快进屋吧!”抱琴走上前,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 白漫雪掀开身上的毯子,立马感觉一阵寒意侵袭。 而这时,侍书已经给她披上披风了。 “您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奴婢们便也不忍心叫您了,这几天您都没怎么睡好。” 白漫雪确实是睡够了,如果半途被叫醒,只怕很难再入睡。 而这一觉她睡的格外沉,也没有做梦,很快就入睡了。 进屋后隔绝了冷风,屋内暖烘烘的,下人们上了饭菜。 白漫雪打算先吃饭,精神已经养好了,接下来就要开始修习内力了。 希望这次能成功。 吃完饭,她便将所有的下人赶出了屋子,让她们都不准来打扰,晚上她要尝试汇聚内力。 抱琴等人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万不敢让人打扰。 正当她们要退出屋子时,白漫雪突然喊住了她们。 “抱琴,月棋,你们都等等。” 四个丫鬟停住脚步,等待她的命令。 白漫雪吩咐道:“你们都去找我哥,让他给你们打通一下二脉,给你们引个路,你们都尝试练练内力。” 四人一听都很激动。 第26章 深夜黑影 抱琴和月棋都手无缚鸡之力,每次外出,都怕自己保护不好小姐。 而侍书和如画,她们本身的武功就不错,如果再有内力傍身,战力提升直接加倍。 等她们走后。 白漫雪便在床上盘腿坐了下来,熟悉的环境让她很有安全感,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好。 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她先吸气吐气,使身体整个轻松下来。 感受着体内处处散落的微弱内力,她再次聚精会神的试着控制它们。 她早做好了奋战一夜的准备,也没想过会一次成功,却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次,她很轻松的就将所有内力凝聚在了丹田处。 这让白漫雪惊喜不已。 但乐极生悲,一激动就容易分散注意力,刚凝聚的一点点内力就散开了。 不过这次是散在丹田的位置,应该会比之前好凝聚一些。 白漫雪定了定神,很快平复激动的心情,再次屏气凝神,开始凝聚内力。 她闭着眼睛,又重新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这次内力一下子就汇聚了,她没停下,配合着心法,继续修习。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极其用心修炼着,随着心法越来越熟悉。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内力越来越强大。 内力是人生来就有的本命元气,通过心法秘诀引导修炼,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内力。 和习武的人日日练武增强武力差不多。 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修炼的其内力强大程度也是不一样。 白漫雪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大,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到了什么等级。 她只感觉有很多力量围绕在她周身,而她就像是干枯的河道,这些力量只是小雨点,根本无法满足她。 她疯狂的吸取着,将它们转移成内力,成为能为她操控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她感觉不到疲惫,反而是越发精神,整个人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就像是三天三夜不睡觉都不会累一样。 而此时,屋顶。 某人正屏气凝声的感受着屋内的气息,他极力控制着分寸,怕被里面的人察觉到。 感受着里面的内力波动,冷眸里满是严肃。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可以达到内力一级了。 这个天赋直接赶追他当年,他当年也是几个时辰内就达到了内力一级。 正愣神间,突然一股强大的内力波动袭来,直接与他释放的神识相交。 宫璃渊一惊,眼里满是震惊。 这就达到了? 同时他也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因为当她的内力达到一个境界的时候,有一瞬的内力爆发,她是能感受到周身的其他力量的。 而他释放的内力,距离她也很近。 “谁?” 白漫雪猛的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戒备,她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宫璃渊深深的拧着眉,立马施展轻功离开这里。 而白漫雪此时已经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隐约间,她只看见了一团黑影,飞快的朝远方而去。 这是谁? 白漫雪蹙了蹙眉,脸上满是凝重。 这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将军府,那便绝对不是常人。 将军府里戒备森严,高手无数,而他却能深入后院,来到她的闺房。 这就是说明他是高手,能轻松隐匿自己的气息。 白漫雪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内心甚至有点后怕。 如果他是带着恶意来的,那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宫晟宇派来的吗? 此时她能想到的只有敌人,但她能感受到,这人没有恶意。 而这个时候,宫晟宇应该也不会对她有恶意,如果真是宫晟宇派来的,她只感觉一阵恶寒。 窗外凉风阵阵,穿着单薄里衣的白漫雪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她的脑子瞬间又清醒了几分。 不是宫晟宇的话,那还有谁会惦记着她。 难道是宫璃渊? 白漫雪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否定了。 她想着这应该不可能,因为她都主动想见他三次了。 他都不见她,怎么可能还会半夜来爬她的屋顶。 白漫雪是无心修炼了,关上窗户,回到床上坐下,但心里却很是不安。 万一她睡着了,这人又来了怎么办? 本来安全感十足的屋子,一下子让她感觉危机四伏。 修炼都没法安心,就更别提睡觉了,本来她的睡眠就不好。 白漫雪一夜未眠,呆坐在床上,发了半晚上的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怎么可能睡的着。 宫璃渊回到宸王府后,一个人在凉亭里望着清冷的月亮发呆。 他离开的速度不慢,但他却知道,白漫雪还是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 此时他的心里很是痛苦纠结。 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白漫雪心里肯定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吻他,又三番四次的想要见他。 而他的拒绝对她只会是伤害,会把她越推越远。 但他却没办法告诉她真相。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在。 如果贸然告诉她,他身中绝情蛊,她要是彻底放弃他了怎么办。 又或者死心塌地的就要等他。 这两种结果他都无法接受。 如果本来她是喜欢他,结果知道了这么残酷的事情,就放弃他去喜欢别人了。 又或者她用情至深,只认定他一个,那又是害了她一辈子。 毕竟他这毒,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 思来想去,宫璃渊还是决定先瞒着。 这样也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而他也会尽快寻找机会解毒。 如果毒解了,她还在,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毒没解,她也有机会另嫁他人,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宫璃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内心无法抑制的又开始想念她。 只要一想到她,心就开始疼。 “属下参见王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无息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宫璃渊缓缓抬头,冷淡的望着眼前的隐卫,问道:“她如何了?” 初旭说道:“小姐一夜未眠,也没有修炼,似乎是一直坐在床上发呆。” 宫璃渊闭了闭眼睛,内心满是自责。 第27章 全军覆没? 她的睡眠本就不好,想来这次他的行为又给她造成困惑。 莫名在晚上看到有人在屋外徘徊,寻常女子早就大喊有刺客了。 可她却没有宣扬,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想到那晚她的哭声和整夜整夜的辗转难眠,他这心不用绝情蛊发作都疼的不行。 宫璃渊十分的懊恼,可此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接近她,不能替她排忧解难,不能替她分担痛苦,也无法知晓她的心事。 安抚不到她的情绪,给不了她安全感,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他心里也还是有很多疑惑的。 他不知道她最近的难过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心意,甚至都刻意不出现在她面前。 她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又是怎么知道那些铺子是他的?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最近她的变化有点大,大到完全脱离了他的设定,这就导致了很多事情都发生变化,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和预想。 所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宫璃渊看着初旭吩咐道:“继续守着她,警觉点,别被她发现了。” “是,王爷。” 初旭领命退下。 穿着夜行衣的她很快隐入了夜色中。 夜深,清凉的月光裹着寒风,孤寂的虫鸣起起伏伏。 宫璃渊独坐在凉亭里,神色竟有些颓废。 世人都道他自战胜归来后淡漠了感情,可谁又知道,他只是身不由己。 这一场战争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却给他留下了致命的伤痛,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 ………… 黎明的晨曦划破黑夜,天边出现鱼肚白。 白漫雪枯坐在床上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阳光温柔的落在她的眉眼,她这才从呆滞中清醒。 顺着光望去,刺眼的的光让她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 天亮了。 白漫雪适应了一下光亮了,这才赤着脚下了床,走向了窗口。 不知是习了内力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她这一夜没睡竟没感到一丝疲惫。 一开窗,清晨的阳光带着朝露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是清新宜人,但也带着一丝袭人的寒气。 白漫雪冷的哆嗦了一下,立马关上窗,回到床边穿上了鞋子出了里屋。 “小姐,您起了吗?” 这时,门外传了丫鬟的说话声,那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不是四个大丫鬟的声音,白漫雪恍惚记得,好像是院里一个下等丫鬟的,叫腊梅。 平时只负责屋外的洒扫,很少进屋。 这一夜四个大丫鬟都没回来,想必修炼是有戏了。 这么一想,白漫雪多少有点开心,定了定心神,她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是,小姐。” 腊梅推开门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下等丫鬟。 她们手里端着洗漱水,换洗衣物等等。 在下人们的伺候下,她开始穿衣洗漱,梳洗打扮。 但她平日里习惯了抱琴等人的伺候,再加上这些人生疏的很,所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换衣服洗漱倒还好说,但这挽发髻她们都不会,唯一会一点的一个还哆哆嗦嗦的不敢弄。 白漫雪只能随意拿了一根簪子将头发挽在了脑后,稍加装饰,看起来不会太邋遢就行。 腊梅红着脸,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姐可要传膳?” 白漫雪无奈的看她一眼,说道:“难道你小姐我平日里很凶吗?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 “没有,小姐很好,奴婢…奴婢…” 腊梅的脸更红了,平时她都是在院子里做些粗活,进屋也只是送送东西,哪里和主子说过话。 而今天还是抱琴吩咐的她,要是明日早上她们没回来,就让她领着其他人进屋伺候。 所以此时她格外紧张,要说主子平时也不体罚下人,她不应该会害怕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白漫雪也不为难她了,又好笑又无奈的说道:“你去让厨房传膳吧!” 腊梅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人出了屋子,没一会,她又带着下人们将饭菜送了上来。 白漫雪在餐桌前坐下,开始用膳,腊梅则站在一旁伺候。 还没吃完早膳,院子里就传来了说话声和逐渐靠近的脚步。 “小姐起了吗?” “起了,正在吃早膳呢,腊梅姐姐在里面伺候。” “好,我知道了。” 这是抱琴的说话声。 白漫雪放下了筷子,朝门口看去。 没一会几人就走了进来。 侍书难掩喜色的说道:“小姐,我们回来了。” 白漫雪勾了勾唇,眼里染上了笑意,看来没有全军覆没呀。 此时,侍书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和得意,整个人神采奕奕,可见是成功了的。 而抱琴神色如常,看不出悲喜,如画则沉稳内敛,心思掩饰的极好。 只有月棋一脸沮丧,可见是失败了。 白漫雪问道:“都修炼的怎么样?” 侍书激动的说道:“小姐我成功了,我在天亮的时候,勉强凝聚了内力,大少爷说奴婢算是入门了。” “可以。” 白漫雪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其他三人。 抱琴摇了摇头,颔首道:“奴婢辜负小姐的厚望了。” 如画淡淡道:“奴婢没有成功。” 月棋沮丧道:“奴婢也没有。” 四人的心态一目了然。 白漫雪笑着安慰道:“别气馁,还有三天的时间呢,这几天就让腊梅伺候,你们安心修炼。” 谁知这四人还没说什么,腊梅首先就不愿意了,她摆手惶恐道:“不行小姐…奴婢…奴婢不行的…” 抱琴一听生怕白漫雪会对腊梅印象不好,她赶紧说道:“小姐,腊梅就是胆小,但她做事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腊梅不停的攥着手,脸涨的通红。 白漫雪轻笑道:“我知道,她挺好的。” 抱琴本就有意提拔腊梅,见白漫雪满意她,立马就朝腊梅说道:“还不谢谢小姐。” 腊梅愣住了,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她立马跪了下来,朝白漫雪磕头。 “谢谢小姐,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第28章 不如妹妹 白漫雪其实能看出来,腊梅是个老实人,单纯胆小没什么坏心眼。 “好了,你起来吧。” “是,小姐。” 腊梅依旧有点不知所措,但能看出她在极力克制,这几天若她能入白漫雪的眼,那以后肯定会得重用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了。 “小姐,饭菜凉了,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抱琴比较细心,看着桌上的早膳没用多少,就知道白漫雪还没吃完。 白漫雪重新拿起了筷子,说道:“让腊梅伺候就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几天一心修习内力就行了。” 抱琴没有逞强,因为她现在确实困的厉害,于是屈膝道“是,小姐。” 这时侍书说道:“小姐奴婢不累,奴婢感觉自己凝聚了内力了以后所有困意都消失了,就算三天不睡觉都不会累。” 白漫雪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不由上扬,好笑的说道:“你不得努力修炼让内力变强大啊,可不是凝聚了就修炼完了。” 侍书挠了挠头,傻呵呵的说道:“也是哈,小姐说的对,奴婢听小姐的。” 月棋丧气的表情依旧没有缓解,她颓废的说道:“小姐,要不奴婢不练内力了。” 白漫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面不改色的说道:“看你自己,先去休息吧!” 月棋察觉到了白漫雪的冷淡,有点心慌,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月棋。” 抱琴眼观鼻鼻观心,立马拉着她离开。 这时候她这消极态度确实不好,毕竟还没彻底失败就放弃了,也影响别人的信心。 而最关键的是,她们还不知道小姐有没有练成,如果没有的话,她这消极的态度确实会让人很心烦。 不过好在月棋没有固执。 随后四个大丫鬟就下去了,而白漫雪也在腊梅的伺候下吃完了早膳。 “走吧,去给祖母请安。” 白漫雪正准备带着腊梅出门,就见已经去休息了的抱琴又回来了。 抱琴屈膝行礼,说道:“奴婢给小姐重新挽一个发髻吧!” 原来她都注意到了。 此时白漫雪的发髻虽然算不得失态,但多少还是有点敷衍,且发簪随便一挽还很容易松。 而白漫雪也没拒绝,去到了梳妆台前,让抱琴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待头发梳理完毕,白漫雪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精致了起来。 抱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是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吗? 老夫人已经免了这半个月的请安了,说是要吃斋念佛,安心养病。” “正要去呢,幸好你来的及时。”白漫雪可不想去面对那张刻薄的老脸。 如此一来,她反而是省事了。 抱琴笑着说道:“奴婢猜着小姐就是要去,平日里奴婢都和各院里的大丫鬟交好。 有什么事情,她们都会提前告诉奴婢的。” “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抱琴也不逞强,眼下的乌青显的她格外憔悴,她打着哈欠出了屋子。 她是白漫雪身边的大丫鬟,前世跟着她进了宫,直接成了掌事大宫女。 其能力自然是很强的,不管是宫里还是府里,所有的一切她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让白漫雪省了很多事情。 抱琴下去以后,就又剩下腊梅一人在屋里伺候。 她笔直的站在白漫雪身旁,紧张中又透着点小心翼翼。 白漫雪呆坐了片刻,闲不住的她就想试试她现在的内力到了什么程度。 于是她去了练武场。 今日白秉正不在家。 但整个场地都是护卫和家丁,还有他哥哥白初瑜也在。 白初瑜正练着剑,一身白色练功服衬托的他英俊无比,再加上那行云流水的剑法。 直接将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紧绷着俊脸,薄唇抿着,神色十分严肃,十分潇洒挥舞着手里的长剑,使它发出嗡鸣。 衣摆随着他的移动飘荡着,微风撩起长发,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气逼人。 白漫雪很少看他舞剑。 别人只看到他的英姿飒爽,可白漫雪眼里只有他那额角流下的汗水。 白漫雪就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他。 “少爷好厉害啊!” 腊梅是第一次见到白初瑜舞剑,目光被深深的吸引了过去。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里满是惊艳。 白漫雪笑了笑,说道:“日日苦练,自然会有结果。” 多少个清晨,她的哥哥都这么苦苦的练剑,努力的习武。 所以在前世,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了少年将军,继宫璃渊之后,又一个出彩的将领。 假以时日,必定会与父亲一样,成为战神。 许久之后,白初瑜一套剑法练完,利落的收起了剑,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瞬间放松了下来。 “哥哥。” 这时,他听见白漫雪唤她。 便立马循声望去,见到白漫雪的时候,神色立马柔和了下来,变的十分宠溺。 白漫雪朝他走去,拿出了手帕递给他。 “擦擦汗吧!” 白初瑜随便用袖子擦了擦,不在意道:“一身臭汗,别弄脏了妹妹的帕子。” 白漫雪见状便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哥哥吃早膳了吗?” 白初瑜摇了摇头。 “没有呢,这就去,妹妹一起吧!” 白漫雪吃过了自然不会去,于是说道:“我昨日晚上将内力凝聚了。 还修炼了一晚上,想问问哥哥,我现在的内力算是什么阶段?” 她除了修炼吸收力量转化为内力,其他的一概不知。 白初瑜面露惊讶,说道:“这么快?我看看。” 说着他便将手放在了白漫雪肩头,感受了一下她的内力波动。 那脸色逐渐从惊讶变成了惊喜,最后是震惊。 “你…你你你…你一晚上就达到了内力一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白漫雪则是一脸懵逼,好像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白初瑜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像看怪物一样,他说道:“我七天才到内力一级。” 他还不如妹妹。 在他眼里,弱小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妹妹。 第29章 什么怪才? 她一天内不仅凝聚了内力,还达到了内力一级,这是什么怪才?? “大小姐好厉害呀!” “是啊是啊,大少爷七天才修炼到内力一级,没想到大小姐一天就修炼到了。” “那大小姐岂不是比大少爷还厉害?” ………… 感受着自家哥哥奇异的眼神,再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 白漫雪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而那馅饼恰巧就砸中她。 她疑惑的看向了自家哥哥:“我这就达到内力一级了?就这么简单?” 白初瑜还没从刚才的打击里回神,结果心口又被猛的 补几刀,他受伤的看着自家妹妹。 “给你哥留条活路好吗?你管这叫简单,出去可别这么说了,会被群殴的……” 他当年还被爹爹称为天才呢,呜呜呜……结果在妹妹这里什么都不是。 白漫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欠揍,她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好像也解释不清了。 白初瑜噗嗤笑出声,宠溺的摸了摸白漫雪的头。 “你很厉害,要是以后哥哥打不过你了,你可要保护哥哥!” 白漫雪被逗笑了,抬眸就直接撞进了那双笑眯了眸子里,里面盛满了暖意,还有璀璨的星星点点,她会守护住里面的光。 “我一定会保护好哥哥还有爹爹的!” “傻丫头!” 白初瑜脸上的笑意加深,直接揽住了白漫雪的肩膀。 “有哥哥和爹爹在,是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这话白漫雪绝对相信,但此时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修炼了。 “哥哥你快去吃早膳吧,我想去禅室里修习内力。” 白初瑜点了点头,松开了揽着白漫雪肩膀的手。 “快去吧!你现在要做的是将内力脱离体内,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内力保护罩。” 白漫雪认真的记下了。 接着两人分开,一个离开了练武场,一个去了禅室。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白漫雪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她对内力的感知越来越灵敏,控制起来已经得心应手。 因为记得白初瑜之前说的话,所以她便尝试着将体内蕴含的内力全部汇聚到了手掌。 接着尝试让它脱离体内,在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 但她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白漫雪没有气馁,想着她应该是刚到达内力一级,所以还做不到内力外放,还需要再巩固一下。 于是她果断放弃了,继续努力修炼内力。 当白漫雪沉浸在修习内力里无法自拔时,白家也收到了宫里来的消息。 三日后,皇后娘娘举办赏花会,邀请全京城适龄的公子小姐们参加。 这种宴会一般都是为了相看。 如今诸位王爷公主都到了适婚的年纪。 女子们如果在宴会上能得到皇后或者后宫娘娘们的青睐,那便很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不仅仅是代表个人,如果有幸成为王妃,侧妃,哪怕只是一个侍妾,都能给整个家族争光。 所以各大家族都铆足了劲将家族里最出色的女儿送进宫。 样貌才情只是一方面,最重要但还是家世背景。 而王妃们的热门人选便是白漫雪、云若水、江绾、陈晚卿等。 这些世家千金家族势力强大,不仅王爷们势在必得,京城的公子们更是趋之若鹜。 因为娶到了她们不仅对仕途有帮助,更能使家族更上一层楼。 但一般大家族的公子都不愿意娶公主。 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地位又高,哪个男子愿意被女人压一头,而且驸马还不能纳妾。 最重要的一点,娶了公主这辈子都别想有太大的出息了。 因为公主是皇室之人,为了防止外戚弄权,驸马一般是不会得到重用的。 所以娶了公主就等于终止了仕途。 且娶了公主等于给全家娶回了一个祖宗,公主身份高贵,全家都得给她行礼。 当然,公主就是公主,即便如此,还是不少人上赶着想娶 ,因为娶了公主,一辈子不愁荣华富贵 距离宴会还剩三天。 京城各家首饰铺子和成衣铺子都进入了忙碌当中,其中生意最红火的当属环翠阁和君悦坊。 所有的一切忙碌,都是为了三天后的赏花会。 ………… 此时,皇宫。 青石板铺就的长长宫道上,八人抬着一顶奢华至极的轿撵行走着,道路两旁的宫女太监无一不跪地请安,头都不敢抬。 鎏金轿顶浅色帷幔垂落,轿内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张俊美非凡但却冷漠至极的脸。 他阖目养神,薄唇紧抿,手撑着额头,身体随着轿子微微晃动。 身穿着绣着繁复花纹的玄色衣袍,头顶玉冠,墨发如瀑,整个人矜贵清冷,气质不凡。 轿子穿过长长的甬道 ,停在了养心殿前。 守在门口的首领太监裕公公立马迎接上前,笑容满脸态度恭敬的作揖道: “奴才给宸王殿下请安。” 冷玄掀开帷幔,宫璃渊面无表情的下了轿撵,语气极淡的说道:“裕公公不必多礼。” 裕公公笑容微减,笑着在前引路:“皇上和皇后娘娘等候您多时了,宸王殿下里面请。” 在裕公宫的引路下,宫璃渊大步走进了养心殿的偏殿。 屋内塌上。 身着明黄色皇袍的宫天逸与皇后陈锦华并排而做,两人面带浅笑,可见相谈甚欢。 宫璃渊走入屋内,下跪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天逸神色慈爱的看着这个令他骄傲的儿子,语气和蔼道:“起来吧,赐座,渊儿可有好久未进宫了,身体可好些了?” 宫璃渊在一旁坐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儿臣身体不适,劳父皇记挂了。” 宫天逸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蹙眉道:“父皇一定会找到神医解了你的蛊毒。” “唉。” 皇后叹了一口气,雍容华贵的脸上可见愁容。 “本宫还说三日后的赏花宴给渊儿选个王妃呢!” 宫璃渊淡淡道:“儿臣不能娶妻,劳烦皇后娘娘操心了。” “这事以后再说。”宫天逸看向了宫璃渊,说道:“你可有中意的女子,朕可先将她赐婚给你。” 第30章 四个丫鬟 宫璃渊苦笑着摇了摇头:“儿臣不敢误佳人。” 看着他的表情,宫天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渊儿是有意中人了?” 宫璃渊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是以模棱两可的态度。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只要儿臣的蛊毒一日未解,那便无法成亲。” 宫天逸哽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只剩下心疼。 “渊儿放心,这蛊毒早晚会解的,你父皇已经派人暗中去寻找天下秘士了。”皇后说着话已经红了眼睛。 宫璃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问道:“父皇唤儿臣进宫可有事?” 宫天逸没好气道:“没事朕就不能唤你进宫吗?你说说你,不去上朝也不进宫,朕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你一次,你这整天都在忙什么。” 宫璃渊神色自若的说道:“忙着找法子解蛊毒。” 宫天逸再次哽住。 这个儿子总是有本事让他又气又心疼,可也只有他敢这么和他说话。 “行了行了,要么成天不见人,要么就把朕气死,快滚吧!” 宫璃渊立马起来,行礼道:“儿臣告退。” 宫天逸摆了摆手,再不看他一眼,只是说道:“嗯,去吧。” 宫璃渊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但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喊住他的声音。 “等等。” 宫璃渊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宫天逸正望着他,说道:“你若是有意中人可要与朕说,免的过几日朕将她赐婚给了旁人。” 宫璃渊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松开,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 等宫璃渊离开以后,宫天逸再次叹了一口气,抬手捏着眉心疲惫的说道。 “这孩子在边关吃了太多的苦,是朕对不起他。” “皇上您别这么说,渊儿身为南靖国的皇子,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臣妾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解了这蛊毒,辅佐在您身侧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宫天逸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很多,他弯唇笑道:“会的,如若不是因为这蛊毒,朕早就封渊儿为太子了。” 涉及皇储,皇后很聪明的保持了沉默,而宫天逸也没有再继续说了。 时间转眼即逝,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白漫雪足足在禅室里修习了一天的内力,连午饭都没吃,好在一直没人来打扰。 临近傍晚,她从入定中苏醒。 现在她已经能很轻松的将内力外放,在周身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如此的话,才算是真正达到了内力一级。 走出禅室时,晚霞已经晕染了天际,世界仿佛都被温柔的渡上了一层金色。 白漫雪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抬脚走入了温柔之中。 “小姐,您终于出来了。” 禅室外的树下,抱琴已等候多时。 白漫雪笑意加深,问道:“嗯,你怎么样了?” 抱琴神色依旧自若,脸上不见悲喜:“奴婢让小姐失望了,” “没事,你已经够好了,即便你修习不出内力,也依旧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丫鬟。” “奴婢多谢小姐。”抱琴立马屈膝行礼,眼里满是感动。 “起来吧,随我回玲珑阁。” 白漫雪抬步往前走,抱琴就跟在她的身后。 她让四个大丫鬟修习内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她们多一丝能力自保。 这个是看天赋,如果修习不出,她自然也不会强求的。 回到玲珑阁后,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白漫雪一天一夜没睡,但却一点也不疲惫,就是有点饿了。 侍书神采奕奕的进进出出,安排着下人上饭菜,抱琴和月棋则都站在她的身边与她说着话。 月棋的情绪依旧不太高,可见还是没有成功凝集。 目前四个大丫鬟,只有侍书一人成功了。 “如画呢?” 白漫雪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这才发现没看见如画。 “如画还在房间里没出来呢,都一天了。”侍书一边摆着盘子,一边说着。 白漫雪来了兴趣,半开玩笑道:“看来如画很有可能是成功了。” “那就好啦,以后我和如画又能一起习武啦!” 侍书很是兴奋,可见是真的开心。 “真羡慕你们……” 月棋有点失落,很是消极的说道:“奴婢觉得自己真没用,不如抱琴能干,又没有侍书和如画有天赋。” 侍书灿烂的笑容凝滞了,接着消失,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嘚瑟了,伤害到月棋了。 白漫雪微不可觉的拧了一下眉,但并未露出什么别的神色。 “你我都是小姐的大丫鬟,没什么不同,而且我也没有修习出内力。 所以月棋,你没必要这么沮丧的,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小姐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抱琴上前安慰着月棋。 月棋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你们别误会。” 说着她看向了白漫雪。 “奴婢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没有别的意思,以后奴婢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争取不拖小姐的后腿。” 抱琴和月棋瞬间放了心。 她们四个一起长大,一直都在小姐身边伺候 ,可不想有什么嫌隙。 白漫雪欣慰道:“你们四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不管如何都不能有别的心思。” “是,小姐。”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白漫雪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去吃晚膳了。 三个大丫鬟叽叽喳喳的在一旁说话、伺候,气氛格外和谐。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门口传来了如画激动的说话声。 “小姐,奴婢成功了!” 屋内的四人都吓了一大跳。 如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很不好意思的屈膝行礼。 “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白漫雪没有怪她的意思,于是说道:“没事,你起来吧。” 如画是她这四个丫鬟里最淡然的,话少、性格内向,情绪从不外漏。 如今可能是高兴过头了。 如画双颊通红,说道:“小姐,奴婢成功了。” 白漫雪轻轻点了点头,夸奖道:“很好,以后继续努力,和侍书一起成为高手。” 第31章 姐妹进宫 “是,小姐。” 侍书和如画都很激动,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抱琴和月棋则只能羡慕的看着,但没办法,她们没有这个天赋。 吃完晚膳,白漫雪便去沐浴了。 当她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时,就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夜里那个黑影。 这让她内心很是不安。 要是今天晚上那黑影又来了可怎么办? 白漫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情不解决,她就无法入眠,除非哪天她成了武功高手。 在这个府里,明里暗里都有不少护卫,且父亲和哥哥武功都不弱,所以他们的安全不用担心。 至于二叔二婶还有二妹他们,一般人也不会冒着被抓到的风险去伤害他们。 毕竟刺杀官员家眷是重罪,自己死就算了,还会连累家人。 且像昨天晚上那种高手还是少数的,毕竟将军府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没有哪个脑子有坑的人会轻易得罪将军府。 但她就不一样了,身为将军府的嫡长女,得到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她父亲的兵权。 她还真怕宫晟宇这个小人又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万一他让隐卫假扮采花贼将她掳走,然后再英雄救美,那她不嫁他也得嫁他了。 不然除了他,还有谁会来半夜蹲屋顶? 白漫雪胡思乱想着,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关闭的窗户。 如果贼人想要进来,那就只能从这里,这个房间里一共有三扇窗。 白漫雪眼眸微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在三扇窗户的窗柩边沿上都放上了一个杯子,只要有人碰了窗户,那杯子便会落地发出声音。 这样的话,她就会惊醒了。 做完这一切,白漫雪便彻底放下了心。 服下安神助眠的药后,她便躺在了床上,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漫雪不是在修习内力,就是去修习内力的路上。 本以为很容易就到达了内力一级,二级也会很简单。 却没想到白初瑜告诉她,他修炼内力二级用了半年。 白漫雪一听,自己再有天赋也只能慢慢来了,好在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大。 这期间白漫菲来找过她好几次,但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里,所以没有见到。 终于在参加赏花宴这天,白漫菲见到了白漫雪。 一大早,用完早膳后。 抱琴等人就在给白漫雪梳洗打扮,今日要去参加宫宴,妆容都得得体。 可以简单朴素,但不能敷衍随意,毕竟她还是将军府大小姐呢! 虽然对于这些白漫雪已经不在意了。 抱琴很用心的替她挽着发髻,又往发髻上加着饰品。 今日梳的是垂鬓髻,发髻间只用了几支蝴蝶发钗装饰,简单又不失俏皮唯美。 衣裙则是杏色的,衣领及裙摆处绣着很多小花。 花样年华,这样打扮是最好看的,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和靓丽都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可白漫雪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抱琴察觉到了她的神色,立即就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不喜欢吗?” 白漫雪摇了摇头,移开目光不去看镜中的自己。 “没有,很好看 ” 抱琴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但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平日里小姐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会很高兴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抱琴、今日你随我一起进宫,先去二妹院子里等等二妹吧!” 白漫雪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门外却有人走了进来,来人正是白漫菲。 “不用了,我来找你了,你这个大忙人,终于舍得从禅室里出来了。” 白漫菲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今日她穿着淡粉色长裙,头梳百合髻,粉色的绒花与裙子很是相配,整个人都透着少女的娇俏。 白漫雪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二妹,这几天有点沉迷于修习内力了。” 白漫菲自然不会真的在意。 “没事,走吧走吧,等会晚了。”她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 随后,姐妹俩一起出了门,坐上了马车,白初瑜就骑着马在她们前面。 因为皇后只请了适龄的公子小姐,所以这次连二夫人苏氏和老夫人夏氏都不能去。 坐在马车里,白漫菲不停掀开帘子往外瞧,整个人都无法控制的激动和兴奋。 白漫雪则和她相反,很是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外面好热闹啊!” 白漫菲朝外看去,微风撩起她的碎发,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无忧无虑的笑容衬托的更加明媚。 她回头看向了白漫雪,本想和她分享窗外的风景,却见她太过于安静了,便问道:“姐,你怎么了?” 白漫雪摇了摇头,很是羡慕白漫菲的懵懂和不谙世事。 白漫菲安静了下来,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姐,我觉得你最近变了好多,好像没有以前活泼开朗了。” “是吗?” 白漫雪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变化,因为她确实无法和以前一样了。 她随口解释道:“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吧!” 又是撞鬼,又是遇到流氓地痞的。 白漫菲一想也是,她安慰道:“没事的姐,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你这不是在习武吗?将来肯定能成为高手!” “哪有这么简单。” 被白漫雪逗笑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只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云若水了,这心里就堵的慌,她怕她会控制不住,直接一刀捅死她。 但不可以。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滋润的活着。 甚至连阴谋诡计都不能耍,除非有万无一失的计策,不然被查出来只能连累家人。 白漫菲见她又开始发呆了,很是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无聊的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里难免有些期待今日的赏花会。 不知他可会去…… “妹妹,你可有意中人?” 正想入非非的白漫菲突然听到白漫雪的问话。 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看都不敢看白漫雪,直接否认道:“姐你胡说什么呢,没有。” 第32章 彻底摊牌 这像是没有? 谁信。 这反应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谁啊?让我猜一猜。” “姐,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白漫菲嘟着嘴,语气娇嗔,扭头偏向一边,故作生气的不去看她。 白漫雪嘴角上扬着,但眼里却没有笑意。 “我先从宸王猜起,是不是宸王?” 白漫菲的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声若蚊蝇的否认道:“我没有,别乱说!” 虽然早有猜测,但白漫雪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她面不改色道。 “哦,没有就好,我还挺喜欢宸王的。” 白漫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能看出在极力维持着。 白漫雪装作看不出她的异常,笑着朝她说道:“我觉得宸王殿下是几位王爷中最好看的。” 说完她就移开了目光,不去看白漫菲的神色变化。 她就是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反正这事情早晚也要让她知晓。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先发制人。 前世若没有宫晟宇从中作梗,她想她也是会喜欢上宫璃渊的。 爱情这东西,不仅分先来后到,还分捷足先登,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都是有道理的。 如果先靠近她的是宫璃渊,那她肯定会喜欢上宫璃渊。 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双向奔赴才会让人深陷其中。 而那时候她情窦未开,所以才会深陷在宫晟宇的猛烈进攻里。 两个都有好感的人,一个主动靠近,一个永远都不冷不淡。 那肯定会喜欢上主动靠近的。 前世就算和宫晟宇在一起了,她对宫璃渊的感觉也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爱情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没有认定一个人之前,你可以对很多人有好感,但认定一个人之后,不管是谁都比不上认定的那个人。 她被宫晟宇救了,再加上后来的频繁接触,所以她认定他了。 后来他的背叛、欺骗、冷漠无情让她彻底失望。 当她知道宫璃渊默默为她做的一切时,她对宫璃渊本就存在的好感瞬间升华。 白漫菲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失,最后荡然无存,她咬着下唇,脸色有些难看。 当她看向白漫雪时,白漫雪已经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了。 此时她的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口是心非了,可上次她明明以为白漫雪不喜欢宸王殿下的。 难道是骗她的?白漫菲越想越气。 她愤怒的望着白漫雪,很想质问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 宸王殿下又不是她的。 白漫雪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直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炽热的目光。 马车里此时安静的可怕。 白漫菲心头堵得慌,脸上不见半点笑意,甚至有点生气。 她不管不顾的说道:“巧了,我也喜欢宸王殿下。” 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马车里格外的突兀,甚至连马车外的人都听见了。 骑着马的白初瑜回头喊道:“怎么了?” 抱琴和云黛就坐在马车外,她们将马车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云黛笑着说道:“没事大少爷,我家小姐和大小姐闹着玩呢!” 说着她看向了抱琴,抱琴面不改色的附和道:“是啊少爷,两位小姐闹着玩呢!” 白初瑜这才放心的继续在前头骑着马。 而云黛和抱琴也都松了一口气。 马车外的说话声,马车里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白漫雪与白漫菲对视着。 一个神色淡然不悲不喜,一个面沉如水双眸喷火。 白漫雪难免有点头疼,但这个局面是她早晚要面对的。 “二妹,我们没必要这样的,既然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那就看他选择谁了。” 白漫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冷声问道:“为什么我之前问你记不记得凉亭的事情你说不记得?” 白漫雪蹙了蹙眉,装傻道:“什么凉亭?” 看着她的神色不似作假,白漫菲狐疑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白漫雪继续疑惑的问。 她自然知道白漫菲是什么意思。 如果让她知道那时候她是清醒的,且骗了她,只怕她们姐妹真的就要破裂了。 但那时候她刚重生,稀里糊涂的,真的不是故意要骗她的。 这就是大家说的,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所以她不想骗白漫菲了,选择直接摊牌,免的最后伤害更大。 白漫菲死死的盯着白漫雪,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变化,但任由她把眼睛看酸了,也没看出个破绽。 所以也就暂时打消了疑虑,相信了白漫雪。 “好吧,那就各凭本事了。” 姐妹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而白漫雪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前一世的历练,不然还真没法把白漫菲糊弄过去。 主要是心虚啊!!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虽然姐妹俩没有发生矛盾,但她们之间肯定是有隔阂了。 白漫菲再不见刚才的不谙世事和期待,也不见那无忧无虑明媚的笑颜。 白漫雪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很难受。 但她却必须这么做。 如果一直隐瞒,掩饰,将来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比现在还痛心百倍。 失去喜欢的人,又被亲姐姐背叛……她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我是不会放弃宸王殿下的……” 白漫菲突然朝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漫雪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同样坚定的说道:“我也是,但不管他选择谁,我希望我们姐妹不要反目。” 白漫菲微微一笑,说道:“那是自然!” 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白漫菲说道:“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少时,他来家中找哥哥玩。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了,尤其是他对我笑的时候……” 白漫雪静静的听着。 她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到宫璃渊是什么时候了,那太久远了。 但她记得,宫璃渊去边关前不是这样冷淡的性子,他也爱笑,一样的平易近人,笑容灿烂。 突然她很想知道在边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彻底大变。 第33章 仇人见面 “虽然后来他变的很是冷漠,而我也没再见他笑过,但我对他的喜欢却越来越深……” 白漫菲说到最后已经红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吐露心事。 虽然知道姐姐也喜欢宸王殿下让她心里很难受。 但她却明白,像宸王殿下那样的人物,在这京城中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喜欢他, 而她只是其中一个,甚至是最普通,最不值得一提的那个。 白漫雪一言不发,沉默的低着头,心里很是难受。 如果是别的东西,她肯定是会考虑让给她的,但唯有爱情根本让不了。 因为宫璃渊根本不喜欢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们之间都没有任何交集。 而前世,白漫菲和宫璃渊一直没有成亲,大概都爱而不得吧! 说完白漫菲也安静了下来。 马车里再次归于平静,姐妹俩各怀心事,再没开口说过话。 直到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口。 “小姐,到了。” 抱琴和云黛率先下了马车,两人都站在马车旁等候。 她们将马车里的对话全部都听的清清楚楚,内心虽然震惊、不敢置信,但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云黛倒还好,只是惊讶于白漫雪也喜欢宸王殿下,而她作为白漫菲的贴身丫鬟,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 但抱琴就不一样了,满头都是问号。 她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喜欢宸王,所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和突然遭了雷击差不多。 白漫雪率先出来,她在抱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白漫菲紧随其后。 此时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不少盛装打扮的公子小姐们正从马车上下来,接着三三两两步行入宫。 白初瑜站在两个妹妹面前,说道:“走吧,我们进去了。” 白漫雪和白漫菲很是听话的跟在他的身侧。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有人喊道:“白漫雪!” 几人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而白漫雪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血液就沸腾了起来,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这个喊她的人是云若水。 这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她差点控制不住要运起体内的内力去打死她。 白漫菲很是客气的朝云若水微微颔首:“云大小姐好。” 云若水压根不看她,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只落在白漫雪身上。 白漫雪极力控制着情绪,面上不显山露水,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任由指甲陷进了肉里。 “白漫雪,我今天一个人,我们一起吧!”对待白漫雪,她看人才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而明显被冷落的白漫菲只能尴尬的待在一旁,脸色自然说不上有多好看。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云若水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命不好,没有一个厉害的爹。 这要不是沾了大伯的光,她这次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不好意思云小姐,我得和我妹妹一起,你找别人吧!” 白漫雪直接挡在了白漫菲面前,对云若水的态度很是冷淡。 即便现在无法报仇,她也不会对云若水笑脸相迎,连虚与委蛇都做不到。 更何况她还那么目中无人的对待她的妹妹。 一看到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她前世闯入承乾宫时的嚣张。 云若水蹙了蹙眉,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白漫雪会突然对她的态度这么冷淡。 甚至是有点敌意和厌恶? 平时她们之间虽说不上多好,但至少还是能和谐相处的。 况且她们身份相当,才更适合站在一起呀! 至于白漫菲,在她眼里还比不上她家的庶女。 白漫菲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眉头拧着,神色很是复杂。 但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是安全感十足的,她有些得意的望着云若水,心中无比解气。 这人眼睛长在脑门上,看不起别人,别人也一样没把她当回事。 可算是恶恶的出了一口气。 云若水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看白漫雪和白漫菲的眼神逐渐变的很不友善。 但顾忌着这是在宫门口,她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走了。 “这个云若水看起来不像好人,你们防备着点。”白初瑜望着云若水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意味不明。 “没事,我们进去吧。” 白漫雪收敛起暴虐的情绪,若无其事的与白漫菲和白初瑜一起进了宫。 今日的赏花宴在御花园举办,一般外男没有召见是不能进宫的,但今日是个例外。 长长的宫道上,前前后后有许多官家小姐往前走,道路两旁站着不少太监和宫女引路。 马车不能进宫,除非有特殊待遇,否则都得走路。 高高的红墙将所有风景都挡住了,抬眸望去,只能看见长长的宫道和遥不可及的蓝天。 就像是困住猛兽的高墙,插翅难飞。 越往里走,白漫雪的心越痛,痛的无以复加,难以忍受。 对于她来说,这里就是她痛苦的根源,所有的一切悲剧都是在这里发生的。 在那个御花园林,她的玉儿活活淹死了。 皇后此时所居住的承乾宫,便是她失去孩儿,失去生命的地方。 这个皇宫对于她来说,便是地狱,四处都是洪水猛兽。 别人挤破脑袋往里钻,而她只想逃。 白漫雪咬着牙,忍着剜心的剧痛,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可控制的开始发颤。 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口喘着气,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地上跌去,触及的地面一片冰凉。 一时间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 她高估自己了。 “妹妹,你怎么了…” “姐姐……” “小姐……” 白漫雪只能听见耳边一阵阵惊呼,但眼前却一片漆黑,浑身无力,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窒息的痛仍朝她袭来,汹涌至极,让她无法抵抗。 白漫雪,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耳畔的声音渐渐消失。 白漫雪失去了意识,但她好像落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 ……… 白初瑜急的眼睛都红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将白漫雪抱起来,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宫璃渊沉声道:“初瑜,我先送她去太医院。” 第34章 陷入昏迷 白初瑜戒备的神色在见到宫璃渊后便消失了。 他心中清楚,在这宫里,明显宫璃渊更加熟悉,他还是宸王,必定畅通无阻。 而且他的轻功是万中无一的,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妹妹送去太医院。 “你快去,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宫璃渊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抱着怀里的人身形飞快的消失在了原地。 白漫菲呆站在原地,只感觉一阵风从她身旁拂过,她连人影都没看清楚。 可那张脸那么熟悉,一眼就让她心动不已。 还有那磁性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她的心,让她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白初瑜情急之下,直接把白漫菲抛到了脑后,只身形飞快的朝宫璃渊追了过去。 最后只剩下白漫菲一个人站在原地。 孤身一人的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难免有点不安。 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跟着人群往后宫里去,心里期盼着人一定要没事才好。 …… 宫璃渊抱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太医院。 此时的他心无旁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快点救她,未知的变故让他格外的焦急和担忧。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太医院里四处晒满了药材,药童和下人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宫璃渊突然闯了进去,打破了这片安宁,蕴含着内力的声音穿透力十足的在太医院里回荡。 “太医,救人!” 不少人被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后纷纷跪地请安。 “给宸王殿下请安。” 太医院的院子里,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宫璃渊直接闯进了屋内,屋内全是书架和医案,不少太医聚在一起商讨医术。 刚才他们都听见了屋外的大吼,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如今见到宫璃渊,这才从震惊中恢复了思考能力。 一个个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地行礼。 “救人!!” 宫璃渊眼神冷冽,声音更是冷寒彻骨。 那群太医哪敢耽误,赶紧跌跌撞撞的上前,让宫璃渊将人放在了一旁的榻上。 虽然救人要紧,但这心里也在纳闷。 今日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这冷冰冰不近女色的战神王爷,怎么抱了一个女人来太医院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宫璃渊蹙着眉在一旁看着。 一个年长些、且在太医院很有威望的老太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替白漫雪把脉。 他垂着眼眸,指尖细细感受着脉搏的变化,在宫璃渊那极具杀伤力的眼神里,依旧淡然自若。 而那些年轻些的太医早就瑟瑟发抖了,这就是阅历,资质,见过大世面的对比。 许久之后,那老太医一松开手,宫璃渊便赶紧问道:“林太医,她怎么样了?” 林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眉头拧的紧紧的。 “这位小姐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吗?为何年纪轻轻会伤心过度,导致心力衰竭,气血上涌,所以才昏迷。 如果长久下去,必定会伤及肺腑,对心脏也会有损伤……” 可能年纪大了,话就多了,林太医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但宫璃渊一句都听不见去,只盯着床榻上的人,心如刀绞。 脑海里只有那四个字“伤心欲绝” 。 她怎么会伤心欲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异常,他派人调查了好几次,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她到底怎么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林太医疑惑的看向了宫璃渊,见他望着人家姑娘发呆,瞬间就醍醐灌顶了。 他喃喃道:“铁树开花了?不得了不得了……” 继而他又将目光落在了白漫雪身上,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场爱恨情仇。 他又自言自语道:“年轻人这是何必呢,爱的死去活来最后只能伤了自己……” “林太医,可有办法给她治疗?” 宫璃渊冷不丁的一句问话,把林太医吓了一个激灵。 他缓了缓心神,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心病还须心药医,您说您这又是何必呢。 把人家姑娘伤成这样,自己又心疼的不行,这不是互相折磨嘛……” 宫璃渊听着他的话,神色从震惊转为了不可置信,接着便是疑惑了。 林太医误打误撞的话像是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几下,让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不知道白漫雪的心病是什么,但肯定是有人把她伤成了这样。 想到之前她三番四次的想要见到他,结果都被他给拒绝了。 又恍然间想起那天晚上她还大哭来着。 难道真是因为他? 宫璃渊的心又开始痛了,蛊毒和心疼同时发作,让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是难看。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吗? 那他自以为为她好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林太医叹息了一声,惆怅的说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他一边摇头叹息着,一边往外走。 其他太医自然跟着离开。 屋内只剩下宫璃渊和白漫雪两人。 昏迷的白漫雪突然呢喃道:“宫璃渊…对不起。” 宫璃渊浑身一僵,瞬间血气上涌,头脑发胀,脑子里一片空白。 “宫璃渊…对不起…” “宫璃渊……” 白漫雪毫无意识的一遍遍唤着宫璃渊的名字,一颗颗泪珠从她脸颊滑落,落在了枕头上。 “妹妹……” 这时,白初瑜冲了进来。 瞬间将呆滞中的宫璃渊给惊醒了,他逃似的转身,匆匆留下一句话。 “没事了,我先走了。” 白初瑜满头问号,只感觉身旁一阵风刮过,接着就只能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但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他满心满眼记挂着的还是他的宝贝妹妹。 当他朝床榻望去时。 白漫雪正好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揉着头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的头好痛,像是要裂开了一样,胸口又是闷闷的难受。 “妹妹你没事吧,可把哥哥给吓死了。”白初瑜一屁股坐在了榻边的凳子上,脸上满是后怕。 白漫雪愧疚道:“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白初瑜哪里舍得责备她,只是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就好,先好好休息一下。” 第35章 激情对骂 白漫雪的反应有点迟钝,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她满心都记挂着昏迷前那个温暖的怀抱。 “哥,是你送我来太医院的吗?” 白初瑜摇了摇头,依旧心有余悸。 “不是,是宸王殿下。” 白漫雪的心猛的震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白初瑜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他没有注意到白漫雪的异常,只自顾自的说着。 “这次真的要感谢他了,不然我哪能这么快找到太医院。” 说着他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一脸的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看见你摔在地上,我的心跳都差点停了……” 白初瑜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长串,可见是真的吓坏了,眼睛都急红了。 白漫雪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还没事?你都晕过去了,那脸色白的吓死人…” 白初瑜这才想起还没问太医她到底怎么了,他赶紧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你等着,我去问问太医。” “哥……” 白漫雪想喊住他,但人已经没影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呆呆坐在床榻上,想着刚才哥哥说的话。 居然是宫璃渊送她来的。 那他人呢? 为什么不愿意见到她。 好像刚才恍恍惚惚间,她又回到了前世,看见宫璃渊正抱着死去的她哭泣。 她不停的喊他,但他却听不见。 正胡思乱想着,出去的白初瑜又回来了,他此时正骂骂咧咧的。 “什么狗屁太医,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气死我了。 那老家伙说你伤心欲绝、为情所困,所以才会昏迷…” 白初瑜简直要气炸了,他家妹妹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来的为情所困?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白漫雪蹙了蹙眉,只感觉更加头疼了。 她才没有为情所困,只是又回到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想起了那锥心的丧子之痛罢了。 她只能解释道:“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可能是吓到了。” 她只能这么糊弄过去。 白初瑜没有怀疑她的话,本想安慰几句,谁知门外却闯进来了一个老者。 林太医此时正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可以怀疑老夫的人品,但绝对不能怀疑老夫的医术。 这位小姐本来就是伤心过度导致的心力衰竭,这才会昏迷!!老夫说的没错。” “你这老头,再胡说我拔了你的胡子! 我家妹妹可是深闺女子,你说她为情所困,你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太医这个气啊! 他一大把年纪了,不说其他,看人还是很准的,结果现在被质疑了。 他恶狠狠的扔下狠话,说道:“老夫绝对没有说错,若我胡说八道,必受天打雷劈!” 白初瑜气的要吐血了,他撸起袖子,咬牙切齿道:“臭老头,看我拔不拔你的胡子!” “你来,你来啊!” 林太医也跟个孩子一样,直接迎接上前,两人就像是斗架的公鸡一样。 白漫雪被吵的脑瓜子嗡嗡响,她大声喊道:“你们别闹了!” 白初瑜很听话的顿住了脚步,只是眼神还是很不服气的盯着林太医。 林太医依旧没消气, 呼吸格外急促。 好在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漫雪下了床,尽管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但她感觉自己已经没事了。 她直接朝林太医屈膝行了一礼:“麻烦您了,多谢。” 林太医瞬间消气了不少,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嗯,没事就好,凡事放宽心,不然只会伤了自己。” 白漫雪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而林太医医术确实高明,她很是乖巧的颔首道。 “我记住了,多谢您。” 作为医者,最喜欢的就是病患乖巧听话 。 林太医点了点头,下意识又捋起了胡子,他语重心长的劝道:“嗯,很好,好好休息,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白初瑜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合着这老头还是觉得她妹妹是为情所困呗。 要不是他妹妹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他肯定冲上去拔光他的胡子。 林太医临走前又朝白初瑜气哼哼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多伤身体呀!” 白初瑜白眼直翻,心想着不和你个老头计较。 林太医走后,白漫雪便朝白初瑜说道:“哥,赏花宴开始了吗?” 白初瑜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没事,先去参加赏花会吧。” 白初瑜哪里会依她,但白漫雪非要去,他根本就劝不住去,他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边。 出了太医院,白漫雪突然想起了白漫菲,她赶紧问道:“哥,漫菲呢?” 白初瑜懊恼的蹙起了眉,他怎么把堂妹给忘记了。 “你一昏迷我就满脑子空白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现在肯定一个人去参加赏花宴了。”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世没嫁给宫晟宇之前,她和云若水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但刚才在宫门口,她明显是落了云若水的面子,就她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 肯定是会在心里狠狠记着,而白漫菲一个人很可能就会被针对。 白漫雪抿着唇,快步往御花园而去,但皇宫很大,一时半刻肯定是赶不过去的。 其实她知道近路的,是走小巷子里。 可此时哥哥跟在她的身边,她不能暴露出对皇宫很熟悉的样子。 “妹妹你别走这么快,等下身体又不舒服了。” 白初瑜蹙着眉跟在白漫雪身侧,眼里满是担忧。 他不知道白漫雪的顾虑,虽然把白漫菲给忽略了,但这是在皇宫,他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危险。 白漫雪加快了脚步,语气全是担忧。 “二妹一个人在这宫里,我不放心。” 白初瑜见状只能跟上,他的目光都落在白漫雪身上,生怕她会有哪里不适。 紧赶慢赶的,终于是到达了御花园。 赏花会还没正式开始,众多小姐公子都三三两两的在御花园里欣赏美景。 第36章 给她道歉!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和谐平静。 但白漫雪紧绷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缓解,她四下扫视,寻找白漫菲和云若水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 御花园里很大,其中又有很多假山和花草树木,极容易遮挡视线,想要找人可没那么容易。 白漫雪的眼睛都看花了,京城众多公子小姐就像是这御花园里的花,争奇斗艳到让她眼花缭乱。 白初瑜跟着一起找,本来平静的内心被白漫雪影响的也有点不安了。 找了几圈,不仅没找到白漫菲,连云若水都没看到,白漫雪不由得有点急了,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 “别着急,在宫里不会有事的。”白初瑜脸上已经不见半点笑意。 白漫雪没有说话,脸色暗沉如水,眸底全都是压制的杀意。 她在宫里生活过,当然知道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人身上看不见伤口,看起来安然无恙,但却会比死了还难受。 白漫雪突然顿住脚步,大脑飞快运转,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力,努力搜寻着御花园里那些偏僻又隐蔽的角落。 当他们走到一处假山角落时,终于有了发现,那里有好几个人围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漫雪心头一惊,赶紧走上前,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所以那些人并未发现她的存在而白初瑜也很配合的跟在她的身后。 “就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能入宫就是你的造化了,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以后看到我就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折磨你一次!” 这是云若水的声音。 白漫雪心头发紧,但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因为她不知道里面被围着的人是谁。 这些人围的很紧,她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四五个人紧紧靠着,将里面的人堵在了一个假山中的小洞里。 “你真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居然敢惹云大小姐生气,你以为你是白家小姐就了不起吗? 可惜你没这个命,不是将军的千金,只是一个小官女儿罢了。” 其中一人嘲讽开口,顿时引的其他人捂嘴偷笑。 而白漫雪已经能听见里面的低声啜泣了,那声音正是她的二妹白漫菲无疑。 白漫雪哪里还能忍的住,操控内力凝聚在了双手,然后她就攥紧了拳头。 直接朝着面前的几人中,最是衣着华丽的那个人捶去。 “啊……” 一声堪比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云若水的身形下意识往前栽去,但却突然被人扯住了头发,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纷纷回头,却看见了一脸怒气的白漫雪。 而白漫雪也看见了被围在里面的人。 只见白漫菲主仆正可怜巴巴的蹲在角落里,衣裙上沾染了不少泥土,发髻有点凌乱。 她们双眼泪汪汪的,满脸都是委屈之色。 而白漫雪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把她给吓的不轻,但当她看到白漫雪时,顿时惊喜的喊道:“姐姐!” 白漫雪攥着云若水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接着很是歉意的朝白漫菲看去。 “对不起二妹,我来晚了。” 云若水尖叫道:“白漫雪你这个贱人,还不快点放开我。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快点把她给我抓起来。” 但任由她怎么尖声怒吼都没用。 因为白初瑜正虎视眈眈的守在白漫雪身旁,其他女子自然不敢上前。 白漫雪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这么大声音要是把人给引来了。 那你飞上枝头的梦可就要破碎了,不管谁对谁错,反正都不会给各位娘娘留下好印象。” 云若水气的暗自咬牙,但嚣张的气焰明显小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我想干什么?” 白漫雪不由得冷笑出声,明明是少女娇俏的声音,却莫名透着冷意。 “你欺负我妹妹,还问我想干什么?” 她们说话的间隙,白初瑜已经把地上的人给搀扶了起来。 白漫菲本就委屈到不行,如今靠山来了,就更加委屈了,忍不住的就是想哭。 云若水气的脸都青了,但头发被人抓在手里,她哪里还敢再嚣张。 只要她一动弹,她的头就会被扯的一阵阵剧痛,似乎连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一般。 这个白漫雪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暂时处于下风,她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但说话依旧咬牙切齿,难言恨意。 “白漫雪,你到底想如何?” 白漫雪冷哼了一声,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看向了白漫菲。 “我只说一遍!给我妹妹道歉!不然我只能喊人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云若水死死瞪着白漫菲,气的不停喘息,心里又不甘愿被威胁。 她冷冷道 :“道歉不可能,有本事你就喊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好,很好。” 白漫雪又怎么会被她威胁到。 因为她是真的不怕这事闹大,皇后和后宫娘娘对她印象好不好她又不在乎。 但云若水就不一样了 前世费尽心思超越了江绾和陈晚卿。 肯定是极其希望自己在诸位娘娘心里留下好印象的。 就凭这一点,她就狠狠拿捏住了云若水,又怎么可能会被她反过来威胁。 白漫雪笑容灿烂的朝白漫菲身边的云黛说道:“云黛,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就说我与云大小姐打起来了。” 云黛迟疑的看着白漫雪,又看了眼白初瑜,最后看向了白漫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她楞在原地不动,白漫雪拧眉吩咐道:“还不快去!” “是…是大小姐…” 云黛只能硬着头皮离开,但还是一步三回头。 白漫雪不由得催促道:“快点去。” 云黛只能加快脚步走远。 眼见着人快要没影了,而白漫雪还没有叫住她的打算。 云若水这才彻底慌了,她咬牙道:“我道歉,快让她回来!” 白漫雪眸中闪过笑意,提高音量喊道:“云黛,回来。” 云若水趁机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白漫雪的掌控,但换来的是头皮更加撕裂的疼,她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我最后再说一遍,道歉。” 第37章 抱琴迷路 “啊…对不起…我错了…呜呜呜…” 云若水直接疼哭了。 一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娇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可白漫雪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她畅快的说道:“看着我妹妹,好好道歉,但凡我有一点不满意,或者我妹妹不接受你的道歉,我都不会放过你。” 云若水疼的五官扭曲,可即便如此,眼里的恨意也依旧难以掩饰。 她再次被迫的看向了白漫菲。 而白漫菲抽噎着,但只要一触及云若水那恶狠狠的眼神便会吓的往白初瑜身后躲。 白漫雪抓着她头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冷声说道:“道歉!” “啊…呜呜呜……” 云若水疼的直哭,她的贴身婢女秀英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能跟着一起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道歉,但心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她要白漫雪和白漫菲死,要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要让她们被最下贱的男人奸杀!! 将她们送去最下等的妓院,被千人骑万人睡! 她恶狠狠的想着。 但此时的事实正教她做人。 白漫雪抓着云若水头发的手又紧了紧,凑近她笑嘻嘻的说道: “这次放过你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所以放马过来吧!” 话音一落,她便松开了攥着云若水头发的手。 云若水很是狼狈的栽倒在了地上,华丽的衣裙不仅沾染了脏污,还变的皱皱巴巴。 她忍着头皮发麻的疼,憋屈的瞪着白漫雪,但却什么都不敢说。 白漫雪再不看她一眼,伸手牵住了白漫菲的手,带着她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下次谁欺负你,你就狠狠打回去,有将军府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白漫菲很是感动,只感觉拉着她的手温暖至极,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哽咽道:“谢谢长姐。” 白漫雪往前走的身影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是前世今生,白漫菲第一次喊她长姐,而她也是第一次这般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家人。 这种感觉好像还挺不错。 此时在她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家人。 白初瑜默默的跟在她们的身旁,全程他都一言不发,但看到妹妹能这般强势的保护自己和家人。 他的内心是欣慰的,看来学武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的身后。 秀英上前搀扶着云若水,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滚,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贱人,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啊…呜呜呜,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求饶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 白漫雪和白漫菲还有白初瑜已经来到了人群中。 白漫菲的情绪逐渐平复,有白漫雪和白初瑜在,她站在这繁华的御花园才没那么惶恐不安。 白初瑜笑着说道:“妹妹做的很好,我们没必要怕任何人,如果被人欺负了,要狠狠还回去才是。” 白漫菲顿时很羞愧。 她其实只比白漫雪小几个月而已,可她也想还回去,但她没有那样的底气。 白漫雪的脸色依旧沉着,并未有任何放松,她突然问道:“抱琴呢?” 白漫菲疑惑道:“抱琴追着大哥去了太医院,你们没遇到她吗?” 白漫雪蹙了蹙眉,轻轻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有点担忧。 抱琴此时对宫中并不熟悉,她想要找到太医院可没那么容易。 但抱琴善于交际,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抱琴才刚刚找到太医院,太医院里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 抱琴走了进去,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直接拉住了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药童,屈膝行礼,很是客气的问道: “冒昧打扰了,我想问一下,刚才宸王殿下送来的女子在哪?” 药童急着离开,匆匆回答道:“已经走了。” “走了?” 抱琴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她好不容易来了太医院,结果人又走了。 那小姐现在在哪里? 去御花园了还是出宫了? 抱琴有点慌了。 她继续往里走,又去问了好几个人,想打听一下白漫雪的去向。 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询问无果后,抱琴只能心急如焚的又四处问路打听,想先去往御花院找找看。 但在这偌大的宫里,想要问路也没那么容易。 很快抱琴就迷路了,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路返回到达了一处长长的宫道里。 宫里有许多这样的宫道,全部都长的一模一样。 抱琴再次迷失了方向。 好在今日举办赏花会,来来往往有许多宫女太监。 抱琴继续拉着人询问,而这次就很幸运了,因为那个宫女刚好要送东西去御花园。 抱琴心头大喜,很是客气的感激着。 但那宫女却说道:“去御花园之前,我得先送东西去给宸王殿下,你要与我一起吗?” 这下抱琴倒是有点犹豫了,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自家小姐。 但让她一个人在宫里走的话,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 毕竟这宫里这么大,道路又四通八达。 “我得走了,你自己决定吧!” 那宫女当然不会等她很久,毕竟她还有差事要做呢。 抱琴不敢再耽误了,选择跟着这位宫女离开。 宫女直接送东西去了合欢殿。 合欢殿是以前先皇后居住的地方。 宫璃渊突然身体不适,便暂时在这里休息,有时候在宫中留宿,他也会住在这里。 虽然今日举办了赏花会,人多眼杂。 但宫里戒备森严,一般还是不能到处乱走的,而抱琴是个女子,所以没有受到过阻拦。 而外男不仅入宫的机会极少,连在后宫的活动范围也是有限的。 他们一般在御花园举办宴会的时候才可以入宫了,像是中秋、端午、重阳节等等。 到达合欢殿时,那宫女朝抱琴嘱咐道:“你在门外等我,我送完东西就出来。” 抱琴自然应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等了好一会,里面的人都还未出来,这就让她有点着急了。 第38章 身有隐疾? 可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这处宫殿很是安静,放眼望去那么富丽堂皇,但就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在抱琴翘首以盼的等待中,那宫女终于又出来了,抱琴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领你去御花园。”宫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 抱琴跟在她的身侧,感激的说道:“真的太谢谢您了。” 宫女不在意道:“没事,举手之劳。” 抱琴往后看了一眼,又好奇的问道:“宸王殿下是住在这里吗?” 宫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处宫殿是先皇后居住的。 一直都空着,宸王殿下偶尔在宫里居住会在此落脚。” “哦哦。”抱琴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了。 但这宫女也是话多的,看抱琴顺眼,便想和她唠几句,她压低了声音,见四周没人这才说道。 “宸王殿下今日是身体不适才去合欢殿休息的,我们都说,他可能是在战场上留下了什么隐疾。 不然怎么不近女色,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好像脸色不太好……” “啊…真的啊?”抱琴吃惊不已,眼睛都睁圆了。 那宫女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是满意,内心得到了无限满足。 她得意道:“当然,那还能有假,我跟你说……” 抱琴把小脑袋凑了过去,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 御花园。 赏花宴正式开始了。 皇后与诸位后宫娘娘一同而来,声势十分浩大,散落在御花园各处的公子小姐们纷纷汇聚而去。 按照身份高低站好,齐齐跪地行礼。 而白漫雪和白漫菲就隐在人群中,并没有上前。 精致宽敞的凉亭里,皇后一身华服端坐在上首,身旁是后宫四妃。 她们的身边还坐着几位王爷和公主。 皇后轻轻抬手,长长的护甲将她保养得宜的手衬托的格外修长雪白。 “都起来吧!” 皇后笑容和蔼的说着。 待众人都起来以后,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上前说道:“皇后娘娘有请几位小姐公子入凉亭内叙话……” 接着她便报了一连串的人名,白漫雪和白初瑜自然在这其中,还有云若水、江绾、陈晚卿等等。 都是京城中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其余的人便各自散开自由活动了。 留下的一行人进入凉亭后就被安排了赐座,除去身份尊贵的几个人。 白漫雪被安排在了左边第二个位置,她的对面则是云若水,身边则是江绾和她的哥哥江澜。 身为皇后侄女的陈晚卿则是坐到了皇后的身边。 剩余的就是一些没什么交集的人了。 她神色如常的坐在那里,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落座之前她扫视了一圈。 宫璃渊没来。 他一向不喜参加宴会,不来也是常事,但今日他分明进宫了的。 白漫雪有点心不在焉,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受到那落在她身上令人厌恶的视线。 视线的主人正是宫晟宇。 宫晟宇、云若水,她在心里将这两个名字恶狠狠的念了好几遍。 “白家丫头!” 白漫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闻上首的皇后唤她。 她赶紧收敛心神,恭敬的颔首道:“臣女在。” 皇后声音温和的问道:“刚才听宫人来报,说你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这是在宫中,宫里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会瞒的过皇上和皇后。 白漫雪一点也不意外皇后会提起,她依旧恭敬的回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已经无碍了。” 皇后笑容和蔼的说道:“那便好,本宫这里有一些安神静气的香囊,这便赐给你了,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白漫雪淡定的起身,领赏谢恩。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点了点头,看着白漫雪的眼神都透着温和。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 白漫雪接过宫人递上来的荷包,这才又坐回了椅子上。 皇后的举动一下子让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明白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慰问一下,还是因为宫璃渊亲自送她去太医院的缘故。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白漫雪都能坦然面对。 她一点都不反感和宫璃渊扯上关系,只要别和宫晟宇有关就行。 手里的荷包很轻,但手指能触碰到细细的纹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她便将荷包系在了腰间。 随后,皇后又开始与其他人交谈,她几乎是做到了雨露均沾。 她的身旁,坐着她的侄女陈晚卿和女儿宫璃陌。 白漫雪无所事事的便开始回忆。 这个嫡公主前世的驸马好像是江澜。 正巧这时皇后与江澜搭话,她下意识看向了宫璃陌,果然看见她俏脸微微泛红。 白漫雪微微拧了拧眉,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这位公主的结局不是很好。 宫晟宇登基以后,宫璃渊颓废,皇后又没了势,连带着江府也被连累。 可怜这位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只能面对夫君的冷落,婆家的嫌弃,最后投湖自尽。 白漫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世她死后,宫璃渊很快赶来了皇宫,将局面控制了起来。 如此看来,他应该不是全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那他为什么不帮这位妹妹一把? 皇后是他亲姨母,嫡公主更是他亲上加亲的妹妹呀。 白漫雪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 只见她笑容和蔼,端庄大方,浑身都透着温和,双眸更是随时含着笑意。 白漫雪淡淡然收回目光,心中依旧思绪万千。 后宫中没有哪个女人是简单的,更何况是坐稳了这么多年后位的人。 只是目前看来,皇后应当还是支持宫璃渊的。 继后无子,膝下只有一女。 而身为嫡子的宫璃渊又是她亲外甥,她没理由去支持别人。 可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但白漫雪心中总还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宸王殿下到——” 白漫雪浑身一震,心突然跳的飞快,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第39章 视而不见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只瞥见一抹玄色衣袍。 来不及多想,她跟着众人一起跪地行礼,一双黑色长靴从她眼前过去,脚步声很是沉稳有力,最后停在了她的不远处。 接着,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给皇后娘娘请安。” “渊儿你怎么来了。” 皇后似乎对宫璃渊的到来很是惊讶,她赶紧说道:“不必多礼了,来人,赐座。” 宫璃渊被安排坐在了皇后的下首,而众人这才得以起身。 白漫雪偷偷用余光朝宫璃渊看了好几眼。 他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又慵懒,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眸子就如同淬了冰一般,只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寒。 可不管她如何看他,他自始至终都对她视而不见。 明明之前他还送她去太医院的,这会怎么又变成陌生人了? 白漫雪百思不得其解。 总感觉宫璃渊好像在刻意躲避她。 凉亭里的相遇,他一言不发的走了,后又三次的约见,他都刻意回避,刚刚送她去太医院,结果醒来人又没影了。 这次两人就相隔不足八尺,他又像是看不见她一般。 白漫雪心头发涩,莫名难过。 可一想到前世她死前,宫璃渊那深情痛恨的模样她就不难过了。 这一世,只是换她来付出追随而已,这点难过算什么。 这时,皇后突然说道:“昭阳,你领着江公子去御花园里逛逛吧!” 昭阳是宫璃陌的封号,她便是昭阳公主,而皇后这话的含义便不言而喻了。 宫璃陌红着脸起身,咬着下唇一副含羞带怯的小女儿家模样。 “是,母后。” 江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都透着温润如玉。 两人一起出了凉亭,俊男靓女格外般配,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又有多少人嗤之以鼻。 宫中要与世家联姻,一般都会提前透露出风声的。 如此一来,只怕江家也是愿意的。 江家是先太后的娘家,自太后崩世后,皇上有意削弱江家的势力,江家便逐渐没落了。 白漫雪淡然的看着,心中却想着。 如果这一世宫璃渊顺利登基,这位公主的命运或许就会改变。 接下来皇后与诸位娘娘们又叙话了好一会,这才让诸位小姐公子们散了。 白漫雪出了凉亭,对于这风景如画的御花园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只是站在一朵牡丹花前发呆。 前世宫璃渊一直都没有娶妻,在南靖国,长子长女未成婚,其弟弟妹妹一般是不能成亲的。 可后来,每位皇子公主都成家了,宫璃渊还是孤身一人。 以至于后来有流言蜚语传出,说他身患隐疾,不能人道,或者是断袖。 这本就荒谬,如今想来,他哪里是生性凉薄,只是专情于一人罢了。 白漫雪想着想着,又满脑子都是他了。 她无奈扶额,感觉自己上一世白活了,怎么重生一世还是满脑子情情爱爱,没有一点长进。 “小姐,奴婢终于找到你了!” 抱琴激动的声音响起,白漫雪循声望去,正看见她站在不远处。 她顿时面露笑意,说道:“你来了啊,我就知道你能找过来。” 抱琴三两步走上前,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奴婢都迷路了,多亏了遇到一个好心的宫女姐姐,带着我来了御花园。” “来了就好。” 白漫雪美眸微转,突然凑近她的耳边,与她说了些什么,并在她的手心塞了什么东西。 抱琴微微蹙眉,又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奴婢知道了!” 白漫雪满意的轻轻点头,看着抱琴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临近午时。 太和殿已经备好了宴席。 满桌大殿里每张桌子上都备好了瓜果点心,美味佳肴。 在御花园里赏够了美景,众人便一同前往了太和殿。 座位早已按照身份高低安排好了。 白漫雪与白漫菲,还有白初瑜的位置比较靠前。 身旁依旧是江家,白家,以及陈家等,距离诸位王爷公主的位置很近。 最上首备好了龙椅和凤椅,以及几位娘娘的座位。 众人纷纷落座后,几位王爷公主也先后而来。 行完礼,白漫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着某个空了的位置,又陷入了发呆当中。 他怎么又没来。 片刻后,一声接着一声的唱喊声响起。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跪地行礼。 白漫雪伏在地上,听着逐渐靠近,又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眉头紧蹙着,心情很是复杂。 皇上是个好皇帝。 正值壮年的他,前世是被毒死的。 因为他一心只扶持宫璃渊上位,连留下的密旨都是传位于宫璃渊。 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会弑父。 她也是在入了宫当了皇后才知道这些的,而宫晟宇只告诉她。 皇上是得知宫璃渊残废以后伤心欲绝突然暴毙的。 可宫璃渊是甘愿被她算计的。 他应当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那为什么他会眼睁睁的看着疼爱他的父皇被毒死? 好多事情说不通了。 白漫雪满脑子浆糊,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糊涂了。 上首,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免礼,赐座。” 众人重新落座后,皇后笑着说道:“诸位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说着她便端起了酒杯,朝众人示意,众人自然不敢懈怠。 宫天逸笑着与皇后碰杯,饮下一杯酒后,皇后朝拂露使了一个眼色。 拂露上前拍了拍手,悦耳的乐声悠扬的响了起来。 穿着五彩舞衣的歌姬入了场。 她们打扮的极其美艳,身着彩纱,彩纱上绣着各种各样的花儿,头上簪着的也都是各种各样的花。 有牡丹、芍药、菊花、玫瑰等等,她们涌入场中,就像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百花宴,百花齐放,美人翩翩起舞,这才叫百花宴。 皇后笑着朝皇上说道:“皇上觉得这个新意如何?” 宫天逸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好,鲜花配美人,应当如此,皇后有心了。” 场中的美人们伴着乐声翩翩起舞,让人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五彩的衣带随着舞蹈动作翩翩舞动,像是一只只绚丽的蝴蝶,有种花香扑面而来的感觉。 第40章 表演才艺 一边欣赏着舞蹈,一边吃着美味佳肴喝着果酒。 殿中的氛围轻快活跃了起来,直至一舞毕,歌姬们纷纷退场。 皇后端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朝众人说道:“今日难得高兴,不如请诸位小姐上台表演才艺吧,拔得头筹者,本宫重重有赏。” 这才是重头戏,表现的机会来了,正是众人所期待的。 皇后话音一落,拂露便看向了一旁的宫女,宫女立即端着托盘走到了众人面前。 托盘上放着两个雕花精致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块通体雪白的玉。 皇后笑道:“这两块玉,一块是暖玉,一块是寒玉,全都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质。 俗话说冬佩暖玉,夏戴寒玉,好玉都有养身健体的作用。 今日若谁拔得头筹,便能得此两块玉。” 贤妃笑着说道:“不愧是皇后娘娘,好大的手笔,不如臣妾也来凑个热闹。” 说着她给身旁的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立春立马上前,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 托盘上也是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簪钗。 簪钗是黄金打造的,簪头是一朵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芙蓉花。 最为珍贵的是,芙蓉花中间镶嵌着一颗纯红色的宝石。 红宝石极其珍贵少见,而这颗宝石通体无一丝杂质,红润似血。 “既如此,那本宫便也凑凑热闹吧!” 良妃笑着说完,她身边的宫女便也拿了东西示意。 淑妃、德妃,自然也不例外。 良妃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株极大的珊瑚摆件,极其的漂亮。 而淑妃准备的是一匹极其珍贵的浮光锦。 德妃则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倍不止。 赏赐这么足,若能拔的头筹,可真正是令人羡慕的。 宫天逸来了兴趣,立马吩咐人去取来了焦尾琴。 焦尾琴是四大名琴之一。 此物一出,现场不管男女都忍不住的激动了。 宫天逸笑道:“今日拔得头筹者,赐焦尾琴一把。” 赏赐之物如此之多,人人都会心动。 当然这些身外之物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能得到这份殊荣可是光宗耀祖的。 若能入王爷或者后宫娘娘们的眼,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再不济,若能得名门公子们的青睐,嫁入高门,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既是表演才艺,自然是围绕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皇后身边的宫女,拂露上前讲述了规则,规则自然是由皇后规定的。 乐:每人只可弹奏一刻钟,随意选择曲目。 由南靖国着名的三大律师选出获胜者。 棋:则是一副残局,谁破了残局就是魁首,如若都破了,就比时间长短来判定获胜。 书法:每人当众题一副字,任何字体都可。 由国子监书法大师点评,选出获胜者。 画:每人作一副与花有关的画,由国画大师——曲栖点评。 表演的先后顺序由抽签决定,可放弃上台的机会。 今日的魁首便是四种才艺中获胜最多的那个。 如果获胜的是四个人或两人,那她们便再比一轮。 拂露领着宫女下了高台,宫女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放满了纸条,每个女子都可抽一张,来选择自己的表演顺序。 白漫雪自然也不例外。 在场大概有二十多个女子,白漫雪抽到的是十五。 正好是居中的位置,不会太出头,也不是压轴。 前世她是没有这个机会的,那个时候她正和宫晟宇在桃花林幽会呢。 这个时节桃花都败了。 桃花林里自然荒凉,一般是不会有人的。 刚抽完签。 第一个小姐都准备上台弹琴了。 门口突然有太监高声唱和:“宸王殿下驾到!” 白漫雪本来还懒懒散散的没什么兴趣,连表演都打算蒙混过关,结果一听这个声音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猛的朝门口看了过去。 宫璃渊依旧是冷着一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可即便如此,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依旧引的一众千金一阵阵骚动。 纷纷投以爱慕的目光,一个个变的含羞带怯了起来。 这些人里还包括白漫雪。 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怎么觉得宫璃渊这么好看呢,简直比宫晟宇强一百倍。 前世她还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那么个人渣。 白漫雪想着下意识就看了眼宫晟宇。 结果正好和那家伙对视了。 宫晟宇朝她勾了勾唇,又轻轻举了举酒杯示意,端的就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白漫雪差点把胃里刚吃进去的水果给吐出来,她压制着恶心的感觉,暗自翻了个白眼。 赶紧移开目光看向了宫璃渊,这才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宫晟宇则是满脸疑惑,他怎么感觉白漫雪朝他翻了个白眼?? “给宸王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宫璃渊则缓缓朝上首俯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天逸看到宫璃渊很是高兴,说话的声音都少了很多威严。 “渊儿不必多礼,快来坐下。” “是,父皇。” 宫璃渊的位置就安排在宫天逸左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他一落座,皇后便笑着说道:“第一位千金可上台表演才艺了,宴会继续。” 这是一个小插曲,但却因为宫璃渊的到来,让气氛达到了高潮。 抽到第一的女子上了台。 她坐在古琴前,伸出玉手撩拨琴弦,悦耳的琴声跃然而出。 虽不算令人惊艳,但也算是中规中矩。 即便不能拔得头筹,可能上台表演便也是一种荣幸与勇气。 一曲毕,皇后笑着赏赐了点小玩意。 接着就是第二个了。 白漫雪听着琴声,撑着下巴遥遥望着远处,可宫璃渊依旧不曾看她一眼。 因为她看的方向和台中表演的方向是一致,倒也没人发现她一直在盯着宫璃渊。 宫璃渊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他的眼神落在各处,就是不看台中的表演,或者某个方向一眼。 一副兴致缺缺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一直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表演完。 众人都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平淡的有点无聊了。 第41章 十面埋伏 直到第五个人上台,这才让人来了兴趣。 即便她还没有开始弹奏,就已经引的众人一阵阵骚动。 来人正是第一美人——江绾。 江绾确实长的很美,身姿若柳扶风、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眸如秋水眉如画。 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外罩浅纱,就像是一朵娇艳可人的美人面,让人惊艳不已,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她抱着自己的琴从容的上了台,在琴桌上坐了下来,素手轻轻搭上琴弦,试了试音,这才开始弹奏。 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的飞舞着,悦耳动听的音弦缓缓流畅而出,萦绕在大殿之中,令所有人沉醉其中。 她的水平肯定是在前几人之上的。 位居坐席之后的三大琴师这才逐渐认真了起来。 经历了前面几位,他们已经有些索然无味,如今这琴音才能入他们的耳。 江绾一脸认真的低眸,轻抚着琴弦,一缕发丝落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更加令人怜惜。 大殿里很是安静, 只有余音绕梁的琴音环绕。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了这清脆如珠落玉盘的琴音中,只有少数人难以掩饰脸上的嫉妒之色。 云若水便是其中一个。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宫晟宇身上,时而落在江绾身上。 见宫晟宇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台中,心中的醋坛子直接翻了,差点压制不住那翻涌的嫉妒。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看着江绾又是一阵冷笑。 弹吧弹吧,你的风光就像昙花一现,马上你就要倒霉了。 可她等啊等,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了,直到一曲结束,也没见江绾发生什么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云若水的脸色掩饰不住的沉了下来。 江绾双手覆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可众人都还沉浸在琴音中。 片刻之后,这才纷纷回神。 皇后率先鼓了鼓掌,赞扬道:“好, 不愧是大学士之女,果然美貌与才华兼备,赏!” 因着江澜的缘故,皇后看江绾的眼神多了温和。 但已经有嫡公主嫁入江家了,江绾就算是嫁入皇室,也不可能嫁给宫璃渊。 江绾领了赏便退了场。 有了珠玉在前,倒有许多人不愿上台了。 直接轮到了排在第十的陈晚卿,陈晚卿是第一才女,其琴技自然是不俗的。 一曲春江花月夜直接让众人心服口服。 众人仿佛看见了一幅山水画卷、动人的旋律把夜色描绘的栩栩如生。 春天静谧的夜晚与高挂的月亮、还有江面漂流的小舟、岸边的花影在风中摇曳。 一幕幕生动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曲毕,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瞬,这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陈晚卿一袭淡黄色长裙,亭亭玉立的站在场中,就像是一朵空谷幽兰,高雅端庄。 皇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十分和蔼。 “晚卿弹的不错,有姐姐当年的风范了,皇上你觉得如何?” 这话让整个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当中。 皇后拿陈晚卿比作先皇后,难不成她想让陈晚卿做皇后? 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宫璃渊身上。 宫璃渊无疑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选,而陈晚卿是他的亲表妹,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 而陈家已经出了两个皇后。 宫天逸望着场中的女子,仿佛透过她看见了曾经那个名动京城的女子,他淡淡道:“不错。” 皇后确实有将自家侄女嫁于宫璃渊的想法,如若陈家再出一个皇后,何愁不能再兴盛几十年。 可她也怕陈家会成为第二个江家。 但不论如何,陈家有姐姐的情分在,有她这个皇后在,总归是和江家不一样的。 且陈家只要安分守己,保持本分,皇上肯定还是会念及旧情。 皇后又看向了宫璃渊,笑着问道:“渊儿觉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宫璃渊身上。 宫璃渊神色依旧清冷,他敷衍的说道:“一般般。” 他的态度让不少爱慕他的女子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他对陈晚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陈晚卿目不斜视的站在那里,似乎对于皇后的话并不在意。 陈家培养她费尽了心思,而她的命运不过是任人摆布罢了。 皇后摸不准宫璃渊的态度,但她知道见好就收,不然下不来台的只有她自己。 “晚卿你下去休息吧。” 陈晚卿屈膝行了一礼,接着下了台。 她比起江绾来要更胜一筹,目前她暂领上风。 云若水的脸都气青了。 这两人都顺利的完成了表演,那还有她什么事情? 她抽到的签是十七,目前她只能等待,可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不可能超过江绾和陈晚卿的。 负责引领小姐们上台的宫女确认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来到了白漫雪面前。 “白小姐,轮到您了。” 白漫雪正拿着糕点啃呢,一听赶紧放下擦了擦嘴,施施然起身去准备。 她还纳闷呢,她不是第十五个吗?怎么这么快轮到她了。 大多数小姐都是自己备了乐器,而宫中也会准备,白漫雪则问宫人要了一把古筝 ,抱着就上了台。 活了两世了,前世她本就精通琴棋书画,如今心境不一样了,比起其他人自然更加成熟老练。 她放下古筝,试了试音,这才轻抬玉指,搭上了弦。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轻快的飞舞着,一曲难度极大的十面埋伏缓缓流淌而出。 逐渐急促的音律从潺潺的小溪流变成了汹涌的瀑布。 铮铮有力的调子急促跳跃着,每一次的增强都让人心灵震颤。 使人有种强烈的压迫与紧张,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上,危机四伏。 威武的气势、肃杀的气息、刀剑相击、马蹄轰鸣。 音律急促是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气势惊人, 好像那锋利的长枪与铁骑已经将你包围了起来,你无处可逃,随时会致命。 一刻钟很快到了。 声音噶然而止,而大殿里依旧鸦雀无声。 眼前肃杀血腥的画面犹如实质,心头的紧张和急促仍存在。 白漫雪静静站立在场中,心如止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激情演奏的不是她一般。 第42章 行云流水 鲜少有女子会弹奏这种曲子。 白漫雪知道自己的音律与江绾和陈晚卿是不相上下的。 所以她只能与众不同一些。 但演奏音律不止是要技巧,更多的是要注入感情。 她所经历的与所处的环境,一曲十面埋伏正好能与她引起共鸣。 宫璃渊难以掩饰心中的悸动,所带来的便是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不等皇上与皇后说话,他便猛的起身,一言不发的快步往外走。 这一突兀举动引的众人全都看向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天逸眼神怪异看着宫璃渊远去的背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白漫雪。 这是巧合吗? 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要说亲自抱着人家小姑娘去太医院,是救人心切,但他这个儿子平时可没这么好心。 那就暂且当做是和白家那小子的交情好,所以才帮忙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为什么要突然离场? 莫不是蛊毒发作了。 蛊毒发作可是要心动了才能发作呀,怎么又恰好是这白家丫头表演完呢。 不对劲不对劲。 宫天逸决定等会要找太医院那老家伙问问。 这时,南靖国三大律师之一的柳如意笑着说道:“好,好一个十面埋伏,白家大小姐可真真是一鸣惊人,不知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柳如意是三大律师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她的性格孤僻自傲,很少与人打交道。 如今居然开口收徒了,这才是真正令人羡慕的。 白漫雪屈了屈膝,婉拒道:“对不起柳先生,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经营此道。” 她的拒绝又令众人吃惊不已。 柳如意很是惋惜,但却对白漫雪越来越欣赏了。 “好,我很喜欢你,做不了师徒可做挚友。” “多谢柳先生抬爱。” 白漫雪站在场中,即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也依旧从容自若。 宫天逸看她的眼神十分的柔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好一个十面埋伏,不愧是将门之后,来人,赏银百两。” “臣女多谢皇上。” 白漫雪领赏谢了恩,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开心。 现在她已经确定了,宫璃渊就是在躲着她,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 不然这好端端的干嘛离场,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白漫雪弹完十面埋伏后就更没人敢上去自取其辱了。 而排在她后面的云若水差点气死。 她千算万算,全都失算了,更没想到还会杀出白漫雪这匹黑马,她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白漫雪毋庸置疑成了琴这一项的获胜者。 接下来就是棋了。 宫人搬来了一张棋桌,摆上了残局,并且将残局画在了一张大大的画布上给众人展示。 这次不用先后上台破局,可先一起观摩,有破解之法了便可上台。 第一个破局的获胜。 白漫雪对于下棋一窍不通,所以只吃好喝好,连看都不往那边看。 在这整个大殿里,也只有她能随心所欲的享受着美食。 白漫菲凑近她低声说道:“姐你好厉害啊,我等你夺下魁首。” 除去身份地位,白漫菲最羡慕的就是白漫雪的聪慧。 从小在学堂里,她是最不认真的那个,但却是各科学业都是成绩最好的。 就像先生说,她这是天资聪颖,悟性极高。 “这个桂花糕挺好吃的,比家里做的好吃。” 白漫雪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拿起一块糕点往白漫菲嘴里塞。 白漫菲张嘴吃下,微微一抿就化了,满嘴都是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她眼睛都亮了。 “好好吃啊!” “是吧,还有好多呢。” 姐妹俩你一块我一块的吃了起来,简直不亦乐乎。 白漫菲因着这是在皇宫,还是比较含蓄的。 但白漫雪就不一样了,一口糕点一口果酒,再偶尔吃点水果,好不惬意。 别人在宫宴上或许会紧张局促,她却不会,随意自在的很。 而这一幕刚好就落在了宫天逸的眼里。 因着宫璃渊的缘故,他多看了白漫雪几眼,却发现她和别人截然不同。 比如此时,大家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破局,即便不懂棋,不会破局的,都很拘束的坐着,生怕会失礼。 只有白漫雪随意自在的吃吃喝喝,没有其他贵女的矫揉做作,故作矜持,看起来格外真实,让人很是舒服。 宫天逸摸着下巴,看白漫雪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如此独特的女子,怪不得能得到渊儿的青睐。 只是一想到宫璃渊的蛊毒,宫天逸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忧愁。 过了片刻。 陈晚卿和江绾几乎是同时上了台,宫人已经摆好了两副残局。 两人破局的速度都很快,但还是陈晚卿更胜一筹,棋这一项,明显是陈晚卿获胜。 目前,白漫雪胜一局,陈晚卿胜一局。 虽然江绾两局都落了下风,但她凭借绝美的容貌和不俗的才情,还是赢得了不少的喜欢。 而本来势在必得的云若水却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她的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屎一样。 白漫雪吃吃喝喝,还不忘欣赏一番,别提有多惬意了。 接下来就是书法了。 宫人搬了四张桌子上台,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不愿上去的依旧可以放弃,于是四人四人的轮着,第二轮就到了白漫雪。 在此之前,最为出彩的依旧是江绾和陈晚卿。 两人都是簪花小楷,秀丽柔美的字体很是灵动温柔,而女子一般都是习楷体居多。 第二轮,白漫雪和云若水,还有两个女子一起上台。 白漫雪拿起毫笔,浑身透着自信与张扬。 她自认为书法也能胜于其他人,书法与音律一样,需要沉淀。 而在宫中那几年的漫漫长夜,她习了无数副字,而她最爱的便是草书。 可即便她没有活两世,她也不会比她们差。 白漫雪姿态随意的落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了起来,一行笔势有力、行云流水的行书跃然于纸上。 单这气势,她便已经将其他人压了下去。 第43章 夺得魁首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了白漫雪身上,此时的她无比亮眼,似乎浑身都散发着熠熠的光辉。 而她身旁的其他人,只能沦为陪衬。 云若水才落了几笔,就没心思再写了,总会下意识朝身旁的白漫雪看去。 她的自信张扬让她移不开目光。 她怎么能那么亮眼! 云若水难掩心中的嫉妒,又气又恨。 之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头皮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办?她好想杀了白漫雪这个贱人。 一分神,一滴墨落了下去,很快晕染开了一个很大的黑点,整张纸都废掉了。 云若水蹙了蹙眉,干脆放下笔弃了权。 她朝上首屈了屈膝,说道:“臣女自觉不如白家大小姐,臣女认输。” 白漫雪此时确实是比较突出,但众人可都没看到她写的是什么。 而云若水这话是直接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要是她写的不好,那可不就丢人丢大发了。 白漫雪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继续挥墨落笔,满脸都是认真之色。 皇后在后宫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云若水这点小心思。 云家与白家,一文一武本不该有什么矛盾的,可以说是各不相干。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果家族里能出一个皇后,再不济得个王妃,那也是一步登天了。 而这便是利益权势之争,这皇后的宝座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这些王爷需要权臣们的辅助登上皇位,但也怕外戚专权,功高盖主,这都是有利有弊的。 而他们的王妃是助力,但也是他们所忌惮的。 就像白漫雪的前世。 她可助宫晟宇登上皇位,但也是宫晟宇的心腹大患,所以他一登上皇位就急着斩草除根。 又因为白漫雪的存在,白秉正和白初瑜不得不对他臣服,甚至连宫璃渊都不敢拿他如何。 ……… “嗯,你下去吧。” 皇后自然不会为难云若水。 至于白漫雪,她也很好奇她写的字,但如果等会白漫雪会出丑,她也会适当的帮她一下。 而宫天逸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虽然她很想自己的侄女成为皇后,但她心中清楚,这不是她所能决定的,甚至于皇上都不能决定。 白漫雪写的时间较长一些,其他两人顶着压力勉强写完了,然后灰溜溜的下了台。 皇后依次赏了些东西,算是安抚。 白漫雪很是专心致志,一点也没分神,直至写完,这才潇洒的放下笔,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着作,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 然而当她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不慌不忙的屈膝行礼,说道:“臣女写完了。” 宫天逸轻轻点头,示意裕公公亲自去展开白漫雪的字。 而白漫雪只能等在一旁,因为上首的人并没有让她下去。 等墨干了,裕公公与一个小太监便将白漫雪的字展示给了众人。 这是一幅行书,字体飘逸洒脱,行云流水舒展有型,可见其功底很是深厚,可堪比大家。 女子写行书的极少,能写成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 宫天逸大笑了起来,只觉得这才符合眼前这丫头的随意洒脱。 在他眼里,白漫雪就是一个随意自在,不拘小节的人了,和他的大儿子宫璃渊很像。 “好,很好,今日的书法,获胜者当属白家丫头!再赏银百两!” “臣女多谢皇上。” 白漫雪并未露出什么惊喜之色,只是行礼谢恩。 而皇帝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更何况白漫雪这一手字确实极好。 她一连获胜两场,是今日最大的意料之外,许多人都对剩下的画期待了起来。 如果陈晚卿不能获胜,那今日的魁首当属白漫雪。 今日是赏花会,主题便是与花有关,所以画的都必须是花。 白漫雪知道自己画画的水平一般,所以干脆弃权不上去了。 反正已经胜了两场了,大不了再与陈晚卿比上一场。 而且最后的画才是最精彩的,她正等着看好戏呢! 一想到她之前安排抱琴做的事情,脸上就难以掩饰笑意。 她的弃权让众人有些失望。 毕竟之前她的音律和书法都很让人惊艳,让人不由得很是期待。 如今他们只能希望陈晚卿获胜,这样的话就可以看两位才女比拼了,那肯定很精彩。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陈晚卿居然也弃权了。 琴棋书画虽然每个贵女都精通,但总也有天赋异禀的,想要艳压群芳没那么容易。 那这结果就是毋庸置疑了,魁首便是胜了两场的白漫雪。 可最后一场还是得继续比,尽管没了什么期待感。 白漫雪百无聊赖的吃着水果,神色极其放松。 她对其他的赏赐没什么兴趣,但却很想要那焦尾琴,因为前世这焦尾琴是属于云若水的,而这一世归她了。 她就是要让这对狗男女事事不顺。 这次狠狠教训了云若水一番,以她睚眦必报的娇蛮性子肯定是会耿耿于怀的。 她等着的就是她的算计和阴谋。 怎么说前世也斗了那么久了,她的手段白漫雪了解的很。 无非就是下药找杀手,栽赃嫁祸等下三滥的手段,她不仅要等着她来算计,还得送机会让她算计。 但在此之前,她还得给她点小教训。 此时,台上。 少了陈晚卿和白漫雪,不少人跃跃欲试的想要获胜。 但大家都在觉得获胜的可能是江绾。 而此时的台上。 依旧是四名女子正在绘画。 云若水和江绾便在其中,弃权的依旧很多,但想要获胜的也不少。 正当大家都等着看结果时。 大殿外忽然飞进来好几只蝴蝶,翩翩飞舞着朝着大殿中而来。 云若水一边画着,一边注意着大殿外,看到蝴蝶飞进来以后,她的眼里闪过了兴奋。 就算不能夺得魁首,她也得胜上一局。 想着她便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从袖子里倒出了些什么,混在了墨汁里。 大家都被几只飞来的蝴蝶吸引了目光。 只见那蝴蝶远远而来,翩翩起舞,环绕几圈后径直落在了云若水的画布上。 第44章 秒变悲剧 云若水故作惊讶的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又捂住了嘴巴,可能是怕惊扰到了停留的蝴蝶。 这一惊奇的画面引的众人议论纷纷,全都开始好奇云若水画的是什么画,居然还会引来蝴蝶。 云若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实则心里却乐开了花。 皇后与诸位妃子们都是过来人,这点小九九还不明白?但是她们也不会去戳破,算是给云家面子。 “真是稀奇。” 宫天逸却来了兴趣,笑着吩咐道:“来人,将云家丫头的画展开。” 云若水依旧一脸无辜,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其他三人哪里还能画的下去,全都停下来观望。 而白漫雪则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 好戏马上要上演了。 前世赏花宴结束后,她道听途说得知云若水在宫宴上大放异彩,做的画居然引了蝴蝶,让人瞠目结舌。 若她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能会觉得厉害、神奇。 但她在后宫生活了很多年,怎么不明白这些小手段。 两个小太监将画展开。 云若水的功底确实不错,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有了那几只蝴蝶映衬,便更加生动,犹如活了一样。 宫天逸点头夸赞道:“确实画的不错……” 但他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疑惑的朝着声音来源望去,结果看到的一幕直接引的大殿里凌乱了起来。 只见一小团黑影正以飞快的速度而来,那不是别的,是一团蜜蜂。 “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大殿里顿时混乱了起来。 “护驾、来人护驾…” “保护皇上、皇后娘娘!” 云若水呆若木鸡的站在场中,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反应不过来。 白漫菲慌张的想要跟着众人一起跑。 这时,白漫雪一把拉住了她,只不过白漫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眼前就一黑,什么东西铺天盖地的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她和白漫菲被人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嗡嗡嗡嗡… 这些蜜蜂直奔云若水落在地上的画而去。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展示画的小太监扔下画就跑了。 而云若水身上也沾染了味道,那些蜜蜂有部分便直奔她而去。 云若水惊恐的大喊大叫了起来,开始在大殿里乱窜,可还是被蛰成了猪头。 因为她乱跑,蜜蜂也跟着乱窜,导致了很多人被连累无辜连累,但这蜜蜂似乎就是认定了云若水和她的画。 回过神来的宫天逸看着眼前这凌乱的画面,眉头拧的紧紧的。 他冷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些蜜蜂全部给朕捕捉掉。” 很快门外就来了很多侍卫,手里拿着捕捉蜜蜂的兜网,开始满大殿抓蜜蜂。 而云若水已经疼的晕倒在地上了,脸肿了好几圈,真的成了猪头。 这些蜜蜂比寻常蜜蜂要大一些,所以比较厉害,毒性可能也比较大。 宫天逸冷声吩咐道:“把她送去太医院。” 他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了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好好的宫宴被搅乱了,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受到惊吓的众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蜜蜂被捕捉和驱赶干净了,伤者也都送往太医院了。 大殿里还是一片狼藉。 皇后刚才被吓的花容失色,但她被宫天逸搂在怀里,安抚了很多。 而四妃和公主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差点没被吓死,还好有各位王爷护着她们。 皇后依旧惊魂未定,确实吓的不轻。 因为她和宫天逸坐在大殿正中的上首,蜜蜂从门外飞进来,在他们的视角看,那便是直奔他们而来。 宫天逸黑着脸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朕会命人彻查,这场赏花宴就此结束吧!” 话音一落,他便拂袖而去了。 皇后的脸色有点难看,好好的一场宴会成了这样,她作为操办者有脱不掉的责任。 而这事到底还是由云若水引出来的。 她冷着脸紧随着宫天逸离开,四妃以及王爷公主们自然不会久留。 所有人都跪地恭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了,大殿里这才恢复了喧哗,各自骂骂咧咧的准备出宫回家。 蝴蝶只落在云若水的画上,蜜蜂只追着她蛰,大家都不是傻子,肯定都能猜到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除了云若水,伤的最惨的还得是离她比较近的江绾和另外两名作画的女子。 江绾被蛰了好几下,一张俊俏的小脸硬生生肿了起来。 不少被祸及的人都对云若水心生了不满。 “吓死我了。” 白漫菲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可见是真的吓坏了。 不止是被蜜蜂,还有皇上那压制的怒气。 白漫雪倒是乐呵的不行,云若水被蛰的半死不活她当然高兴了。 只是憋笑好难受啊,她还得露出一副惊恐不安的表情。 她忍着上扬的嘴角说道:“妹妹别怕,我们已经没事了,多亏了哥哥保护我们。” 刚才,是白初瑜反应很快的脱了外套包住了她们,这才让她们幸免于难。 而白初瑜自己却被蛰了好几下。 他的嘴唇肿了老高,说话都不利索了。 “泥们没似就好。” 他娘的,真疼啊。 白初瑜轻轻摸了摸嘴巴,热辣辣的,超级难受。 白漫雪一下子就高兴不起来了,虽然说蛰一下不致命,但还是很疼的。 她红着眼睛说道:“哥哥我带你去太医院拿药吧。” 白初瑜本想拒绝的,可看着妹妹眼泪都快出来了,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白漫雪领着两人直接前往了太医院。 而今日去太医院的人特别多,太医院里已经是一阵哀嚎。 当属云若水鬼哭狼嚎的声音最大。 白漫雪直接去找之前给她把脉的那个老太医。 林太医此时正在药房里配药呢。 来了这么一群被蜜蜂蛰了的人,而且身份都还不低,他只能亲自出马配药了。 他骂骂咧咧的,可见心情极其不美丽。 现在正是午后,午休的好时候,任谁被吵醒了都不会开心。 白漫雪打听到了他的位置,直接就领着白初瑜来了药房。 白初瑜那是死活不肯啊,可白漫雪非说这个太医资质深,医术好,就要找他拿药。 白初瑜拗不过,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去了。 第45章 出宫回家 白漫雪站在药房门口,朝里张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之前那个老太医。 她赶紧先敲了敲门,这才说道:“林太医,我可以进来吗?” 刚才询问药童的时候,白漫雪得知他原来姓林。 林太医抓药的手一顿,抬头朝门口看去,见是白漫雪后便又继续低头忙碌。 “进来吧,什么事找老夫?” “我哥哥被蜜蜂蛰了,想找您拿点药。” 白漫雪说着迈脚跨过门槛,却发现白初瑜没跟上,回头望去,他正抗拒的靠在墙上,一脸的不情不愿。 白漫雪蹙了蹙眉,催促道:“哥你干什么,快点。” “噢不去!” 白初瑜依旧固执的贴着墙,不愿意进去。 白漫雪深深的拧起了眉,也不生气也不恼,就是默默的红了眼睛。 “别别别……别哭,噢去,噢去还不行吗?” 白初瑜立马就认输了,白漫雪便顺利的带着他进了屋。 林太医忙活着手里的事情,随意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谁知竟就移不开目光了。 他盯着白初瑜那肿的老高的嘴,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年轻人说话还得积点口德,这不就遭报应了吗?哈哈哈……” 白初瑜的脸直接黑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白漫雪一把拉住了他,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看了眼自家哥哥,这才朝林太医哀求道:“您可别说风凉话了,有没有什么药给我哥哥擦擦?” 林太医一边笑,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膏药。 “这是唯一的一瓶了,可给你了,其他人等着要还得等老夫调制呢!” “谢谢林太医。” 白漫雪连忙感激,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白初瑜就要给他擦。 白初瑜只能老老实实的下蹲着,让妹妹够的着给他擦药。 还别说,擦上嘴巴清清凉凉的,那热辣辣的疼痛一下子就缓解了。 他的神色柔和了下来,看林太医也顺眼了不少。 “药不错,看来你的医术确实挺好。” “哼,要你说。” 林太医傲娇的别过了头,继续捣鼓药材。 白初瑜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认真的说道:“谢谢您。” 林太医头也不抬:“快滚快滚,老夫还要制药呢!” 白漫雪立马拉着白初瑜出去了。 她给白初瑜擦了药以后,这心里的负罪感才好了许多。 至于其他被蛰的人,白漫雪没有任何愧疚。 因为前世他们大多数都死在了云若水和宫晟宇手里。 比如江绾。 前世宫晟宇登上皇位以后,强制性的将江绾掳进了宫。 而云若水因为嫉妒她的美貌,生生的毁了她的容。 江绾心如死灰,悬梁自尽了。 宫变让很多人都失去了生命。 如果今日被蛰之人是宫晟宇党派的,那被蛰那就是活该了。 如果不是宫晟宇党派的,前世多少都被连累了,所以她这也是间接性的替他们报仇了。 云若水与宫晟宇狼狈为奸,她倒霉就等于宫晟宇倒霉。 兄妹三人出了宫。 今日的宫宴即便只是吃吃喝喝也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了。 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府。 将军府里,白秉正和白秉文夫妇都坐在前厅里等待他们回来,心里全都担心的不行,生怕他们受伤。 苏见云忧心忡忡的说道:“这宫宴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蜜蜂,也不知道那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白秉正沉着脸,双眸里满是担忧,他淡淡道:“初瑜应当会保护好两个妹妹的!” 说话间,下人已经跑进来通报了。 “老爷,少爷和两位小姐回来了。” 三人哪里还坐的住,纷纷起身迎接而去。 白初瑜走在前头,白漫雪和白漫菲便跟在他的身侧。 他的嘴依旧肿的老高,但那三人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漫雪你没事吧,可有受伤?是不是吓坏了?” 白秉正越过白初瑜,拉着女儿上下打量,生怕她会被蜜蜂蛰到。 而白秉文夫妇也是直接拉着女儿嘘寒问暖。 白漫雪浅笑着说道:“爹爹放心,女儿没事,倒是哥哥被蛰了好几下。” “是啊,大哥脱了衣服将我和姐姐包裹住了,所以我与姐姐都没事。” 白秉文夫妇和白秉正这才看向了白初瑜。 白初瑜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忽略,他笑着挠了挠头,不在意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身为哥哥,保护两个妹妹是必须的。” 白秉正沉着的脸色缓和了很多,看到女儿没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笑着拍了拍白初瑜的肩膀,说道:“嗯,做的很好。” “多谢大少爷了!” 苏见云很是认真的感激着。 白秉文也跟着附和。 “多亏了初瑜,漫雪和漫菲才能安然无恙,我可是听说好多人都被蛰了。” “初瑜你看过太医了吗?二婶给你请个大夫吧。”苏见云看着他那肿的老高的嘴巴,连忙上前关心着。 白初瑜说道:“没事没事,太医已经给我拿药了,刚擦了一次,都不疼了。” 一家人互相看着都没事了,这才都放了心。 苏见云笑着招呼几人去吃饭。 “在宫里肯定吃不饱,我已经让厨房备好膳食了,都去吃点吧。” 白漫雪连忙拒绝。 “不用了二婶,我已经吃饱了。” “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了,但在自己家,想吃就得吃,没那么多顾忌。” 苏见云明显不信,那宫宴上的吃食就是摆着好看,谁在宫宴上会正儿八经的吃东西。 白漫雪很是无奈,怎么说真话还没人相信了,她是真的吃饱了啊! 好在白漫菲和白初瑜替她解释了一番。 白漫菲说道:“放心吧娘,姐姐她真的吃饱了,整个宫宴里她一直都在吃。” 白初瑜也说道:“她确实吃饱了,桌上的桂花糕、鸡块、鸭子,全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苏见云半信半疑的看着这几人,见他们不像是说谎,这才勉强相信。 “那你们两去吃点。” 白漫菲和白初瑜倒是没有拒绝。 于是白漫雪回了自己的院子,白漫菲和白初瑜便去用膳了。 ………… 第46章 难言之隐? 玲珑阁里的几个小丫头都收到了宫里的消息,一个两个都焦急的等待着,生怕白漫雪会出什么意外。 白漫雪一回来,她们便将白漫雪团团围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嘘寒问暖。 “小姐你没事,有没有被蜜蜂蛰到?” “小姐,你怎么样。” …… 白漫雪浅笑着安抚道:“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打量着她确实是没事的样子,几人这才放心。 月棋捂着胸口后怕道:“听说宫宴上来了一群蜜蜂,蛰了好多人,可把我们吓坏了。” 侍书跟着附和:“是啊,我小时候被一只蜜蜂蛰了一下手指,疼了好久呢,要是被蛰了好几下,那还不得疼死。” 白漫雪轻笑着往里走。 心中却在想着,只怕云若水那才是真正的在受罪,一想到她那肿成猪头的脑袋,她这心里就一阵阵的畅快。 这点痛算什么? 比的上她亲手将即将出生的孩子又推入腹中的痛吗? 比的上她的两次丧子之痛吗?白漫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进屋后,丫头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抱琴适时的说道:“小姐累了一天了,你们都安静些,让小姐先休息一下。” 三人这才安静下来。 抱琴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白漫雪。 白漫雪浅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抱琴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月棋、侍书、如画屈了屈膝,便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白漫雪看着抱琴笑着说道:“做的不错,这个月月银给你翻倍。” 有赏钱自然是高兴的。 抱琴笑的眉眼弯弯,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只是小姐是怎么知道御花园那处角落里有蜂窝的? 而且小姐给奴婢的药也太好用了,稍微一熏,蜜蜂就都不动弹了。 奴婢这才能用布将它们包起来,毫无痕迹的就到了太和殿外。” 白漫雪勾了勾唇,却是一脸认真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前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 所以我早早的就知道了云若水的计划。” 抱琴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她很是无奈的说道:“小姐你骗人。” 白漫雪笑了笑却不说话了。 明明她说的就是真的,怎么还不相信了。 抱琴不再纠结这个,而是一脸认真的问道:“小姐你真的喜欢宸王殿下吗?” 白漫雪慵懒的撑着额头,说道:“嗯,真的。” 抱琴心中有了数,但却不意外这个结果,之前凉亭里她家小姐可还吻了宸王殿下呢。 再说宸王殿下是战神,又长的极其好看,不知是多少京城女子的春闺梦中人,她家小姐会喜欢他也不奇怪。 只是她想着在宫里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这心里便满是纠结。 虽然流言不可信,但也不可能全是空穴来风啊。 白漫雪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于是问道:“怎么了?” 抱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自家小姐说说,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小姐,奴婢在宫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宸王殿下的流言,虽然流言蜚语不可信,但奴婢觉得空穴不来风。 也许宸王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白漫雪一听来了兴趣,立马正襟危坐,看着她说道:“快给我说说!” 抱琴点了点头,朝白漫雪凑近了几分。 “那个宫女姐姐告诉我,说宸王殿下可能身有隐疾。 不然怎么可能都不近女色,而且她进殿内送东西的时候,还发现宸王殿下脸色不对劲……” 抱琴说了很多,说的都有理有据。 白漫雪差点信了。 但她宁可相信宫璃渊是有难言之隐,也不相信他是身患隐疾。 至于断袖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白漫雪不由得拧起了眉,想着宫璃渊这么多次的异常,心中越发疑惑,他到底是怎么了? 抱琴看着自家主子晦暗不明的神色,猜不透她的想法,便只能安静的待在一旁。 白漫雪不管怎么想,都不明白,也猜不到。 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备水沐浴,我想休息一下。” 抱琴不敢再说了,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一下子低到了谷底。 她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屋子。 白漫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掩饰了满眼的猩红。 ……… 丞相府。 “啊啊啊…痛死窝了,为什么这么痛,呜呜呜…窝要死了…………” 云若水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头都肿了起来,五官已经分辨不出模样。 丞相夫人宋静姝抹着泪站在一旁,心疼的都揪了起来。 而她身旁的丞相大人云善礼却是满脸的阴沉,双眸更是阴鸷无比。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没这个脑子你去使什么手段,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有几颗脑袋可砍?” 云若水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疼也确实是疼,但却比不上心里的恨,恨的她快要窒息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 宫宴上的意外她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却记恨白漫雪夺得了魁首。 记恨她在宫门口不给她面子,记恨她扯了她的头发,这一切都怪她! 云若水撕心裂肺的大喊道:“窝知道似谁害窝,是白漫雪,白漫雪那个贱人!!” 她的嘴巴肿的老高,说话成了大舌头,眼睛更是肿成了一条缝。 如今搭配着这嘶吼和逐渐扭曲的表情,整个人活脱脱像是一个恶鬼。 云善礼脸色一变,双眸迸发出强烈的恶毒与深沉,声音嘶哑的问道:“怎么回事?” 宋静姝更是眯起了双眸,心中已然有了恨意。 云若水哭哭啼啼的将宫门口与假山那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宋静姝顿时勃然大怒,咬牙暗恨道:“好一个白漫雪,居然敢不把我丞相府放在眼里,还敢欺负我宋静姝的女儿!” 云若水哭的更加卖力了,捂着脸直喊不想活了。 云善礼看着她冷笑道:“别演了,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少惹祸就不错了。” 云若水哭泣的声音小了许多 。 第47章 夜探香闺 宋静姝一听顿时恼火了,瞪着云善礼骂道: “你什么意思,女儿受欺负了你不骂外人,还骂女儿,你这老家伙活腻了是不是。” 云善礼阴沉的表情变了变,却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宋静姝的父亲是武安侯,三朝老臣,地位超然,他不敢轻易得罪。 云若水趁机哭泣道:“娘,女儿受了好大的委屈呀,呜呜呜……” 宋静姝心疼不已,直接上前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可真是苦了娘的宝儿,以后总有机会报仇的,娘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云若水躺在宋静姝的怀里,又是一阵大哭。 她真的好疼啊! 感觉整个脑袋都已经疼的麻木了。 ……… 太阳逐渐西沉,晚霞的光晕染了天际,直接从御书房的窗口洒入,温柔的铺上了一层柔光。 宫天逸坐在那霞光里,一身龙袍,却显的格外柔和。 宫璃渊便坐在他的另一侧,神色极其冷淡。 “渊儿啊,你与父皇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白家那丫头。” 宫璃渊清冷的眉眼蹙了蹙,冷漠的说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用?儿臣身中绝情蛊,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 宫天逸勾了勾唇,笑着说道:“你是朕的嫡长子,乃天之骄子,若能得你的青睐也是那丫头的福气。” “呵……” 宫璃渊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嘲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母后能嫁给你,也是她的福气?” 这话瞬间让御书房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宫天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宫璃渊却勾唇笑了,不紧不慢的起身,抚平了褶皱了衣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人都觊觎的,我偏偏弃之敝履,你就该待着这皇位上孤独终老,眼看着你的好儿子们争的头破血流,骨肉相残。” 宫天逸挺直的背脊似乎在这一刻弯了下去,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你母后不肯原谅朕,你也不愿意,终究是朕活该,这漫长的孤独岁月,便是对朕最好的惩罚。” 宫璃渊冷眼睨着他,嗤笑道:“收起你那恶心的深情,可别侮辱了我母后。 我是喜欢白漫雪,但我不会自私自利的去害了她一辈子,毕竟我最恨的就是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 宫天逸一言不发,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被卑微至极。 宫璃渊冷着脸转身出了御书房。 恰好天际的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天似乎一下子暗了下来。 宫璃渊冷着脸,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气,让人望而生畏。 御书房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宫天逸失魂落魄的呆坐那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过往,他的心又是心如刀割般的疼。 是他活该。 谁让他疑心重,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一次又一次的去做着伤害别人的事情。 如今人都死了,他只能把心里的愧疚和亏欠全都补偿给他们的孩子。 可他所能给的,都是他不稀罕的。 人人都觊觎这高高在上的位置,可他这个儿子却十分嫌弃。 宫天逸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竟有些沮丧。 脑海里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小小年纪便名动京城的女子正笑颜如花的看着他。 笑容如初见般那么明媚。 可后来在这深宫里一年又年,她好像再没有笑的那样灿烂过了。 是他不好。 都是他的错。 犹记得她气若游丝的躺在榻上,声若蚊蝇的叮嘱他。 一定要善待他们唯一的孩子。 所以他此生的执念便是将一切都给这个唯一的儿子。 可他什么都不要,心中对他只有恨意,可这都是他活该。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了权利的最顶峰,可一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更不能随心所欲。 “祝你后宫佳丽三千,却无一真心对你,愿你子孙昌盛,却无一真正敬你。 而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若你还有一丝良心,便好好善待我们唯一的孩子。” 宫天逸突然泪流满面,这话不停在他脑海里回荡。 她到死都还不肯原谅他。 ……… 天彻底黑了。 宫璃渊出了宫,直奔醉梦楼。 一进入三楼雅间,他便吩咐人送了很多酒上来。 冷玄不敢劝他,只能看着他不停的给自己灌酒。 他喝了一坛又一坛,桌上和地上都已经一片狼藉。 宫璃渊依旧清醒,只是眼眶有点发红,浑身的酒气熏人。 冷玄冒着被踹飞的风险,上前劝道:“王爷,您已经喝了很多了,醉酒伤身啊,适可而止就好,可别再喝了。” 心里却在嘀咕 ,等下喝醉了,他又得把人扛回王府。 宫璃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继续喝。 冷玄不敢再劝了,只能头疼的站在一旁看着。 又喝了好一会,冷玄已经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正在打瞌睡。 而这时宫璃渊已经双眼迷离,脸颊通红一片,满地都是空酒坛。 他仰头还想继续灌,但坛子里已经没有酒了,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下意识看向了墙角睡的正香的人。 微微蹙了蹙眉,手一松,酒坛落地,“哐当”一声巨响。 冷玄吓的飞起,脑子还没清醒,人已经下意识的拔出了腰间的剑,猛的睁开眼睛,大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宫璃渊眯起微醺的眼眸,淡淡的说道:“没事,就想喊醒你。” 冷玄的心脏此时跳的飞快,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呆愣愣的望着宫璃渊,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宫璃渊不再搭理他,闪身从窗外飞去,身影逐渐隐没在了夜色里。 冷玄来不及多想就追了出去。 “王爷您等等我……” 虽然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宫璃渊一路飞檐走壁,去的方向正是将军府。 冷玄拼尽全力也只能看见他留下的残影。 心中不停的哀嚎。 这下真的又要他将人抗回府里了,来这里还不得蛊毒发作。 宫璃渊轻轻落在了白漫雪闺房的屋顶上,眼眸深沉透着暗光,呼吸没来由的沉重了几分。 他想见她了。 控制不住的想要见到她。 冷玄落后一步赶来,却只看见他家主子推开了闺房的窗户,钻了进去。 第48章 深夜醉酒 “哐当” 窗户一被推开,便有什么东西落地发出了脆响。 “谁?” 白漫雪从睡梦中惊醒,反应很快的从枕头下摸出了蚀骨匕首。 她只看见窗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硕长的黑影,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她。 她戒备的攥紧了手里的匕首,眼里闪过了狠意,暗自调动了体内的内力,环绕在了周身以做防备。 宫璃渊朦胧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微醺的眼眸已经恢复清明。 他那沉重的呼吸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还有那浑身散发的酒气。 这时,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抱琴关切的询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白漫雪看着那模糊不清的黑影,没有感觉到杀气和敌意。 而抱琴手无缚鸡之力,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她朝门外说道:“没事,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这就睡了,明天再收拾吧。” “好,那小姐您早点睡,奴婢就守在外间,有什么事情唤奴婢一声就好。” 接着门口的脚步声便越走越远,待彻底安静下来。 白漫雪又看向了那个黑影,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宫璃渊蹙着眉,胸口已经在隐隐作疼了。 眼前的床榻上,女子一身月白色中衣,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头发披散着,柔顺的垂在两侧,透过温柔的月光,她的眉眼朦朦胧胧,但看起来却极美。 他哑声说道:“是我,囡囡。” 白漫雪浑身一震,双眸中的戒备瞬间消失,眼睛立马就亮了。 声音里更是透着无尽的惊喜:“宫璃渊,是你?” 囡囡是她的小名,但自从她娘去世以后,就再没人喊过了,宫璃渊是怎么知道的? 但此时惊喜盖过了疑惑,她没有去深究。 宫璃渊望着她那璀璨的双眸,如花般的笑颜,心中难免又是一阵阵悸动。 随即而来的便是剜心般的剧痛,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白漫雪随意将匕首放在了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她说道:“宫璃渊,你干嘛不说话。” 宫璃渊的视线逐渐模糊,胸口的疼痛更加翻涌,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深。 好疼啊,但是好开心。 ……… “砰”的一声。 白漫雪没有得到眼前那人的回答,只能看见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然后没了动静。 他的上半身刚好倒在了月光里,那张苍白发青的俊颜格外清晰。 正是宫璃渊。 ?? …… !! “宫璃渊?” 白漫雪大惊,慌乱的下了床,鞋子都没穿。 “宫璃渊你怎么了?你醒醒。” 白漫雪心慌不已,急的快要哭了。 这一刻她只气自己为什么不会医术,不然就能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她双膝跪在地上,抱起了宫璃渊的头,颤抖着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随后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活着,呼吸平稳正常。 不怪她怀疑宫璃渊死了。 因为他的脸色确实难看,又青又黑的,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现在要怎么办? 她肯定是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宫璃渊的存在。 一个外男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她没法解释,不管是她还是宫璃渊,都没法承受舆论的压力。 可现在若是不及时送去就医,她又怕宫璃渊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宫璃渊的样子像是中毒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她慌乱无措的时候。 窗外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白大小姐,我是宸王殿下身边的护卫,我叫冷玄,请问一下,我家主子是不是昏迷了?” 白漫雪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答道:“是,宫璃渊昏迷了,他的脸色不太好,好像中毒了。” 她焦急的等待着窗外的回应,结果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白漫雪都差点以为刚才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错觉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窗外的人又说话了。 “白小姐,属下与您说实话吧,我家主子其实是中了蛊毒,这种蛊毒叫绝情蛊。 一旦动情便会剜心的剧痛,若与女子行周公之礼,那双方都会毒发身亡。 不过你放心,它不致命,只是每次我家王爷都要疼晕。” 白漫雪跪坐在地上,浑身发寒,这个消息让她心如刀绞。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呀。 怪不得他不见她、怪不得他总躲着她、怪不得前世他一直没有向她露出过半点喜欢他的痕迹。 这个傻瓜,原来一直在自己承受痛苦呢。 都疼晕了,这得多疼啊! 而且他叫她囡囡呢,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窗外,冷玄开启了话痨模式。 “我家主子特别固执,您记不记得有次晚上你开窗看到的那个黑影,那就是我家主子。 他在您的屋顶蹲了大半夜呢。 后来好像被您发现了,他就逃走了,结果没走多远就吧唧一声摔地上了,因为蛊毒发作昏迷了。 还有前几天在宫里,他送您去太医院以后就又蛊毒发作昏迷了。 结果还强撑着去宴席上,谁知道您一表演完,他又发作了。 只能中途离开找了个地方昏迷。 还有还有,上上上次,从凉亭离开,那次昏迷的最久……” 冷玄还说了很多。 比如那次白漫雪三次想要见宫璃渊,宫璃渊因为为什么不见她。 他说,是因为第一次宫璃渊不确定她要见的是谁,所以就没见。 只躲在三楼看她离开,结果又又又蛊毒发作昏迷了。 后面两次是他拒绝的,因为宫璃渊还没醒。 冷玄似乎是记着刚才宫璃渊吓醒他的仇,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家主子的底给露光了。 且他还想着,他家主子故意叫醒他,让他跟着,可不就是想让他替他解释一下。 开始他不明白的,但看见他家主子毫不犹疑的钻进了人家的闺房,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是这行为有点不要脸,好像个采花大盗。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家王爷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等等,他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 ……… 冷玄躺在屋顶,无心欣赏满天繁星,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第49章 爱意更深 而屋内。 白漫雪的情绪已经绷不住了,直接哭的涕泪横流。 即便她没有中那个什么绝情蛊,她都能感受到自己那剜心般的疼痛。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人真的会这么傻,不求回报的去爱一个人,只默默的付出所有。 她有什么值得宫璃渊去爱的呀? 前世今生,整整两世,她欠他两世的情债。 白漫雪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上了宫璃渊的脸颊,看着他紧锁的眉,即便昏迷了都还是满脸隐忍的痛苦。 她的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她真的好难过啊,又心疼又难过。 怎么办,她对宫璃渊的爱意好像越来越深了。 因为隐忍着哭泣的声音,白漫雪的肩膀微微轻颤着,晶莹的泪滴一颗颗滑落。 双眸含着泪水似乎更亮了,小小的瞳孔里,只有那张俊脸。 她将宫璃渊搂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脸,啜泣着低语道:“我此生非你不嫁,你的绝情蛊,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 如果解不了,我便陪你一起熬着这漫长的岁月。” 宫璃渊依旧没有反应 。 白漫雪紧紧的搂着他,舍不得放开。 但她却明白,不能让他久留,万一醒过来他又得继续承受剧痛。 她不舍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这才朝窗外低声说道:“冷玄,快把你家主子带走。” 她的声音很低,但白漫雪却知道,像他们这种内功高手都是能听见的。 果然下一瞬她便得到了回应。 冷玄说道:“您稍等。” 片刻后,两道黑影落在了屋内,动作极其灵敏,一进屋就单膝跪在了白漫雪的面前。 “属下参见主子。” 看外表分辨不出男女,但听声音可以,虽然她们都声音生冷没有感情。 可刚才她听到的明明是男子的声音。 这时,冷玄适时的解释道:“这两位都是女隐卫,主子放在您身边保护您的,让她们将主子带出来吧。” 白漫雪心中有了数,朝两人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她信宫璃渊,自然对宫璃渊的人也是无条件相信。 两个女隐卫自觉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深知自己以后就是真正归眼前的新主子了。 “属下初旭。” “属下婵娟。” 白漫雪点了点头,也没细看她们,反正蒙着脸也分辨不出,只是说道:“你们将他带出去吧!” 初旭一把将宫璃渊抱起,很是轻松的飞出了窗户,婵娟紧随其后。 白漫雪跟着到了窗前,只看见不远处的树上站着一人,他的后背背的应该就是宫璃渊了。 他颔首道:“属下这便带王爷回去了,夫人放心。” 白漫雪听着他的称呼,就知道他是认定自己的,心中难免有点雀跃。 她问道:“你便是冷玄?” “是,属下便是冷玄。” 白漫雪点了点头,随后嘱咐道:“照顾好你家王爷,去吧!” 冷玄不再废话,背着宫璃渊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白漫雪就站在窗口望着,望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麻木将她唤醒。 她这才发觉,触地的双脚已经凉的没了知觉。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回到了床上,默默消化着这些事情,好多无法解开的疑惑这一瞬都明朗了。 这蛊毒既不致命,那便没事了。 但确实是很残忍,心爱的人成了毒药,一想起便会毒发。 这对他来说是何种的折磨呀! 白漫雪此时满脑子都是宫璃渊,根本毫无睡意,让她修炼也没法静心了。 她干脆穿鞋下了床,点了一盏灯,提着去打开了里间的门准备去书房。 躺在外间榻上睡觉的抱琴听到动静醒了过来,便赶紧起来伺候。 她见白漫雪只穿着里衣便关心的说道:“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夜深露重,奴婢给你拿件外衣吧!” 白漫雪脚步微顿,说道:“没事,你睡吧,我习了内力便不怕冷了。” 说着她便往书房里走。 “我睡不着,去书房里找本书看,你别起来伺候了。” “是,小姐若有吩咐,唤奴婢一声就好。” 抱琴只能停住要起床的动作,看着白漫雪进了书房。 这个时候尽奴婢的职责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去打扰主子的清净。 白漫雪将书房里的灯都点亮了,去到了书桌前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她要给宫璃渊写一封信。 他们之间暂时是不能再见面了,但却可以书信联系。 满脑子的话想要对他说,但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手停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笔,只能任由一滴墨水落下,晕染开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宫璃渊看见她写的信会不会难受呢,白漫雪换了一张宣纸,重新沾墨落笔。 她写道: 璃渊,见字如面,展信舒颜,白驹过隙,四季更替,我心悦你并非一朝一夕。 得知君心似我心,我甚是欢喜,虽当前困难重重,但来日方长,我心如磐石,日月更替,唯有此心不变。 …… 她只写了这么多,怕宫璃渊看到信会引的他的情绪波动过大,到时候又要受罪了。 短短两段话,她看了好几遍,还特意写的簪花小楷。 越看便越脸红心跳,文字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能够轻松勾起人的情绪。 她三两下将信卷好,特意找了一根红绳系了起来,然后低声唤道:“初旭,你在吗?” 话音一落,窗户似被一阵风吹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屋内。 “属下参见主子。” 她单膝跪在了白漫雪面前。 白漫雪将手里的信递给她,说道:“将这封信送去给宫璃渊。” “是,属下告退。”初旭接过信,接着便消失在了屋内。 白漫雪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在书房里找了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 但却满脑子都是蛊毒,那个绝情蛊。 蛊毒是一种古老神秘的恐怖巫术,在南靖国的南方边城极其盛行,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 而宫璃渊便是三年前从南城战胜回来的,他的蛊毒因当时在那时被人下的。 如今想要解掉着蛊毒,只怕不易。 但前世她在死前,并未看到他毒发,所以这毒后来应该解了吧。 第50章 枯坐一夜 前世她要是能早点知晓宫璃渊的心意就好了。 就能知道他的蛊毒是怎么解的,这一世就能早点不受这个苦了。 白漫雪撑着下巴,眼神飘忽,桌前的书一直都是那一页,动都没动。 她枯坐了一夜,心中思绪万千。 天刚蒙蒙亮时,抱琴从睡梦中苏醒,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生怕吵醒里间睡觉的人。 结果却发现书房还亮着灯。 难道小姐还没睡吗? 抱琴蹙了蹙眉,快步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小姐?您在里面吗?” 白漫雪听到抱琴的声音,慢慢回了神。 一夜未睡虽然身体感觉不到疲惫,但眼睛却有点发涩,她应道:“嗯,进来吧。” 抱琴推门而入。 “小姐,您一夜未睡吗?” 白漫雪随手将桌上摊开的书合了起来,然后揉了揉眼睛。 “嗯,等会补会觉,现在什么时辰了。” 抱琴看了眼窗外,这才说道:“大概卯时三刻。” 白漫雪心中记挂着宫璃渊,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他是不是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有没有看她写的信。 原来守着一个人是这么难熬!这种滋味是她没有体会过的。 但越是如此,她就越心疼宫璃渊。 抱琴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却不知她是怎么了。 只能先喊人进来洗漱,又备了早膳,催着白漫雪用了点,这才让她去睡觉。 白漫雪闻着安神的香,这才慢慢入了眠。 而此时,宸王府。 宫璃渊悠悠转醒,头又涨又痛,但却是一片空白,望着屋内熟悉的装潢,他知自己这是在宸王府的寝殿里。 想着昨夜喝多了,应当是冷玄将他送回来的。 但他怎么隐约记得,他好像去了将军府,想要细想想,却又全然没有印象,便有些不知是梦还是事实了。 他朝外喊道:“冷玄。” 冷玄并未出现,倒是坤灵进来了,他恭敬的颔首道:“冷玄不在,王爷有何吩咐?” 宫璃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的说道:“替本王更衣洗漱。” “是,王爷。” 坤灵转身下去准备了。 宫璃渊深深的拧着眉,不停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但都一无所获。 且两边太阳穴疼的突突直跳,让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时。 初旭忽然出现在了屋内,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爷。” 宫璃渊目光深沉的睨向了她:“起来吧,何事?” 心中却打起了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肯定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初旭直接双手奉上了白漫雪的信:“这是白大小姐让属下给您的。” 宫璃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心直接凉了半截。 如此一来,他昨晚是真的去了将军府。 初旭站在那里,保持着双手捧着信的姿势,静静的等待着宫璃渊接过去。 宫璃渊整个人都凌乱了。 对自己又悔又恨。 但他却知道,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他得知白漫雪也心悦于他时,那坚定的心便逐渐松动了。 再加上在太医院里,她昏迷中都呢喃着他的名字,又想起她的深夜痛哭,他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事已至此,他只能想办法尽快解了这蛊毒。 若实在没有办法,他总不会牵扯她一辈子便是了。 宫璃渊从初旭手里接过信,握在掌心,心情莫名有点愉悦,已经开始好奇内容是什么了。 他面无表情的朝初旭说道:“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初旭闪身离开。 宫璃渊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里的信,入眼是娟秀灵动的字体。 她说:璃渊,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一封信看完,宫璃渊的情绪再次失控,心跳的飞快,呼吸逐渐粗沉,伴随而来的又是那熟悉的剧痛。 宫璃渊连忙将信收了起来,但脑海里却不停回荡刚才的内容。 喜上心头怎么控制的了? 他干脆在床榻上又躺了下来,痛并快乐着。 坤灵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小厮,分别端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他见宫璃渊躺在床上,便上前说道:“王爷,已经备好水了,您要起床吗?” 宫璃渊隐忍着痛苦,沉声道:“不起,出去。” “是。” 坤灵面无表情的应下,直接转身朝着屋内的小厮招了招手,领着众人又出去了。 他与冷玄是两个极端。 宫璃渊捂着胸口蜷缩在床榻上,再不掩饰痛苦之色。 好似有一双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只要他一想到藏在心底的那个人,这只大手便会用力,让他痛不欲生。 最终,宫璃渊再次失去了意识,昏死前,他嘴里都还在呢喃着白漫雪的小名。 ……… 白漫雪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伴随着安神香,她睡到了午时。 破天荒的没有做噩梦,睡的很是踏实。 她苏醒后便喊了抱琴伺候,更衣洗漱吃过了午膳,短暂的休息了一会。 便全心全意的陷入了深度的修炼当中,接下来她得好好提升内力了。 可能是和宫璃渊互相确定了心意,她这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 心中少了一件记挂的大事,便更容易心无旁骛的进入状态,修习起内力来便直接事半功倍。 她在努力,侍书和如画自然也没有懈怠,虽然抱琴和月棋都失败了,但至少没有全军覆没。 直到傍晚。 白漫雪还在修习内力当中,却突然被抱琴打断了。 抱琴心急如焚的敲着门,满脸都是为难之色。 她知道修习内力不能打扰,可此时有大事非打扰不可。 白漫雪中断修炼,睁开眼睛朝外喊道:“怎么了?” 抱琴说道:“皇上亲自派了裕公公将您的赏赐送来了将军府,老爷让奴婢请你去前厅谢恩呢。” 白漫雪立马下了榻,朝外吩咐道:“快,替我更衣洗漱。” 抱琴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丫鬟。 她急匆匆的说道:“裕公公来的突然,宫里根本没有消息传来,老爷也是措手不及。 而且送来的赏赐不止宫宴上的那些东西,皇上还另赏了很多。 老爷此时正不安呢,怕皇上有别的意思。” 第51章 册封公主 白漫雪任由丫鬟给她更衣,听着抱琴的话,眉头微微蹙了蹙。 在这关头皇上能有什么用意,无非就是赐婚罢了。 而前世这个时候,她则被赐婚给了宫晟宇,可现在她已经与宫晟宇没有交集了,应当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但也不排除宫晟宇会和贤妃去向皇上求娶赐婚。 婚姻嫁娶也讲究你情我愿,虽说皇命难违,但将军府也不完全是没有任何话语权。 待梳洗完毕,白漫雪便赶去了前厅。 主位上。 白秉正与裕公公一左一右坐在上首,相谈甚欢,二房的人与老夫人分别坐在下首相陪。 按照辈分来说,应当是老夫人坐在上首的。 但她无诰命品阶在身,自然失去了坐在上首的资格。 虽说裕公公是太监,但他却是一品总管太监,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当年白秉正战胜归来,老夫人得封一品诰命夫人,却后来因为三房的事情又被收回了。 可真正是成了京城的笑柄。 若不是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她哪里有这么安逸的生活,别人冷眼和讥笑都能让她气死。 白漫雪收敛心神,走入了前厅,规规矩矩的屈膝见礼。 裕公公一看到白漫雪便笑眯了眼,连忙叫她免礼,他的态度十分恭敬,可见其含义。 这更让白秉正担忧不已,刚才三言两语的试探中。 他从裕公公嘴里听到的都是皇上对女儿的喜爱与看重,分明就是有意赐婚。 皇家虽好,但白秉正却只希望女儿平安喜乐。 裕公公缓缓起身,朝众人说道:“既然大小姐来了,那便跪地接旨吧。” 白秉正十分不安的领着全家老小跪地接旨。 白漫雪伏在地上,恍惚间总以为是回到了前世。 前世她也是这样跪着,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自己被赐婚给宫晟宇。 裕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和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正一品将军白秉正之女白漫雪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 特收为义女,封正一品公主,赐封号平乐,享当朝公主待遇。 赐服饰、金银器皿、绸缎等若干,赏房屋田地、庄园与园户铺子不等,钦此。” 白家众人都愣住了,就连白漫雪都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想过是赐婚,哪怕是与前世一样赐婚给宫晟宇,却没想到是封为了公主。 她被皇上收为了义女,其待遇和当朝公主一模一样,且封号也是跟了诸位公主的字。 这突如其来的看重让她格外不安。 大脑飞速旋转,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和亲,搜索前世的记忆,可和亲分明是在一年后。 且和亲的人选是一个没落的宗室之女,前来求娶和亲的是蛮夷太子奚丹与嫡公主奚陵。 “臣女接旨,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不及多想,白漫雪只能先接下旨意,这电光火石间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将军,皇上断然不会送她去和亲的。 裕公公将圣旨交到了白漫雪手里,恭敬的说道:“平乐公主快快请起。” 白漫雪双手捧着圣旨,朝他颔首道:“多谢裕公公。” 其他人这才纷纷起来。 白秉正此时的心情格外复杂。 听到圣旨的内容不是赐婚,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可又得这么大一个殊荣,又担心着皇上是不是有别的用意,总之就是十分的不安。 其他人则是满脸喜色。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军府里出了个公主,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流水般的赏赐搬进了将军府。 裕公公亲眼看着东西一一摆在了前厅里,这才准备回宫复命。 白秉正客套的挽留着,又一边送他出府,给了极其丰厚的赏钱打发他。 将他送走后,白家一行人这才返回前厅,前厅里琳琅满目的摆满了赏赐。 白老夫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上了一块光滑的绸缎,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这料子摸着可真舒服啊!” “哇,好漂亮的簪子。” 白漫菲站在装首饰的托盘前,眼睛都看花了。 苏见云拉了拉女儿,好笑的说道:“这都是你姐姐的。” “我知道,我看看还不行嘛。”白漫菲嘟了嘟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精美的首饰。 而白漫雪则站在了焦尾琴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琴弦,微微撩拨便有悦耳的琴音响起。 全家只有白秉正愁眉不展,他叹息了一声在上首坐了下来。 白秉文听到他的叹息后疑惑问道“大哥,漫雪得封公主这是喜事,您怎么还叹气呢。”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白秉正。 白初瑜蹙着眉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冷声道:“这算什么喜事,无功不受禄,好端端的成了公主,谁知道皇上打的什么主意。” 白老夫人满脸的笑意,眼神依旧没有从那些赏赐上离开。 “能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重漫雪丫头罢了,这是她的福气,说不定将来还能嫁给皇子,成为皇后……” 白秉正脸色大变,丝毫没有给白老夫人留面子。 “娘你说的什么胡话,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便是大罪,大逆不道是要砍头的。” 白老夫人不以为意,但却没再说了,而是直接指着那批光滑绸缎说道:“这匹布给我吧,正好可以做两件衣服。” 说着又指向了另外一处的大氅:“边关寒苦,这个正好送去给你三弟。” 白秉正略微有点不太高兴,说道:“这都是皇上赏给漫雪的。” 白老夫人沉下来脸,本就苍老的容貌,再加上那一脸的褶皱就更显的刻薄。 “皇上赏的怎么了,漫雪孝敬给她祖母和三叔,难不成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白秉正脸都气黑了,继而看向了白漫雪,生怕她会不高兴。 白漫雪将目光从焦尾琴上收回,浅笑着看向了她的好祖母。 “这匹绸缎可以给祖母做两件新衣裳,另外二叔和二婶还有妹妹也能各自挑一样东西,但那大氅不能给三叔。” 白老夫人本来还缓和了脸色,谁知听到后面直接黑了脸。 第52章 步步为营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三叔就不是你的长辈了吗? 你将赏赐分给你二叔二婶,你就忍心将你三叔撇开?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白秉正深深的拧着眉,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护着自己的女儿。 “这本就是漫雪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如何处置自然是她的权利,娘你未免太过激了些。 且府里经常送银钱与衣物去边关,想来三弟也不缺这一件大氅。” 白老夫人脸色难看,仿佛三房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她愤愤不平道: “那些东西怎么比的上御赐的,如今漫雪封了公主,三房自然也得沾点光。 他们不比你们在京城享福,一家老小远在那苦寒的地方活受罪……” 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谁知白漫雪却突然比她哭的更凶了,那声音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 众人都错愕的看向了她。 白漫雪一边抹着不存在的泪水,一边嘤嘤嘤哭泣的说道:“并非孙女不舍得给三叔,而是为了三叔好才不给他的。 祖母您想想他是因为什么去边关的,如果我们还送御赐之物过去。 岂不是要自寻死路,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三叔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而我们将军府也得完蛋了。” 白老夫人脸色大变,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更不敢再说要送东西去边关。 白漫雪低着头,时不时用帕子沾沾眼角,像是哭的多伤心一般。 前厅里格外安静。 许久之后,白老夫人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有心了,闹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这便回延寿堂了。” 她拄着拐杖费力的起身,佝偻的背影格外苍凉。 不过她临走时还是没忘记带走那匹布。 待她一走,白漫雪立马就恢复了没事人的模样。 她笑着朝二房的几人说道:“都快挑挑有什么喜欢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哇,谢谢姐。” 白漫菲第一个兴奋起来,指着一支玫瑰簪子说道:“我想要这个!” “你这孩子。” 苏见云白了她一眼,看着白漫雪说道:“这都是你的,你得留着自己当嫁妆,别乱分了。” 白漫菲虽然很想要,但也很听她娘的话,只是垂涎欲滴的盯着那支好看的簪子。 姑娘家谁不喜欢这个,而且白漫菲年纪还小,最主要的是她平时很少置办首饰。 白漫雪直接拿起那簪子塞到了白漫菲手里。 “别听你娘的,我嫁妆多着呢,不差这一件,你喜欢自然是要给你。” “谢谢姐!” 白漫菲爱不释手的接过,反复在手里翻看着,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苏见云一脸无奈,只能说道:“那好吧,等以后你嫁人,二婶给你添一份丰厚的嫁妆。” 白漫雪根本不搭理她,又挑挑拣拣从里面找了一个好看的翡翠手镯硬塞给了她。 再从绸缎里找了适合男子的颜色,分别给二叔,堂弟,还有父亲都做几身衣裳。 安排完一切,白漫雪便吩咐抱琴将这些东西都收到了库房里。 回到玲珑阁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吃过晚膳,白漫雪便准备继续修习内力,她感觉她快要突破内力二级了。 因为她已经能小范围的感知身体周围的环境了。 但只能感知周身不足三尺的距离。 她还得继续修习,继续积累,明日再早起开始习武。 她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而这几天,侍书和如画也很努力,只是她们突破内力一级还很遥远。 白漫雪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进步之快。 她在床上盘腿准备静下心来修炼。 但却满脑子都是宫璃渊。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在想着,今晚他会来吗? 为什么还不回信。 一天过去了呢。 白漫雪没忍住自嘲的轻笑出声。 真是没长进,居然还满脑子的儿女情长。 宫晟宇正虎视眈眈呢,还有个云若水怀恨在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虽说现在白府的日子平静,可距离作妖的三房回来也越来越近了。 她得在三房回来前,尽快把这些麻烦事情解决掉。 毕竟宫璃渊还身中蛊毒呢。 想要解了这蛊毒,肯定是需要去南靖的南方边城寻找解蛊的办法。 巫蛊大师极其少见,想必这种高人都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或是在那些与世隔绝的寨子村庄里。 想要找到没那么容易,所以解蛊就更难了。 毕竟前世今生,她都只有耳闻,从未见过什么蛊毒。 白漫雪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屏除。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加紧习武来自保,但这远远不够,她还需要一批能为她所用的忠心之人。 所以过几日,她得去一次低等的奴仆市场挑选一批人。 其次,她要一步步瓦解宫晟宇的势力和仪仗,还要毁掉云若水。 宫晟宇此时羽翼未丰,除了贤妃的母族,暂时没有其他势力。 这个时候他应当还没和丞相云善礼搅合到一起。 云善礼那老家伙心思深沉,若宫晟宇做不到出类拔萃,势头压过其他王爷。 他是绝对不会上宫晟宇的贼船,也绝对不会让云家的筹码,云若水嫁给他。 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毁掉云若水。 只要云若水成了废棋,那宫晟宇向丞相府伸出的橄榄枝便会断了。 毁掉一个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她的清白,若云若水落的这个下场也是她活该。 毕竟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她手里被毁掉的女子多了去了。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让宫晟宇和云若水都能得偿所愿。 宫晟宇不是想娶云若水得到丞相的支持吗? 而云若水也想嫁给他做晟王妃。 如果,云若水这步棋废了,而宫晟宇又不得不娶她,那岂不是完美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他们自寻死路。 因为这两人早晚会搞到一起的。 宫晟宇可不是正人君子,而云若水自然也不会是那种恪守规矩的人。 没了丞相府的支持和将军府的兵权,宫晟宇这辈子都与皇位无缘。 白漫雪勾了勾唇,却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御林军统领郭子阳。 这个时候,他应当还没有为宫晟宇所用。 第53章 得相思病 而他这个时候还不是御林军统领,只是一个中卫将军。 但用不了多久,现任御林军统领便会因病去世,他则凭借出众的能力上位了 。 至于为什么他会成为宫晟宇的人,那是因为宫晟宇救了他的夫人。 郭子阳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只有一个体弱的妻子,他这辈子嗜妻如命,他的妻子便是他的命。 他的妻子苏氏,患有先天性的心疾。 常年需要服用人参、党参、黄芪等珍贵的药材来续命,所需的银钱极其庞大,但郭子阳依旧没有放弃。 可即便如此,他的妻子依旧难存于世。 而宫晟宇偶然发现了郭子阳这个人才,查清他的底线后。 便不惜花费重金,寻了很多百年、乃至千年人参去替郭子阳的妻子治病。 硬生生的将只能活半年不到的人又延长了两年的寿命。 但白漫雪却知道,其实苏氏的病好好养着,还是能好好活下去的。 但宫晟宇为了更好的掌控郭子阳,明面上是费尽心思替苏氏治病。 但私底下却是偷偷换掉了她的药,让她的病逐渐严重,最终死去。 毕竟这种病时好时坏,稍微动点手脚根本察觉不出来。 而她的死会让郭子阳彻底没了软肋和牵挂,更好的为他办事。 郭子阳很珍惜与妻子在一起的时光。 即便后来他的妻子死了,他也了无遗憾,所以他对宫晟宇死心塌地。 以为是他的恩德,才让他的妻子多陪了他两年。 即便宫晟宇手段残暴,滥杀无辜,他也唯命是从。 虽然这个人后来助纣为虐,成了宫晟宇手里的一把利剑。 但白漫雪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善恶。 因为让宫晟宇登上那个高位的是她,所以她也是间接性的帮凶。 在这个残酷的皇位之争里,根本没有对错,没有是与非。 而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不是泯灭人性的恶人。 至少她有良知,不会弑父,不会残杀无辜,不会视人命为草芥。 而牵扯进皇位之争里的人都不是无辜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御林军就是宫晟宇手里最大的底牌,前世他就是凭借御林军快速掌控整个皇宫的。 御林军负责的是整个皇城的警戒,是很重要的职责。 白漫雪勾了勾唇,心里已然有了新的计划。 这一世,她要让宫晟宇继续将御林军当做他的底牌。 但郭子阳却会是她的人,因为她会将苏氏救活,治好她的心疾。 还会让他看到宫晟宇的真面目。 白漫雪下了榻,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她库房里应该还有几株百年人参,不知是宫里赏的还是谁给的。 以她的能力自然是无法找到这么多上好的药材,但她的外祖父却可以。 江南孙家,拥有江南乃至整个南靖最大的药材市场,要什么珍贵药材没有。 写完信,此时天色还早。 白漫雪便让抱琴将信送了出去,吩咐人明天一早再赶去江南她的外祖父家。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又了却了一件大事,重新回到床榻上开始打坐修习内力,但却久久无法静心。 宫璃渊怎么还不回信!! 白漫雪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气又无奈。 她是气自己总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儿女情长,无奈的是,活了两世都无法改变。 要说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女儿家情窦初开一样呢。 她干脆放弃了修炼,平躺在了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完了完了。 她好像得相思病了。 睡不着了。 前世喜欢宫晟宇的时候也没这样呀。 “啊啊啊……” 白漫雪一阵哀嚎,直接将脸埋在了枕头里,脸却红透了。 抱琴听见里屋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跑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白漫雪蒙着头,声音闷闷的:“没事,有点烦躁,你出去吧。” “是,小姐。” 抱琴神色怪异。 她怎么觉得小姐怪怪的? 前几天总失魂落魄的,今天又总是发呆傻乐。 要不是人那那都是正常的,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撞邪把脑子搞坏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只能默默的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白漫雪依旧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渐渐深了,她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卯时初。 天刚蒙蒙亮,白漫雪就已经精神奕奕的起床了,她穿戴整齐,洗漱完毕,直接赶去了习武场。 习武场已经站满了习武的家丁护卫。 白初瑜、白秉正都在其中,还有侍书、如画,他们都来的很早。 白漫雪走近白秉正,笑着说道:“爹,今日可以教女儿习武了吗?” 白秉正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极其严肃,他说道:“嗯,我先试试你的内力。” 内力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忽略基本功,这个程度便是内力接近二级。 他知道女儿已经到达了内力一级,但想着她还离二级还远呢。 可当他将手搭在了白漫雪肩上时,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 因为女儿的内力波动虽然还没完全到达二级,但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二级的门槛了。 “你什么时候到达二级的?”白秉正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 整个习武场蓦地安静了下来,看白漫雪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这其中很多人都习了内力,但是都没白漫雪这么快的提升速度。 而侍书和如画只比她晚一天凝聚内力,结果她们连一级都还没达到。 白漫雪内心不由得雀跃,为自己天赋而高兴。 前世没有习武真的太可惜了。 她激动的说道:“爹爹我可以习武了吗?你快点教我。” 白秉正都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心中确实是高兴的。 “妹妹你真的太厉害了。” 白初瑜既高兴又失落。 妹妹天赋这么高,以后都不需要他保护了。 白漫雪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哥哥,早察觉到了他那一瞬的失落。 “可是哥哥我起步晚啊,你得多教教我。” “好,妹妹加油。” 白初瑜笑的温和,刚才的失落早已消失。 第54章 学习鞭法 白秉正摸了摸女儿的头,十分欣慰的说道:“没想到漫雪天赋这么高,既然你想习武,爹爹便教你,你想学什么?” 白漫雪摇了摇头,对此毫无头绪。 虽然她是外行,但也知道武功分很多种,拳法、剑法、刀法、腿法、身法等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学什么。 白秉正见状便说道:“不如你习鞭子吧,女子适合舞鞭,防身再好不过了。” 白漫雪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想着鞭子女子也好随身携带,于是欣然接受了。 “好 ,那我便习鞭子吧!” 白秉正见她答应了,于是就吩咐去库房取来了鞭子和鞭法秘籍。 他对鞭法不怎么擅长,但按照招式舞一遍还是会的。 他翻了翻鞭法书籍,拿着鞭子朝白漫雪说道:“看好了,爹爹给你演示一遍。” 白漫雪认真的点头。 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白秉正握着鞭子,将书上的动作完美复制了下来。 而鞭子在他手里就像是活了一样,被他舞的虎虎生风,威风凛凛。 站的近的人都能感受到鞭子飞舞而过甩出的劲风。 白秉正目光锐利的盯上了一旁的放置武器木头架子,他一甩鞭子。 鞭子瞬间飞舞,缠绕而去,随着白秉正的扯动,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他又是一甩收回了鞭子,接着一个回旋攻击而去,在半空中直接将那架子击打了一个粉碎。 白漫雪看的眼睛都直了,激动的鼓掌道:“哇,爹爹好厉害。” 习武场内的掌声和惊呼更是络绎不绝。 白秉正面不改色,继续挥舞鞭子,一套鞭法很快演习完了。 他收起鞭子走到了白漫雪面前,问到:“你记住了多少?” 白漫雪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很是尴尬的说道:“全没记住,光顾着看爹威风了。” 白秉正宠溺一笑,满眼都是温和。 “没关系,爹爹再给你演示一遍,这次动作放缓点。” 白漫雪认真的点头:“这次女儿一定牢牢记住。” 白秉正再次演习了一遍。 这次白漫雪将所有的动作记了个七七八八。 白秉正停下动作后再次询问:“这次记了多少?” 白漫雪信心满满的说道:“基本都记住了。” 白秉正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一根绳子递给她。 “你用这个试一遍。” 白漫雪蹙了蹙眉,但还是接了过去,其实她想试试鞭子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漫雪按照脑子里记下的,如法炮制的演示了一遍。 她的动作绵软无力,只复制了形态,并未理解精髓,倒像是在跳舞,但好歹还是将招式都记下了。 白秉正还算是满意,笑着夸奖道:“不错,记性可以,接下来爹爹教你鞭子的使用技巧。” 白秉正耐心的教,白漫雪则一脸认真的学。 “第一步,你先学会四个动作,抡、劈、横、扫……”说着白秉正还示范了一遍。 他将鞭子递给白漫雪,让她试一试。 白漫雪握着鞭子,内心有点小紧张,但还是努力学着白秉正的样子,将鞭子挥了出去。 “啪啪啪”的几声脆响。 前两个动作倒是有模有样,就是最后横扫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力度,直接给自己来上了一鞭子。 “嘶。” 白漫雪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给疼出来了。 她抽到了自己的脸和脖子,估计是起红痕了。 “漫雪,你没事吧。” “妹妹……” “小姐。” 白秉正与白初瑜,还有侍书如画都大惊失色,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白漫雪白皙的小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痕,直接延伸到了脖子上。 “快去请大夫。” 白秉正又心疼又自责,眼睛都红了。 “都是爹爹不好,这鞭子不好,我们不学了。” “对,妹妹我们不学,太危险了。”白初瑜看着伤痕,心都碎了。 白漫雪倒是不以为意,虽然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我没事,习武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等我学了鞭子,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一般人肯定是奈何不了我的,毕竟一寸长一寸强呢。” 听着这半开玩笑的语气,白秉正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只要她能坚持,学会鞭法肯定不是坏事。 白漫雪对自己的伤不以为然,仍要坚持练习舞鞭。 白秉正只能在一旁看着,纵使心疼,可看着女儿脸上的坚定,也就只剩下欣慰了。 女儿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她若能习的一身武功,也不怕被人欺负了,想着想着,白秉正就有点难过了。 怎么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他怎么舍得把她交给别人。 这可是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宝贝呀。 看着她越来越顺畅挥舞着鞭子,白秉正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白漫雪一心一意的练着招式,丝毫不顾脸上的伤。 她初学掌控不好力度,总会甩到自己身上,疼肯定是疼的,但她一点也不敢娇气。 若无法忍受学习的苦,怎么去享受成功的果实。 足足一个时辰后,她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手都抬不起来了,这才罢休。 不过她已经基本能掌握基础的鞭法了,就是还不会用鞭子卷起东西。 但她相信,只要勤加练习,就一定会成功的。 “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呢,这身上可得有段时间不好受了。” 侍书替她擦着汗,看着她脸上的伤格外的心疼。 白漫雪轻轻勾了勾唇,一点也不觉得疼,就是身上黏腻腻的很是难受。 “我没事,但是得回去洗个澡了,一身臭汗。” 回到玲珑阁,谁知抱琴早就备好水了。 她的贴心让白漫雪很是欣慰。 净房里,超大的浴桶中备好了热水,水面漂浮着一层花瓣,热腾腾中花香四溢。 抱琴一边替白漫雪脱衣服,一边心疼的说道:“怎么会伤的这般严重,这要是留疤可怎么好。” 白漫雪淡淡道:“这么淡的伤口不会留疤的。” 当脱去了衣服后,抱琴再次惊呼出声。 “哎呀,这身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伤,这得多疼啊!这还能碰水吗?要不奴婢去问问大夫吧!” 第55章 断魂鞭法 “不用了,都没破皮,就是有点红而已。” 白漫雪丝毫不在意,直接下了水。 谁知温热的水一泡,那些有伤的地方竟都火辣辣的疼。 她深深的拧着眉,咬牙忍受着。 虽然疼,但沐浴真的很舒服啊,直接缓解了一身的疲惫。 抱琴心疼的直抹泪,站在浴桶旁替白漫雪按摩,哽咽着说道:“小姐这武非练不可吗?多遭罪啊!” 白漫雪正闭目养神,露出水面的肌肤被泡成了粉红色,在这氤氲的水雾里。 她的几缕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精致的五官美的不可方物。 漂浮在水面花瓣散发着余香,从丝丝缝隙里,能窥见若隐若现的春色。 白漫雪闭一动不动,闭目享受着,她慵懒的说道:“非学不可,此时不能受习武的苦,以后就要受皮肉之苦。” 抱琴却不以为然,在她心里认为,小姐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受苦,谁敢欺负她。 但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替她按摩着肩膀和手腕,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沐浴完,白漫雪直接换上了寝衣去到了床榻上打坐。 虽然疲惫,但休息过后已经没事了,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 随着力量不停涌入体内,转化成了内力,她的疲惫便逐渐减轻,而练鞭子留下的肌肉酸疼也都缓解了很多。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她连午饭都没吃。 好像在修炼的时候,不仅不会累,连饿也感觉不到了。 吃过晚膳,白漫雪在院子里随意散了会步。 抱琴全程陪在她的身边,她提醒道:“小姐今日晚上可要早点睡,明天要陪老夫人去灵山寺上香呢。” 白漫雪微微蹙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很想不去,但好像找不到借口了。 要是装病的话,她今天还生龙活虎的舞鞭子呢!这说不过去。 再怎么说那老太太也是长辈,一个孝字压下来,全府都不能奈何她,所以绝对不能被她抓到错处。 白漫雪也没心情再散步了,直接回了房间。 这么早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 白漫雪直接将抱琴等丫鬟赶出了屋子,准备再修炼一会。 当她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状态时,隐卫突然出现在了屋内。 “属下参见主子。” “嗯,怎么了?” 白漫雪分不清她是初旭还是婵娟,因为她们都蒙着脸。 初旭直接奉上了一条红黑相间的鞭子和一本鞭法秘籍。 “这是王爷让属下送来给小姐的。” 白漫雪一愣,顿时喜上心头,感觉心里甜滋滋的,鞭子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宫璃渊送来的。 她赶紧下床接过,拿在手里却发现沉甸甸的。 初旭介绍道:“这是断魂鞭,出自机关阁,内含玄机,王爷听说小姐在习鞭子,特意让属下送了过来。” 白漫雪好奇的问道:“什么玄机?你快示范给我看看。” 这个机关阁她听说过,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所打造的武器都是世上最好的。 但机关阁做事只讲究缘分,不求财不屈服权势,且行踪不定。 想要找他打造武器的人很多,却没几个人能拿到机关阁的武器。 初旭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她说道:“在鞭子的手柄处,有一处微微的凸起,您可以试着按一下。” 白漫雪按照她说的,果然找到了那个小凸起,她轻轻一按。 只见手里的鞭子微微动了动,一道道寒光闪过,鞭身上出现了很多锋利的倒刺。 白漫雪眼睛都亮了,如此一来,战斗力可不得直接翻倍。 且对战的时候还可出其不意,怪不得叫断魂鞭,这要是被抽一下,可真就销魂了。 “配合着断魂鞭法,事半功倍,属下可给主子示范一遍。” 白漫雪来了兴趣,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如你教我一点杀招吧,招招致命的那种。” 其实她想学这种直接一点的,但想都不用想,她爹肯定是不会教她的。 初旭作为属下,自然是唯命是从。 “是,主子。” “太好了,你先等一会,我去换件衣服,你得带我去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 将军府人多眼杂,肯定是不能练的。 白漫雪心中有了计划,以后她上半夜跟着初旭练几个时辰杀招。 早晨再去练武场练会鞭子,下午又可以修炼内力,假以时日,还怕成不了高手吗? 换完衣服。 初旭带着她飞离了将军府,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一处竹林,竹林旁边还有湖泊。 夜深微风轻拂,竹林里虫鸣四起,月亮的倒影在水中随着水面微微晃动,水面又印照着摇曳的竹林暗影。 这是一个安静偏僻的好地方。 白漫雪笑着试了试手里鞭子,朝初旭说道:“你把蒙脸的面巾拿掉呗,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是初旭还是婵娟,让婵娟也出来陪我一起练吧。 以后你们两就是我师父了。”隐卫都是很厉害的,白漫雪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初旭和婵娟自然不敢当白漫雪的师父。 “主子有命令吩咐即可。” 主子的命令是绝对的。 初旭毫不犹豫的扯掉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 而婵娟也出现了。 当她扯下面巾时,白漫雪直接傻眼了。 原来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妹呀,这下她更分不清了,这两人蒙不蒙面都没什么区别。 样貌是一样的,身材和声音都相差不大,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差不多的。 白漫雪放弃了分清她们的想法,只是让她们先教她断魂鞭法。 断魂鞭法,招招直攻击敌人要害,比起白日里在练武场学的要凶残霸道很多。 而练武场里学的是以防守为主,攻击为辅。 白漫雪练的很认真,有了白日里的基础。 她很快就掌握了断魂鞭法的精髓,直接将手里的断魂鞭挥舞的虎虎生风,啪啪作响。 待掌握的差不多了,初旭又教她如何将内力运用到鞭法中。 这样舞起来的鞭子,攻击力和伤害力十足,又不会那么快消耗掉自己的体力。 白漫雪的进步非常快。 以她此时的战斗力,平时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白漫雪又让初旭送她回到了将军府。 明日一早,她还得去庙里上香。 第56章 出发寺庙 第二日一大早,白漫雪在睡梦中被摇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听抱琴在她耳边喊道:“小姐,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白漫雪困的睁不开眼睛,只眯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却发现屋内还是昏暗的,明显还没天亮。 她嘟囔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上到卯时了,小姐你快点起来吧。 老夫人特意嘱咐了人来传话,说是要早起去佛堂上香,再赶去灵山寺听大师讲禅。” 白漫雪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心中满是怨念。 这大清早的,上什么香,听什么禅,佛口蛇心的人只怕一进佛堂,菩萨都膈应。 可再不情愿,她都得起来。 全程闭着眼睛,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抱琴和一众丫鬟摆布。 看来今天一天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想去低等的奴仆市场挑几个人呢,还有昨天晚上计划的,要去收服郭子阳。 梳洗打扮完毕。 白漫雪连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样子都没看见,就被抱琴领着出门了。 外面的天还是昏暗的,寒气还重。 丫鬟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白漫雪打着哈欠,深一脚浅一脚的被簇拥着往前走。 她实在是困,昨天晚上还没睡两个时辰。 要是不这么早起来,再睡一个时辰起来刚好合适。 不过没事,去灵山寺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还能睡上一会。 延寿堂内灯火通明,白漫雪是最后到的,好在现在时辰还很早。 老夫人坐在上首,身着浅灰色的素色衣裳,头上只有一根银簪子装饰,打扮的很是素净。 她手上拿着佛串,手指一颗一颗的转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见云和白漫菲坐在下首,静静的坐着,话都不敢说,生怕会打扰了她念经。 白漫雪缓步走来。 老夫人身边的孔嬷嬷看见后便低声提醒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白老夫人睁开眼睛,浑浊沧桑的眼眸定定的看向了来人。 白漫雪一身浅白色长裙,裙摆处绣着一圈小花,随着步伐摆动,轻轻晃动,就如同步步生莲般。 而少女发髻上,那支凤钗格外亮眼。 她的身姿婀娜,面容精致完美,在昏暗的烛光里,朦胧的像是仙子下凡。 白老夫人的神色恍惚了一瞬,这才回神。 这是她的孙女,将军府最为出色的嫡女,如今已经是贵为公主了。 按照礼节,她都该起来向她行礼,但这是在将军府,她还是她的祖母。 于是她没动。 苏见云与白漫菲则起了身,规规矩矩的屈膝见礼。 “臣妇参见平乐公主。” “臣女参见平乐公主。” 白漫雪蹙了蹙眉,她都把这事给忘记了,于是赶紧说道:“二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说着上前就去搀扶。 苏见云顺势起身,她笑着说道:“礼节应是如此,这是二婶应做的。” 白漫雪很是无奈,却也明白,本分是本分,礼节是礼节。 该如何就是如何,不管什么关系,保持分寸和距离才是长久之计。 “好了,在家不用摆什么公主的架子。” 白老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在孔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 “人都到齐了,都随我来佛堂吧,上了香便出发了。” 白漫雪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有的人就是这样,不管你对她多好,她通通都看不见,开口便是气人伤人的话。 她什么时候摆公主的架子了?她要是想摆,今天她凭什么请的动她? “走吧,过去上了香,在马车上就可以睡一会了。” 苏见云安抚拍了拍她的肩,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白漫雪自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影响心情,当即回以一笑,跟着前面的步伐一起去了佛堂。 佛堂是延寿堂的一个偏房,整体打扫的干净整洁,正对门便是佛龛。 佛龛不是很大,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坐落其中。 佛龛前则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水果贡品和香炉,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整个屋子里都是那檀香的气息。 白漫雪有点反感,闻着总感觉胸闷透不过气。 白老夫人跪在蒲团上,手里举着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十分的难受。 好在只是上个香。 白老夫人默默的祈祷了一小会,便让下人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苏见云和白漫雪还有白漫菲站在后面跟着拜了拜,一行人这才出了佛堂,直接去府门口坐马车。 白漫雪呼吸着新鲜空气,瞬间感觉胸口都顺畅了。 府门口准备好了两辆马车。 老夫人和苏见云坐一辆,白漫雪和白漫菲一辆。 一坐上马车,白漫雪就靠在了马车璧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说道: “我好困,我得睡会。” 白漫菲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她也直接闭上了眼睛。 “我也得睡会……” 马车外,马夫一甩鞭子,马儿吃痛,立马拉着马车走了起来。 哒哒哒的声响中,马车逐渐走远,两辆马车后,还跟着二十多个护卫护送。 街角,一个不起眼的乞丐盯着远去的马车,立马转身跑进了小巷子里。 他极其快速的穿梭在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显然对于这一片很是熟悉。 最后,他直接从丞相府的角门钻了进去。 云若水被蜜蜂蛰的伤还没好,闹腾了整整一夜,这才刚睡下。 宋静姝陪了一夜,早已精疲力尽。 这时下人来报。 “夫人,守在将军府的小六子来了。” 宋静姝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一道寒光闪过,她立马说道:“让他进来。” 小六子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宋静姝面前。 “小的参见夫人。” 宋静姝冷着脸,高高在上的睨他一眼,说道:“什么事?” “将军府的老夫人带着二房的二夫人和两位小姐去了灵山寺上香,刚走,小的亲眼看见她们上了马车。” 他在将军府外蹲守了很多天,早就听进进出出的人提过一嘴了。 他是个乞丐,自然没人把他当回事。 第57章 路遇杀手 宋静姝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算计,她漫不经心的问道:“带了多少人?” 小六子头都不敢抬,卑微的伏在地上:“大概有二十几个护卫。” 宋静姝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旁的嬷嬷。 嬷嬷立马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高高在上的丢在了地上。 “夫人赏你的,做的不错,下去吧。” 小六子看见银子眼睛都亮了,立马一把拿过,塞进了怀里,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领了赏赐,他高高兴兴的走了。 宋静姝狠毒的眯着眸子,咬牙道:“敢欺负我的女儿,这口气我怎么忍的下去…” “夫人有何吩咐?” 身旁的嬷嬷很是了解她,老脸上那阴狠毒辣的表情与宋静姝如出一辙。 宋静姝勾了勾唇,朝身旁的嬷嬷说道:“宋妈,你去……” 她的声音逐渐压低,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 ……… 天边露出鱼肚白,蒙蒙亮的天色逐渐变的亮堂了起来。 太阳从远处的山际露了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柔的洒向万物,一切都变的清新了。 白家的马车已经出了城,一行人走在长长的官道上,道路两旁是高高的山与树。 这段路鸟叫声要密集一些,因为鸟儿都喜欢栖息在树上。 而昏昏沉沉睡了一路的白漫雪突然清醒了几分,因为一路都很平静,到了这里却有点聒噪。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白漫菲。 她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怎么这么吵。” 说着掀开了车帘子,明媚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眸子。 白漫雪顺着窗户往外看,入眼是一大片密集的树林。 “马上到山脚了吧!” 到了山脚,就得走路上去了。 白漫菲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突然听见外面树上的鸟儿们大叫着四散逃离。 扑簌簌的一大群,向四面八方散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一动静引的所有人侧目。 马车都停了下来,后面的护卫飞快的将两辆马车围了起来。 “怎么了?”白漫菲迷茫的望着马车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眼神戒备的望着外面,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道路两旁还是山林,又偏又隐蔽,藏着土匪强盗也不是没可能。 这时,箭羽划破长空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 刚才发出动静的山林中,突然射出了密集的箭雨,目标就是这两辆马车。 白漫雪反应很快的将白漫菲扯到了角落里。 几支飞速射来的箭从马车窗口而入,堪堪从白漫菲耳畔划过。 好险。 若不是白漫雪反应快,白漫菲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砰砰砰” 无数声巨响此起彼伏,马车瞬间成了筛子。 幸好将军府的马车都是上好的,换做寻常马车早就散架了。 白漫菲吓的惊声尖叫,缩成了一团。 白漫雪直接将她护在了怀里,脸色冷沉无比。 她的眼神落在几支射入马车里的箭上面,这箭羽精致锋利,箭头由铁制成。 看这手笔倒不像是普通的土匪强盗,反而像是杀手或者训练有素的官兵护卫。 白漫雪眯了眯眼睛,眸底寒光凛冽。 这些人肯定是冲她来的。 是谁要杀她。 宫晟宇? 不太可能。 那便是云若水了。 “小姐,你没事吧。” 抱琴焦急的在外呼喊着。 而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剑相交的锵锵声。 白漫雪冷声道:“抱琴你快上马车里躲着,将我的鞭子给我。” “是,小姐。” 抱琴利落的爬了上来。 目前有侍卫们挡着,马车里还是安全的。 白漫雪朝外打量着情况。 来的人是白家护卫的两倍,统一都是黑色衣服,脸也都蒙着,看起来很像是江湖杀手。 他们训练有素,身手不凡,护卫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白漫雪握着鞭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调转内力,心中牢牢记着心法口诀。 习武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暗处还有初旭和婵娟在,白漫雪倒不是很担心。 她挥舞着鞭子,冲出了马车。 抱琴惊恐的看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关键时候都帮不上忙,她恨自己没有习武的天赋。 白漫雪的出现瞬间将所有杀手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马车里的人,如今人出来了,他们的攻击便更加猛烈了。 “大小姐,快走。” 护卫激动的大喊着。 而白漫雪没有搭理他,直接跳下了马车,发动了攻击,她眼神狠厉的挥舞着鞭子。 由于她是女子,手里的又不是什么利器,倒是没人把她当回事。 白漫雪直接朝离她最近的一个杀手攻击而去,挥起鞭子时,她猛的按下了开关。 平平无奇的鞭子瞬间寒光凛冽,散发着杀气。 而那个正和护卫缠斗的杀手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鞭子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剧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护卫趁机一刀要了他的命。 白漫雪的目光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知道自己此时还打不过这些杀手。 所以她只是躲在安全的地方,朝靠近的人发动攻击。 她的鞭子布满了尖刃,材质特殊,刀砍不断,火烧不烂,手若触碰只能鲜血淋漓。 所以暂时没有杀手能奈何的了她。 白漫雪心跳的飞快,纵使淡定,但仍紧张的冒汗,她不停寻找目标,一下子伤了好几个人。 可对方终究是人多势众,慢慢的白家还是处于了下风。 白漫雪这辆马车的情况还好。 而老夫人和苏见云乘坐的那辆已经被包围了,只有不到十个护卫还在守着。 白漫雪心中着急,生怕这些人会伤了她的二婶。 她不能坐以待毙。 手里的鞭子挥舞的更加卖力,直接改变了刚才的防守,选择向前进攻。 她加入了战斗当中,鞭子舞的虎虎生风,没人能轻易近她的身。 但白漫雪终究是习武的时间不长,缺乏战斗经验,且内力和身手与杀手相比其差距实在是太大。 她很快就被包围了起来。 第58章 不幸受伤 白漫雪咬着牙,将手里的鞭子挥舞的密不透风。 昨天晚上刚学的断魂鞭法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配合的内力,她的鞭子快的只能看见虚影。 只见她甩鞭缠住了一个杀手的脖子,又恶狠狠的收回,那个杀手身体一软,立马没了战斗力。 而他的脖子已经被倒刺撕下好多皮肉,顿时就血流不止。 那血肉模糊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令人胆寒。 凡是被她打中的人都得脱一层皮,那痛苦绝对不亚于刀剑砍伤。 谁知道一个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杀手们也都谨慎了起来。 白漫雪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就是暂时唬住了这些人。 幸好宫璃渊送了这个断魂鞭来给她,不然今天还真是凶多吉少。 看来她还得更加努力的习武,培养高手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只是她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 是她大意了。 因为前世这个时候,老夫人并未去上香,所以也就没有发生这回的危险。 如今看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她只能更加小心。 眼见着拿不下她,杀手们的攻击便更加猛烈,甚至到了不怕死的程度。 毕竟不能继续拖延,这里离京城也不是很远。 万一来了救兵可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哪怕被鞭子击中了,只要不致命,他们就都往上冲。 白漫雪急了,只能挥舞的更加卖力,来抵挡这些将她包围的杀手。 而白家的护卫们被其他杀手拖住了。 此时,白漫雪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白漫雪自顾不暇,一下子抽中好几个人,谁知身后的人已经靠近了。 眼见着那闪着寒光的剑要刺伤她了,暗处突然飞出好几道暗器。 一下子就射死了好几个围着她的人,她猜想肯定是初旭和婵娟。 她们一直没出来,大概就是想让她练手,但只要有危险就绝对会出手。 白漫雪这下没有顾及了,直接瞅准目标就攻击,而那些人只有挨打的份,靠近的都被暗器射成了筛子。 只能说这些人的武功只在中等,比起隐卫差了一个档次。 但也不是白漫雪能够抵抗的,因为此时她也只能算是刚入门,好在武器给力,暗处又有人相助。 在初旭和婵娟的帮助下,白漫雪将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 白家的侍卫们虽然武功不如这些杀手,但总算也有了抵抗之力。 很快,他们就占据了上风。 眼看着打不过了,那些杀手只能撤退,但撤退前,他们却做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他们居然将倒在地上受伤的伙伴都给杀了,可能是怕留下活口。 白漫雪惊呆了。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初旭的声音。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初旭还是婵娟,因为她分不清。 “主子,要抓活口吗?” 这是内力传音?? 白漫雪再次震惊了。 可此时她根本没时间发愣,她朝白家幸存的护卫喊道:“穷寇莫追,都原地休整一下。” 她这话是朝护卫们说的,也是朝暗处的隐卫说的。 此时满地都是哀嚎声。 白家带了二十多个护卫,死了七个,伤了十多个。 躲在马车里的女眷倒是没事,就是一个个吓的脸色煞白。 她们不知道暗处有人帮助,所以都以为是白漫雪救了她们。 而那些护卫们自然都看见了那些暗器,却都只以为是有好心人相助。 经历了这一场浩劫,什么都不重要了,满心都是劫后余生。 “漫菲,漫菲你没事吧。” 苏见云脸色苍白,吓的都腿软了,可还是强撑着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娘,哇啊……” 白漫菲听见她娘的声音,顿时大哭了起来,她还以为她要死了。 “不怕不怕,没事了。”母女俩顿时抱头痛哭。 白漫雪已经累瘫了,她也只是强撑着罢了,双手抬都抬不起来。 “小姐,小姐…” 抱琴一边哭,一边朝着她跑来。 白漫雪露出微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心吧,我没事。” “小姐,呜呜呜…小姐你吓死我了……” 抱琴哭的泣不成声,拉着白漫雪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心。 刚才白漫雪被团团围住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她明白,她不能出去添乱,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外面费力的与那些杀手战斗。 白漫雪本想安慰安慰她。 却突然听见另外一辆马车里传来了哀嚎声。 “哎哟,疼死我了…要了老命了哟……哎哟…” 抱琴一惊,下意识说道:“这是老夫人的声音?” 白漫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朝着那马车走去。 这时苏见云也缓和了过来,她赶紧放开女儿,大声的说道: “老夫人中箭了,被射中了肩膀,快,快救她……” 刚中箭的时候,白老夫人直接吓晕了,刚才又被疼醒了。 白漫雪走上前查看,一掀开帘子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只见马车里一片狼藉,白老夫人就倒在马车里,长箭直接射穿了她的肩膀,看起来很是狰狞恐怖。 她不停哀嚎着,但却一动不敢动。 白漫雪对她没有怜悯,更没有心疼,但却不能不救,因为这是她的祖母。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她赶紧唤来了护卫,让他骑着另一辆马车上的马,回城里去请大夫。 又让人将几个伤重的护卫抬上了马车,让马夫先赶着车带他们和老夫人回城。 这样的话,在路上他们就都能得到救助,可以大大节约时间。 好在马虽然受到了惊吓,但都没有受伤。 安排完一切。 白漫雪直接虚脱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打一架可比练练鞭子累多了,不仅要注意力集中,精神还高度紧绷。 一旦松懈下来,真的累到不行,而且她的内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小姐,喝点水吧。” 抱琴提着水壶走来,满脸都是担心之色。 白漫雪毫无形象的咕噜噜灌了好几口,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她还得好好练武,这体力真心不行。 半路出家的就是和人家自小习武的不一样。 那些护卫虽然经历了大战,但人家还是精神抖擞。 第59章 打道回府 “漫雪,你没事吧。” 危机时刻,人总是会想着自己最亲的人,如今安稳下来了,苏见云这才想起关心白漫雪。 白漫雪回以一笑,说道:“没事二婶,你去陪着妹妹吧,她肯定吓坏了。” 苏见云的神色很是复杂,她看着白漫雪感慨的说道:“漫雪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这种感觉就是一瞬间。 在白漫雪勇于与杀手战斗时,在白漫雪井然有序的安排后续的事情时。 而她这个长辈,这个年长些的人却只会哭,在刚才慌神间,她好像下意识就依赖上了这个孩子。 白漫雪笑了笑,掩下了心底的苦涩,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已经十七了呢,都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了,肯定是长大了呀。” 女子十六岁及笄,及笄后便可议亲了。 而她的长大,是用惨痛的代价换来的,曾经的年少无知让她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漫雪的话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的。 但苏见云却听出一种又沧桑又心碎的感觉。 她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漫雪这武习的不错,这次倒是派上大用场了,二婶没想到你短短时间内居然会变的这么厉害。” 说起白漫雪的武功,苏见云已经无法掩饰眼里的惊讶。 白漫雪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勾唇道:“可能是我比较有天赋吧!” 这时,苏见云身后传来了一个说话声,正是白漫菲。 “这次多亏了姐姐拉了我一把,不然在马车里,那箭就射穿了我的脑袋。” 白漫菲面色如纸,整个人都靠在丫鬟的身上。 被这么一吓,她感觉整个人都不清醒了,脑袋瓜子嗡嗡的疼。 而且这段时间她连番受到惊吓,这次可能真的要吓出病来了。 苏见云赶忙上前搀扶住的她,看着她这样心疼的不行。 可和白漫雪一对比,又觉得她太没用了,但这个时候她可舍不得责备女儿。 “没事就好,救命之恩你得记在心里,以后你姐姐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 这辈子你都欠她一条命。” 她这话是出自肺腑。 毕竟老夫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光听女儿描述,她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白漫菲很是认真的记下了,她亲身经历,自然知道凶险。 那箭直直的朝她射来,若不是白漫雪拉她一把,她肯定没命了。 最后那箭深深射进了马车里,看着都可怖。 她看着白漫雪,眼里满是真诚,死里逃生的情绪上头,她热泪盈眶的说道: “长姐,这是你第二次帮我,妹妹必定铭记在心。” 白漫雪其实心里是羞愧的。 因为白漫菲每次的危险都是她连累的。 她只能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们是姐妹,是手足,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哥哥保护我们一样。” 这话给白漫菲的触动很大。 他们虽是一起长大,但她以前心里总是觉得弟弟才是亲的,可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哥哥姐姐一直都在保护她。 他们是堂兄妹,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苏见云见状便趁机教导女儿。 “你以后也得保护你哥哥姐姐,一家人就得一致对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漫雪嘴角上扬,静静的听着二婶讲大道理,而她的妹妹,一改往日不耐烦的态度,很是认真的听着。 好像一切都有在改变。 而这就是她的二婶。 如同前世一样,明事理,懂大道理,顾全大局,就是因为这样,她所教导出来的儿女才会品行端正。 …… 她们在原地待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才等来了救兵。 白秉正与白初瑜亲自来接的她们,短短几天,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次的危险。 这让白秉正无法不担心不焦虑。 他骑着马赶来,神色格外严肃,眼里满是隐忍的狂风暴雨。 他的身后跟着白初瑜,父子俩的表情如出一辙,浑身都是杀气凌冽,像是要上阵杀敌一般。 而这满地的尸体惨不忍睹,让他们的脸色更加凝重。 “爹爹…哥哥……” 白漫雪老远就看见了他们疾驰而来的身影,待一靠近,她便喊了起来。 父子俩见到她,神色这才柔和了很多。 “大哥。” “大伯,大哥。” 苏见云和白漫菲纷纷见礼。 白秉正一下马就拉着女儿上下打量,看着她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身上沾血的衣裙,眼眶便忍不住的发红。 他的娇娇女,本该娇宠着无忧无虑的长大,但现在却频繁的陷入危险之中。 若她没有习武,今日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爹爹别担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漫雪故作轻松的笑着,还十分骄傲的说道:“女儿一点伤都没受呢,是不是很厉害。” 白秉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女儿是在故意逗他开心。 “嗯,囡囡很厉害。” 白秉正的手在发颤,他伸手将女儿揽入了怀里,心中依旧惊恐。 白漫雪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心中很是愧疚。 父亲很久没叫她囡囡了,可见这次是真的吓坏了。 她好像一直都在让他担心…… 白初瑜站在一旁看着,薄唇紧紧抿着,眼里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 许久之后,白秉正的情绪逐渐平复,众人又互相关心了一番,这才一起启程回家。 因为白老夫人中箭伤的很严重,她的年纪又大了。 白家不得已吩咐人进宫请了太医医治,于是这事情便闹的满城风雨。 连宫天逸都被惊动了。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居然还有人这么胆大妄为,公然刺杀官员家眷,且白漫雪还是当朝公主。 更让他生气的是,白漫雪还是他认定的儿媳妇,这才封了公主就有人看不惯要杀她。 这能忍的了? 他这千年铁树般的儿子好不容易开花了,这还没成亲呢。 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再说他封白漫雪为公主,就是想留住这个儿媳妇的,可不是想害了她。 于是一道圣旨下来,再次惊动了皇城。 第60章 三百护卫 他直接赐给了白漫雪一支三百人的侍卫队。 这都是宫中精心培养的高手,个个以一敌百,身手不凡。 其中一等护卫有五十人,二等护卫一百人,三等护卫一百五十人。 这看重程度已经不亚于亲生女儿。 自皇帝上位以来,从未见他如此看重过哪个官员的女儿。 于是就传出了一个荒诞的流言,说白漫雪是当今皇上的私生女。 这确实是无稽之谈,白秉正脸都气青了,但他什么都不能做,若急着澄清岂不是自乱阵脚。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将军府里混乱一片。 白秉文急的团团转,满头都是大汗。 白老夫人伤的很重,箭羽直接穿透了左肩的肩膀,拔箭成了大问题。 这伤换做年轻人或许无大碍,但她已经年过六十,很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因为箭一拔出,必定血流如注。 太医是他进宫请的。 医术只能算是中等,他看过后摇头,说是无能为力,让另请高明。 或是去宫里请林太医,倒还可能有救。 正好白秉正回来了,一听二话不说就又进宫去了。 而苏见云顾不得休息,又去了延寿堂照顾。 白漫菲因为受到惊吓,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便回了房休息。 白漫雪实在是累的慌,也根本不想管那老太太的死活,干脆就回了自己的玲珑阁。 不是她心狠,是这老太太做的事情太缺德,简直不干人事。 要是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省的活着继续祸害别人。 再说祸害遗千年,她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后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回到玲珑阁后先洗了个澡,然后直接躺床上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当她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明媚,从窗口洒入,透过窗柩,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痕迹。 屋外静悄悄的,偶尔有两声鸟叫传出。 白漫雪只感觉浑身酸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可能是睡的有点久了,她朝外唤道:“抱琴?” “诶,小姐。” 屋外立即就有了回应,进来伺候的却是月棋。 白漫雪没有问抱琴去了哪里,只当她是受到了惊吓,暂时休息去了。 早上没吃饭,中午没赶上,如今她正饿的前胸贴后背。 好在厨房里热着膳食,起床就能吃了。 坐在餐桌上,她随口问道:“延寿堂那边如何了?” 月棋摇了摇头,叹息道:“情况不太好,老爷请了最好的太医来,但还是只有六成的机会能救活。” 白漫雪态度冷淡的嗯了一声,夹菜的动作都没顿一下,依旧漫不经心的吃着饭。 月棋静静的在一旁伺候着,看着自家小姐那冷漠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人不好,小姐不喜欢她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她不觉得小姐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只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需要做的,不然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想了想,她试探的问道:“小姐,您等会要去看看老夫人吗?” “嗯,一会去。” 白漫雪继续吃着饭,显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月棋见状也就不再说了。 安静的吃完一顿饭,白漫雪正漱着口,抱琴就进来了。 她一脸的疲惫,显然一直没有休息。 “小姐。” 她走上前朝白漫雪行了礼。 白漫雪蹙眉问道:“你没去休息吗?怎么累成了这样。” 抱琴不在意的说道:“奴婢不累,奴婢去前院替您守着老夫人去了。” 白漫雪立即明白了她的用心,她这样做是怕留下口舌是非。 不然她这个做孙女的,面对祖母的危在旦夕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 抱琴是她的贴身丫鬟,她能代表她。 经历了这场浩劫,她身体受创,去不了也是正常。 想着这些,白漫雪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柔和了很多。 “辛苦了,快去休息了。” 抱琴沉稳的点了点头,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辛苦。 “奴婢这就去休息,对了,老夫人已经没事了,来的是林太医,医治的很是成功,暂时是保住了命,只要熬过了今天晚上就好了。” “我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了,你下去吧。” 这个结果在白漫雪的意料之中,毕竟只是伤了肩膀,又不致命。 那老太太还没这么容易就死了。 抱琴刚准备出去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立马顿住了脚步,说道:“对了,二小姐也烧了起来。 太医说是惊吓过度,已经开了安神的药了。” 白漫雪立马变了脸色,心中更加愧疚。 她还真怕这个妹妹会吓出个什么好歹,毕竟这对身心健康十分的不好。 抱琴退下后,她哪里还能坐的住,立马就先去了延寿堂。 延寿堂里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 白漫雪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白秉正和白秉文两个人守着。 “父亲、二叔。”白漫雪朝他们屈膝行礼 。 白秉正的脸色不是很好,但看见女儿的时候还是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漫雪你怎么来了,这里有爹爹在,你只管休息就好。” “女儿没事,倒是父亲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白漫雪心疼的看着他,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 如果那老太太出事了,父亲只怕会很伤心,因为她再不好,那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爹爹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白秉正的神色有一瞬的放松。 白漫菲因为惊吓过度发起了烧,让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女儿,好在女儿没事。 白漫雪知道怎么劝他都不会去休息,所以干脆不劝了。 她往里间看了一眼,说道:“我去看看祖母。” 白秉正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去吧,难为你还记挂着她。” 白漫雪微微一笑,随后走进了里屋。 她记挂着她干什么,不过是念在这一点点的血缘亲情上罢了。 一进屋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凝重的药味弥漫着,孔嬷嬷坐在床边守着,屋内还有几个小丫鬟。 白漫雪一进去,她们便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 白漫雪压低声音说着就走近了床边。 床榻上的人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至极,身上盖着被子,肩膀被纱布包裹着,仍有血渗透出来。 第61章 要倒霉了 孔嬷嬷在一旁抹着泪,哽咽的说道:“老夫人流了好多血,以后身体肯定会差很多。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遭这种罪,真是可怜见的。”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眼泪说流就流。 “祖母真是可怜,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她低垂着头,用帕子擦拭着眼角,一副伤心自责的模样。 孔嬷嬷见状赶紧劝道:“大小姐可别自责了,您已经尽力了,这件事情可不怪你。” 白漫雪用帕子掩着唇,眸底却闪过了讥笑。 这事本来就不能怪她。 虽然这些人是冲她来的,但要不是这老太太非要去上什么香,那便没有这件事情了。 不过这笔账她得记得云若水头上。 这么急着杀她的,除了云若水还能有谁。 白漫雪抬头的瞬间又恢复了伤心的模样。 多活了一世,别的没学会,表面上的功夫倒是学了十成十。 她抽泣着说道:“幸好祖母已经没事了,以后孙女一定更加努力的习武,好保护祖母。” 话说,前世反对她习武的人里就有这老太太一份。 要不是这段时间她被闹鬼折磨的有点精神紧绷,无暇搭理她,她早就来教训她了。 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以后恐怕没有人能反对她习武了,倒是因祸得福。 这时,昏迷的人突然哼唧着醒了过来,虚弱的声音里满是痛苦的呻吟。 这次她是真的伤的很重,看来有段时间的平静了。 好像自重生以后,她就没来延寿堂请过一次安,这下又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用来了。 这么想着,心里还有点小开心。 多出来的时间她还能多练会武功。 白老夫人慢慢苏醒,但只要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口钻心的疼。 她痛苦的老脸扭曲,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老夫人,您终于醒了,可别动弹了,小心牵扯着伤口呀。” 孔嬷嬷在一旁关切的嘱咐着。 白老夫人费力的睁开眼睛,此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祖母,您可要好好养伤,流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白老夫人脑子里晕乎乎的,却还是听出这是孙女的声音。 她侧头望去,果然看见了大孙女,只见她的眼里满是关心,她下意识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卡着什么东西,根本发不出声音。 白漫雪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爹爹和二叔都守在外面呢,有什么事情叫他们就好。 二妹惊吓过度,现在正发着高烧,想来二婶也脱不开身。 孙女本想守着祖母的,可经此大战,身体元气大伤,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但记挂着祖母还是强撑着过来看看您。 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老夫人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流出,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如何,她闭了闭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嘱咐孔嬷嬷:“你好好照顾祖母,我先走了,等我身体好些了再来看她。” 孔嬷嬷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人直抹泪。 出了里间,白漫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伤的那么重,心里不可能一点都不难受。 但只要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这点点难受和不忍就消失殆尽了。 若不是父亲和兄长自己有本事,以这老太太的偏心和心狠,肯定会把大房一家给赶出家门。 “你祖母刚才是不是醒了。” 白秉正站在那里,朝里间张望。 白漫雪点了点头,说道:“醒了一小会,这会又睡过去了。” 白秉正和白秉文都是满脸担忧,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沉默的坐在外间守着。 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神色格外憔悴。 这一瞬间白漫雪的心很疼。 父亲和二叔都很孝顺,可为什么祖母就是看不到呢! 给她尊荣,给她安稳富贵的生活,陪伴在她的身边,侍奉在床前的都是父亲和二叔。 这一点一滴,满满都是孝心。 想着这些白漫雪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心中苦涩更甚。 按照前世的轨迹,父亲和二叔还是会被她伤透了心。 她想要挽回,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呀。 白漫雪情绪低落的出了延寿堂。 她走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里,慢慢调整情绪。 她还得去看看二妹。 .......... 宸王府。 宫璃渊脸色阴沉的捏着茶杯,深邃的眸子蕴含着骇人的杀气。 灵泽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低声禀报道:“这批杀手来自江湖上的一个叫索命门的杀手组织,是受人高价雇佣前去刺杀夫人的,目前还没查出背后之人是谁。” 宫璃渊面沉如水,冷声说道:“继续查,查不出来你暗影阁满门全都提头来见,且本王不希望江湖上还存在这个杀手组织!” 灵泽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主子生过这么大的气。 就算是当年被下了绝情蛊也都面不改色,从未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就连平日里没个正行的冷玄都静若寒蝉,站在角落里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宫璃渊低着眸,不知在深思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冷笑出声,淡淡的说道:“丞相府,很好!” 冷玄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默默为云善礼默哀。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他家的主子。 在宫里才刚发生矛盾和冲突,结果第二天就遭遇了刺杀,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在第二天的早朝上。 云善礼被宫天逸当着百官斥责了好一顿,一时间脸面丢尽,好不凄惨。 起因是他包庇他的小舅子强抢民女,还教唆着杀人灭口。 且还不止这一两件,桩桩件件全都证据确凿的摆在了皇帝的龙案上。 而罪魁祸首的武安侯府世子宋子阳,直接被抓进了大牢关押了起来。 宋子阳是宋静姝的亲弟弟。 这个纨绔子弟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不知有多少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只是没人会轻易得罪丞相府和武安侯府罢了。 但有人把这些事情捅了出来,那他就该倒霉了。 第62章 集体到访 这天下了早朝。 云善礼脸色铁青的回了丞相府。 他心中清楚,他这都被宋子阳那个蠢货给连累的。 就是不知道是得罪了哪方神圣,居然毫不留情的打了丞相府和武安侯府的脸。 思来想去,他在朝廷上如鱼得水,面面俱到,问题应当不是出在他这里。 又莫名想到了白家遭到刺杀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和白家有关,还和他的夫人和女儿脱不了关系。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枕边人,他还是了解的。 这种事情是她能干的出来的。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云善礼越想越气,一下马车就直接去了宋静姝的院子。 宋静姝悠闲的喝着茶,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当云善礼气冲冲的闯进来时,她还笑着说道:“老爷回来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笑容瞬间僵硬。 看着云善礼那阴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表情,她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老爷这是怎么了?” 云善礼气极反笑,咬牙切齿的说道:“白家遇刺的事情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宋静姝眸光微闪,面不改色的说道:“老爷你说什么呢,这事与妾身何关?” “呵……” 云善礼勾了勾唇,唇中溢出一声冷笑。 “你还装蒜?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做的那些好事被人捅到了御前,如今已关入了天牢。 今日我的脸面算是丢尽了,朝中文武百官哪个不看笑话? 你这愚昧无知的妇人,真是无可救药。” 云善礼气的直接拂袖而去,胸口憋着一团火,根本无处发泄。 “老爷……” 宋静姝大惊失色,犹如受了当头一棒,心中大骇。 慌乱的起身想要细问,可云善礼已经拂袖离去,显然是气极了。 弟弟被关入了天牢! 她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宋静姝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土色,惊惧不已。 就他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杀头也不为过,但不是都已经妥善处理了吗?怎么会被人捅到御前。 她回想着云善礼刚才说的那些话。 难道这事和白家有关? 她的脸色逐渐阴沉,眸色变的十分狠厉。 算账的事情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弟弟给救出来。 “来人,备轿,回武安侯府!” ……… 当白漫雪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 这些天她除了去延寿堂看望老太太,便一直都待在玲珑阁里修习内力。 每天早上早起练鞭子,晚上又跟着初旭和婵娟学杀招,日子过的很是充实。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力越发浑厚,不出几日,就能突破内力二级。 这期间,白秉正来问过她几次那日遭到刺杀的事情 。 问她暗处相助的人她就装傻,说不知道是谁。 问她鞭子哪里来的,她就说在外面一个路边摊子上买的。 白秉正问不出什么,也就只能做罢。 这件事情就算是调查也调查不出个什么名堂。 江湖杀手来无踪去无影, 只查出是什么索命门的杀手,官府发了公告,通缉这些杀手。 可也只是徒劳,毕竟他们连索命门在哪都找不到,更别说抓人了,谁知道杀手长什么样。 但后来又发生了一个怪事。 就在昨天清晨,大理寺的人发现。 索命门将近两百个杀手的尸体,其中包括索命门的门主。 全都整齐排列的被人放在了大理寺门口。 前脚白家的人被刺杀了,后脚索命门就被灭了,这很明显就是有人在给白家出气。 这也算是一个震慑。 警告江湖上的人与京城众人,惹不起的人,千万别惹。 这个时候,还没人把武安侯与丞相府的事情,与这件事联想到一起。 但云善礼却心知肚明。 此时丞相府与武安侯府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宋子阳救不出来了,有人铁了心要致他于死地。 他死了也算是为京城百姓们除害。 武安侯在御书房前跪了一天一夜,宫天逸都不愿见他。 还让人告诉武安侯,他没追究他教子无方的罪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事情已然成了定局,武安侯只能被迫接受。 这其中最为痛苦的就是宋静姝,她现在都没脸回娘家。 而白漫雪却在纳闷,是谁在替她出气?想来想去,除了宫璃渊便没有第二个人了。 但她和宫璃渊还不能见面,这是最痛苦的事情。 白漫雪只能靠练武来转移注意力。 早膳过后,她刚准备进入状态开始修炼内力,抱琴在外面敲门。 “小姐,诸位王爷公主都来看望老夫人了,老爷让奴婢来喊您去前厅作陪。” 白漫雪愣了一下,这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这老太太受伤,怎么这些王爷都来了?就连公主也来了。 这不符合逻辑呀。 等等,宫璃渊来了吗? 白漫雪朝外询问道:“宸王也来了?” “嗯,大少爷正陪着诸位王爷呢,小姐可要重新梳洗打扮一下?” 抱琴的说话声里明显藏着笑意。 白漫雪哪里还坐的住,立马吩咐道:“快,给我换件衣服。” ……… 前厅里。 白秉正与白秉文,还有白初瑜,正陪着诸位王爷公主说着话。 桌子上摆满了补品。 一个小小的后院老夫人受伤,自然不值得他们都来看望。 但今时不同往日。 白漫雪算是半个皇室中人,还深得圣心,又是将军府的嫡女。 拉拢她绝对没坏处。 而且经过索命门的事情更能说明,她背后可能还有江湖势力。 他们都在猜测,是谁消灭了索命门这个杀手组织。 江湖势力也是一大助力之一,若能为他们所用,有些事情做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宫璃渊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 他依旧身着玄色衣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光是坐在那里便气势骇人。 他的身边是大公主宫璃陌。 依次而坐的是宫晟宇和宫晟敏,接着宫容齐和宫容景。 宫玥曦一人坐在最下首,寡言少语的她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漫雪刚好与白漫菲一同到来。 经过这几天都休息,白漫菲已经恢复正常了。 第63章 气氛升温 她连续发了三天的烧,也做了三天的噩梦。 看大夫吃药一直都不见好。 苏见云无奈,只能信了迷信,给她请了护身符。 说来奇怪,一戴上护身符,这烧还真就退了。 可能就是白漫菲她自己的心理作用,感觉有了护身符,整个人都好了。 姐妹俩一起进入了前厅,规规矩矩的下跪行礼。 “臣女给诸位王爷、公主请安。” 白漫雪一入厅便悄悄将余光落在了宫璃渊身上。 他似乎很喜欢穿玄色的衣袍。 “免礼。” 上首,宫璃渊清冷的声音响起,平淡的不含一丝起伏。 他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行礼的女子一眼,但耳尖却是泛了红。 白秉正笑着道:“漫雪和漫菲来了,你们带着几位公主去后花园随意逛逛吧!” 女客自然是让小姐们招待更好。 苏见云一个妇人,和这些小姑娘们能有什么话讲。 白漫雪福了福身,沉稳的颔首道:“是,父亲。” 宫璃陌好奇的打量着白漫雪,直接走到了她的身旁,十分和善的说道: “父皇让本宫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对待,那你便唤本宫一声皇姐吧。” “公主抬举臣女了,臣女不敢放肆。”白漫雪自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 她算哪门子妹妹,有什么资格和公主们比肩。 宫璃陌微微一笑,直接挽住了白漫雪的手,姿态很是亲密。 “没事,不必拘束,父皇看重你,本宫看着你也甚是喜欢。”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前厅。 宫晟敏与宫玥曦跟在她们后面,白漫菲则一个人在最后。 宫晟敏暗自翻着白眼,显然看不惯宫璃陌对待白漫雪的态度。 明明是拉拢讨好,还说的那么好听。 虽然母妃和兄长再三叮嘱让她与白漫雪交好,但她是绝对不会这般自降身价。 她们可是金枝玉叶,真正的皇家公主,岂是白漫雪这个冒牌公主能比的。 白漫雪浑身不自在。 这个嫡公主的态度虽然温和可亲,但她总觉得虚假。 宫璃陌一路挽着白漫雪的手来到了后花园。 现在是秋季,花园里开放的花不多,不过还是有菊花、木槿,木芙蓉等等。 比起御花园来,这将军府的后院还真不够看。 几人没什么兴趣的走了一圈,最后去了凉亭。 宫璃陌站在凉亭边缘朝水里瞧,水里各色的锦鲤畅快的游玩着,不停争夺鱼饵。 白漫雪静静的陪着,也不说话,一时间有点冷场, 白漫菲更是拘束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宫璃陌似乎感觉不到白漫雪那不冷不淡的态度一般,自顾自的说道: “本宫听说这次遇到刺杀,是你把那些杀手击退的,不愧是将门之后,巾帼不让须眉呀。” 白漫雪恭敬的颔首,礼节言语中挑不出半点错处。 “公主过奖了,这次刺杀多亏了暗中有高人相助,不然臣女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才习武不到半月而已,只会雕虫小技罢了。” 宫璃陌走至石桌前,轻撩衣摆坐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 白漫雪这淡漠疏离,又让人挑不出错的行为举止,让她不是很喜欢。 她一个堂堂公主都自降身份与她说话了,结果她还这种态度。 换做寻常人家的贵女,早就巴结着上前了。 不仅这白漫雪态度不冷不淡,就连这将军府另一个小姐也是木讷的很,半天不会说一句话。 白漫雪自然也不可能让这些金枝玉叶们干坐着。 她最是了解这些个公主们,一个个全都娇生惯养高高在上。 她要是真像宫璃陌说的,把自己当回事,那她们心中肯定会不舒服。 总之就是一句话,反正怎么做都不对。 你若是趋炎附势的讨好她们,她们只会看不起你,但你要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又会觉得你不识好歹。 反正怎么都不讨好,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唤人送来瓜果点心、茶具、上好的茶叶、还有去年梅花上的雪水,亲自替她们烹茶。 除了习字,她最擅长的就是烹茶了。 她将长袖挽起,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皓腕,修长的葱白手指如玉。 轻轻拿起水壶,倒入茶杯中冲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待水烧开,她舀上茶叶,再用开水淋过。 热腾腾的水蒸气带着袅袅的茶香四散,使人的心在这茶香中渐渐沉淀,安宁下来。 她用开水反复相沏,待茶水清澈碧绿,茶叶在茶水中舒展,徐徐下沉,这才一一斟到了杯子里。 宫璃陌看着白漫雪,眼里已经有了赞赏之色。 宫宴上她表现不凡,一举夺魁,没想到茶艺还如此出众。 果然足够出色,不然怎么得到父皇和皇兄的青睐。 她端起茶杯,只见茶色清澈如油,凑近细闻香气四溢。 她笑看向白漫雪,说道:“这是梅花上的雪水泡的?” 白漫雪轻轻点头:“看来公主是懂茶之人,臣女献丑了。” 宫璃陌勾了勾唇,说道:“本宫挑剔的很,得先品尝第一口,如若差劲,绝不饮第二口。” 她说着低头浅抿了一口,入口微微苦涩,但转瞬即逝,接着在舌尖绽放浓浓的茶香和甘甜。 她的眼睛亮了亮,又细细品尝了好几口,这才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你这茶艺堪比大师了,成功征服了本宫的味蕾,不知你师承何处?” 宫璃陌自认挑剔,但却被白漫雪深深折服。 师承何处? 白漫雪端茶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浮现了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她淡笑道:“自小受母亲耳濡目染,没有师父,如若要说,我师父便是我母亲。” “你娘一定是一个才华横溢又温柔似水的人。” 白漫雪莞尔一笑,看着宫璃陌的眼神多了点笑意。 “我娘是江南女子,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 “江南专出温婉的美人,你大概遗传了你娘亲!” ……… 白漫雪和宫璃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气氛渐渐升温。 而宫晟敏插不上话,只能瞪着眼睛在一旁看着。 她嘟囔道:“什么茶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好喝的。” 第64章 试图套话 她对茶什么一窍不通,只觉得的都难喝的很,还不如各种果汁果酒来的美味。 平日里她也不喜欢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喜欢胭脂水粉,钗裙步摇。 看着宫璃陌那赞不可口的模样,她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别人饮茶都是小口小口的,她一口就喝了一大杯。 然后深深的拧着眉,似乎只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她的身旁,宫玥曦小口小口的品着,虽然没有说话,但能看出那神色也是极其享受的。 和宫晟敏情况差不多的是白漫菲。 她也不喜欢品茶,所以她干脆一口没动。 毕竟能静下心来品茶的人不多。 对于不喜欢喝茶的人来说,安静的坐着喝茶确实是一种折磨。 才坐着没一会,宫晟敏就坐不住了。 而白漫雪和宫璃陌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又悠然自在的品着茶,似乎很是惬意。 就连宫玥曦都能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又细细享受的品着茶,倒是很自在。 “你,领着本公主去四处走走。” 宫晟敏看着白漫菲,直接是命令的语气。 白漫菲有点小紧张,局促不安的说道:“是,公主。” 白漫雪有点担忧的看着白漫菲,但一时间她也分身乏术。 这个宫晟敏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只怕是很难伺候。 今日若不是宫璃陌在,她哪里能有这么安分。 “皇姐、皇妹,你们慢慢品,我随意去四处走走。” 宫晟敏与宫璃陌和宫玥曦打着招呼。 “嗯,去吧。” 宫璃陌淡淡瞥了她一眼,低眸的瞬间眼里便闪过了鄙夷。 身为皇家公主,性格如此急躁难以安静,真是丢人。 宫晟敏一出凉亭便露出了笑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白漫菲跟在她的身后,越发的局促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皇家公主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可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官员千金能承受的。 “你们将军府看着挺大的,结果这后花园才芝麻大小,而且一点也不精致,无趣的很。” 宫晟敏没走两步就烦了,只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白漫菲小心翼翼的说道:“公主自小生活在皇宫里,世上最好的景致总司空见惯,一般的院子自然入不了公主的眼。” 这话取悦了宫晟敏,她挑了挑眉,笑道:“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刚才倒是一言不发。” 白漫菲心中有点小窃喜,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公主们与长姐说话,臣女自然不敢随意插嘴。” 宫晟敏勾唇笑了笑,似乎看白漫菲有点小顺眼,便随意从头上取下了一支步摇,高高在上的说道:“赏你了,本宫很少有这么看的顺眼的人。” 白漫菲自然是接过,屈膝谢恩道:“臣女多谢公主赏赐。” 她的内心有点小窃喜,这可是公主赏的。 对于她来说,公主们都是天之娇女,她们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而她能得到公主们的赏赐自然是荣幸至极。 一般人想要见到公主都还没这个荣幸呢,更别提赏赐了。 宫晟敏看着白漫菲眼底闪过了一丝鄙夷。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和人家正儿八经的将军府小姐就是没得比。 白漫菲丝毫没有察觉到宫晟敏的眼神,只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 宫晟敏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走着,她随口问道:“你与你长姐关系如何?” 白漫菲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长姐待臣女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长姐。” 宫晟敏蹙了蹙眉,偏头看了眼笑的纯真无辜的人,眼里再次闪过嫌弃。 这人傻乎乎的,说的应当不是假话。 她和白漫雪明显是没什么话可说,这怎么交好,所以她想着从白漫菲这里旁敲侧击试探些有用的线索出来,便也算是交差了。 她又装作闲聊般随口问道:“你们姐妹平时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呀,毕竟你们府里这么无聊..” 白漫菲见宫晟敏这么亲和随意,便也放松了不少,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心。 “臣女的长姐平日里就喜欢抚琴、看书、偶尔泡泡茶,不过这段时间她喜欢上了习武。 臣女就不喜欢这些了,平日里就喜欢和下人们打打牌,看看话本子什么的........” 她的爱好倒是和宫晟敏差不多。 她将白漫雪的喜好记下,又继续百无聊赖的问了些有的没的。 白漫菲也乐意和她说。 直到最后,宫晟敏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没有心悦的男子呀,比如本公主的皇兄们?” 白漫菲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尽显无疑。 “公主您说什么呢,臣女和姐姐怎敢随意奢望诸位王爷。” 即便她再毫无防备,也知这事不能随便乱说。 宫晟敏看着她这窘迫的模样,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因为说中了心事害羞,还是因为提起女子的婚事窘迫。 “我的几位皇兄皇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你们心悦于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宫晟敏只能随口糊弄过去,就像是随便又无意的说起一般。 而白漫菲也没有起疑心,只当是宫晟敏闲来无事随便问问的。 毕竟她们女子们在一处聊天打趣的时候,也会偷偷询问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 宫晟敏没再继续问了,问来问去,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白漫菲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紧要的东西是一点也不会透露。 她们这同父异母的姐妹都无法感情这么亲厚。 结果这堂姐妹倒是好的没有一点破绽,她想要拉拢套话都没办法。 要是她们关系不好,她到可以挑拨一下,再利用她知道自己想要知道。 目的没达到,宫晟敏有点烦躁的回了凉亭。 远远就见白漫雪和宫璃陌相谈甚欢,就连宫玥曦在一旁都笑的眉眼弯弯。 她有点气恼,怎么和白漫雪交好这么难? 白漫雪看见她们回来的身影,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虽然宫晟敏有点不太开心,但好在一旁的白漫菲脸色如常,整个人散发着愉悦和轻松。 第65章 棋逢对手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以宫晟敏那为所欲为的性子,怎么还会让自己不开心了? 看来等事后,她得问问漫菲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宫璃陌放下了茶杯。 “今日倒是不虚此行,本宫与你很是投缘,改日无事之时,可能唤你进宫一同叙话?” “公主若是愿意,臣女必当作陪。”白漫雪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宫璃陌这话看似是询问她,可实际上,她作为臣子之女,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和她虚与委蛇也总好过和宫晟敏装模作样来的自在,今日这些王爷公主们前来,无非就是拉拢罢了。 大抵是因为她得了圣心,又因为索命门全被灭了,他们觉得她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不过有件事情她确实想不通。 那就是为何她好端端的就入了皇上的眼了。 …… 从后花园离开后,白漫雪询问下人得知王爷们都去了前院的书房,于是她们就都过去了。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进去一看,原来他们在玩沙盘。 沙盘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有等比例缩小模拟成的城池丘陵等,可模拟战争。 一般作战的时候,商议军事少不了这个东西,平时也可当做消遣,喊一两好友,彼此攻城略地。 她们的到来,吸引了屋内几人的目光。 “给诸位王爷请安,给父亲、哥哥请安。” 一一行礼间,白漫雪已经将屋内打量了一番。 她的父亲与宫璃渊正坐在窗边的棋桌旁对弈。 哥哥与景王,宫晟宇与齐王,正对立着在沙盘前对战。 屋内倒是一片和谐轻松的氛围。 “皇兄,你们在玩什么呀。”宫晟敏大步走入屋内 直接走到了宫晟宇身旁。 宫晟宇与她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白漫雪身上。 “沙盘呢,你看不懂。” 白漫雪察觉到宫晟宇的目光后,只装作没看见,故意与宫璃陌表现的关系亲密。 “公主若觉得无趣,可以去那边找点书看。” 将军府的书房还是很大的,藏书更是数不胜数。 因为她的母亲喜欢看书,于是她的父亲便搜罗天下所有好书,只为博母亲一笑。 在她小的时候,母亲总喜欢抱着一本书坐在窗前翻看,她爹爹便会执笔为母亲作画。 夫妻俩在一起,总有种岁月静好,相濡以沫的感觉。 每次这个时候,她和哥哥都会抱着糕点乖乖的在一旁吃着,绝对不会打扰他们。 宫璃陌看着角落里还有一张棋桌,便提议道:“不如我们来对弈一局吧!” “是,公主请。” 白漫雪自然作陪。 虽然她不擅棋,但至少也不是一窍不通。 两人落座。 白漫菲很是自然的坐在了白漫雪的身旁观看,而宫玥曦则坐在了宫璃陌身边。 “下棋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无趣的很。” 宫晟敏已经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对下棋不感兴趣,更对沙盘一窍不通。 宫晟宇睨了她一眼,语气凉凉道:“那你便去找本书打发时间。” 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妹妹,连拉拢人都不会,这明显能看出,白漫雪分明与宫璃陌交好,他这心里顿时堵的慌。 “哦。”宫晟敏撇了撇嘴,有点不太高兴,但只能蔫蔫的走到了书架前。 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却没有半点兴趣。 白漫雪气定神闲的落着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心情很好。 这时,景王大笑着说道:“二皇兄,三皇兄,你们输了,这几座城池归我了。” 宫晟宇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但心里却堵的慌,他刚才只是走神了而已。 齐王倒是完全不在意,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能赢多亏了有初瑜这个军师,有你什么事。” 景王满脸笑意,拍了拍白初瑜的肩膀,夸赞道:“那是,将来初瑜继承了大将军的衣钵,绝对又是我南靖的一员大将!” 白初瑜哪敢承受这等夸奖,故作惶恐的说道:“两位王爷抬举臣了,臣愧不敢当。” “哈哈哈…你倒不必急着自谦,你的谋略乃至武功都是上乘,将来必定不凡。 本王可经常在父皇口中听见他对你的夸赞。” 白初瑜心中惶恐,姿态便越发恭敬。 景王便适时转移了话题:“不如再来一局如何?” 白初瑜自然得相陪,而齐王更是没有异议。 宫晟宇却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再玩了。 “你们对弈吧,我去观大皇兄下棋了。”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只眸光清冷的盯着棋盘,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中。 白秉正反观整个棋局,他的棋倒是已经成了死局,眼下已经是输了。 这一局他输的心服口服,于是拱手道:“微臣输了。” “不急。” 宫璃渊将白秉正的一枚棋子移了移,已然成了死路的棋局却又活了过来。 白秉正愣了愣,却没有再继续对弈下去的兴趣。 眼前这位宸王殿下心思内敛,性格沉稳,纵观整个棋盘,竟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谓一步三算。 不愧是南靖国的战神殿下。 “宸王殿下棋艺精湛,乃高者远见,微臣输的心服口服。” 宫璃渊却自谦道:“是白将军承让了。” 白秉正确实有所保留,只不过他尽全力,也不一定是宫璃渊的对手罢了。 宫晟宇看着棋盘,越看脸色便越凝重。 争夺天下就和下棋一样。 每走一步每个策略都需谨慎,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棋高者顾大全,谋大势。 而宫璃渊就是高者,他走一步看十步。 宫晟宇只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之意。 他伸手从白秉正面前的棋笥里捻起一枚棋子,直接落了下来。 白秉正见状便默默起身退到了一边。 宫璃渊清冷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淡然的又落下了一子。 这下宫晟宇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思虑良久,这才又落下了子。 此时,整盘局杀的好不热闹。 第66章 秋后算账 景王、齐王和白初瑜纷纷过去围观。 就连宫璃陌都没心思再下棋了,与白漫雪一同围了过去。 不管宫晟宇下哪里,宫璃渊都能直接落棋,根本不用思虑。 而宫晟宇落子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了。 但好在棋盘上当前的局面是不分上下的。 书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那清脆的声音。 白漫雪下意识站的离宫璃渊近了一些,但却不敢多看他一眼。 宫璃渊亦是心不在焉,余光只偶尔落在身旁那双绣花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只见整个局面风云变幻,局势越来越复杂。 而宫晟宇越到最后便越发举棋不定。 反观宫璃渊,从始至终都淡然自若,落棋速度反而只增不减。 许久之后,他似乎是心有不甘,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臣弟输了。” 宫璃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随手将手里的棋子丢在棋盘上,打乱那满盘棋子。 白秉正笑着打圆场道:“晟王殿下能接下这残局且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不易了,这本就是必输之局。” 宫晟宇勾唇笑了笑,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这局面本就落了下风,只是他没做到逆风翻盘罢了。 可人定胜天,这只是输了一局棋罢了。 他将目光落在了白漫雪身上,眸中一闪而过的是势在必得。 这一局棋下的众人心思各异。 但结束后却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正值午时,将军府已经筹备了宴席招待各位王爷公主。 全程苏见云都亲自操办,生怕会出一点差错。 好在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宾主尽欢,顺顺利利的就结束了。 待送走了这些人,白府上下全都松了一口气。 白漫雪身心俱疲,直接回了玲珑阁。 今日她和宫璃渊算是见上了一面,虽然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集,也没有交流,但她已经很是满足了。 此时她也没有心思修习内力,干脆就去了院子里舞鞭子。 她已经将两套鞭法完全掌握,就是还需要多加调整和练习。 就连初旭和婵娟都说她进步飞快,不出一年绝对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白漫雪很是高兴,习起武来便也越发卖力。 随着内功的提升,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 待一套鞭法习完,等候在一旁的抱琴这才上前说道:“小姐,江南那边回信了。” 白漫雪不由得露出了喜色。 “信呢,快给我。” 抱琴笑嘻嘻的将手里那几封信递了过去。 “老夫人有一封,舅老爷一封,还有几位表少爷表小姐的。” 白漫雪全部都接了过去,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等有时间,她一定要去江南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几位表哥表姐们。 别人都不知,他们这一分离就是好多年。 自她入了皇宫,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甚至她连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握着信,白漫雪红着眼睛回了屋。 身后,抱琴跟着她说道: “舅老爷还让人送了许多人参过来。 百年人参有十株,十年以上的有二十多株呢,而且还有一株五百年的人参。 奴婢已经收到了库房里了。” “嗯。”白漫雪随口应了一声,心中却更加难受。 舅舅对她的请求从来都是无条件答应的。 抱琴知道她着急看书信,所以便没有继续跟着打扰,而是守在了外面。 白漫雪先打开的就是外祖母的信,入眼便是: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只这一句话,白漫雪便直接泣不成声了。 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却偏偏要去喜欢一个宫晟宇。 所以前世连外祖母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她将所有的信都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情绪都有点失控了。 她好想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 抱琴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哭声很是不理解。 就算是想念舅老爷和表少爷表小姐们,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这几月前过端午的时候,不是还去过江南了嘛。 白漫雪哭了一阵,这才平复情绪。 将这些信妥善放进了匣子里,仔细收了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她调整了情绪,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她现在满脑子除了报仇就是练武。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她一定好好陪陪父亲、哥哥、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定要好好尽孝。 ……… 宫璃渊刚踏进宸王府。 赤木就从门后闪了出来,他满脸激动的追问道:“王爷,您感觉怎么样?有用吗?” 宫璃渊只是蹙了一下眉,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冷玄却吓的差点蹦了起来,他骂骂咧咧道: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你不会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吧。” 赤木认真的点头,眼神却没有从宫璃渊脸上移开。 “等着,一直都等着。” “你还真是个呆子。”冷玄真是好气又好笑。 宫璃渊淡淡道:“有用。” “真的?” 赤木双眼放光,激动的直接拍起了手。 “好,好,哈哈哈…有用,有用,我得继续研究,研究…嘿嘿…”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离开。 “憨货。” 冷玄嘟囔的笑骂了一句,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赤木新研究出的一种药,能暂时将绝情蛊麻痹。 让它一个时辰内即便是动心也不会发作,如今看来是有效果了。 这样一来,他家主子也不用日日熬着了,更不会总是昏迷,这样他也不需要天天把他抗回府了。 这么一想,冷玄开心的直接笑出了声。 宫璃渊眼神很冷的看向了他,声若寒冰。 “你高兴什么?” 冷玄吓了一个哆嗦,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讪笑道:“没…没什么。” 开玩笑,心里话当然不能说,要是被主子知道,他是因为不用扛他回府了而高兴。 那肯定又会被送去暗卫培训营苦练一个月,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宫璃渊嗤笑了一声,冷笑道:“你在想什么可都写在脸上了,你擅作主张把事情与她说,本王都还没跟你算账。” 第67章 去送人参 冷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王爷,您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属下可都是为您好呀,您能和夫人有今日,可多亏了属下。 如果不是属下及时替您解释,人家夫人可就把你当做采花贼、登徒子了。” 宫璃渊直接气笑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本王还得感谢你了?” “属下不敢。” 冷玄继续哭诉,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属下是不得已才告诉夫人的,还望王爷明查。” 宫璃渊继续冷笑。 直接把冷玄笑的后背发凉,他害怕道:“王…王爷,您这样笑真的好吗?怪渗人的。” 宫璃渊目光如炬的睨向他, 沉声道:“本王虽然每次都昏迷了,但是什么都能听见。 从前的事情便不与你计较了,但这次便略做惩戒,让你长长记性,免的日后你把本王给卖了。” 冷玄瞬间如遭雷击。 他听到了什么? 王爷说,每次他虽然昏迷了,但是什么都能听见?? 那他每次的碎碎念和抱怨嘲笑岂不是全被他听了去了? 要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宫璃渊昏迷以后肆无忌惮的发牢骚。 可他现在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今日宫璃渊的心情很好,他欣赏够了冷玄的无地自容。 这才嘴角噙着上扬的弧度,不紧不慢道:“罚你回训练营……” 冷玄一听到训练营三个字,直接生无可恋的瘫软在了地上。 本以为这次的折磨少不了了,谁知道宫璃渊话锋一转。 “罚你回营地将青鸢和青鸾带回来。” 冷玄直接傻了。 让他回训练营只是去带回两只鸟? 那之前的事情不计较了? 宫璃渊不再搭理他,直接快步进了王府。 待他走了许久,冷玄这才回过了神,他好像又被他家王爷给耍了。 这王爷还真是一肚子坏水!! 他昏迷了还能听见个屁。 要是能听见他早去训练营经历千锤百炼变成神仙了。 宫璃渊还真是诓骗他的,只是冷玄这性子他了解,就算听不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今日是他自边关回来以后,最开心的一日。 他终于能正常的与她相处在一个屋檐下了。 以后也定会越来越好的。 ……… 次日一早。 白漫雪与侍书乔装打扮后,悄悄从后门溜出了府。 侍书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放满了人参,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假胡子,一边问道: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 白漫雪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束成了一个髻,皮肤经过伪装,变的暗沉了很多。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身材消瘦,皮肤有点黑,但五官很清秀的男子。 侍书则打扮成了一个书童,看起来很是稚嫩可爱。 白漫雪笑着道:“今日要去做两件大事。” “大事?” 侍书满脸疑惑的跟在白漫雪的身后。 白漫雪大步流星往前走,到了繁华的大街上后,直接租了一辆马车,吩咐车夫去往城北。 马车一路行走,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一路过了繁华的大街后,就如同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道路两旁的房屋都破旧了很多。 而道路上行走的人们其穿着打扮更是寒酸了不少。 侍书不停掀开帘子往外瞧,眉头拧的紧紧的。 这里大多数住的都是普通人或者商人,还有很多三教九流的人。 看起来就鱼龙混杂,她有点不安的说道:“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接近这里就已经快要出城了,可见已经其偏僻。 白漫雪淡然的说道:“找人。” 这让侍书更加不理解了。 小姐怎么会来这里找人,她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白漫雪到底要找谁。 到达目的地后,白漫雪付了银子,让他在路边等候,等会再搭他的马车回去。 安排好一切,她按照前世的记忆,直接进了一个胡同里。 因为郭子阳情况特殊,且住的地方又过于偏僻,所以她的印象就要深刻一些。 “小……” 侍书习惯性想喊小姐,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说道:“公子,您到底要去哪里呀。” 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里的小巷子和将军府附近的小巷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里的地上脏污不堪,且旁边还有一条臭乎乎的黑水沟,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难以接受。 虽然她只是个丫鬟。 但自小就和白漫雪一起长大,也算是锦衣玉食。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很多脏兮兮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这让她很是害怕。 白漫雪丝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侍书只能快步跟上。 这就是最真实的底层百姓们生活的地方。 比起京城那繁华中心的长街,和官员府邸附近肯定是没得比的。 每个地方都是这样,最繁华富足的就是中心地段,那里挥金如土,奢豪精致。 外围则是艰难求生的普通人家。 她一路观望寻找,终于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前。 如若不是为了这些昂贵的药材,按照郭子阳的俸禄,是绝对不会生活的这么惨。 毕竟他再不济还是一个二品的将军呢。 只是他白手起家,无大族依靠,在这京城生存也属实困难。 她定了定神,直接上前敲了门。 足足敲了许久,里面才有脚步声传来。 开门的正是郭子阳。 他一身粗布衣衫,头发略微凌乱,眼睛泛着血丝,眼下乌青,可见其落魄。 “你们是何人?” 他看着白漫雪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白漫雪勾唇一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可以给你夫人救命的人。” 郭子阳直接蹙起了眉,看着白漫雪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你什么意思?” 往日不是没人拉拢过他,但他夫人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谁愿意去这个填无尽的窟窿。 所以郭子阳只觉得白漫雪的到来不安好心。 白漫雪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从侍书手里接过包袱,打开。 只见里面放着很多精致的小盒子。 她随意拿了一个,当着郭子阳的面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株不下于百年的人参。 “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郭将军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第68章 诚意十足 郭子阳看见人参的那一刻,布满血丝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几日,绾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眼看着虚弱的都卧床不起了,他怎能不心急。 如今这救命的人参就摆在了眼前,他心中再次升起了希冀。 只要能救绾娘的命,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于是他打开了院门,将白漫雪主仆迎了进去。 至于她们是什么目的,他已经不在意了,人都要死了,在乎其他的又有何用。 要知道,一支五十年以上的人参要三十万到五十万两银子以上。 百年以上的更要百两不止。 绾娘心疾严重,心力衰竭导致整个人都虚弱不堪,连带着体内的其他器官也在衰竭,所以常年需要人参滋养保健。 这还只是寻常的滋补品。 而她每日都还需要服药,药钱虽然没有人参贵,可常年累计下来,也是一笔大数目。 而他那点微薄的俸禄,维持着家里开销倒是绰绰有余,可却是承担不起这昂贵的药钱。 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他几乎散尽了家财,可却还是留不住她。 进入院内。 院子里只有三面围墙和一个石桌,不大地方倒是显的有点空荡荡的。 而进入屋内更是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正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 “请坐。” 郭子阳窘迫的拿起桌上的水壶,往两个有缺口的碗里倒了水。 白漫雪将包袱放在了桌上,丝毫不嫌弃的坐了下来,还端起碗喝了一口。 而侍书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这屋内。 她们的随意倒是缓解了郭子阳的窘迫,但他也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站在白漫雪面前,低着头很是卑微的说道: “不知公子想让我做什么?只要能救了家妻的性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漫雪盯着他,淡然的说道:“让你杀人放火、残杀无辜,你也愿意吗?” 郭子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公子吩咐的事情,我都愿意。” 白漫雪一时间心情复杂。 你说郭子阳有错,可他只想救自己妻子,你说他没错,可他又自私的没有任何底线。 世界上到底什么是对什么错呢,白漫雪想不明白。 但她却知道,她不会让郭子阳滥杀无辜,也不会让他杀人放火,她只要宫晟宇死。 “侍书,你去屋外守着。”侍书自然是不愿意的,犹犹豫豫的不愿出去。 她频繁的回头看白漫雪,可白漫雪满脸都是毋庸置疑。 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出去。 但这对于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小姐怎么能和一个外男独处一室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侍书出去以后。 白漫雪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掏出了一千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千两银子给你,另外这里还有三株百年人参,十株五十年的人参。 我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就行了,不需要你杀人放火,也不需要你滥杀无辜。 以后每半年我都会给你送一次人参和银子。” 郭子阳只盯着桌子上的东西,因为激动双眸已经泛红,他紧攥着拳头,心中的激动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他眼皮子浅,而是这些东西能救他的绾娘。 他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 甚至连夫妻俩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白漫雪的到来,对他来说无疑是救星般的存在。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郭子阳直接在白漫雪面前跪了下来。 一个九尺男儿,这一刻却哭的格外狼狈,直接把白漫雪吓了一大跳。 “你快起来。” 看来是她低估了郭子阳对他夫人的爱,也低估了宫晟宇那时候的出现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 郭子阳非但不起来,还很是郑重的磕了头。 “小姐且听我说!” 白漫雪只能止住扶起他的动作,定定的望着他。 此时郭子阳的举动带给她的震惊,要大过于她的女扮男装被识破。 郭子阳头触着地,低沉的声音满是隐忍的哽咽。 “小姐于我夫妻如同再造之恩,若没有小姐的雪中送炭。 我夫妻二人只有死路一条,我甚至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白漫雪突然被深深的感动了。 郭子阳的意思是,如果他的夫人死了,他也绝对不会独活。 突然她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被这样深深爱着。 她是不是很美,美若天仙? 想法一起白漫雪就否定了,这样想就有点肤浅了。 不过这么一来,宫晟宇确实是坏到了骨子里,简直就是自私自利,狠毒至极。 亏的前世郭子阳对他感恩戴德,他还真能理所当然的把人家当做工具呼来唤去。 “你先起来吧,我寻你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就行。” 郭子阳起身,微微颔首的站在白漫雪面前,等待着她的吩咐。 白漫雪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有人给你送人参和银子,让你为他所用。 我要你接受他的帮助,且臣服于他,听从他的吩咐,替我潜伏在他身边。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他,继而舍弃我,但是我得提醒你。 他不安好心,你需小心保护好你的妻子,最好对他送来的东西防备一些。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相信你自己也有分辨的能力。” 白漫雪有绝对的信心最后郭子阳会臣服于她。 因为她没有坏心,更不会害他的妻子,但宫晟宇不一样,所以他只会自寻死路。 郭子阳并非全然无知之辈,深知自己这是牵扯进了什么斗争当中。 而眼前的人虽然是男子装扮,但他一眼便识破是女子,因为她没有喉结且耳洞明显。 其通体气质不俗,行为做派乃大家风范,身份绝对不简单。 至于她说的话,他只半信半疑,但救命之恩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肯定是会忠心于她。 至于其他的,日久见人心罢了。 “不知小姐尊姓大名。”郭子阳拱手询问。 白漫雪勾了勾唇,淡淡道:“这个不重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日久见人心罢了。 此时你也并非全然相信我,所以我做点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第69章 坐不住了 郭子阳便没再继续问了。 了却了一桩大事,白漫雪正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却突发奇想,想见见他的夫人,于是她又看向郭子阳。 “我想见见你夫人,可以吗?” 郭子阳点了点头:“可以,小姐随我来。” 他引着白漫雪去了睡觉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旧的柜子放在墙边 而唯一和这周围房间不符合的就是那个梳妆台,还有床上那很新的被子。 床上躺着一个昏睡的女子。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好像随时就要死过去一般。 即便她只露出脖子以上,也能看出她极其瘦弱。 而这屋内还有股浓重的药味。 郭子阳一进屋,整个人都变的温柔了起来。 他走到床前蹲下,轻声唤道:“绾娘,醒醒,别睡了,你都睡了一天了。” 白漫雪站在不远处看着,眸色逐渐变的很是柔和。 苏绾费力的睁开眼睛,就连呼吸都很是费力,说话的声音更的声若蚊蝇。 “子阳哥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郭子阳温柔一笑,双眸里已经泛起泪花:“不会的,你不会死。”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白漫雪,含泪的双眸中满是感激。 苏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屋中有外人,且还是男子。 她的脸蹭的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去,甚至有点责怪郭子阳不知分寸。 居然把男子带进闺房中。 “郭夫人好,冒昧打扰了。” 白漫雪屈膝行了一礼,仪态端庄,显然是出自大家。 听声音和观形态,苏绾这才明白,原来这人是女子。 郭子阳语气里难以掩饰激动和喜悦。 “这位小姐愿意帮我们,你有救了,绾娘你有救了。” 苏绾却突然哭了,她只拼命摇头。 “子阳,她为什么愿意帮我们,你答应她什么了,我不要,我不接受,我不能再害你了。 你就让我死吧,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希望下辈子,我能和你好好在一起……” 郭子阳顿时蹙起了眉:“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你知道的,你没了我也不活了。 小姐是个好人,我没答应她什么,你就安心养病好吗?” 苏绾自然不信,只伤心欲绝的哭着,呼吸都逐渐变的有点困难。 郭子阳只能在一旁劝她,试图将她说服。 “郭夫人你放心吧,我不会利用你夫君做什么坏事的。 我很羡慕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就像我母亲与我父亲一样。 只是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上一世,他们确实没有走到最后。 但这一世,如果郭子阳选择相信她,那他们就定能白头偕老。 她的话让苏绾的情绪平复了很多。 她看着白漫雪,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她眼里好像能看出真诚,莫名的就有一种信服力。 郭子阳看不出白漫雪是什么用心,也看不出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不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要她的绾娘。 “小姐很好的,绾娘你就放心吧。” 苏绾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看着郭子阳说道:“我信你,也信小姐。” 白漫雪笑着道:“好好养着,你定能长命百岁,半月后我请京城杨春堂的杨大夫来替你看病。” 杨春堂是京城最好的医馆,杨大夫的医术更是堪比太医院的太医,在京城名气极大。 郭子阳再次跪在了白漫雪面前,红着眼睛感激道:“多谢小姐,大恩不言谢,我定铭记于心。” 苏绾挣扎着也要起来,奈何身体实在不争气。 白漫雪赶紧上前说道:“不要这样,我也不是不求回报的,只要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郭子阳满脸认真的说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不管如何,我定谨记小姐的恩情。” 他确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然白漫雪也不会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本钱。 “你起来吧,希望你们夫妻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苏绾和郭子阳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甜甜的笑了。 苏绾红着脸别过了头,低声说道:“我这身体不敢奢望儿孙了,只求别再连累子阳哥哥就好。” “说什么连累,你我一起长大,我甘之若饴。” ……… 原来是青梅竹马。 白漫雪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与侍书一起离开了这里。 坐上回程的马车。 侍书好奇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帮这个人啊?” 白漫雪莞尔一笑,半开玩笑道:“可能是上辈子认识吧,反正就想帮帮他。” “小姐,你又在说笑,怪渗人的。”侍书嘟着嘴,满脸的幽怨之色。 白漫雪没忍住轻笑出声,很是无奈的想着,怎么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又是半个时辰的路程。 终于回到了京城繁华的长街。 马车直接停在了京城最大的牙行市场。 她得进去挑几个人。 只是刚下马车,还没进牙行,就有一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给白大小姐请安。” 白漫雪下意识扭头,当看到来人时,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冷玄,你怎么在这里?” 冷玄当然不会说,是他家主子一听到未来夫人去见了一个男人,就立马坐不住了。 他微微颔首,恭敬的说道:“旁边茶楼里,我家主子想请您喝杯茶,不知您可愿赏脸。” 宫璃渊? 白漫雪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莫名的紧张和羞涩。 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压制着想要见到他的冲动,迟疑的问道:“可以吗?” 他的蛊毒,不要紧吗? 冷玄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神秘一笑,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小姐放心,等你去了就知道了,绝对是一个惊喜,我家主子在二楼左边第二个雅间里。” 白漫雪咬了咬唇,脸颊一阵燥热:“我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往一旁的茶楼走去。 侍书刚想跟上,身前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她,她蹙眉瞪了过去。 冷玄笑嘻嘻的说道:“侍书是吧,哥哥请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第70章 没有危险 听着这哄孩子般的语气,侍书直接沉下了脸。 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人和小姐认识,她肯定把他当做人牙子。 “让开,你拦我做什么?谁要吃你请的东西,你肯定不安好心。” 冷玄收回拦着她的手,但却是闪身站在了她面前,朝她一边笑一边挑眉,看起来倒是贱兮兮的。 “ 你这个傻姑娘,不拦你难道还让你跟着去碍事吗?” “碍什么事?你什么意思,让开!” 侍书并不知道白漫雪喜欢宫璃渊的事情,也不认识冷玄。 所以她此时非常放心不下她家小姐,只想跟着上楼去。 但冷玄肯定是不会让她上去的。 他笑着道:“你不懂,但是以后你就懂了,听哥哥的准没错。” 侍书嘴角微抽,嫌弃的瞪着冷玄骂道:“你这人真没羞没臊,你是谁的哥哥,一口一个哥哥也不嫌膈应人。 你为什么非要拦着我去找我家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这么一想,侍书倒是有点急了,直接绕开冷玄就要进茶楼。 冷玄一急,下意识就拽住了侍书的手腕。 “等等,你不能去。” 那强有力的钳制和温热的触感让侍书瞬间羞的两颊通红,她挣扎着大骂: “你这人好没礼,还不快放开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放,你答应我不去找你家小姐,我就放开你。” 冷玄耳尖泛红,却还是将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他在心里咆哮。 主子啊!我都是为了你做出的牺牲,我这一世英名可就这么毁了!! 侍书又羞又气,压制着内心爆发的怒火,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我答应你。” 冷玄松开了拉着她手腕的手,刚想说这就对了,结果迎来的却是一阵剧痛。 “啊……” 他一声惨叫,低头一看。 原来是侍书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猛的踩了他一脚。 “哼,踩死你。” 侍书得意一笑,抬脚又用力的往下踩。 这次冷玄可是有了防备,哪能让她得逞。 他快速躲闪后退,骂骂咧咧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后你肯定会后悔今日的举动!!” 侍书懒的搭理他,只想往茶楼里走。 冷玄顾不得疼痛,继续张开双臂阻拦。 “喂,你不能去啊。” 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主子,你得记住,我这都是为你做出的牺牲! 侍书真的生气了,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肯定是不安好心。 于是她挥起小拳头,直接朝着他脸上揍去,速度还不慢,力道更是不小。 因为练了内力的缘故,她的速度和力道都提升了很多。 而冷玄还不知道她会武功,更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于是就来不及躲闪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拳头朝他挥来。 冷玄闷哼了一声,只感觉右脸不受控制的变了形,牙齿都快要掉了。 侍书解气的冷笑了一声,只继续往茶楼里走。 顾不上疼痛,冷玄只能继续阻拦:“嘶…不行…你不能上去。” “你为何要拦着我。” 侍书气的又挥起了拳头。 这次冷玄有了防备,哪里会被她轻易打到。 但他只能躲闪,不能还手。 开玩笑,这可是未来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他要是打了她,那可就没好果子吃。 见他躲过去了,侍书心中怒火中烧,气的直接加快了挥拳的速度。 奈何冷玄有了防备,她愣是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于是她的拳法直接变的毫无章法,只追着他乱打一通。 冷玄一边躲,一边捂着被揍了的脸,疼的斯哈乱叫。 “我说你怎么这么彪悍,打人不打脸,你一个女子这么暴力做什么……” 侍书则不甘示弱的回嘴。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聒噪。” 说着她又是一拳狠狠的朝着冷玄的面门打去。 冷玄却突然不躲了。 就在侍书以为要打到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掌将她那小拳头给包裹住了。 冷玄攥着手里的小拳头,无奈的说道:“你累不累呀,咱们歇歇行不行?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 侍书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触过,脸涨的通红,但男女力道悬殊,她根本无法将手挣脱。 气的她又挥起了另一只拳头。 冷玄又一巴掌给接住了。 小姑娘的拳头小小的一团,他一巴掌就刚好包裹了起来。 “啊啊啊…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侍书感觉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气。 他们的动静本来就不小,结果她这么一叫唤,就有更多人驻足围观了,纷纷指指点点。 “大庭广众,真是不像话。” “就是就是,简直有伤风化。” ……… “放开我。” 侍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脸都要烧了起来。 冷玄也深知这样不妥,赶紧松手后退了几步, 作揖道歉。 “抱歉了侍书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侍书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闹着要上茶楼里去了。 她只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停往茶楼张望。 她还是很担心她家小姐。 “没事的,不用担心的。”冷玄安慰着她。 但侍书根本不搭理他。 冷玄耸了耸肩,慵懒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静静的在楼下守着。 “话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力气倒是不小哈,嘶…疼死我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疼的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侍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微肿的半张脸,好气又好笑,她嘟囔的骂道:“活该。” “是是是,我活该。” 冷玄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哀嚎。 他的俊脸啊,呜呜呜…这可都是为了他家主子。 ……… 楼下的事情白漫雪一概不知。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二楼,站在雅间门口,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脸更是烫的厉害。 她咬着下唇,水盈盈的眸子含着羞意与怯意。 于是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没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害什么羞。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刚想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宫璃渊。 两人蓦的一对视,接着就如同触电般瞬间移开了目光。 第71章 早已相识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人。 这一刻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只见那清俊的容颜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往日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双眸此时只剩下柔和。 眉目间的清冷和淡漠疏离更是消失不见。 白漫雪低垂着头,双手搅着帕子,轻咬着红唇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 两人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瞬,似乎空气中都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宫璃渊往后退了一步,本想说请她进来,可不知怎的,说话都磕磕巴巴了。 “你…你进来吧。” “嗯。” 白漫雪轻应了一句,低着头走入了雅间。 待她进去以后,宫璃渊便将雅间的门关了起来,此时两人的呼吸都有点凌乱。 眼神不敢对视,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 宫璃渊不受控制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眸色逐渐变的幽深,就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能直接将人吞噬。 这目光过于灼热,白漫雪只感觉如芒在背,心中只剩下紧张和羞涩。 “坐。” 宫璃渊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似乎想要一次性看个够。 这个雅间不是很大,靠窗放置着茶桌茶椅,白漫雪走到桌前坐下,仍是羞的不敢抬头。 宫璃渊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先是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了白漫雪面前。 两人都没说话,但并没有冷场,似乎空气里都带着甜味。 “你………” “你………” 片刻后,他们一同开了口,随即又沉默了下来。 白漫雪咬着下唇,久久无言。 宫璃渊温声道:“你先说。” 白漫雪抬眸,却直接撞进了那双柔情似水的深眸里。 呼吸瞬间一滞,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慌乱的移开了目光,只觉得很是难为情。 真是见鬼了。 白漫雪在心中咆哮。 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宫璃渊看着她直接低笑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许勾人的意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白漫雪的脸烧的更加厉害,头都不敢抬。 见状宫璃渊干咳了一声,收敛了笑声,只是嘴角依旧噙着上扬的弧度,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说,本王听着。” 白漫雪依旧低垂着头,声若蚊蝇:“你的蛊毒不要紧吗?” “无碍,赤木已为本王研制出了压制的药,可在一个时辰内动心,但不发作。” 听到动心二字,白漫雪心中羞意更甚,只咬着下唇,不再说话了。 沉默了片刻,宫璃渊突然醋意十足的问道:“你寻郭子阳做什么?” 虽然一直都很害羞,但白漫雪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一下就听出了宫璃渊语气里的酸意。 她突然看向了宫璃渊,那双猫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似乎能洞察一切。 宫璃渊正定定的望着她,但没想到她会抬头,所以脸上的表情都还未来得及收回。 不过他并未觉得尴尬或者什么,反而是有些理所当然的凝望着她,眼中满是询问。 白漫雪掩唇笑了笑,却是故意不与他说实话,只是含糊其辞道: “寻他倒没什么要紧的事……” 说了这么一句,她便不紧不慢的执起茶杯抿了一口。 宫璃渊只能静待着她的下文,一时间犹如百爪挠心,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竟也染上了一丝幽怨。 白漫雪放下茶杯,双颊绯红的问道:“你可是吃味了?” 这话问出口她都有些惊了,一时间脸红耳热不敢再抬头。 谁知对面的人却是语气极淡的说道:“嗯,心里很是不痛快。” 白漫雪内心一震, 一阵奇异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了全身。 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欢喜与甜蜜,让她一时间有点上头。 宫璃渊幽幽的望着她,哪里还能再见到平日里那生人勿近的模样。 甚至眸中都还有委屈之意。 “本王信你,但本王心里很介意你去找别的男子。” 白漫雪很喜欢这种坦然的说话相处方式,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打哑谜。 这样才不会有误会,不用猜来猜去。 她解释道:“其实没什么的,我只是过去给他送了点人参和银钱,想救下他的夫人。 你若介意,以后我不会与他见面了。” 宫璃渊占有欲极强的说道:“不单他,以后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行。”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于霸道了,正想着要如何挽救一下时,对面的人却说道:“好。” 他不由得怔愣了片刻,望着对面的人,总觉的她在他的面前,有点过于乖巧了。 白漫雪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咬唇低声道:“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她这含着羞意的模样让宫璃渊喉间微动,顿感口干舌燥,甚至于内心都忍不住的悸动。 他哑着声音道:“因为见到你很欢喜,往日不敢多看一眼,不然便心痛难耐。” 白漫雪的唇边是愈发难以掩饰的笑意,内心欢喜的同时,忽想起了一事。 她问道:“那日…晚间,你为何唤我囡囡?” 听着她温软的声音,宫璃渊不由得满目柔情,他朝她笑了笑。 “本王年长你几岁,你大概是不记得你小时的事情了…” “记得什么?”这下白漫雪倒是有些疑惑了。 虽然她在京城长大,但和宫璃渊毕竟身份悬殊,应当是没什么交集的。 而宫璃渊和她哥哥交好也是在战胜归来以后,而那时她才和他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宫璃渊神思恍惚,他握着茶杯,双眸变的十分温柔。 “本王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五岁,那时你的母亲领着你进宫与本王的母后叙话。 你偷偷从我母后宫里跑了出来,在后宫里迷路了,只蹲在石子路旁大哭。 本王恰好去向母后请安,便遇到了你…” 白漫雪自然是不记得的,她一脸茫然之色。 只听宫璃渊继续说道:“那时你见到本王,便可怜兮兮的扯着本王的衣摆,眼泪汪汪的说迷路了,让本王给你找娘亲。 你告诉本王,你叫囡囡,还将贴身佩戴的玉佩送给了本王……” 第72章 兜兜转转 白漫雪依旧满脸的狐疑之色,她对宫璃渊说的话只半信半疑,因为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宫璃渊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这枚玉佩小巧玲珑,是椭圆形的水滴状,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观音。 整体洁白无瑕,质地温润细腻,颜色更是晶莹剔透,可见其成色上佳。 白漫雪没想到他还真拿出了一块玉佩,只好奇的盯着他。 宫璃渊轻轻用拇指摩挲而过,嘴角笑意渐深:“囡囡这可算是你给本王的定情信物。” “我…我不记得这回事。”白漫雪慌乱的回答道。 宫璃渊伸手将玉佩递给她,脸上噙着的笑意十分温柔。 “上面可雕刻着你的名字,轻易抵赖不得。” 白漫雪好奇的接过。 两人指尖触碰,温热的触感顿时引的一阵酥麻颤栗,顺着手指蔓延至了全身。 白漫雪慌乱的接过玉佩,心中再次小鹿乱撞。 宫璃渊更是不自在的偏过了头,但那嘴角笑意更深。 握着玉佩细细查看,确实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细想却没有一点印象。 翻过另一面,上面雕刻着几个小字——爱女囡囡。 这难道真的是她的? 可她真的没有印象了。 宫璃渊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笑着道:“你可以带回去给你父亲或者你哥哥瞧一眼,他们肯定是记得的。” 白漫雪感受着玉佩上还残留的余温,红着脸低声道:“既已经送出,那便是你的了,我怎能又带回去。” 她将玉佩又递回给了宫璃渊。 宫璃渊伸手接过,难免的指尖触碰让两人再次红了脸。 尽管彼此都互通心意,但却都压抑着感情,不敢逾越半步。 “你既已经给了我定情信物,那我便也送你一份。” 宫璃渊拿过桌上的一个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白玉梅花簪。 这簪子雕工精致,玉质也是极好的,宫璃渊拿在手里,都不敢直视白漫雪。 白漫雪亦是羞涩的坐着没动。 “我替你簪上可好?”宫璃渊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好。” 白漫雪羞怯的低着头,双手交叠在一起,听着靠近的脚步声,难免有些紧张。 宫璃渊紧张的手心冒汗,佳人那羞怯娇媚的样子还是让他心头微漾。 走到白漫雪身后,他轻轻将发簪插入了她的发髻中。 看着她戴着自己送的发簪,宫璃渊不由得温柔一笑,心中甚是满足。 白漫雪伸手摸了摸,内心亦是欢喜甜蜜,此时的她面若挑花,娇艳动人,带着勾人心弦的诱惑。 宫璃渊的呼吸沉了沉,眸色更加晦暗不明。 但他只能隐忍着,克制着。 重新回到位置前坐下,他执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要压下心头的躁动,但不知为何,这茶喝下却格外的灼烫。 他定了定神,许久之后才缓解,他又说道:“第二次,是你救了我的命……” 白漫雪又是一脸茫然。 她和宫璃渊之间,竟还有这多次的交集,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年你六岁,你可记得你在京城郊外救过一个乞丐。” 白漫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那个乞丐不会就是你吧?” 宫璃渊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那年七岁,她与母亲去京城郊外的山庄里玩。 回京的途中在路边看见了一个昏迷的乞丐。 为什么说是乞丐,因为那人穿着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都看不出本来的样貌,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 她与她娘亲都于心不忍,便叫人将那乞丐送到了庄子里救治。 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宫璃渊。 宫璃渊看着她,笑容便像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若那次不是囡囡与白夫人相救,我可能就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那次他遭人算计,身受重伤,慌乱间逃窜没了方向,且与护卫们走散。 一时间体力不支失血过多倒了郊外。 那条路平日里没什么人,但却是去白家庄子的必经之路。 若没有白夫人心善的救助,等侍卫找到他,只怕他尸体都凉透了。 当他在白家庄子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经过了解,他才知道,原来是将军夫人与白家大小姐救了他。 为了不将白家牵扯进这斗阵中,待身体恢复,他偷偷离开了那庄园,但却是将这恩情记在了心里。 也想起小时送他玉佩的那个小奶团。 白漫雪心中只有震惊,只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兜兜转转,原来他们之间还真有这么多交集。 还真是,没有什么爱是无缘无故的。 她一直想不通,他们之间似乎连话都没说过,为什么宫璃渊会对她爱的这么深,原来竟是有这么多的缘分在。 白漫雪突然红了眼睛。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宫璃渊前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怪不得他爱而不宣呢,怪不得他任由她算计呢。 因为身中绝情蛊,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他便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按照前世的轨迹,这个时候他有了暂时压制的药。 可她却已经和宫晟宇在一起了,他们便这样错过了。 后来,他任由她算计,大概是还她的救命之恩吧。 因为她的缘故,他明明有能力胜过宫晟宇登上皇位,却情愿做个废人,只看着她幸福就好。 “你怎么这么傻啊!” 眼泪夺眶而出,白漫雪轻咬红唇,压抑着哽咽的哭声。 “你怎么哭了。” 宫璃渊一下子就慌的手足无措了,笨拙的连话都不会说。 “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与你说这些的……” 他不明白他哪句话说错了,才引的她这般伤心,可看着她那殷红的眸子,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白漫雪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很想控制住情绪,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委屈很想哭。 宫璃渊只能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很想抱她入怀安慰一番。 但碍于礼节,什么都不敢做,他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的哄着。 “囡囡别哭,只要你别哭,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第73章 喊我哥哥 白漫雪胡乱将眼泪擦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中只能感叹真是造化弄人。 好在这一辈子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 她前世惨死的孩子,那是她永远的伤疤,永远的痛,宫晟宇和云若水这种人不配有孩子,就该断子绝孙!! “真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哭起来那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宫璃渊满脸无奈,眸中全是压抑的情愫,天知道他得多克制,才能控制住想要抱她入怀的冲动。 白漫雪羞赧的低下了头,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脸上都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只是难过,你吃了很多苦。” 原来是心疼他。 宫璃渊的眸光柔和了许多,下意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就像小时一样。 可刚抬起就生生止住了,拳头握了握,将手背到了身后。 “好了不哭了,我一点都不苦,这些都不重要。” 白漫雪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低着头,心情还是有些无法平复。 宫璃渊撑着下巴看着她,深瞳里闪过一丝异彩。 “你小时哭鼻子的时候,看着我声音软软的喊大哥哥,那可怜模样与现在一样。” 白漫雪咬了咬唇,嘟囔道:“那都是小时候了,而且我都不记得了。” “没事,我记得,以后你就继续叫我哥哥。” 宫璃渊眸底闪过一丝期待。 脑海里浮现往日里白漫雪拉着白初瑜的手,撒娇叫哥哥时的模样。 白漫雪咬着下唇不开口,脸上只维持着羞涩的浅笑。 她想到了郭子阳与他的夫人,她的夫人便是喊郭子阳哥哥。 想着宫璃渊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想开口叫一声,但张了张嘴,却实在是叫不出口。 宫璃渊眼底闪过失落,想着那时白漫雪才几岁,喊哥哥自然是正常的。 如今让她喊确实是有点为难她了。 就在他以为白漫雪不会开口时。 白漫雪轻声喊道:“璃渊哥哥……” 喊完,她自己倒是像个缩头乌龟一般,捂着脸不敢见人了。 宫璃渊眼前一亮,眼前羞涩的女子仿佛与小时候可怜巴巴拉着他衣摆喊哥哥的小奶娃重合了。 那时听着就让人心软不已,如今倒是心痒难耐。 恍神间,他似乎回到了过去。 宫道旁。 小奶团穿着粉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双丫髻,蹲在地上抬眸望向他。 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猫儿似的眸子灵动清澈,含着泪花便是水盈盈的。 她憋着小嘴,小奶音软软的好听极了。 “大哥哥,囡囡迷路了,你帮囡囡找娘亲好不好!” 宫璃渊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本想吩咐宫人给她寻一下家人。 谁知她突然扯住了他的衣摆,泪珠儿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掉。 “大哥哥给囡囡找娘亲好不好,囡囡迷路了。” 那双眸子太过于清澈无辜,小小的人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倒是有点乖巧的讨人喜欢。 宫璃渊朝她伸出了手。 “你可知道你娘亲在哪个宫里?” “在皇后娘娘宫里…大哥哥带囡囡去找娘亲好不好!” 宫璃渊点了点头,想着他正好要去给母后请安,于是就牵着她离开。 一到合欢殿门口,刚才还哭唧唧的小丫头立马就绽放了灿烂的笑脸。 她从脖子上取下玉佩,塞进了宫璃渊手里。 “谢谢大哥哥,这个送给你。” 宫璃渊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小丫头就已经跑进了合欢殿。 ……… 从思绪中回神。 宫璃渊脸上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了,朝对面的人望去,却发现她也在看他。 两人静静对视着,莫名有一种旖旎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但他们不能在一起待太久。 宫璃渊舍不得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他深深的凝望着她,想将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白漫雪也知分离在即,所以此时的她没有害羞,只有不舍。 宫璃渊朝她温柔一笑,哄小孩般说道:“乖,等我解了蛊毒便天天陪着你。” 白漫雪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宫璃渊紧随其后相送。 白漫雪将手搭在了门上,开门的动作却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瞬,便猛的转身扑进了身后那人的怀抱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宫璃渊一怔,瞬间浑身僵硬,心狂跳了起来,呼吸更是有些凌乱。 白漫雪紧紧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安心。 男子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着,耳畔是他那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白漫雪的脸烧的厉害,却依旧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宫璃渊眸底全是隐忍的猩红,他伸手回抱住怀里的人,此时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女子那馨香好闻的气息传入鼻尖,抱在怀里软软的,让他差一点失控。 他猛的将人松开,慌乱的转身背对着她,哑声道:“好了,囡囡你该走了。” 感受着他的异样,在听着他那克制隐忍的声音,白漫雪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内心有点慌乱,又有一点点甜蜜。 她调整着呼吸,出了茶楼。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侍书一直守在门口,哪里也不愿意去。 就连冷玄在路边买来的一些小吃她都没心思吃。 冷玄笑着道:“你看,我没骗你吧,你家小姐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吗。” 侍书压根不理他,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白漫雪身旁。 白漫雪朝冷玄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侍书离开了。 侍书虽然好奇,但什么都没问,这倒是让白漫雪松了一口气。 主仆俩进了牙行。 牙行里的嬷嬷上前接待,她笑呵呵的说道:“小姐里面请,不知小姐要哪种下人,我们牙行什么样的都有。” 白漫雪淡淡道:“我要无亲无故,家世清白的,最好是孤儿,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 嬷嬷点了点头,对于白漫雪的要求倒是见怪不怪。 “可以,要什么样的都有,不知小姐可还有其他要求?” 第74章 去了牙行 白漫雪摇了摇头,只说道:“你先带我去看看吧,我挑挑。” 嬷嬷保持着客套的笑容,说道:“好,您请去后院。” 后院十分的大,四处都守着魁梧的壮汉。 三面的房屋后面还有高高的围墙,整个后院至少有十几个屋子。 嬷嬷带着她去了第一个屋子前。 屋子的门是虚掩着,嬷嬷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 “出来了出来了,来顾客了。” “是,李嬷嬷。” 里头先是传来了一个女子应答的声音,接着便有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大概二十个年轻女子。 个个容貌端正、体态轻盈,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背脊挺直,微微颔首。 行走间步步生莲,头上的步摇却纹丝未动,可见礼仪周全,深受教导。 被称为李嬷嬷的女子十分满意的点头,笑道:“给这位小姐行个礼。” 女子们齐声道:“是,嬷嬷。” 她们又看向了白漫雪,整齐又标准的行了一个万福请安礼。 “见过小姐。” 白漫雪清冷的眸子扫视了她们一眼,心中只有失望。 这些丫鬟很好,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们的眼睛告诉她,她们很想被选走,眼里的杂质太多,有表现欲、野心、贪婪等等。 李嬷嬷察言观色,见她神色淡淡没多大兴趣,便知她没看中。 “后面还有,您请继续瞧瞧,总有满意的。” 说着便领着白漫雪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先前那些女子个个难掩失望,只能重新回到房间等待下一个顾客。 下一个房间的女子和之前那个房间的差不多。 白漫雪依旧满脸失望。 这些女子们经过精心培养,就是为了进高门大户,能有个好主家。 本身的姿色、能力都不错,自然会有野心。 先不论忠心,至少是很容易生出其他想法的。 李嬷嬷这下也看出,她想要的不是这种经过精心调教的丫鬟 。 于是这次去了一个较远些的房间。 这次放出的人比起之前那个房间就要逊色很多。 一个个不仅懒散随意,而且神色各异。 有的好奇的打量着白漫雪,有的满眼期待,有的木讷没有表情。 白漫雪将她们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她就挑那种眼神清澈,坦坦荡荡没有太多期待或者太多贪婪的人。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简单单纯,要么就是心机深沉隐藏的极好,就这两个极端。 但不管是哪种,只要能为她所用,都是有力的助力,前提是能为她所用。 她挑了七八个,又继续往后看。 反而是越到后面挑的人越多,这时李嬷嬷也大概知道她要选的是哪种下人了。 就是那种看起来没什么心机野心,比较简单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那种比较好掌控的。 于是她按照这个标准,又带着她去了好几个房间。 这个牙行里的丫鬟有几百个,这还只是京城其中的一家店,所以几乎是什么样的下人都有。 白漫雪看眼缘,随着自己的心意,挑了大概三四十个。 这些人她也不能保证全部都忠心,但挑挑拣拣,总也还能剩下几个有用的。 没用的就留在庄子里做下人,有用的到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这些人花了她不少钱,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对她来说,钱不算什么。、 她让李嬷嬷将人全都送到京城郊外的一个庄子里去。 那是她娘用陪嫁自己购置的,现在掌管在她手里,算是她自己私有的庄子,这下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其实她也没抱多大希望自己能培养出有用的人。 因为她自己都一窍不通,但就是有这个想法就想去实现一下,反正还有初旭和婵娟在,让她们去帮忙训练一下。 虽然算是沾了宫璃渊的光,但至少她没有将希望全部都指望到别人身上去。 就像上次的刺杀,若不是她自己习了武,那便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侍书和如画都在习武,到时候也能多一份保障。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某间屋子里突然传出了叫骂声、惨叫声还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李嬷嬷脸色变了变,朝那边骂道:“就不能消停点,没见着有客人在吗?实在是教不乖就杀了去,算我那几十两银子打水漂了。” 白漫雪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但想着不关自己的事情,也就没在意,就继续往外走。 谁知身后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将几人都吓了一大跳。 白漫雪不得不停住脚步,往后看去。 侍书立马拦在了她的面前,警惕的望着从屋内飞出,撞坏了门,摔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浅色衣裙已经被血染透,浑身上下全是伤痕。 屋内随后走出一个提着鞭子的女子,大概二十多岁,她目光凌厉,浑身都是杀气,十分凶狠的瞪着地上的人。 “真是不知好歹的贱蹄子,你已被你那所谓的夫君卖来了我牙行,那就是我牙行的人。 你何必念念不忘那负心汉,自找罪受……” 这话让白漫雪和侍书都蹙起了眉。 李嬷嬷看那女子的眼神没什么怜悯和同情,只笑着朝白漫雪说道: “让小姐看笑话了,不必理会这等人,这都是她的命罢了,我们牙行是正经买卖。” 白漫雪也无意了解这其中缘由,毕竟与她无关,所以朝李嬷嬷微微点头,便带着侍书准备离开。 侍书倒是有些于心不忍,频频回头朝后张望,只觉得那女子实在是可怜。 她们还没走两步,就听身后的女子声音虚弱的哭诉道:“我夫君是不得已的,我愿意听话,只求你们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那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求你们了。” “玉佩,什么玉佩,谁拿你的玉佩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求你,真的求求你……求你还给我吧……” “闭嘴,你再血口喷人,休怪我不客气……” “求你…啊啊…” 那女子不死心,谁知没说两句,鞭子就又恶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打的她在地上直翻滚。 第75章 木秋千若 侍书实在忍不了了,也没问白漫雪的意见,直接转身横眉冷目的呵斥道: “住手,别打了,她都这样了你还打她,你怎么这么狠心。” 挥鞭的女子冷冷的睨向了侍书,嗤笑道:“与你何干,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说完她反而是更加用力的甩着鞭子朝地上的人打去。 那女子身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侍书被噎的无话可说,看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女子,心中只剩着急,那惨状让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但当她看向白漫雪时,顿时就明白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本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眼里却满是无奈。 因为侍书的激怒,只怕这女子还要受更多皮肉之苦。 “玉…玉佩…求你将我的玉佩还给我……” “你还真是鬼迷心窍了,实话与你说吧,你那玉佩我早扔茅厕里的粪缸里去了,有本事你就去捞。” “你…咳咳咳……” 地上的女子直接气的大口吐血。 侍书见状愤愤不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为何不经人家的同意就扔了人家的东西。” 挥鞭的女子气笑了,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十分刺耳。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李嬷嬷便笑道:“千若,你别打她了,打她她也满脑子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千若看着地上的人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侍书见状,赶紧上前将地上的人搀扶了起来。 白漫雪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 李嬷嬷叹息了一声说道:“她叫木秋,是被她夫君以四十两银子卖到这里来的。 说半年后一定回来赎她走,结果这都一年半过去了.........” 李嬷嬷没再继续说了,只是看着地上的眼里满是嘲弄,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执迷不悟,妄想着她夫君还会来寻她,真是可笑。 木秋满脸泪痕,只摇头道:“夫君一定会来的,一定,他答应了我的。” 侍书一时间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的这女子更加可怜了。 李嬷嬷见状说道:“好了姑娘,你也别可怜她了,一般在我们这里是不打人的。 是她执迷不悟三番四次想要逃走,我们可都是花了钱的,她自愿入了奴籍,私逃可是违法的。” 木秋虚弱的说道:“我没.....没想逃,我只是,只是想回去看看我夫君。” 这时屋内又传来了千若的咆哮声。 “你真是执迷不悟,你那夫君早就携着娇妻美眷逍遥自在去了,偏偏你还深情不已,真是可笑。” 侍书听见她的声音就火大,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只是她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听白漫雪说道:“我替你赎身,你走吧,若你夫君已经寻了她人,你可来白将军府寻我,我乃白家大小姐白漫雪。” 侍书顿时满脸喜色,朝木秋说道:“你可以去寻你的夫君了,说不定你的夫君只是没凑到那么多银子,他肯定也在等你。” 木秋挣扎着跪在了地上,朝白漫雪直磕头。 “谢谢,谢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木秋终身难忘。” 白漫雪看着她的眼里只有怜悯。 世上的男儿多是薄情,若是真心,怎么舍得将妻子卖为贱奴。 千若虽然下手狠毒,说话句句带刺,但,每句话都是恨铁不成钢,倒像是在责怪她的过于痴情。 “呵,你还真是好心,钱多的没处使了,像她这种满脑子浆糊的女人,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回去了说不准又会被她夫君卖一次,你能救她一回还能救她第二回吗?” 木秋只哭着摇头道:“不会的,夫君不会的......” 侍书立马瞪着千若,小脸气的通红。 “你这人好生恶毒,就这般喜欢恶意揣测他人吗?说不定人家就是有什么苦衷呢。” 千若压根就不搭理她,只静静的看着白漫雪。 白漫雪轻笑道:“是与不是,也只有到了黄河才会死心,想来木秋心中也是有数的。” 侍书满脸急色,怎么她家小姐也这样说话,她看向木秋本想安慰几句。 木秋却是失魂落魄的低下了头,满脸都是苦涩。 侍书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千若盯着白漫雪,许久之后才说道:“你这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就是身边的丫鬟过于蠢笨了一些。” 侍书一下子气的满脸通红,但确定没再说什么了,只低着头生着闷气。 白漫雪明白千若没有恶意,只是提醒她,侍书实在是太单纯了,且做事有点冲动。 她淡笑着点头道:“她只是年纪还小罢了,想来千若姑娘这般通透,毕竟是经历过许多是是非非的。” 千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接着便冷哼了一声进了屋子。 白漫雪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暗沉。 只有经历过才会这般通透,就如同她经历过了前世一般。 “小姐,她怎么了?”侍书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白漫雪轻轻摇了摇头,只说道:“我们走吧。” 又付了木秋的银子,主仆俩这才离开了牙行。 回府的马车上,侍书左想右想还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在她眼里看到的,是木秋的可怜、千若的嚣张跋扈、李嬷嬷的袖手旁观。 至于木秋的夫君,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困难,才会将妻子卖入牙行。 白漫雪见她实在是困惑,便解释道:“木秋确实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什么样的人才会将妻子卖入牙行? 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吗? 就算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这都一年多了,就算他赎不走木秋,为何连看一眼都不曾来? 至于千若,她看似凶狠,也只是气木秋的执迷不悟罢了,就是这方法有点不对。 但她打的都是不打紧的地方,倒不会伤了筋骨。” 侍书虽然不明白,但想着木秋的失魂落魄,再设身处地的想想,也就能理解了。 第76章 入宫请安 她叹息道:“唉,木秋真是可怜。” 白漫雪面无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沉声教训道: “你下次不可如此鲁莽了,虽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保不齐哪日就闯出祸事了。” 侍书也明白是自己冲动了,还害的小姐又出了那么多银子。 她颔首低眉道:“奴婢知错了,木秋的赎身银子,便从奴婢的月例里扣吧。” 白漫雪微微蹙了蹙眉:“银子事小,只是……” 说着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便不再说了。 这就是她喜欢带抱琴出门的缘故,抱琴总沉稳内敛,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月棋和侍书年纪还小,往日里跟着她胡闹惯了,一时跳脱也属正常。 若换做前世的她,也必定会觉得木秋可怜,并不会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所以这两丫头前世在宫里也是吃了许多亏才成长,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侍书明显感觉到了自家小姐情绪有点低落,所以她一时间有些慌了,只认错道: “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您别生气……” 白漫雪倒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想起从前的事情心中难过罢了。 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并非时间能治愈的。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可怜之人就是好人,也不是千若那等凶神恶煞之人就是坏人,你不能只看到眼前所看到的。 如果今日那木秋,是别人安排的细作,可怜巴巴的就是引的我们的同情和信任。 来到我们的身边,我们该如何?” 侍书不说话了,只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所救的人,不说十分信任,至少也得信她七分,若真是这样,确实恐怖。 这也不是白漫雪信口胡说,因为前世在宫里她们就吃过这样的亏。 今日她救木秋,并许诺她来将军府当差,那是因为今日情形与往日不同。 她去牙行是临时起意,并未有人知晓,所以遇到木秋只是意外。 看到木秋遭遇,她便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但木秋比她幸运的多,万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便想给她一个机会,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小姐,你那为什么要让木秋来将军府寻你呀,万一她不是好人怎么办?” 白漫雪心情复杂的说道:“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她是不是好人,那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木秋对她的夫君执念极深,得知被抛弃的真相后必定伤心欲绝。 以她的情况,回娘家就是给娘家蒙羞,那她便无处可去了,结局只能是走上绝路。 侍书不再说话了,她虽迟钝,但也不笨,细想之下还是能明白这其中缘由的。 只是以后她绝不能像今日这般冲动了。 回到将军府后,白漫雪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府里平静,老太太在养伤,还能有好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过。 她得趁着这个时候,将武功和内力加速提升。 而木秋被她赎身后。 顾不得身上的伤,换了身衣服,收拾的稍微看的过去了,便迫不及待的出了牙行,寻找她的夫君去了。 她与夫君的家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村镇。 她身无分文,经过艰辛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家。 家还是曾经的模样。 四方的院子,门前一条小溪,高高的愧树屹立着,随着风动,树叶沙沙作响。 木秋满脸喜色,一步步走近,心中难掩喜悦。 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只是,才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那熟悉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子。 “娘子,你才刚出月子,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没事的夫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怎么会,你为我生儿育女,我照顾你们母子是应当的。” 说话间,男子揽着女子进了屋。 木秋如同被雷劈了般,木讷的站在那里,胸膛里那颗心被撕成粉碎。 只见那女子穿着粉色衣裙,一头及腰的乌发挽在脑后,面色红润有光泽,笑盈盈的模样不知有多幸福。 对比她,她就好像一个笑话。 这狼狈不堪的模样,说她是路边的乞丐也有人信。 不知傻站了多久,就连肩上都落了枯叶。 木秋这才回神。 她不哭不闹,只是双眸猩红的盯着面前的屋子,眼底是翻涌的恨意。 此时冲进去只会让她更加狼狈。 来日方长,她不急。 只是里面的这个女子是否知道他曾经有妻子呢? 还是被他给骗了,只怕将来她的下场会如同她今日一样。 木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鲜血。 心里的伤比她身上的伤重百倍不止。 她行尸走肉般离开了这里,漫无目的走着,一时间没了方向,眼前只一阵阵的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了千若。 ........... 三日后,清晨。 白漫雪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今日她要入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要去向皇上谢恩。 赏花会结束后她得到众多赏赐,还受封了公主,这是要亲自进宫去谢恩的。 本该第二日就得去,但因为宫里没有召见,再加上老夫人受伤,她就只能静候着。 昨日黄昏,宫里便来了人,便是皇后召她入宫。 所以今日她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着了。 入宫属实不轻松,如今她已经是公主了,且是第一次入宫,便需要身着公主的冠服。 朝冠很重,压在头顶脖子都无法动弹。 身上的朝服更是繁琐。 光这一身就压的她喘不过气。 但比起前世身为皇后的朝服,这还算是简单的了。 “小姐真好看!” 一众丫鬟围着她,纷纷赞不绝口。 白漫雪望着镜中的少女,肌肤似雪、容貌绝色,庄重华丽的朝冠再加上这繁复的朝服,使她通体气质焕然一新。 就如同她生来就该如此尊贵一般。 白漫雪神色淡淡、整个人透着沉稳,便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息,莫名就有一种震慑力。 抱琴身为她身边的大丫鬟,自然也得换上一个得体的妆容。 今日便还是抱琴随她入宫。 第77章 爱屋及乌 今日的入宫白家众人都很重视。 前厅里,大房及二房的人已经在等候了。 当白漫雪穿着冠服出现时,白秉正率先作揖行礼,其他人则跪地行大礼。 “微臣给公主请安。” “参见平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爹爹不必如此。” 白漫雪快步上前搀扶起白秉正,双眼已然泛红。 “二叔、二婶你们都快起来。” 她的哥哥、二叔、二婶,还有弟弟妹妹,全都跪在地上,让她的心一阵阵刺痛。 白秉正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这一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吾家有女初长成。 “礼不可废,如今你已经是公主了,往后万事可得更加小心,切记谨言慎行。” “是,女儿知晓了。” 白漫雪屈膝行了一礼,低头的瞬间内心五味杂陈。 “去吧,不要误了时辰。” “是,父亲。” 白漫雪带着抱琴出了门。 入宫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白漫雪搀扶着抱琴的手,踏上脚凳,附身进入马车。 掀开帘子一角,只见众人还站在门口相送,随着马车走远,那些身影便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了。 白漫雪收敛思绪,双手放置膝前,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又要进那个吃人不吐骨肉的皇宫了,还真是不想去呢! 入宫规矩森严,在宫门口下了马车。 白漫雪便坐上了六人抬的轿辇,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是公主,自然不用步行入宫。 只是如此一来,她更该谨言慎行。 她先去的地方便是养心殿。 轿辇停在养心殿门口,白漫雪光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金鼎红门就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裕公公守在门口,一见到她便笑容满面的迎接上前:“奴才给平乐公主请安。” 白漫雪赶紧回了半礼,客套的说道:“裕公公客气了。” “这可使不得。” 裕公公佯装惶恐的样子,但实际眼底满是笑意。 虽然他是太监,但也是人,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自然是开心的。 “皇上早有吩咐,公主来了直接进去就好,您请。” “多谢公公。” 白漫雪微微颔首,这才跟着裕公公进了养心殿。 这养心殿她不算陌生,可以说经常来,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但现在她必须得规规矩矩的跟在裕公公身后。 “皇上,平乐公主来了。”裕公公顿住脚步,低声禀报着。 白漫雪跟在他的身后,闻声便跪地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你既已经是朕的女儿了,那就该唤朕一声父皇。” 上首传来的说话声很是和蔼,这倒是让白漫雪有些诧异了,但此时她并不能分神。 且上首的那位金口玉言,那她就只能遵旨,于是她说道:“儿臣多谢父皇。” 宫天逸满脸慈爱的笑容,看着白漫雪那通体不俗的气质,心中很是满意,这等女子才能配上他最优秀的儿子。 “赐座,来人,上茶点。” 白漫雪这下更加疑惑了,皇帝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 她只是来谢个恩而已,皇上不应该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几句,表达一下体恤之心,然后放她离开吗? 为什么还上茶点了?? 只是她再疑惑,此时也只能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来。 很快就有宫人来上了茶水和点心。 茶是香气四溢的花茶,点心则是桂花糕,和上次宫宴上的是一样的。 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有心思品茶吃点心,整个人都紧绷着,很是小心翼翼。 宫天逸依旧是和蔼可亲的模样,温声道:“上次在宫宴上见你喜欢吃桂花糕,便又让人备了些,快尝尝。” 白漫雪差点石化了。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宫宴上众人都在欣赏歌舞,她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她,所以她才随意自在的。 可刚才皇上说了什么?? 为什么皇上会注意到她很喜欢吃那个糕点? 此时的白漫雪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压根就摸不清什么状况。 她只能拿起糕点,轻轻抿了一小口。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但现在她真的食之无味啊! 关键这个时候,宫天逸还关心的问道:“怎么样?可还好吃?” 白漫雪差点没被嘴里的糕点呛死,只能强行压下难受的感觉,用帕子捂着唇轻咳了两声。 再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这才缓和了下来。 “没事吧?是不是这糕点不好吃?” 宫天逸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了不悦,还以为是御膳房那群家伙做的糕点有问题。 正想呵斥几句,白漫雪就已经起身请罪了。 “儿臣御前失仪,还望父皇降罪。” 宫天逸不在意的说道:“无碍,你不必拘礼,这糕点不合口味,朕让御膳房重新做一份过来。” 说着他下令道:“裕忠贤。” 裕公公立马上前;“是。皇上。” 白漫雪干脆直接跪了下来,惶恐的说道:“皇上,糕点没问题,味道和宫宴上的一样好。 只是您突如其来的看重让臣女有点受宠若惊,又是封为公主,又是对臣女这么好,臣女很是惶恐。” 宫天逸一下子沉默了,想着他这突如其来的重视确实会让人家小姑娘惶恐不安。 但现在他又不能说是看中了她,想让她做儿媳妇。 毕竟儿子还没答应公开呢。 上首的沉默让白漫雪越发心里没底,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之后,宫天逸这才说道:“你起来吧,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你当做女儿看待。” 白漫雪自然知道这是托词,所以很是聪明的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 皇上自己都有好几位女儿,怎么可能会想要她做女儿。 就在起身的那一瞬,突然脑海里电光火石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宫璃渊。 众所周知,宫璃渊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儿子。 她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皇上只是爱屋及乌。 上次她在宫里昏迷,宫璃渊亲自送她去了太医院,所以他们就察觉到了什么。 可为什么不赐婚,只封她为公主?? 第78章 挑拨离间? 这是她想不通的。 但当她在位置上再次坐下时,好像又突然想明白了。 这一世是她主动向宫璃渊表明心意的,不然宫璃渊还只会默默将爱意隐藏在心里。 导致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绝情蛊。 绝情蛊不能动情,不能成亲,更不能与女子同房。 所以皇上封她为公主,是想更好插手她的婚事。 因为皇帝权势再大,也不能干预臣子的儿女正常娶妻嫁女。 但要是她是皇上的义女了,那就名正言顺了。 想清楚这些,白漫雪就突然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重视是为什么了。 但随即而来的还有更加解不开的疑团。 既然皇上如此疼爱宫璃渊,那为什么前世宫璃渊会任由宫晟宇弑父,继而谋权篡位? 总感觉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但现在她只能将这些疑惑藏在心底。 因为刚才白漫雪的那番话,宫天逸便就将自己的心思收敛了很多。 于是随意关怀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放白漫雪离开了。 出了养心殿,白漫雪便要去承乾殿给皇后请安。 当轿辇逐渐接近承乾殿时,白漫雪心中那无法压抑的痛苦又随着血液翻腾了起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熟悉的每个角落里都还能看见她的玉儿嬉戏的身影。 她只能死死压制住心中翻涌的绝望和痛苦,只有指甲陷进掌心的剧痛能让她保持一点理智。 抱琴搀扶着她下轿辇,触碰到她的手后便很是关心的问道:“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白漫雪若无其事的说道:“无碍。” 随后她便进入了承乾殿。 大殿里,皇后端坐在上首,后宫妃嫔们则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而坐。 在经过宫人禀报后,白漫雪这才进了大殿,跪伏在地上行大礼。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温声道:“平乐不必多礼,你可唤本宫一声母后。” 经历过皇帝的和蔼可亲,皇后此时的热情倒是让白漫雪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 她很是顺从的说道:“是,多谢母后。” 皇后虽是继后,但却是宫璃渊的亲姨母,且她膝下无子。 按理来说也应该和宫璃渊关系极好的。 但她好像从没有听宫璃渊喊过她母后,甚至连姨母都不曾有过,只是疏离的唤皇后娘娘。 前世在皇上死后,皇后便追随而去了。 这其中有太多未解之谜,宫璃渊应当是有能力保下他们的,只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白漫雪给皇后行完礼,便又给后宫各位娘娘们见了礼,这才在最末尾落座。 既然她是公主了,那这些后宫的妃嫔们便都算是她的庶母。 皇后笑着道;“以后平乐可多进宫来走走,璃陌都与本宫说了,说是与你很是投缘呢。” 白漫雪还未说话,贤妃便接话道;“皇后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平乐公主可也算是臣妾们的女儿了。 理应让她们姐妹多在一处玩儿的,也好增进姐妹间的感情。” 皇后笑容未变,语气淡淡的说道:“那是自然,平阳也是一个好孩子呢。” 白漫雪柔顺的低眉顺目,不敢接两位娘娘的话。 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但比起贤妃,她自然还是更偏向于皇后。 先不论皇后与宫璃渊关系如何,就贤妃作为她的前婆婆,她是自然了解的。 和宫晟宇那阴狠的性子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她与宫晟宇刚成亲的时候,那是千好万好,后来便本性暴露了。 在她和云若水的后宫争斗里,她可是出了不少力。 皇后接着便说起了其他的话题,似乎是不想让众人过于关注白漫雪。 虽然难免还是会有人将目光落在白漫雪身上。 白漫雪倒也乐的清闲,只想着请完安能早点出宫去。 贤妃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后,突然语气凉凉的说道:“皇后娘娘怎么把平乐公主给冷落了。 说来也是,她一个小姑娘坐着听我们说些后宫之事也无趣,倒不如让她自己去御花园玩儿。”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接话。 白漫雪微微拧着眉,一下子就听出了贤妃语气中的挑拨之意。 若换做其他闺秀,亦是换做前世的她,自然是会觉得被冷落了。 但她现在却明白,皇后是好意,只是为了让她不过于被众人关注,也是怕她成为众矢之的。 而贤妃看似是帮她说话,但其实不然,反而是让她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这在座的每一位能在后宫中有一席之地,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有时三言两语就能设下陷阱,一个没有防备便要落人口舌了。 当她看向皇后时,却发现皇后神色未变,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的极好。 “贤妃说的是,是本宫忽略了。” 说着她又吩咐道:“拂露,带平乐公主去找昭和吧,让她们小姑娘家家自个去玩儿。” 白漫雪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多谢母后,儿臣告退。” 贤妃一直观察着白漫雪的表情,却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中自然疑惑不解的。 她自认将这些小丫头的心思拿捏的很准确,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她没有看见自己预想中的结果时,便有些大失所望。 又想着是白漫雪掩饰的太好了,或者是她过于聪慧,察觉到了什么? 但这些她都不得而知了。 白漫雪跟着拂露出了承乾殿。 拂露适时解释道;“公主不要误会,皇后娘娘不是故意要冷落您的......” 只是她还未说完,白漫雪便说道:“劳烦姑姑替我向皇后娘娘多谢她的好意。” 拂露看白漫雪的眼神立即多了几分赞赏。 她笑着道:“公主若想去找昭和公主,奴婢便领您前去,若公主想出宫也是可以的。” 白漫雪笑着道:“那我便不去叨扰昭和公主了,这就出宫去,劳烦姑姑了。” “无碍,奴婢恭送公主。”拂露说着屈膝行礼。 白漫雪上了轿辇,心下松了一口气。 今日进宫倒还真算是顺利。 皇后和皇上的好意她都感受到了。 第79章 木秋昏迷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谜团,那便以后再说吧。 反正目前看来,皇上、皇后还是向着宫璃渊的。 当然,看人看事也不能只看表面,她也不会全然相信他人。 除了宫璃渊,其他人都不能全信,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且这宫中水深着呢。 宫璃渊对她都情深义重,更何况他的父皇和亲姨母,可他却连昭和公主都不愿救。 她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是不是有什么皇家秘闻。 顺利的到了宫门口,白漫雪下了轿辇出了宫,还没上马车呢,就有人喊住了她。 “平乐公主。” 这声音还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中的恨意又沸腾了起来。 她暗自咬着牙,袖中拳头紧握,却还是露出了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缓缓转身。 来人正是宫晟宇。 宫晟宇噙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一身冰蓝长袍。 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眸子温柔的像是一汪春水,让人很是容易陷入其中。 不得不说,皇家的王爷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就没有丑的。 而宫晟宇便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就是对待一只阿猫阿狗都温柔至极。 不知俘获了多少闺秀的芳心。 但只有白漫雪知道他那好看的皮囊下是多么恶心的灵魂。 “臣女给晟王殿下请安。” 白漫雪不慌不忙的屈膝行礼,将心中的恨意掩饰的极好。 宫晟宇柔声道:“不必多礼,如今你也是本王的皇妹了,可唤本王一声皇兄。” 白漫雪只觉得恶心,直接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好悬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 她语气淡淡道:“晟王殿下抬举臣女了,臣女愧不敢当。” 宫晟宇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但很快舒展,笑容依旧温和。 白漫雪那冷淡的态度令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自认为皮相不差,且一直都待人温柔,所遇到的女子哪个不对他芳心暗许,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像白漫雪这种冷冷淡淡的几乎没有,且他从前遇到她时,也不是这般模样啊! 白漫雪不等他再说话,便说道:“晟王殿下唤住臣女可还有事?无事的话臣女便告退了。” 她的话直接让宫晟宇想说的话噎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白漫雪行礼告退,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一上马车她便沉下了脸,汹涌的恨意让她胸口堵的慌。 宫晟宇这温柔深情的模样确实能获得很多女子的喜爱,所以前世她也沦陷了。 只怪他没有早早发现,这个伪君子对每个女子都是如此,可谓是藏的极深。 白漫雪不停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报仇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总能找到机会的,过于心急反而是急功近利。 等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时,已经是午时了。 白漫雪很是庆幸没有留在宫里吃午膳,不然还不知道得生出多少事情。 只是她还没下马车,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闹的说话声,似乎很多人聚在一起。 掀开帘子,只见将军府门口围着不少人,有百姓也有家丁和护卫。 白漫雪眸中闪过疑惑,朝抱琴吩咐道:“去看看。” “是,小姐。” 抱琴走上前高声呵斥道:“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她是白漫雪身边的大丫鬟,将军府上下自然是没人不认识她的。 众人很快让出了一条路。 白漫雪这才看到人群中间的情景。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女子面色如纸,浑身脏兮兮的,如同一个难民一般。 有人解释道:“抱琴姑娘,这人走到我们府门口,只问这是不是姓白的将军府,我们答是,她就直接昏迷了。” 抱琴上前看了一眼,面生的很,她没见过。 可周围围观的百姓,不管的话倒会有人说将军府见死不救,便立即吩咐道:“先把人抬到府里去,喊府医来瞧瞧。” 吩咐完她就去禀报白漫雪了。 白漫雪一听就大概猜到了这人是谁。 下了马车,她亲自去瞧了瞧,果然是木秋。 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心中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想来结果和她猜的差不多,她那所谓的夫君,只怕早就把她给忘记了。 所幸身上没有什么新伤口,只是体力透支昏迷了。 抱琴见白漫雪一直盯着床上的女子发呆,便疑惑的问道:“小姐,你认识她吗?” 白漫雪点了点头,淡淡道:“认识,她叫木秋,是我买回来的丫鬟。” 只是卖身契在她自己手里,回不回来自然是看她自己。 抱琴自然是知道白漫雪去牙行的事情,只是这个木秋肯定是和其他丫鬟不一样。 看着这狼狈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经历了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但她却没有多问,因为白漫雪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看。 没过多久,木秋就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她浑身乏力,头晕目眩,整个人虚脱的没有半点力气。 白漫雪在床边坐着,见状说道:“你醒了。” 木秋木讷的循声望去,见到白漫雪就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 “小姐......” 她红着眼睛,声音直接哽咽,泪水大颗大颗就往下掉。 “你怎么还哭了,你怎么了?”抱琴连忙递上了帕子。 木秋挣扎着要起来,但身体实在是虚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好了,你躺着吧。” 白漫雪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就如同看着前世的她自己一样,为了男人变成这个模样就是活该。 木秋捂着胸口,一副悲恨交加的崩溃模样。 “那个负心汉诓骗我卖身入了牙行,他却娶了娇妻生儿育女,我好恨,真的好恨啊......” 白漫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她发泄。 抱琴却在一旁睁大了眼睛,随后看着木秋的眼里又满是同情。 许久之后,等木秋的情绪平复一些。 白漫雪这才说道:“如今该死心了吧,你若想留下,我便给你安排差事,你若想离开,等你身体好点你便另寻出路吧。” 第80章 两只鹦鹉 “小姐的大恩大德,木秋没齿难忘,只愿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恩情。” 木秋挣扎着要起来,但奈何身体实在是无力。 为了表忠心,她从怀里找出了卖身契,递给了白漫雪。 “奴婢本就贱命一条,得小姐相救,从此小姐便是奴婢的唯一。” 白漫雪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那卖身契让抱琴收起来。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为什么要帮木秋,大概是因为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木秋躺在床上,只感觉心中越发悲凉。 一个陌生人都能将她救出水火之中。 比如凶神恶煞的千若,看似清冷但却善心的小姐,而她那曾经相伴的枕边人,却如此心狠。 她昏迷之前看到的千若不是幻觉。 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处破庙里,身边就是千若在照顾她。 千若说;“她落入这样的下场就是活该。” 放下狠话她就走了,自始至终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可木秋却知道,千若是好人,小姐也是好人。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吧。” 白漫雪嘱咐完便离开了。 木秋的状态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寻死觅活,这便说明她还有救。 回到玲珑阁,因着进了宫的缘故,白漫雪只觉得浑身乏力。 早上寅时刚过,她便起来洗漱了。 在宫里时时刻刻保持着警觉,提着警惕,如今松懈下来,自然累到不行,连午膳都没什么胃口。 换下这一身的繁琐,她窝在榻上,懒懒的便不想再动弹了,只拿了一本书看着。 午后静谧的时光缓缓流淌。 这时,外头的丫鬟们突然一阵阵惊呼。 “哇,哪里来的鸟儿,好漂亮啊。” “是只鹦鹉,这是谁家养的,怎么飞我们院子里来了。” “不知道呀,鸟儿鸟儿,你是迷路了吗?” ........... 白漫雪放下了手里的书,好奇的想要下榻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抱琴等四个丫鬟却进来了。 抱琴说道:“小姐,不知打哪飞来了一只鸟落我们院子里,撵它它都不走了。” 只见抱琴抬着手臂,一只毛色鲜艳的鹦鹉立在她的手臂上。 而侍书正好奇的逗弄着,显然很是喜欢。 “找夫人,夫人,嘎嘎嘎.......” 鹦鹉一开口,屋内顿时静谧,但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侍书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 “这.这鸟怎么叫的这么奇怪,哈哈哈哈....” 她们的笑声惊扰了鹦鹉,鹦鹉顿时扑腾着翅膀飞上房梁,嘎嘎乱叫。 “冷玄智障,冷玄智障,别笑了,别笑了,嘎嘎嘎.....” 就连白漫雪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鸟先前说找夫人,她还只以为这鸟是走丢的,但听到它说冷玄,她便知道这鸟是宫璃渊送来的了。 侍书疑惑的问道:“冷玄不是......”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捂着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 如画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月棋整个人都在云里雾里。 抱琴淡定的笑道:“这鸟以后便养在我们院子里了,平时小姐也好解闷。” 白漫雪嘴角上扬,抬了抬手,朝鹦鹉说道:“我是夫人,你到我这儿来。” “夫人、夫人嘎嘎嘎....不下来,坏蛋抓鸟,抓鸟…” 鹦鹉歪着脑袋,也不下来,就嘎嘎嘎乱叫着。 话说这叫声真的奇怪,白漫雪好笑的摇了摇头。 想着宫璃渊那么高冷矜贵的人,怎么会养出这么话痨的鸟。 “啊,晕了,啊晕了晕了,又晕了。” “这鹦鹉怎么满嘴胡话。” 几个丫头都觉得有趣,抬头望着房梁上的鹦鹉。 抱琴哄道:“鸟儿乖乖,下来给你好吃的。” “小鹦鹉,快下来呀。” “嘎嘎嘎,不下不下,下来是小狗,嗷嗷嗷.....”鹦鹉继续歪着脑袋胡说八道。 屋内又是传出一阵大笑,这鸟带来了无限欢乐。 白漫雪撑着下巴瞧着,只觉得很有意思。 但这鸟肯定不是宫璃渊养的。 四个丫鬟哄了好一会,那鹦鹉也不下来,白漫雪便让抱琴下去准备一些养鹦鹉的东西。 待人都走了,白漫雪朝它说道:“下来。” 她本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鹦鹉还真就飞下来了,直接落在了白漫雪不远处的桌子上。 晃悠着小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她瞧来瞧去。 “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金安,嘎嘎嘎……” 前面的话挺讨喜的,就是为什么每句话后面都要嘎嘎嘎? 一只鹦鹉能说上两百多句话,也能简单对话。 但有个词叫鹦鹉学舌。 你在它面前说话倒是要小心,某天它要是突然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可就真的会吓死人。 好在这鸟是宫璃渊送的,不然..... 白漫雪盯着这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鸾、青鸾,夫君是青鸢,夫君夫君.....” 接着这鹦鹉就开始晕头转向了,嘴里一直喊着夫君夫君..... 白漫雪再次被逗笑了。 谁知听到笑声这鹦鹉就激动,又嘎嘎骂起了人。 “智障,智障,冷玄智障,嘎嘎嘎..” 白漫雪突然很想知道冷玄到底对这只鸟做了什么? 不过这只鸟的到来确实带来了很多欢乐。 而此时,宸王府。 “啊啊,你这只傻鸟,又他娘的往我头上拉屎....”冷玄大声的咆哮着。 一只鹦鹉在他头顶盘旋,只大叫着媳妇媳妇媳妇。 冷玄气呼呼的大叫着,一边擦着头上的鸟屎。 “你媳妇又不是我弄走的,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只傻鸟,我要扒光你的毛,让你媳妇回来了都认不出你。” “冷玄智障、智障......”青鸢站在屋顶看着冷玄暴跳如雷。 冷玄气极,施展轻功就要去抓它。 青鸢大喊着:“主人救我,拔毛了拔毛了.....” 它飞去的方向正是宸王府的书房。 “我早晚会扒光你的毛……” 冷玄继续咆哮、抓狂。 早知道如此,他宁可去训练营被折磨个把月,也不愿意伺候这两只傻鸟! ………… 第81章 鹦鹉传话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白漫雪每天除了习武就是逗逗鹦鹉。 这鹦鹉倒也通人性,跟了白漫雪几天这性格就安静很多,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跳脱。 说话也不会张嘴就骂人了,和抱琴几人也都熟悉了起来。 这鹦鹉的来历也就只有白漫雪和几个丫鬟知晓,但对外她就说是她自己买来解闷的。 倒也没人觉的这是什么大事,毕竟闺阁小姐们养养鸟种种花,或者养只小猫小狗都是正常的。 而这段时间里。 老太太一直卧床养着伤没什么动静,连每日的请安都给免了。 她只要偶尔过去看看就行了。 而云若水和宫晟宇之间也都没有任何联系,似乎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平静了下来。 半个月后,晌午。 白漫雪吃完午膳后在院子里散了会步,接着就站在廊下喂青鸾吃鸟食。 青鸾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真好吃,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嘤嘤嘤…” 白漫雪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头,嘴角不由得上扬,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而这小东西还不停的蹭着她的手,温顺的很。 “要不要再吃点?” 白漫雪摸着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柔光。 “嘤嘤嘤……” 青鸾叫了几声,就朝白漫雪飞了过去。 白漫雪下意识用手接住了它,它就在她的手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睡了起来。 “你还真会享受。” 白漫雪顺着它的羽毛,动作十分温柔。 还别说,有这小家伙在,这段时间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媳妇、媳妇、嘎嘎嘎…” 正温存着呢,突然头顶传来了一阵怪叫,白漫雪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就见一只鹦鹉正盘旋飞舞着。 他比起青鸾来要大一些,毛色要更鲜艳。 本来在手心里睡觉的小家伙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惊醒了。 “夫君、夫君、嘤嘤嘤…”说着就从白漫雪掌心飞走了。 两只鸟盘旋飞舞,都很是激动的叫着。 白漫雪静静的看着,这才明白了,原来这青鸾还真有个夫君。 所以这两只鹦鹉,她一只,宫璃渊一只吗? “嘎嘎嘎.....” 听着头顶传来的嘎嘎声,白漫雪只觉得好笑。 这两只鸟一看就是一个人养出来的,连叫声都一样。 两只鸟在头顶飞了一会,便双双落在了鸟笼里的木站上。 “想你、想你、想你....嘎嘎嘎.....” 一落下,另一只鸟就叽叽喳喳重复着这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白漫雪竟有点脸红,她压下心头的悸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鸢,青鸢,嘎嘎嘎....” 青鸢,青鸾,一看这名字就是一对。 两只鹦鹉很是亲密的蹭住脑袋,可见很是亲密欢喜。 白漫雪突然就开心不起来了。 青鸾来了她这里,那这两只鸟岂不是就要分开了? “想你、囡囡,想囡囡,嘎嘎嘎...” 青鸢一边说一边嘎嘎叫。 白漫雪朝它们说道:“你们都走吧,去一处。” 虽然这个小家伙陪着她,让她很开心,但却也不想让人家和伴侣分离。 谁知青鸾却嘤嘤嘤的飞向了她,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蹭着她的脸,一副十分亲热依赖的模样。 这个小家伙好像舍不得走呢,白漫雪的心软成了一团,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养。 谁知下一秒,青鸾直接飞起。 “再见,小姐再见,再见。” “嘎嘎嘎,再见再见。” 白漫雪:“………” 这没良心的小家伙。 她就这样看着两只鸟儿飞走了。 少了只鹦鹉,整个玲珑阁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从前怎么没觉得这般清净呢。 白漫雪百无聊赖的回了屋,盘腿坐在榻上,准备修习内力。 她的内力快要突破三级了呢,但想要练轻功还得达到四级。 随着内力的提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能力,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了。 而那两种鞭法她也已经练的如火纯青。 今天晚上准备跟着初旭去山庄瞅瞅,再学一些腿功绝技和拳法。 她买的那些人倒还有点用,有七八个已经修习出了内力,且天赋都还不错。 剩下的那些人,就留在庄子里或者分派到其他庄子里干活也可以。 反正很多事情也是雇人做的,自己人倒也放心。 忠不忠心的什么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卖身契全在她手里,而且都是死契。 有卖身契的下人私自逃走可都是死罪,且命都是掌握在主家手里,所以一般都不敢背叛,除非不要命了。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一修炼便是天昏地暗,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当她沉浸其中是,突然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头顶,接着嘤嘤嘤的叫声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从修习内力的状态中清醒,她伸手直接在头上抓下了一只鸟。 正是青鸾。 青鸾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便叫了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漫雪疑惑的说了句后便松开了手。 青鸾很是自然的飞向了窗口,落在了窗前的鸟笼上,张嘴说道: “主人、要主人…想主人…嘤嘤嘤。” 白漫雪勾唇笑了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是跟着那公鸟跑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青鸾又朝她飞了过去,在她脸上使劲蹭。 白漫雪抓住它握在掌心抚摸了好一会,直到它睡着了。 “小姐,吃晚膳了!” 这时,门外抱琴的说话声响起,她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下来。 安排人传了膳。 白漫雪像往常一样消食散步,接着回到房间关上门修炼,等待天黑。 夜深,四处的喧嚣繁华落下帷幕,月色迷离,凉风习习。 昏暗的烛光里,白漫雪睁开了眼睛,见时辰差不多了。 她便唤出了初旭和婵娟,让她们带着她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将军府。 裹着厚厚的披风,白漫雪感受着飞檐走壁的乐趣,耳畔是呼呼的夜风,若能依靠自己施展轻功,那才是真正的畅快。 只是她现在还没这个能力,但也快了。 第82章 不能见面 不消片刻他们便出了京城,又经过了一段路,这才到了山庄里。 山庄里此时灯火通明。 空旷的场地上,十几个女子正满头大汗、表情痛苦的接受婵娟那地狱般的训练。 既然白漫雪想让她训练一些得力的人手,那她自然得尽心尽力。 所以她直接按照她先前在暗卫营的训练方式来训练这些丫头。 好在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穷苦日子过来的,很能吃苦耐劳。 为了不被淘汰,继续过苦日子,一个两个的都很努力。 白漫雪来了以后也没声张,就静静的看着,对此倒很是满意。 观察了一会之后,她也开始她今晚的训练。 初旭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她,让她学的更快。 当然她的悟性也是不错的,学起来比寻常人快不少。 夜很静,月光洒下,给世间万物都温柔的蒙上了一层轻纱。 朦朦胧胧的月光中,白漫雪紧抿着红唇,小拳头挥的虎虎生风,整套拳法她已经差不多掌握了。 就是还不能让内力和拳法相结合,将这套的拳法的威力全部施展出来。 就在她精神紧绷,全神贯注的时候。 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偷袭,且来势汹汹。 白漫雪反应很快的躲闪开来,并且朝来人打出了一拳。 只是那拳头上没有蕴含内力,看起来倒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威力。 “出拳有点慢,没什么威力,来,继续。”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白漫雪只感觉轻风拂面,心尖像是有片羽毛划过,让她的心颤了颤,一股酥麻电流般的感觉随着血液蔓延至了全身。 她哪里还记的要出拳,只呆呆的站在那里,咬着下唇都不敢看对面的人一眼。 怎么见到他这么害羞呢!! 宫璃渊的到来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心跳的飞快。 “发什么呆?我是来陪你练拳的,快出拳。” 宫璃渊本就温柔的眸色在这月光中显的更加温柔似水。 练拳?这还怎么练? 白漫雪羞涩的不敢抬头,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宫璃渊很直接的说道:“想你了,就来了。” 白漫雪的脸直接涨的通红,微嗔道:“你说什么呢!” 说着她悄悄四下打量,发现初旭早就已经不在了,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得多羞人啊。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宫璃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宠溺的开口道:“放心。我把他们都支开了。” 白漫雪不再说话了,但脸上却总不自觉的会露出笑容。 “还想继续练拳吗?我教你内力与拳法结合。” 宫璃渊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目光却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一瞬。 白漫雪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说道:“不练了,我们去那里坐会吧。” 宫璃渊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一起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坐下。 这是白漫雪自重生以来,第二次与宫璃渊单独相处。 比起第一次,这次两人都自在很多。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即便不说话都很是开心,似乎连空气都是甜的。 白漫雪却担心他的身体,虽然有压制的药,但这蛊毒早晚还是要解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翻阅关于蛊毒的书,但关于这方面的记录却微乎其微。 她难免有些焦虑,因为之前她一直以为宫璃渊的蛊毒前世到了后来是解了的,不然最后她怎么没看见他蛊毒发作。 可上次她才知道,原来是有压制的药。 那如果前世也是吃了压制的药所以才没有发作呢? 要是这蛊毒一直无法解掉,那他们.... 且这暂时压制的药有没有副作用?能否多次使用吗? 白漫雪问道:“你这个压制蛊毒的药,会不会伤害身体?有没有副作用啊?” 宫璃渊脸上的笑意未变,但眸底却划过了一道暗光。 “没事,不会伤害身体,也不会有副作用,这蛊毒都不会要致命,怎么可能压制一下还会伤害身体。” 白漫雪对于他的话只半信半疑,蛊毒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且阴毒又难缠。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一直吃压制的药不就好了。 见白漫雪一直不说话,宫璃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见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只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多少有点慌了。 只能说道:“这个药使用过后,会遭到反噬,心脏大概会隐隐作痛三天,但也是不致命的.....” 白漫雪的脸色白了白,虽然宫璃渊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三天肯定是无比煎熬的。 “那你以后不要吃了,我不想你忍受痛苦。” 宫璃渊轻轻摇头:“无碍,只是痛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其实他想说,比起见不到她的苦,这点疼还真算不了什么。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白漫雪情绪低落的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旖旎的氛围顿时消散。 宫璃渊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消散无踪。 “我不想你承受痛苦,我宁可我们不见面。” 白漫雪咬着下唇,大大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双唇紧抿,泪珠一颗颗往下掉,肆意的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天晚上宫璃渊疼晕的模样。 就连昏迷了那眉头都是紧紧蹙着,可见其痛苦,她真的不想宫璃渊那么难受。 听着那隐忍的哭声,宫璃渊胸口闷的几乎喘不上来气,简直比他蛊毒发作的时候还要难受。 他手足无措的安慰道:“你别哭,我真的不疼……” 白漫雪随意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我不哭。” 两人静静对视着,彼此间只剩温情,这次见了面,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之间现在连见面都是奢望,前世今生总有这么多的磨难。 许久之后,白漫雪问道:“你这蛊毒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是谁给你下的?” 说到这个,宫璃渊直接沉了脸,双眸变的阴沉无比。 第83章 谁下的蛊? “我自然知道是谁下的。” 只是他宁可这辈子无药可解,也不会去求她要解药。 白漫雪本想说,既然知道是谁下的,那找她要解药就好了,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使点手段,总也是有寻找的方向。 可当她看到宫璃渊那阴沉的脸色时,便明白这事只怕没这么简单。 他的变化是在打仗归来以后,所以这蛊毒应当是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上被人下的。 只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白漫雪那忧心忡忡的模样牵动着宫璃渊的心,他很想安慰几句。 可好像什么安慰都是徒劳。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与她扯上关系的,但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你别伤心,这蛊毒早晚能解了的。” 白漫雪见宫璃渊抿着唇不说话,很明显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 还以为他是因为这蛊毒难解而难过,便想着安慰几句。 而被反过来安慰的宫璃渊反而是更加愧疚了。 若是他的蛊毒这辈子都无法解,那岂不是要连累白漫雪一生。 他又陷入了纠结当中。 现在及时止损还是来得及吧。 他在任何事上都是干脆利落的,唯有这件事情总剪不断,理还乱。 “不管最后会如何,我都会一直等你的。” 白漫雪毫不掩饰眼里的深情,一脸认真的看着宫璃渊。 宫璃渊朝她勾了勾唇,只能将所有苦涩和愧疚一口咽下。 她这般好,他怎么忍心继续伤害她。 两人又在凉亭里坐了好久好久,后来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直到后半夜,两人这才不得已分开。 “我走了。” 宫璃渊看着白漫雪好一会,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漫雪轻轻点头,却不敢看宫璃渊一眼,因为她怕她会哭出来。 前世等待一生,今生还要继续苦熬。 其实她很想知道他的蛊毒到底是谁下的,谁竟这般恶毒。 可看着宫璃渊情绪低落的模样,她便不敢再提了。 宫璃渊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只是朝她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想我了就告诉我,我来看你。” 分离在即,白漫雪满心不舍,但千言万语只说了一个字。 “好。” 彼此对望着许久,两人都很不舍,因为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宫璃渊朝她温柔一笑,克制着想要抱她入怀的冲动,即便万分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白漫雪看着他走远,很想挽留,很想喊住他,想说舍不得他走。 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最后隐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白漫雪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呆,这才让初旭带着她回了将军府。 从那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庄子里,每日都只待在将军府里习武、练内力、看看书、再偶尔逗逗鹦鹉。 她尽量不让自己空闲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便满脑子都是宫璃渊。 这天清晨。 白漫雪梳洗打扮后前往延寿堂请安,老太太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而这段时间天气也不错,她便经常在院子里散步,所以每日早上的晨昏定省自然得恢复。 只是才刚到延寿堂外,就听见老太太不悦的呵斥道:“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送去老三一家的东西全都减半了。 这天气眼看着就要凉下来了,不多送点东西过去他们可要怎么过?你怎么这么狠心呀。” 白漫雪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 只听苏见云很是无奈的说道:“母亲,前段时间都已经送过了,再送的话只怕府里的开销也要承受不住了。 府里进项就靠着那几处赚钱铺子和庄园.....;.” 苏见云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生气道:“你别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当我老婆子没有管过家是吗? 你就看不惯我要送东西去给三房,也是了,如今你管着家,那一切都便是你说了算的.....” 说着她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 苏见云有苦说不出,只能跪在地上,说道:“儿媳让账房将账本都送来给母亲过目。” 她管理铺面生意自然不如孙若清,所以这些年那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而三房一家虽然被流放,但每年送去的银子、布匹、衣物等开销比整个将军府的都要大。 而这都是老太太亲自定下要送去的。 苏见云也在白秉正和白秉文面前提过,但他们都不以为意。 只想着老太太能开心就好,也是怕三房在那苦寒之地日子难过。 其实比起别的家族,将军府的开销算是小的。 将军府里虽然有三房,但正经主子也就那么几个,没有成群妾室,没有庶出子女。 人口少,伺候的下人及其他开销自然也少。 不像别的侯门世家,先不论其他,就单是伺候的下人都是几百上千了。 有点奢侈的还得养着戏班子,光一个戏班子的衣食住行都不得了。 将军府里比较简单到底是因为根基尚浅。 在上一辈只是普通人家,而老爷子只是一个穷秀才,幸有两位出息的儿子才有这般光景。 但对于做生意方面,基本都是一窍不通。 若不是孙若清嫁进来,只怕这日子得更加难过。 老太太这些年不掌中馈,自然便不再过问府上的事情。 她对将军府里的进项还停留在大媳妇在时那般光景 只记得几乎是日进斗金,每月还能余下不少。 可当她翻开账本时才发现,收入竟比不得那时的一半,可开销却是那时的好几倍。 她怒瞪着苏见云,直接将账本朝她脸上甩去,只以为这账本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你好大的胆子,可知女子藏私财是大罪,报官便是要杀头的。” “儿媳不敢,母亲冤枉儿媳了。”苏见云跪在那里丝毫不慌。 三房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开销却比大房和二房还要多,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老太太未免偏心太过。 这些年她虽然藏了些私财,但都与这账面的钱无关,即便借了些,可也都尽数归还了。 有时开销跟不上,还会从私房钱里暂时贴补过去,可再这样下去,将军府就真的要入不敷出了。 第84章 去马庄玩 老太太那浑浊的双眸里满是凌厉,冷声说道: “你当我傻?不说其他,就这间胭脂铺子我记得当年每月进项都不下千两,怎么如今不赚钱便算了,反而是在亏空? 还有这处庄园,收入竟不如当年的一半?” 苏见云解释道:“庄子虽然盈利不少,但也是靠天吃饭。 胭脂水粉等铺子,经营起来着实困难,开始几年利润确实可观。 可后来暗香阁、凝香馆等铺子开了起来,我们这铺子就难以立足了……” “你当我这般好骗吗?真是可笑!”老夫人自然是不信。 苏见云不再辩驳了,只跪在那里,一副坦坦荡荡任由处置的模样。 她维持这府中开销着实困难,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白漫雪在门口听了一阵,心里当下明清。 前世这事也是发生过的,只是她那时忙着和宫晟宇腻歪,没有过多关注。 压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好像是二婶管家出了差错,令老太太不满了,一时失了管家权。 但老太太管家没两天就突然病了,管家权就又交还到了二婶手里。 如今再看,只怕是有心无力,急着将这烫手山芋丢开。 话说这老太太还真是偏心过头了。 她只知道府里每月要往边关送不少东西,却没想到竟如此过分。 也就是说,三房的日常开销竟比整个将军府的开销还要大。 这哪里是流放,分明是去享福的。 白漫雪面上不显,只提着裙摆跨进了门槛,她的到来让老夫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们作为长辈,自然不可能当着小辈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给祖母请安,给二婶请安。” 老太太随手合上账本,搁在了桌子上,“漫雪来了,坐吧。” 白漫雪在一旁落座,状似无意的问道:“祖母与二婶这是做什么?查账吗?” 老太太随口道:“嗯,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苏见云只沉默的喝着茶,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感觉她这些年费心费力不讨好,全都为三房做了嫁衣。 白漫雪见状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京城闺阁女子,自小便要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学习执掌中馈,她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她的母亲在她十岁时就已经离世了,但母亲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却一直带着她到了十五岁。 所以她所知晓的并不比老太太和二婶少。 只是这老太太要搪塞过去,那她便不趟这浑水也罢。 但她肯定是会帮着她二婶的。 因为白漫雪在,两人就没聊关于府中中馈的事情。 没过多久,白漫菲和白若辉便一起来了。 对于这个孙子,老太太还是喜欢的,当即就朝他招了招手,满眼都是慈爱之色。 “若辉来啦,到祖母这儿来。” 白若辉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祖母的,因为她老是为难他的爹和娘。 且之前三叔一家还在的时候,她明明最喜欢小堂弟白若洪。 他不情不愿的从座位上起来,朝上首走去。 老太太一把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在身边坐下。 “若辉最近可有好好读书?你将来要像你爹爹一样,考功名做大官!” 虽然她比较疼爱小儿子,但对于两个大儿子还是比较骄傲的。 说明她会生,生了个将军,又生了一个官。 其实她一直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她生了三个儿子。 她的三个儿媳妇就不行了,三房加起来也只有三个儿子。 白若辉别扭的不去看她,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因为他祖母拉着他的手很凉,而且像是老树皮一样,总之十分的不舒服。 但父母教导他要孝顺祖母,尊重长辈,他就只能把心底的不适压下。 一脸认真的回答道:“若辉想像大伯和大哥哥一样,将来习武做大将军!” 老太太开怀大笑,心中很是欣慰。 她自然希望孙辈也像儿子一样有大出息。 于是心情很好的又拉着孙子说了好一会的话。 但白若辉毕竟是小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她的态度比较冷淡。 老夫人便也歇了心思,放他离开了。 心中更加想念会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孙孙。 要说她的三个儿子,唯有小儿子最贴心,孙辈们则是小孙子最惹人疼爱。 想着心情便有些低落,于是她疲惫的说道:“你们都散了吧,老二媳妇留下。” 苏见云知道她肯定是要说这些铺子的事情。 反正她也乐的做个甩手掌柜,最好这管家的事情都交由老太太做主了,让她也尝尝她的辛苦。 白漫菲有点担心她娘,毕竟这老太太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没事二妹。” 白漫雪说着直接将一步三回头的人拉走了。 担心也没用,白漫菲只能满心担忧的出了延寿堂。 出来后,白初瑜朝两位妹妹说道:“你们想不想去骑马?我带你们去郊外的马庄里玩。” 这段时间妹妹一直闷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天天沉迷于习武,于是他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 白漫雪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本想拒绝的。 但白漫菲却很兴奋,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去,我想去,我都好久没有骑马了。” “妹妹一起去吧!”白初瑜微笑的看着妹妹。 白漫雪便也不好拒绝了。 其实算算,她也很久很久没有骑马了。 将军府长大的,自然是会骑马的,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她了。 “我也要去!”白若辉仰着头看着哥哥姐姐们,眼里满是渴望。 他好想出去玩啊,但是最近父亲盯他功课盯的紧,都不让他出去玩。 “不带你去,你又不会,而且你不是害怕吗?”白漫菲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们出去玩,带一个十一岁的小不点,到时候还得照顾他,而且他根本不会骑马。 白若辉耍赖道:“我不,我就要去。” “你再说一遍?” 白漫菲直接眯眼看向他,眼里满是威胁。 白若辉委屈的撇撇嘴,但碍于他姐的血脉压制,什么都不敢说。 “好了,你想去就一起去吧。” 白初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只是去了你可别坐上马背就开始哭鼻子哈。” 第85章 挑选马匹 白若辉抿了抿唇,脸臊的通红,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时学骑马,他从马背上跌下来过,从那以后便留下了心理阴影,再不敢骑了。 白漫菲见状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嫌弃,但语气却是软了下来。 “想去就去呗,你要是不敢骑就在一旁看着我们骑就好了。” 话毕几兄妹便一起出了门,去往了京郊的马庄,马庄里养了上千匹马,马场更是有上百亩田那么大。 京城的小姐公子们都喜欢来这里学骑马或散心。 今日白初瑜带着两个妹妹和弟弟出了门,又叫上了往日里交好的几个公子。 那几个公子又喊了自己的朋友兄妹等,最后到马场的时候,居然也有十几个人了,很是热闹。 这些人白漫雪也是认识的,只不过没有太大的交集。 “初瑜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就是就是,你骑术最好,你不来可就没意思了。” 说话的是京城柳家的公子柳子儒,和宋家公子宋宣润。 柳家本也是大家,只不过刘子儒爷爷那辈犯了点错被贬了官,这才没落了几年。 但这一代家主很有才能,而这柳子儒更是争气,柳家再次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而宋宣润虽只是忠勇侯府的庶子,但却甚得皇上看重。 而那侯府世子,名声属实不好听,宠妾灭妻的名声传遍京城。 白初瑜笑着与他们打趣道:“这不是来了嘛,可别扯皮了,等会别认输就好。” 说笑间,柳子儒和宋润宣便看向了白漫雪和白漫菲。 见到白初瑜带了妹妹过来他们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们两人也带了自家姐妹来。 “参见平乐公主。” 柳子儒的妹妹柳子曦与宋润宣的姐姐宋宣瑾站在一起。 身后还有那群世家公子们,纷纷下跪朝白漫雪行礼。 白初瑜交好的都是一些性格温和,秉性端正的人。 互相见过礼,便一起去往了马厩里选马匹。 不巧的是居然遇到了熟人。 一群人全都呼呼啦啦的跪地给宫晟宇请安。 白漫雪隐在人群中,好心情一扫而空。 她能信这是巧合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云若水一定也会到。 白漫雪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正巧最近心情郁闷,这给她解气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宫晟宇笑的温和,抬头朝众人说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视线越过这几十人,直接落在了白漫雪身上,眼里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 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接近她,这次一定要将她拿下。 由于宫晟宇的到来,刚才还惬意的众人都拘束了起来。 宫晟宇早就选好了马,此时正由小厮牵着喂草,他朝众人说道:“你们随意,不必因为本王拘礼。” 众人应下,随后三三两两去挑选马匹,而白初瑜也与一群男子比试去了。 这处马庄是皇家开的,为了让京城的公子小姐们多锻炼。 毕竟南靖国算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 所以每日都有很多人来,遇到皇子王爷也不是很奇怪。 “姐,你怎么不去选?” 白漫菲选定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回头却还见白漫雪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白漫雪淡淡道:“不着急,你们先选。” 说着她与宫晟宇遥遥相望。 宫晟宇见她看向自己,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温和了。 白漫雪也朝他微微一笑,随后很是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这一笑就像是春暖花开,似乎连冰雪都融化了,宫晟宇心中燃起希望,对自己更加自信。 他就说嘛,就算不喜欢他,但至少也不会讨厌呀。 他的身份、地位、样貌、哪样差了? 此时,基本上每个人都选好了自己的坐骑。 白漫雪站在马厩前,不紧不慢的走着,眼神从一匹匹马身上扫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子的马和男子的是分开的,女子的要偏小温顺一些,更好掌控。 宫晟宇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选。 来来回回走了一圈,白漫雪都还没有选的意思,而其他人都已经开始骑了。 “臣女给晟王殿下请安。” 这时,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白漫雪嘴角上扬,美眸里闪过一丝暗光。 终于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缓缓回头,果然看见穿着一身浅绿色软烟罗长裙的云若水,她的头上简简单单的簪着一支白玉簪。 此时她低垂着头,站在宫晟宇面前,一脸的娇羞之色。 她的到来在宫晟宇的意料之外,所以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耐,但很快就掩饰下去了。 白漫雪虽然站的较远,但没有错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反应。 而这时宫晟宇也下意识看向了她。 白漫雪故意低着头,装作不开心的模样,然后转身继续挑选马匹。 在宫晟宇和云若水看不到的地方,她笑的格外开心。 宫晟宇心中大喜,以为白漫雪是在吃味。 于是他对云若水的态度便冷淡了很多。 在他心里,此时还是白漫雪比较重要的,至于云若水,私底下哄哄就好了。 他收敛了笑容,朝云若水淡淡道:“嗯,云大小姐不必多礼。” 云若水不明所以,可当她发现宫晟宇总朝白漫雪看去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即便心里很不痛快,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宫晟宇早就与她说过了白漫雪的重要性。 现在她只能忍,可心里的不舒服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她就越来越恨白漫雪了。 白漫雪在一匹红色的小马面前停了下来,随后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而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白漫雪唇边的笑意加深,只静静等待着。 “见白小姐选了半天,没想到最后选了一匹这么可爱的小马。” 宫晟宇语气温和,又半带调侃,寻常女子只怕都要脸红了。 说着他还从马槽里拿了点干草,喂给了马吃。 白漫雪低着头不说话,在宫晟宇眼里就是羞的不敢抬头。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温柔了。 “本王记的白小姐骑术不错的....” 第86章 焦躁的马 “晟王殿下可能记错了,其实臣女最不擅长的就是骑术。” 宫晟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白漫雪会这么说。 这样一来,他这话倒是虚伪的很。 其实白漫雪确实擅长的,他调查的结果没错。 毕竟是将军府长大的,虽然不让她习武,但骑术还是自小就练的。 可她就是想和宫晟宇反着来,噎的他无话可说。 不等他再说话,白漫雪便让人将小马牵出了马棚。 她笑吟吟的抚摸着马儿的头,一副很是开心的模样。 宫晟宇则在一旁看着,目光幽深的盯着自己手里那被马儿吃了半截的干草。 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些白漫雪都毫无察觉。 而不远处。 云若水眼里难以掩饰愤恨之色,因为宫晟宇此时背对着她,他根本就看不到宫晟宇脸上的表情。 所以在她看来,两人这就是相谈甚欢而露出愉悦。 白漫雪轻轻抚摸过马儿的头之后,抬脚踩上脚蹬,利落的越上了马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可见骑术不俗。 握紧缰绳,白漫雪勾了勾唇,双腿一夹马腹,红唇轻启道;“驾。” 马儿一声嘶鸣,立马像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她的发丝随风飞舞,衣袂飘飞,颇有一种英姿飒爽之感。 京城中可没有几个女子有这般风采。 就连宫晟宇这种自认为见惯了美人的人都移不开目光。 同时心里也被激起了一股强大的征服欲,身为王爷的自负,还真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他。 一直在一旁不敢说话的白漫菲赶紧屈了屈膝,骑上了自己的马追了过去。 “姐,你等等我……” 待她们的身影远去。 云若水便朝宫晟宇走了过去。 其他女子自然是不敢随意去接近宫晟宇的。 但她们看到宫晟宇特意去与白漫雪说话时,还是有不少人露出了羡慕嫉妒之色。 这时又看到了云若水朝他走去,就更加让人嫉妒了。 “晟王殿下,不如臣女陪您一起散散心吧。” 不知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什么,她这话的声音不算小。 宫晟宇蹙了蹙眉,明显有些不悦,但又不好当众拂了云若水的面子,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云若水内心大喜,十分得意的朝周围的女子看去,再见到她们羡慕的眼神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其实这是不合规矩的。 但今日马场人不是很多,且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去议论王爷的是非。 所以宫晟宇也就没有在意。 云若水想着要在宫晟宇面前表现一番 所以上马的动作也是十分干净利落,想要博得宫晟宇的夸赞。 但此时宫晟宇满脑子都是白漫雪的身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能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云若水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难免失落,可她转念一想。 不管如何,晟王殿下这时候还是陪在她身边的。 宫晟宇也不搭理她,只双腿夹了夹马腹,拉紧缰绳朝着白漫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骑的马高大威猛,是整个马场里最好的马,且还是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 其速度自然也不是一般马儿可比的。 眼见着宫晟宇的身影绝尘而去,云若水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也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今日她一听下人说晟王殿下去了马庄,她便赶紧追了过来,就是想见他一面。 后又得知白漫雪也来了,她便更加坐不住了。 白漫雪冲出去的速度很快,但奔跑了一会她的速度又降了下来。 不紧不慢的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马场很大,围绕着一处高山而建,还可以打猎,深入还有猛兽。 外围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坪,满山遍地都是不知名的小花。 各样的颜色都有,小小一朵,像是满天星一样好看极了。 白漫菲追了过来,骑着马奔腾的感觉十分畅快,似乎所有的烦恼都会一扫而空。 她开怀大笑着,此时没有规矩礼仪束缚,格外自在。 “长姐,我好开心呀,哈哈哈……” 白漫雪受她影响,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少女发自内心的笑容,在阳光下显的格外明媚。 白到发光的肌肤 精致的五官,还有笑起来那好看的梨涡,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女的娇俏。 白漫菲直盯着她,笑嘻嘻道:“长姐你笑起来好美呀!” 白漫雪心情很好的望着蔚蓝的天,欣赏着当下美景,确实有片刻的放松。 但一想到宫晟宇和云若水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心中的愉悦顿时就一扫而空。 此时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这时,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朝着两人奔来。 看清来人后,两姐妹都收敛了笑容,白漫菲甚至是拘束的都不敢抬头。 “白大小姐自谦了,你这骑术在京城可没有几个女子能比的过。” 宫晟宇将速度逐渐放慢,直到停在了白漫雪面前,含情目十分温和的看着她,笑容更是温柔至极。 白漫菲悄悄远离了一些,那笑容落在她眼里比阳光还刺眼。 这晟王殿下三番四次接近她长姐,要说不是对她长姐有意思她都不信。 白漫雪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本来不是很想搭理的。 但却看见远处有一道小小的黑点正快速接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只能淡笑着与他虚与委蛇。 “晟王殿下谬赞了,臣女是将门之后,自然精通骑术。” 宫晟宇继续与她搭话。 白漫雪只能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只是身下的马儿却越来越焦躁了。 白漫雪努力控制着缰绳,但还是无法让它安静下来。 宫晟宇就像是看不见它的异常一样,眼里却隐隐透露着兴奋。 倒是白漫菲注意到了,她关心的问道:“姐,你的马怎么了?” 此时白漫雪身下的马还在不停的动来动去,鼻子里时不时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宫晟宇这才故作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刚巧云若水赶来了,她的速度一直没有减慢,直接冲了过来。 然后忽然拉住缰绳迫使马儿停下,导致马直接扬起了前蹄,发出了一声嘶鸣。 第87章 马失控了 这让白漫雪的马更加焦躁不安,白漫雪脸色发白,声音里满是惊恐。 “我的马好像不受控制了……” 话音一落,只听她身下的马儿发出了一声焦躁的嘶鸣,直接扬起了前蹄,撒腿开始狂奔。 “啊……” 白漫雪一声惨叫,死死拉住缰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在马背上晃来晃去,似乎快要掉下来了。 白漫菲见状立马焦急的大喊道:“长姐……” 说着她便狠狠踢了踢马腹,追了过去。 宫晟宇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眼里隐隐有兴奋闪过,但很快掩饰了下去,只心急的喊道: “白大小姐别慌,本王这就来救你。” 云若水还是懵圈的状态呢,只看着刚追到的人又跑没影了。 但白漫雪的马好像是失控了。 骑马本来就有风险,虽然出事的少,但也不是没有被马甩下马背摔死的事情发生过。 这种情况就算不死也得残了,最起码也得重伤。 这么一想她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心里还记恨着白漫雪在宫里拽她头发的事情,这报应不就来了。 她忍着笑意,驱着马儿朝他们追了过去。 此时白漫雪的马根本不受控制,癫狂的乱窜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她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被甩下去。 暗处,初旭和婵娟随时准备出手相救,但她们知道,依靠白漫雪自己的能力,还是能安然脱险的。 白漫雪的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她紧紧贴着马背,沉着的双眸里冷静无比。 宫晟宇追了过来,朝她高声喊道:“别怕,本王这就来救你。” 听着身后追来的动静,白漫雪勾了勾唇,从袖子里抽出蚀骨匕首,狠狠扎进了马脖子里。 马儿吃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更加不要命的奔跑了起来,直接闯进了密集的林子里。 宫晟宇蹙了蹙眉,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他只是在马吃的干草里混合了点疯草。 让马吃了会狂躁而已,可现在好像是有点失控了,他可不想让白漫雪死。 “驾……” 宫晟宇眉头紧锁,赶紧朝着白漫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漫菲的马不如宫晟宇,所以落后很多,但也看见了他们先后冲进了林子里。 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的情绪几乎崩溃,为什么每次出来都会发生事情? 她胡乱的抹着泪,只想着要怎么办才能帮到姐姐,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并且想到的人就是大哥。 可马庄这么大,她要去哪里找? “啧啧,真是可怜,这马失控成那样,要是白漫雪运气好点。 断手断脚的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要是运气不好,那可就惨了……” 云若水随后赶来,见白漫菲哭成那样,没忍住便直接冷嘲热讽,心中简直畅快无比。 白漫菲眸子猩红瞪向了来人,但只咬着牙一言不发,拉了拉缰绳,准备骑着马返回去找人帮忙。 云若水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心情很好的勾着唇,满脑子都是白漫雪摔下马的惨状。 “晟王殿下,您等等我。” 她骑着马,朝宫晟宇和白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处林子树木密集,遍地雪杂草,马儿进去后受阻,速度降下来很多。 但因为已经发狂,到底是无无法安静下来,仍横冲直撞的。 白漫雪瞅准时机,施展半吊子轻功从马背上越下落在了地上。 接着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树。 前几天刚突破的内力四级,轻功才学没几天,还飞不起来,但上树还是简单的。 她神色冷漠的盯着远去的马,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而这时初旭和婵娟也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宫晟宇一路寻着马蹄印追进了林子里。 尽管他的马是汗血宝马,可面对发狂的马还是难以追上。 这林子里树木杂草繁盛,还长了许多有刺的草,极容易被刮伤。 而且视线还会被遮挡,行走都十分困难,更别提骑马了。 宫晟宇不停驱赶马儿往前走,可马仰着脖子只在原地打转,根本不愿意再前进。 宫晟宇想着白漫雪的马应该也走不远,于是准备下马去找找。 就在这时,暗处不着痕迹的飞出几根细不可察的针,直接没入了马屁股里。 马儿瞬间吃痛,一声嘶鸣后如同白漫雪的马一样发起了狂,直接横冲直撞的进了林子里。 宫晟宇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甩下了马,想要施展轻功也来不及了。 他重重落下,地上不仅乱石很多,更要命的是他直接摔进了一堆有刺的草里,这酸爽自然不言而喻,脸都直接青了。 现在的他直接扎成了刺猬。 白漫雪躲在暗处差点没有笑出声,憋笑的感觉好难受。 宫晟宇疼的几乎晕厥,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那暗器就是白漫雪让婵娟放的。 直直没入了马的身体里很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到时候进入马的血液,顺着血液循环,找都找不到那针的踪迹。 而这马便会一直痛苦不堪,直到死去都找不到原因。 宫晟宇忍着疼,费劲力气才从那丛有刺的草里起来。 而这时,云若水赶来了。 她见到宫晟宇那一身狼狈时,顿时担忧的不行。 “晟王殿下,您没事吧。”说着便准备下马查看。 婵娟再次如法炮制,使出飞针攻击了云若水的马。 云若水可没有宫晟宇那么快的反应,马才一动,她就狠狠的摔下了马。 而且左腿还直接摔在了一个大石头上。 只听见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她的腿直接变形扭曲,云若水脸色发白,疼的浑身颤栗,整个人还都是懵的。 而那失控的马则朝着宫晟宇奔腾而去。 宫晟宇才刚从有刺的草丛里爬起来,浑身针扎般的疼呢。 结果猝不及防又一匹失控的马朝他奔来。 他咬了咬牙,堪堪躲闪开来,可还是被撞的再次倒进了刚才那个草丛里,而且这次还是脸着地。 他只感觉脸钻心的疼。 而那疯掉的两匹马,已经闯进林子里不见了踪迹。 白漫雪无声的大笑着,好想鼓掌叫好呀,但她得忍着。 第88章 断手断脚 初旭和婵娟都不忍心再看了。 这得多疼啊,那草上的刺又硬又长,扎进肉里可比针扎酸爽多了。 宫晟宇疼的浑身打颤,咬着牙从草里抬起了头。 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了,还有的刺扎进肉里很深,正牵扯着藤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被拉扯了起来。 现在他浑身上下最少有几百个血窟窿,不致命,但是疼的要命。 他忍着疼小心翼翼的将脸上的刺拔了出来,不少血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的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万幸的是没有伤到眼睛。 不远处,云若水还在哀嚎。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感觉左腿膝盖正被无数只蚂蚁啃食着。 “呜呜呜…我的腿断了……” 宫晟宇行走不成问题,但浑身都火辣辣的疼,简直难以忍受。 他没忍住张嘴骂了两句脏话。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白漫雪的马发狂是因为吃了混合了疯草的草料,那他的马和云若水的马又是怎么回事? 他眯着眸子开始打量四周,总觉得是遭了算计。 不然这大白天的还真是见鬼了不成? 可这四周除了草就是树,什么都没有。 “呜呜…晟王殿下…臣女好疼啊!呜呜……” 云若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就往下掉。 虽然这个时候她有些狼狈,因为疼的流了不少冷汗,头发便凌乱的贴在脸上。 上面还沾着不少叶子泥土,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不行。 可不可否认她长的很好看,湿漉漉的眸子蓄满了泪花,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的宫晟宇都于心不忍了。 他忍着痛朝云若水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伤,眉头一下子蹙的很紧。 “你的腿可能骨头错位了,先别乱动。” “臣女害怕…呜呜…我会不会残了呀!” 云若水哭的很是可怜,但害怕也是真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宫晟宇自己也疼的半死,但他是男子,不能像女子一样又哭又叫,只能自己忍着。 他温声哄道:“没事,本王这就喊人来救你。” 他忍着痛意唤出了跟在身边的隐卫,让他们回去找人过来支援。 现在云若水伤成这样,他也没办法丢下她不管,可心里又记挂着失踪的白漫雪。 而躲在暗处的白漫雪三人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的观望着,好在她们躲藏的地方比较隐秘。 暗卫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群人赶了过来,是白漫菲通知的马庄的人。 当白漫菲领着人来看到这个凄惨的场景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马失控的不是她长姐吗? 怎么晟王殿下和云若水会伤成这样? 马庄的负责人战战兢兢的跪地请罪,额头直冒冷汗。 不管是将军府大小姐还是晟王殿下他都惹不起,其中一个出事了他都要掉脑袋。 而且他要是没认错的话,地上那个受伤的女子是丞相府大小姐。 此时他只感觉脖子一阵阵发凉,脑袋马上要保不住了。 宫晟宇现在可没心情问罪,只下令道:“白小姐的马发狂了,冲进了林子里还没找到,你们与本王一起去找找。 云大小姐摔下马,腿可能断了,你们小心点将她带回去医治。” 说着他便转身寻着痕迹要进林子里去寻找。 云若水见状焦急的大喊道:“王爷,王爷臣女也要去…” 可她现在也是有心无力,腿断了动都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她就怕白漫雪趁机勾搭晟王殿下,她怎么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子谈情说爱。 马庄的总管不停用袖子擦汗,他弯着腰跟在宫晟宇身后,劝道: “王爷,您伤的不轻,不如先去休息吧,奴才们一定将白大小姐找到。” 宫晟宇只抿着薄唇往里走。 他一定要先找到白漫雪,不然这伤就白受的了。 如果她看到他受这么严重的伤还要坚持找她,那她一定会被感动到的。 白漫菲也跟在寻找的队伍后面,她一边哭一边喊道:“姐,姐你在哪里呀?姐…呜呜……” 看到云若水和宫晟宇的惨状,她这心里就更加不安了,生怕白漫雪也会受伤。 云若水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说马发狂了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没命,她是真的怕,而且这话还印证了,云若水真的断腿了,好惨。 这么一想,白漫菲哭的更惨了,嘴里不停的喊着长姐你在哪里。 坐在树杈上晃悠着两条腿的白漫雪直接哭笑不得。 她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会哭。 待找她的人走远,其他的人也将云若水带走以后。 初旭便想带着白漫雪下去,白漫雪却示意她们再等等。 下面一片狼藉,人都走后便格外的荒凉。 她们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片刻,一个隐卫出现在了原地,四下扫视后便消失了。 初旭只觉得背后发凉,要是刚才她们下去了可就暴露了。 同时她也对白漫雪更加佩服。 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子,果然也不是简单的。 白漫雪目光淡然的盯着那隐卫离开的方向,嘴角若隐若现的浮出一丝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宫晟宇。 “好了,我们下去吧。” 白漫雪拍了拍初旭的肩膀,让她带着她一起飞下了树。 她从别的方向进入了林子里,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把自己弄的十分狼狈。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人来救她。 与此同时,另一边。 顺着马留下的痕迹,宫晟宇首先发现了白漫雪的那匹马。 马已经死了,尸体前一颗碗口大的树已经被撞击倒地,显然是这匹马撞倒的。 马的头已经血肉模糊,身下流了一大滩血。 宫晟宇和马庄的小厮们四下寻找,但并未发现白漫雪的身影。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她人没事,不过她肯定走不远的。 宫晟宇松了一口气,下令道:“你们都分散开来寻找。” 白漫菲看见那些血,腿都吓软了,但她也知道,没看见长姐,那她肯定就没事。 白漫雪故意躲着他们,他们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直到白初瑜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第89章 安然无恙 他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薄唇紧紧抿着,双眸里满是冷意。 白漫菲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整个人的情绪几乎崩溃。 “大哥哥,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才来啊!” 白初瑜的脸色没有任何缓解,只是朝身边的兄弟说道:“你们帮我照顾好我堂妹。” 柳子儒和宋宣润彼此对望一眼,接着异口同声应下了。 白漫菲靠在丫鬟身上,泪珠儿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哭的话都说不出来。 将她托付给了两个兄弟后,白初瑜便只身一人进了林子里。 寻着痕迹,他找到了马的尸体,但却没发现妹妹的身影。 虽然坠马可能没发生什么事情,但这林子里依旧危险重重。 毒虫猛兽不少,他的妹妹就是个娇养着的闺阁小姐,现在肯定害怕极了。 白初瑜此时无比自责,他把妹妹带出门,却没保护好她。 可谁又能料到在这马庄里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马庄是皇家开的,守卫森严,闲杂人等进不来,所以他才这般放心。 而马会发狂是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毕竟妹妹也算是马背上长大的。 宫晟宇上前安慰道:“别担心,白大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多谢晟王殿下。” 白初瑜拱手作揖,但脸上担忧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缓解。 “无碍,事情发生在本王面前,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白初瑜直起身子后,宫晟宇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白初瑜现在可没心情与他虚与委蛇,只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至于宫晟宇为什么受着伤还帮他找妹妹,他此时完全不在意。 宫晟宇看着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深邃的双眸里暗光闪烁。 他受着伤还帮忙找人,不过是希望白家的人和白漫雪能看到他的诚心。 如果再能成功找到人就好了…… 白初瑜漫无目的的在林子里乱窜,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便越来越不安,整个人自责难受到不行。 “妹妹,你到底在哪?” 他大喊着,丝毫不顾及自己那被树枝划伤的手臂和脸颊。 “白大小姐!” “白大小姐你在哪?” 马庄寻找的小厮们也在大喊。 喊声回荡着,飘出很远。 他们围绕着白漫雪那匹马的尸体周围四散寻找,搜索的范围逐渐扩大,但人却还是没找到。 白初瑜快要绷不住了,他的宝贝妹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他死一百次也赎不了罪。 他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骂道:“都是你不好,骑什么马,这下好了,把妹妹也弄丢了……” 他的力气不算小,脸上已经有了五个手指印,他是真的很自责。 “白大少爷你别这样,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白初瑜满心满眼都是找人,连有人跟在他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他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碧色衣裳的女子正站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 原来是宋宣润的姐姐宋宣瑾。 她一个女子穿梭在这山林间自然是十分的不便,裙摆已经脏了一大片。 见白初瑜望向她,她羞赧的立马低下了头,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 白初瑜心里记挂着妹妹,没什么兴趣与她搭话,只敷衍的说道: “多谢,你先回去吧,山林难行,你一个女子不方便。” 说完也不管她,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宋宣瑾却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憧憬,不过却没跟上去。 白初瑜又寻找了好一会,依旧一无所获,他真的要绝望了。 这片林子也就这么大,这么多人找,都找不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把他妹妹掳走了。 越想就越觉得后背发凉,不会真的被人算计了吧。 这么想想,确实离谱。 庄子里的马都是调教好的,一般没有问题。 可今天怎么接二连三出事? 就在他越来越不淡定,都想着要回去报官的时候。 “哥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是熟悉。 白初瑜浑身一僵,巨大的欢喜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面露狂喜。 因为这声音正是他妹妹的。 他赶忙循声望去,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只见不远处,一个少女正笑盈盈的望着她。 此时她格外狼狈,身上的衣服不仅破破烂烂,还脏的不行。 那张白净的小脸更是沾了不少污渍。 “妹妹。” 白初瑜的心揪了起来,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朝着她奔了过去,然后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白漫雪直接喘不上来气了,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哥你别…别这样,我没事的。” 白初瑜也不说话,就紧紧抱着她,隐隐能听见轻微的哽咽。 “你吓死我了。” 白漫雪直接惊呆了,她哥哥这是哭了吗? 白初瑜确实是吓坏了。 这段时间也是见鬼了,总是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好好的人会突然撞鬼昏迷,醒来人奇奇怪怪的。 好在后来没事了。 结果去灯会玩还能碰到流氓地痞……虽然最后有惊无险。 接着去趟宫里又昏迷了,太医也说些乱七八糟的,现在来骑马还会出意外。 他真的吓死了,这桩桩件件稍有意外他都无法承受。 “哥哥,我没事,一点都没受伤……”白漫雪继续哄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 白初瑜只紧紧抱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白漫雪很是无奈,又挣扎不开,只能无奈的说道:“哥,我真的没事。 我都内力四级了,而且轻功也学了几天了,那马伤害不到我。” 白初瑜难过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他一下子松开了白漫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说话都破音了。 “你说什么,你内力四级了?” 这怎么可能,她才修习内力多久,才几个月吧。 这这…这是人吗?这太恐怖了。 不不不,不是恐怖,是变态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快突破的。 白初瑜还是不敢相信,直接将手搭在了白漫雪的肩膀上,细细感知着她的内力波动。 真的内力四级了!! 这可比见鬼吓人多了。 早知道她内力四级了,他还担心什么…… 只是,那为什么还跑这么远?当时不就能脱险了。 ………… 第90章 是爱哭鬼 不得不说白初瑜还是很聪明的。 白漫雪看着他那探究的眼神,只能装傻。 “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等白初瑜询问出口,白漫雪就嘤嘤嘤哭了起来。 “虽然我有能力让自己脱险,但真的吓死我了,我都反应不过来,还好最后没事。” 白初瑜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探究别的,不管怎样,他的宝贝妹妹都还是那个娇滴滴的,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不管她多厉害,是什么身份。 于是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哄道:“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哥哥保证,下次出门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他是真的怕了,要是真的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白漫雪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继续假装柔弱的嘤嘤哭泣着。 而白初瑜只能手忙脚乱的哄着她。 等演的差不多了,白漫雪这才止住哭声,让白初瑜带着她离开这里。 白初瑜在她面前半蹲着,回头笑道:“哥哥背你,快上来。” 白漫雪也不矫情,直接趴在了他背上,像小时候一样。 只要哭鼻子了,哥哥和父亲就会背着她、哄她。 虽然男女有别,但现在情况特殊,倒也没什么错处,毕竟他们还是亲兄妹。 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宫晟宇。 宫晟宇见白初瑜找到了白漫雪,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舒展,只是用松了一口气的语气说道: “没事就好,不然本王都得愧疚的不行,好好的人就在本王面前出的事。” 白漫雪装作受惊过度的模样趴在白初瑜背上,她看着宫晟宇好奇的问道: “晟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好像比臣女伤的还重。” 宫晟宇这下倒是有点尴尬了,明明马发狂的是白漫雪,结果受伤的却是他。 同样是马发狂,他这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白初瑜还没察觉到宫晟宇的尴尬,只说道:“晟王殿下和白家大小姐的马也发狂了。 今日可真是见鬼了,不过妹妹你真是幸运,白大小姐的腿好像断了……” 白漫雪故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疑惑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马都会发狂,难道是有人要害我们?所以给马下药了?” 她状似无意的话却让宫晟宇的心颤了颤,白漫雪的马发狂确实是下了药的缘故。 他只能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这事情本王绝对会彻查的,给白大小姐一个交代。” 好在他现在的脸血肉模糊的,大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漫雪已经能感受到宫晟宇的憋屈了。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忍着笑意说道:“那就多谢晟王殿下了。” 说了几句话后,白初瑜就背着白漫雪离开了。 宫晟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 明明计划的好好的,结果却总不尽人意,上次中秋灯会也是这样。 细想想总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头疼的想要揉揉太阳穴,却不小心碰到伤口,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的折磨加上心里的失落,宫晟宇现在只想骂人。 ………… 白初瑜背着白漫雪出了林子,大老远就听见了白漫菲的哭声。 不远处的树下。 白漫菲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柳子儒深深的拧着眉,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宋宣润则是焦头烂额的在一旁哄着她。 “你别哭了,你长姐定会没事的。” “你怎么还哭啊,你看你这么大个姑娘了,怎么好意思哭成这样呢……” …… “啊啊啊…我就要我长姐…呜呜…”白漫菲哭的更凶了。 宋宣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求救般的看向了柳子儒。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柳子儒面无表情的淡淡道:“好了别哭了,你大哥哥背着你大姐姐回来了。” 白漫菲的哭声瞬间止住,抬头四下张望,在见到远处的身影时,顿时喜笑颜开。 “长姐,大哥哥……” 这变脸之快令人咂舌,宋宣润都惊呆了。 跑到了两人面前后,白漫菲又紧张了起来,忙问道:“姐你手没事吧,脚没事吧……” 白漫雪挣扎着从白初瑜背上跳了下来,笑道:“没事,一点伤也没受。” “呜呜……” 白漫菲又大哭了起来,泪水扑簌簌往下掉,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可…可吓死我了…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傻瓜,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漫雪伸手替她擦了擦泪,眼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宠溺。 白漫菲还是哭的不能自已,委屈巴巴的告状道: “那个云若水说,你断手断脚没死就算运气好了,我都吓死了。 大哥哥又找不到了,呜呜……” 这个云若水…… 白漫雪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一想到她的惨状就释怀了。 白漫菲继续哭着道:“幸好长姐没事,不过那个云若水好惨,她的腿断了……” 要不是她在哭,这话真的很像在幸灾乐祸。 只是白漫菲怎么变的这么爱哭了?? 不仅爱哭了,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了。 “好了小妹别哭了,我们回去了。”白初瑜无奈的伸手蹭掉了她脸上的泪珠。 白漫菲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不停的抽噎着,显然是哭惨了。 这时宋宣润和柳子儒也走了过来。 宋宣润如释重负的说道:“你这个混蛋可算回来了,不然你这妹妹非把我给哭晕了……” “噗” 白初瑜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宣润这生不如死的模样。 柳子儒也笑了,勾唇道:“确实很能哭,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白漫菲这下倒是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直往后躲,嘟囔道:“我这不是担心我姐姐嘛。” 找到了妹妹且妹妹没事,就是了却了一件大事,白初瑜也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他朝几人说道:“今日多谢几位了,若肯赏脸,便随我一起去醉梦楼吃顿饭……” …… 第91章 安全回家 柳子儒和宋宣润自然是婉拒的,就算是要吃饭也不是现在。 毕竟人家小姑娘才刚受了惊吓。 白初瑜便也不和他们客气了,笑着说道:“那下次,下次我再请你们吃饭。” 宋宣润半开玩笑道:“那好,这顿饭我记下了。” 几人正准备离开,白初瑜突然想到了刚遇到的宋宣瑾,于是回头朝宋宣润说道: “我刚才找我妹妹的时候,看见你姐姐了…” 宋宣润蹙了蹙眉,疑惑的说道:“她怎么来这里了?她不是和柳小姐在马厩那边休息吗?” 白初瑜摇了摇头:“你去看看吧,别她又出事了…” 宋宣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去找找,你先带着你妹妹回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白初瑜几人则骑上马,返回了马庄里。 帮忙找人的小厮们正三三两两的从林子里出来。 宫晟宇也顶着一身的伤,准备回去医治,找人的这段时间里,他脸上的血液都干涸了。 可以说他比白漫雪都还要狼狈。 忙活了这么久,不仅是白忙活了一场…还有点丢脸。 他阴沉着脸骑上马,离开了这里。 很快人都走光了,林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宋宣润穿梭在林子里,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他想不通他姐姐非要去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就在他都要气死的时候,终于在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求救声。 他怒气冲冲的循声而去。 便看见他姐姐捂着腿坐在地上,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丫鬟正焦急的蹲在她身旁,直慌了手脚。 “姐你……” 这一幕让宋宣润心头的火直接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无奈的走了过去,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你不在马庄里待着,跑这里来添什么乱?” “四少爷,二小姐扭到脚了……”丫鬟可怜巴巴的说着。 宋宣润绷着的脸依旧没有任何缓解,他冷冷道: “若不是白大少爷与我说看到了你,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宋宣瑾本来还蹙着眉,脸色难看,谁知听了他的反而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宣润你说什么?是白少爷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嗯,不然谁知道你。” 宋宣润说着准备背她离开,但见到她那眉目含羞的神色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讶的问道:“你不会的是喜欢……” 宋宣瑾脸红了红,但什么都没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宣润一把将她打横抱气,沉声说道: “你还是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吧,你只是个侯府庶女,是没资格嫁入将军府当主母的。” 宋宣瑾本来还红润的脸一下子变的煞白,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宋宣润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姐弟俩都沉默了下来。 宋宣瑾低垂着眸子,眼底只有不甘。 ……… 从马庄回到将军府后。 白秉正与白秉文夫妇,还有白老夫人都在前厅里等他们回来。 得知白漫雪的马发狂时,白秉正直接急疯了。 要不是回来报信的人再三保证白漫雪没事,他早就提着刀赶去了。 焦急的等待中,他们终于回来了。 白漫雪还是那副狼狈的模样,好在小脸已经擦干净了。 但白秉正看到她的时候,心还是揪了一下。 白漫雪心虚的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 她好像又让她爹担心了. 不等她开口请安,白秉正就直接冲上前将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见到女儿全须全尾没有断胳膊断腿也没受伤,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爹爹,女儿没事。”白漫雪低声安慰了一句。 白秉正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后怕的直接将女儿搂在了怀里,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见云也上前嘘寒问暖:“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你这孩子,倒是把我们都吓的不轻。” “我才是真的吓的不行,那马我就看着发狂的。” 白漫菲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惊。 互相安慰了一阵,白秉正这才想起正事。 都是白初瑜这个混蛋小子把几个小的带出去玩的。 上次也是信誓旦旦的说会保护好妹妹,结果又发生了这种事情,简直要把他给气死了。 只是当他抬头寻找白初瑜的身影时,却没见到他人。 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白初瑜躲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傻了才会站在那里等着他爹来揍他。 白秉正咆哮道:“白初瑜你这个臭小子,你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我早晚收拾你.......” 白漫雪一把挽住她爹的手臂,撒娇道:“爹爹,你就别怪哥哥了,这件事情又不是他的错。” 白秉正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声音也一下子温柔了。 “好,爹不怪他,你快回玲珑阁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今天肯定是吓坏了吧。” 白漫雪点了点头,确实有点累了。 于是她便想离开了前厅。 谁知老太太却喊住她,沉着脸教训道:“等等......你是个女孩子,怎么总会在你身上发生这种事情,每次都让家里人担心。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别出门了,在家安分守己的待上一段时间。” 这话让白漫雪蹙了蹙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其实老太太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每次的事情都是针对她来的。 只是老太太这么说却是让人很不舒服。 她又没有主动招惹别人,怎么反倒是她的错了。 “娘,这件事情又不能怪漫雪....” 白秉正蹙了蹙眉,本想为女儿说话。 白老夫人却直接沉下了脸,说道:“我让她在家待着也是为了她好,她这运气属实差了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鬼上身所以沾了霉运。” 白秉正彻底沉下了脸。 第92章 触碰逆鳞 也不顾那是他娘了,直接冷声说道: “娘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上次遇到刺杀,还是漫雪救了您呢。 要是她真有什么霉运,只怕您可就不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里了。” 这话说的可就很重了。 老夫人直接黑了脸,气的大口喘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我老婆子吗?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儿子不敢。” 白秉正低垂着头,说话声音依旧强硬,他实在是气极了才会这样说。 嘴皮子上下一碰,说出口的话那就可大可小了,这话传出去同样会对女子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 试问一个身带霉运的女子以后可还嫁的出去,哪家敢娶? 毕竟任何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老夫人怒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尖锐的刺耳。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还就说是她霉运缠身将我们都连累了,不然这哪来的土匪杀手和流氓地痞。 还有这好端端的马怎么会发狂……” 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接话。 白漫雪神色清冷,明亮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说的不是她一般。 白秉正心中的怒火直接燃烧到达了顶点,他黑着脸说道:“看来母亲最近病的有点糊涂了。 不如儿子让人将您送去素斋堂静养吧。” 素斋堂是京城最大的尼姑庵。 白老夫人心头大骇,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秉正神色冷漠,双眸里满是冷意,可见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底线就是女儿,不管平时怎么闹、怎么偏心、怎么折腾,他都能忍。 唯有伤害到女儿的事情他无法忍受。 况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老夫人看着儿子铁青的脸色,意识到他是认真的,顿时就害怕了。 说是去素斋堂静养,可实际就是将她看管起来也没人知道。 那日子怎么可能有在府里这么好过。 而且她还没法为自己辩驳,更不能用孝道来压他,因为天下人都知道,连太后她老人家都在素斋堂深处养老。 素斋堂位于深山老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进去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前厅里再次死一般的寂静。 白漫雪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让爹爹对这老太太死心呢,没想到这老太太自己作死作成了这样。 其实爹爹心里什么都明白的吧,只是顾念生育养育之恩才对她一再忍让。 前世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过,如今随着她的重生,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老夫人铁青着脸不敢再说话了,心里却是越来越不甘。 她这个儿子向来听话,很少顶撞她。 唯有的几次不是为了从前的孙氏,就是为了两个孩子,其他的事情几乎是任由她摆布。 上上次的中秋节是为了这个孙女,上次请和尚也是为了这个孙女,这次还是为了这个孙女。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对待这个孩子,但是看着大房和二房的关系越来越亲厚。 她就怕将来三房的回来了都没有立足之地。 如果大房和二房联合起来,三房的可怎么办? 但眼下她却不敢和大儿子对着干了。 万一她真的被送去了素斋堂,那她想要回来就难了。 她当即软下了脸色,说话也没那么强势了。 “我这也是为了大丫头好,这段时间她确实太过于倒霉了一些。” 白秉正不再搭理她,而是看向了女儿。 “漫雪你先回去休息吧,什么都不用多想,一切有爹在。” 白漫雪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 其实对付这老太太她有的是手段,但她还是不想让父亲伤心。 只有失望到了极点,才不会那么心疼吧。 白漫雪走后,白秉正又让苏见云带着白漫菲和白若辉先离开了。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和白老夫人。 白初瑜也没出声,就一直躲在柱子后面。 白老夫人一人坐在上首,见这阵仗,心中难免紧张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大儿子那浑身散发的强大压迫感。 白秉正板着脸先跪了下来,给上首的老夫人磕了一个头。 “儿子不孝,求娘原谅。” 白老夫人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儿子,眼睛红了红,但却抿着唇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他。 白秉文跟着跪了下来,但老老实实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白秉正可不管老太太是什么反应,他只跪着,说道:“娘是儿子的亲娘,但漫雪也是儿子的女儿。 她十岁就没了娘,儿子一直在边关,对她娘,对她亏欠很多,若娘要执意针对她,那儿子就只能不孝了。” 白老夫人一张老脸直接气的扭曲,不敢相信的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若早知道你如此不孝,当初我就不该生你养你!” 白秉正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淡淡道;“儿子并没有哪里对不起母亲。 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供养父母,为二老养老送终,还为您挣得了诰命。 且扶持兄弟尽心尽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母亲还不满意,那随母亲处置吧!” 今天白秉正真的是气疯了。 他的女儿今天已经够受罪了,结果还要被说成身带霉运,他怎么受的了。 他对妻子,对女儿都是亏欠的。 保家卫国对的起国家,对的起百姓,唯独对不起妻女。 没有见到妻子最后一面,是他这辈子的痛,如今怎么还能忍受女儿受到伤害。 白老夫人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却也无法反驳白秉正的话。 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靠这个儿子。 可越这么想,心里就越不平衡。 他什么都有了,可小儿子还什么都没有呢,如今还在那边远之地受苦。 她一言不发,只冷着脸望着地上的人。 而一旁的白秉文低垂着头静静的跪在兄长身后,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失望。 对待兄长尚且如此,他这个老二又算的了什么。 第93章 姐妹叙话 前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只能听见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声。 可即便如此,白秉正依旧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只与她僵持着,可见他是铁了心要向着女儿。 因为他清楚,但凡他让一步,那便会让眼前的人得寸进尺。 这个时候就连躲在柱子后面的白初瑜都大气不敢出。 老夫人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这个大儿子在给她施压呢。 这就是她不喜欢这个儿子的原因。 看似孝顺,对她百依百顺,可实际上,很多事情他只会坚持自己的意愿,只会和她对着干。 不像小儿子,那才是真正的孝顺,只听她的话,把她这个老娘放在了心里。 可现在他们要是都互不相让,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越想她便越悲凉。 她叹息了一声,身形一下子佝偻了许多,哽咽的说道:“人老了,终究还得看子女的脸色过活……” 白秉正的脸色沉了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何出此言?若儿子有错,还请母亲明示。” 老夫人再次被堵的无话可说,心中憋着一口气,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要是她能挑出错处,就不会这般被动了。 白秉正淡淡道:“漫雪是将军府大小姐,如今又是公主。 母亲可知道,若她的名声受损,整个将军府的公子小姐的婚事都会受影响。 你这不仅仅是败坏了她的名声,更是将整个将军府都拖下了水。” 白老夫人蹙了蹙眉,却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这未免太夸张了些,即便你不喜欢我说漫雪那丫头,但也不至于这般说吧。” 说着她还看了看白秉文,生怕会被他怨恨。 毕竟他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呢,如果他信了白秉正那会连累的话,岂不是会怨恨她。 她只想着白秉正是在挑拨离间,至于他所说的话却并不在意。 白秉正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却还是忍着耐心讲道理。 “漫雪封了公主,将军府便能跟着沾光,身为公主的兄弟姐妹,婚事自然也能更上一层楼。 但若她名声受损,你以为便不会受到影响了吗? 祸从口出,以后请母亲说话三思而后行,漫雪也是您的孙女。 相信您也不想影响将军府的名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老夫人还能再说什么。 她要是再说下去,岂不是成了弃整个将军府不顾的罪人。 虽然她没有将白秉正的话听进去,但也是明白。 她若再敢将矛头对准大孙女,只怕她这个大儿子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让嬷嬷搀扶着她回延寿堂。 见目的达到,白秉正也就暂时放下了心。 等他们兄弟俩各自离开了前厅,白初瑜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沉着脸,眼里满是冷意。 他早知道这个祖母不喜欢他们大房和二房。 却没想到会这么离谱,他的妹妹也是她的亲孙女呢! 他还是怕这老太太会冥顽不灵,到时候真的传出什么对妹妹不利的话。 看来得让人盯着延寿堂了。 .......... 前厅的事情白漫雪一概不知,也没让人去打听。 因为她猜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至于名声什么的,她完全不在意,相信宫璃渊也是不会在意的。 只是她如今也快要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而宫璃渊的蛊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 想到这些难免就会很头疼。 而且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宫晟宇。 她得早点把云若水和宫晟宇这两家伙凑成一对。 回到玲珑阁后,她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这才慵懒的摊在了贵妃榻上休息。 没过一会,抱琴就进来禀报了,说是白漫菲来找她了。 白漫雪倒是有点意外了。 按理来说今天这丫头受惊不小,怎么也要修养个三五天的,怎么还跑她这里来了。 白漫菲进来以后也不客套,直接在白漫雪身边坐了下来,接着就朝抱琴等丫鬟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抱琴看向了白漫雪,询问她的意思。 白漫雪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屋内的丫鬟便全都出去。 她懒懒的撑着头,朝白漫菲问道:“人都支走了,你想说什么?” 白漫菲还是不放心朝门外看了好几眼,确定没人了这才小声的在白漫雪耳边说道: “姐,我发现晟王殿下好像喜欢你。” 她的话没让白漫雪的脸色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白漫菲的眼神多了些怪异。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白漫菲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做贼似的,因为这种事情可不能被人听了去。 “你看哈,你选马的时候他特意去和你搭话,我们骑马走了,他没一会还追过来了。 还有你马受惊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去追你了,最重要的是,他都伤成那样了,都还要坚持找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白漫雪被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白漫菲认真的点了点头,又神秘兮兮的说道:“不仅如此 而且我还发现,云若水喜欢晟王殿下。” 白漫雪勾了勾唇,直接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大事呢,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对呀。” 白漫菲满脸认真,却发现白漫雪一点反应也没有。 “姐,你怎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漫雪好笑的说道:“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他们喜欢谁我又不在乎。” 白漫菲一想也是,她姐姐喜欢宫璃渊呢。 一下子所有热情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了脚。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她还有些敌意,但现在是完全没有了。 她大姐姐、大哥哥都那么好,只是让她放弃也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她喜欢宫璃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哪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白漫雪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着痕迹的就转移了话题。 随后姐妹俩默契的都没再提起,可这件事情依旧是她们心头的一根刺。 ………… 第94章 表哥来了 从前厅回到延寿堂后。 白老夫人彻底压制不住怒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整整哭骂了半个时辰这才罢休。 孔嬷嬷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劝道:“老夫人您身体才好,可别再生气了,伤了身体不值当。” 白老夫人依旧怒气难消:“我怎么能不生气,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孔嬷嬷不敢再接话了,只静静的站在白老夫人身后。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夫人就是不喜欢大爷。 明明大爷有本事、还孝顺。 白老夫人不停深呼吸着,轻轻按着额角,脸色这才慢慢缓和很多。 但此时她是一刻都不敢停歇,立即就吩咐道:“把账本都拿来,我要查账。” 如今这个情况,她才更要为三房多做些打算。 大房自不用愁。 老大是个有本事的,大孙子更是出色。 就连大孙女都已经是公主了,而且当年孙氏还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嫁妆。 至于二房。 老二虽不如老大,但吃着朝廷俸禄,总也不至于太差。 老二媳妇还掌家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私房钱。 唯有三房什么都没有。 孔嬷嬷不敢耽搁,让人将账本都送了过来,很快账本摆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 白老夫人沉着脸,着手翻看了起来,但这账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查清楚的。 才小半天她便已经累的腰酸背痛了。 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再加上前段时间伤了元气,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 整整用了好几日,她才把目前整个将军府的账目查了个清楚。 账确实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没想到, 才几年的功夫会败落成这样。 目前虽算不上亏空,但也仅仅是勉强够支持整个将军府的吃穿用度,再多一点都不能够了。 除去这些,最大的花销竟是花费在三房去边关,以及送去边关的银子和物资上。 先是三房一家前往边关之时,上下打点便是一笔大数目。 而之后的一两年里,她一月就要送上一次东西过去,再加上逢年过节,气候变化等。 这流水般的银子记录在册,积少成多细算算,竟掏空了将军府的所有家底。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年的进项一年不如一年,若有孙氏在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光景。 将所有账目都搞清楚以后,这掌家之权倒成了烫手山芋。 虽然心中觉得苏见云没有能耐,不如孙氏聪慧有远见。 但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这个情况,她倒还不如苏见云有能力撑起这个家。 于是她便起了放弃的念头。 另外她还觉得,苏见云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所以送去边关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少。 翌日一早,她还没来得及找苏见云说这件事。 就得知苏见云回娘家小住去了,说是她娘身体不适,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侍奉几日。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苏见云自然不傻,她愿意把掌家之权交出来,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白老夫人无奈,只能勉强管着这几日的事情。 但繁琐的杂事还是让她吃不消了,脾气是一天比一天暴躁。 这几日白漫雪躲着清闲,此时正站在雕花窗前看着鹦鹉学舌。 抱琴闲来无事,正教它学些吉祥话。 只是这鹦鹉总还是会闹出笑话,有些混话总忘不掉,时不时会蹦出一两句,让人啼笑皆非。 抱琴手里拿着鸟食,诱惑着说道:“来,你说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说了便给你吃。” 青鸾歪着脑袋看她,就是不开口。 抱琴无奈的说道:“你这小家伙,好的学不会,坏的不用教。” 青鸾立马就说道:“坏蛋坏蛋,你是坏蛋。” “你真的在学坏的道路上不回头了。” 侍书气呼呼的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低声骂道:“是不是和冷玄学的……” 白漫雪与宫璃渊的事情,目前就抱琴和侍书知道。 而侍书还记恨着上次与冷玄的小插曲呢。 青鸾一听到冷玄这两个字就会被刺激,于是它又开始骂人了。 “冷玄混蛋,冷玄混蛋……” 侍书一听就乐了,笑嘻嘻的就给它喂鸟食。 抱琴抿着嘴低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白漫雪,见她神色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上前说道: “小姐若是觉得闷了便出去散散心吧。” 白漫雪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只转身回了屋。 她可不想出去,躲着清净不好吗? 延寿堂里现在鸡飞狗跳,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找不自在,这每天的请安都难熬呢。 现在的平静,都是为了迎接日后的狂风暴雨。 她得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好好养精蓄锐。 因为马庄的事情,宫里送了不少东西前来安抚她。 至于最后调查的结果,只说是新来的一个小厮不懂辨认,在那几匹马吃的干草里混合了疯草,这才导致了那几匹马发狂。 这结果只能算是半真半假,但这几次都目的落空,只怕宫晟宇很不甘心呢。 即便另外两匹马发狂的原因被查出来了,白漫雪也不怕。 宫晟宇他肯定是不敢声张的,毕竟第一匹马发狂是拜他所赐。 他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将这件事压下去。 这次她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云若水伤的不轻,腿直接摔断了,只怕没有个三两月是好不了。 而宫晟宇那浑身的刺,虽然都是小伤,可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她现在正琢磨着往京城里散布两人勾搭暧昧的那些流言呢。 来为以后的事情做铺垫,这样看起来才更顺理成章。 正想着,抱琴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刚收到的信,是江南那边来的。” 白漫雪双眸亮了亮,问道:“谁的信,快给我看看。” “是表少爷。” 抱琴说着将信递了过去。 拆开信白漫雪快速阅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什么喜事,小姐这般高兴。” 白漫雪将信收了起来,笑意依旧不止。 “表哥要来京城了,琢磨着应该这几日就能到了。” 第95章 收买人心 抱琴一听也露出了笑。 “怪不得小姐这般高兴呢。” 白漫雪将信收了起来,朝抱琴说道:“你快去与哥哥和父亲说一声,再吩咐管家,替表哥安排好客房。” “是,小姐。”抱琴笑着出去安排了。 白漫雪难得心情不错,便拿着鞭子又去院子里舞了一阵。 两种鞭法她都已经熟练掌握,跟着初旭与婵娟学的杀招也小有成就。 现在虽算不得什么绝世高手,但也是能独当一面了,就是这轻功有点难学,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舞完鞭子,抱琴也回来了。 只是她的神色却不及出去时那般高兴。 白漫雪拿着帕子擦汗,见状问道:“怎么了这是?” 抱琴环顾四周,只轻轻摇了摇头。 白漫雪立马会意,主仆俩进了屋。 一进屋抱琴便蹙着眉说道:“小姐,老夫人又往边关送了好些好东西,库房都要搬空了。” 白漫雪挑了挑眉,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抱琴急了。 “小姐,你说老夫人怎么能这样呢,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虽然她家小姐不缺银子,但在抱琴心里,这将军府的一切可都是大少爷的。 “你这个时候怎么糊涂了。”白漫雪睨着抱琴,眼底满是无奈。 抱琴一愣,这才细细想着白漫雪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本就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白漫雪淡淡道:“且由着她吧,到时将军府搬空了,吃穿用度尽管缩短就是了。 左右父亲和哥哥,还有二叔二婶他们,我还能补贴着。” 抱琴叹息了一声说道:“就是便宜三房了,那么些好东西呢。” 白漫雪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一点点蝇头小利罢了,且让他们猖狂着,左右府里这些年也没什么好东西了。” 说着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吩咐道:“你传信给二婶,让她再多留几日……” 这掌家之权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总得让她吃些苦头。 而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插过手。 如今传信给二婶,不过是要给她底气罢了,前世她是孤军奋战,但这一世有她在就没这么简单了。 二婶之所以又重新收拾起了这个烂摊子。 不过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二房,不得不撑起整个将军府,那她便让她无后顾之忧。 而此时老夫人正满意的看着手里的册子。 上面记录着的,正是送去边关的东西,好东西不少,库房里除了御赐的,其他基本送去给了三房。 这下倒是让她满意许多。 前几日心头挤压的郁气一消而散 白秉正和白秉文向来不过问府中之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为此多说些什么。 如今将该送的都送了,这掌家之权便重新还给苏见云,就算是为了二房,想必她也不会撒手不管。 她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只是最后却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转眼过了三日。 苏见云倒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府中杂事缠身,老太太每日都焦头烂额的,更要命的是,因为她强行送了东西去边关。 便导致府中日常用度都出了问题,账房一时间连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老太太欲撒手不管,可府中能管事的只有她一人,自然事事都问到她头上去了。 她拿不出银子,府中的日常开支便只能一再缩短。 列如:厨房里日日备着的茶点瓜果等,种类自然没有往日里那么多了。 还有随时都有的各种备菜。 有的东西平日里虽不见得能用上,但随时想要都有,经此一番倒是不能随心所欲了。 在这煎熬中,她只能更加盼望苏氏早些回来,好将这烫手山芋丢开。 将军府暂且平静。 今日宫晟宇却是出了门。 他要寻的自然是郭子阳。 这人他极其看好,虽如今在御林军中不算什么,但日后必定不凡。 穿梭于长街上,宫晟宇双耳不闻喧哗之声,心中只有自己的谋略。 若御林军能掌握在他手中,那便是一张最大的底牌。 四方小院中。 郭子阳如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清洗夫妻二人的衣物。 而苏绾则躺在床上装病,脸色亦是泛青,眼窝凹陷,双颊消瘦,很是憔悴。 宫晟宇一身锦衣华服,于这周遭的环境突显格格不入。 他站在小院门口,随从上前敲了敲门。 郭子阳听见声音便上前开了门,见是宫晟宇,立即就下跪行礼。 “臣参见晟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宫晟宇亲自上前将他搀扶而起。 郭子阳面上不显,心中却早有准备,想来这就是小姐所说的人。 事情果然不简单,既然牵扯进了王爷,那必定就与皇权争斗有关。 他既受了小姐的恩惠,便必定会为小姐所用。 那人参和银钱他感受到了足够的诚意。 请宫晟宇入了小院后,郭子阳窘迫的倒上了白开水,虽然小姐给了他很多钱,但他现在可不敢露财。 毕竟他还要替小姐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 郭子阳的寒酸出乎了宫晟宇的意料。 他没碰桌子上的水,只是让人拿出了两支五十年以上的人参,还有一百两银子。 此时他无比自信能拿下郭子阳,毕竟就他这情况,这已经算是雪中送炭了。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去填这个无底洞,收服郭子阳后,他便会找机会除去那个拖累。 让郭子阳无后顾之忧的为他所用。 郭子阳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直接跪下对宫晟宇感恩戴德。 宫晟宇对他的这般反应很是满意,于是态度便越来越和善。 他笑着安慰郭子阳。 “放心,以后本宫会定期让人送人参和银钱过来,必定保你夫人无忧。” 郭子阳跪在地上痛哭。 “殿下大恩大德,臣无以回报,余生定为殿下当牛做马。” 宫晟宇满意的笑了。 却还是屈尊将郭子阳搀扶了起来。 换做常人,哪个会不佩服感谢他。 他这收服人心的手段确实可以。 寒暄安慰过后,他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这里。 第96章 木秋学医 一出这个寒酸的小院子,他便嫌恶的蹙起了眉,一刻都没有多留的回了晟王府沐浴更衣。 而在宫晟宇走后,郭子阳也恢复了波澜不惊。 有白漫雪的大手笔在前,宫晟宇送的这点东西还真算不得什么。 他将人参和银子都收了起来,压根就没打算用。 一转眼看见了桌子上那丝毫未动的水,蹙了蹙眉拿过碗将水全都倒了。 两相对比,到底还是小姐更加诚心实意一些。 “夫君,刚才谁来了。” 苏绾从屋内走了出来,虽脸色不太好,但行走稳健,身体情况明显与上次大不相同。 郭子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御林军的大人找我有点公事。” 苏绾没有怀疑他的话,只上前牵起他的手,拿帕子擦掉了他手上的水渍。 “夫君辛苦了,公事繁忙,还要操劳家里……” 郭子阳温柔的将她垂在脸侧的发别到了耳后。 “我不辛苦,我只要你好好的。” 说着他便将人搂入了怀里,唇角不自觉溢出笑意。 “以后你不用装病了。” 苏绾将脸贴在他的胸口,美眸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夫妻俩温存着,但却各怀心事。 郭子阳心中在猜测白漫雪是属于哪位王爷党派的;而苏绾则在想,刚才那人到底是谁。 但不管是谁,肯定不会是郭子阳说的那般简单。 “绾娘你在家好好休息,今日得我当值了。” 郭子阳松开她,眸色依旧温柔,他细心的叮嘱道:“衣服我已经洗好了,中午等我回来做饭,你好好休息,不要操劳……” 苏绾莞尔一笑,很是无奈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郭子阳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抚摸着她的头说道;“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知道啦。” 夫妻俩道别后,郭子阳便出了门。 临出门前他本想带着银子和人参去找小姐的。 但后来才想起,他连小姐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她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和等待。 努力往上爬,报答小姐的恩情,等待小姐来找他。 ……… 又是平静的过了好几日。 苏见云在娘家足足住了有七八日之久,还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 而此时老夫人已经被繁杂的琐事搅和的焦头烂额。 吃不好睡不好,睁眼就是满府管事问她要钱,府中四处怨声载道,但银子实在短缺。 因为自知理亏,她不敢将这事告诉白秉正和白秉文,只能日日强撑着,等待着苏见云回来收拾烂摊子。 白漫雪依旧躲着清闲,苦心钻研武功,只愿能更上一层楼。 这日又是休闲的午后。 白漫雪大汗淋漓的舞完了一整套的拳法。 抱琴拿着帕子上前替她擦汗。 “小姐休息会吧,木秋在外面等了您好一会了。” 白漫雪接过帕子,随意抹了抹,浑身黏腻腻的难受,她说道:“你可问过了她有什么事?” 抱琴摇了摇头,只说她要进来与您说。 “那让她进来吧。”、 白漫雪转身往屋内走,她才刚坐下木秋便进来了。 木秋穿着将军府统一的丫鬟服,发髻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简单。 比起初次见面的狼狈,此时的她倒是面容清秀,浑身透着温婉气息,让人很有好感。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木秋进屋后就规规矩矩的跪着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其仪态一看就是专门受过教导和训练的。 白漫雪满意的弯了唇,说道:“你起来吧。” 木秋缓缓从地上起来,她弓着腰,姿态依旧恭敬。 修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已经大好。 这时侍书端着茶进来了,她将茶放置在白漫雪的手边后便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白漫雪淡淡道:“抱琴说你找我有事?” 话毕她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木秋颔首道:“是,奴婢来找小姐,是希望小姐能让奴婢跟着府医学医。” 白漫雪喝茶的动作一顿,将茶杯放下这才问道:“你确定?” 女子学医的几乎没有,连宫中都只有一两个女医。 一个女子若抛头露面出去行医,那便是犯了大忌,名声几乎扫地,这一辈子就都毁了。 所以她一听木秋说要学医便很是诧异。 木秋一脸认真的说道:“确定,请小姐成全,奴婢定会对小姐忠心耿耿。” 若有一个懂医的奴婢在身边,确实是一大助力。 后宅的阴谋算计不少,下毒之类的事情防不胜防。 前世在后宫生活过的白漫雪自然是深受其害。 所以在后宫中,几乎每个后妃都有自己相熟的太医。 不管是保胎还是防着下药都能起大作用。 她看着木秋,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学医?” 木秋说道;“因为奴婢本身就会点医术。” 这倒是让白漫雪有点好奇了,不等她询问,木秋便说道; “小时奴婢跟着母亲去外祖家小住,在路边救过一个鹤发银鬓的老者。 老者气度不凡,得到了奴婢与奴婢母亲的施救后,便说欠我们一个恩情,且他还一眼看出奴婢母亲身上有病,给奴婢的母亲留下了一个药方。 后来母亲吃了那个药方,病当真就好了。 而且他临走前还送了一本医术古籍给奴婢。” 白漫雪倒是来了兴趣,笑着问道:“这倒是你的机遇,想来那老者是个高人了,所以你便学会了医术是吗?” 木秋倒是有点窘迫了,低着头遗憾的说道:“没有师父指导,奴婢根本看不懂那医书。 所以学了个皮毛,且书上并没有画草药的模样,所以奴婢连草药都辨认不了几种。 且父母并不会同意奴婢学医,所以就只能自己偷偷看那医书。” 白漫雪心中了解个大概,但还是问道:“你若想学,我必定支持,但你得明白你学医后需要承受的后果。 世俗的目光以及鄙夷和偏见,你确定你能忍受?” 木秋苦笑了一声,反问道:“小姐觉得奴婢还需要在乎这个吗?” 现如今,她已经算得上是弃妇了。 第97章 收为徒弟 白漫雪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赏。 一个女子要打破世俗,不顾世人眼光,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于是她说道:“那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府医学医术吧。” 木秋大喜,再次跪地谢恩:“是,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怎样才能一直留在小姐身边。 她深知自己比不得小姐自小就在身边伺候的四个丫鬟,所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有一个立身之本。 她心中藏着仇恨,只有让自己强大了才能报仇,但报仇和报恩并不冲突。 从玲珑阁离开以后,她便径直去了府医的院子。 府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胡子,眉目温和,一身藏青色长袍,整个人透着一丝儒雅。 木秋找到他说明了来意,他立马就二话不说答应了教她医术。 木秋的经历在将军府里不是秘密,大家都觉得她很是可怜,府医自然也不例外。 木秋深知授业便是恩师,当即便下跪,认真行了拜师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府医名唤李行之,今年六十二,早年丧妻,中年丧子,如今孤身一人生活在将军府里。 他见木秋这般郑重其事,内心深深被触动,这一声师父仿佛让他有了新的牵绊。 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慈爱之心,恨不得当即便倾囊相授。 “快起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行之的弟子了,虽然我不是什么绝世名医,也没有逆天的医术。 但我肯定会将一身医术传授给你。” 木秋莫名感动,她感受到了善意。 “多谢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徒儿一定孝顺你。” 就这样,两个人似乎找到了亲人。 从这日后,木秋便跟着李行之学认药材,认穴位,每天都沉浸在学医当中无法自拔。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天在娘家住了快半个月的苏氏终于是回来了。 这段时间老夫人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被折腾的苍老了许多。 苏氏一回来,她便让人把苏氏叫去延寿堂,准备把中馈还给她。 苏氏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没多久,屁股都没坐热,就有下人来报,说老夫人寻她。 她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刻不停歇的便去了延寿堂。 一路上心里却在琢磨白漫雪传给她的话。 她让她待个半个月就回家,回来后听话的接过掌家之权就好。 但不用太费心费力,将军府的进项多少,开销就用多少。 开销不够那就尽管缩短吃穿用度就行。 但二房和大房的生活水准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她会帮她救活她那几个嫁妆铺子。 女子嫁妆归女子所有,自己用嫁妆补贴自己的日常生活,这个谁都无权质疑。 到了延寿堂,果然看见老夫人一脸病容的靠坐在上首。 苏见云进去后屈膝见礼,只听老夫人虚弱的说道: “你可算回来了,我这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可见往日里你掌家实在是辛苦了。” 苏见云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娘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府医来瞧瞧,府中琐事本不该麻烦您的,可儿媳的母亲又实在是年纪大了……” 这时候老夫人反而很是通情达理。 “无碍,你那是应该的,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苏见云只淡笑不语,但心中却很是难受。 她一直都掌着中馈,自然知道将军府现在的情况,所以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才真的让她很寒心。 她只顾三房,却不管大房和二房的死活。 若换做从前,为了两个孩子她都要咬牙撑一撑的,但现在倒不必了。 她是信白漫雪的,若是从前还会有疑虑,但现在却不会了。 因为这段时间白漫雪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从前不太懂事,但现在就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只因为她是孙氏的女儿。 且孙氏留下的那丰厚的嫁妆一直都是她自己在打理,有几处她知道的铺子,至今生意依旧火爆。 白老夫人不知她在想什么,将府中牙牌交给苏见云后直接如释重负。 目前这个烂摊子还是交给苏氏去收拾吧。 她满脸疲惫的说道:“你也才回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见云听出她这是下逐客令,于是说道:“儿媳告退,母亲好好休息。” 从延寿堂离开以后,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琢磨着什么时候要去找白漫雪问一下铺子的事情。 只是她才刚坐下,茶都还没喝上,府里的管事们便全都找上门了。 苏见云难免头疼,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让他们都进来吧。” 不一会,管事、管事婆子全都进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愁容。 一进门便七嘴八舌的诉起了苦。 苏见云被吵的头疼不已,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都要造反是不是。” 嘈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屋内落针可闻。 苏见云掌家多年,没点手段怎么能管好这一个偌大的将军府。 她看向了掌管内厨采买的嬷嬷,淡淡道:“你先说。” 她苦着脸说道:“厨房里常备着菜如今都没了,虽说主子们不会天天都吃。 但有时想吃的时候又没有,今日小少爷还哭闹了一顿呢。 且采买的食材不足,主子们的的四菜一汤硬生生成了二菜一汤,这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一点油水都捞不到,还要时常被各院来领菜的丫鬟为难。 苏见云听后面不改色的说道:“这几日老夫人是让你们如何做的,今后你们就如何做,其他的我也没办法。 好了,下一个。” 说着她看向了下一个管事。 其实倒也没什么事,无非都是抱怨银子短缺,办事不方便等等。 苏见云对此也无能为力,一个个全都搪塞了过去,一副撒手不管的模样。 管事们也没办法,只能满怀怨气的离开了这里。 苏见云心情很好的喝着茶,她发现她不管这烂摊子了反而是一身轻松。 这么多年她费力不讨好为啥呢? 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第98章 表哥到了 玲珑阁和延寿堂都盯着二房这边的动静。 很快白老夫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苏见云撒手不管的态度,她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她想着苏见云也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毕竟为了两个孩子,她也得撑下去。 这样一想她就暂且放心了。 而白漫雪对于苏见云的处理态度很是满意。 反正各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除去公中份例,其他的自给自足就够了。 想着她便亲自去了一趟二房,与苏见云商议了一下铺面的事情。 她给了她很多建议,并且安排了管事协助她。 而白漫雪能管理好她母亲的这些嫁妆,那就少不了这些管事的协助。 这些管事都是她母亲的陪嫁,都是江南孙家出来的家生子。 不仅忠心耿耿,且都能力不凡。 之后大房和二房的日子依旧还如同从前一样。 倒是延寿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没有办法的时候,白老夫人只能拿自己的私房钱出来改善生活。 因为账房拿不出银子。 日常除去下人们的份例,还有一些必不可少的开支,所能剩下的银子并不多。 一连好几天,苏见云都没什么太大的动作。 白老夫人就只能干着急,但又什么都不能说,毕竟要是真正查起账来,她也理亏。 虽说没人能拿她如何,但到底是脸上无光。 之后的日子里。 苏见云看着铺子的生意一天天好起来,银子流水般进账。 生活不知道过的多有滋有味,还不用天天操心府里的糟心事。 人一轻松,精神和身体也就跟着好起来,气色都不一样了。 至于府里如何,她已经不想关心了,只要不会委屈了两个孩子就行。 在苏见云回来的第三日下起了雨,天阴沉沉的,绵绵细雨一天没有停。 四处雾蒙蒙灰扑扑的,颇有压抑之感。 下雨无法习武,白漫雪便只能待在屋里练练内力,看看书写写字。 她记挂着前段时间收到的信,表哥说要来,结果却迟迟未到,也不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纰漏,或者是有事耽误了。 她坐在窗前,闻着窗外清新的青草泥土气息出神。 迎面而来的风微凉,吹拂在脸上似乎是带着雾气。 月棋撑着油纸伞从外头进来,裙摆依稀沾着水渍,她将伞放在廊下。 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因为绣花鞋沾着不少泥水。 她往里喊道:“小姐,表少爷来了,已经到府门口了。” 在窗前发呆的白漫雪立马来了精神,喜出望外的说道:“真的吗?” 月棋这才发现,原来白漫雪正坐在窗前。 “是呢,已经请进府了,少爷让奴婢来唤小姐一声。” 白漫雪哪里还坐的住,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月棋只能撑着伞在后面追。 一路小跑着到了前厅。 白漫雪的发丝上染了不少水珠,她笑的眉眼弯弯,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事。 而此时前厅里。 白初瑜与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坐在一处说话,气氛融洽,可见相谈甚欢。 那男子身穿玄色紫金繁纹长衫,玉冠束发,剑眉星目,通体气质贵气不凡。 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狭长的眸子含着点点笑意,但却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他便是江南孙家的嫡出长子——孙洄。 白漫雪并未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她提着裙摆小跑而来。 白初瑜与孙洄都看向了她。 只见穿着浅纱白蝶戏花裙的女子小跑着朝他们而来,小脸红扑扑,笑的格外灿烂,嘴角一对好看的梨涡若隐若现。 孙洄缓缓放下茶杯,随即起身,笑容逐渐变的温柔。 白漫雪见到他,笑的更加开心,雀跃的喊道:“大表哥。” “表妹。” 孙洄目光柔和,不自觉露出了宠溺之色。 白漫雪却蓦的红了眼睛,心中情绪翻涌,险些落了泪。 她入了前厅,脚步却没停,直接扑进了孙洄的怀里。 “大表哥,我好想你。” 前世一别就是好多年,从此思念只能写在信上,再见一面却是难如登天。 她曾经一度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表哥表姐了。 孙洄一愣,显然白漫雪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好了,你这个傻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任性。” 白漫雪自知失礼,赶忙从他怀里离开,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浓。 “我只是见到表哥有点太高兴了。” 孙洄满眼宠溺:“大姑娘要稳重一些,让人看了可要笑话。” 白漫雪倒是丝毫不在意,她只是觉得庆幸,觉得惊喜。 白初瑜在一旁有点吃味,他语气凉凉道:“妹妹见到我怎么就没有这么高兴,如今是连哥哥都不喊了。” 白漫雪嘿嘿一笑,这才敷衍的喊道:“哥。” 喊完她又看向了孙洄。 “大表哥你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怎么今日才来。” 孙洄点了点头,笑的格外温和:“一路风景不错,有点流连忘返了。” 白漫雪有点羡慕了,她前世今生出远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且五次有四次是去江南外祖家,她也好想出去游山玩水。 自由又洒脱,沉溺在山水美景之中。 其实她最羡慕的就是这个表哥。 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游历各国,走遍了大江南北,其见识自然十分不俗。 孙洄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朝她笑着说道: “表哥有礼物给你,这些年我所经之处遇到稀奇的小玩意我都买了下来给你。 不知不觉,便攒下了一箱子。” 他话音一落,小厮就抬着个樟木箱子走了进来。 白漫雪很是感动,就差热泪盈眶了,这些礼物她前世也收到过的。 前世这个时候,表哥也是来了京城 。 但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宫晟宇。 恰巧这天她与宫晟宇出门游玩去了,雨天泛舟,别有一番风味。 等她回来的时候,表哥已经走了。 太多事情其实都发生过,只是她那时没在意,如今在意起来却格外惊喜。 这一箱子里,有搞怪的面具、泥塑、或者颜色奇特的石头等等。 都是些小玩意,但却来自天南地北,说明大表哥一直记挂着她。 第99章 询问蛊毒 她感动的说道:“多谢大表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平日里给你解解闷。” 被冷落在一旁的白初瑜再次吃醋了。 “哎哎,妹妹,我平日里也送了不少稀奇玩意给你,你怎么没有这么感动。” 白漫雪满头黑线,压根不想搭理这乱吃飞醋的人。 不过这一刻,她好像是回到了从前。 她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小姐。 上头有一个哥哥,三个表哥,一个表姐,最小的她自然是得到了最多的宠爱。 还有一个把她当掌上明珠的父亲。 白初瑜自然只是闹着玩的,妹妹被宠着,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漫雪不再搭理他,又朝孙洄问道:“大表哥,外祖父外祖母身体可还都好,还有两位表哥和表姐。 对了,你这次在京城待多久呀,等你回去的时候我与你一起回去吧。” 孙洄笑道:“祖父祖母身体都很好,就是时常念叨着你。 我这次大概待三天,等会便要走了,至于你想去江南,那得先问过姑父。” “这么快!”白漫雪顿时不舍:“我都提前让人备好客房了,你不在府里住吗?” 白初瑜也附和道:“难得来一趟,你不在家住怎么行。” 感受着他们的热情,孙洄笑容深了几分。 “我这次来京城是押送一批珍贵的丝绸,这就要送进皇宫去的。 本来入了京城是要先进宫的,我这已经是耽误了。” 原来是有要事在身。 这样一来白漫雪也不好强留了。 将东西送入宫,还要登记造册,一一整理,倒也是麻烦事。 但她还是挽留道:“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表哥可在京城留几日,住上几天,也好让我和哥哥尽尽地主之谊。” 听着表妹挽留的话,他便不忍心拒绝了,于是就应了下来。 兄妹三人又说了会话,孙洄便匆匆离开了将军府。 之后的好几日都是雨天,连绵不绝的细雨绵绵,和阴沉沉的天,让人很是烦躁不安。 这一日终是放晴了。 这几日白漫雪也不习武了,时常坐在窗前发呆。 其实她想问问孙洄,他知道多少关于蛊毒的事情。 他常年在外奔波,游山玩水,走的地方多,自然见识就广。 只是他这一去就是两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段时间她和宫璃渊也没有联系,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现在的她除了习武、养精蓄锐,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云若水在养伤。 距离三房回来还早着呢。 至于宫晟宇……他是不可能会老实的。 不过郭子阳她已经提前收服了,这倒是不怕,就现在这种情况,她与郭子阳联系越少,才越稳妥。 闲着没事,她又坐在窗前发呆,忽然想起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了。 重阳节历来都很重视。 每逢重阳节,宫里都会大摆宴席。 并且由帝后带着诸位王爷公主登高至祭台祈福,还有赏菊吟诗等等。 前世这重阳节也不同寻常,依稀记得景王摔下祭台,险些丧命。 好在有忠仆护主,甘当人肉垫子,这才救了他一命。 自她重生后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即便她有前世的记忆,但这重阳节对她来说也依旧是未知。 宫中登高祭祀的地方叫摘星楼,只有每年重阳节才会开放。 此楼高百丈,所以前世景王坠楼能活下来,且不死不残,简直堪称奇迹。 ……… 白漫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抱琴和月棋从外头进来了都没察觉到。 抱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匹浮光锦,和一匹云锦。 “小姐,这是表少爷让人送来的。” 白漫雪收敛思绪,敛眸看去,只见托盘上放着两匹布。 一匹浅绿色绣着小花,格外清雅脱俗,一匹杏色,但在阳光下却闪着熠熠的光辉。 一看就不是凡品,且颜色和花色都是很适合她这个年岁的女子。 而月棋,同样是捧着托盘。 上面放着两套首饰,样式是京城没有的,十分精致好看。 可她早就过了喜欢衣裳首饰的年纪,若换做从前,肯定是会欢喜不已。 她平静的收回目光,说道:“收起来吧,是表哥来了吗?” 抱琴回答道:“表小爷说,他中午过来。” 白漫雪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吩咐道:“让小厨房多备点好菜,今日去哥哥院子里吃午膳。” 午时左右,孙洄果然来了。 白漫雪心情愉悦的带着几个丫鬟去了白初瑜的澜庭院。 上次孙洄来的时候,白秉正不在府中,这次刚好在,便也与他说了一会话。 但因着是长辈,也就没有久留,让几个孩子自己随意就好。 不过晚上肯定是会设宴款待的。 澜庭院就只剩下白漫雪兄妹和孙洄了。 桌子上摆了酒,白初瑜与孙洄对饮着,兄弟感情极好,酒过三巡后关系便更加亲近了。 白初瑜拉着他说道:“这次说什么,你也得住上几日,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面对表弟和表妹的再三挽留,孙洄也不好再推脱了,只能应下。 “过了重阳再走吧,正好可以见识一下京城重阳节的盛景。” 白漫雪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中思虑着该如何问孙洄关于蛊毒的事情。 她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 可她一个后宅女子,见识也就这么多,属实帮不上什么忙。 她喝着果酒,度数虽低但她却双颊红润。 正巧这时孙洄在说路上的所见奇遇。 思虑片刻,她状似无意的问道:“前几日我无聊看了一本书。 书上讲了蛊毒,其神秘又恐怖,令我十分好奇。 表哥走的地方多,见识也广,不知可见识过?” 她的话让情绪高亢的两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瞬间冷场。 白漫雪倒也淡定,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只一副好奇的模样。 许久之后。 白初瑜蹙眉道:“妹妹你这看的什么书,出去可不准胡说。” 白漫雪自然知晓哥哥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南靖是明令禁止蛊毒的,但凡牵扯蛊毒的都要株连九族。 第100章 花城蛊婆1 平日里在外头,蛊毒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不然很容易惹祸上身。 可见这蛊毒是多令人忌讳。 白漫雪解释道:“就一本杂书上记录了几笔,我出去定不会乱说的,我只是好奇。” 孙洄捏着酒杯,深邃的瞳孔里满是晦暗不明。 白初瑜对这种东西了解不多,只是反复叮嘱白漫雪小心祸从口出。 白漫雪只能向他再三保证,他这才放心。 从头到尾,孙洄都一言不发,白漫雪难免失望,却也不敢再问了。 正当她以为孙洄不会说时。 孙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格外凝重的说道:“我在南城遇到过一次。” 白漫雪心头大喜,但却不敢显露半分,心狂跳了起来。 因着白漫雪和白初瑜是百分百相信的人,孙洄这才毫无防备的说于他们听。 而这件事事情他连家人都没说过。 今日白漫雪提起蛊毒,便勾起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白漫雪看着他,眼里满是探究。 而这种神秘到像是传说一般的东西也勾起了白初瑜的好奇心。 孙洄逐渐失神,即便是想起那段经历,眸中都会露出敬畏和惧怕,由此可见是有多恐怖。 “那个地方叫花城,位于南靖国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与南城只隔了一座山,花城四面环山,地势险峻。 只有一条山路进出,与外界几乎隔绝,十分贫穷和落后,且那里的人都十分排外。 那日我遇到土匪,不幸受伤,血流不止,偶然在南城附近遇到一个女子,名唤花秀。 她捏碎了一只血红色的小虫子敷在了我的伤口上,血不仅止住了,而且还不疼了。 我十分好奇她的身份,她便对我毫不保留,且一点也不防备。 她告诉我,那叫蛊虫。 那是一个纯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少女。 我在询问之下才得知,她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而且还是第一次出山。 因为好奇,我很想去她所生活的地方看看,也为了送她回家。 因为她这般天真,若遇到坏人,只怕会被利用。” 说到这里,孙洄便不说了,只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白漫雪和白初瑜都被勾起了好奇心,都直勾勾的盯着孙洄,等待着他的下文。 孙洄便继续讲述有关花城的经历。 三年前,南城客栈。 孙洄虚弱的躺在榻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因为腹部被刺了一剑,所以只能暂时先养一段时间的伤。 大夫正在替他把脉,确定无生命之忧,只留了补血益气的药方子便离开了。 窗前,一个身穿斜襟褂子,黑色裤子的女子正趴在窗口往外瞧,她对一切都那么新奇。 她的穿着明显与大街上众多女子都不同。 衣服是黑色的,只在袖口、领口都绣着好看繁琐的花纹,裤子则是纯黑色的,有点宽大。 少女的动作大些,略短的衣服便会跟着扯动,盈盈一握的细腰便若隐若现。 她撑着下巴往外瞧,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随意垂落在两侧。 “好热闹呀,原来这就是阿妈说的外面的世界。” 她回头看向了床榻上的孙洄,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肤如凝脂、柳眉弯弯,笑起来嘴角便有一对好看的酒窝。 这是孙洄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和最纯粹的笑容,她就如同初生般的小婴儿一般。 “我要出去玩。” 花秀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的心早就顺着窗口飞出去了。 从孙洄带她进城开始,她眼睛里就一直闪着光。 要不是顾及着孙洄受了伤,而且答应他要听他的,她早就跑出去了。 孙洄知道困不住她,只能让随从跟着她,保护好她。 出门后的花秀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她对什么都感兴趣,完全就是一个小孩,没有一点防备心。 换句话来说,就是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认知。 且心性单纯,估计是被家里保护的特别好,所以她如果遇到的是别人,不是孙洄,只怕会很危险。 大街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叫卖的摊贩好不热闹。 花秀买了糖葫芦,买了面具,还买了好看的头花…这里的东西很多她都没有见过,十分新奇。 这时,前面的热闹吸引了她。 原来是表演杂耍的。 她好奇的钻进了人群里,站到了最前面。 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孩头顶着一摞碗,站在十几把木凳叠起来的最上方。 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表情不亚于看见鬼。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瞧一瞧,看一看咯。” 一个瘦弱的高个男人手里拿着锣敲着,笑的格外热情。 说着他捻起地上一个碗,朝空中一扔,小女孩瞬间接住了,并稳稳的扔到了头上的那叠碗上面。 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碗还稳稳当当的。 人群顿时爆发了喝彩声。 花秀是其中最激动的,她第一次见到这种。 杂耍的老板趁着这个热情,拿着锣向人群讨赏,不少人扔了铜钱,碎银。 他那小眼睛瞬间笑的眯了起来。 花秀看着众人的模样,立马掏出了一锭大银子,在老板走过来的时候丢给了他。 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反正从来没缺过。 她的豪气不仅让老板欣喜若狂,还引起了人群中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的这锭银子,直接比杂耍老板刚得到的所有打赏都多。 花秀还没意识到什么。 面对杂耍老板的感恩戴德,她只是笑的很开心,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少人朝着她身边靠近。 好在孙洄派了几个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察觉到危险靠近后,几人立马戒备的望着四周,丝毫不收敛身上的杀气,这才吓退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其实这种杂耍很多目的都不单纯,打赏露了财,人群中就有很多扒手。 表演继续,花秀依旧沉浸在精彩的杂耍中。 只不过这次却出了意外。 不知道是坚持的久了还是因为到达极限了,小女孩没有接住碗,人也摔了下来。 人群顿时一阵惊呼。 第101章 花城蛊婆2 小女孩摔的不轻,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而且头还磕破了,血流不止。 而她顶着的碗全都摔了个稀巴烂,一地都是碎瓷片。 围观的人唏嘘的唏嘘,失望的失望,还有一部分同情。 杂耍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阴沉沉的十分可怕。 小女孩一脸惊恐,忍着痛苦不停求饶;“爹爹我错了,别打我,我错了……” 杂耍老板解开腰间的软鞭,气冲冲的冲了过去,挥起鞭子就恶狠狠的落在了那瘦弱的身体上。 一边打还一边呲着一口黄牙恶狠狠的骂; “你个没用的废物,又摔了我这么多碗,我打死你,你个小废物……” “哇啊啊,不要打我,爹爹我错了,呜呜…我错了…” 凄厉的哭声盖过了人群的喧哗,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之色,但却没人上前敢去阻止。 毕竟人家当爹的教训女儿,谁有资格去质疑。 但有一个人无法忍受,那就是花秀。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气呼呼的制止道:“住手,你别打她了……” 杂耍老板见是刚才打赏阔绰的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狠狠的瞪了眼地上的人,朝花秀冷冷道:“不打她,我的损失怎么办?不然你替她赔?” 花秀蹙了蹙眉,虽然她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不赔钱多管什么闲事。” 见她这样,杂耍老板直接呸了一口唾沫,又满怀怨气的朝地上的人挥起了鞭子。 “你个该死的赔钱货,小娼妇,我打死你……” “啊…爹爹我错了…”小女孩疼的在地上翻滚。 花秀沉下了脸,冷声道:“住手,你给我住手,我赔钱给你……” 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想利用花秀的同情心要更多的钱,那杂耍老板反而打的更加卖力了。 一旁有好心人劝道:“小姑娘,你别管了,你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等他们回家去了,这小孩还是要挨打的。” “就是,虽然这孩喊他爹,谁知道是不是买来的丫头,真是命苦。” “这就是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 听着这些话,花秀怒上心头,抬手指着杂耍老板,双眸几乎喷火。 “你再打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地上的女孩本就瘦弱,穿着也是破旧的衣服,被这么一打便更加狼狈。 露出的手腕新旧伤痕交叠,可怜至极。 杂耍老板一听狠厉的瞪向了花秀。 “关你什么事,我打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花秀被他那凶狠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孙家的护卫立马围在了她身后,那杂耍老板这才有所顾忌的收敛脸上的凶狠。 只是他依然不打算放过地上的女孩子,继续挥鞭子抽打着她。 花秀气的小拳头紧握、理智全无,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不准打人!!” 她一声怒吼,接着伸出了手,袖子里一窝蜂飞出十几只黑色的虫子,速度快到只能看见虚影。 黑色虫子直奔杂耍老板而去,落在了他脸上、脖颈、手腕等露出的肌肤上。 只瞬间。 他全身发黑,嘴巴大张,眼睛瞪的大大的,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这一变故吓的人群四散逃离。 就连孙家的护卫都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个全都满脸惊恐。 花秀依旧气呼呼的瞪着他,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只觉得这人死了也是活该。 “啊啊啊…啊啊…” 地上受惊的小女孩大叫着,看花秀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花秀朝她微微一笑,解下了腰间的荷包,走向了小女孩,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她。 “以后没人打你了…” 小女孩哪里敢接她的银子,整个人吓傻了,只浑身发抖。 花秀蹙了蹙眉,只将荷包丢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都很怕她,看她的眼神满是惊恐。 孙家护卫惊吓过后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赶忙带着花秀逃离了这里。 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无数官兵赶到。 孙洄也没想到,就是出去这么一小会便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顾不得身上的伤,他只能让花秀换掉了身上的衣服,挽了一个发髻,彻头彻尾的来了一个大改变。 而花秀还什么都没意识到,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在她是个守信用的,答应了孙洄跟着他进城就要听他的话。 孙洄忍着伤,趁着官府还没彻底封城,带着花秀离开了南城。 这一阵折腾,导致伤口再次崩开,血流不止。 他捂着伤口疼的脸色发白,花秀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我帮你治伤。”说着她就要拿出血蛊。 谁知孙洄却拒绝了。 “不要,你别拿。” 花秀不解。 孙洄解释道:“你可知蛊虫在南靖是明令禁止的,若你展露在人前,落入官兵之手,是要被诛灭九族。” 这话从来没有人和花秀说过。 所以她只是不解:“为什么要禁止?” 她生活的地方叫花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寨子。 她从小到大就与四面的山打交道,与毒虫打交道,从没接触过外人。 寨子里虽不是人人都养蛊,但基本每个人都会来找她婆婆看病。 她的婆婆是花城蛊婆,是最厉害的养蛊巫女。 孙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以他的猜测,估计花秀生活的地方几乎是与世隔绝,所以这种禁止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反复叮嘱。 “因为你的蛊毒很厉害,会让人害怕,也会让人觊觎,所以,你得保护好自己。” 花秀对于这个解释不以为意,只说道:“没事,蛊虫都是认主的,他们抢不走。” 孙洄眉头紧锁,对于这个干净的不染一丝杂质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懂世俗,不懂人心险恶,不懂外界的危险重重。 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她回家,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我送你回花城。” 花秀立马抗议。 “我不要,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孙洄拿她没办法,只能说道:“那你不能暴露蛊术,不然只能回花城。” 第102章 花城蛊婆3 花秀微微蹙眉,倔脾气一上来便不管不顾了。 “凭什么听你的,之前答应听你话是因为要和你一起进城,现在都出城了。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做主了,停下,我要下去。” 孙洄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花秀这般单纯,又嫉恶如仇,随性洒脱,做什么都凭借一意孤行。 如果放任她不管,只怕会很麻烦。 他只能软下声音哄道:“我不会害你的,只想送你回家,这个世界没想的那么简单,人心难测,坏人很多。” 花秀冷笑道:“我才不怕坏人,你以为我一身的毒虫是吃素的吗?我连血液中都带毒。” 孙洄只感觉头皮发麻,一想到眼前这娇滴滴、笑盈盈的小姑娘一身都是虫子,他就浑身发寒。 虽然恐怖,但到底还是小孩,他想着哄哄应该不难。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花秀不悦道:“让你停下听不见吗?我要自己走。” 好说不听,好哄也没用,孙洄突然不想管她了。 就算是之前她救了他,可刚才在城里,他也帮了她一次,算是扯平了。 有些事,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子就长记性了。 他冷冷道:“停,让她下去。” 马车一停下,花秀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 她朝孙洄笑嘻嘻的说道:“多谢你的照顾,后会有期!” 孙洄只冷着脸不搭理她。 花秀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只往城里去。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也完全没把孙洄的话当回事,只是才走没两步,迎面而来就遇到了一队官兵。 他们手里拿着画像,画像上女子与她只有三分相似,可那女子分明就是她,因为那两条麻花辫格外醒目。 花秀心情复杂,但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因为她觉得她没错。 “你干什么的?见过画像上这个女子吗?” 一个官兵冷着脸朝她走来,语气冷冷的。 花秀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等她说话,另一个官兵就说道。 “她怎么长得和这画像上的女子有点像?” “我也觉得。” 官府画嫌疑犯的技术还是很牛的,只听描述就能画出大概。 而关于蛊毒的人与物,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拿着画像的那个官兵对比着花秀的容貌,淡淡道:“抓回去让百姓辨认。” “是。” 花秀看着朝她靠近的两个人,不太高兴的说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谁知那些官兵根本不搭理她,只想将她控制起来。 巫蛊这种东西,给人的感觉太过于惊悚和恐怖,且又神秘。 花秀生气了,瞪着他们小脸气鼓鼓的。 “你们干什么,都说了我没错。” 那些人压根不听她说话,只想抓她。 就在他们要碰到她的时候,她体内的蛊虫起了护主的反应。 从袖口、领口等地方瞬间飞出,它们有各种颜色,速度快如闪电。 顷刻间就将三四个护卫毒死了。 剩下的几个顿时落荒而逃,吓的屁滚尿流。 花秀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嘟着小嘴,满脸都是不高兴。 孙洄躲在暗处,这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后背发凉,这蛊毒未免太恐怖了些。 这无数毒虫一出,岂不是千军万马都溃不成军了,怪不得要明令禁止,不然都会引起恐慌。 花秀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的尸体神色很是平静。 在她眼里,只有好人和坏人,坏人则死不足惜,但是见到人被欺负,就一定要帮。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抓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阿爸和阿妈说,外面好多坏人,原来是真的,她突然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了。 她淡淡收回目光,绕过地上的尸体,朝孙洄等人走了过去。 孙洄一行人吓的不行,那些护卫都对她很是防备。 “我要回家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孙家护卫的害怕,所以便止步没有上前。 她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人,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孙洄。 孙洄对她很好,是个好人。 孙洄出了马车,他并没有如同护卫一般害怕的不敢上前,而是朝花秀走了过去。 护卫立马制止:“少爷别去。” 可孙洄压根不理他们。 花秀看着他,歪头问道:“你不怕我?” 孙洄摇头道:“自然不怕,我知你不会乱杀无辜,不然也不会救我。” 花秀盯着他那张虽然苍白,但依旧好看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移不开目光了。 而且一想到马上要分离了,内心还十分不舍。 她盯着他,说道:“你送我回家吧。” 孙洄没有多想,点头同意了。 “好。” 花秀笑了,她直接伸出手,找出小刀在手掌上割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顿时涌出。 孙洄蹙眉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花秀脸色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只见她袖口钻出一只白色的小蠕虫,到了掌心后直接将那血吃了个干净。 接着白色的虫子就变成了红色。 花秀勾了勾唇,邀功般的看向了孙洄。 “它可以给你治疗,让你不会痛了。” 孙洄看着那虫子实在恶心,只想拒绝。 且他虽然觉得花秀单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毒呢。 只是不等他拒绝。 花秀手掌上的虫子直接消失不见,接着他就感觉伤口一痒。 他再次被震撼到了,原来真的不知不觉就会被下蛊。 他现在感觉不到疼了,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 花秀笑盈盈的看着他,一脸的得意。 “一直到伤口愈合,你的伤都不会再痛了,也不会再出血了。” 蛊虫确实神奇,虽然杀人于无形,但救人也是真的厉害。 他朝花秀认真道:“多谢。” 花秀莞尔一笑,大眼睛里依旧是那般纯粹无暇。 只是下一刻,她便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了。 孙洄下意识搀扶住了她,并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花秀摆了摆手,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 她笑嘻嘻的说道:“蛊虫吃了我的一滴心头血,以后你受伤就不会那么痛了,也不会流很多血了……” 第103章 花城蛊婆4 孙洄大惊,万万没有想到花秀居然会为他做到如此,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眼前这个小丫头实在是过于善良真诚了一些,但杀起人来又是那般的毫不留情。 他没忍住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我的伤养养就好了,你的心头血损失了可怎么补?” 花秀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笑道:“没事,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呀,我的心头血如今已经融入了你的血液内。 以后世间所有蛊虫都会对你避让三分。” 孙洄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的血居然这么厉害。 只是这等恩情他又该如何回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孙洄不明白,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花秀眨着眼睛看他,清澈的双眸璀璨如星子。 “因为你对我好。” 孙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真是单纯的可爱。 他搀扶着她,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很多。 “下次不能这样了,也没这个必要,你看你脸色都白成了什么样了。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快些。” 花秀淡淡道:“没用的,我的血和寻常人的不一样。” 孙洄不懂,只能疑惑的看着她。 花秀抿着红唇,却并不想解释太多。 如今他们一个受伤,一个虚弱成这样,所以只能暂时找个地方休息几天。 而这几天花秀一直都是这样虚弱的状态,且十分嗜睡。 孙洄这才慢慢的也意识到了她的心头血是有重要,不然那作用也不会那么大。 只是欠了她这么大一个恩情,他该怎么回报? 休养了七天左右。 孙洄的伤已经结痂在愈合了,倒是花秀的状态一直都是那样,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 这倒是让孙洄有点担忧了。 他问花秀怎么办,花秀只说会好起来的。 这样下去不行,孙洄很怕她会出意外,可对蛊毒一窍不通的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于是他便决定早点将花秀送回花城。 花城四面环山,想要去往花城,就必须翻越大山,到达与世隔绝的深处。 所以马车到了山脚便无法前进了。 孙洄搀扶着花秀,一步步艰难的在崎岖的山路前行。 这里人迹罕至,草木肆意生长,各种毒虫猛兽横行,可以说是危险重重,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孙洄都佩服花秀了,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穿梭过这山林的。 花秀的脸色白的厉害,行走间双腿都在颤抖,呼吸更是凌乱,整个人都快晕了,可这才刚进山呢。 顾及着她的身体,孙洄只能说道:“先原地休息一下。” 花秀虚弱的靠在孙洄身上,脸色白的吓人。 “你要不要紧,这后果这么严重,你为什么还要把你的心头血给我?” 孙洄深深的拧着眉,一时间心情复杂。 花秀抿唇一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不想你疼啊。” 好傻的姑娘。 孙洄心底划过了一丝异样,更坚定了要送她回家的想法。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天黑之前,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庇护所。 偏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熟睡的人,孙洄直接将人背起,步履艰难的穿梭在山林间。 孙家的护卫则围在他的左右护着他。 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赶路,孙洄只感觉双腿酸疼到发颤。 本想让护卫背着花秀,可花秀只紧紧搂着他不放,他只能咬牙坚持着。 好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个栖息的山洞。 花秀睡了一路,晚上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她看着孙洄疲惫的模样竟然有些难过,双眼慢慢泛起了泪花,眼眶红的像是小兔子一般。 他都是为了送她回家,为什么他这么好。 孙洄正忙着加柴,扭头就见小姑娘双眼红通通的看着他。 他温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花秀摇了摇头,嘴巴一撇,难过的说道:“你自己的伤还没完全好呢,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她虽然很想回家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宁可不回去。 孙洄看她的眼神格外宠溺,就像是看自家的那几个小妹妹一样。 “因为你也帮了我啊,真心换真心,我必须安全送你回家。” 花秀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的望着摇曳的火堆,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苍白的小脸映照的通红一片。 许久之后她才说道:“阿爸和阿妈还有婆婆都与我说,外面很多坏人,且人心难测,只让我乖乖待在寨子里就好。 可我实在是好奇,便偷偷跑出了山,可我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她到现在也没理解人心难测是什么意思,但外面的世界却让她很失望。 父亲可以随意虐打自己的女儿,围观的人几百个,却都当做理所当然,冷眼旁观。 她明明做了好事帮了小女孩,可那些官兵却要把她抓起来。 她很失望,很难过。 明明寨子里人人都相亲相爱,团结友善,结果外面的人却是这般不堪。 她没见过那个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族长也不会这样乱抓人。 孙洄看着花秀难过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虽然单纯,但很聪明,这次虽然没有经历多少苦难,但她却看透了很多。 花秀突然抬眸看向了身旁的人,两人蓦的对视,她的心跳仿佛漏了几拍。 而孙洄则是朝她柔和一笑,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你阿爸阿妈还有婆婆应当都很疼你吧。” 花秀脸红红的,不知是火烤的还是热的,她点了点头,有慌张的移开了目光。 其实她第一次见到孙洄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我阿爸阿妈、婆婆,还有六个哥哥都特别疼我。 但我最喜欢的是我二爸,我二爸会带我掏鸟窝、捕猎,他说只希望我开心就好。” 孙洄摆弄着手里的烧火,笑着道:“怪不得这么傻,原来是宠着长大的娇娇女。” 花秀撑着下巴看他,突然问道:“把我送到家,你就会走吗?” 孙洄点头道:“嗯,我也得回家,其实我有个小表妹和你很像。” 第104章 花城蛊婆5 花秀定定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孙洄继续道:“我的表妹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她和你一样聪明。” 可聪明归聪明,终究是缺少历练,出门极容易被骗,完全不懂人心难测。 花秀笑着道:“如果有机会能认识你表妹就好了。” 他说像,那她们肯定就很像。 孙洄只笑笑没有说话,他想着,她们大概是永远没有机会见面的。 而花秀,想来她家中长辈是希望她幸福平淡的生活在花城里,一生顺遂无忧。 护卫打了猎,一行人烤了些肉吃便各自歇下了,只留几个站岗的人。 前半夜倒是很平静,只是到了后半夜却发生了意外。 孙洄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只见他的护卫们正和一群穿着和花秀之前一类风格的人对峙着。 他瞬间惊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花秀的手段有多恐怖他已经见识过了,他怕硬来的话,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猜测可能是花秀的家人找来了,而花秀这时候也苏醒了。 孙洄已经站了起来,好在山洞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缓和。 领头的那对男女一看到花秀便惊喜出声。 “阿秀,阿秀你没事吧。” 花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眼睛都亮了。 “阿爸、阿妈……” 还有她的哥哥们和二爸、二婶…… 得知是花秀的家人,那些护卫们便让开了路,但他们脸上却满是忌惮。 就算是孙洄都站远了一些不敢靠近。 花秀扑进了她父亲花槐的怀里,这一瞬间只觉得格外安心。 她的母亲许云瑞和哥哥们围着她嘘寒问暖。 许久之后,许云瑞责备道:“你这孩子真是胡闹,瞒着所有人自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花秀调皮的吐了吐了舌,娇嗔道:“阿妈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许云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又心疼又无奈。 而花槐虽然生气,但这两日担心的不得了,如今失而复得找到了宝贝女儿,便舍不得生气了。 “小妹,你没被人欺负吧。” “小妹,你的脸色不太好呀,没事吧。” ……… 听着一句句的关心,花秀嘿嘿一笑,撒娇道:“哎呀,我没事啦,你们别担心。” 孙洄看着花秀回到了家人身边,这才放下了心,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而这时,花槐看向了他,目光很是锐利,浑浊布满沧桑的眼底满是审视。 “伯父伯母好。” 孙洄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一身矜贵气度十分不凡。 行为举止很是坦坦荡荡,眉目清朗,眼神清澈,倒像是一个正人君子。 花槐眼底划过赞赏,好一个 谦谦公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内心依旧戒备。 “阿秀,不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吗?” 而花秀的兄长们则一个个全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孙洄,其他人更是满脸戒备。 花秀赶紧走到了孙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带到了父母面前。 “他叫孙洄,我出山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我救了他一次,后来他也救了我,还送我回家。” 众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孙洄依旧保持着风度,很是坦然自若。 可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何等不安。 眼前的这些人估计全是蛊师,一想到他们满身都是虫子他就头皮发麻。 他拱手道:“只是萍水相逢,也是为了报答花秀的救命之恩。 既然已经把她安全送到了诸位手里,那孙某便安心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 花槐眼里的戒备少了许多,想着女儿大概是遇到好人了。 又或者是眼前的人识时务为俊杰,知道他们不好惹,所以便不敢造次。 “不管怎么说都要多谢你送小女回家。 孙公子若是方便,可随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也好招待一番,尽尽地主之谊。” 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就不得而知了,孙洄还是感觉到了很多不欢迎他的目光。 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没有去花城的打算,对他来说那里和虫窝无异。 于是他婉拒道:“便不叨扰了,本就萍水相逢,何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花槐点了点头,看孙洄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这个年轻人他很喜欢。 花秀一直沉默不语,可分离在即,心里突然又不舍又难过。 她挽留道:“孙洄,都进山了,你就跟着我回去养养伤吧,你的伤口到底是因为我崩裂的。” 孙洄朝她温柔一笑,说道:“我没事,你不是给我治好了吗? 你乖乖跟着你父母回去,以后万不可自己跑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 花秀不说话了,胸口闷闷的难受。 听着他嘱咐的话,花槐脸上多了些笑意。 看来了女儿是遇到好人了。 但许云瑞却蹙了眉,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打量着孙洄,不管是外貌还是行为举止都很令她满意。 以刚才简单的接触了解,她确定这人倒是没什么坏心。 只是寨中禁止与外族通婚,所以她直接将女儿拉到了身后。 此时还是半夜,也不好赶路,于是他们暂且都在山洞里歇下了,打算明日一早再离开。 生了几堆火,众人团团围着火堆而坐。 今晚注定无眠。 孙洄时刻紧绷着,只为了应付花秀的父母,这对他来说也是折磨。 因为他总控制不住去想他们有满身的虫子。 花秀搂着父亲的手臂,依偎在他肩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孙洄身上。 她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一旦分别,就真的很有可能永远没有再见的机会。 如果阿爸阿妈没有这么快找到她就好了。 可她心中清楚,一旦她进山,那她便早晚会被找到。 因为她体内的本命蛊是婆婆本命蛊的子蛊,在一定距离内,能感知彼此的存在。 她希望时间慢一些,她不想和孙洄分开。 他们相遇的太快,分离更快。 第105章 花城蛊婆6 只是时间流淌,不着痕迹的就溜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划破长空。 一夜过去了,这也代表分离即将来临。 经过这一夜的叙话,花槐对孙洄逐渐改观,再没一点偏见,甚至有点喜爱了。 若不是巫族不能与外族通婚,他肯定会满意孙洄做他的女婿。 这人谈吐不凡,见识广泛,且心智成熟,处事圆润,的确不错。 而且他经过花秀和孙洄的讲述,他了解了所有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深知女儿这次是真的遇到好人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花秀用心头血给孙洄治伤的事情,而孙洄暂时也不敢说,心里一直都在做挣扎。 他怕被花秀的父母知道以后会很生气,到时候肯定会对他有怨气。 后半夜花秀也没睡觉,脸色便越发苍白,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许云瑞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赶忙搀扶着她,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花秀低着头,咬着下唇不说话。 花槐蹙眉望着女儿,还有花秀的几个哥哥全都盯着她。 花秀大哥关心的问道:“小妹,你是不是受伤了?” 花秀依旧不说话。 孙洄眼见着这情况,便不想花秀独自承受她家人给她的压力。 于是主动站了出来,朝花家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都是因为我,我先向你们道歉。” 众人齐齐望向了他,孙洄顿感压力倍增,可一人做事一人当,花秀的确是因为他便虚弱的。 他很是歉意的坦白道:“我与花秀出城后,导致伤口崩裂,她见我痛苦,便用蛊虫替我治……” “你别说!” 花秀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朝父母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没睡好而已……” 这话她自己说着都心虚。 许云瑞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唇,没好气的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还敢狡辩,你给我老实点。” 说着她看向了孙洄,冷声道:“你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或不善、或探究。 孙洄只感觉如芒在背,但他还是选择坦白。 花秀苍白着脸摇头道:“不要,你别说……” “花秀见我痛苦,便唤出了蛊虫替我治伤,她在手上割了一道口子。 蛊虫吃了她的血,我后来才知那是她的心头血。” 孙洄说完便低着头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 山洞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静的落针可闻。 花槐和许云瑞面露吃惊之色,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他人更是见鬼般的看着花秀,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去给别人治伤。 对于蛊师来说,心头血十分重要,若心血不足,很有可能就会遭到蛊虫反噬。 但花秀不同,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巫女,血脉纯正,所有蛊虫都会对她臣服。 她的血能解百蛊,解百毒,心头血更是异常珍贵,得她心头血之人,所有蛊虫都会对他避让三分。 损失一滴心头血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想要养回来最少也要一年半载。 在这修养的时间里,她会异常虚弱,且体内的蛊虫也会进入沉睡状态。 孙洄本以为花秀的父母会怪他,会生气,他都做好准备迎接怒火了。 谁知他却久久没等到预想中的结果。 抬眸望去,发现花家的众人都异常沉默,全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花秀双手搅在一起,低着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许云瑞满脸怒气,可憋了半天,也只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头血这东西,除非她自己愿意,别人怎么可能拿的到。 她自己还一身蛊虫护体呢,所以他们并没有怪罪孙洄的意思。 毕竟孙洄只是一个外行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之后,花槐叹息了一声说道:“事已至此,你怪她也没用。” 说完他看向孙洄,目光很是复杂。 他这才意识到,他这个傻女儿只怕喜欢上这个小子了。 但这个结果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与这般人物朝夕相处了几日,哪个女子能不动心? 只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罢了。 孙洄再次朝他们深深作揖。 “这事是我的错,花秀不懂事,你们别怪她。” 花槐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事不怪你。” 若不是不能与外族通婚,孙洄确实是很令他满意。 才华见识,外貌担当他都有,这事他若不说,他们可没法知道。 孙洄心中还是很不安,感觉还是欠了花秀一个大人情。 于是他说道:“我家世代经商,若有帮的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我愿为你们修一条出山的道路,或者送你们许多物资。 也算是报答花秀对我的恩情。” 花秀当即就摇头道:“不,不要,我不要你的报答。” 花槐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他朝孙洄说道: “这倒不需要,我们只想隐世,毕竟天下不容我们,你若有心报答,只请你将我们一族的事情保密。” 孙洄自然应下。 花槐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枚令牌,交由了孙洄。 “这是我族的信物,你既然得了我族巫女的心头血,那你便算是我半个族人。” 他和花秀,是互相救赎。 如果花秀遇到的不是孙洄,只怕会凶多吉少。 毕竟她生性单纯,极其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虽然孙洄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但对于花槐来说,他将花秀带回巫山那便是极大的恩情。 孙洄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只连忙推脱。 “得了花秀的救治便是最大的好处,哪里还敢再要信物。” 花槐严肃着脸说道:“给你你便拿着,以后你便是我族的好友了 。 你可知花秀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她是传承,是我族的巫女,如果她出了意外,只怕全族都要大乱。 所以你能将她带回巫山,我们真的很感谢,也谢谢你保护了她。” 孙洄内心深处被狠狠触动了。 在外界传闻中。 巫蛊阴狠毒辣,蛊师更是阴险至极,可其实不然,想来万事都有两面性,单看你怎么利用。 就像医术,可救人也可害人。 而巫族众人,他只感觉到了淳朴的善意。 孙洄接下了信物。 巫族众人带着花秀准备离开。 花秀却突然逃走了,她不想回花城,只想和孙洄在一起。 最后是花槐将她打晕,这才将她带走。 这一段经历,成为了孙洄永不磨灭的记忆。 ………… 第106章 计划未来 孙洄的这段经历虽算不得多惊险、多曲折。 但按照他所描述的那些关于花秀使蛊虫的画面,还是让白漫雪和白初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对于巫师和蛊毒改观了一些,但这依旧让他们心生恐惧。 虽然害怕,可白漫雪心中还是忍不住的狂喜。 按照孙洄所描述的这些,那这个家族很可能是一个隐藏于世的巫师大族群。 如此一来,宫璃渊的蛊毒便有希望了。 白初瑜正沉浸在孙洄所讲述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他笑着说道: “这花秀对你也太不一般了些……”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白初瑜并没有说的太明显,毕竟关乎一个女子的名声。 孙洄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花秀对他的好。 只是他们之间注定是不可能的。 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而花秀他虽然了解不多,但对于那个家族来说,肯定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萍水相逢,缘分浅薄,缘尽了便难再见了。 想着孙洄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只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白漫雪沉浸在喜悦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白初瑜则察觉到了,他拍了拍孙洄的肩膀,半开玩笑的勾唇笑道:“你不会也……?” 孙洄收敛神色,只举杯朝他示意。 “废什么话,你我兄弟这么久没见了,这次可要不醉不归!” 白初瑜自然不会再提起了。 两人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没一会便双眼迷离,醉的说话都大舌头了。 孙洄搂着白初瑜的肩膀,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你们都是我...最..最信任的人,我所说的..你们都要..都要替我保密...” 白初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那..那是自然..这事我指定烂在肚子里...” 白漫雪默默的喝着果酒,心中有点小愧疚。 不说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没答应保密,应当就不算是食言了吧。 只是这事告诉了宫璃渊也没用。 如果他们贸然闯去了花城,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还得需要她大表哥的帮忙。 以他和巫族的交情,应该可以请他们解一下蛊。 白漫雪心里计算着小九九,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如果就这样让大表哥帮忙的话,他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不过要是她和宫璃渊的婚事定下了,那看在她的面子上,肯定是会尽全力帮忙。 等白漫雪从思绪中回神时,那两人已经醉酒醉的趴下了。 她有些懊恼,怎么没劝劝他们.... “哥,大表哥?” 她低声唤了唤,这两人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醉的厉害。 白漫雪只能唤了小厮进来。 将他们送去榻上休息,又让人去小厨房煮了醒酒汤。 她这才心事重重的回了玲珑阁。 本来她向表哥询问关于蛊毒的事情只是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居然得到了这么大一个线索。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宫璃渊,与他说这个好消息。 可此时是白天,想见他只能等晚上。 可她又担心他的蛊毒。 回到玲珑阁后,她都还在纠结。 而月棋已经端着醒酒茶来给她了。 虽然白漫雪喝的是果酒,但毕竟是女子,还是很容易上头的。 白漫雪敷衍的灌了几口,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可她现在还是满脑子关于巫族的事情。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能是喝了点酒,有点上头。 她居然有点想哭。 她心疼宫璃渊独自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如今总算是有了一线希望了。 “小姐,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月棋发现后,立马关心的问。 白漫雪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酒有点醉人,有点难受了,我没事。” 月棋信以为真,只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怎么办,要不要找府医瞧瞧。” 白漫雪定定的望着月棋,想到这些日子对她的冷落,又想到前世她为她惨死。 心里的那点子芥蒂和怨气顿时就消散了。 随即而来的便又是那无法忘怀的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情绪再次崩溃。 月棋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漫雪朝她伸出了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抱抱我好吗?” 月棋自然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将白漫雪抱进了怀里。 “小姐你很难受吗?” 白漫雪只低声哭泣着,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月棋不知道她怎么了,只静静的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姐没事的,你是不是想夫人了?放心,奴婢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月棋只以为小姐是像小时候一样,虽然这些年她没有在这样伤心过了。 可在夫人去世的那几年里,她常常这样崩溃大哭。 白漫雪也不否认,只想将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 痛快的哭了一场后,她心里郁结的情绪这才缓和了很多。 她从月棋怀里离开,擦掉眼泪后吩咐道:“晚上让厨房备点好菜,你去找抱琴拿一百两银子,好好打点一下。” 因为哭过的原因,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是,小姐。” 月棋虽然担心她,但也不敢多问,多待,立马就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白漫雪一人,此时她无比清醒。 伤心归伤心,但正事还是不能忘记的,她心里在琢磨着,要尽早让皇上给她和宫璃渊赐婚。 这样的话,表哥看在她的份上,也会答应带宫璃渊去巫族解除蛊毒。 想清楚这些,她便躺在榻上准备睡一觉。 喝了点酒,脑袋昏昏沉沉的,确实难受。 第107章 一下吃撑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她睡的格外沉,一直到了日落西山才苏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漫雪穿鞋下了榻,缓步走到了窗前。 “我亲眼看到的,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和厨房管事差点打起来。” “我没看见,但是我听人说了。 听说是老夫人想要一条武昌鱼,厨房管事不让,因为那是为了接待表少爷准备的。 是我们家小姐自己出银子买的。” “你说我们府里是不是没有银子了,我最近时常听别的院里的小丫头说。 这厨房里准备的食物越来差了,比不得之前的一半,二夫人他们都是自己补贴。” ……… 白漫雪站在窗口静静的听着,循声望去,是院里两个小丫头坐在廊下闲聊。 月棋刚好从小厨房里出来,看到白漫雪站在窗口便喊道: “小姐你起了,可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粥暖暖胃?” 一听月棋的声音,那两个小丫头吓的瑟缩了一下,这才战战兢兢的请安行礼。 “不难受了,你让人去看看少爷和表少爷醒了没有,顺便送点粥给他们喝。” 白漫雪确实感觉胃里空空的难受,中午她只喝了几口酒,吃了点菜,现下正是饿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屋,看都没看那两个小丫头一眼。 那两个小丫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朝月棋屈了屈膝,便各自忙活去了 白漫雪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回想着刚才那两小丫头的话,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这老太太现在倒是想吃鱼了,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却只想着补贴三房。 有句话叫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向来过惯了好日子的她,只怕这段时间很不习惯吧。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武昌鱼,日日得让厨房备着,想吃便要有。 屋内安神的熏香得是最好的沉香,平日里吃的米饭还得是御田胭脂米,穿的得是上好的绸缎。 平日里的燕窝,阿胶更是少不了。 每隔半月就得去京城最好的戏园听一出戏,花费几十两去点戏和打赏,可谓是奢靡至极。 这几日想来她的燕窝和阿胶已经供应不上了。 吃的米和府内众人一样是五常大米,沉香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吃喝用度都比不得从前了,就更别提去听戏了。 ……… “小姐,奴婢特意让人熬的百合粥。”这时月棋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正饿着的她闻到粥的香甜味立马胃口大开,一小碗粥三两口就吃完了。 本还想再吃点,月棋却提醒道:“小姐先垫垫肚子就好了,可别吃多了,晚上可还要去前厅用晚膳呢。” 白漫雪一想也是,便就放下了碗。 漱了口,她轻轻用帕子擦干嘴角的水渍,动作不紧不慢很是优雅。 而月棋已经让人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下去了。 她抬眸望向了窗外。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天渐渐暗了下来。 卯时左右,她去了前厅用晚膳。 醉酒醒后的两人眼睛还有点发红,可见是真的很难受。 大房二房众人已经相继落座,白漫雪是最后来的那个。 她屈膝朝众人行了礼,这才在白初瑜身边的位置坐下。 随后流水般的美味佳肴端上桌,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逐渐弥漫,勾的人垂涎三尺。 因着中午白初瑜和孙洄喝了酒的缘故,晚上便没有再上酒了。 对于孙洄的到来,白秉正很是开心,他笑着朝孙洄说道: “你难得来一趟,这次可要多住几天。 这几日让初瑜和漫雪陪着你去京城四处逛逛,全当散心了。” “是,多谢姑父,我打算在京城过了重阳节再回江南。” 白秉正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白漫雪说道:“爹爹,我想跟着表哥一起回去,我想去看看外祖父、外祖母。” 白秉正想着前几月还去过,如今又要去,出远门到底是令人不放心的。 可转念又一想,从前夫人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便要回去一趟,一年怎么也要回去三四次。 如今夫人去世了,他更该多去才是,可这些年,一年能去一次就不错了,于是他便应了下来。 “好,到时候让你哥哥与你一起去。” 他们说话的功夫,菜差不多都上齐了。 白老夫人暗自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她早就等不及了,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好菜了。 闻着这勾人的香气,她已经饿的不行了。 她是长辈,她动了筷子,其他人也就安静了下来,开始用膳。 整个前厅里很是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老夫人享受的舒展了眉眼。 这武昌鱼鲜嫩爽滑,还是那个味道,还有她喜欢的东坡肉,只是没有她平时吃的那么软烂。 另外的爆炒凤舌,黄焖鱼翅也都不错。 这段时间厨房里每日送来的菜只有两道荤菜,一道便是鸡蛋,另一道不是猪肉就是牛肉,一盘菜也没两块肉。 偶尔吃上一次鱼,还都不是很新鲜。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让人找厨房管事说了几次。 可账房拿不出充足银子采买食材,要想吃便只能自己掏腰包。 一日三餐便算了, 她常年吃着的上等燕窝成了次品,阿胶更是直接没了。 屋内常用的沉香也所剩无几,导致她晚上都睡不好。 这么长时间没吃好,现在饭菜这么合胃口,她一吃便停不下来了。 一顿饭吃完倒是吃撑了,她开始不停的打嗝,喝水都压不下去。 白漫雪以帕子掩唇,眼底闪过了讥笑。 白秉正关心的问道:“娘你没事吧?” 白老夫人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 她就是吃撑了,吃的太快了。 她干巴巴的解释道:“这几日…嗝…肠胃不好,没…嗝…事的…” 孙洄低眸不语,心里却想。 这将军府老夫人怎么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似的,这饭量比他一个男子都大,倒像是几天没吃饭的人。 “老夫人,老奴扶您回房吧。”孔嬷嬷满脸都是尴尬之色。 第108章 真的丢人 白老夫人哪里还敢久留了,不然这老脸都得丢尽了。 但这段时间她确实没吃好,说是饿了几天也不为过。 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将她的嘴给养刁了,一下子换了口味,便连饭也吃不下了。 这一吃到对胃口的饭菜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她这才感觉自己撑的慌,走着路都要吐出来了。 白秉正满头雾水,只觉得他娘有点太奇怪了。 而他对府里的情况一概不知,因为他的衣食住行都和往日里一样,并没有哪里不对,也没人敢去他面前嚼舌根。 回到延寿堂后。 白老夫人捂着肚子,喘气都困难,回来后直奔净房,松懈了一下这才舒服了很多。 后又让嬷嬷搀扶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慢慢的这才没那么难受了。 回到屋内榻上坐下,她骂骂咧咧道:“这个老二媳妇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都这么长时间了。 还没让府中日常开销用度恢复如常,真是没用。” 这话孔嬷嬷可不敢接。 她都不敢告诉老夫人,除了延寿堂,其他院子的日常用度都是和往日里一样。 只是大爷和大少爷,是由大小姐补贴。 而二房,都是二夫人自己用嫁妆铺子的进项来维持日常开销。 这将军府公中的进项,只怕是没人管了,以后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难。 再过个一年半载,三房的回来了,只怕便更加入不敷出。 三房拖家带口,除了三爷、三夫人,还有三个妾室。 两位嫡出小姐,一位嫡出少爷,据说在边关这两年,还出生了一位庶出小姐和一位庶出少爷。 这以后回来了,将军府可就彻底热闹了。 亥时左右。 白老夫人就和往常一样安寝。 只是半夜她却疼醒了,她的胃部像是有刀子在里面乱搅一样,疼的她脸色发白,浑身颤栗。 大晚上的,整个延寿堂乱成了一团,整个将军府都惊动了。 最后府医给她诊脉,说她是吃多了不消化,这才引起的积食胃疼。 这下可就丢脸丢大发了,而且这府上还有客人呢。 毕竟吃多了引起肚子疼的只有小孩,大人这种事情还真是少见。 这倒是让孙洄以为将军府的日子过的十分拮据,不然那老太太怎么会是那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模样。 于是他找了个下人打听。 下人刚开始还不愿意多说,直到孙洄给了银子打赏,他这才知无不言。 他说将军府账房已经拿不出银子了,都被老夫人拿去补贴远在边关的三房了,库房都给搬空了。 而各房主子只能自己拿银子补贴。 孙洄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将军府老太太偏心的事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离谱。 如今姑姑不在了,表妹一个女孩子可得被苛待成什么样子。 那老太太连自己都不管了,哪里还会管其他人。 这么一想他就心疼的不行,他家小表妹这得过的什么日子。 让那下人离开以后,他便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家当清点了一下。 银子不多,只有不到一万两。 可以暂时接济一下表妹,等过完重阳节回了江南,再给她一些银子傍身,另外在京城再置办一些赚钱的铺面。 他自然是知道白漫雪不会缺钱花,毕竟她再不济还有当年姑姑的嫁妆在。 但那是嫁妆,要存起来,可不能乱用。 对于他来说,如果白漫雪的日子已经过成需要用嫁妆来补贴,那可就太惨了。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 白漫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惨。 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这些年几乎都是日进斗金,陪嫁的那些管事个个都是做生意的好手。 可见当年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有多宠爱这个女儿,生怕她会受委屈。 所以便铆足了劲替她谋划筹算。 所以她花起银子来几乎是不用考虑多少的。 因为这些年那些铺子所累积下来的收益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孙家世代经商,在江南几乎昌盛了百年,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说句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而她母亲作为孙家唯一的嫡长小姐,陪嫁自然十分不凡,丰厚程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 因为老夫人的突发状况,将军府的闹腾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而白漫雪下午睡的太久了,晚上根本就睡不着。 府里的不平静她一概不知,天一黑她就偷偷溜出府去了。 出府前她给宫璃渊写了一封信,经过深思熟虑,她还是决定不和他见面。 于是就用这种方式和他联系,因为她不想他承受痛苦。 除此之外,她还把她的想法和计划都告诉他了。 虽然很想很想他,但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而此时她正在郊外山庄里练习轻功。 目前她在第二个阶段——蹿跃功。 双腿上绑着重重的石头,一口气不停歇的往山上跑。 或者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乱石路上奔走,练功讲究的就是一个刻苦。 奔跑中她还得在不停默念内功心法,这样训练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有时候跑起来经常就是半个晚上,几个时辰 ,其中的苦楚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她全都咬牙坚持下来了,没有什么成功是随随便便的。 不知跑了多久,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脚上负重的石头渐渐的就可有可无了。 这就说明她又更进了一步。 她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庄子里,卸下了脚上的负重,准备试试现在她能飞起多高。 负重的石头一离腿,她便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初旭和婵娟守在她的身边,随时准备护着她。 毕竟她才刚开始,很容易就掌控不好力度。 白漫雪深呼吸着,目标是那高高的围墙。 她运起内力,小跑着助力,奋力一跃,身体便脱离了地面。 起步的高度居然直接越过了围墙,一下子没了落脚点,她便有些慌了,开始四下寻找落脚点,幸好不远处有一棵树。 最后她落在了围墙旁的树上,高度达到屋顶了。 只是她没掌控好落在的力度,整个人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 第109章 太聪明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人就直接要往下掉。 失重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她咬着牙再次运起内力,双脚一蹬树干,再次发力。 人又直接飞了起来,劈头盖脸的树叶从她脸上扫过,让她视线一阵模糊。 再次恢复光明时,她人已经停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 白漫雪惊声尖叫着,像只鸟儿似的扑腾了两下,结果还是直接垂直往下掉。 她下意识捂住了脸,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惨了,可千万不要脸朝地呀。 当然,她的内心还是毫无波澜的,因为她知道,初旭和婵娟肯定会救她。 果然,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她直接搂住了那人的脖子,嘴角上扬道:“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只是睁眼看见来人的瞬间,她傻眼了,因为抱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宫璃渊。 宫璃渊低眸看着怀里的女子,眸色十分温柔宠溺。 “怎么…怎么是你…” 白漫雪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与他触碰的地方更是泛着烫人的温度,烧的她脸红心燥。 宫璃渊抱着她落在了屋顶,他轻轻将她放下,贴心的扶着她,等她稳住了身形这才放手。 “笨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摔下去了可就惨了。” 听着他宠溺又无奈的语气,白漫雪只感觉脸烧的厉害。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很懵的状态,大脑似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心中清楚,这是因为害羞。 她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年过半百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用。 但这种状态好像只有面对宫璃渊的时候有。 前世与宫晟宇见面时,只有喜悦和羞意,并不会这般扭捏羞赧。 宫璃渊望着她那红透的脸颊和耳尖,眸底划过笑意,眸色便越发柔和了。 他随意坐了下来,抬眸朝白漫雪笑道:“坐,我难得见你一次,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站着不说话吗?” 白漫雪不敢看他,只感觉他的目光灼人的很,她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不是又吃压制蛊毒的药了?” “嗯,无碍。” 宫璃渊知道她害羞,所以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只望着满天星子移不开目光。 白漫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被那璀璨的星河吸引了目光。 两人静静的坐着,静谧的夜色撩人,喜欢的人在身边,似乎微风都带着甜。 白漫雪撑着下巴凝望着星空,问道:“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嗯,看了。” 宫璃渊脸上的轻松之色逐渐消失,他淡淡道:“赐婚的事情我不同意。” 这个结果在白漫雪的意料之中。 宫璃渊的顾虑她知道。 赐婚就等于两个人彻底绑在了一起,他是担心他的蛊毒没法解,到时候会连累她。 试想一下。 之前他因为这蛊毒都一直隐忍着爱意,离她远远的,生怕会被发现。 如今要彻底把两人绑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如果我们不赐婚的话,那就没办法从我表哥那里拿到巫族信物。 就算拿到了信物,想要让巫族的人帮忙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必须先赐婚。” 宫璃渊抿着唇一言不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何德何能,让她为他付出这么多。 如果他的蛊毒没法解,那她该怎么办? 见宫璃渊不说话,白漫雪便大着胆子握住了他的手。 柔若无骨的小手滑进掌心,带着一股温热,一接触仿佛触电般袭遍他的全身。 宫璃渊身体僵硬了一瞬,却一动不敢动。 白漫雪红着脸,低头问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你蛊毒的事情?” 闻言,宫璃渊扭头望向她,深邃的瞳孔里满是白漫雪看不懂的意味。 他的内心是震惊的,他知道她聪明,却没想到她这么聪明。 “因为皇上知道你身中绝情蛊,所以才没有给我们赐婚,而那次在宫里。 他发现了你对我的心意,所以他便封了我做公主。 这样的话,便可名正言顺的插手我的婚事了。 本来我还不确定的,可那次入宫谢恩,皇上和皇后对我都太过于热情了一些……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以他们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你……” 宫璃渊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本想将对她的爱意藏在心底,默默守护着她就好。 可随着两人越来越近,他所有的防线便逐一崩塌了,再这样下去。 若他的蛊毒无法解,那她该怎么办? “让皇上给我们赐婚吧,我表哥看在我的份上,肯定是会带你去巫族解蛊的。 等解完蛊毒,我们便好好在一起。” 她的声音极轻极柔,带着致命的蛊惑力,在这迷人的夜色里,比夜色还撩人。 宫璃渊差点失去了理智,沉溺在她的温柔里,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凉风一吹,他又恢复了理智。 “如果我的蛊毒解不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白漫雪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即便他没有任何回应,她也不怕。 “没事,解不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这是她欠他的,她欠他一辈子,所以她要用生生世世去还。 宫璃渊任由她牵着他,却不敢有任何回应。 夜很静,只有微风轻拂,星空泛着璀璨,偶尔的虫鸣给夜添上了一丝静谧。 许久之后,他问道:“你会后悔吗?” 白漫雪勾唇笑道:“那你呢,你会后悔吗?” 宫璃渊侧眸看向她,只见她眉眼含笑,双眸比星光还要璀璨。 少女肌肤如玉,细腻白皙到没有一丝瑕疵,她满眼亮光的望着他,笑起来眉眼弯弯。 宫璃渊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狠狠的震了一下,随即酥麻的感觉顺着血液传遍了全身。 他的呼吸没来由的沉了沉,他咬牙偏过了头,压制差点失控的理智。 只是手却很诚实的握紧了把柔软无骨的小手。 “你若同意,皇上必定会为我们赐婚。” 白漫雪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重阳节后,我便会随着我表哥去江南……” 第110章 互相付出 宫璃渊疑惑的看向她,接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里便闪过了不可思议。 白漫雪朝他莞尔一笑,说道:“重阳节前我们先定下婚事。 等我表哥去江南的时候,我们再向他坦白蛊毒的事情。 到时候木已成舟,为了我,他也只能同意带我们去巫族解蛊。” 宫璃渊怔怔的望着她,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明知他如今的身体情况,还要将自己的一生与他牵扯在一起。 白漫雪见他发愣,便问道:“你怎么了?” 宫璃渊回神,眼睛不由得泛酸,他深深的望着白漫雪,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前世你等了我了一辈子、因为你对我那不求回报的爱、因为我年少时被忽略的那点悸动。 但这些白漫雪都无法说出口。 如果宫璃渊知道她是重生归来的,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只怕都会把她当做怪物来看待。 她状似无意的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而是望着星空,笑道: “没有为什么,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宫璃渊闻言轻笑出声,对这话却是认同的。 没有为什么,爱了便爱了。 而他对白漫雪,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没有为什么,只有值不值得。 “明日我便让父皇替我们赐婚,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宫璃渊这下倒是不优柔寡断了。 他若一意孤行,到时候伤的又是她的心。 很多时候,他觉得是为她好,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他看着白漫雪,再三询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走出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白漫雪其实想说:这和前世你为我做的相比又算的了什么,但现在她却无法坦白。 她坚定是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此时却是无声胜有声。 宫璃渊不再问了,只轻轻将她搂入了怀里。 白漫雪此刻感觉到了双向奔赴,彼此付出的幸福。 回想前世,她和宫晟宇,其实她得到的不过就只有一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而宫璃渊与她,有些话从不轻易说出口,都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宫璃渊突然轻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也是他心底的一大疑问。 他注意她很多年,但她一直都毫无察觉,而白漫雪对他就太突然了,突然到一点征兆也没有。 白漫雪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一直喜欢我,而我却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没什么突不突然的,只有蓄谋已久和日久生情。” 宫璃渊是蓄谋已久加日久生情,而对于这一世来说,她确实早就知道了啊,早在前世就知道了。 经她这么一说,宫璃渊也就暂时打消了疑虑。 只是他还有一个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产业是我的?” 这下倒是把白漫雪给问住了。 当时急着见宫璃渊,所以才那样不顾后果的做了。 如今他问起,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宫璃渊没有等到回答,扭头便见她满脸为难和纠结之色。 于是他笑道:“没事,你不想说便不说了,这都不重要。” 白漫雪没忍住抬眸看向他,问道:“你就不怕害你?” 宫璃渊淡淡道:“为什么要怕?你用刀捅我,我都不会躲。” 白漫雪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你怎么了?” 宫璃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朝她看切,发现她脸色白的厉害,便立马将她搂紧了一些。 白漫雪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 “你不能这么傻,不管是谁,你都不能让他伤害你。” 宫璃渊深深的拧着眉,看着白漫雪这个奇怪的模样,又有了那种怪异。 就像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这种感觉很不好,总让他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白漫雪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安和害怕。 当她抬眸与宫璃渊对视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慌乱的松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心想着这下她该怎么解释? 想象中的询问并没有到来。 宫璃渊只是默默的将她揽入了怀里。 “没事不要怕,万事有我在。” 换做从前他是不会这么逾越的,但明日他们就要定下婚约了。 他的纵容和无条件相信真的让白漫雪很是感动。 她依偎在他怀里,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为什么要这么好,好到她感觉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他们在屋顶待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漫雪靠着宫璃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玲珑阁床榻上了 。 她知道肯定是宫璃渊将她送回来了的。 起床后她依旧精神奕奕,而抱琴等丫鬟替她梳洗的时候便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 得知那老太太闹出这么一个笑话,倒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赐婚圣旨就要下来了。 她很是期待呢。 而宫璃渊天一亮就进宫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到早朝的时辰。 宫天逸才刚到养心殿,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宸王殿下来了。 这让他很诧异,要知道,他这个儿子平日里早朝都懒得上。 更别提这一大早来找他了,这太奇怪了。 他收敛心神,吩咐道:“让他进来。” 裕公公却在一旁提醒道:“皇上,到了上朝的时辰了。” 宫天逸摆了摆手,淡淡道:“不急,让他们等着。”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个儿子来找他肯定有事,还不是小事。 裕公公识相的退到了一边,给手下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让他去金銮殿通知一声百官,让他们等着。 宫璃渊冷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微微颔首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宫天逸却是笑的格外和蔼。 “免礼,赐座,你这一大早来找朕可是有事?” 宫璃渊在一旁坐下,淡淡道:“有事,请父皇替儿臣赐婚。” 第111章 措手不及 宫天逸满脸诧异之色。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赐婚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想赐婚,那这便就是好事。 宫璃渊是嫡长子,他的婚事未定下,其他公主王爷便只能等着。 这两年后妃们已经颇有怨言了,但都被他压了下来。 可随着年岁逐渐增长,他再不订下婚事,那其他的儿子便要越过他这个长子了。 皇室看重嫡子长子,自然也看重长孙,他就怕到时候会对这个大儿子不利,影响他继承皇位 。 只是他知道宫璃渊的顾虑,如今这突然要求赐婚了,是不是这蛊毒…… 想到这里,他顿时满脸喜色,朝宫璃渊迫不及待的问道: “渊儿,你的蛊毒?” 宫璃渊冷漠的瞥他一眼,淡淡道:“与你无关,这婚你是赐还是不赐?” 被这般对待,宫天逸依旧没有露出恼色,显然已经是习惯了。 而一旁的裕公公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宫天逸吩咐道:“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他的心情很是不错,向来威严的脸上此时堆满了笑。 虽然宫璃渊什么都没和他说,但他已经认定宫璃渊的蛊毒能解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儿子,试探性的问道:“渊儿呀,你年纪不小了。 如今订下婚事了,朕也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既然已经赐婚,不如朕一并将册封你为太子的旨意公之于众可好?” 宫璃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你那些好儿子只怕会更恨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 宫天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间被堵的无话可说。 准备笔墨的裕公公头垂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之后,宫天逸执起朱笔,朝宫璃渊轻声问道:“是白家那丫头?” 宫璃渊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敷衍的嗯的一声。 宫天逸深吸一口气,很是认真仔细的在空白圣旨上书写了起来。 养心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偶尔蘸墨落笔的细微声音,还有袖子轻轻挥动的声响。 不消片刻,赐婚圣旨便书写好了。 宫天逸放下笔,满脸严肃的又阅读了一遍,这才露出了满意之色。 “你来瞧瞧,朕这样写你可满意?” 宫璃渊坐着没动。 裕公公便亲自捧了圣旨到他跟前。 他一字不落的看去,清冷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宫天逸见他脸色好看了很多,不由得露出了慈爱之色。 “这圣旨你要亲自送去将军府,还是要让裕忠贤送去? 放心吧,朕不会亏待了那丫头的,这就命内务府备好所有事宜,先下聘订婚…” 宫璃渊将圣旨收起,神色又恢复了清冷 “不用你操心,订婚不急,成亲更不急。” 说完他便拿着圣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宫天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满脸惆怅。 情绪低落了一阵,他吩咐道:“裕忠贤,你去将宸王与平乐的赐婚圣旨公之于众。 再去挑些寓意好的吉祥物送去将军府。” 裕忠贤领命应下了,离开前他提醒道:“皇上,该早朝了,已经耽误半个时辰了。” 宫天逸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朝服,这便上朝去了。 延误上朝的事情几乎没有发生过。 所以这番耽误倒是令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等早朝结束后他们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原来是因为宸王殿下。 这就说的通了,宸王殿下向来受尽恩宠,耽误一次早朝算的了什么。 况且还是赐婚这么大的事情。 宸王本就是战神,如今又娶了将军府的女儿,战神与战神的结合,这岂不是强强联手。 朝堂上的风势本就一边倒,如今宫璃渊更是成了太子的热门人选。 其实早就有传闻了,说是皇上早写好了册封宫璃渊为太子的圣旨,只是没有公布出来。 宫璃渊他有圣宠、有战功、有民心、能力还在诸位王爷之上,如今更是与将军府联姻,可谓是如虎添翼。 众人都道,皇上给他赐婚便是为他铺路。 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白漫雪突然得封公主了,可不就是爱屋及乌嘛。 而这一道赐婚圣旨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宫晟宇便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一个,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下了早朝后,他脸色铁青的去了贤妃宫中。 贤妃也才收到消息,正脸色凝重的商议对策呢,他们想要和宫璃渊抗衡,就必须要有兵权。 白漫雪无非就是联姻的最好人选,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皇位哪里还能有他们的份。 母子俩脸色都不太好看,挥退宫人后。 宫晟宇说道:“母妃,如今的形式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我们得早做打算。” 贤妃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又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个宫璃渊还真是心机深沉。 平日里说什么不近女色,孤冷自傲,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宫如今看来都是假的。 就是为了让我们都放松警惕了。 上次在宫里他送了那丫头去太医院,我们就该防备着的。” 宫晟宇无法反驳,只是脸色沉的厉害。 贤妃则越想越气,又忍不住的去责备宫晟宇。 “你说你也是,都这么多次了,都还没拿下那丫头。 本宫早就和你说过了,必要时候,霸王硬上弓也要收服她……” 宫晟宇阴沉着脸不说话,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心里却郁闷到不行。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一直没机会就算了,好不容易碰到了几次机会,每次都意外横生。 非但没达到目的,还惹了一身骚,真是流年不利,事事不顺。 贤妃见他也难受,便不忍心再唠叨了,而是问道:“上次你说的事情可办成了?” 宫晟宇知道她问的是关于郭子阳的事情。 他的脸色缓了缓,当即点头道:“自是万无一失。” 贤妃露出了满意之色,笑道:“这将是我们一大底牌,前两日本宫收到消息。 御林军统领旧疾发作,已经卧床不起了,到时候便是郭子阳上位的好时候……” 宫晟宇点头,眸中闪过暗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众人都以为上位的会是副统领,可谁又知道。 这郭子阳曾经救过御林军统领一命,想来他是会力荐郭子阳上位的。” 第112章 阴狠毒辣 贤妃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了得意。 “那是,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晓,可不就是老天爷在暗中相助。” 母子俩相视一笑,总算是有了件顺心事。 只是白漫雪这步棋已经废了,他们还得重新做打算,但放眼京城也找不到如她这般有助力的婚事了。 宫晟宇思来想去,依旧不甘心、不死心。 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那日在马场,她骑马时英姿飒爽的身影。 “晟儿?晟儿?”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贤妃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贤妃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蹙着眉提高了音量。 “晟儿,你在想什么?” 宫晟宇回神,赶忙敛下心中思绪,颔首道:“母妃何事?” 贤妃揉着太阳穴,头疼道:“白漫雪已经错过了,你与云家那丫头的婚事便尽早订下吧。 母妃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娶她过门后与她相敬如宾便是了。 丞相毕竟是文官之首,手掌大权……” 宫晟宇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一想到云若水他就心烦气躁。 此等轻浮没脑子的蠢货,怎么配做他的王妃? 贤妃唠叨了半天,这才发现儿子又走了神,她拧眉问道:“晟儿,你今儿是怎么了?” 宫晟宇脸色不太好的说道:“云若水堪当王妃重任,如此浮躁又没脑子的女人。 只怕晟王府后院将永无宁日。” 贤妃捏了捏眉心,烦躁的呼了一口气。 她自然知道儿子说的没错,只是丞相嫡女怎么可能做侧妃。 侧妃说的再好听那也是妾,就像她这个贤妃,身份再尊贵,也还是妃。 “母妃放心吧,儿臣自有打算。”宫晟宇明显不想多说。 贤妃摆了摆手,满脸疲惫道:“罢了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操心再多也是没用的,她这个儿子自己有的是主见。 宫晟宇随即起身,躬身行礼:“多谢母妃,儿臣告退。” 从贤妃宫里出来。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宫道上,心中情绪烦闷到了极点。 满脑子都是白漫雪被赐婚给了宫璃渊的事情,想来此时圣旨已经下达将军府了,他做什么都晚了。 他心中满是懊悔,明明就差一步,结果被宫璃渊捷足先登了。 如果前两次的计划成功了,白漫雪就是他的了,偏偏每次都出意外,最后事与愿违。 一次就算了,接连两次那便不是巧合了,他总在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还是白漫雪和宫璃渊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宫璃渊之前明明是不近女色的,但他却和白初瑜交好。 还有白漫雪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和偶尔露出的厌恶。 越想宫晟宇的脸色便越难看,心底甚至还有点难堪。 这两人要是早就勾搭到一起了,那这些就说得通的了,亏他还凑上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臣弟给二皇兄请安。” 正胡思乱想着,突如其来的请安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宫晟宇抬眸望去,原来是齐王和景王两兄弟,看这样子,他们似乎也是刚从淑妃宫璃出来。 他赶忙收敛心神,笑着道:“两位弟弟不必多礼。” 宫容齐嘴角噙着淡笑,微眯的双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二皇兄这是刚从贤娘娘宫里出来吗?想必也是为了大皇兄的婚事吧。” 宫晟宇挑眉淡笑道:“二位皇弟不也是刚从淑妃宫里出来,想必我们目的是相同的。” “相同也不同。” 宫容景与宫容齐对视一眼,笑道:“臣弟觉得,白大小姐与大皇兄甚是般配 。” 他们兄弟二人本就无心帝位,只求自保罢了。 相比起宫璃渊与宫晟宇,他们更想让宫璃渊继位。 虽然宫璃渊冷漠无情,战神杀神的名声很是骇人,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到底还是知根知底了解的。 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无情,可实际上不会滥杀无辜,也绝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但宫晟宇就不一样了,他自小就是个阴狠毒辣的。 曾经,宫容景亲眼看见他掐死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乳母,且面不改色,那时候他才八岁。 当时他吓的不轻,后来母妃告诉他,宫晟宇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千万要小心。 所以如果是宫晟宇登上皇位,那绝对会对他们兄弟赶尽杀绝。 换做宫璃渊继位他们倒还有活命的可能 。 至于那个位置,他们压根不敢肖想。 别说宫璃渊了,就是宫晟宇他们都争不过。 不说其他,单是母族势力、母妃的恩宠他们都比不过的。 且宫晟宇这人心机极深,谋略过人,他们自认比不过。 但母妃常说,慧极必伤,太过于聪明反而不是好事。 宫晟宇眸色晦暗不明的盯着宫容景,猜测着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但真假都不重要了,他压根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只有宫璃渊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也怕他们与宫璃渊联手对付他。 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相信这两兄弟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所以他此时最应当做的就是稳住阵脚,不能被他们算计了,也不能被他们挑拨。 于是他笑道:“大皇兄定下婚事是好事,不知两位皇弟过两日可有空。 我们可要亲自给大皇兄送份贺礼。” 宫晟宇就是这样,极能隐忍,不管别人说什么,表面功夫他都能做的极好。 宫容景自觉无趣,便也不想继续和他虚与委蛇了。 但他能肯定的是,他心中必定不好受。 明眼人都看出他对白漫雪的殷勤,不说其他,但说马庄那事就不寻常。 怎么那么巧白漫雪去了马庄,他便也去了,还发生了意外。 宫容齐比他来要圆滑一些,当即就接话道:“二皇兄说的极是,大皇兄定下婚事是好事。 想必赐婚圣旨已经送到将军府了,我们这做弟弟的,确实该表示表示。” 第113章 爱女心切 宫晟宇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怒气翻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宫璃渊夺走了他看上的女人,如今他还得去给他道喜。 这无疑是在他心尖上扎刀子。 ……………… 而此时将军府。 白漫雪撑着下巴在廊下看着丫鬟们与鹦鹉说话。 这耍宝玩意逗的整个玲珑阁的丫鬟们都笑成了一团。 女子们清脆如铜铃般悦耳的声音一阵阵的传出,十分的热闹。 今儿个天不错,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十分惬意舒服。 侍书是最喜欢逗弄这只鹦鹉的,她点着它的小脑袋,忍着笑意问道: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青鸾歪着脑袋,扑腾了两下翅膀张嘴说道:“我是你大爷,我是你大爷……” 众人笑成一团,侍书满头黑线。 “你这个破鸟倒是精的很,惯会占便宜,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炖了你!” 青鸾顿时伸长了脖子,变脸极快的说道:“我是一只鹦鹉,嘤嘤嘤…” 侍书这下满意了,挑眉笑道:“这才对嘛,这才是好鸟。” 她心中得意,想着这段时间可算没白教。 谁知下一秒。 “你不是好鸟,你不是好鸟……” 侍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其他人笑的不行,全都捂着肚子前俯后仰。 侍书气呼呼的说道:“你再骂人我就拔了你的毛。” 青鸾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人。 “老远就听见笑声了,你们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漫雪循声望去,原来是白初瑜和孙洄,于是她便起身行礼。 “哥哥,大表哥。” “给大少爷请安,给表少爷请安。”众人纷纷行礼,笑容戛然而止。 待他们走近,白漫雪这才笑着道:“她们在逗鹦鹉呢,” 早就听说她买了一只鹦鹉,一直没见过真面目,于是白初瑜和孙洄都看向了青鸾。 青鸾也在看他们,它晃了晃脑袋,说道:“给少爷请安,给表哥请安,万福金安…” 白初瑜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这小东西养的倒是不错,挺乖的。” 白漫雪只是笑笑,生怕这傻鸟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连忙侍书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将这鸟带下去,接着便笑招呼他们进屋去坐。 谁知侍书刚提起鸟笼,青鸾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可能还是记着刚才侍书说的拔毛的话。 它一边飞一边叫道:“不拔毛,不拔毛,冷玄智障,冷玄智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漫雪脸上闪过尴尬之色,甚至还有点慌张。 她哥哥与宫璃渊交好,他肯定知道冷玄是谁。 白初瑜果然露出了满脸诧异之色,他看向了白漫雪,眼底满是询问。 妹妹的鹦鹉怎么喊宸王殿下身边人的名字? 孙洄不知道冷玄是谁,只以为是府里哪个小厮,他笑道: “这冷玄和这鸟多大仇,居然被一只鸟骂。” 白漫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宸…宸王殿下,带着…带着圣旨来了…请大小姐和大少爷前去前厅…” 这事来的太过于突然,白初瑜哪里还记得鹦鹉的事情,他赶紧朝白漫雪和孙洄说道:“走,我们去前厅。” 只要来了圣旨那便不是小事。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对整个将军府有着很大的影响。 白初瑜大步往前走着,白漫雪和孙洄跟在他的身后。 白漫雪看似淡然,可实际内心的悸动差点无法压制,昨天晚上才说好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办好了。 求一道赐婚圣旨这么简单吗? 将军府前厅里。 白秉正的神色十分复杂。 今日早朝延误也让他很疑惑,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谁知居然是和他的宝贝女儿有关。 从女儿被封为公主开始,他这心里就十分不安,总觉得皇上是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看中了她做儿媳妇。 虽然宸王是最出色的王爷,还是战神,让他很佩服,但这也不代表他满意他做他的女婿。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宸王身受器重,将来若继承大统,他的女儿就是皇后了。 可皇后有什么好的,后宫佳丽三千,他的宝贝女儿得受多少委屈。 而且站的越高,便越危险。 他只想女儿平安快乐一辈子,不想她受任何委屈。 况且,功高震主这个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皇后怎么可能是将门之女,兔死狗烹的事情多了去了。 疑心是帝王的通病,将来功成名就之时,便是扫清威胁之日。 所以他此时是满心的忧愁,真的不想女儿嫁进皇家。 宫璃渊坐在他的身侧,背绷的笔直,细看之下能看到他眼底的紧张之色。 进门后,白秉正只是让他坐下,接着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搞的他很是紧张不安,也不敢随便开口。 从小到大,不管面对任何人,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当年面对千军万马他都面不改色,可如今一个未来岳丈,却比阎王还恐怖。 白家二房与白老夫人坐在下首,见他们不开口,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于是整个前厅里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白漫菲脸色惨白,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当她得知这件事情时,整个人便像是如遭雷击。 苏见云和苏秉文,还有白老夫人都很是激动,满脸都是喜色。 都说宸王殿下是未来的太子,那他们白家岂不是要出个皇后了。 他们都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唯有白秉正思虑深远。 白漫雪三人匆匆赶来,这才打破了前厅里怪异的氛围。 彼此行礼问安后,白秉正朝宫璃渊说道:“宸王殿下,婚姻之事不是儿戏,请容微臣问过小女的意见可好?” 虽然圣旨不可违逆,不然就是抗旨,但白秉正还是想为女儿求的一丝机会。 宫璃渊自然是应下的。 白秉正看向了白漫雪,未语眼睛便先红了。 “漫雪,爹爹与你说件事情……” 白漫雪自然是知道什么事情,只是她得装作不知道。 “爹爹请讲。” 第114章 眼皮底下 白秉正看了眼宫璃渊,这才朝白漫雪说道: “皇上给你和宸王殿下赐婚了,你可愿意做宸王妃。” 谁知白漫雪还没说什么,白初瑜先不淡定了,他高声嚷嚷道: “什么什么, 赐婚?” 他一下子冲到了宫璃渊面前,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妹夫?” 宫璃渊一脸尴尬之色,起身朝白初瑜拱手道: “对不住了初瑜。” 白初瑜依旧无法淡定。 这一刻他看宫璃渊哪哪都不顺眼。 宫璃渊心中多少有点愧疚。 其实他刚开始与白初瑜交好,确实是因为白漫雪的缘故,但后来也是真心交好的。 白初瑜人品贵重、性格开朗、为人坦荡磊落,确实值得交好。 “不行,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白初瑜虽然感到意外,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心里很不爽。 宫璃渊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一旁的孙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宫璃渊的眼神也满是审视。 宸王大名,南靖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也传闻此人战场上杀人如麻,从此变的生性淡漠,避女人如蛇蝎,且身患隐疾,又好男风…… 这些传闻全都不堪入耳,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小表妹是姑姑唯一的女儿,若她不想嫁给宸王,想必孙家也会支持姑父拒绝这门亲事。 白秉文满脸笑意的说道:“初瑜你别激动,这可是好事……” 白初瑜压根不搭理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笑意,他现在十分的不爽。 白秉文尴尬的挠了挠头,看向了白秉正,而白秉正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显然也是不想搭理他。 前厅里再次陷入安静里,众人神色各异。 除了白秉文夫妇和白老夫人,其他人都是满脸凝重。 白秉正再次朝白漫雪问道:“漫雪,你可愿意?如果不……” “不,爹爹,我愿意。” 白漫雪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表明了立场。 众人可不都在等她的一句话。 白秉正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女儿喜欢,毕竟宸王是人中龙凤,情窦初开的女子哪个会不喜欢? “对嘛对嘛,这才对。” 白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满是褶皱的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她最怕的就是白漫雪脑抽不答应这门亲事。 要是她不答应,按照她大儿子这个护犊子的性子,还真的会抗旨不遵。 所以她一直都没说话,因为她反正说什么都没用。 幸好她这个孙女是聪明的,这可是皇后啊! 她已经忍不住在幻想了,幻想白漫雪成了皇后,而她成了皇后亲祖母。 到时候整个白家都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而白秉文和苏见云亦是满脸喜色。 只有白秉正愁眉不展,白初瑜和孙洄满脸不爽。 白漫菲更是咬着下唇,将红唇咬的泛白,脸上更是毫无血色,此时她的心痛如刀割。 白漫雪对这些置若罔闻,她只静静与父亲对视着。 前世她看不懂父亲的眼神,但这一世她却读懂了。 因为父亲曾经问过她一样的话,也是一样的眼神。 父亲深谋远虑,走一步看百步,想必早就将所有利弊都权衡清楚了。 他所顾虑的,如今她都懂了,可代价却太大了。 但这次她还是要违背父亲的意愿,不过结果肯定是会和前世不一样的。 因为她信宫璃渊。 在她被伤的体无完肤时,还能给予这份信任,这也是宫璃渊用了一辈子换来的。 所以这一世,她又怎么忍心再让他等待。 “漫雪,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为父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意?” 白秉正依旧不死心。 他真的不想女儿嫁入皇室。 白漫雪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确定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坚持自己的意见时,只怕父亲也会很难受吧,她更会伤了父亲的心。 见她久久不答。 白秉正眸子泛起了一丝希冀。 白初瑜和孙洄,还有其他人更是盯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最为紧张的就是宫璃渊了吧,如果白漫雪不同意的话……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他就否定了。 不会的,她不会不答应。 白漫雪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坚定的回答道:“父亲,女儿答应这门婚事。” 伤心只是一世的,以后他就会知道宫璃渊的好了。 白秉正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宫璃渊听到回答松了一口气。 白初瑜心中泛酸,只感觉妹妹被抢走了。 而白漫菲更是呼吸困难,眼里忍不住有泪花闪烁。 白秉正不再看白漫雪一眼,只是缓缓跪在了地上,这就是接旨的意思了。 他心中清楚,如果女儿自己愿意的话,就算他不同意这门亲事也没用。 她以后也还是会和宸王勾搭到一起。 儿女情长,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可不是干涉就能干涉的了的。 宸王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他倒还算是了解,不是一个心思晦暗的人。 白漫雪满脸诧异,完全没料到他父亲会同意的这么快。 这完全和前世不一样。 但很快她就懂了。 宫晟宇又怎么会和宫璃渊一样。 他父亲此时的顾虑,只是因为宫璃渊的身份,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白家其他人,包括孙洄,全都跪在了白秉正身后准备接旨。 白初瑜虽然不爽,但也不代表他对宫璃渊不满意,他对宫璃渊其实是十分敬佩的。 宫璃渊走到了白漫雪身边,与她跪在了一起。 冷玄拿着圣旨,刚准备宣读。 谁知白初瑜一见到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惊叫道:“等等!” 都这个紧要关头了,他的打断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白初瑜指着冷玄,又看了看宫璃渊,满脑子都是鹦鹉说的那句冷玄智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鹦鹉嘴里喊着冷玄的名字,冷玄是宫璃渊的属下,宫璃渊又想娶他妹妹。 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他妹妹拐走了,他还经常引狼入室!! 他们是什么时候互生情愫的,他怎么一点也没发觉? 第115章 状况百出 见他指着冷玄,又看着宫璃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白秉正蹙眉问道:“初瑜,你做什么?” 白初瑜满心质问的话,但现在却是说不出口了,因为不能说。 宸王与妹妹的婚事虽然现在是八字就差一撇了,但那鹦鹉到底还是之前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送的。 这算是私相授受,传扬出去也肯定会对妹妹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没事…没事,继续宣读圣旨吧……” 他娘的,就这样把他妹妹拐走了!啊啊啊啊……他在心里大声咆哮着。 冷玄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一品将军白秉正之女白漫雪……” 只是他才刚开口,便又有惊呼声打断了他。 原来是苏见云。 她正搂着白漫菲,满脸都是急色。 而白漫菲正浑身瘫软的倒在她的怀里,显然已经是晕了过去。 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眼角都还挂着泪花。 苏见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不轻,她将女儿搂在怀里,急的手都在发抖了。 “漫菲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漫菲……” 她急切的朝女儿的额头摸去,怕她是着了风寒发烧昏迷,谁知一摸却吓的不轻。 “哎呀,怎么这么凉……漫菲呀,你怎么了呀。” 白漫雪满脑子都是其他事情,倒是把白漫菲给忽略了。 要知道,她也是喜欢宫璃渊的呀。 见她这副情景,心头不由得一惊,一时间难受、愧疚、无力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 她抿着红唇,脸色跟着白了下来。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她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嫁给宫璃渊? 毕竟她变成这样,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快叫府医!!” 白秉正今日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谁知一旁的管家却擦着汗说道:“老…老爷,府医今日不在府里,告假出门去了。” 白漫雪当即吩咐道:“还不快去外面找个大夫。” 在这整个前厅里,估计只有白漫雪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她这是伤心过度,受了太大的打击,才导致昏厥的。 是因为宫璃渊,也是因为她。 若是别的东西,她可以让,但爱情这东西又不分先来后道,只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前世她没有和宫璃渊在一起,白漫菲不还是没能如愿。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她只希望她能早点走出来。 管家得到白漫雪的吩咐后匆匆跑了出去。 这时,前厅外面传来一个女子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奴婢可以给二小姐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木秋。 大家都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府医学医术,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能学到多少?会看病吗? 可眼下除了干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这大夫一时半会也请不过来。 苏见云抹着泪说道:“那就麻烦这位姑娘了。” 她自然是知道木秋的存在,这个时候给她看看总没坏处。 木秋整个人都十分拘束胆怯。 她哪里见过王爷,所以宫璃渊令她很是畏惧。 可再害怕她都还是壮着胆子开口了。 不然她这医术就白学了,而学医的这段时间里她比谁都要刻苦。 走到白漫菲身边跪下后,她便认真的把起了脉。 其实她算是有基础的,所以学起来特别的快。 前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之后,木秋这才拧着眉说道:“二小姐倒是没什么大碍,这脉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所以气血上涌,导致了昏迷......” 苏见云自是不信她的话。 她的女儿一直都与她朝夕相处,这段时间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她受哪门子的打击? 但又碍于木秋是白漫雪的人,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将女儿搂紧了一些。 木秋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白漫雪却是对她的医术相信了几分。 而木秋也是厉害,居然还真的学会了医术,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那你现在能唤醒她吗?” 木秋迟疑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就是光看过医书和这段时间跟着府医学了点,还完全没实践过呢。 明明她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做的,但她心里也没底,胆怯的不敢出手。 苏见云看她那样,哪里还敢把女儿的安危交到她手里,万一没事还给治坏了。 “既然没事那边不着急,管家请的大夫应该快来了。” 木秋听着这完全不信任的话,心中也是失落,她壮着胆子说道:“其实不复杂的,夫人你可以掐二小姐的人中将她唤醒。” 这是最笨的方法,如果用针的话,片刻就能醒了。 苏见云犹豫着不敢下手。 木秋便说道:“没事的夫人,奴婢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这个不打紧的,不会对小姐造成伤害。” 苏见云尴尬的笑了笑,不过想想也是,此时毫无办法的她,只能上手试试了。 毕竟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怀里的女儿温度低的厉害,让她很是害怕。 她颤抖着手轻轻掐住女儿的人中,都不敢太用力。 木秋只能蹙眉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婶,让我来吧。”白漫雪说着上前蹲了下来。 苏见云一听只能松开了手,她对白漫雪还是信任的。 白漫雪朝木秋说道:“你说,我来做!” 木秋按照书上说的,说道:“您用拇指指甲,用点力气掐。” 白漫雪也不含糊,直接就上手了。 苏见云咬着唇,眼中泪花翻涌,她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可看着白漫雪的指甲陷进去女儿的皮肤里,还是一阵阵的心疼。 好在这时候白漫菲嘤咛一声便苏醒了过来。 苏见云大喜,握着女儿的手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漫菲,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娘了。” 白漫菲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白漫雪,见她红着眼睛望着自己,她便下意识喊道:“长姐?” 白漫雪自然也是吓的不轻的,她只定定的望着白漫菲,眸中情绪复杂。 白漫菲逐渐恢复意识,心便又开始疼了。 她一一扫视围着她的这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宫璃渊身上,顿时难受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就像是缺水的鱼。 第116章 一眼沉溺 宫璃渊捕捉到她的目光后,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疑惑。 接着便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冷下了脸,转身走远了一些。 白漫菲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把攥住了苏见云的手,哭着道: “娘,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明珠院…呜呜呜……” 她的情绪突然崩溃,苏见云顿时措手不及,慌乱的搂着她哄道: “别哭别哭,娘这就带你回去,别怕,没事的!” 没人知道白漫菲怎么了。 就这样,苏见云搂着她离开了前厅。 白漫雪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冷玄拿着圣旨,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想着,要不要提醒众人继续接旨? 他就是代替太监宣读一下圣旨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意外,这也太离谱了一些。 可此时众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提圣旨的事情。 宫璃渊见白漫雪似乎是情绪不高,便也顾及着她的心情。 而白秉正、白初瑜、孙洄都巴不得这圣旨不宣读。 但有一个人迫不及待呀。 那就是白老夫人。 在白漫菲昏迷的时候,她就气的不行,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在有正事的时候碍事。 如今她被带走了,她便迫不及待的提醒道:“既然那丫头没事了,那这正事也不能耽误了,圣旨还没宣完呢。”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都看向了宫璃渊,宫璃渊则盯着白漫雪,似乎在等她的意见。 这道圣旨让白漫雪很是惊喜,心中一直都是喜滋滋的。 可父亲此时的担忧和妹妹的难过,让她心中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 她的婚事,所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都不满意和认可,这让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宫璃渊见她神色依旧低落,于是便说道:“如果你不想,那这道圣旨便作废。” 白秉正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这可是圣旨,说作废就作废,这么轻描淡写吗?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女儿抗旨,都准备倾家荡产,放弃如今拥有的一切了。 因为抗旨是死罪,还有可能会被诛连九族。 可在宸王这里,这圣旨就像是儿戏一般。 即便此时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但白漫雪也还是会坚持此时的决定。 因为这一次她不会选错了。 也不能因为一次选错了,就永远不选了。 而且选择宫璃渊,是不用赌的,她早就赢过了不是吗? 于是她说道:“不,不要作废。” 说着她看向冷玄,直接命令道:“冷玄,继续!” “是,小姐。” 白漫雪撩起裙摆,再次跪了下来。 宫璃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便跟着跪在了她的身侧。 他们就像是一对璧人一般,此时看起来格外的般配。 白秉正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跪在了他们身后,白初瑜、孙洄见状只能跟着跪下。 冷玄捧着圣旨,心道:这次应当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一品大将军白秉正之女白漫雪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 今宸王已及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白漫雪待字闺中,与其甚是相配。 今赐婚与宸王为正妃,待日后择良期成婚.....钦此!” 白漫雪伏在地上,磕头道:“臣女接旨,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她双手高捧,冷玄便将圣旨放入了她的手中。 他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道圣旨念出了他一身的汗,幸好这次没有被打断。 白漫雪依旧接下了圣旨,那么从今天开始,宫璃渊便是白家的准女婿了。 宫璃渊得偿所愿,难掩脸上的喜色,向来面无表情的难得露出了笑容,这一笑就仿佛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可白秉正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自打宸王殿下从边关回来以后,就几乎没见过他这么笑过了。 上次他这么笑就有好几个贪官污吏被满门抄斩。 白漫雪的心情亦是如同宫璃渊一样。 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喜悦。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愉悦。 白秉正看着自家丫头那喜上眉梢的模样,和未来准女婿那心满意足的表情。 内心顿时满是惆怅和回忆。 如此看来,他们倒是两情相悦了,他也是过来人啊,自然深有体会。 他还记得初见她时,正是江南烟雨朦胧的天。 那是他第一次去江南,也是第一次见到江南的美景。 只见四处是青瓦红柱,蒙蒙细雨将沉浸的小镇笼罩在其中。 远看山腰云雾缭绕,近看小桥流水,脚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他漫步在古镇之中。 他只记得江南的轮廓大致是如此。 那日,他走上了一座小桥,桥下是潺潺流水,河流两旁全是青砖瓦房。 河畔垂柳条条,屋檐下,边窗半开,少女倚窗而坐。 她执着笔,眉目尽是温柔笑意。 只一眼,他便沉溺进了那温柔里,再无法自拔。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很久,目光只落在那窗前的少女身上。 不知不觉,朦胧细雨逐渐变大,他都毫无察觉,恍然间衣服便全部湿透了。 直到那少女不经意的抬眸,发现了他的存在。 只见她面露羞赧,微微有点慌张的合上了边窗。 自此,他的视线便被隔绝了。 从那天后,他像是失了魂一般,日日游荡至桥上,等那扇打开。 一天,两天……不知过了多少天。 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少女垂着头,粉颊桃腮,含羞带怯,很快便又将窗户关了起来。 再见佳人,他哪里还能淡定,四下打听,终于知道了她是哪家的闺秀。 原来是江南孙家的独宠娇娇女。 当年,他真的废了很多心思,才娶到了心悦之人。 靠着真诚打动了所有孙家的人,他这才将她带回了京城。 想到妻子,白秉正满眼都是温柔之色。 可很快他的神色又逐渐黯淡了下来。 他离家时,她站在门口相送。 他频频回头,只见那身影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但却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等他再回来时,她已经成了一座矮矮的坟墓。 第117章 只此一人 白漫雪望着手里的圣旨,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 可当她抬眸见到父亲黯淡的神色时,笑容蓦的僵在了脸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伤了父亲的心。 她还了前世欠宫璃渊的情,可欠父亲两世的恩情又该怎么还? 宫璃渊的视线一直落在白漫雪身上,见她不开心了,脸上的笑意便立马消失了。 而白初瑜和孙洄也都沉默的站在一旁,就只有白老夫人一脸灿烂的笑容。 “今日宸王殿下便留在府里吃午膳吧,臣妇这就让厨房安排。” 说着她看向了白漫雪,柔声道:“漫雪呀,你带着宸王去后花园里四处走走散散心吧……” 宫璃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漫雪就更不会搭理她了。 热情得不到回应,白老夫人一脸尴尬之色,讪讪然的就没再开口了。 白漫雪扑通一声跪在了白秉正面前,眸中泪花闪烁。 “都是女儿不孝,伤了父亲的心,但是请父亲相信女儿一次,宫璃渊他值得女儿托付终身。” 白初瑜和孙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她居然直呼宸王名讳? 接着两人又同时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神色未变,极其淡然,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秉正回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便立马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白漫雪低垂着头,泪水汹涌,却极力隐忍着不让它落下。 白秉正满脸慈爱的望着她,淡笑道:“漫雪一直很贴心,是爹爹最骄傲的宝贝女儿。 如今你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下,将来百年之后,爹爹也能给你娘一个交代了。” 他对宫璃渊已经改观,因为他看白漫雪的眼神很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利益和欲念。 其实转念想想,宸王战功赫赫,又深得圣恩,那这皇位便是手到擒来的了。 至于将军府的一点点兵权和助力,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此时是此时,将来他若真继承了皇位,女儿便是皇后了。 后宫佳丽三千人,他还是怕女儿会受委屈。 宫璃渊何等敏锐,他向来与将军府走的近,自然知道白秉正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何等疼爱。 所以他能理解他的担忧和顾虑。 于是朝着白秉正深深一揖,郑重承诺道:“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 其实承诺是最无力的,我这就入宫再请一道圣旨,昭告天下,请天下人做个见证。 此生只娶漫雪一人,不管将来身居何位,只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我违背此誓,那便罚我众叛亲离,永失民心,不得好死!” 白漫雪脸色发白,想阻止他赌誓已经来不及了。 ‘不得好死’四个字让她心头大骇,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强大的不安包裹着她,让她呼吸变的很是急促。 白秉正、白初瑜、孙洄,包括白老夫人,全都震惊在了原地。 前厅里静了好一瞬,众人这才纷纷回神。 白秉正对宫璃渊的真心又信了几分。 圣旨已下,将军府已经和宸王绑在一起了,他完全没必要这样承诺。 其实他此时本该阻止,但私心里他却是希望宫璃渊真的这样做。 因为这样对女儿来说也是一份保障。 若将来宫璃渊继位,他做不到他所说的,那便是失信于天下人。 不管他是帝王还是王爷,他都会将自己的名声搞臭。 可最终白秉正还是说道:“有宸王殿下的这份真心便足够了。 微臣不求官运,不求富贵,只求女儿不受委屈,若有一天宸王殿下对微臣的女儿不满意。 请您将她送回家,莫伤她分毫。” 白秉正深知万事留一线。 若真到了这个地步,将来他一旦变心,又因为这个承诺的存在,只怕会起杀心。 白秉正思虑的太多了,但他也只有一个目的,只希望女儿好好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宫璃渊深深的拧着眉,很快猜到了白秉正的想法,于是他又说道: “承诺既已经说出口,便不可能更改,这道圣旨我求来交由您手中。 只求您安心,我必定将漫雪当做唯一来珍爱,就像您爱她一样!” 白漫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泪水终究没有忍住夺眶而出。 她很心疼宫璃渊,也很心疼父亲。 她知道父亲的担忧,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所以如果她帮宫璃渊说话,便会伤了父亲的心。 可看着宫璃渊这般,她心中又忍不住的难受。 如果父亲知道前世的事情,肯定便不会这般不信任他了。 白秉正自是感受到了宫璃渊的真心实意,对女儿的担忧便就少了许多了。 于是脸色跟着缓了缓,终是露出了一抹笑。 “好,这我便放心了,这门亲事,我认可了。” 终于得到老丈人的认可了。 宫璃渊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紧张的都手心冒汗了,他下意识朝白漫雪看了过去。 得到了她父亲的认可,她该开心点了吧。 白漫雪见到父亲神色缓和,心中确实好受了许多。 接触到宫璃渊的目光后,她便回望了过去,两人对视,彼此相视一笑。 白漫雪无声的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白初瑜这才上前笑道: “好了好了,厨房已经备好酒菜了,这次方要不醉不归。” 而此时已经差不多已经快到午时了。 白初瑜与孙洄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站在了宫璃渊的身侧。 白初瑜说道:“拐走了我妹妹,这门亲事虽然我答应了,但是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孙洄赞同的点头道:“没错,我就这么一个表妹,今天不是你趴下就是我们趴下。” 宫璃渊但笑不语,喝酒而已,醉了就醉了,只要能得到两位大舅哥的认可,喝多少都行。 白漫雪自然是不同意的。 因为她担心宫璃渊的身体。 可不等她说什么,孙洄和白初瑜便拉着宫璃渊去了饭厅。 午膳已经摆好,满桌都是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很是诱人。 这是白漫雪特意让人准备的。 第118章 逼问心事 众人相继落座。 接着便开始喝酒。 准确点来说是灌酒,直接用坛子的那种。 白漫雪忧心忡忡的看着,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制止了。 “你们别喝太多了,喝多了伤身。” 白初瑜自然不当一回事,摆手不在意道:“那可不行,难得有机会畅快喝一场,必须尽兴,没事的,你放心。” 白漫雪还想再劝,却听宫璃渊说道:“无碍,今日高兴。” 白漫雪无言以对,只能着急的看着他们大口大口的灌酒。 白初瑜与宫璃渊本来就是好友,如今成了妹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白秉正也不阻止他们胡闹,只是面带浅笑的看着。 白漫雪无可奈何,拿着筷子都没心思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足足喝了一个时辰,已经喝趴了两个,只有白初瑜还端着酒坛,笑的一脸得意。 但得意不过一瞬,他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白漫雪全程都在一旁无可奈何的看着。 此时只有白秉正和白漫雪还坐在桌旁,白老夫人早就吃完饭回延寿堂了。 白秉正一脸淡然的说道:“来人,将少爷送回澜庭院,将表少爷和宸王殿下送去客房。” 将人都安顿好以后,这场小宴便散了,赐婚的闹剧也暂时落下了帷幕。 此时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宸王定下婚事的事情。 不知道多少女子春闺梦碎,对白漫雪是又嫉妒又恨。 但白漫雪可是将军府大小姐,即便是怨恨也没几个人能拿她如何。 战神王爷与将军府大小姐,这婚事还是挺般配的。 而关于宫璃渊身有隐疾,好男风,不能人道等流言,顷刻间在京城内消失了。 既然已经定下了婚事,那便说明他是没事的。 且这婚事还是他自己去养心殿里求来的旨意。 于是又有传言,说他不近女色,避女人如蛇蝎,就是因为他早就心悦白家大小姐,所以为她守身如玉。 当然,外界再如何风风雨雨都丝毫影响不到白漫雪与宫璃渊。 客房里,宫璃渊一人躺在床榻上,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清冷深邃的双眸里满是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只是下一刻,他便痛苦的蹙起了眉。 胸口像是有千万把利刃在剜他的肉。 随着痛苦加剧,他下意识捂着胸口,忍不住闷哼出声。 昨天晚上吃了一次压制的药,还没承受它带来的后果,他便又吃了一次。 两次的药效过了以后,这痛苦便是翻倍的了。 只是此时他身处将军府,是绝对不能被人知道他的异样。 他咬牙强撑着,可还是痛苦的晕了过去。 平时吃一次,要痛半个时辰。 这次不知道要多久。 .............. 白漫雪忧心忡忡的待在玲珑阁里,心中记挂着宫璃渊。 她没想到圣旨会来的这么快,其实她猜测要好几天的。 宫璃渊他昨天晚上才吃了压制的药,今日又吃了一次。 她很担心他的身体。 可此时他休息的地方是将军府前院的客房里。 人多眼杂,他们也才定下婚事,她也不好去看他。 “小姐,您怎么了?” 抱琴见她实在是愁眉不展,便很是不解的上前询问。 她自是知道自家小姐与宸王殿下的事情,如今得偿所愿,更该高兴才是啊! 怎么还闷闷不乐了呢。 白漫雪满腹的心事无处诉说,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抱琴无奈,只能在一旁陪着她。 白漫雪撑着下巴,闷闷不乐的问道:“漫菲怎么样了?” 抱琴回答道:“二小姐无碍,大夫已经来看过了,和木秋说的一样。” 白漫雪点了点头,但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这个时候本想去看看她的,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怕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了吧。 抱琴疑惑的嘟囔道:“这二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真是奇怪。” 白漫雪抿着唇,眸中是无法压制的难过。 其实她能体会白漫雪的感觉,自己喜欢的人,却喜欢别人,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只怕是生不如死。 白漫菲现在确实是生不如死。 胸口闷闷的难受,呼吸都会牵扯着心脏一阵阵刺疼。 她神色萎靡的躺在榻上,脸色依旧白的厉害。 苏见云坐在床边守着她,只不停的抹着泪。 她根本就不知道女儿是怎么了,问她她也不说。 大夫已经说了,她继续这样下去,对身体损害极大。 但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这样消沉低落肯定是不行的。 “你说话啊!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乖的吗?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白漫菲咬着下唇,愣是一言不发,泪珠却是一颗颗的夺眶而出。 苏见云气的捂住胸口,胸膛上下起伏,心中是又气又心疼。 她将目光落在了白漫菲身边的两个丫鬟身上,冷声质问道:“你们说,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云黛和芙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却都是低垂着头什么都不敢说。 苏见云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高声下令道:“把她们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不说的话就继续打!” “二夫人饶命啊!” 两个丫鬟顿时求起了饶,尽管害怕到了极点,却不敢将主子的心思吐露半分。 苏见云其实很少处罚下人,但这次确实是气的狠了,又是着急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心事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她最怕女儿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骗。 听着云黛和芙蓉的求饶声,她只不忍的别过了头。 这两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但现在也是迫不得已了,只能先委屈她们一下。 她这不仅是为了撬开她们的嘴,还是为了威胁白漫菲自己开口说清楚。 外面很快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作势就要将云黛和芙蓉抓走。 她们两便哭的更大声了,不停的求饶。 可还是抵不过力气极大的粗使婆子,被拖了出去。 终于,白漫菲忍不了了,她喊道:“别打她们,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苏见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 第119章 绝对不行 她这心里也很是不安呢,并不是真的想处罚下人。 粗使婆子还抓着云黛和芙蓉,等待苏见云的命令。 苏见云淡淡道:“好了,放开她们,你们都出去吧。” 待屋内只剩母女二人,苏见云这才又冷眼看着床榻上的人,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白漫菲咬着下唇,眼中又蓄了泪花,再加上那脸色白的厉害,看起来倒是格外引人怜惜。 苏见云气恼的吼道:“你哑巴了,说啊!” 这怎么说出口? 白漫菲的脸涨的通红,一脸的难为情。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见云呼吸一滞,气的都喘不上来气。 “是谁家公子?多久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不就容易被骗。 白漫菲依旧不说话,咬着下唇默默流泪。 苏见云便忍不住往坏处去想。 比如私相授受、失身、意外有孕……各种各样,越想越离谱。 她着急道:“你说啊,是谁,哪家的公子呀?” 白漫菲依旧沉默。 苏见云气极,胡乱猜测道: “不会是小厮护卫吧?” 见她越猜越离谱,白漫菲脸色难堪道:“不是,娘你别胡说。” 苏见云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便沉下了脸。 “那你说,是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漫菲低声啜泣着,说道:“是宸王殿下,我喜欢他……呜呜呜…” 苏见云的脸色变了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骂道:“你真是糊涂,这点子心思早晚给我掐灭咯。 宸王殿下可已经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了。” 原来是这样,那所有疑问都明朗了。 怪不得今日好好的就变成了这样,可不就是今日这赐婚圣旨传来了将军府,她才变成这样。 宸王殿下那等人中龙凤,可不是他们能肖想的。 白漫菲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却哭更的更加厉害了。 苏见云看着她那难过的模样,心软了软,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宸王殿下对你姐姐一往情深,已经求了圣旨,请天下人为证,只一生一世一双人。 娘知道你难过,但是哭过以后就把他忘吧……” 白漫菲心如刀割,嚎啕大哭道:“娘我忘不了…我忘不了他…好久好久之前我就喜欢他了,我忘不了啊!” 苏见云叹息了一声,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睛,可她还是咬了咬牙,狠心道: “忘,你得忘了,即便没有你姐姐,你也没资格嫁给宸王殿下。 难道你想做妾吗?傻孩子,忘了吧,忘了就好了。” 母女两抱头痛哭, 白漫菲的情绪彻底发泄了出来。 她边哭边道:“真的忘不了,我好难过啊娘,真的很难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能说忘了就忘了。 从此她的喜欢都得藏起来,因为那是她的姐夫了。 心不受控制,但道德底线会将她牢牢约束住。 白漫菲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累了,这才在苏见云怀里睡着了。 苏见云爱怜的将她脸上的碎发挽到了耳后,眸中满是心疼。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那便是历劫,扛过去了就好了。 苏见云却不敢想抗不过去的后果。 ………… 静谧的午后悄悄流淌。 白漫雪终究是放心不下宫璃渊,吩咐侍书去给他送了醒酒汤。 当然,还连带着给白初瑜和孙洄也送了点,这样才显的名正言顺。 侍书提着食盒,一走到前院的客房外便看见了冷玄。 冷玄也看见了她,顿时就笑嘻嘻的说道:“侍书妹妹来了,是你小姐让你过来的吗?” 侍书睨他一眼,冷冷道:“谁是你妹妹,说话注意点。” “是是,侍书姑娘别这么小气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滚,谁和你一家。” 侍书双脸涨的通红,怒瞪着眼前的男子,莫名就是火大。 冷玄靠在柱子上,吊儿郎当的笑道:“以后你家主子嫁给我家主子,那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 侍书气的跺了跺脚,真想将这食盒丢他脸上去。 不过她还记着小姐交代她的事情,于是压了压火气,凶巴巴的说道: “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来的醒酒汤,她还让我问问,宸王殿下现在如何了。” 冷玄朝屋内看了眼,说道:“还没醒呢,估计醉的厉害。” “知道了。” 侍书应了一声,直接将食盒塞进了冷玄手里,接着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冷玄勾唇轻笑出声,心道这小丫头还挺记仇。 他提着食盒上前敲了敲房门,等了片刻后却没有任何应答。 他这才蹙了蹙眉,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正想继续敲门,又突然想起,他家主子昨天晚上出门去了,今天又来了将军府。 不会是吃了两次药吧。 坏了,人肯定晕了。 他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宫璃渊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汗水打湿了他的发,里衣已经湿透,枕头都湿了一大块,可见其受的苦楚。 他的脸色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嘴唇都发紫了。 冷玄大惊,上前喊道:“王爷您怎么了,您醒醒……” 宫璃渊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还真晕了。 冷玄无奈扶额,满心都是自责,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好在这蛊毒只会折磨人,不会要人命。 但看着宫璃渊那难看的脸色,他还是害怕他给疼死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很傻的举动,伸出手去探了探宫璃渊的鼻息。 感受到温热且稳定的热气,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还活着。 只是还没等他把手收回。 宫璃渊便蓦地睁开了眼睛,深邃的冷眸猩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冷玄直接吓到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讪笑道:“王…王爷您醒了…” 宫璃渊深吸一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痛苦已经过去了,他已经恢复了力气。 但这短短一个多时辰内里,对他来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 被疼晕,又疼醒,反复如此。 他觉得,他都要死了,但还是死不了。 这该死绝情蛊,再疼也不会让你疼死,只会折磨人。 第120章 吐血昏迷 他冷冷的睨着冷玄,问道:“什么时辰了?” 冷玄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但还是说道:“酉时左右。” 宫璃渊揉了揉太阳穴,呆坐了一会这才穿鞋下了床榻。 “你去与白将军说一声,我们这便回宸王府了。” 冷玄领命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出去。 但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宫璃渊说道:“王爷,夫人让人送了醒酒汤过来。” 提到白漫雪,宫璃渊清冷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很多。 而侍书送来的食盒则被冷玄顺手放在了地上。 冷玄走后。 宫璃渊便上前提起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端出醒酒汤慢慢品尝了起来。 这本是很普通的醒酒汤,但宫璃渊却喝的格外的香。 而白漫雪虽然从侍书那里得知了宫璃渊没事,可她还是无法放心。 直到傍晚左右,她这才又得到了宫璃渊的消息。 原来他真的已经没事了,已经离开将军府,回宸王府了。 赐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白漫雪却在琢磨,该怎么把宫璃渊身中蛊毒的事情和他说。 只是她和宫璃渊才刚被赐婚,要说也得晚几天。 但第二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白漫雪暂时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翌日午时左右。 白漫雪正抱着书在廊下舒服的晒着太阳,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这时抱琴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着急道:“小姐不好了,二小姐突然大口吐血,已经昏迷不醒了。” 白漫雪手里的书瞬间滑落,顺着她的腿落在了地上。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犹如受了当头一棒,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抱琴吓坏了,上前连忙关心道:“小姐你没事吧?” 白漫雪整个人都傻了,一把推开她,直接从榻上起来就要往外跑。 结果没注意屋檐下的台阶,直接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抱琴被她推的踉跄了一步才更稳住身形,结果就看见她家小姐跌了下去。 她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搀扶她。 白漫雪倒在地上被摔的不轻,已经是站不起来了。 “小姐!” 抱琴的大叫声将玲珑阁里的其他丫鬟都喊了过来。 她们见到白漫雪摔倒,一个个全都慌张的去搀扶、去喊府医。 白漫雪失了神,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但就是站不起来,脚好像是失去力气了。 抱琴和侍书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却发现她根本站不住。 “不会是扭到脚了吧。” 抱琴说着立马蹲下去查看,她掀起白漫雪的裙摆,撩起裤腿。 果然看见脚踝处红肿了一大块。 白漫雪整个人完全是撑在两个丫鬟身上才不至于跌倒。 她根本顾不得自己如何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去看白漫菲。 她怎么会吐血,怎么会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 可脚踝扭伤,让她压根就走不动道,可她还是坚持要迈步往前走。 但当她受伤的那只脚落地时,她这才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白漫雪闷哼出声,身形不稳差点又摔倒了,幸好抱琴和侍书都搀扶着她。 “小姐您回屋吧,脚肯定是不能落地了。”抱琴哭丧着脸,已经在极力隐忍着哭声了。 侍书也是劝道:“您的脚伤的不轻先等府医过来吧。” 白漫雪脸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她咬牙强撑着,可脚真的是无法落地,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可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白漫菲现在如何了。 抱琴急道:“都是奴婢不好,惊着小姐了,这才让您受伤。 您赶紧回屋等大夫吧,奴婢去明珠院守着可好。” 白漫雪迅速恢复理智,明白这个时候不能逞强,不能添乱,于是点头道:“好。” 如画接替了抱琴的位置。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刚要迈步走,如画便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如画沉稳的迈着步子,解释道:“小姐还是别乱动了,免得加重伤势。” 回到屋内,白漫雪被安置在了贵妃榻上。 月棋蹲在地上替她脱去了鞋袜,此时她的脚踝已经肿成了包子,都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几个丫鬟急的眼睛都红了,担心的不行。 “小姐,你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啊?” 月棋心疼的抹着泪,忍不住开始替白漫雪检查身上其他地方。 白漫雪摇了摇头,脚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满脑子都是白漫菲现在如何了。 此时府医还在明珠院,玲珑阁这边暂时请不到大夫,便只能去外面请。 白漫雪的脚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扭伤了。 大夫来了以后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酒,嘱咐她最少三天内不能下地走动。 最好按按摩,揉一揉,这样好的更快。 木秋得知后,便提出要亲自给白漫雪按摩,这其中的酸爽自然不言而喻。 而明珠院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白漫菲从昨日哭着睡着后,一直睡到今日上午都还没醒。 丫鬟来看过好几次,见她都只呼吸平稳的睡着,倒没什么太大的事情,便没有在意。 一直到日上三竿,她这才渐渐醒过来。 人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下人们也都与往常一样给她更衣洗漱,谁知她才刚下床就猛的喷了一口黑血。 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喊都喊不醒了。 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吓的不轻。 云黛让人先喊来了府医,再去通知了苏见云。 府医给她把了很久的脉,又用针灸尝试唤醒她,结果都是无用。 他自始至终都眉头紧锁,许久之后他奇怪的说道: “二小姐之前昏迷是因为遭受了重大打击,气血上涌,郁结于心,这才昏迷。 可我现如今把脉,她身体应当是无大碍了才是。 那血只是胸中积郁的淤血,吐出来倒是好事。 可为什么刺激穴道却是唤不醒她了?” 苏见云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她惊慌的问道:“李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她不会是醒不过来了吧!” 府医惭愧道:“二夫人赎罪,在下医术不精,不如请太医来瞧瞧吧。” 第121章 不愿面对。 苏见云一听顿时慌的不行,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好在一旁的嬷嬷搀扶着她,才让她站稳身子,她捏着帕子,整个人都快要晕倒了,可还是强撑着吩咐道: “快去找大爷,求大爷给二小姐请一位太医!” 太医可不是人人都能请出来的。 至少苏见云与白秉文都无法请来太医。 可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嬷嬷却无奈的说道:“大爷今日不在府中,去了军营。” 苏见云浑身发冷,双手更是忍不住的发颤,她只能紧攥着拳头克制着内心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这个时候她莫名想到了白漫雪。 她是将军府大小姐,又是公主,还和宸王定下了婚事,去请一个太医应当不难。 她稳住心神,吩咐道:“去求大小姐帮忙.....” 这时嬷嬷提醒道:“二夫人,大小姐身边的抱琴正守在门外等消息呢。” 苏见云点了点头,便压制着心里的慌张,亲自出了屋子去寻抱琴帮忙。 抱琴正与明珠院里的其他丫鬟站在廊下等候消息。 她们见到苏见云后便赶忙屈膝行礼。 苏见云红着眼眶看向了抱琴,说话已经控制不住带上了颤音。 “抱琴姑娘,麻烦你回去与漫雪说一声,我这个做二婶的,求她帮帮忙,漫菲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府医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能不能请她进宫去找太医过来,替漫菲瞧瞧这个病。” 抱琴想着自家主子伤了腿,心中也很是担忧,可看着苏见云这难过无措的模样,想说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看来这进宫请太医,只能她去了。 “二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说着她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明珠院。 苏见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很怕女儿这次真的挺不过去。 情之一字,伤心又伤身,她从来不知道女儿居然心悦宸王至此,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关心不够。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接着便转身进了屋。 抱琴从明珠院离开以后便急匆匆的回了玲珑阁。 这一路上她都想不通,这二小姐昨日里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的这么严重了。 回到玲珑阁后,她便直接去找了正屋找了白漫雪。 白漫雪躺在榻上无法下地,受伤的脚包的严严实实的,一动不动的放在榻前的一个小凳子上。 见抱琴回来后,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漫菲如何了?” 抱琴却眉头紧锁的盯着她的脚。 白漫雪见状便知道她担心自己,便赶紧说道:“脚没事,就是扭到了,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 抱琴一听这才放心,于是便朝白漫雪说了白漫菲的情况。 一听居然这么严重,白漫雪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一瞬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心中愧疚难过更甚,她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慌张,强装镇定道:“抱琴,你与如画进宫一趟,去请林太医.....” 抱琴和如画领命急匆匆出去了。 白漫雪顿时瘫在了榻上,心尖上像是燃着一团火,灼烫的她十分难受。 她心里滋味没人能体会,但她是替白漫菲难过的。 前世今生,白漫菲又何尝不是两世都爱而不得。 她就是知道宫璃渊对她的心,所以她才觉得白漫菲可怜。 可越是如此,她才更不会将宫璃渊拱手让人。 至于白漫菲,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此时的她除了难过,愧疚,能做的就只有尽力救活她。 若她出事了,这将是她心尖上无法拔掉的一根刺。 抱琴和如画匆匆入宫,因为带着白漫雪公主的腰牌,倒是畅通无阻。 但等他们请了太医回来,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苏见云的眼泪都快哭干了。 即便白漫菲一直都是睡觉的模样,没有任何异样,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而府医也一直守在一旁,时不时查看白漫菲的情况,这倒是给了苏见云一点点安全感。 午后,抱琴和如画终于将林太医给请来了。 苏见云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将所有希望都托付到了林太医身上。 林太医在床边坐下。 云黛从被子里拿出白漫菲的手,在手腕处盖上了方帕。 林太医这才开始给白漫菲诊脉。 所有人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声响,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许久之后,林太医便像是府医一样,施针想将她唤醒。 但却是徒劳,昏迷的人一点苏醒的痕迹都没有。 林太医不由得眉头紧蹙,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双眸里满是困惑不解。 苏见云一看他这个表情,心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等她询问,林太医便说道:“怪事怪事,她之前应当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导致郁结于心昏迷了。 可老朽观她脉象,淤积的气已经出了,可为何人却醒不过来?” 这时府医说道:“这便是奇怪的地方,这等怪事,乃鄙人第一次遇到。” 林太医却忽然不说话了,只摸着胡子,神色逐渐恍惚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也不敢打扰,屋内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 苏见云咬着唇,人几乎是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太医身上,结果太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希望破灭,她几乎晕厥,可她还在等,等林太医下最后的通牒。 要知道,宫里的太医基本就是全南靖最顶尖的了。 如果他都没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许久之后,林太医从沉思中回神,他说道:“她这类病症,老朽似乎很多年前见过一次。 但时间太久远了,已经想不起来了……” 苏见云心中再次涌起希望,她盯着林太医,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林太医顿了顿,这才又说道:“有的人受到了重大打击或者无法接受的事情时。 她便会选择昏迷,潜意识不愿意醒来面对事实。 这应该是和选择性失忆症差不多。” 苏见云整个人都瘫软在嬷嬷怀里,她声音沙哑的求道:“您可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第122章 猜到真相 林太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老朽没有办法让她苏醒。 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任何方法都是没用的。 当然天大地大,无奇不有,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高人能唤醒她,又或许她自己便能醒过来了。” 苏见云一听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两眼一翻倒在了嬷嬷怀里。 林太医后面的话大致只是安慰了,那如果她的女儿永远都不想苏醒,那是不是只能沉睡一辈子? 林太医连连叹息,身为大夫,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病人意识消沉,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伙子,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受不了打击。 临走前他嘱咐道:“她虽然是在昏迷中,但大抵还能听见声音,要与她多说话,多沟通,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谁也没想到白漫菲会变成这样。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睡着觉,却醒不过来了。 白秉正与白秉文回府后这才得知这个消息。 就连白老夫人都特意来看望白漫菲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孙女,不管喜欢不喜欢,她总不至于她不好。 所以她是哭着来的,哭着走的。 后来这事也传出了将军府,众人都知道将军府二小姐睡着觉就醒不过来了。 至于是什么原因,那便无人知晓了。 白漫雪伤了脚,无法行走,便一直没有去看白漫菲。 但当她得知结果时,整个人难受到窒息,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笼罩着她。 如果白漫菲真的醒不过来了,她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苏见云一下子就病倒了。 母女两都缠绵病榻,病的很重,而白漫雪也受着伤需要休养。 这就导致府中中馈无人管束,最后又只能落到了老夫人身上。 这烂摊子让她难免又头大了起来。 此时整个将军府上空都萦绕着一股低沉的气压。 白漫雪闷闷不乐的坐在榻上,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抱琴等丫鬟见她这样,自然担心到不行,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可都是徒劳。 就连往日里她最喜欢的鹦鹉都不能让她露出一丝笑意。 而得知她受伤后,白初瑜和孙洄还特意来陪她了。 他们坐在白漫雪身旁,不管他们说什么,白漫雪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爱搭不理的模样,这让他们很是担忧。 白初瑜看着妹妹如此郁郁寡欢,忍不住关心道:“小妹,你到底是怎么了呀,是因为担心漫菲吗?” 她扭伤是因为得知漫菲吐血,这才惊慌失措导致失足。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这般折磨自己啊,这般内耗下去,那她早晚会落的和白漫菲一样的地步。 这让白初瑜越发觉得担忧和不安,为什么这段时间总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 好端端的两个妹妹,总是遭受打击,伤心过度昏迷。 这么想着,白初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丝重要的线索。 上次在宫里,她妹妹昏迷的时候,恰好宫璃渊也在。 平时那家伙对任何异性都避之不及,就更别提亲自抱着送去太医院了。 结果那天他就亲自抱了他妹妹,这便算了,而且他还想起来了,那天宫璃渊还那么奇怪,见到他居然落荒而逃。 林太医不可能会好端端说他妹妹是为情所困。 这次他二妹妹昏迷,正巧他又在,还是宣读赐婚圣旨的时候。 白初瑜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他这两个妹妹的异样,不会都和宫璃渊有关吧! 不对,这家伙已经把他小妹拐走了,小妹之前肯定是和他有关。 想清楚这些,白初瑜便眼神怪异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几次张了张嘴,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漫雪虽然情绪很是低落、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但还是注意到了白初瑜的眼神。 见他那欲说不说的模样,便忍不住蹙眉问道:“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初瑜憋不住了,开门见山的问道:“漫菲昏迷是不是和宸王有关?” 白漫雪眸中闪过惊诧,有点惊讶白初瑜是怎么知道的。 白初瑜见她这表情,便认准了心中的想法,赶紧问道:“你快说怎么回事?”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猜测了。 如果宫璃渊一边勾搭他小妹,又和他堂妹纠缠不清,那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这门婚事的。 白漫雪眼见着瞒不住了,又见孙洄也在,便想着趁着现在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而她的脚伤在重阳节前应该能下地。 这般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她便先说道:“哥,你去把门关上。” 白初瑜自然应下,将门关上了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漫雪斟酌着语言,这才缓缓道:“二妹的昏迷,确实和宫璃渊有关,因为她也喜欢宫璃渊……” 在哥哥们面前说儿女情长,白漫雪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白初瑜见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心中顿时就不爽了起来。 合着他还真引狼入室了,两个妹妹都沦陷在了宫璃渊身上。 白漫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生怕他会误会,便赶紧解释道: “哥你别误会,宫璃渊估计都不知道这回事,二妹她……” 说着她便叹息了一声,神色很是沮丧的说道:“如果是别的,我肯定会让着妹妹的。 可这种事情只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白初瑜渐渐恢复平静,想着确实也是。 他认识宸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家伙是真的不近女色,喜欢他妹妹都是千年铁树,难得开一次花,怎么可能还去招惹别的女子。 至于白漫菲,他只能为之叹息了,这世上爱而不得是常态,所以两情相悦才更珍贵。 白漫雪咬着下唇,心中多少有点不安。 她不知道两个哥哥知道蛊毒的事情会如何,但这件事情必须要说。 于是她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们说。” 第123章 坦白一切 白初瑜才刚消化刚才的事情,结果白漫雪说还有事。 他看着她那凝重脸色认真的眼神,心中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白漫雪咬了咬下唇,却不敢直视两位哥哥的目光,她低声说道:“宫璃渊他…身中绝情蛊……” 白初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蛊?” 孙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眸中也满是惊骇和不解。 先入为主的概念,即便已经对蛊毒改观了很多,但他们听到蛊毒的那一瞬还是变了脸色。 白漫雪难以掩饰脸上的苦涩,不等他们询问便解释起了什么是绝情蛊。 “绝情蛊不致命,但却十分折磨人,只要心动便心如刀绞,若与心爱的女子同房,便会双双毒发身亡。 可谓是十分恶毒,中此蛊者,势必要封情绝爱,淡漠无情.....” 白初瑜和孙洄都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久久都无法接受和消化这个消息。 如果这蛊毒无法解的话,那他们的妹妹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白初瑜一下子特别难过,是为他的妹妹,也是为了他的至交好友。 孙洄深深的拧着眉,问道:“所以你上次问我关于蛊毒的事情就是为了他?” 白漫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知道两个哥哥都很聪明,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坦白。 “是,所以我逼着他去求了赐婚圣旨,因为我知道,表哥你是不会不管我的。” 虽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孙洄却没有别的情绪,只是有点心疼这个傻表妹。 他忍不住问道:“如果他的蛊毒没办法解了,你怎么办?” 白漫雪低下了头,眼中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不是心疼她自己,而是心疼宫璃渊。 那他又得熬一辈子了,但这次她一定会陪他熬下去。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孙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白初瑜依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可见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打击也是十分的大。 但他和孙洄的体会是一样的,除了心疼这个妹妹,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可此时他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的,于是他疑惑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岂不是连面都见不了?” 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心动,可今日他们分明见面了,难道心动还能克制不成? 白漫雪点了点头,解释道:“是,不过他府里的大夫研制出了一种暂时压制的药,可以令他短暂心动而不毒发。 我们便可以短时间见一面了,但是这个药副作用很大,吃一次痛苦翻倍。” 所以这个蛊毒不仅是约束,也是试金石,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心动了,它便会发作。 屋内气氛沉重,孙洄和白初瑜用了好一会才消化这个消息。 白漫雪祈求道:“你们能不能暂时先别告诉爹爹,我不想让他担心。” 白初瑜面对自家妹妹的请求从来都是无法拒绝的。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父亲知道了那肯定完蛋了,这婚事指定保不住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自家妹妹这执迷不悟的程度可不比白漫菲轻。 而孙洄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漫雪见他们答应,这才放下了心。 其实她无非就是仗着哥哥们的偏宠才如此肆无忌惮。 孙洄询问道:“这蛊毒早点解为好,重阳节过后,我便会带着宸王前去花城解蛊,你放心吧。” 白漫雪朝他感激一笑,撒娇般道:“谢谢表哥,不过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反正与父亲说好了,重阳节我随你们一起去江南。” 孙洄自然是不答应,先不说去巫族有太多的未知,单这路上便有许多危险。 说句不好听的,她去其实就是负担。 白漫雪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笑着朝他展示出了自己的内力。 她的内力修炼的极快,已经快五级了。 到了五级,就没有等级了,全靠内力累积。 苏洄感受到她的内力波动后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还不知道白漫雪习武的事情,所以一下子震撼到了。 “你习武了?” 而白初瑜脸上的惊讶不比他少,他惊呼道:“你都快五级了?”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快就五级了。 白漫雪嘿嘿一笑,还有点小得意。 “对呀,所以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是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的鞭法、身法、拳法还有轻功都不弱。 其实我也想见识一下外面的风景。” 出去游玩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重要的时刻,他要陪在宫璃渊身边。 这下孙洄倒是无话可说了,只能答应。 但他还是叮嘱道:“要去可以,但是你万事都得听我的。” 见他答应,白漫雪终于是露出了笑,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多谢大表哥!” 孙洄宠溺的睨她一眼,眸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要是姑父知道我这样惯着你胡闹,只怕要打断我的腿。” 将心头积压的头等大事解决了,白漫雪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娇嗔道: “那别告诉我爹爹就好啦,我就知道大表哥最好啦。” 孙洄笑意渐浓,看她的眼神便更加柔和了。 没办法,谁让她最小,又是嘴最甜的,最讨人喜欢的小表妹。 这时白初瑜故作生气的说道:“怎么,你哥哥我就不好了吗?” 白漫雪赶紧哄道:“哥哥也好,你们都对我最好啦,我最喜欢哥哥和大表哥啦。” 心里却在暗自翻着白眼,真是幼稚的家伙。 但这一刻沉重压抑的心情确实是缓解了很多,其实孙洄和白初瑜又何尝不是在逗她开心。 这样消沉低落下去,可真的会把自己给闷坏了。 如果他们不帮她,不答应她,只怕她的结果不会比白漫菲好到哪里去。 她为了宫璃渊,都不惜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了,可见其已经深陷其中。 这件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这几日白漫雪就已经在准备出门的事宜了。 而白漫菲这几天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缓解,始终沉睡着苏醒不过来。 第124章 使激将法 苏见云心中记挂着女儿,女儿的情况得不到好转,她便也一病不起了。 她们都是心病, 这是一个死循环,药石无医。 幸好还有白若辉在,倒不至于让她完全一蹶不振,失去希望。 为了白漫菲,将军府出了告示,重金寻找天下名医,只要能让她苏醒,便赏银千两。 这银子自然是白漫雪答应出的,只希望能有一线希望。 可这都好几天了,上门的人寥寥无几,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白漫雪卧床休息了几天,腿渐渐消肿了,能下地的第一件事情她便是去看望白漫菲。 她到达明珠阁时,苏见云刚好也在。 她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不停用帕子捂着嘴咳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 可她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只哭着呼喊床榻上的女儿,她一声声的唤着。 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很是感染人,让听着的人都会忍不住跟着伤心落泪。 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对女儿的爱。 白漫雪刚到屋外,就听见了里面的哭喊声,她顿住脚步,心跟着揪了起来。 “漫菲,你别睡了好不好,你醒醒呀,应娘一声……” “漫菲,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娘不管……” 白漫雪一听到这声音就红了眼睛,因为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所以很是感同身受。 自从太医走后,苏见云便每日都会来与白漫菲说上一会话,想要将女儿给唤醒。 可不管她说什么,哭的多伤心,床榻上的人就是不愿意苏醒。 这就导致她心里非常难受,总觉得女儿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多关心她一点,早点开导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又想着是不是之前自己逼问她,逼着她将自己的心事给说了出来,所以才不愿意醒来面对现实了。 总之她将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是一点也舍不得责备女儿。 白漫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了。 其实白漫菲对宫璃渊的感情真的超乎了她的想象,但她早该知道的。 毕竟前世一直到她死,白漫菲都没有嫁人,几乎等了宫璃渊一辈子。 而宫璃渊一直没有娶妻,她便一直执着着,抱着一丝希望。 但这一世,宫璃渊与她定下了婚约,她的执念和希望彻底破碎了,这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直到苏见云的哭喊声逐渐减弱,白漫雪这才抬脚走入了屋内。 尽管哭的不能自已,但见到白漫雪的那一刻,她还是起身屈膝行礼。 “臣妇给公主请安。” “二婶。” 白漫雪赶紧上前搀扶,心中的愧疚,难过交杂在一起,让她的眼睛又忍不住红了红。 虽然白漫菲的事情不是她的错,但到底还是因为她和宫璃渊,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 而苏见云面对白漫雪也有点怪异的感觉。 她并不知道白漫雪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毕竟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多少还是会对宸王与白漫雪的名声和婚事造成影响。 她并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更不想因为女儿的一厢情愿给他们造成影响。 要知道,如今二房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全靠白漫雪拯救了她的铺子。 如今她那几个铺子的收益最少翻了十倍不止,受了人家的恩惠,怎么还能去伤害她呢。 苏见云用帕子将眼泪擦干,都不敢直视白漫雪的视线了。 但她还是关心的问道:“漫雪你的脚没事了吧,怎么不多养几天。” 白漫雪说道:“没事二婶,我早就好了。” 同样的,苏见云也不知道白漫雪的脚是怎么伤的。 因为白漫雪让玲珑阁的下人都不准多嘴。 “二婶你别太担心了,妹妹会没事的。” 此时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白漫雪都觉得自己这话很是苍白无力。 苏见云又开始抹泪了,这几天她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如果女儿能让苏醒,让她哭死她都愿意。 白漫雪见她哭,也忍不住跟着哭。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两人哭过一场后,白漫雪便劝着苏见云先去休息,说了些身体要紧之类的关心话。 这些话虽然没用,连安慰都做不到,但这却白漫雪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下人将苏见云搀扶走了以后她便在床边坐下了。 看着白漫菲安静的睡颜,她很是难过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也别伤害你自己呀,你知道吗? 二婶这几天眼睛都要哭瞎了,二叔更是憔悴了很多。 下人们说,若辉晚上睡着了都在睡梦中喊姐姐,你怎么忍心呢……” 白漫雪故意说了二房最近的状况,就是希望能引起白漫菲的一点反应。 可结果还是令她很失望。 白漫菲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还是那样安静的睡着,睡颜祥和,脸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种无力感又弥漫上了白漫雪的心尖,她望着床上的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这段时间,白漫菲不愿意醒来面对现实,她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内耗自己。 她所承受的又何尝不比白漫菲少,只是她都没有逃避,为什么她却要这般折磨自己,折磨他人? 这么想着,她心中莫名有点火大,忍不住朝床榻上的吼道:“你给我醒过来呀,你这个胆小鬼。 你连醒来都不敢,你有什么用。 你爱醒不醒,反正我与宫璃渊已经定下婚事了,我早晚是要嫁与他的。 你不愿意醒过来了,那你就自己昏迷着吧…只是可惜,你喝不到我们的喜酒了。 也看不到我嫁给他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白漫雪都感觉自己有点累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抱多大希望,生气归生气,可为了让白漫菲醒过来,她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可床榻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她以为依旧没什么结果的时候,突然看到白漫菲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白漫雪又惊又喜,赶紧唤道:“漫菲,你醒醒,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第125章 一线生机 可结果还是令她很失望。 因为床榻上的人只是流了一滴泪,接着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白漫雪沉默的呆坐了片刻,整个人被深深的无力和难过包裹着。 最终她还是只能失望的离开了这里。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气的。 不愿醒来便算了,自己折磨自己,也伤害了他人。 虽然她的昏迷与宫璃渊和她有关,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京城中喜欢宫璃渊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伤心欲绝的都要怪他们吗? 她这般自责和在乎,不过是因为白漫菲是她的妹妹,她心疼她两世爱而不得罢了。 活了两世,白漫雪别的没有学会,只明白一个道理。 爱人先爱己,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又凭什么指望别人来爱你? 而白漫菲这样做,只能让亲人痛苦,至于她爱的人,人家压根不爱她,就根本不会在乎和心疼她的感受。 从那日后,白漫雪再也没有去看过白漫菲了。 她只静静等待着重阳节的到来。 等过完重阳节,他们便要启程离开京城,前往花城了。 而白漫菲,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 将军府的告示贴出后,陆续有很多人上门医治,但结果都不是很好。 毕竟连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一般大夫怎么可能有办法医治。 有的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苏见云经过了几天的低落,见女儿还是不愿意醒来,她便也放弃了。 只将自己的状态给调整好了,毕竟她还有一个儿子,不可能永远这样消沉下去。 而将军府的一切逐渐恢复原样。 她的昏迷并没有影响到什么,所以白漫菲逃避现实伤害的只是她自己。 转眼又过了几日,明日就是重阳节了,随着重阳节的到来,节味便渐渐浓了。 府里已经准备了菊花酒,重阳糕,下人也都做好了茱萸荷包,每个人身上佩戴着能辟邪驱虫。 宫中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为了明日的宴会和祭祀做准备。 而今日一大早,宫中便传了话过来,说是让白漫雪早点入宫。 因为她要和诸位王爷公主一起参加登高祭祀,这个祭祀皇室极其看重,就连后妃都没资格参加。 白漫雪被封了公主,可到底不是真正的皇室公主,但她又和宸王定下婚事,是钦定的宸王妃,那便又算是半个皇室中人。 总的来说,这其实还是皇室看重认可她的表现。 午后,白漫雪懒散的窝在榻上看书,这几日因着脚伤,她都没有习武和练轻功,只是修习内力依旧没有懈怠。 抱琴等丫鬟们则忙的进进出出,准备明日入宫要穿的衣服首饰。 这是大事,自然得穿戴公主的朝服和朝冠,从熨烫到熏香,里里外外整理好,再挂好放在了净房里。 抱琴仔仔细细准备检查了很多很多遍,就怕会出纰漏。 就连白秉正都特意来嘱咐白漫雪,让她万事小心,步步谨慎。 其实祭祀是小事,而诸位王爷之间的暗流涌动才是真正的让人防不胜防。 白秉正就怕女儿会受到牵连,可宫里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这场祭祀她是必须去参加的。 而这还只是一场小小的祭祀,只能算是小风波,她若要嫁给宫璃渊,以后所要经历的才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白漫雪何尝不知道这些,她还有这前世的记忆呢。 但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迹,所以这记忆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午后时光静谧,但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因为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的平静。 可越是如此,白漫雪便越淡然。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侍书进来禀报道:“小姐,木秋求见。” 白漫雪收敛心神,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木秋自从跟着府医学医术后,就基本待在药房里了,很少出门。 也就上次她扭伤脚来了玲珑阁两次,平时几乎都见不到人。 这突然过来,白漫雪倒是有点诧异她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一会,木秋便跟着侍书进来了。 自她入府后,她便跟着府中丫鬟一样,穿着统一的丫鬟服装,只是她的打扮一直素净,头上只有一支银簪。 也没有刻意去掩饰什么,只挽着妇人的发髻,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冷眼。 她进来后便规规矩矩的朝白漫雪屈膝行礼:“奴婢给小姐请安。” “不必多礼,坐吧。” 木秋在一旁坐下后,不等白漫雪询问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小姐,也许奴婢有办法让二小姐苏醒。” 白漫雪顿时一喜,看木秋的眼神都亮了,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不是她看不起木秋,而是她才学医没多久,难道还能比太医院的太医还厉害吗?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迫切的问道:“什么办法?如果你能唤醒她,那悬赏的一千两银子便是你的了。” 其实听到木秋这话的时候,她还是心怀了一丝希望的。 木秋她自己的医术自然没那么厉害,因为她本就刚学医。 但是她有一本医书古籍呀。 那几日木秋给白漫雪按摩,见她整日因为白漫菲的事情愁眉不展。 她便想着替主子分忧,于是就熬了好几天,将那本医术翻了个遍。 这才找到了一丝可用的线索。 那书上记录的是一套针法,对昏迷不醒、以及脑部损伤或者其他原因醒不过来的人有奇效。 主要在脑部施针,刺激神经,达到唤醒的作用。 木秋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将白漫菲唤醒,但她觉得至少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木秋实话实说,而白漫雪一听就明白了。 这确实是一线希望。 只是以木秋现在的医术,肯定是没法替白漫菲施针的。 但那医书上面的针法肯定也不是简单的针法,很多大夫的药方和针法都是立足之本。 所以白漫雪就怕木秋不愿意将针法透露出来,但让她施针肯定是不行的。 这时木秋说道:“小姐,奴婢愿意将针法献出,让林太医给二小姐施针。” 第126章 登高祈福 白漫雪诧异的看向了她,但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和通透的人打交道就是舒心,这倒是显的她想太多了。 其实白漫雪现在对木秋真的挺佩服的。 虽然之前被男人算计了,但没有一蹶不振,又很清醒,拿的起放的下,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心里都明白。 她这失败的婚姻,难道还比不上白漫菲这单相思的痛苦吗? 可木秋是怎么做的,白漫菲又是怎么做的,这就是很明显的对比了。 白漫雪笑着道:“多谢,那这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等会你再去抱琴那里领一千两银子吧。” 木秋当即就拒绝道:“小姐这可不行,奴婢都还没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呢,怎么还能要小姐的人情,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至于银子,奴婢也不能要,小姐这样做,那就是折辱奴婢了。” 白漫雪也不强求,但对木秋确实是心生喜爱了。 没想到当时随手救的人,现在居然是捡到宝了。 即便现在这人还不能完全信任,但白漫雪也已经想收为己用了。 她懂的医术,留在她身边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木秋从怀里将那本医书拿了出来。 这本书用一块布仔仔细细的包裹着,除了岁月留下的一点陈旧的痕迹,整体都十分干净整洁,可见其爱惜。 “那一页奴婢已经备注出来了,小姐可以拿去让林太医学习参考。 希望对二小姐有用,那奴婢便算是为小姐分忧了。” 木秋满眼真诚,白漫雪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承受着人家的好。 “这书你得自己留着,至于那套针法,你可以临摹下来,我交由林太医研究。” 真心换真心,木秋也感受到了白漫雪对她的好。 这一刻,她追随白漫雪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就一直是一副清冷淡漠,含笑但难以接近的模样。 但其实不然,小姐其实天性善良,又考虑周到,很是通情达理,是最好的主子,也是她遇到的贵人。 她何其幸运,不仅遇到了救她性命的千若,还遇到了最好主子。 虽然遇人不淑,但老天待她不薄。 木秋离开后,便熬夜将那书上的针法全都一字不落的抄写了下来。 后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错了,这才交由了白漫雪。 白漫雪仔细收在了随身的荷包里,准备明日再让人拿给林太医。 而这本古医书其实木秋也是不舍的给别人的,不管它有没有作用。 但这都是她从小就放在身边的东西 ,可以说是她的一部分了。 但她还是念及白漫雪的恩情,选择拿出来。 而白漫雪为她考虑的举动则是直接将她感动的不行。 如果之前是因为报恩,那这一刻起,可以说是真的全心全意为白漫雪效忠了。 ……… 翌日, 寅时左右,天还未亮白漫雪便起来准备了。 待梳洗打扮完毕,天已经蒙蒙亮。 她与白秉正、白初瑜,还有孙洄分别乘坐马车入宫而去。 摘星楼位于皇宫最中心,登顶可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尽收眼底。 而登高祈福是在清晨。 一大早宫门口的马车便络绎不绝,朝廷官员都要携家眷入宫观祭祀礼。 入宫后,白漫雪便与父兄分开,独自一人前去后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宫中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是来给皇后请安的各位夫人小姐。 请过安后,便都可自由在御花园里活动,等待祭祀吉时的到来。 待宫人禀报后,白漫雪便进入了皇后宫中。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皇后头戴凤冠、身穿凤袍,端坐在上首,许多打扮隆重的诰命夫人们坐在下首两侧。 白漫雪微微颔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至大殿中跪下行礼,双手交叠,额头轻轻触地,恭敬的请安道: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加深,轻轻抬手,温声道:“免礼,赐座。” 白漫雪在丫鬟的搀扶下,这才缓缓起身。 而她起来后,在座诸位夫人则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因为她已经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了。 白漫雪神色从容,十分淡定不迫地受了她们的礼,仿佛她生来便应该是这般高高在上。 白漫雪自然是从容不迫的,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走到属于她的位置落座时,她便不动神色打量了一下在座的诸位夫人。 坐的离皇后最近的便是太师府的夫人林染,也是宫璃渊的亲舅母。 她的身旁便是其女陈晚卿,也是京城第一才女,之前皇后便是属于她做宫璃渊的正妃。 陈晚卿此人她了解不多, 但这几次的见面,她都是温婉安静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在座的还有几位侯夫人、国公夫人等。 当然,还有丞相夫人与她的女儿云若水。 从进入这大殿开始,白漫雪便感觉到了那饱含敌意的目光。 云若水那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咻咻咻往她身上射,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只怕她都死了千百回了。 而云若水自然也是极其不甘心的,尤其是下跪给白漫雪行礼时,她几乎全程都是咬牙切齿。 可没办法,人家是公主,还是未来的宸王妃,而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吃了这么多次亏,她也长记性了,不敢再随意去招惹白漫雪了。 自从白漫雪封了公主又成了宸王妃之后。 整个丞相府都安分了许多,生怕会被宸王给针对。 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下可全都明朗了。 他们一针对白漫雪就要倒霉,想来那时候便是宸王殿下在替她出气了。 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便解释的通了。 比如武安侯府的世子,白漫雪肯定是没那么大能耐将人送入大牢。 可即便如此,宋静姝和云若水依旧难以打消心头的恨意。 宋静姝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弟弟入狱是她心头的刺,而这罪责她便怪到了白漫雪身上。 云若水本来就对白漫雪有恨,如今就更加怨恨了。 第127章 宸王侧妃 在白漫雪与宸王定下婚事后,她无比期待接下来就是她和宫晟宇了。 可她等啊等啊,一直等不到。 想着之前宫晟宇对白漫雪的不一般,她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想着白漫雪都定下婚事了,而宫晟宇还不愿意娶她,是不是因为他还对白漫雪念念不忘? 越想她便对白漫雪越怨恨。 可现在她压根不敢对白漫雪做什么。 上次落马,她的腿伤都还没好呢,到现在都没法下地正常走路,幸好伤的不是很严重,也就看起来吓人。 其实大夫建议她要卧床休养一个月,但是她才躺了不到半个月就躺不住了,今日更是非要入宫来。 丞相夫人拿她没办法,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这才同意她入了宫。 眼下宸王与白漫雪风头正盛,他们惹不起。 此时云若水正恶狠狠的想着,等以后她做了晟王妃,再做了皇后,一定要把白漫雪踩在脚下,狠狠地虐待一番。 她已经在幻想那个场景了,这般想着,心里这才解气许多。 白漫雪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好笑。 其实云若水又何尝不可悲,一心一意扑在宫晟宇身上。 却不知道宫晟宇那般冷漠无情的人,只把她当做工具来利用。 在座众人明里暗里都在打量着白漫雪,最近京城所有的焦点都在白漫雪身上。 从她宫宴上一举夺魁,封为公主,马庄的事情,再到后来的与宸王定下婚事。 在她之前,其实陈晚卿才是宸王妃的热门人选。 这般想着,又有不少人若有若无的将目光落在陈晚卿身上。 陈晚卿端坐着,双手微微交叠放在身前,对所有目光都选择忽略。 只淡然自若的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和礼仪。 其实曾经她也以为,她将来是要做宸王妃的。 因为姑母与父亲和母亲明里暗里都是这个意思。 只是宸王殿下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于都没把整个太师府和皇后放在眼里。 陈晚卿向来通透,身为大家族嫡女,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就是联姻,为家族带来利益。 所以她从来不过多幻想和要求什么,只求将来所嫁之人品行端正便好。 此时皇后正与白漫雪说着话。 “你是第一次参与登高祭祀,想来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本宫已经安排了宫人教导你流程。 你这便跟着教习嬷嬷下去学习一番,到时便不会手忙脚乱了。” 皇后自然是好心,而此时距离祭祀还有半个多时辰。 祭祀礼仪其实不复杂的,其实就是上香、行礼,还有宣读祭词。 前世身为皇后的白漫雪参与过很多次。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拒绝,有皇后的教导在前,到时她的习以为常便名正言顺了。 于是她便起身屈膝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随后白漫雪便跟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去了偏殿接受嬷嬷的教导。 从如何行礼,如何祭祀,一步一步很认真的学着,而嬷嬷也在很用心的教导。 因着学过的缘故,她自然能感受到皇后的真心,因为嬷嬷确实是很认真的在教导她,没有半点都疏忽。 嬷嬷看着白漫雪那标准的动作,由衷的夸赞道:“奴婢在宫中教导礼仪已经十来年,公主是奴婢见过学的最快最好的。” 白漫雪谦逊的笑道:“是嬷嬷教的好。” 前世她学的可没这么快。 在她跟着嬷嬷学规矩的这点时间里,大殿里的其他夫人小姐都相继告退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陈晚卿母女。 林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然是有话对皇后说。 她朝陈晚卿说道:“卿儿你先去御花园里玩儿吧,母亲与皇后娘娘说会话便来寻你。” 陈晚卿自然应允,带着丫鬟便出了承乾殿。 从始至终她都神色淡然,脸上不见半点其他神色。 尽管她猜到母亲支开她与姑母说话肯定是和她的婚事有关。 而她自己也想到了会是什么结果,既然做不了正妃,那只能做侧妃了。 一到了无人处,她身边的翠俏便不悦的说道: “真的气死奴婢了,那些人都是什么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些,把小姐当做什么人了。” 连丫鬟都注意到了,陈晚卿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其实她都知道的,不少人都在看她笑话。 可这些她都无能为力,就像之前,京城流言都说她是未来宸王妃。 如今宸王定下婚事了,宸王妃不是她,那些人便看她笑话。 可从始至终,她什么都没做,虽然宸王是她表哥,可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她看着生气的丫鬟平静道:“别生气了,别搭理了就行了。” 翠俏嘟着嘴只能自己生闷气,她家主子永远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可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些,她是真的看不下去。 陈晚卿依旧淡然自若,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去生气罢了。 她笑着看向翠俏,说道:“千万人千万张嘴,说什么的都有,我要是都去生气的话,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翠俏看着自家小姐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还是她家小姐心态好,她还怕她家小姐心里难受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只是,翠俏回头看了看,再次情绪低落的说道:“小姐,奴婢听夫人身边的人说。 想让您做宸王侧妃,那可是做妾呀,您的身份并不将军府小姐低,怎么能做妾呢。” 陈晚卿只平静的睨了翠俏一眼,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翠俏低下了头,可心中依旧愤愤不平。 她这个做奴婢的都心疼小姐,为什么夫人和老爷能那般狠心。 而此时皇后和林染确实是在商议陈晚卿的婚事。 身为皇后,她自然是知道宫璃渊向皇上请的那道圣旨。 本来她确实属意自己的侄女做皇后,但这并不是她想就能决定的。 连皇上都没法决定宫璃渊的婚事,她又算的了什么。 所以此时她也是十分的为难,因为她不能将那道没有公开的圣旨说出来。 第128章 登高祭祀 林染不明白她的身不由己,只是说道:“宫里便劳烦皇后娘娘打点了。 过几日,臣妇便将京郊那几处庄子的进项送进宫,今年收成不错,进项可是往年的双倍。” 皇后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强撑着脸色说道:“这不是本宫打不打点的关系。 皇上向来疼爱宸王,如果本宫说的话有用的话,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定下婚事。 以至于其他王爷公主也跟着延迟。” 林染深深的拧着眉,心头似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其他的没听进去,只觉得皇后是说,宸王看不上她的女儿。 自古以来,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定下正妃后,选两位侧妃不都是正常的吗? 她就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再三推辞。 毕竟陈家再出一个皇后,再不济出个贵妃,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呀。 她沉了沉脸,却是不想再废口舌了,于是干脆起身说道:“臣妇告退。” 皇后在她走后便彻底沉下了脸。 她也想宸王妃是自己的侄女,将来她也不至于太受制于人,可这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这个后位看似风光无限,尊贵无比,可实际她只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布的傀儡。 她坐稳后位便需要家族的支持。 可在皇帝那里,她自始至终都比不上一个死人。 宸王说是她的亲外甥,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果她有个儿子就好了。 就是因为她没有底气,要么依靠娘家,要么依靠别人,所以才会这般无依无靠。 皇后有什么用,终究是无子。 将来别人的儿子继位,她这个皇后死还是活,还不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幸好宸王无母,将来她这个太后不至于没有立足之地。 这时宫女云容气呼呼的抱不平道:“夫人真是过分,再不济您也还是皇后,她怎么能给您甩脸色呢。” 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拂露赶紧给小宫女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 这时又有宫人来报,说是江家夫人带着其女江绾来给皇后请安了。 江绾乃太后的娘家,不过太后已经隐世多年了。 皇后赶紧调整了状态,露出了笑容,毕竟她唯一的女儿将来还要嫁入江家呢。 不一会,江夫人便带着江绾与江澜进了大殿。 看见未来女婿,皇后眸中含上了笑意,赶紧让人去把宫璃陌喊了过来。 宫璃陌显然已经对江澜动了心,一看见江澜便羞的不敢抬头。 而江澜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意终究不达眼底。 皇后与江夫人说着话,宫璃陌则安静的坐在皇后身边。 她穿着嫡出公主那尊贵华丽的朝服,再加上那与生俱来的气质,整个人都透着高高在上的贵气。 她的双颊白里透红,美眸流转间带着羞意和难以掩饰的爱意,俨然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 江澜坐在母亲身边,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儒雅贵公子气息扑面而来。 皇后越看越满意,只觉得与女儿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江澜在京城的名声极好,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将女儿嫁给他,皇后很是放心。 宫璃陌是她唯一的女儿,更是她唯一的牵挂和软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儿。 时间缓缓流逝,等时间差不多了,便有宫人入内提醒道:“皇后娘娘,吉时快到了,该更衣了。” 江夫人一听便带着儿女起身告退。 皇后则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了吉服。 摘星楼楼下,百官们站在战列整齐的恭候着帝后大驾。 诰命夫人们则带着诸位小姐少爷在远处观望。 最先到的是几位王爷和公主,但唯独缺了宸王。 不过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因为宫璃渊自从战胜归来后就特别任性。 这几年的重阳节登高祭祀只参加过一次,早朝几乎不去上,平常的宴会更是连面都见不到。 当然也有御史弹劾过他,说他任性妄为,目中无人,还藐视伦理纲常,不配做一个王爷,没有半点王爷的样子等等。 但都被当今圣上全都驳回了。 只一句保家卫国、战功赫赫,实在是辛苦了,便把他们给打发了。 而当今圣上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帝王。 先帝诸多皇子,个个出色,他能成功登上皇位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管宫璃渊了。 且每个得罪过宫璃渊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倒霉,轻则被贬官,重则牢底坐穿,性命不保。 而且倒霉的由头都是证据确凿的。 在朝为官没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谁不怕被抓到错处。 当王爷公主们走到摘星楼前时。 所有人跪地给王爷公主们请安,请安声震耳欲聋,声势十分浩大。 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宫晟宇暂时为长,所以他便上前高声道:“诸位大人免礼。”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 但若是宫璃渊来了就轮不到他。 可这几年的祭祀都是他领头,渐渐的,他就希望宫璃渊永远不要来了。 而白漫雪也正在来的路上。 她跟在领路宫女的身后前往摘星楼。 其实她本该和宫晟宇他们一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宫人通知她的时间晚了一些。 走到半路时,她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正注视着她,好像是在等她。 渐渐走近,那人的样貌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身姿高大、容貌俊朗,一身黑色玄袍,浑身散发着强大又骇人的气息。 白漫雪望着他,顿住脚步,脸上渐渐浮现笑容,唤道:“宫璃渊,你在等我吗?” 领路的宫女赶紧下跪行礼,她听到白漫雪的话后脸都吓白了。 十分震惊白漫雪居然敢直呼宸王殿下的名讳。 就在她以为白漫雪要倒霉的时候。 她却听见了宸王那温柔至极的声音,顿时她的表情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对,等你一起。”其实就是怕她被欺负。 白漫雪也没向他行礼,很是自然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第129章 破空箭羽 她的身高只到宫璃渊的肩膀,需要抬头才能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只站在他身边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长长的宫道上,两人如同一对璧人,缓步慢行着。 白漫雪跟随着他的脚步,很想说,能不能快点走,等下真的耽误了吉时。 可宫璃渊就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为了她,宫璃渊都不会来参加什么登高祭祀。 而吉时其实早就过了。 摘心楼楼顶,宫天逸与皇后静静的站在祭桌前,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的身后从长到幼,依次站着诸位王爷和公主们。 一旁的太监提醒道:“皇上,吉时已经到了,是不是要开始祭祀祈福了?” 宫天逸抿着薄唇,紧绷着脸,毋庸置疑道:“再等等。” 白家丫头都还没到,那混小子肯定会和她一起来,他必须等。 楼下的百官们已经议论纷纷了。 这都过了吉时了还不开始,这种情况可从未发生过。 宫晟宇脸上挂着笑,但袖中拳头已经紧握。 他的身后,宫晟敏低声抱怨道:“父皇也太偏心了,大皇兄都这么放肆了,他还惯着,连吉时都不顾了……”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压低了,但她身边的人还是听见了。 宫容齐神色未变,对此似乎没多大反应。 宫容景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因为他知道,宫晟宇肯定是最难受的。 他笑道:“父皇向来宠着大皇兄,看来今日有的等了。” 宫晟宇暗自咬牙,将心中的恨意转移到了宫容景身上。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尤其是那张破嘴,他恨不得撕烂。 想着自己的计划,他便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任他猖狂吧,反正很快就猖狂不起来了。 宫容景见宫晟宇不说话了,便笑的更欢了,说话更是毫不留情。 “大皇兄都几年没来祭祀了,不过看来今年就不用二皇兄辛苦代劳了。” 每年祭祀,嫡出长子要领头上香,念吉祥词祈福,这代表看重,也是一种殊荣。 宫晟宇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是宫璃渊一回来,他所有的一切都要让位,这让他怎么甘心。 幸好,幸好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底牌。 郭子阳上位成为御林军统领已经是早晚的事情,而现任统领差不多就在这两日要断气了。 这么想着,宫晟宇心中那点子怒意和不甘便全都消散了。 眼前的一点点得失不算什么,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又过了半刻钟。 钦天监再次提醒道:“皇上,不能再耽误了,这可关乎着一年的国运和福祸,请您三思。” 宫天逸深深的拧着眉,依旧不愿放弃,他坚信宫璃渊一定会带着白漫雪来的。 钦天监直接跪了下来,祈求道:“皇上求您三思,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其他人静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宫天逸抬眸朝远处张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渐渐破灭。 刚想宣布祈福开始,就听下方太监尖声唱和道: “宸王殿下驾到~” “平乐公主驾到~” 文武百官、诰命夫人、以及在场所有的千金公子们,纷纷下跪行礼问安。 宫璃渊与白漫雪并肩而行。 一人穿着玄色蟒袍,玉冠束发,五官硬朗而俊美,浑身散发着凌厉气息。 而白漫雪则穿着繁复庄重的朝服,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背脊挺直,端庄又优雅。 他们的尊贵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令人下意识便要臣服。 在响彻云霄的朝拜声中,他们一步步前往摘星楼。 宫天逸一改刚才沉着的脸色,嘴角顿时上扬着,眸中满是满意之色。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两人穿上龙袍和凤袍登上高位的模样了。 宫晟宇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的嫉妒之火烧的他胸口沉闷闷的疼。 他们就像是天生一对,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待他们走上高台。 白漫雪便想下跪行礼,谁知宫璃渊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躬身作揖。 这明目张胆的放肆和偏爱,让众人眼中难掩嫉妒。 可宫天逸非但不生气,反而是很高兴:“来了就好,不必多礼,朕等你们很久了。” 宫璃渊神色冷淡,一副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模样。 可宫天逸依旧笑呵呵的,仿佛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色。 这宠爱真的很让人眼红。 尽管早就习以为常了,但宫晟宇还是嫉妒的双眸喷火。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白漫雪身上,被她那通体不俗的气质所吸引。 她的美不同于第一美人江绾那般令人一眼惊艳,但却十分吸人眼球,让人久久移不开目光。 宫璃渊察觉到他的眼神后,不着痕迹的将白漫雪挡在了身侧,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这才不甘的收回了目光。 “祭祀开始!” 这时宫天逸朝钦天监说了一声后,便与皇后走到了祭台前。 白漫雪本想站到后面去,但宫璃渊却拉着她的手不放。 而宫天逸见到后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于是白漫雪和宫璃渊直接站在了其他王爷公主前面。 见状最不爽的就是宫晟敏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白漫雪,如今看着她抢尽风头就算了,还踩在她头上,这让她很不爽。 明明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公主。 即便她是钦定的宸王妃,可这不是还没成亲吗? 可这都还没成亲就这么猖狂,那以后还得了。 但现在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呀,连她父皇和皇后都没意见,她哪里敢跳出来蹦跶。 宫天逸与皇后手持三炷清香,先是敬天地拜了三拜,这才跪下,认真祈祷。 其他人跟着跪下,全都闭眼十分虔诚。 就在这个空挡,突然传来了箭羽划破长空的声音,咻咻咻的十分刺耳,令人汗毛直立。 宫璃渊猛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将身旁的人护在了身下,速度快到了极点。 不少站在一旁的太监宫女死在了箭羽下,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伴随着尖叫,哭嚎,和凌乱慌张的逃命声。 整个摘星楼乱成一团。 把守的护卫大叫道:“护驾护驾,有刺客……” 第130章 发生意外 “父皇。” 宫晟宇第一时间跑到了宫天逸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宫天逸的脸色沉了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显然是盛怒到了极点。 要知道,这可是在宫中,居然有人敢在宫中动手,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他怒道:“查,给朕查,御林军都是废物吗?” 宫容景和宫容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才纷纷围到了宫天逸身边。 而宫璃渊沉着脸,只护着怀里的白漫雪。 白漫雪眼前一片黑,被人护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摘星楼屋顶,地面墙壁上全是箭羽,地上还躺了不少尸体。 皇后狼狈的被人搀扶了起来,凤冠都歪了。 场面依旧乱,不少人往楼下跑,又有人往上跑急着救驾,倒是把路给堵死了。 楼下的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全都慌不择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白秉正,白初瑜,还有孙洄则在楼下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记挂着白漫雪,可上楼的路都被堵住了。 他们在楼下,只能看见无数箭羽朝着摘星楼楼顶射去,却不知道楼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在暗处射了一波箭后就平静了下来。 而宫中的御林军也很快赶到,并在四下搜查刺客。 混乱的场面慢慢得到控制。 白漫雪一直都被宫璃渊搂在怀里,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心却是提着的,一点都不敢松懈下来,因为她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她便要挣脱宫璃渊的怀抱看看情况。 但宫璃渊却将她搂的更紧了,接着低沉的说话声在她头顶响起。 “别看,乖乖待着就好。” 白漫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四面八方射来那么多箭,肯定伤了不少人,场面估计很血腥,而宫璃渊不让她看,肯定是怕她被吓到。 可她早就不是那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女孩子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 但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她一下子十分的安心。 只是想着前世宫容景坠楼的事情,她还是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轻轻推了推宫璃渊,说道:“没事,我不怕,你松开我。” 宫璃渊深深地拧着眉,感受着怀里的不安分,只能无奈的将她松开。 此时的情况大概已经稳定了下来。 四下站满了御林军,将皇上皇后还有王爷公主们全都团团围在了中间,生怕会被再次袭击。 三个公主更是吓坏了,正瘫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宫天逸脸色很冷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帝王的盛怒,那肃杀气息令人胆寒。 皇后站在他身旁,此时她那狼狈的模样让她格外难堪。 混乱的一瞬,她被人撞倒了,还有人踩了她几脚,堂堂皇后,何时这么屈辱过。 众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只有白漫雪安然无恙,依旧光鲜亮丽。 这时,御林军副统领匆匆而来,直接跪地请罪道:“属下救驾来迟,还望皇上赎罪!” 宫天逸看他的眼神很冷,强大的威压散发出来,直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说说的,只是现在还不是问罪的时候。 他冷声道:“若抓不到潜伏在宫中的刺客,你便提头来见朕。” 副统领战战兢兢的磕头道:“是,属下遵旨。” 本来他是最有希望坐上御林军统领这个位置的。 结果这么重要的场合,在他的管束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感觉他的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 这时,又有人来报。 “皇上,下楼的路已经通了,请您移驾暂时前往安全的地方。” 宫天逸板着脸,冷冷的扫了地上的人一眼,这才拂袖离去。 皇后紧随其后,接着便是王爷和公主们。 白漫雪这时的心却提了起来,一下子抓住了宫璃渊的手,很想提醒他什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打量着宫晟宇,从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宫璃渊不明白她的意思,只以为她是害怕,便紧紧的回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抚道: “没事,有我在。” 他将浑身强大的内力运转到了极致,随时注意周边的风吹草动,来预防突发状况。 到了楼梯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 “咻” 暗处又射来一支箭头冒着火的箭羽,直直从窗口破入,落在了楼梯上。 顿时火光四溅,木质楼梯轰的一声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灼热的气息带着滚滚浓烟袭向众人。 在最前面领路的太监瞬间成了火人,可见这箭头上肯定是携带了什么易燃物。 宫天逸和皇后都被四溅的火种袭击,身上多处被烫伤,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被殃及。 倒是最后面的宫璃渊和白漫雪毫发未伤,而且宫璃渊是最先察觉到的,早就提前将白漫雪拉到了身后护着。 场面再次乱了起来,众人你拥我挤,狭窄的楼梯处格外显的格外狭小。 宫晟宇趁着机会,直接把宫容景挤到了边缘。 边缘便是栏杆,人要是摔下去可就直接成了肉泥,这人挤人的,谁也不知道谁挤谁。 宫容景深深的拧着眉,但此时的他根本动不了半分,很是身不由己。 他靠在半人高的栏杆上,回头往下望一眼都腿抖。 “着火了,救命呀!” “啊啊啊…着火了着火了。” 尖叫声依旧混乱。 楼下的人疯狂前来救火。 “咔嚓” 宫容景清晰的听见了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断裂声往后移了移。 他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心惧不已。 可此时想要自救也来不及了,因为不断有人挤着他。 “王爷!” 离他最近的便是他身边的护卫,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将宫容景搂住了。 白漫雪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挤到边缘的宫容景,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怎么了?” 宫璃渊感受到她突然紧绷的身体,便关心的看向了她。 白漫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宫璃渊,宫容景即将坠楼吗? 第131章 怀疑对象 那她该怎么解释她的未卜先知? 明明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可白漫雪却无力阻止。 其实她想过提醒宫容景的,只是提醒了又有什么用,她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且宫容景还不一定会相信她所说的话,万一查出是她提醒的,到时候还惹一身骚。 而且还一定会打草惊蛇。 因为这是宫晟宇第一次利用御林军做手脚,所以她只能袖手旁观。 “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权衡利弊的时候,一声声惨叫响起。 宫容景背靠的栏杆断裂,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往后倒去。 不少离的近的侍卫和太监因为惯性,控制不住跟着往下掉,所以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白漫雪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很多人摔下去。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声音,虽然不是她害的,但她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宫璃渊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白漫雪这些奇怪的变化,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能做的,只是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搂入了怀里,温声安抚道:“别怕,不看了。” 因为坠楼发生的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楼下的人只能看见摘星楼发生了火灾,接着很多人往下掉。 幸运的是,宫容景和前世一样,只是受了点轻伤。 是他自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护卫,用身体替他做了肉垫,一命换了一命。 再加上落下的途中,突出的屋檐卸了些下坠的冲击力,这才幸运的活了下来。 宫容景整个人都摔懵了,只感觉很多人来围着他,他却动弹不得。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双眼涣散,已经死了,可他搂着宫容景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到死的执念都是护着主子。 此时摘星楼楼顶乱成一锅粥。 有人惊慌的喊着救火。 有人喊着景王坠楼了,景王坠楼了。 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 宫天逸脸上、手上、脖子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烫伤,此时他狼狈的被人搀扶着,脸色阴沉的十分可怕。 皇后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几乎晕厥。 幸好摘星楼虽然是木质结构建造的,却不容易起火。 而那燃起的火势只是箭羽上自带的燃料炸开了,才导致了失火的假象。 燃料烧尽了,火便灭了。 这一支箭并不是想伤人,只是想引起恐慌。 看着周围的混乱,宫天逸怒吼道:“放肆!” 极具威严和怒火的声音一出,吓的混乱的众人全都跪地求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父皇,景儿坠楼了。” 宫容齐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混乱得到控制,他便双腿发软的朝边缘走去。 他是亲眼看着弟弟掉下去的,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白漫雪闭着眼睛躲在宫璃渊怀里,心中想着。 他会没事的,没事……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多少还是被影响到了心情,因为还是死了很多人。 宫容齐走到栏杆完好的地方,双手扶住,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头望下望。 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但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很血腥,摔下去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满地脑浆和猩红的血液。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这画面刺激的脸色发白。 宫天逸沉声问道:“景儿他…如何了?” 这么高摔下去,其实生还的希望是渺茫的,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悲痛。 “景儿没事,景儿他无事……” 宫容齐在看到弟弟完好无损的坐在地上时,这才露出了笑。 劫后余生的惊喜让他越发腿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宫天逸露出喜色,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结果和预料的一样。 白漫雪下意识朝宫晟宇看去,果然在他眸中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失望。 这时候没人注意到他,所以他没怎么掩饰自己脸上的神色。 宫容景其实对他的威胁是最可有可无的,他却要治他于死地。 就是因为宫晟宇这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而宫容景心直口快,性格直率,平时估计没少挤兑他,这才让他起了杀心。 宫天逸此时心中满是难以压制的怒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只感觉宫中的护卫、御林军全都是废物。 一次袭击便算了,居然还有第二次,这次过后,他要全员整顿。 这种事情自他继位起便从未发生过,现任御林军统领是他信任的人。 但这段时间病了,便对御林军的管束稍有松懈,结果就出事了。 由此可见,不少人盯着他的御林军,想要图谋不轨。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们,想着到底是谁在搞鬼。 目光落在宫璃渊身上只是一瞬便移开了,心中甚至连一丝怀疑的苗头都没有。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搞这些小手段,他的江山皇位本来就是要给他的。 这般费尽心思的人,无非就是觊觎他的这个位置。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宫晟宇和宫容齐身上。 宫容齐还坐在地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与宫容景兄弟情深,自小感情便极好,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弟弟。 但这种事情谁说的定呢。 最后,他看向了宫晟宇。 宫晟宇伪装的极好,正在安慰宫晟敏,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但他却是嫌疑最大的。 宫天逸淡淡收回目光,将所有心思都藏在了心底。 他中意的皇位人选只有渊儿一人。 至于其他儿子。 老二宫晟宇心思晦暗,心胸狭隘,绝对不能登上皇位。 老三宫容齐性格沉稳,但到底能力不如老大。 至于老四宫容景,心思简单、胸无大志,只适合做个贤王。 如果他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不介意废了他们,给渊儿铺路。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接连受到惊吓,再加上受伤,在宫女的惊呼声中,终于是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宫天逸蹙了蹙眉,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冷声吩咐道:“护驾回宫。” 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暗箭射出来,所以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第132章 暂时避避 在御林军的保护下,他们安全的出了摘星楼,宫中此时的戒备是前所未有的森严。 皇后被送往了承乾殿,所幸只是受了轻伤,昏迷只是因为惊吓过度。 宫容景也被安排住进了淑妃宫里。 那么高摔下来,他多少还是受了点伤的,但能保住命便是万幸了。 不过他此时很难过,因为自小跟在他身边的人死了,还是为了救他。 一切平息下来后,宫天逸便在养心殿里大发雷霆,命人彻查整个后宫和御林军。 宫中人人自危,而且今日进宫的人都不能出宫了,因为今日人多眼杂,这刺客也有可能是混进来的。 而白漫雪一从摘星楼出来,就被白秉正和白初瑜还有孙洄给围了起来。 三人拉住她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确定她毫发未伤,这才放心。 又是乱箭又是着火 ,还有坠楼,他们在楼下看着真的要吓死了。 白初瑜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心脏都吓的一抽一抽的,刚开始那个箭射的就像是雨点一样。 我魂都吓没了,这要是被射中了还不得变成筛子。 然后又着火,滚滚浓烟的冒出来,我都想冲上去救你了,但都没办法上去,还有还有,坠楼的时候,摔的一声声巨响。 我心都在打鼓,生怕里面有你.......”、 说到最后,他直接哽咽了,这接连的惊吓,属实把他吓的不轻。 白漫雪赶紧朝他们露出了笑,说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宫璃渊全程都护着我,捂着我的眼睛,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她确实是没伤到,也没吓到,三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白秉正朝宫璃渊拱手道;“多谢宸王殿下护着小女。” 白初瑜和孙洄,亦是跟着道谢。 宫璃渊上前将白秉正搀扶了起来,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本王应该做的。” 白秉正满意的弯起了嘴角,对宫璃渊是越来越满意了。 危急时刻才能见真情,这般危急的情况下,他都护着他的女儿,可见是真心。 这样的话,把女儿交给他,他也就放心了。 此时御林军还在四下搜寻和调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能离开。 宫璃渊冷眼望着四下的骚动,朝白秉正说道:“这里不安全,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避避。” 白秉正当即就说道:“不用了,你带漫雪走就好了。” 宫璃渊蹙了蹙眉,这才点头应下。 他带着白漫雪去了他母后以前居住的宫殿,合欢殿。 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四处都不平静,随处都可见到巡逻的御林军。 而宫璃渊带着白漫雪穿梭在宫道上自然是无人敢拦着。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白漫雪迎面而来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来人正是郭子阳。 郭子阳自然也看见了她,虽然白漫雪现在是女装,但他还是一眼将她给认了出来。 他脸上的神色虽然未变,但眸中却满是震惊。 看着她身上的公主朝服,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在宫中当差,公主们他都见过。 而眼前的人穿着公主朝服,那她便只能是一个人了。 那就是将军府大小姐白漫雪,看着她身边的宸王,郭子阳就更加确定她的身份了。 白漫雪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郭子阳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再继续打量。 他现在清楚他效忠的是谁了。 是宸王殿下。 待擦肩而过,彼此走远后。 宫璃渊突然朝白漫雪靠近了几分,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郭子阳,好看嘛?” 白漫雪听着这酸酸的语气,好笑又无奈的说道:“不好看,没你好看。” 宫璃渊心情愉悦的勾起了嘴角,笑道:“我想把看你的男的都挖掉眼睛。” 白漫雪无言以对,怎么从前没觉得这人占有欲这么强呢。 其实宫璃渊说的是宫晟宇。 宫晟宇看白漫雪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掠夺和占有,让他很不爽。 这家伙,只怕还没死心呢。 幸好这段时间她会跟着他一起离开京城,不然他还真不放心她被人虎视眈眈的惦记着。 当然,这丫头精的很,一般人还真让她吃不了亏。 但怎么说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世界上可没有万无一失。 没一会,两人就到了合欢殿。 合欢殿是先皇后住的地方,也是整个皇宫最大最奢华的宫殿。 前世,宫晟宇将它给了云若水居住。 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进入这座殿宇。 踏进宫门,入眼便是各种打理的极好的花花草草,俨然就是一个雅致的小花园,可见其主人是个很爱生活的人。 宫璃渊见她望着那些花草出神,便说道:“这都是我母后以前种的,现在都由她身边的嬷嬷打理。” 白漫雪朝他莞尔一笑,柔声道:“母后肯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宫璃渊也没有否认,只是愉悦的勾起了嘴角,算是默认了。 但其实,他是因为白漫雪那句母后而开心的。 两人进入大殿后,却有些出乎白漫雪预料,因为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奢华,反而是很简单朴素。 屋内只有一个老嬷嬷在四下打扫,她的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 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身着深蓝色宫装,身材消瘦。 只是他们进来后,她依旧弯着腰擦拭着桌子,似乎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一般。 宫璃渊解释道:“嬷嬷她耳朵受损,听不见声音,但她会读唇语,也会说话。” 白漫雪点了点头,随着宫璃渊一起走上前。 直到他们靠近,影子遮挡住了光。 嬷嬷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缓缓扭头朝他们看去,见到宫璃渊,她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王爷,您来了。” 说着她便看向了白漫雪,眸子里短暂闪过疑惑后,便又露出了笑。 “老奴给平乐公主请安。” 说着就要下跪。 白漫雪哪里敢受她的礼,宫璃渊明显很尊重她,所以她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于是她赶紧上前搀扶。 “嬷嬷不必如此,您这般可就折煞我了。” 第133章 却似亲母 嬷嬷却坚持要跪,她恭敬道:“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老奴熬了一辈子,如今终于看到小主子成家了,那便是了无遗憾了。” 白漫雪看向了宫璃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宫璃渊牵住她的手,示意她受了嬷嬷的礼,因为这样便算全了她的一片忠心。 白漫雪只能后退了一步,看着嬷嬷跪了下去,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老奴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漫雪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心中也很是触动。 其实这样一想,这也是代表认可。 她是先皇后身边的人,肯定对宫璃渊来说很重要。 而先皇后去世多年,她身边的忠仆却甘愿守着一座空殿,可见也是主仆情深。 “老奴姓观,公主叫老奴观嬷嬷就好。” 观嬷嬷看白漫雪的眼神很是和善,而她长的本就慈眉善目。 这样一来,倒像是一个很和善的长辈了。 白漫雪本来就没有母亲,唯一的祖母还是那个鬼样子,唯一能感受到一点母爱的就是二婶对她的那一点点关爱了。 所以她一看到观嬷嬷就觉得很亲切。 而观嬷嬷也很喜欢白漫雪。 她活了半辈子了,看人还是有水准的。 眼前的丫头眼神明亮清澈,透着一股坚韧,没有过度浸染欲望和其他复杂的神色。 由此可见是个没有坏心思的人。 且容貌姿色,身份背景等都是上乘,与她家小主子很是相配。 她笑道;“奴婢去沏茶,你们坐着休息便好。” 说着她便匆匆走了出去。 宫璃渊走到了一旁的桌边坐下,眸色温柔的看着白漫雪,说道: “观嬷嬷是我母后身边最信任的人,我母后离世后,便是她一手将我带大,不是亲母,但更似亲母。” 对于年幼丧母的他来说,观嬷嬷便是他在这吃人的后宫中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白漫雪自然能与他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都是年幼丧母。 而她的父亲一直都守在边关,只有一个哥哥对她万般宠爱。 还有偶尔照拂她的二叔二婶。 想着宫璃渊对皇后和皇上不是很好的态度,她想着也许这其中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也不好去询问,更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 观嬷嬷很快就回来了。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点,放下东西后又继续去忙活了。 整个合欢殿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忙前忙后的不停送东西上来,水果、点心、零嘴什么的。 白漫雪被她的热情弄的有点招架不住。 让她别忙了,但她却笑的很开心,依旧乐此不疲。 宫璃渊也说,她高兴便随她去就好了。 送完东西,她便又去了厨房忙活,说要做一桌好菜,让他们留下吃午膳。 白漫雪与宫璃渊在合欢殿的小花园四处闲逛,看着满园的景致,彼此相伴着,倒也是惬意。 而宫里却是依旧混乱。 在御林军的大规模搜寻下,终于是找到了那些刺客。 他们隐藏在摘星楼附近的殿宇中,全都是太监的装扮,估计是趁着今日人多,混进了人群中也没人察觉。 但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只有尸体,全都是中毒身亡的。 可见行凶之前就已经做好的等死的准备。 这要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都全部被灭口了。 宫天逸气的直接将御林军副统领给斩了,连带着今日负责摘星楼附近安全的御林军也都全部杀了。 而今日宫中当值的所有护卫,都受到了责罚。 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如今,御林军统领病入膏肓,副统领又死了。 不可能整个御林军没有头领,当即他便下令册封了郭子阳为御林军新任统领。 因为在此之前,御林军统领就向他举荐过,如今需要人上位了,他便想到了。 今日的祭祀毁了,宫宴便也没有举办成功。 待事情完毕后,宫天逸便放了百官及其家眷们出宫。 好在今日虽然惊险,但只是死了一些宫女太监和护卫,并没有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最为懊恼的就是宫晟宇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宫容景居然会这么好运,这都能躲过一劫。 他费尽心思搞了这么一出,结果一场空。 但好在毁了祭祀,倒也是让他心中畅快了不少。 凭什么宫璃渊一来他就要让位,那他宁可毁了这场祭祀。 而宫容景虽然没事,但折掉了他的左膀右臂,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再加上郭子阳的成功上位,让他还是收获不少。 众人都出宫后,白漫雪一直留在合欢殿吃了午膳才离开。 而宫璃渊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临出宫前,她特意去了一趟太医院找林太医。 林太医正待在他的专属药房里研究医术。 白漫雪打听到他的位置后,便直接与宫璃渊去找他了。 他们打过多次交道,林太医见到他们来了以后,便笑眯了眼,半开玩笑道: “你们可算是修成正果了,这样才对嘛,何必互相折磨。” 白漫雪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宫璃渊却是尴尬的掩唇干咳了一声,想着上次能想通,还多亏了这位太医。 “说吧,找老朽又有什么事情。” 林太医放下了手里的医书,背着手看向了白漫雪。 白漫雪笑嘻嘻的看向他,说道:“不亏是您,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又有事找您帮忙。” 林太医冷哼了一声,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然你们难不成还会惦记我一个老头子。” 白漫雪也不继续瞎扯了,直接从荷包里拿出了木秋抄写的针法交给了他,并说道: “这是偶然得到的一个针法,据说对唤醒沉睡的人有奇效,不知您看可行?” 林太医一听便来了兴趣,打开纸条就看了起来。 本来古井无波的双眸见到纸条上记录的针法后便直接亮了起来。 最后,甚至于双手都在发颤。 白漫雪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有戏,心头顿时大喜,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何,您看能不能将我二妹妹唤醒?” 林太医爱不释手的看了好几遍,这才回答她的话,但却是答非所问。 第134章 即将远行 “这针法出自何人之手,不知你可否为老朽引见一番?” 白漫雪实话实说道:“出自我身边的一个婢女,她对医术并不精通,这针法是她从古医书上誊写下来的。” 林太医一听,眼睛更亮了,赞不绝口道:“这肯定是哪位绝世神医留下的医书古籍。 这针法精妙绝伦,我却只知一二,现下已失传,不知老朽可否见见那位小姑娘。” 白漫雪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即便说道:“那本书是我家丫鬟的不传之秘。 这次为了救我妹妹,才将这针法泄露出来。 如果你想见她,我得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只能抱歉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做丫鬟的主,且她愿意不愿意与林太医分享医书,也不是她说了算,但她却会护着那丫头。 林太医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对医术痴迷了一辈子。 只要跟医术有关的,他都感兴趣。 但万事讲究缘分,他自然也不是强取豪夺之人,他能得到这针法都是意外收获了 。 于是他拱手朝白漫雪说道:“是老朽唐突了,这针法待老朽研究几日,再去将军府替二小姐施针。” 白漫雪重新露出了笑,屈膝行礼道:“那便麻烦林太医了。” 林太医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手里的纸张,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迫不及待的驱赶道:“你们快走吧快走吧,老朽要研究一下这个针法。” 白漫雪自然不会再打扰了,便与宫璃渊一起离开了太医院。 办完事,自然就得出宫了。 于是宫璃渊亲自送她回了将军府,回到将军府白漫雪立马让人唤了木秋过来。 木秋知道她今日进宫,要说的肯定是关于针法的事情。 白漫雪见到她也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你的针法林太医看了。 他赞不绝口,说想见见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便可以不见。” 木秋自然是不愿意见的,虽然她现在医术不好,但她有信心以后会成为一个神医。 这医书里的医术,她绝对会全部学会。 见她不说话,白漫雪便知道了她的想法,她笑道:“既然不愿意,那就不见。” “多谢小姐。” 木秋感激的给白漫雪磕了一个头。 身为下人,自然是得以主子的命令为先,但自从她到主子身边后。 主子从未强迫她做过她不想做的事情,一直很尊重她们的选择。 她觉得她真的很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白漫雪笑着道:“没事,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拿出针法,救我妹妹。”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小姐若再说那便是折煞奴婢了。 您对奴婢的恩德如同再造之恩,奴婢无以回报,只能尽力而为。” 白漫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必记在心上,以后你可以来我身边伺候。” “是,小姐。”木秋感激的又磕了一个头。 木秋走后,白漫雪便赶紧去沐浴休息了。 今日一整天都精神紧绷,真的很累很累。 好在这个重阳节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接下来前往花城便要提上日程了。 但在此之前,她想要见到白漫菲醒过来。 所以还要等几日,等林太医那边来消息。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孙洄因为她,也只能跟着等待,将出发的时间都延后了。 白漫雪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等,所以便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再等两天。 如果两天后还是没有消息,她就不等了。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将事情与二婶说清楚。 只是,木秋有医书古籍的事情,她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只和她说是木秋意外得到的针法残书。 上次林太医的反应,让她有了警觉心。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就怕被人惦记。 当时她和林太医说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太多。 终于又等了一天后,林太医还是没消息, 白漫雪只能放弃了。 这天傍晚,她特意去找了一趟苏见云。 苏见云刚从明珠院里回自己的院子。 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白漫雪来了以后,她还强打精神朝白漫雪露出了笑。 “这么晚了,你找二婶有什么事情吗?” 白漫雪看着她短短时间内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不少,顿时就难受的不行。 她不由得露出笑,说道:“来告诉二婶一个消息。” 苏见云勉强一笑,显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笑着朝白漫雪说道:“什么事情,和二婶还卖关子。” 白漫雪说道:“和二妹有关,其实重阳节前,我便得到了一套针法,已经给林太医看过了。 他说很有可能可以将二妹唤醒,差不多这几天便会来替二妹施针,本来我是想等二妹醒来再出远门的。 但可能等不到了,所以我便来与二婶说一声。” 苏见云立即红了眼睛,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她激动的说不出话,只哭的不行。 白漫雪见她这样,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她安慰道:“二妹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见云哽咽的说不出话,只不停的点头,看着白漫雪的眼里满是感激。 白漫雪便说道:“其实,这针法是木秋给我的,二婶要谢就谢木秋。” 苏见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对木秋的不信任。 结果人家还是愿意帮她,一时间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只想着要亲自去向她道歉。 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后,白漫雪便又给她说起了其他。 “二婶,明日我就得出远门了,这一去可能就是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 府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能心软,不然到时候苦的就是你们自己。” 苏见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延寿堂那边。 她点了点头,擦掉眼泪说道:“二婶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倒是你,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白漫雪微微一笑,点头道:“会的,二婶放心吧。” 第135章 终于醒了 嘱咐安排好一切,白漫雪便准备回玲珑阁休息了。 明日即将启程,晚上她得睡好。 至于将军府里。 如果二婶不犯糊涂,那便能将一切打理好。 如今她的铺子收益翻倍,二房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至于其他的,饿不死有衣穿,那便是最大的孝心了。 白漫雪刚起身准备离开,便有丫鬟匆匆来报,说道: “林太医来了,已经到前院了。” 这都快要天黑了,怎么这个时候来? 白漫雪与苏见云停滞了几瞬这才反应过来,接着纷纷露出了喜色。 苏见云激动的说道:“快,快请林太医去明珠院。” 丫鬟领命退了出去。 苏见云迫不及待起身,结果起猛了,一阵头晕目眩,晃了晃差点摔倒。 幸好她身边的丫鬟和白漫雪一起搀扶住了她。 白漫雪安抚道:“二婶别急,我与你一起去。” 苏见云深呼吸着,这才让自己没那么激动。 她们赶到明珠院的时候,林太医已经到了。 但他的样子却有些吓人。 一头白发乱七八糟的,身上的衣服可能也好几天没换了,皱皱巴巴的不说,还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药材的怪味。 这样子活像是逃荒出来的。 白漫雪一脸懵的问道:“林太医,您这是……” 林太医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们快准备准备,老朽要给二小姐施针了。” 苏见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让人去安排。 没一会,白秉正、白秉文也都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但林太医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们,正屏气凝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待屋内准备好了,林太医便接过了药童手里的药箱,进了里屋给白漫菲施针。 为了避嫌,他只留了云黛一人在里屋守着,其他人包括药童全部都赶了出来。 苏见云站在屋门口一动不动,双手合十,不停的给女儿祈祷着。 白秉正与白秉文一左一右坐在桌前,沉着气等好消息。 白漫雪的心也是提着的,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她望了眼屋内,叹息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不经意间转眸看见了一旁的药童。 她便吩咐道:“抱琴,带这位药童弟弟去喝杯茶,吃点零嘴,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抱琴领命,便带着那药童出去了。 苏见云此时满脑子都是女儿,自然不会注意到其他。 屋内此时很安静,每个人都静静的等待着。 而屋内。 林太医正全神贯注的在白漫菲脑部施针,刺激她的神经,以达到唤醒的效果。 云黛抹着泪守在一旁,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林太医,不停将一根根长长的针扎在她家小姐的头上。 没一会,那脑袋就被扎成了刺猬,看着都吓人。 施针需要全神贯注,精神紧绷,极其损耗心力,没一会林太医的额头上就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板着脸,一刻不敢放松,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沉稳有力的落着针,直至最后一根针扎完。 他才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背脊瞬间弯了下来。 这针法他不眠不休研究了好几日才完全吃透。 多日来的辛苦加上此时的费心费力,让他年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云黛赶忙上前搀扶住了他,关心的问道:“林太医,您没事吧。” 林太医摇了摇头,只盯着床榻上的人,等待着一刻钟后拔掉针看效果。 而白漫菲这时却有了反应,她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隐忍痛苦。 云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内心的激动无法言说,这么多天了,她家小姐终于有别的反应了。 数着时间,待一刻钟后。 林太医便手脚麻利的按照落针顺序将针都取了下来。 最后一根针一取下,床榻上昏迷的人便猛的睁开了眼睛。 她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床顶,一时间还没完全恢复意识。 云黛激动的大喊道:“二小姐醒了,二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林太医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 这一刻成就感爆棚,身为医者,能将病人救醒,他便是最为高兴的。 外屋的人听见动静,全都朝里屋跑去。 苏见云看见女儿睁着眼睛,一下子又哭又笑,冲到床边便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白漫雪嘴角含笑,这一刻也是开心的。 白秉正,白秉文站在一旁,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屋内充斥着满满的欢喜。 白漫雪高兴之余,却还是没忘了林太医这个大功臣。 她上前屈膝道:“多谢林太医,再次帮了我,大恩不言谢,我必牢记于心。” 林太医此时却哈欠连天,困的不行,他没什么气力的说道:“老朽得了一个失传针法,是老朽赚了,得感谢你。 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快给老朽安排一间客房睡觉,困死了……” 说着他又继续打哈欠,可见是累极了。 白漫雪赶紧吩咐人去安排。 后来白漫雪才知道,从她给了林太医那个针法后,他便一直不眠不休在药房里待了好几天。 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吃饭就让人送进来随便吃几口。 是完全痴迷于其中无法自拔,待研究透彻后,便又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将军府。 医者仁心,这是他一辈子执着又热爱的行业。 待安排好了林太医,白漫雪这才去看了白漫菲的情况。 她呆愣愣的坐在床榻上,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傻了一样。 苏见云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生怕女儿成了傻子。 白漫雪蹙着眉,走近床边,看着她唤道:“漫菲,你现在感觉如何?” “漫菲,你看看娘,你说话呀!” “小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唤着。 终于,白漫菲有了反应。 她转动着黯淡无光的眼眸,将视线落在了离她最近的苏见云身上。 然后微微张了张唇,因为太久没开口,双唇都粘在了一起。 第136章 启程出门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这才声音沙哑的喊道:“娘。” 苏见云顿时热泪盈眶,哽咽的应道:“哎,娘在,娘在……” 白漫雪露出了笑,这一刻仿佛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爹爹,大伯。” 白漫菲一一扫过屋内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便唤一声。 最后她看向了白漫雪。 白漫雪与她对视着,看着她那没有了光芒的双眸,心蓦的一痛,看着她的眼神下意识就流露出了心疼。 白漫菲却朝她露出了笑,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 “姐姐,我做了一个梦!”她的笑容带着满足、憧憬。 白漫雪不知道她做的什么梦,但想想都知道,肯定很美好,美好到她都不愿意醒来。 白漫菲移开目光,看向了窗外黑沉沉的天,感慨道:“梦,终究是要醒的。” 苏见云心疼的将女儿抱在了怀里,哭的几乎崩溃。 但白漫菲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次醒来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良久之后,苏见云的情绪逐渐平复。 白漫菲笑着朝她说道:“娘,我饿了,我想吃糖醋排骨……” 苏见云欢天喜地的去安排了,女儿失而复得,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其他人嘘寒问暖一阵后便都走了。 最后还剩白漫雪和苏见云留在这里。 白漫菲朝苏见云说道:“娘,我想和姐姐说说话,你先去休息吧,别担心我,我没事。” 苏见云自然不放心,可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待她走后,白漫菲便又看向了白漫雪。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很是无奈的说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屋内没有其他人了,白漫菲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失落的说道:“我都知道的,我真的没事啦,大梦一场空,人生还很长,我不可能永远不醒来……” 听着她释怀的话,白漫雪也就放心了。 白漫菲其实还是难过的,但她不可能永远逃避。 她还有父母,有弟弟,有哥哥姐姐,有很多爱她的人。 白漫雪上前将她抱入了怀里,轻声说道:“你要好好的,你这样我们都跟着难过。” 白漫菲回抱住她,红着眼睛心如刀绞般说道:“会好好的,祝你和宸王白头偕老……” 得到了她的祝福,白漫雪似乎又轻松了不少,但她却知道,白漫菲这个时候肯定很难过。 而她的安慰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她更加伤心。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希望能给她安慰。 许久后,姐妹俩都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将笑容留给了彼此。 没一会,下人就送了饭菜上来。 白漫雪刚好还没吃晚膳,于是她们又一起吃了一顿晚膳,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苏醒,白漫雪便也了却了心头的一桩大事,接下来出门便也安心了。 至于京城里,这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宫晟宇在重阳节上利用御林军动了手脚,为了不引起怀疑,接下来他肯定也会安分一段时间。 所以现在离开京城倒也是个好时机。 第二日天刚大亮,白漫雪便已经收拾妥当。 这次出门,她准备带着侍书和如画。 因为她们有武功在身,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不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至于抱琴和月棋,她们得留在将军府里守着玲珑阁。 临出门前,白秉正再三叮嘱白初瑜,一定护好白漫雪。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做父亲的也是一样。 将军府门口,白家众人都站在门口相送。 抱琴和月棋自然是最不舍的,她们只一个劲的抹着泪,就连木秋都眼巴巴的望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跟着去,但是她现在还没学会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留在府里。 白漫雪看着一脸不放心的父亲,上前抱了抱他,故作俏皮的说道:“爹爹你在家好好的呀,女儿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去,其实要很久很久,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回来。 其花费的时间比去江南一来一回都久。 所以白漫雪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给父亲留了一封信,与他说了实情。 白秉正对此一无所知,听着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很是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好,出门在外,要乖乖听哥哥的话。” 白漫雪轻轻点头,接着又与二叔二婶告别。 “二叔二婶,我走了,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 苏见云温柔一笑,应道:“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对于白漫雪,她是感激的。 不管是拯救她的铺子,还是救醒她的女儿,她都将这些恩情记在了心里。 一一告别后,白漫雪便上了马车。 将军府门口此时正停着三辆马车,一辆坐人,另外两辆放置东西。 孙洄和白初瑜则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白漫雪则和两个丫鬟坐在马车里。 马车行驶的哒哒声中,逐渐离将军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白秉正等人这才回了将军府。 一行人出了京城后,便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庄子里等候宫璃渊。 他们相约在这里汇合,再一起前往花城。 但宫璃渊此时却还在皇宫中。 养心殿里。 父子两之间的气氛怪异至极。 宫璃渊的姿态随意懒散,脸色极其冷漠,根本没把上首身着龙袍的人放在眼里。 对此宫天逸却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叮嘱道:“此行凶险,朕再给你多安排几个隐卫护你周全。” 宫璃渊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淡淡道:“你唤我进宫便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宫天逸叹息了一声,看着这个依旧恨他的儿子,心中只剩苦涩。 可他却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永远都无法赎罪。 “朕也是为了你好,待这蛊毒解了以后,你便与那丫头尽快成亲。” 宫璃渊不耐烦的起身,冷冷说道:“与你无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丝毫没给宫天逸留一点脸面。 第137章 湖边休息 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开京城的时间太久了,他才不屑于和他说这么多。 宫天逸看着宫璃渊逐渐走远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格外的落寞。 他只知道他要出一趟远门,要去很久,和解蛊有关, 其他的一概不知,这个儿子也不会告诉他。 想着父子间永远无法消失的嫌隙,宫天逸情绪低落的呆坐了好一会后。 这才从案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气质温婉的绝色女子,她正笑颜如花的俯身闻着花香。 而当今皇后与她长的便有三分相似。 此人正是宫璃渊的亲生母亲,也是宫天逸此生唯一的挚爱。 宫天逸轻轻抚摸着画上女子的眉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眸色温柔至极。 他喃喃道:“渊儿再也不会原谅朕了,你是不是也不会原谅朕了。” 说着他苦笑了一声,手无力的从画像上滑落,双眸渐渐泛起了红。 “如果你不怪朕,又怎么会选择不归路,与朕死生不再相见。” 他颓废的瘫坐在龙椅上,独自陷入了绝望的悲痛中。 ............. 宫璃渊从宫中离开后,便直接乘坐了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一路出了京城。 白漫雪一行人在原地等了半刻钟左右,终于是等到了他的到来。 因着蛊毒的缘故,白漫雪只能躲在马车里不与他相见。 短暂交流后,孙洄骑着马在前引路,自此,一路向边关的路程便开启了。 在他们离开后的一天左右。 宫天逸便对外宣称,说是派了宫璃渊隐姓埋名去了一些地方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这便是为他的离开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等宫晟宇知道消息后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他这多疑的性子,只不断猜测着宫天逸是不是秘密派宫璃渊去做了些什么。 但再怎么猜也猜不到个所以然,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因为他再次将主意打到了白漫雪身上。 想着趁宫璃渊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他趁虚而入想办法得到白漫雪。 只是当他打听到白漫雪去了江南的消息时,算计便再次落空。 不甘心的他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重阳节那日的事情,他知道宫里此时肯定盯御林军盯的紧,所以他得安分一段时间,免的被怀疑。 但宫璃渊现在不在京城,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就此安分。 很快他便寻到了一个由头,捞了一个差事前往江南,目的还是在白漫雪身上。 只是他这一趟注定是一场空,因为他所前往的方向,和白漫雪根本就是相反的两个方向,所以他们只会离的越来越远。 白漫雪一行人离开京城后,马车足足行驶了一上午。 而距离下一个城镇,最少也要晚上才能到。 白漫雪等人便停在了一处湖边暂时休息,准备用完午膳再继续赶路。 因着蛊毒的关系,白漫雪和宫璃渊只能躲在马车里避着彼此。 其他人则三三两两的四下活动。 这次宫璃渊出门,带的是冷玄、赤木,还有星衍。 冷玄此时正在架锅,准备做饭,侍书和如画则在捡柴,将捡来的柴火都丢在火堆旁。 侍书一看见冷玄就没好脸色。 这也不怪她,实在是这家伙给她的第一印象太不好了,一点也不像个正经人。 冷玄正鼓着腮帮子吹火,黑烟熏的他直咳嗽。 这时,身旁传来了噼里啪啦扔柴火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正是侍书将手里的柴火丢在了一旁的柴堆上,柴差不多够了。 他顿时露出了笑,说道:“柴火够了。辛苦侍书妹妹了,接下来等着吃就好了。” 侍书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就你,不会把我们都毒死了吧。” 冷玄也不在意她的白眼,继续忙活着往锅里加水加米。 “怎么会,到时候我先试毒,肯定不会毒到妹妹。” 侍书嫌弃的撇着嘴,虽然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贫嘴,但她倒是没再继续挖苦了。 只是蹲下默默的帮起了忙。 而如画向来话少,她站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目光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不远处的湖里,星衍扑腾一声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就连白漫雪都掀起了车帘子,看了过去。 侍书惊诧道:“他做什么?” 她并不认识星衍,只是知道他是宫璃渊身边的人。 这人与冷玄不同,冷玄脸上时刻挂着笑,而他则一直都是冷脸,和宫璃渊如出一辙。 冷玄头都没抬,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淡笑道:“看来中午有鱼吃了。” 星衍在水中灵活的很,就如同如鱼得水般。 白初瑜和孙洄都忍不住走到岸边观望。 如画和侍书见状,便也围了过去。 星衍倒也给力,不一会就抓了好多鱼。 他手里拿着长剑,长剑上像是串糖葫芦似的,串着四五条鱼。 现下已经入秋,天还是冷的。 但他穿着依旧单薄,出水后,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肌肉,好身材展露无疑。 白漫雪赶紧放下了车帘子,侍书和如画则红着脸背过了身。 星衍面无表情的上了岸,将鱼都丢给冷玄后,运起内力便开始烘干身上的衣服。 冷玄提着剑,准备去处理了这些鱼,熬上一锅鱼汤。 侍书和如画此时还站在湖边。 她们正偷偷用余光打量星衍。 因为她们才刚修习内力,所以见到星衍用内力烘干衣服便很好奇。 冷玄提着剑经过她们身边时,看见她们的目光后,便使坏的将剑挥到了侍书面前。 侍书果然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得逞的冷玄顿时大笑出声,把侍书给气的不行。 “你这个混蛋....” 她生气的抬起脚,朝冷玄踢了过去。 冷玄灵活一躲,笑嘻嘻的说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盯着人家星衍看呆了。 是不是觉得我家星衍一表人才,貌美如花?” 第138章 有点不对 这话让侍书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她羞恼的吼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冷玄看着暴跳如雷的人,立马施展轻功飞远了,但他那爽朗的笑声却一直在空中回荡。 直接把侍书给气炸了,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因着她们闹腾的声音不少,大家都朝他们看去。 就连向来性格淡漠的星衍都朝这边看了好几眼。但他脸上并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即便刚才冷玄提到了他。 而此时,他的衣服已经干了。 如画刚才被侍书和冷玄的闹剧吸引了目光,当她再次看向星衍时,才发现他的衣服已经干了。 两人蓦地对视,如画却是羞红了脸,赶紧移开的目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偷看被发现,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而星衍只是神色冷漠的收回目光,独自一人走入了一旁的林子里。 当如画再次抬眸的时候,却只看见了一个背影,他只身入了密集的茂林。 这让她不由得心生了好奇,想着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短暂的闹腾后,炊烟寥寥升起,米香逐渐在这野外弥漫。 冷玄也将鱼给处理好了,正准备开始下手做饭。 侍书便上前说道:“给我吧,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做菜,人家星衍侍卫辛辛苦苦抓来的鱼,等下被你给浪费了。” 居然被瞧不起了,冷玄嘚瑟道;“今天还非得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再说了,谁说男子就不会做饭了。 好了快去歇着吧,我来就好。” 说完他便低头忙活了起来。 侍书只能作罢,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 见他动作娴熟的起锅烧油,将鱼煎的两面金黄,这才信了他真的会做饭。 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的白漫雪实在是太无聊了,只能望着窗外发呆。、 白初瑜心疼她一个人闷着,便直接上前说道:“你出来走走吧,让宫璃渊待在马车里别出来就好了。” 白漫雪迟疑的朝外看了看,还是担心着宫璃渊的蛊毒。 白初瑜见状无奈道:“你们两不会打算这一路都躲在马车里吧,留一个躲着别碰面不就好了。” 白漫雪想着也是,于是便迫不及待的掀开了帘子,在白初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还真别说,出了马车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周围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蔚蓝的湖面随风轻起波澜,岸边树上那泛黄的枯叶打着旋落下,飘在水面上,轻轻荡漾。 如果一切安好无恙,这样出来游行一趟也是很惬意舒服的。 但想着宫璃渊的蛊毒,白漫雪心中的愉悦便少了许多,下意识就朝他的马车看去。 马车被帘子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宫璃渊靠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尽量让自己平息静气,内心不起任何波澜。 可只要一想到她就在他的身边,离他很近的地方,他的心便会轻微的隐隐作疼。 这种感觉无法控制,他只能尽量不去想她。 此时忍受的苦,等将来蛊毒解了,便全都是甜了。 白漫雪不敢上前打扰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湖边,看着湖面层层涟漪发呆。 只是当她不经意的转眸时,却发现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一个人,正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出于好奇她便走了过去。 那人长的高高大大的,靠近还能听见他在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人应该是宫璃渊身边的人,因为他穿的衣服和冷玄的差不多。 等靠近白漫雪这才看见,原来他手里正抓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而他嘴里念的是:“它的毒液提取出来,可以抑菌抗炎,抗过敏,还可以祛风通络止痛.....;.” 白漫雪看见蛇还是有些害怕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原来这人是个大夫,很快白漫雪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他肯定就是五大护卫之一的赤木。 只是,她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呀,为什么他像是听不见她的动静一般? 赤木哪里会管其他,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这条蛇。 这对他来说就是很重要的宝贝。 这时,火堆旁的侍书惊奇道:“哇,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这鱼汤好好喝。” 冷玄得意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是白漫雪一转眼的功夫,地上蹲着的人已经起来了,而他手里的蛇已经死了。 可即便如此,白漫雪还是蹙着眉又往后退了几步,那蛇让她多少有点发怵。 起身后的赤木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捏着蛇自言自语的走远了。 白漫雪这才感觉到了异常,眼前的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小姐,吃饭了。” 侍书尝过鱼汤后,便高声唤着白漫雪吃饭。 赶了一上午的路,众人早就饥肠辘辘了,纷纷围上前享用美食。 在野外自然没有在家那么精致。 两个大锅里盛着米饭和鱼汤,另外两个碗里是现炒的木耳香菇,简简单单的一餐,也够填饱肚子了。 白漫雪坐下后没顾着自己吃,而是让冷玄先给宫璃渊送去点吃的。 安排好了宫璃渊的饭菜,白漫雪这才端了一个碗,慢慢吃了起来。 白初瑜直接给她舀了一碗鱼汤,细心的挑好了鱼刺,像是照顾小孩一样。 自己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白漫雪很无奈的说道:“哥,我不是孩子,别顾着我了,你自己也吃。” 白初瑜却说道:“那不行,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得宠着,快吃吧,等你吃完我再吃。” 白漫雪很是无奈,只能由着他了,但吃了几口后她这才想起人还没齐。 星衍和赤木都没来。 于是她吩咐道:“侍书,你去喊一下赤木吃饭,他朝那边去了。” 侍书刚想起身,冷玄就站了起来。 “属下去就好了。”说完他便匆匆走了。 侍书只能重新坐下,但如画却是暧昧的看了她一眼,这倒是不由得她不多想了。 可其实她是真的想多了。 赤木脑子受过刺激,一般人无法和他沟通,只有冷玄等人能和他交流。 第139章 花卉小镇 所以冷玄才不让侍书去喊人。 白漫雪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又吩咐道:“那侍书你去喊星衍回来吃饭。” 侍书再次准备起身去喊。 如画却比她快一步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的笑道:“我去吧,你坐着就好。” 侍书满头雾水,压根就没看懂她什么意思。 如画直接朝着之前星衍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片林子很是密集,走进去后便渐渐隔断了外界的声音。 连光线都暗淡了很多,只有细细密密从树叶缝隙中洒落的点点阳光。 如画深深的拧着眉,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这遍地杂草藤蔓的林子里,因为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就会被绊倒。 而且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毒蛇什么的可都还没冬眠呢。 这么一想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是不想再往前走了。 于是她扯开嗓子喊道:“星衍护卫,你在吗?” 声音在林中回荡,惊的鸟儿四散逃离,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如画低声嘟囔道:“跑哪里去了,真的是.....” 话没说完,不经意的转眸,一旁的树枝上,一双阴冷森然的竖瞳正戒备的盯着她。 那是一条翠绿色的竹叶青,剧毒。 如画浑身一僵,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甚至连尖叫都叫不出来,直接腿软的瘫了下去。 而那条蛇,毫不犹豫的直起身子,朝她张开了獠牙,攻击而去。 如画心底涌上绝望,心道;这下完了。 这时,咻咻咻几声暗器划破长空的声音响起。 几道黑色的飞镖从暗处射出,将那条蛇给斩成了几段。 其中一根飞镖,直接将蛇头钉在了地上,落在了如画的脚边。 蛇头都还在不停的蠕动着,如果不是飞镖钉住了,只怕都还会伤人。 如画呼吸都顿住了,整个人都吓傻了。 虽然她会武功,但到底还是个女子,怎么可能会不怕蛇。 呆愣过后,她逐渐回神,便四下搜寻救她的人。 最后在不远处的树上看见了星衍的身影。 星衍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林子。 如画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地上的蛇,又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依旧狂跳着,但还是腿软的站不起来。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她这才起身从林子里离开。 一到休息的地方,她便下意识寻找星衍的身影,想和他说声谢谢。 而此时星衍一个人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干粮啃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刚想抬脚朝她走去,侍书便朝她喊道:“如画,快来吃饭,菜都要凉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如画只能应道:“好,来了。” 但还是忍不住朝星衍看了好几眼。 可星衍从始至终都只是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一般。 如画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吃起自己的饭。 “赤木别发呆了,快点吃饭。” 冷玄身边坐的便是赤木,赤木呆呆的坐着,手里端着碗也没吃两口,神色呆呆的,一看就不像正常人。 冷玄催了他,他才端起碗扒拉了几口。 这让侍书和如画都觉得很稀奇。 堂堂宸王,身边的护卫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冷玄、面无表情像个冰块似的星衍、这里还有个痴痴呆呆的赤木。 但白漫雪却是知道的,赤木这人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但医术肯定是极厉害的,不说其他。 就凭他能研制出暂时压制绝情蛊的药,就说明他很厉害。 吃完午膳。 一行人再次整装出发,一路上倒还算是平静。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白漫雪昏昏欲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掀开帘子,晚霞的光温柔的撒进马车里,抬眸望向远处。 五光十色的暮云晕染了天际和远山,勾勒出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给人一种静谧祥和、岁月静好的感觉。 马车旁边就是骑马的孙洄,他见白漫雪探出了头,便语气宠溺的笑问道:“睡醒了?” “睡醒了,表哥现在到哪里了?” 白漫雪双手搭在窗口,懒散的将下巴靠在了手背上,只露出了一个头。 孙洄朝远处望了望,已经能看到繁华的小镇了,他扭头朝白漫雪说道:“快了,天黑之前就能到了。 前面的那个小镇叫花卉小镇,四面被漫山遍野的花海包围,其景色吸引了很多游客。 明日我们可以去玩上一圈。” 这么一说,白漫雪倒是来了兴趣。 她还没见过花海呢,此时已经开始期待了。 但他们可不是来玩的,所以只能短暂停留一小段时间。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马车终于靠近了花卉小镇。 只是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外面只有朦胧的光亮能隐约看清外面的景色,但扑面而来花香已经让人沉醉了。 前往花卉小镇的道路逐渐开阔,道路两旁全都种满了花,白漫雪探头往外张望。 只能看见随风而动隐隐摇曳的花枝,还有其中飞舞的萤火虫。 星星点点的光亮望不到边际,就像是天上的银河坠入了凡间。 她瞬间就看呆了,这景色真的好美。 孙洄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笑道:“我们先进小镇安顿下来,等会晚点带你过来玩。” 说着他仰头望了望天,勾唇道:“今晚月色应当不错。” 白漫雪期待的点了点头。 “好,吃完晚膳再来玩。”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看着窗外的景色移不开目光。 晚上有晚上的惊艳,白天有白天的美,还真的令人向往呢。 一路观赏间,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了花卉小镇的长街。 长街两旁全是高楼,视线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悬挂的无数五彩灯笼将街道照的灯火通明。 四处可见装饰用的彩带,入眼便是鲜艳的颜色,就如同百发齐放的鲜花一般令人炫目。 来来往往的人群与叫卖的摊贩都显的格外热闹喧哗。 第140章 娇蛮小姐 这里的繁华热闹不亚于京城。 他们的到来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作为游玩圣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慕名而来的人。 所以当地百姓们对于前来的陌生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孙洄显然是来过这里的,直接轻车熟路的带着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客栈前。 冷玄等人跟着小二,将马车都赶去了客栈的后院。 宫璃渊从始至终都没有下马车,今日一日他都坐在马车里,所以他直接去了客栈后院。 而孙洄则在与掌柜交涉,为了能安静的住上一夜,他准备包下整个客栈。 但这里人流太广,客栈差不多都爆满了。 最终通过交流,便决定协商让最上层的客人全都搬到其他楼层去,那一层则直接包给了他们。 而那些让人家换了房间的,住宿费便全都算到了他的账上。 他们人多,还有小姑娘。 孙洄主要也是为了保护白漫雪。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毕竟这里住上一夜也不便宜。 所以大部分还是愿意换一个房间的。 付完银子后,孙洄又让店家上了几桌好菜。 一行人这才三三两两坐了几桌。 而宫璃渊则苦逼的只能从后门进客栈,独自一人上了楼待在房间里。 舟车劳顿一天,坐下来才感觉浑身疲惫。 当饭菜都上桌后,众人便都开始用起了膳。 本来还说着,等用完膳便去镇外看看夜景,但这一刻哪里都不想去了,吃完饭只想躺着不动。 即便白漫雪几乎睡了一下午,可都还是觉得很累很累。 正当众人享受美食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娇蛮的厉喝声。 直接将整个大堂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着一身红色长裙,将她的肌肤衬托如雪一般。 小小年纪,已经亭亭玉立,火辣的身材在束腰长裙的衬托下更加火辣。 五官更是艳丽无比,只是她此时横眉冷目,满脸怨气,倒是让人好感尽失。 只见她登登登跑下楼,朝着柜台里的掌柜嚷嚷道:“掌柜的你说,凭什么让我们换房间,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银子。 本小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说让人换就让人换。 还有没有王法了,今日我就不换,银子谁还没有,我付双倍!” 掌柜的满脸为难之色,但还是劝道:“这位小姐误会了,让换一下房间是因为这位客人一行人人数众多。 其中还有几位小姑娘,全都在一个楼层方便互相照顾……” “呸,谁不是小姑娘 ,他家小姑娘娇贵一些是吗?我偏偏就不换了,世上可没这个理……” 掌柜的没了办法,都是客人,他也不能偏帮,于是他无奈的看向了孙洄。 顺着他的目光,徐莺莺也看向了白漫雪等人。 她的目光很快便被白初瑜和孙洄吸引住了。 实在这是这两人的样貌与气质都十分出众,格外吸引人眼球。 其实自白漫雪一行人入了客栈后,客栈里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们。 被他们所惊艳的移不开目光。 但冷玄等护卫个个手执长剑,虽然收敛了气质,但明显就不是好惹的。 所以倒是没人敢上前搭讪。 孙洄等人已经将这场闹剧听明白了。 其实这人就是不愿意换房间,可他们也没有强制性的非要让他们换啊。 如果不愿意,那便不换了呗,只是这客栈的人好像处理的不是很好,才搞出了这场闹剧。 孙洄只得起身,朝徐莺莺拱手道:“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如果你不想换,那便继续住着便好,为了表达在下的歉意。 姑娘的住宿费等依旧算在下账上,算是补偿。”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诚意了,眼前的人应当能消消气。 可接着,她便听见眼前的少女娇声道:“不需要,本小姐有的是银子。 不需要你用银子来侮辱我。” 孙洄深深的蹙起了眉,他并不是这个意思,眼前的人未免太敏感多疑了些。 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他再次道歉道: “是在下做的不妥,请姑娘原谅。” 本以为就此息事宁人,对方应该满意了。 谁知。 “哼,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嘛?你这样的人本小姐见多了。 不过这次嘛,就宽宏大量原谅你啦!” 这话真的很侮辱人。 但孙洄在外闯荡惯了,并不屑于与这样的人计较,甚至于脸上都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他云淡风轻的朝对面的人说道:“那便多谢小姐宽宏大量了。” 他这淡然自若,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显的徐莺莺格外的蛮横不讲理。 于是周围的议论声四起,声音丝毫不加掩饰。 “这人好没教养,我看这公子这般彬彬有礼,应当不是那般任意妄为的人。” “就是就是,刚才掌柜都说了,人家只是图方便,好照顾妹妹。” “真是太过分了,也不知道这人家中是怎么教养的。” 徐莺莺直接气红了脸。 她根本就没有侮辱这位公子的意思好吗? 其实在见到孙洄的那一刹那,她心里的气就消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故意这般刁蛮,可能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可听着耳边这些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她朝着周围怒吼道:“你们都给本小姐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这样子显然是会引起众怒的。 孙洄不想事情闹大,毕竟也是会影响他们吃饭休息。 于是他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其实都是误会,小事一桩。 没必要伤了和气,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开心最重要。” 他一开口,便有不少人符合。 “说的好,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没错,你看这话说的多让人舒服。” ……… 徐莺莺脑子一热,却不想见好就收了,因为那些人虽然不说她了。 但是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嘲讽。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一委屈,她就想哭,于是嘴一瘪,朝四周的人哭吼道: “你们别太过分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呜呜…” 第141章 无理取闹 再娇蛮任性,不过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罢了。 孙洄听着这哭声,眉头蹙的更紧了,甚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 花秀就不会这样动不动就哭,表妹也不会,虽然她们一样娇弱,但其实都很坚强。 而眼前的女子虽然看起来蛮横无理不好惹,可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罢了。 这让他不由得心生反感,连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众人也都觉的没意思,这样一来倒像是他们在欺负一个小孩似的。 可明明之前得理不饶人,蛮横不讲理的是她。 孙洄没了耐心,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徐莺莺一见没人搭理她,顿时更气了,瞪着孙洄的背影便骂道: “你别走,都怪你,你这个坏人,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 这无理取闹的语气让孙洄心中的反感达到了顶点。 他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对一个女子摆脸色。 只是不等他转身说什么,白初瑜就已经忍不住了。 白家的人本就护短,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子,他早就出手教训她了。 这件事情本就是误会。 说开了也就好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出门在外,本来就不可能十全十美,互相理解也就好了。 他们这一行人,加上护卫暗卫,明里暗里也有将近二十人了。 包一层楼居住除了方便些,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他猛的起身,快步走到了孙洄身边,冷声朝徐莺莺骂道:“你够了,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谁惯着你的臭毛病,你是把这里当做你家了吗? 我表哥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又是道歉又是赔偿,你脸多大,还道歉,凭什么给你道歉。” 徐莺莺直接被白初瑜给骂懵逼了,似乎是没料到看起来儒雅温柔的人居然会这么凶。 一时间她呆在了原地,连哭都给忘了。 白初瑜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一个。 直接勾上了孙洄的肩膀,不耐烦的说道:“你和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浪费时间。” 耳边终于安静了,孙洄也是松了一口气,心道还是表弟对付这种无理取闹的女子有一套。 两人走回饭桌前坐下,准备继续用膳。 而白漫雪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上前去添乱。 这件事情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大堂里其他人也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再没人去关注徐莺莺。 毕竟刚才她那暴躁的模样就像是一条疯狗,一副逮谁咬谁的模样,谁敢去招惹。 白漫雪本来也是无心关注她的,只是不经意的转眸,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便朝她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又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她,她直接瞪向了白漫雪,开始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笑话?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仗着长了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白漫雪无辜的眨着大眼睛,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着这位大小姐了。 但孙洄和白初瑜的脸色却是直接沉了下来。 白初瑜本来就忍不了她,这下更无法忍受了。 而孙洄本来还是不屑于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但奈何这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徐莺莺见白漫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而且连一句嘴都不敢换,便骂的更来劲了,甚至越骂越难听。 连很多事外人都听不下去了。 其实徐莺莺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被家里人惯坏了,再加上脾气不太好,受不了一点委屈。 所以稍有不顺心,她便十分暴躁,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孙洄气极,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怒道;“你给我闭嘴!” 他那蕴含怒气的声音在整个大堂里回荡,再加上拍桌子巨响,不由得让人心尖一颤。 徐莺莺再次被吓傻了。 此时的惊吓直接超过了刚才白初瑜骂她。 因为孙洄刚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说话也平心静气,温温和和。 所以这突然发起了火,反差实在太大,这让徐莺莺心中顿时有了十分强大的落差感。 整个客栈大堂里落针可闻。 白初瑜和孙洄都怒瞪着徐莺莺,那愤怒的模样似乎是想把她给活撕了。 白初瑜咬牙切齿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给我道歉,不然小爷今天就要破戒了,你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吗?” 孙洄也冷声附和道:“给她道歉!” 徐莺莺傻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有些嫉妒。 长的这般好看又气质出众的两个男子,此时都在护着另一个女子。 这让她又嫉妒又羡慕。 只是道歉是不可能的,她徐莺莺从小到大,还不知道什么是道歉呢。 虽然此时孙洄和白初瑜的模样让她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强撑着不服软。 依旧嘴硬的说道:“我凭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有本事你们就动手打我,看谁没理。” 白初瑜气炸了,撸起袖子真的就要上前去。 徐莺莺吓的都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站在那里没动。 实际心里已经慌的一批。 眼见着事情闹大,白漫雪赶紧起身拉住了自家哥哥,生怕他真的会傻傻的动手。 “哥哥,别冲动。” “你放开我,我必须给她点教训。” 白初瑜气呼呼扯了扯手,想挣脱白漫雪,但又不舍得用力,生怕伤着她。 而一旁的孙洄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不是他们冲动 ,是他们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被人这么辱骂。 要知道,他们的妹妹自小就是被当做宝贝娇惯着长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们自己被骂都不要紧,但是妹妹被骂就不行。 白漫雪见孙洄也准备动手,便急切的说道:“哎呀,你们别闹了,被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干嘛要搭理她 ,我们赶紧吃完晚膳,早点回房间休息去,明天还赶路呢。” 孙洄和白初瑜自然是不甘心的。 第142章 颠倒黑白 孙洄和白初瑜哪里肯就这样算了,还是一副恨不得撕碎徐莺莺的模样。 白漫雪只能低压声音劝道:“你们够了哈,你们越这样,她便越猖狂,你们可知一句话? 常与同好争高低,不与傻瓜论长短,你们这样真的没必要。” 孙洄和白初瑜一听,这才渐渐平息了心底的怒气,重新坐回了桌前。 白漫雪拿起筷子给他们夹菜,笑着道:“快吃,这菜味道不错,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玩。” 孙洄和白初瑜看着她笑颜,心中哪里还能有怒火,便只剩下宠溺和温柔。 徐莺莺见孙洄和白初瑜没再怒瞪着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她也怕的要死,生怕就被打。 但见他们不敢真的打她,她又忍不住得意了起来,就如同斗胜的公鸡一般。 不过现在她也不敢再骂了,万一真的被打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便冷哼了一声,抬头挺胸如同胜利者一般上了楼。 可实际上,压根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吃着饭,但白初瑜还是用余光打量了她好几次。 虽然答应了妹妹不动手,但这不代表他不记仇,骂了他的宝贝妹妹,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算了。 而孙洄也在心里偷偷打算着什么…… 还有冷玄、星衍等人。 虽然刚才他们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骂了他们未来的主母,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侍书和如画更是眼神不善的盯着徐莺莺上楼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徐莺莺对这些毫无察觉,只是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只是,她正好好的上着楼梯。 突然膝盖一痛,顿时双腿发软,上楼的脚也踩空了,整个人身形不稳的就滚下了楼。 她惨叫着,身体不断在楼梯上碰撞。 巨大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身边的小丫鬟尖叫着喊道:“小姐!” 徐莺莺摔惨了。 额头、后背、手臂,到处都磕到了,额头更是破了一个口子,顿时头破血流。 这模样好不凄惨,人更是昏了过去。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还是掌柜的最先回神,赶紧让人去请大夫,接着便急匆匆的去了楼梯上查看徐莺莺的情况。 白漫雪只觉得有点奇怪。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 但这情况确实很像是意外。 这人上楼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碰到她,不是意外是什么?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也只是边用着晚膳边看热闹罢了。 毕竟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实际上,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一道身穿玄色衣袍的人影静静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混乱。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身回了房间。 在徐莺莺摔下楼梯的那个地方,有一枚细不可察的小石子正静静躺在角落里。 徐莺莺很快被人抬回了房间,大夫也急匆匆赶来了,人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毕竟看起来只是皮外伤。 白漫雪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安静的用着自己的晚膳。 只是孙洄和白初瑜却是笑了。 毕竟徐莺莺不用他们动手就倒霉了,这太让解气了。 侍书畅快道:“报应来的真快,让她骂人。” 如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低声道:“人多眼杂,小心祸从口出。” 侍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便没再说了,但那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徐莺莺走后,可算是能安静的用上一顿晚膳了。 对于她的遭遇,没多少人同情,毕竟之前她嚣张跋扈的模样确实让人对她没有半点好感。 用完晚膳,白漫雪等人正准备回房间去休息。 这时楼上却下来了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护卫打扮的人。 他长的与刚才的女子倒是有三分相似。 五官端正、眉目俊朗,可见也是一个俊俏公子,只是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 一从楼上下来,他便直接将不善的视线落在了白初瑜一行人身上。 这样子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孙洄和白初瑜还有冷玄等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善的气息。 就连侍书和如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孙洄和白初瑜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很是默契的先将白漫雪挡在了身后。 而冷玄、星衍等人,则是站在了侍书和如画前面。 白漫雪深深的拧着眉,只觉烦人。 这外面的世界果然不比在家在京城,时时刻刻都很有可能惹上麻烦。 两方对峙,徐青冷声道:“就是你们欺负我妹妹?” 他不善的盯着孙洄和白初瑜,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就他这模样一看就是来找事的,所以好言好语肯定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所以孙洄便没有和他客气,而是直接冷哼道;“大庭广众之下,在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可能欺负一个女子。 如果你要找我们算账,想来也要先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 徐青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想他们徐家富甲一方,连官老爷都要礼让几分,何时在外面受过什么委屈。 今日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忍的。 于是他冷笑道:“听说,你们要动手打我妹妹?所以才把她一个弱女子吓的从楼梯上跌了下来,你们敢说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 这不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吗? 孙洄在外闯荡,什么无赖没见过,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但白初瑜不同,他生活在京城,尽管见过很多阴谋算计,但也没见过这般明目张胆的无耻之徒。 所以他直接黑了脸,攥着拳头就要与他掰扯清楚是非曲直。 白漫雪自然知道哥哥的性子,所以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走到了他的身旁。 接着高声说道:“大庭广众,朗朗乾坤,难道就凭你一张嘴来颠倒黑白吗?” 因为她被孙洄和白初瑜挡在身后。 所以徐青刚开始并未看清她的脸。 如今听到这清脆有力,又透着冷意的女声,顿时就被白漫雪给吸引了目光。 第143章 鬼迷心窍 只一眼他便移不开目光,眸子里满是惊艳的光芒。 此女子容貌倾城,姿容绝色,虽然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但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白漫雪被他那毫不避讳,又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沉下了脸,冷声道:“公子这般盯着人看,不觉得很失礼吗?” 白初瑜生气的把白漫雪挡在了身后,毫不客气的朝徐青冷声道: “你们兄妹的家风教养可真是令人开了眼。” 孙洄同样脸色难看,身为男人,他自然明白徐青那赤裸裸的眼神代表什么。 就这等色欲熏心之徒哪配垂涎他的表妹。 两人将白漫雪挡的密不透风,直接隔绝了徐青的视线。 徐青满脸都是意犹未尽,已经深陷在白漫雪的美色中无法自拔。 此等尤物,比他许州青楼中最美的花魁还要令人惊艳几分。 若白初瑜等人知道他拿白漫雪与青楼花魁做比较,只怕会恨不得撕碎了他。 徐青收敛目光,忽然对他们露出了笑,语气也从刚才的不善变的温和了起来。 “既然都是误会,那此事便作罢了,相逢便是缘分,在下愿意与诸位交个朋友。” 这前后态度的变化区别也太大了些,他是把别人都当做傻子吗? 孙洄和白初瑜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对于这种人,还是白漫雪说的对。 没必要与傻瓜论长短。 白初瑜回头朝白漫雪说道:“妹妹,我送你回房间。” 几人直接无视了徐青,准备离开。 徐青却不甘心了,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白漫雪身上,可见一直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朝几人说道:“在下乃许州首富之子,徐青,愿与几位结识。” 他笑的得意,心道:这还拿不下你们。 许州是南靖国内位居第二的富庶之地,仅次江南之后,他这个身份走出门,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巴结奉承。 而他这招也屡试不爽,只要露出身份,那些人都会来讨好他。 而这次他来花卉镇,就是为了参加明日的花朝节。 花卉镇的花海名扬天下,但最令人流连忘返的还是其烟花之地。 因为其中最盛的产业便是青楼,几乎汇聚了天下所有最美的女子。 而这花朝节, 就是为了选出最美的花魁。 每年花朝节,他都会来此地。 顾名思义是带妹妹来看花,其实还是为了寻欢作乐。 本来以为他说出自己的身份,这些人会改变此时傲慢又冷漠的态度。 谁知。 白初瑜等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于他们身边那些护卫丫鬟打扮的人都对他不屑一顾。 这让徐青犹如遭受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就这迟疑片刻的功夫,白漫雪等人已经上楼了。 白漫雪的房间安排在最中间,与侍书和如画一起居住,隔壁是孙洄和白初瑜。 接着就是冷玄等人了,而宫璃渊住的是离她最远。 整层楼,只有靠右边两个房间住着徐莺莺和徐青。 舟车劳顿一天,大家都很累,回房间后就各自休息了。 至于徐青,压根就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许州首富之子,就是许州首富来了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再说这根本就与身份无关。 就他这傲慢无礼的态度,嚣张跋扈的做派,谁能看到上他。 如果今日是一个乞丐,只要他作风正派,他们都会以礼相待。 回房后,白漫雪靠在榻上懒的动弹,侍书如画则在给她备水沐浴。 这处客栈环境不错。 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净房,虽然不大,但也确实方便了很多。 待休息了片刻,侍书便上前唤道:“小姐,可以沐浴了。” 白漫雪应了一声后便去了净房,侍书和如画则都守在净房外。 在身体疲惫的时候泡个澡,真的是最好的选择,整个人都会舒服起来,想来今晚也是能睡一个好觉了。 但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走廊外。 徐青站在房门口,不停往不远处白漫雪等人居住的房间张望。 此时他是格外的心痒难耐呀。 满脑子都是那绝色的容貌、婀娜的身段。 他已经忍不住在幻想了,幻想那女子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他也算是阅女无数了,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妖艳尤物,又或者是清冷孤傲,或楚楚可人惹人怜惜的女人,他全都尝试过了。 但今日见到的女子她肌肤似雪,双眸似两汪清泉,顾盼流转间,自有一股尊贵高雅。 但清冷间又有一股灵动的勾人摄魄,简直就是美的惊心动魄,他感觉他的魂已经被勾走了。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大概知道了那女子居住的是哪个房间。 丫鬟进进出出最频繁的,肯定就是她住的。 今晚他要夜探香闺,采一采这朵还未开苞的鲜花。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备好迷香,半夜从窗口吹入,等把人迷晕了,到时候可不就是任由他摆布了嘛。 此刻他已经色欲熏心,压根就没想过,为什么白漫雪等人知道他自报家门后依旧没把他放在眼里。 “哥,我头好痛。” 他的身后,徐莺莺燕燕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顿时就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此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抬眸便看见了徐青站在门口的身影。 徐青听见妹妹的声音,这才将脸上淫邪的表情收敛。 “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徐莺莺缓了缓,这才想起了所有事情。 她蹙着眉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只感觉真是见鬼了。 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她的膝盖突然想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这才没站稳摔下了楼梯。 她赶紧撸起裤腿,查看膝盖的情况。 但她摔的时候膝盖也碰着了,都青了一大片,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哭丧着脸朝徐青道:“哥,我当时感觉有什么打了我的膝盖,我才摔了。” 第144章 不约而同 徐青不耐烦的说道:“可当时楼梯上明明只有你和丫鬟两个人,难不成还能有鬼了?” 徐莺莺无言以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怎么回事,便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孙洄和白初瑜。 眼眸微转后朝徐青说道:“哥哥你去派人调查一下那两位公子是什么身份。” 其实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孙洄一些。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说话还是很温柔的。 想她许州城首富最尊贵的嫡出小姐,看上他就是他的福气了。 徐家兄妹自视甚高,毕竟他们在许州确实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官商勾结,许州城的官府也都得对他们礼让三分。 所以他们自小便目中无人惯了。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夜路走多了还会见到鬼呢。 徐青常年流连在青楼等地,自然是见多了痴情怨女。 他一看自家妹妹这神色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他赶紧劝道:“你可歇了你这心思吧,我可跟你说,婚姻大事必须门当户对。 男子玩玩倒是没什么,你身为女子可不行,男女之事到底是女子吃亏。 那小白脸要是贪图我们徐家的富贵,哪里还会真心对你。 男人可没一个好东西,你看哥哥玩过的那些女子都多惨,你听哥哥的准没错。” 徐莺莺直接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还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呀。” 徐青佯装生气的瞪着她:“居然敢这么说哥哥,小心我揍你。” 徐莺莺也不怕,嘚瑟道:“你揍一个试试,看爹娘会不会揍死你。” “是是是,姑奶奶你可安分点吧,你摔成这样,等回去了爹娘肯定会揍死我。” 徐莺莺叹息了一声,只感觉浑身都疼的厉害,她嘟囔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休息,这几天就别出门了,养几天伤再说。” 徐青没什么耐心的说了句后便离开了徐莺莺的房间。 徐莺莺一人躺在床上,但满脑子还是在想着孙洄,显然没把徐青的话听进去。 而徐青回到房间后,只数着时间过活,感觉现在的一分一秒都在度日如年。 夜渐渐深了。 街道的繁华渐渐落下帷幕,鼎沸的人声逐渐平息,四下只剩依旧璀璨的灯光。 房间里。 宫璃渊依旧未眠,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冷玄站在他的身旁,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敢惦记他家未来王妃,还用那么下流的眼神看人,这次不瞎也得废。 宫璃渊缓缓执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酒,随着吞咽,喉结上下滚动,格外的撩人。 他将杯子随手丢在桌子上,又提起了桌子上的酒壶,说道:“今晚夜色不错,冷玄你随本王上屋顶赏月去。” 冷玄朝窗外瞧了瞧,月色确实不错,但也是真的凉爽,秋风阵阵的,大半夜能将人瞌睡都吹没了。 不等他说什么,宫璃渊便闪身出了屋子。 冷玄叹息了一声,只能赶紧跟上。 他还以为主子会吩咐他去教训那个家伙一顿…但这大半夜去屋顶吹风是什么意思? 等他出去的时候,宫璃渊已经坐在屋顶等候了。 他提着酒壶,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微微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嘴角溢出的酒顺着脖颈滑落入了衣领中,他却浑然不在意,那深邃的双眸里蕴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冷玄轻手轻脚的落在他的身边,安静呆在一旁,满头都是雾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宫璃渊为什么喊他来屋顶。 其实宫璃渊就是单纯的不放心白漫雪。 客栈大堂发生的一切自然都被他看在眼里。 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莫名就安静了下来,谁知道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所以他在这里等,等他自投罗网,如果他不投,那他就到后半夜主动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依旧静悄悄的。 冷玄感觉鼻涕都要被冷风吹出来了。 可他家主子还是不动如山。 他都想问问,这大晚上的坐在屋顶做什么?赏月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耳畔划过一道轻微的内力波动。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目光快速锁定传来内波动的方向。 宫璃渊更是目光凌厉的扫视了过去。 只见一个人影动作利落,轻手轻脚的落在了屋顶。 他似乎也没料到屋顶还能有人。 顿时就和宫璃渊和冷玄对视了。 冷玄见到他后,刚起的警惕心顿时消散了。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初瑜。 而宫璃渊见到白初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继续对月自饮。 白初瑜刚开始还震惊了一下,但也是很快恢复平静。 默默走到了宫璃渊身边坐下。 他们本就交好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白初瑜看着他喝的惬意,突然有点懊恼,他怎么没想到带点酒上来喝。 宫璃渊又是灌了一大口后,直接就把酒壶丢给了他。 白初瑜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了。 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酒壶,突然就勾唇笑了。 接着仰头,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水一半进了嘴里,一半洒出落在脖颈领口。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冷玄却还在蒙圈中。 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位爷要大晚上坐到屋顶来喝酒。 白初瑜和宫璃渊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一壶酒就见底,但他们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过这么喝一场倒是十分畅快的了。 白初瑜晃了晃空酒壶,淡笑道:“酒喝完了,该办正事了。” “嗯。”宫璃渊应了一声,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只是不等他们有动作,便又有人落在了屋顶。 三人同时朝他看去。 而来人也是没料到屋顶居然还有三个人。 四人对视着,白初瑜、宫璃渊、孙洄,三人同时笑了。 第145章 自投罗网 话不用多说,想来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无非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徐青自投罗网。 但如果他只是有贼心没贼胆,那他们就会趁着夜黑风高,给他点教训。 他们都是全心全意护着白漫雪,所以不约而同的就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三人坐在屋顶,也不说话,静待时间缓缓流淌,很快便到了后半夜。 此时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伴杂着虫鸣,有种宁静祥和之感。 等时间差不多了,三人便摩拳擦掌的起身,准备趁着夜色,给徐青套个麻袋教训给他暴揍一顿。 于是宫璃渊便朝冷玄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冷玄一脸的苦大仇深,但主子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 等冷玄离开回来了。 他们这才刚起身准备动手,但这时便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 几人的动作便顿住了,不用交流,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徐青等了大半夜,终究是按耐不住,偷偷翻窗出了屋子。 他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一想到马上就能得到一个尤物,体内的欲念便根本压制不住。 他沿着墙沿,身形轻快的飞跃到了白漫雪窗前。 趁着夜色,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管,捅破薄薄的窗户纸,刚准备往里面吹迷烟。 撅起的嘴巴都还没碰到竹管,窗户里面就有人对着竹管那一头往外吹。 竹管里的迷烟顿时往外涌。 徐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随着呼吸吸了一大口。 他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了一股绝望。 这里可是三楼,这迷烟的威力他心知肚明,这要是掉下去还能有命在? 但是还没等到药效发作。 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脑袋,而且还臭烘烘的。 来不及恶心,就感觉雨点般密集的拳脚落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随机而来的是失重的坠落感,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完蛋了。 原来,在他停在窗前的时候,白漫雪就已经惊醒了。 随着内力的深厚,她的感知能力逐日递增,出门在外,她即便是睡觉都保持着警惕。 发现有人朝屋内吹迷烟时,她便也不做声,只悄悄回击。 与此同时,守在屋顶的四人也出手了。 套麻袋的是冷玄。 这麻袋是他去马厩捡的,平时用来装马粪的。 打人的则是孙洄和白初瑜,这两家伙按耐不住,已经疯了。 毕竟他们是亲眼看着徐青用那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白漫雪的,心里一股子气没处撒。 虽然宫璃渊也恨不得废了徐青,但他不可能和两位小舅哥争。 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看着。 “呕。” 冷玄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他这算不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徐青从三楼掉了下去后落在了草垛上,倒没受什么大伤。 但孙洄和白初瑜也跟着跳了下来,他们稳稳的落在地上。 不停的对地上的麻袋拳打脚踢,那是一个相当解气。 白漫雪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疑惑的打开窗朝外看。 结果就看到了冷玄,但还没开口说话她便捂住了鼻子,一股恶臭直接传进了她的鼻腔,简直令人反胃。 冷玄尴尬的将手背在了身后,颔首恭敬道:“夫人!” 白漫雪蹙眉问道:“你这是……”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问出口,她想问,冷玄这是掉粪坑了吗?这味道也太上头了。 冷玄也没想到一个麻袋会这么臭。 其实这个麻袋装马粪很长时间了,那臭味浸染的都入味了。 白漫雪只能用帕子捂住口鼻,朝楼下张望,因为楼下还在传来怪声。 虽然光线昏暗,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楼下那两个人影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表哥。 他们正对地上的什么东西拳打脚踢。 想着刚才从窗口插入的迷烟,她便猜到这教训的肯定不是好人。 只是这大半夜,冷玄在这里能理解,他是护卫,估计要轮夜班站岗。 但这两人怎么大半夜也不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她朝冷玄疑惑的问。 冷玄刚开始确实不明白为什么大半夜蹲屋顶。 但孙洄和白初瑜相继来了后他就明白了,这会白漫雪问起,他便一五一十说了。 白漫雪一听便好气又好笑。 这三人是把她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吗? 但被人这么惦记着,心里莫名有点小开心怎么回事。 徐青被打的很惨,迷药药效发作,他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两人揍他像是揍死猪一样,但揍完后,俩人也是一身臭味了。 互相对视一眼,直接熏吐了,刚才揍人时候怒火上头,倒是什么都没注意。 这一停那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呕…这…呕…什么味啊。” 白初瑜一遍干呕,一遍抬头瞪着冷玄。 “你他娘的跑粪坑里捡的麻袋吗?呕…呕…” 冷玄苦着脸啥也不敢说。 明明这是他家主子吩咐他做的。 孙洄看着一身污垢的自己,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 “洗澡洗澡,回去洗澡……” 白初瑜忍着恶心,抬眸朝白漫雪说道:“妹妹你快回去睡觉。” 说着他又踢了踢麻袋里的徐青,突然觉得臭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家伙还躺在粪袋子里呢,这躺一晚上还不得腌入味。 白漫雪见他们离开,便将窗户给关上了。 而独自一人待在屋顶看着他们的宫璃渊,见他们都教训的差不多,这才满意的回房间休息了。 白初瑜和孙洄回到房间后直接开始沐浴。 换下的衣服鞋子全都不要了。 坐在浴桶里,白初瑜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 冷玄是被宫璃渊吩咐去找麻袋的,结果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 他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但这确实是在给妹妹出气呀! 这个腹黑又狡猾的家伙。 不过看在他是他未来妹夫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白初瑜气呼呼的不停搓着手,但洗过后抬手闻了闻,还隐约有股臭味。 他瞬间干呕了一声,继续洗。 但这臭味似乎洗不掉…… 洗一半,他临时吩咐人去找了花瓣来,这臭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146章 花朝节会 夜依旧静悄悄的。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客栈后院草堆里,一个黑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袋静静的躺在墙边。 夜风轻轻拂过,臭味随着风飘出很远很远。 第二日清晨。 白漫雪一行人陆续起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们相继下楼,坐在客栈大堂里吃早膳,全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而现在还很早,大堂里人不是很多。 白漫雪喝着手里的热粥,一旁的白初瑜一口吃掉一个小笼包后说道: “吃完我们去四处逛逛,明天再出发,这样时间也不会太赶。” 孙洄点了点头,笑道:“可以,晚上还能出去玩,今晚有花朝节。” “什么是花朝节?” 白漫雪一听便来了兴趣,花朝节,一听就很美好。 孙洄却是笑而不语,拿着筷子不紧不慢的夹着盘里的菜。 白初瑜淡淡道:“肯定是和花有关,应该是赏花会之类的吧。” 白漫雪也是这么认为的。 孙洄吃了几口菜后也不卖关子了,笑道:“不是赏花会,你们可知花卉镇最出名的是什么产业?” 白漫雪和白初瑜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探究,他们很少离开京城,自然是不知道的。 孙洄笑着介绍道:“花卉镇最出名的产业便是花楼,花朝节则是为了选出最美花魁。 这花卉镇选出的花魁,可都算的上天下第一美人。 他们靠着一望无际的花海吸引游客,自然也得有留住游客的玩乐场所。 除此之外,花卉镇的各种鲜花酿酒、鲜花点心,还有衣裙首饰都十分出色……” 本来白漫雪还很期待这个什么花朝节的,这么一来突然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花卉镇应当是男子的天堂才对。 白初瑜挑眉笑道:“那倒是不错,晚上肯定热闹。” 孙洄勾了勾唇,放下筷子兴致勃勃道:“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是正好赶上了花朝节。 还别说,那花魁真是美的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白初瑜双眸亮了亮,显然是有了兴趣。 “若能见到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倒是不虚此行了。” 白漫雪静静的吃着早膳,想着今天晚上应当是没她什么事情了。 冷玄一直在听着他们讲话,这花卉镇他也是第一次来,一听到他们说什么花魁。 他便插话道:“难道这花卉镇的花魁,还能比京城醉生楼里的柳湘湘还美?” 孙洄轻笑道:“不说超越,但应当也是不相上下的。” 冷玄点头道:“那倒是应该见识一番,如此便是不虚此行了。” 侍书白他一眼,嫌弃道:“花楼妓子能有多美,看你这下流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冷玄说着别的女人,她这心里居然会有点异样的感觉。 冷玄脸上依旧挂着笑,淡淡道:“男子风流不是正常?风流不代表下流,且青楼女子大多命运多舛,惜花赏花,不代表要采花,” 侍书无言以对,只是心底莫名燃着一股无名火,烧的她十分难受。 冷玄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继续孙洄和白初瑜议论着。 孙洄走的地方多,自然是见识最广的。 但他虽然极爱玩乐,却是个极其洁身自好的人,除了家中的两个通房丫头,并未碰过外面任何女人。 而白初瑜更是连通房丫头都没有,可能是受白秉正的影响,他觉得他以后也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几人正好好的说着话。 侍书突然将筷子丢在桌子上,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奴婢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众人都看向了她,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冷玄疑惑的看向了如画,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吗?” 如画蹙着眉看着侍书离开的身影,又没好气的瞪了眼冷玄,这才急匆匆放下碗去追。 冷玄满头雾水,压根就不知道怎么了。 白漫雪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冷玄,又朝侍书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虽然出门不久,但她能看出,冷玄和侍书是交集最亲密的。 两人时不时就斗嘴,互相打闹,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刚才侍书好好的生气,便是从冷玄插话说什么花魁开始。 白漫雪想着这些,便淡淡收回目光,安静的垂眸喝着碗里的粥。 只是此时,这两人好像还什么都没意识到...... 等早膳吃的差不多了,几人便准备各自回房间稍稍准备一下,出门去玩。 就在这时,客栈里的一个小二急匆匆的从后院跑了过来,嚷嚷道:“不好了掌柜的,我们后院麻袋里有个死人。” 一听发生了命案,客栈大堂里埋头用膳的人全都齐刷刷抬起了头。 掌柜生怕会影响生意,怒瞪了小二一眼高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保不准又是哪个醉汉,喝多了在后院睡了一夜.....” 他一边训斥着,一边走出柜台,还恶狠狠的拍了一下那小二的后脑勺。 小二委屈的摸着被打的头,满脸都是可怜巴巴的委屈之色。 他明明就没说错嘛。 就算是醉汉也不会躺装马粪的麻袋里去呀。 那人一身都是马粪,踹都踹不醒,不是死人是什么? 虽然掌柜这般说了,还是架不住有人好奇,早膳都不吃了,跟着去了后院看热闹。 而白初瑜和孙洄即便没跟着去都仿佛闻到了那个臭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显都是一副反胃的表情。 就连白漫雪都蹙着眉,也是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场景,胃里都要翻腾了。 这刚吃进去的东西要是吐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一行人赶紧回房间快速收拾一下,便抓紧出了门。 除了宫璃渊,众人都出去玩了。 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品茶。 而此时客栈后院里。 不少小厮丫鬟都捂着鼻子围着一个墙角议论纷纷。 掌柜的急匆匆赶来,扒拉开人群冲上前,顿时就臭的干呕了好几声。 只见草垛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被打开,露出了一个昏迷的男子,男子侧着头,也看不清容貌。 第147章 怪异情绪 但这味道确实是上头。 掌柜看着麻袋里没有半点反应的人,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眼前的人不会真的是死人吧。 发生过命案的客栈生意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哭丧着脸,心里将抛尸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真的有死人……” “好臭呀,死的真惨。” “确实惨,这不得遗臭万年吗?” ………… 跟着来后院看热闹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掌柜的脸都黑了。 小二低声问道:“掌柜的,要不要先报官?” 掌柜的扭头瞪了他一眼,那小二顿时就闭上了嘴巴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他又说错了什么? 掌柜的黑着脸,壮着胆子上前扯住了徐青的一缕头发,将他的脸给转了过来。 这都还没确定人死了没死呢,报什么官。 其实他这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万一人没死呢! “这不是徐公子吗?” 当徐青露出脸后,掌柜的一下子就将他给认了出来。 他赶紧伸手探向了他的鼻息,感觉到有气息后,顿时满脸大喜。 “还活着,快,快去请大夫,将徐公子送回房间去。” 一听人还活着,那些围观的人或遗憾,或松了一口气,但议论的热情依旧高涨。 有人说道:“切,没死,浪费我时间。” “走吧走吧,散了散了。” “这人不是昨天那个女的的哥哥吗? 他这模样一看就是被人暗算了,你们说会是谁呢?” 昨天客栈大堂的事情不少人都看见了。 如今见到徐青被套麻袋,自然纷纷猜测是白初瑜等人干的。 但议论归议论,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他们也只敢过过嘴瘾。 毕竟不管是白漫雪一行人还是徐青兄妹,都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存在。 ……… “你们赶紧啊,把徐公子抬回房间去。” 掌柜的下令后,围观的小二伙计们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徐青此时太臭了,这要是抬一下,不得沾染上一身屎味。 掌柜的被熏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瞪着那几个小二下令道: “快点,我还吩咐不动你们了是吗?” 迫于他的淫威,几人推推搡搡中,终于是走出了两个矮小些的小二。 一脸苦相的上前将徐青从麻袋里给扒拉了出来。 这一扒拉出来那味就更冲了,直接把围观的人劝退了好几远,周遭都是干呕声。 掌柜的捏着鼻子,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夫怎么还没来……” 这么臭,他也不敢吩咐人继续将徐青抬回房间了,这不得把客人都熏跑了。 等了片刻,大夫没来,徐莺莺倒是收到消息跑过来了。 她一见到他哥的惨状,顿时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了。 要说这兄妹两还真是倒霉。 又过了一会,大夫终于来了,但一见到徐青这恶心的模样就直接被臭跑了。 没办法,掌柜只能又吩咐人去重新找一个大夫。 这次这个大夫倒是没被臭跑,忍着恶心给徐青把了脉,又施了两针将他给唤醒了。 说他只是中了迷药,没什么大碍。 至于徐青身上的伤,他可没敢去检查。 徐青苏醒过来后,直接被自己这模样给恶心的脸都青了。 想他堂堂徐家嫡出大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虽然心中有气,可当掌柜的和徐莺莺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又不敢吐露半分。 这件事情毕竟是他理亏在先。 这迷药是他自己的,大半夜也是他不睡觉跑人家窗口去,那窗户纸上还有窟窿呢。 所以这亏他只能自己咽下去。 但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是如何的凄惨,白漫雪等人便不得而知了,反正此时他们是开心的很。 她们站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欣赏着与晚上截然不同的景色。 这是白漫雪前世今生都没见过的壮观景色。 简直是令人惊艳的移不开目光。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么美的景色不能与喜欢的人一起观赏。 白漫雪站在花海前,突然觉得眼前的所有颜色都黯淡了下来,再美的景色都没了兴致。 她和宫璃渊都相伴在彼此的身边,但却不能相见。 世界上哪里还能找到这么憋屈的事情。 她将心思隐藏的很好,其他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 白初瑜站在她的身侧,语气轻快的与孙洄说着话,两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侍书和如画则蹲在路边,各自采了一束花闻着,很是开心。 冷玄则一直跟在赤木身旁,因为这家伙只盯着地上的草,满眼都是草药。 要是不看着他,他一个人都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 只有星衍一人靠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似乎再美的景色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如画将一朵小花戴在了侍书发髻上,并夸赞道:“这样很好看诶。” 侍书一听笑的合不拢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两人此时靠的很近,周围也没有别人,如画想着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 见侍书露出笑了,显然心情不错,便朝她问道: “侍书,你刚才吃早膳的时候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我没有…没有不开心呀。” 侍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但很快她又若无其事的重新露出了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反正莫名心头火大,胸口又闷闷的难受,如今如画问起,她又很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知道。 如画见她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又含糊其辞的,便知道她不想说,于是便没再问了。 这倒是让侍书松了一口气。 她捧着手里的花,下意识的去四下找寻冷玄的身影。 很快便发现他正蹲在不远处的地上,和赤木正挖着什么。 两人像个孩子似的,这画面倒是有些好笑。 侍书情不自禁笑出声。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又很快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又莫名开心莫名生气后,她赶紧移开目光,转身背对着冷玄的方向,漫无目的的散起了步。 如画则捧着花走向了白漫雪,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了她。 第148章 江湖势力 “小姐,这花很好看呢,带回去插在花瓶里,还能养上几天。” 白漫雪伸手接过,凑近闻了闻,一股花香便钻进了她的鼻尖。 但她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只是喃喃道:“在花瓶里只能绽放几天而已,如果不采它,它能绽放很长很长时间。” “小姐,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如花并未听清。 白漫雪淡笑着朝她摇了摇头,又重新将花递还给了如画。 “没什么,花很好看。” 如画迷茫的接过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小姐怪怪的,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一行人并未停留很久,随意逛了逛便准备回客栈。 冷玄领着赤木回到了马车旁。 不经意间转眸瞥见了侍书头上的花,便笑着夸赞道:“侍书姑娘戴花真好看。” 侍书顿时蹙眉,看都没看冷玄一眼,也没回答他的话。 而是将头上的花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接着便上了马车,进入了车厢内。 冷玄满头雾水的挠了挠头,思前想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他默默的捡起了地上的花,叹息道:“女人心海底针。” 说完便随手将花别在了耳朵上。 还别说,鲜花不一定只配美人,他这一戴,倒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 “咦,冷玄你这小子还挺会玩,谁给你戴的花,还挺好看。”白初瑜笑着调侃了一声。 接着众人纷纷看向了冷玄。 冷玄大大方方的任由众人看,甚至还哼起了歌。 听着外面的动静,侍书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谁知冷玄刚好骑着马而来,俩人便直接对视了。 侍书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被她扔掉的花戴在了冷玄耳朵上。 冷玄朝她挑眉一笑,还吹了吹口哨。 “侍书妹妹 ,你瞧哥哥戴花英俊不?” 侍书一时间情绪复杂,莫名羞恼,但心中又泛着酸,胸口依旧沉闷闷的难受。 她瞪了一眼冷玄,直接将帘子撂下,气鼓鼓的坐在马车里生着闷气。 而冷玄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平时侍书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从前和现在分明是不同的。 现在的她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她在气什么?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这一路上,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显然侍书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一直到回了客栈。 冷玄特意提前去到了马车前等候,想要搀扶侍书下马车,顺便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侍书看到他后脸色依旧冷漠,即便冷玄和她说了话,她也不回答,只是自己跳下了马车,然后快步进了客栈上了楼。 这下冷玄也是笑不出来了。 心中莫名就很烦躁。 平时小打小闹的,也没这样过呀。 有什么话不说,只甩脸色,猜来猜去鬼知道她是怎么了。 热脸贴冷屁股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事不过三。 冷玄干脆一个人绕过客栈从后门进入,去了后院,独自一个人和马儿们待在一起。 出门一趟随意玩了两圈,这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午膳几人都没下楼用,而是在房间随便吃了点便准备午睡了。 昨天晚上都没休息好,现在也确实是累了。 上午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客栈的生意。 客栈内依旧人来人往,临近午时,大堂里更是坐满了吃饭的人。 徐青苏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 但不管浴桶里放多少花瓣,依旧是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恶臭。 而事情毕竟是发生在客栈里,掌柜的还是想替他报官什么的。 但他却是不敢让这件事情闹大,只能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这心里还记着仇呢。 足足泡里一个多时辰,直到水都换了好几次,皮肤都泡的发白了,他这才从浴桶里出来。 虽然身上,头发上,他都反复擦了澡豆,衣服还用熏香熏了。 可他还觉得身上有股异味,又香又臭的混合在一起,简直恶心至极。 徐莺莺早就在屋外等会他多时了。 兄妹身上都多处淤青,好在都没伤着脸。 “哥,你这怎么回事?怎么会......” 徐青脸色难看道;“你别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是......” 他这才想起,他连那群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是什么?”徐莺莺问。 徐青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你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我出去一趟。” 徐莺莺不高兴的嘟起了嘴,但却只能看着徐青独自一人出了门。 徐青出了客栈后,就一路沿着繁华的街道走了很远,接着又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小巷子里。 他对于花卉小镇很是熟悉,自然也结识了不少天南地北的朋友。 昨天晚上那一遭,他自知自己肯定不是那群人的对手。 但让他就这样咽下这口气,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更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他知道江湖上有一个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没有重金,就连皇帝都请不动。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如今出门在外,暂时找不到那么多帮手,那就只能花重金请杀手了。 除了给自己报仇之外,他还一定要得到那个女人! 他徐青看上的人,就还没有得不到的! 白漫雪等人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花朝节已经开始了。 从下午开始,花卉镇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基本都是男子。 整个街道则装扮的花团锦簇,如今人间仙境一般。 最为吸人眼球的自然是青楼。 还未天黑,便点起了五光十色的灯笼。 门口搭建的高台上,身穿清凉、披着薄纱的女子们尽情的扭着腰肢,诱人的身段将勾人的舞蹈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只是开头小菜,真正让人期待的花魁都还没出来。 花卉镇有十几家青楼,每家都会选出一位绝色女子来竞争花魁。 选出来的花魁坐着花车游街。 最后出价高者,可得到花魁初夜。 而这花卉镇,确实就是男人的天堂。 第149章 花朝游街 白漫雪一个女子自然是不会去凑热闹的,站在窗口看看热闹就得了。 这人多眼杂的,指不定人群中有多少个心怀不轨的人。 但孙洄和白初瑜等人太阳一落山便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白漫雪撑着下巴瞧着楼下的热闹,只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不知道宫璃渊会不会跟着一起去出去玩了。 他们这都出来几天了,都还一句话没说过,一面没见过。 可她一想到宫璃渊出去看别的女人了,心里就闷闷的难受是怎么回事? 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她不该如此善妒,可前世宫晟宇后宫三千佳丽她都没有这般堵心过。 她想着,肯定是宫璃渊答应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她才这般占有欲强。 “小姐,奴婢在外面买了些小吃,还有花酿酒、果酒等,您要不要尝点。 听说这里的桂花糕和桂花酒是一绝。” 因着不能出去玩,如画怕白漫雪一个待着无趣,便上街去买了很多当地的特色小吃。 白漫雪回头看去,见桌上已经摆满了碗碟、瓶瓶罐罐,还有很多纸包。 很多小吃别说吃了,她见都没见过。 于是她去到了桌前,每样都品尝了一点,再喝点小酒,倒也有滋有味,惬意的很。 如画满脸期待的看着白漫雪,问道:“小姐,味道如何?” 白漫雪夸赞道:“别有一番风味,如画、侍书,你们也来一起尝尝。” 如画点了点头,赶紧上前捻了块点心吃了起来。 白漫雪则执起杯盏,给她倒了一杯葡萄酒。 “哇,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嘴都是花香,好好吃。” 如画眼睛都亮了,吃完糕点,再抿一口果酒,这滋味不要太爽。 白漫雪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浅尝了几口后便疑惑的问道:“侍书呢?” 如画也没说话,而是给白漫雪使眼色,示意她看向窗边。 白漫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侍书正倚在窗前撑着下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那眉头蹙的紧紧的,显然心情很不好。 “她怎么了?” 白漫雪朝如画低声问了一句。 如画轻轻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隐约觉得,肯定是和冷玄有关。 可没影的事情,她也不敢乱说,更不敢在小姐面前说。 但白漫雪却是猜到了几分,她问道:“冷玄星衍他们都去参加花朝节了吗?” 如画依旧摇头。 “不知道,大概都去了吧,都没看到他们。” 白漫雪心中有了数,但她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不过宸王殿下还在房间里,好像入住客栈以来,他都没出过房间。” 如画只是随口一说,接着就继续吃着点心,喝着果酒。 但这话却是让白漫雪心头莫名有些欢喜。 自己喜欢的男人,谁会喜欢他去看别的女人。 而侍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有注意到她们在说什么。 随着日落西山,花卉镇便整个热闹了起来。 整条街都挂着五彩的灯笼,绚丽的就像是坠入凡间的星辰。 大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高楼前,每个窗口都有人往楼下张望。 白漫雪不知道这花朝节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这花魁是怎么选的,反正看看热闹就行了。 不过现在往下瞧,也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什么好看的。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又有了动静,再黑夜衬托下,整个长街上的灯光越发璀璨。 远处传来阵阵悦耳的音乐,伴随着更加喧哗的热闹。 白漫雪和两个小丫头全都站到窗前观望。 只见远处缓缓行驶而来很多辆由鲜花装扮的轿撵,轿撵挂着粉色的帷幔,由无数鲜花簇拥着。 一个身着束腰纱裙的女子双腿交叠坐在上面,若隐若现的纱裙遮不住两条雪白笔直的大长腿。 细腰盈盈一握,身材却极其丰满,本以为会是个娇媚的美人。 没想到却长的是清纯无辜的类型,就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她的双眸明亮清澈,五官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无辜。 身上没有沾染半点俗气和妖媚。 如果今日不是青楼花魁游街,白漫雪都会以为那花车上的女子是哪家保护的极好的娇小姐。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欲望。 “长的真好看,可惜是个青楼妓女。” 侍书忍不住感慨的说了一句后,又叹息道:“男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好看的女人?” 白漫雪不知道她的有感而发从何而来,所以便接话道:“世人自然皆爱美丽的皮囊。 但再美的皮囊看多了也会有疲劳的那一天。 两个认识很久的人,美丑便不重要了,因为太熟悉了。 所以如果是因为皮囊喜欢的人,这种喜欢终究不得长久。” 白漫雪所说的,侍书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白漫雪自己对于感情也是半知半解。 但她觉得,外表是不重要的。 你看就算是一见钟情喜欢上的人,也要先了解过后才能有后来。 所以真正的喜欢,还是要有相互吸引的灵魂。 侍书叹息了一声,将下巴搁在了手背上,望着楼下的热闹出神。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柳湘湘三个字,所以柳湘湘到底是有多美呢? 楼下一共有十几辆花车左右,每个花车上都有一个绝色尤物。 或清纯、或甜美、或妖娆、或清冷…… 无数男人为之疯狂。 而孙洄和白初瑜则只是找了一处视物极好的酒楼,远远观望着。 他们一遍喝着小酒,一边欣赏着那些尤物,俗话说秀色可餐,这话原是不错的。 至少他们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过也仅限于观赏,并不存在什么淫邪的心思。 等他们回客栈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吃晚膳的时间了。 白漫雪与两个丫鬟全都下了楼,与他们一起吃饭。 大堂里依旧人满为患。 第150章 误会解除 这次他们还遇到了徐莺莺,徐青却不在。 相比之前,这次徐莺莺却老实了很多,只是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孙洄身上。 孙洄直接就把她当做空气,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一个。 本来就无感,那天晚上徐青趴窗口的事情发生后,甚至都有点厌恶了。 一行人用着膳,正准备给宫璃渊送点饭菜上去,却发现冷玄不在,因为平时都是他送的。 于是白漫雪便问星衍。 “冷玄呢?” 星衍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接着便继续咬着手里的馒头。 见他不知道,白漫雪便以为冷玄在外面玩还没回来。 她蹙眉看向白初瑜和孙洄。 “他是跟你们一起出门的吗?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要是看看热闹就得了,如果还流连忘返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白初瑜说道:“他没和我们一起,一下午都没看到人,不知道干嘛去了。” 白漫雪只能又朝星衍说道:“星衍,你把晚膳给你家主子送去吧。” “是。” 星衍话不多,应了一声后便端起托盘往楼上去了。 众人继续用膳。 本来挺可口的饭菜,侍书吃着却没什么滋味。 她想着冷玄肯定是被那些青楼的狐媚子们迷了眼,所以都不回来了。 这么一想,她只觉得这人真是令人反感,但她这心里更加难受了是怎么回事?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她便放下筷子,说道:“我吃完了,你们继续吃,我去后院透透气,有点闷。” 如画看着她没动几口的饭菜,担忧的蹙起了眉。 早上中午都没吃多少,晚上又吃这么点。 她求助般的看向了白漫雪。 白漫雪却淡淡道:“由着她去吧。” 侍书一人来到后院,大堂内的喧哗被隔绝,似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想让自己露出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反正心情就是很不好,胸口闷闷的难受。 她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漫天星棋密布,簇拥着一轮弯月,月光温柔的洒向世间万物....... 但这时,却有说话声传入她的耳中,而且这声音还很熟悉。 “马儿马儿,你说她怎么就生气了,真是奇奇怪怪.......” 这不是冷玄的声音吗? 侍书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着走着,这才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是马厩。 “女人心海底针.....” 侍书听清他的话后直接就沉下了脸。 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听到这话,侍书下意识便想着是冷玄在外面招惹讨好了别的女人,然后热脸贴冷屁股了。 这么一想,侍书心头就更加堵的慌了,似乎连呼吸都会牵扯着心头的难受。 她慌忙的转身离开,却又听到身后的人在继续呢喃。 “唉,我他娘的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侍书顿住脚步,突然就很好奇这个她是谁。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直接转身朝着冷玄走去。 冷玄听见脚步声,便下意识抬眸,看到侍书后直接愣住了。 侍书瞪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低着头心里却在想。 冷玄要做什么关她什么事? 她这是在干什么? 平时嬉皮笑脸惯了,但这个时候,冷玄却不敢和往常一样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侍书,你....” 他本来想问,她是不是生气了,但不等他问出口。 侍书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我来喊你吃饭,饭菜要凉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冷玄见状一急,喊道;“你等等.....” 侍书离开的脚步顿住,但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冷玄的下文。 冷玄快走几步绕到了她的面前,直接问道;“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感觉你在生气。” 侍书的心猛的颤了颤,一种不可言说的意味在心里弥漫。 是啊,她今天不高兴,也很生气。 是因为什么?因为冷玄,因为他说柳湘湘,因为他不见了,她想着他去看花魁了,还有刚才....... 为什么会这样? 侍书只觉得很迷茫,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对冷玄这么在乎? 难道....意识到什么后,侍书猛的抬头看向了冷玄。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看这家伙怎么都不顺眼,今天居然会让她有点脸红心跳。 她的呼吸沉了沉,心中更加慌乱,赶紧移开目光,红着脸低下了头。 冷玄见她不说话,只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心里莫名就有点慌了。 “你,你别不说话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了,你干嘛生我气!” 侍书哪里还能说的出口,尤其是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后。 但她一想到冷玄说的什么柳湘湘,心里就依旧堵的慌,如同如鲠在喉一般难受。 冷玄急的都抓耳挠腮了,眼前的人就是不说话,让他一个人着急的不行。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僵持着。 冷玄叹息了一声,很是无奈的说道:“女人心海底针......” 谁知侍书听到这话却有了反应,她抬头看着冷玄,双眸比天上的星星辰还要亮。 所以,刚才冷玄说这句话是因为她? 他是因为她生气,所以一个人苦恼,继而喃喃自语? 冷玄却被她看的有点发毛,他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侍书噗嗤笑出声,骂道:“青鸾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智障!” 冷玄傻傻的挠了挠头:“你不生气了吗?干嘛骂我?” 侍书笑的更欢,她控制了一下雀跃的心情,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出去看花魁?” 冷玄幽怨道:“看什么花魁,我都在马厩待了一下午了。” 侍书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莫名的就是开心,她抿唇笑了笑,别扭的问道:“因为我生气了,所以你在马厩待了一下午吗?” 冷玄一愣,这才发觉,好像是这样的。 他看着侍书脸上的笑,心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第151章 整装待发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逐渐变的暧昧了起来,空气都掺杂着丝丝甜味。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窗户纸,好像就这么被捅破了。 冷玄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粉面桃腮的女子,笑的像是个傻子。 “对,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侍书脸上的笑僵了僵,又想到了冷玄之前讲柳湘湘那熟悉的语气,明显是关系匪浅。 她这是愉悦过头了吧,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柳湘湘是个青楼女子,而他是王府护卫,他们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人呀。 所以,他是经常去逛青楼,这才结识了柳湘湘吗? 侍书又沉默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她缓缓低下了头,只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冷玄再次迷茫了,他真的不知道侍书到底是怎么了,问她她又不说,这真的很让他抓狂。 而侍书压根就问不出口,可她又希望冷玄能懂,她嘴硬道:“我没有生气。” 说完她又准备离开。 冷玄一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很是无奈的说道:“姑奶奶,你明明就生气了。 你说啊,你不说 ,我又不知道你怎么了。” 侍书心中别扭的很,想要问他和柳湘湘是怎么回事,可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质问人家。 而且她要是问的话,岂不是代表她吃醋了,让人觉得她善妒。 她口是心非道:“我没有生气。” “你有,你就直说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冷玄这心里就像是猫抓似的,难受的不行。 侍书哪里问的出口,只别扭的说道:“都说了没有,你别问了。” 冷玄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就行了。” 侍书又沉默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嘛。 一想到冷玄和一个青楼花魁关系匪浅,她这心里就很是不得劲。 “你看你看,还说不生气了,你这样子像是没生气吗?”冷玄说着迟疑了一瞬,这才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要是不说出来的话,就会很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难受。” 侍书这心里本来还有点郁闷,有点难受,但听了冷玄这话后,心里又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她不敢直视冷玄的眼眸,只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其实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心里藏着话,她自己也很难受,但是让她问,又是真的问不出口。 可她又希望冷玄能给她一个解释。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仅为难了自己,也是为难了冷玄,但知道归知道,有些话是真的说不出口。 冷玄也不想为难她,只能说道:“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得答应我,不要自己不开心,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嗯。”侍书心底还是失望的,但她只能将这件事情藏在心里。 从这天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有点微妙了。 不会像往日那般毫无顾忌的斗嘴,彼此之间说话似乎小心翼翼,但关系又好像更加亲密了。 而侍书,虽然有时候还老想着那什么柳湘湘和冷玄是什么关系,但随着关系的亲近,又觉的其实也没什么。 以后只要没什么关系就好了。 也说不定他只是见过这柳湘湘而已,其实并不相熟。 .......... 第二日一早,白漫雪等人便准备离开花卉镇。 离开前,先将消耗的物资补上,再准备用过早膳后就启程。 只是本来大家都在安静的吃着早膳,大堂里就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骚动。 “哇,那不是新晋花魁夏语嫣吗,好美呀。” “她怎么在这里,不过真的好好看啊……” 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徐青搂着一个女子的纤腰缓缓下楼,他嘴角上扬着,眉峰上挑,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而那女子白漫雪见过。 就是昨天晚上第一辆花车里坐的花魁,看这样子,她大概是被徐青给买下。 徐青是许州首富之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买下一个花魁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要花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徐青确实很得意。 但为了请杀手、买下花魁,已经将他身上所有的银子都花光了,还典当了一块自小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他不由得将轻蔑的目光落在了孙洄和白初瑜身上。 本来以为也能看到他们羡慕的眼神。 谁知这两个只低头喝粥,就像是看不到他一般。 此时整个大堂里其他人的视线都在他和夏语嫣身上,唯有那一行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很生气,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安排,他又释怀了。 暂且让他们得意吧,反正很快他们就要倒霉了。 他带着夏语嫣,在大堂里的一个角落里落座,开始用膳。 而新晋花魁的魅力也不是说说的。 很快整个大堂就人满为患了,甚至连门口和窗前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夏语嫣只安静的吃着东西,对于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都视若无睹。 而徐青,却格外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可其实,他买来夏语嫣都还没碰过她。 因为这是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而他一直惦记着的,是没有得到的。 所以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白漫雪身上。 她越对他不屑于顾,他便越想得到她。 白初瑜低声朝孙洄惋惜道:“这个花魁命挺不好的,被这样一个买家买走,估计下场会很惨。” 孙洄面无表情的继续吃着早膳。 他走的地方太多了,世界上凄惨之人无数,是可怜不过来的。 这时冷玄又接话道:“确实可怜,青楼女子一般都命运多舛,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侍书又忍不住侧眸看着他,心中却在想着,冷玄是不是又在想柳湘湘? 用完早膳后。 白漫雪一行人便去了客栈的后院,清点行装和人数后就直接出发了。 与此同时,徐青也收到了消息,得知他们准备离开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只要出了花卉镇,就可以动手了。 第152章 一场恶战 白漫雪一行人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马车出了花卉小镇后。一路沿着官道行驶,逐渐远离了喧嚣和人烟。 白漫雪慵懒的窝在宽敞的马车里,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解闷。 这本书其实无趣的很,甚至是毫无逻辑,但架不住路途遥远,有点东西打发,也总比苦熬着好。 她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书,一边打着哈欠,越看倒是越犯困,再加上这马车一摇一晃的,倒是跟催眠似的。 她将书放置在一旁,准备眯眼睡会,但下一瞬她突然感知到一股股带着肃杀气息的剑气划破长空快速而来。 白漫雪浑身一震,困意瞬间消散,她快速从马车暗格里拿出了鞭子,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做出了防备的状态,快速将白漫雪乘和两个丫鬟乘坐的马车给保护在了中间。 暗处的隐卫们更是快速现身,手持着长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是一处偏僻的密林地区,道路两旁都是密集的林子,极好隐藏身形。 只见四面八方涌出来很多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不止,且每个人的气息都十分强大,可见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些人来者不善,双方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孙洄冷声道:“不知诸位是何方神圣,若有得罪,还请明示。” 谁知那些人也不说话,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后就直接动起了手。 孙洄等人也不惧,他们一行人就没有不会武功的,只是侍书和如画较弱一些。 所以她们和白漫雪便待在马车里,省的出去添乱。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冷玄等人虽然不至于落的下风。 但毕竟对面的人多,所以打起来还是有点吃力,基本都是一个打好几个。 且这些人出手就是杀招,是要直接将他们置于死地。 白漫雪掀起帘子的一角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见冷玄他们费力的抵挡着这些黑衣人,内心多少有点焦急。 对方人多,自然消耗的起,但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对他们很不利。 “小姐,怎么办!” 侍书的视线一直落在冷玄身上,看着他费力的与三四个黑衣人战斗着。 那闪着寒芒的刀尖好几次都是擦着他的身体过去,看的她心惊胆战,无比担忧。 白漫雪拧眉说道:“你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千万不要出马车。” 她都不敢随便出去,就怕会添乱。 双方缠斗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伤亡,只僵持着。 但冷玄等人明显已经稍落下风。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以多欺少。 白漫雪只能看着干着急,这些黑衣人来的突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针对。 细想想这才刚出门没两天,又没得罪什么人…… 白漫雪突然脸色大变,她想到了那个徐青。 那日教训过他后,他便老实了下来。 但因为他们完全没把此人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没有一点防备。 是他们大意了 ,这人虽然不足为虑,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非富即贵。 出门在外,不怕硬碰硬,就怕背后使阴招。 白漫雪焦灼的看着马车外的情况,亲眼见到冷玄手臂被划了一道刀后,就再也忍不住要冲出去。 “冷玄!!” 而她身旁的侍书,已经大喊出声了,那鲜红的血液刺痛的她的双眸。 心更是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冷玄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面沉如水的继续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 他自然是听到了侍书的声音,但这个时候却是不能分心,更是连眼神都不能回一个。 他是这些人中第一个负伤的,但他对抗的人也是最多的。 侍书双拳紧握,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白漫雪握着鞭子,朝她们再次嘱咐道:“你们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 “小姐……” 这些黑衣人一看就不简单,如画生怕白漫雪会吃亏,所以开口便想阻止她出去。 但白漫雪心中却是有数的,她的内力武功都不弱,练了这么久。 不说像冷玄他们那样以一敌几,但至少不会拖后腿。 只是不等她出去,宫璃渊出现了。 他一直待在马车里,白漫雪倒是把他给忘记了。 他一出现,局势瞬间一边倒。 本来渐渐落了下风,但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 他出手干净利落,身形极快,所过之处便会取下敌人首级。 冷玄终于是露出了笑,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他朝宫璃渊笑道: “您要是再不出来,属下可就真的抵抗不住了。” 宫璃渊冷漠的看向了他,嫌弃道:“就你最先挂彩,还有脸说。 出去别说你是本王的属下,丢人。” 冷玄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宫璃渊的冷嘲热讽,至于胳膊上的伤,也只是小伤而已。 他第一件事情还是朝马车里的侍书看去,想着她肯定是吓坏了 谁知一眼便见到她眼泪汪汪,哭的抽抽搭搭的,简直可怜坏了。 别看平时就是一副脾气火爆,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却格外脆弱。 也是,不管怎样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呀。 他朝侍书勾唇笑了笑,接着继续加入战斗中。 宫璃渊解决掉一部分的人后,便又继续旁观着。 他分明是想要借这些人,历练一下冷玄等人 。 危机解除,白漫雪这才放松了很多。 她这才发现,之前痴痴呆呆的赤木居然武功不弱于冷玄他们。 而最厉害的就是星衍,简直就是个杀人机器。 之前被压制着没办法,但一旦有了缺口,他便像是发狂的猛兽。 黑衣人死伤三分之二后,头领终于是看清局势,咬牙道:撤。” 他们最忌惮的还是宫璃渊,毕竟宫璃渊都没完全出手。 如果他完全加入战斗,只怕他们死的更快。 但现在,他们想撤也撤不了了。 他们一有撤退的架势,冷玄等人便十分默契的将他们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宫璃渊更是直接断了他们的退路,让他们退无可退。 第153章 十倍反杀 稳定住局面后,宫璃渊就回了马车。 冷玄将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丢。 长剑稳稳的插在地上,剑身微微轻颤,发出一阵阵嗡鸣。 他盯着那些黑衣人,冷声质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 那些黑衣人们个个面无表情,就像是听不见冷玄的质问一般。 冷玄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给他们点教训。 但孙洄却突然拉住了他,他回头朝孙洄看去。 只见孙洄看向那些黑衣人,淡淡道:“你们是罗刹门的杀手?” 黑衣人首领听后便冷笑道:“不错,我们就是罗刹门的杀手。 今日落在你们手中,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孙洄却笑道:“名震江湖的江湖杀手组织罗刹门,只认银子不认人。 我很想知道,是谁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银子,来取我们的性命。” “无可奉告,你们动手吧!” “他娘的,真是找死!” 冷玄这个暴脾气,拔起插在地上的剑就要动手。 孙洄再次拉住了他,说道:“你稍安勿躁,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你可知道,罗刹门一旦收了银子,那便是不死不休,直到完成任务。” 冷玄蹙了蹙眉,十分不悦道:“那岂不是和疯狗一样。” 孙洄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看向了那些黑衣人。 “我出雇主十倍的银子,请你们取了他的狗命。” 这就是罗刹门的江湖规矩。 只认银子不认人,只要你有钱,出雇主十倍的银子,那就可以反杀。 “可以,先交一千万两银子作为定金。”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冷玄一听直接惊呼出声。 黑衣人却冷冷道:“交不交由你们,不交那就动手把我们杀了,等待着下一波杀手。” “嘿 ,我这暴脾气,急着找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不得成全你。” “你别冲动。” 虽然这人说话确实很气人,但孙洄还是保持着理智。 “我们急着赶路,有要事在身,可别惹一堆麻烦上身。” 冷玄渐渐冷静下来,他家主子的蛊毒要紧,确实不能冲动。 但这么多银子,白白交出去却让人很不服气。 这还只是定金,难以想象十倍总雇佣金是何等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孙洄却不以为意,对他来说,银子只是小事,比起接连不断的麻烦才是让人厌烦的。 于是他说道:“成交,不过我身上目前没有这么多银子。 稍后写下字据,盖上江南孙家少主的印章,你们可在任何钱庄取出银子。” “原来是江南孙家的少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今晚必将那人头颅送上。” 双方达成共识,也就各自卸下防备。 如果不是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谁知道双方刚才还在决一死战。 孙洄取了笔墨,开始写信。 而其他人则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或休息、或处理尸体。 冷玄也没闲着,正在查看因为打斗损坏的马车。 这时,他的身后有人说道:“你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手臂。” 冷玄听出这是侍书的声音,嘴角不由得上扬,笑道:“没事,一点小伤。” 可回头却见侍书双眼红通通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挠了挠头,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又不疼,真的只是小伤。” 侍书抱着药箱子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冷玄只能说道:“那就包扎一下吧。” 两人去到一旁,冷玄脱去了外衫,将袖子撸起,露出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看着还是十分狰狞可怖。 侍书双眸再次泛红,小心翼翼的擦去伤口上的血水,这期间还轻轻的吹着,生怕会弄痛了冷玄。 冷玄只感受伤口上袭来一股股热气,还有轻轻触碰的酥麻感。 疼倒是不疼,但却是有点痒痒的,让他口干舌燥,浑身不适,脸也一下子红到了耳后根。 不过侍书这温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让他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倒是有点无法自拔了。 侍书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小心翼翼又轻柔的替他上药,包扎。 而另一旁,白漫雪正和孙洄说着话。 “表哥这么一大笔银子肯定不能让你出,让我来吧。” 孙洄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道:“没事,这都是小钱。” 白漫雪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感觉欠表哥的越来越多了。 孙洄温声说道:“别多想,你是我妹妹,这都是应该的。” 白漫雪不忍拂了表哥的好意,只能心领了,但却在心中暗暗记下他的好。 黑衣人走后,一行人原地休整。 宫璃渊让星衍和众人说了一声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所以只能在原地等待。 经历一场恶战,大家都消耗了许多体力,也是需要休息的。 而宫璃渊一直跟随着黑衣人的脚步回了花卉镇。 他们如同影子一般穿梭在大街小巷,即便是在白天,也让人察觉不到丝毫踪迹。 而宫璃渊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一处二层的小楼内。 那些黑衣人对此毫无察觉,而这就是罗刹门的分部了。 宫璃渊落在屋顶,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而里头的说话声被他尽收耳底。 只听刚才那个杀手头领跪地禀报道:“门主,任务失败了。” 接着,宫璃渊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失败?你们还真是没用,人数可是人家的双倍不止……啧啧,失败了你还有脸回来。” 宫璃渊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毒舌。 他的笑声惊扰了屋内的人。 只听罗刹门门主冷声道:“谁?” 宫璃渊故作严肃道:“你说呢,还不快滚出来。” 下一瞬,屋内的人便从窗口飞出,落在了宫璃渊面前。 他身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块鬼脸面具,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 此时面具下的双眸正惊讶的看着宫璃渊,说话的语气更是激动无比。 “师兄,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第154章 赤木过往 宫璃渊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悦的说道:“你说我怎么来了,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派人去杀我。” 江萧寒的表情立马跟见了鬼似的,很是惊恐的说道:“啊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师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宫璃渊冷冷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江萧寒只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小时候,师兄只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要倒霉。 他顿时就怂了,哭丧着脸道:“师兄我错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宫璃渊看着他这模样,嘴角上扬,顿时轻笑出声,随即他干咳了一声掩饰嘴角的笑意。 “好了,讲正经事。” 江萧寒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站在那里等着下文。 宫璃渊见状便说道:“好了,你坐下。” “是,师兄。” 江萧寒立马在宫璃渊身边坐下。 宫璃渊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你的那些属下,刚才去杀的那一行人就是我们一行人。” 江萧寒脸色变了变,立即就认错道:“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是你。” 宫璃渊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无碍,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些杀手是你的人,所以杀了不少。” “害,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师兄你没什么损失吧!” 宫璃渊说道:“都没事,我来寻你,是找你有另外的事情。” “师兄你说。” 宫璃渊与他丝毫不客气,直接说道:“我小舅子用十倍银子,去反杀那个雇主了,这个钱你不能收。 另外,那个雇主你得帮我收拾了。” “这是自然,敢杀我师兄,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江萧寒直接应下,都没带犹豫的,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 “师兄你说什么?什么小舅子,你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成亲,刚定下婚事。” 想到白漫雪,宫璃渊眸底便露出了笑意,嘴角更是不自觉浮现一抹温柔。 但很快他便蹙起了眉,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江萧寒看着他的神色变化,便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心,只是,他的蛊毒怎么办? 这些年,他也没少发动罗刹门的势力寻找天下名医,甚至连蛊师都找了好多个,但全都拿这绝情蛊没办法。 宫璃渊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说道:“这蛊毒还没解,这次出门便是要前往边关,寻得一线生机。” 江萧寒一听便说道:“师兄我与你一起去。” “不必了,好了我得走了,别忘了我与你交代的事情。” 江萧寒点头道:“放心吧师兄,我肯定会亲自把人头给你送过去。” “嗯,回去吧。”宫璃渊应了一声后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江萧寒便又变成了那个喜怒无常、脾气古怪的罗刹门门主。 回到屋内,他便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这一阵折腾,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等宫璃渊回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开始用午膳了,他只能自己回到马车里待着。 地上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此时炊烟寥寥,简简单单的一餐,众人都格外满足。 用完午膳后,便继续休息。 因为其中一辆马车和上面的东西都损坏了,星衍便独自一个人回城去了。 这次的物资必须要充足,因为接下来有三四天的路程,才能到下一个城镇给补给上。 白漫雪吃完饭后便上马车去午睡去了。 而侍书,则与冷玄去了远处的河边清洗餐具。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赤木。 而赤木平时就是跟在冷玄身后的。 侍书对他很好奇,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没想到武功居然这么强。 她忍不住朝冷玄好奇的问道:“赤木,他明明很厉害,可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傻傻的。” 冷玄一边做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还用余光盯着赤木,似乎是生怕他给走丢了。 侍书问起他便说道:“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但你可不能小看他。 他的医术绝对不比太医院的那群老头差,而且武功也是不弱的。” 听他这么一说,侍书就更加好奇了。 “那他到底怎么了?” 冷玄叹息了一声感慨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说着他便干脆停了下来,视线一直停留赤木身上。 “他是继承父业,其父亲也是一个神医,所以他是自小就耳濡目染学的医术。 他的天赋也是很高的,现在也才二十四岁,其医术已经比那些老家伙还要精湛。 当初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才十五,而且还是个街边乞讨的乞丐……” 侍书静静的听着,只觉得赤木的身世肯定很凄惨,而冷玄接下来说的,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那时候他可惨了,整个人痴痴傻傻的,所有人都欺负他,简直瘦的不成人形。 那次我遇到了他,他正被一群老乞丐殴打。 因为年纪相仿,见他可怜便救了他,还给他买了馒头。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我那时候只以为是一个傻子乞丐。 后来我听他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的居然是一长串的药材。 可他明明是个傻子,傻子怎么会懂医术。 出于好奇,我就把他带走了。 经过测试,我确定他真的会一点医术。 于是我就把他留下了,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像我弟弟,而我弟弟溺水没了。 后来他就跟着我了,有一次我身中剧毒差点没命,那毒连太医都没办法解,是他救了我。” 侍书听的入迷,见冷玄停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然后呢?” 冷玄陷入了回忆中,脸上再没有半点笑意。 “当初他入王府,王爷便没有反对,他展现出众的医术后,就跟着我们一起训练了。 而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身世,但王爷要留在身边的人,必须清楚家世底细。 于是就派人去调查了,要说他还真是可怜。 父母双亡,一人疯疯癫癫,如果没有遇到我,只怕会在街头了却残生。” 第155章 未来嫂嫂 侍书看着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摆弄一只小虫子的赤木,满眼都是同情。 而冷玄,则继续讲述关于赤木身上的故事。 “赤木以前是一个正常人,且天资聪颖,医术超群。 他会变成这样,是和他父母的死有关。 他家有一本古医书,记载着许多失传的针法和药方古籍。 遭到了一个江湖邪医的觊觎,这个邪医背靠江湖一个庞大的势力。 赤木一家根本毫无抵御的能力。 赤木亲眼看着他的父亲死在乱刀之下,看着他的母亲被……” 冷玄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却是十分沉重,后面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侍书没敢继续问了,其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冷玄叹息道:“其实那本医书,赤木的爷爷早就送人,这场灾难算是无妄之灾。 而赤木当时就吓傻了,他们看着他变成了个傻子,所以就没杀他。” “后来呢,赤木的仇报了吗?” 侍书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一时间变的十分低落。 冷玄点头道:“我与赤木杀光了那日所有的人,只是,赤木却永远无法恢复了,而他失去的家人也回不来了。” 侍书安慰道:“或许这是好事呢,你看他难得糊涂,每天都无忧无虑的,如果他是清醒的,岂不是又要面对那些难以接受的事实。” 冷玄没再说话,但神色显然是缓和了很多。 而赤木仍然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逗弄着一只小虫子,纯粹的双眸就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干净无比。 对于他来说,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好的一切全都被他屏蔽了。 清洗完餐具,他们便一起回到暂时休息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星衍还没回来,还得在这里待上一会。 冷玄朝侍书说道:“你去睡一会吧,外面有我守着。” “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吧。” 侍书其实只是想和他多待一会。 两人虽然什么都没明说,但还是能感觉到彼此间的心意。 冷玄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嘴角,心里莫名就美滋滋的。 而此时四下十分的安静,只有密集的树林里传来几声惬意的鸟叫,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使人心情愉悦。 可这惬意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只听树林中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而原本待在树上惬意的鸟儿们也都吓的四散逃离。 冷玄很快便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将侍书护在了身后。 “有人来了,小心点。” 有了之前被偷袭的经验在先,所有人都先防备的围在了白漫雪的马车前。 只见远处的密林里,飞快而来一群黑衣人,和之前刺杀他们的是同一批。 孙洄十分冷静的说道:“应该没有恶意,但还是小心点为好。” 江萧寒快速而来,落在距离这一行人较远的地方。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杀手,而那些杀手还抓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而这三人他们还认识,正是徐家兄妹,还有那个新晋花魁夏语嫣。 孙洄看着这阵仗,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不简单,倒是让他们有点不安了。 江萧寒看着他们这戒备的模样,便说道:“你们别误会,我们这次没有恶意。” 只是他穿着一身黑衣,又带着鬼脸面具,说这话非但缓解不了这紧张的气氛,还让人更加戒备。 江萧寒看着他们这模样倒是有点无奈了,只是他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他师兄,于是他问道:“你们王爷在吗?我找他。”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白初瑜一行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而白漫雪一直躲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江萧寒的话后便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见到江萧寒的那一瞬,她震惊了。 因为这个人她前世见过。 前世她算计宫璃渊落入陷阱后,就是他将宫璃渊救走了,不然宫璃渊肯定就没命了。 所以宫璃渊肯定是和这个人认识的。 想着刚才宫璃渊出去了一趟,那他肯定就是找这人去了。 而这人身后那些杀手,分明是和刚才刺杀他们的是同一批人。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想不明白的时候,宫璃渊出现了。 宫璃渊一出现,江萧寒便笑着喊道:“师兄,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白初瑜最先惊呼出声。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宫璃渊很是淡定的说道:“嗯,他是我师弟,也是罗刹门的门主。” 这下众人更加懵逼了。 刚才还要杀他们的人,怎么又变成了自己人? 知道他们满心疑问,于是宫璃渊便向他们解释一番,他们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两方人如今倒是其乐融融,可分明不久前还在生死之战。 所以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如何。 那个杀手头领捧着孙洄的信,亲自向他道了歉。 而这件事情便算是这么翻篇了。 要说江萧寒最感兴趣的还是宫璃渊未来的王妃。 其实他并不知道白漫雪来了,只是看见侍书如画这两个丫鬟后猜测到的。 因为他这师兄可是从来不近女色,且这一行人远去边关,怎么可能会带丫鬟。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女主子在。 他想知道,到底是何妨神圣,能收服了他这大师兄。 可他将这一行人都看了一个遍,也没看见什么合适的姑娘。 于是他朝离他最近的白初瑜问道:“嘿,兄弟,我师兄未来的王妃,也就是我嫂嫂在哪呢?” 白初瑜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都还没成亲呢,喊什么嫂嫂。” 感受着他身上的怨气,江萧寒笑道:“你就是大舅哥吧,幸会幸会,我叫江萧寒,以后便跟着我师兄喊你一声大哥了。” 白初瑜冷哼一声,倒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徐家兄妹。 这两家伙,居然敢重金请杀手来杀他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徐家兄妹满脸惊恐,但嘴巴被堵着,又被绑的结结实实,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第156章 自愿为奴 徐青倒是清楚抓自己的是什么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雇的人,现在反而是把他给抓了? 但刚才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所以此时心里只剩下绝望。 而徐莺莺,却满心都是懊悔。 她只以为是自己得罪了白漫雪等人,所以被报复了。 至于夏语嫣,她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因为她出身低微,从小便颠沛流离,被卖来卖去的已经习惯了。 没有强大的身份背景,她这张脸就是最大的罪过。 白初瑜和孙洄摩拳擦掌的走向了徐青,这次他们不会手下留情了。 原本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个徐青却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 徐青满脸惊恐的看着他们朝自己一步步走来,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的他被五花大绑着,嘴也被堵住了,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在地上蠕动。 孙洄和白初瑜停在他的面前,接着缓缓蹲下,居高临下看着他,双眸几乎喷火。 “呜…呜呜呜…” 徐青呜咽着,只能拼命摇头求饶。 “呸” 白初瑜一口唾沫就吐在了他的脸上,这举动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骂道:“你这个狗东西,看来把你塞粪袋子里还没给够你教训。 居然还敢雇人来杀我们,真是找死。” 徐青闭着眼睛,屈辱、恶心等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无地自容。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白初瑜冷哼了一声,缓缓起身,抬脚便踩在了他的脸上,冷笑道: “你敢这么做,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你不是自诩为许州首富之子吗? 你可知为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徐青屈辱的瞪着白初瑜,心中恨意翻滚、怒火中烧,恨不得撕烂眼前的人。 而孙洄依旧蹲着,心里已经将十八大酷刑通通想了一遍。 白初瑜伸手指了指孙洄,笑容轻蔑的朝徐青说道:“他是江南首富,孙家的嫡出大公子,孙洄!! 你觉得你这个许州徐家公子,在他面前算什么?屁都不算!” 江南孙家!! 徐青脑子里一阵嗡鸣,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脸惊恐,想着之前他们对他的不屑一顾,他这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丑。 白初瑜十分欣赏他这模样,反正这人也活不了,临死前,让他死个明白。 于是他继续道:“你可知我是谁?” 徐青只瞪着眼睛看他,内心已经无比煎熬,七上八下的犹如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白初瑜欣赏着他的脸色,内心畅快无比,他就是要杀人诛心,折磨死这个王八蛋。 “我乃当朝一品将军之子白初瑜!你惦记的那个美貌女子是我亲妹妹……” 说着他顿了顿,等欣赏够了徐青那惶恐的脸色这才继续道: “我妹妹前几天已经封为平乐公主了,还和当朝宸王定下了婚约…哦对了,宸王殿下也在……” 徐青心如死灰,白初瑜说的这些他全信。 因为刚才那个罗刹门门主就说了找什么王爷。 他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猜测着是不是那个人叫了差不多的名字。 此时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些人。 “你雇佣杀手,刺杀当朝王爷公主,这罪名已经足够株连九族了!” 徐青悔恨的泪水直流,他呜呜咽咽的哭着,涕泪横流的模样十分狼狈。 但没人对他有半分同情。 之前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只是给了他点小教训,没想到他不仅不知悔改,居然狠毒到要将他们都杀了。 幸亏是他们,如若换做普通人,岂不是要命丧于此了? 他这么嚣张,可见这种事情没少做。 孙洄见白初瑜说完了,这才缓缓起身冷冷道: “要你这条狗命,你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想牵连整个徐家,你最好老实点。” 徐青绝望的大哭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他要死了。 临死之前,他想起了父母出门前对他的叮嘱。 他们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出门在外要少惹是生非。 如果他听了父母的话,就没有这一劫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最终,徐青被暗卫拖了下去,活生生溺死在了不远处的溪流里。 全程目睹一切的徐莺莺吓的大小便失禁,哭都哭不出来。 江萧寒看着她淡淡道:“这事情虽然她不知情,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死不足惜。” 很显然将这人都抓来之前,罗刹门已经将这兄妹二人给查了个底朝天。 孙洄和白初瑜倒是不愿与一个女流之辈计较。 只让人给她松绑,让她带着徐青的尸体离开。 至于徐家,想来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毕竟株连九族的罪,只是死了一个徐青而已。 徐莺莺被松绑后,跌跌撞撞就奔向了徐青。 尽管她很怕死人,怕鬼,甚至连尸体都没见过。 但这人是她亲哥哥,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不敢怨恨孙洄和白初瑜。 因为她也没想到,她的哥哥居然会雇杀手去杀人。 且这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他们徐家惹不起。 况且,她本来以为 ,她也会没命的,结果他们把她给放了。 打发了这兄妹二人后,还剩一个夏语嫣。 夏语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即便白皙的脸上沾染了脏污,也依旧美的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子。 连徐莺莺他们都放过了,明显是无辜的夏语嫣自然不会要她的命。 孙洄直接命人给她解绑后,朝她说道:“你走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 夏语嫣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就如同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小女子无家可归,自小便孤身一人,我愿为奴为婢,请公子收留。” 孙洄眉头紧锁,实在不想惹着麻烦上身。 尽管这女子十分可怜,但他们毕竟有要事在身。 于是思虑过后便说道:“你现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何必为奴为婢,念你可怜。 赠你一百两银子,希望你以后能一帆风顺吧。” 夏语嫣十分感动,这是她这一生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 第157章 自杀未遂 但她一个弱女子,即便有银子在身又有何用?她根本就无法护好自己。 现在的她就如同一望无际的海面漂浮的一缕浮萍。 即便暂时落身于大船之上,那汹涌的波涛随时会把她拍入水底,让她身不由己。 这世间少有不对她心怀不轨的男子。 而眼前的公子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看她的眼神没有那种赤裸裸的邪欲。 而且还如此善心,让她就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声音哽咽的说道:“求公子收留,这世间险恶,偏偏我又长了这么一张惹是生非的脸。 即便公子给了我银子,我也迟早会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这些并非我所愿,我只求一个安稳的生活。 我知公子不是常人,若公子收留,我愿当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孙洄叹息了一声,看她实在是可怜,但他们有要事在身。 这种女人其实放到哪里都是祸水,但这些并不是她的错。 “你这人还惯会得寸进尺,我们不缺伺候人的丫鬟,且你不会武功,你可知我们这一路危险重重,你留下只是一个负担罢了。” 白初瑜说话倒是丝毫不留情。 虽说美人十分赏心悦目,但同样这也是一个大麻烦。 夏语嫣的心凉了半截,无依无靠的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凄惨的身世和这颠沛流离的一生,难免悲戚的哭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泪水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蓄满泪水的双眸水盈盈的,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她再次磕了一个头,隐忍着哭意的声音更加引人怜惜。 “多谢各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众人都沉默着,静静的看着她磕完头独自一人离开,而孙洄给她的一百两银子她也没要。 至于她今后的余生会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事情都解决完后,接下来就等星衍回来了。 而江萧寒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宫璃渊懒的搭理他,直接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江萧寒嘴角微抽,他这个师兄还是这么无情,但没关系,他脸皮厚点就行了。 于是他嬉皮笑脸的说道:“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别的没有,钱和人我多的是,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宫璃渊冷冷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去干什么?你这个人站着就是添乱!” “我不管,我就要去。” 江萧寒被嫌弃的十分彻底,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有这么招人嫌吗? 宫璃渊不再搭理他,而是直接回了马车里等待启程。 江萧寒朝着他的背影无赖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也答应了哈!” 而宫璃渊就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一般。 江萧寒开心的笑了,因为这就代表他师兄同意了。 白初瑜双手抱胸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嘲讽道:“怎么说你也是名震江湖的杀手组织罗刹门的门主,怎么像个无赖似的?” 江萧寒轻笑了一声不在意的说道:“无赖就无赖呗,脸皮值几个钱。” 白初瑜还真从没见过把无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不过江萧寒的性格和处事风格还真是和他这一身装扮完全不符合。 他戴着鬼脸面具,又穿着一身黑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这么不正经的人。 有了他的加入,只怕接下来的一路会更有意思了。 杀手头领满脸为难的说道:“门主,您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整个罗刹门岂不是群龙无首? 江萧寒想都没想就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罗刹门副门主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交由你全权处理。” 这么草率的吗? 那小头领都惊呆了。 江萧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能力非凡,绝对能担此重任!将罗刹门交给你,我很放心。” 小头领惶恐道:“门主您别这样,属下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因为不久前他还被江萧寒骂了废物。 江萧寒轻笑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你带着他们回去吧,给我留十个人就行了。” 那小头领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江萧寒瞪了一眼后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他到现在都还是蒙圈的状态,只能将最强的十个人留下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白初瑜还真没见过像江萧寒这般随意的人。 怎么说罗刹门也是一个势力不小的杀手组织,他就这么草率的就让别人代为掌管了,这要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岂不是要惹出大乱子?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多管闲事,不过却是打心底觉得这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而且这个罗刹门让他没有半点好感,只要收钱就杀人,根本就没有好坏之分。 江萧寒将人都打发走后,便很自来的熟的和每个人讲话,没多久就和众人混熟了。 因为他是宫璃渊的师弟,众人都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星衍终于赶着新马车回来了,马车上还塞满了各种物资。 只是,他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离开的夏语嫣。 但她已经昏迷不醒,脖子处很明显有一条深深的勒痕,外皮都已经破损,渗出了不少血。 众人迎上前,冷玄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把他带回来的?” 星衍跳下马车,语气冷淡的解释道:“路上遇到的,她在上吊,还有气。” 他并不认识夏语嫣,更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虽然他性格冷淡,但不代表他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很显然,夏语嫣离开这里以后便选择自尽了,只是恰好被星衍给救了。 虽然很巧,但她并不知道星衍会从那条路回来。 看着她脖子上那深深的勒痕,便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冷玄等人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宫璃渊更是不会管这等小事。 于是都看向了孙洄和白初瑜。 白初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洄看着夏语嫣这模样,只能先让赤木给她治伤。 第158章 决定留下 而赤木只听冷玄的。 冷玄朝他说道:“你去替她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而星衍将人带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了。 至于夏语嫣是死还是活,就都与他无关,比起他的置身事外,冷玄就显的热心很多。 赤木听话的走到了夏语嫣面前替她把脉和检查伤口。 等他检查完,冷玄便问道:“她如何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幸好救的及时,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治病救人的时候,赤木还是很严肃的。 冷玄一听没事便松了一口气,他笑道:“算你走运,遇到的是我们。” “你很关心她吗?”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侍书的说话声,但他并未听出侍书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笑着说道:“谈不上关心,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 道理都懂,但侍书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因为夏语嫣花魁的身份,她莫名就会联想到柳湘湘。 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想着冷玄是不是对所有好看的女子都会这么好。 “你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冷玄这才发现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侍书嘴硬道:“我没事!”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闻言冷玄只感觉莫名其妙,但见侍书不开心的走了,他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你怎么了啊?” 侍书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便加快了脚步去了一旁的林子里。 冷玄则紧随其后。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江萧寒咂舌道:“这两人之间一看就不纯洁!” 而其他人则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 就在这时,夏语嫣嘤咛一声苏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满脸都是迷茫之色。 她是不是死了?这里难道是地府吗? “你醒了。” 因为她是女子,除了如画,其他人都离她有一些距离。 听到如画的声音,夏语嫣疑惑的循声望去,看到众人后她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恩人这里。 一时间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更多的还是羞愤和绝望。 她并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只想了结了这条贱命,免的被人惦记,被人卖来卖去,总是身不由己。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呜呜…” 夏语嫣微微摇头,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凌乱的头发加上脖子上那醒目的伤,非但不狼狈,倒是格外的楚楚可怜。 如画无奈的劝道:“你别这么想不开,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着呢?” 夏语嫣的情绪已经崩溃,心中压抑的痛苦再也无法压制,她哭着道: “我真的活不下去,我这一辈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我不想做妾,不想做青楼妓女,不想任人摆布,可我身世凄惨,无依无靠,却长了这样一张脸……” 她哭的伤心,那如泣如诉的哭声让人闻者落泪。 “我只有死路一条才能保全清白,我孤身一人,结局只能是落入青楼楚馆等地,或被人掳去做妾……” 众人都沉默的听着她哭诉。 而她说的不无道理,她长的实在是太美了,走到街道上,绝对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如画跟着红了眼睛,因为她想起了她自己。 没跟着小姐之前,她也是被人卖来卖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她看向了孙洄,很想求情让夏语嫣留下来,但她却没有开口。 因为她明白自己的本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夏语嫣的去留,不是她说了算。 孙洄叹息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白漫雪虽然没有出面,但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注意着。 如今星衍回来了,他们差不多该启程了,但因为夏语嫣这又耽误了下来。 夏语嫣是绝对不能留下的,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而且还关乎着宫璃渊身中蛊毒的大事。 除了绝对信任的人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夏语嫣身上,所以等白漫雪走近了众人这才发现她过来了。 江萧寒一看到她就很激动。 看这不俗的气质,貌美如花的长相,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尊贵,这肯定就是他的未来嫂嫂了。 他赶紧笑着喊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嫂吗?” 白漫雪朝他轻轻颔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只是她现在不知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所以便保持着沉默。 江萧寒笑着道:“我姓江,名萧寒,嫂嫂喊我萧寒便好,或者跟着师兄喊我师弟。” 白漫雪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师弟。 江萧寒只是对未来嫂嫂很好奇,如今见到白漫雪后,便十分恪守本分的守着礼,整个人都老实了很多。 这倒是让一旁虎视眈眈的白初瑜放心了不少。 白漫雪看向了夏语嫣,发现近看之下她更美了。 这样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的话确实十分危险。 而夏语嫣一看到白漫雪便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让她十分的紧张。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别人添麻烦了,她挣扎着起来,十分歉意的说道: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 所有人都沉默着。 夏语嫣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没走两步便跌倒在地上,接着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又继续往前走。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终究是心软了,她开口说道:“等等。” 夏语嫣身形微顿,却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白漫雪看向了江萧寒,说道:“师弟,请你帮我一个忙。” 江萧寒点了点头:“嫂嫂请说。” 白漫雪本来是想让他派人把夏语嫣送回京城的。 但又怕她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于是便又想了另一个法子。 “让她暂时先去你们罗刹门吧,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带她回京城。” 江萧寒瞅了瞅夏语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夏语嫣热泪盈眶的看着白漫雪,她知道,她这次是真的遇到好人了。 而她以后也不用四处漂泊,被人卖来卖去了。 她激动的跪在白漫雪面前,哭着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收留。” 随后江萧寒便派了一个人送夏语嫣回城。 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已经不早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便要黑了。 于是他们便决定明日一早再出发。 第159章 爱闹脾气 而此时不远处的林子里。 侍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杂草摆弄着,她低垂着头,嘴巴翘的老高,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冷玄站在她的面前,急的抓耳挠腮,这好端端不知道怎么又不开心了,问她她也不说 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又没有读心术。 “你又这样,姑奶奶,你有话直说行吗?我都要被你折磨疯了。” 侍书生着闷气,随手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乱戳,就是不搭理冷玄。 冷玄重重叹了一口气,跟着蹲下,他低着头去偷看侍书的表情。 见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模样倒是有点可爱了,他一个没忍住就轻笑出声。 侍书本来就气,这下更生气了,她瞪着冷玄,语气不是很好。 “你笑什么?” 一触及侍书那幽怨的眼神,冷玄飞快收敛笑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有点可怜。 “没笑什么,你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你就是个笨蛋!” 侍书气的忍不住骂道。 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他还不明白,真的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冷玄被骂的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委屈道:“是是是,我是笨蛋,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侍书只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她总不可能去质问冷玄,是不是觉得夏语嫣很好看,所以才那么关心她。 是不是看到夏语嫣就会想到柳湘湘,他和柳湘湘关系是不是不一般。 “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傻瓜,你自己又要生气,又不说出来,只能闷在心里自己难受。” 侍书赌气道:“难受就难受,关你什么事。” 她这气话一出,倒是将冷玄伤的胸口闷闷的难受。 但不管内心再如何难受,他也不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发脾气,给她甩脸色。 他只能失落的起身,淡淡道:“你不说,那我走了,你自己待会吧。” 侍书闻言心中莫名委屈,她咬着下唇没好气道:“那你走吧!” 其实她心里还是希望冷玄能留下来的,她也知道她这样不好,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赌气的说完,她只听见面前的人脚步声逐渐走远,接着就没了动静。 她赶紧抬头张望,还真没了冷玄的身影。 她委屈的红了眼睛,骂骂咧咧道:“还真走了,真是个混蛋,呜呜呜……” 她难过直抽噎,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好讨厌现在的自己,爱哭、小气、爱耍小脾气…… 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可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冷玄之后,情绪便完全不受控制了。 “别哭了,再哭就成丑八怪了。” 侍书哭泣的声音一顿,蓦的抬头,却见离开的冷玄正站在她的面前。 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真是拿你没办法,骂又骂不得,说又说不得,真想揍你一顿。” 侍书此时心中却是喜滋滋,他还在,她就感觉到了在乎。 她冷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那你揍啊!” 冷玄再次蹲了下来,低声说道:“你揍我吧,揍完了我就不准生气了,别打脸就行了。” “滚,谁要揍你。” 侍书好气又好笑,只能强忍着笑意。 冷玄看着她这闹小脾气的模样,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听着这温柔宠溺的声音,侍书脸红了红,一下子拂开他的手,却是心慌的格外厉害。 她依旧气呼呼道:“就生气,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就不告诉你。” 侍书心情好了很多,朝冷玄挑了挑眉,得意的走了。 冷玄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直接轻笑出声,女人的脸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他们回去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准备食材了。 现在距离晚膳时间还很早。 看见他们回来后。 江萧寒第一个调侃道:“哟,你们俩去谈情说爱终于舍得回来了。 ” 侍书只感觉臊的慌,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低着头就跑到了马车旁躲了起来。 冷玄倒是笑呵呵的,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江萧寒调侃道:“哄好了?” 冷玄走上前叹息道:“暂时是好了,只是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你居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江萧寒表示很惊讶。 冷玄疑惑的看向他,问道:“我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 “哈哈哈哈……” 江萧寒拍手大笑,仿佛听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的笑话。 直接把冷玄都给笑懵了。 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连一旁的孙洄和白初瑜等人都知道侍书是为什么生气。 结果冷玄他自己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着冷玄那满头雾水的模样,江萧寒他们笑的更欢了。 直到笑够了,江萧寒才朝冷玄说道:“你看不出来,她是在吃醋吗?” 冷玄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她吃什么醋,我又没做什么。” “哈哈哈......” 江萧寒再次大笑了起来。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冷玄这么迟钝的人。 他走上前拍了拍冷玄的肩膀,忍着笑意说道:“你这么迟钝,只怕以后还有得哄了。” 说完他就走了,也没跟冷玄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冷玄只能自己去琢磨。 虽然他在感情上很迟钝,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很快就想到了一点眉目。 于是他特意去找了侍书。 侍书别扭又羞涩,但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想问的话。 而冷玄也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冷玄确实和柳湘湘很熟悉。 因为醉梦楼是宫璃渊的产业,而柳湘湘也算是他们暗卫里的一员。 他们自然是很熟悉的,认识了最少也有十年。 解开了心底的疙瘩,侍书整个人都开心了。 她和冷玄之间,总算是没有什么隔阂了。 此时太阳缓缓朝西山而去,阳光没那么强烈了,天边渐渐晕染开一片晚霞,格外好看。 白初瑜和孙洄两人决定去附近的山林里打猎,为晚上加餐,星衍则继续捕鱼。 江萧寒待着无聊,宫璃渊又不搭理他,他便跟着他们一起去打猎了。 第160章 烤肉聚会 附近山林密集,别的没有,小动物倒是多的是。 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运气好点的话,还能抓点大的动物,只不过肯定是要走远点进入深山。 江萧寒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猎到的动物多。” 孙洄向来稳重,所以他自然不会接话同意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白初瑜则直接说道:“你好歹也是罗刹门的门主,怎么这么幼稚?” 江萧寒大笑道:“幼稚?人生在世不就得随意洒脱,无拘无束,比赛狩猎而已,怎么就幼稚了,开心就好了嘛。” 他大笑着,飞快钻入了林子里,身影快到只能看到一个虚影。 他的性格确实很好,不会让人反感讨厌。 白初瑜和孙洄也被感染,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入了林子里。 其他人也没闲着。 冷玄和侍书负责烧火煮饭,炒点小菜。 而星衍则又下了水,抓了不少鱼,如画跟着他在河边处理抓好的鱼。 她手脚麻利的刮去鱼鳞,再开膛破肚处理掉内脏。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可视度越来越低。 众人点燃了火把,散发的光亮照亮了这小小的天地。 捕猎的人去而复返,收获十分不错。 但嚷嚷着要比赛的人反而是输了,江萧寒一共就抓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明明是去打猎的,倒像是去玩了一圈刚回来。 而孙洄和白初瑜反而是拼死拼活的累的不行,弄了不少野鸡兔子,还猎了一头野猪。 这些猎物,他们吃上十天半个月都吃不完。 这狩猎弄起来就像是上瘾一样,停都停不下来,一直弄到累的没力气了,他们才回来。 看着满地的猎物,江萧寒背着手笑嘻嘻的说道:“哇,你们赢了,可真厉害。” 孙洄深深的拧着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你就搞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白初瑜盯着江萧寒脚边那三只孤零零的猎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江萧寒笑道:“是啊,够吃就行了,这两只兔子炒一盘麻辣兔肉,这鸡炖一锅汤,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白初瑜却莫名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和孙洄两个人是在搞笑吗? 他生气的质问道:“不是你说的比赛吗?你这是在耍我们?” 江萧寒很是无辜的说道:“对,我是说比赛,可是你们不是说我幼稚吗?我就以为你们不比了。” 白初瑜顿时无言以对,孙洄更是没话说了。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河里洗个澡,一身臭汗,别搭理这个家伙了。” 白初瑜摆了摆手,不想再和这家伙掰扯了。 拉着孙洄就走向了不远处的河边。 而江萧寒嘴角笑意未变,面具下的深瞳里却是闪过了一抹狡黠。 等孙洄和白初瑜走后,他便朝众人招呼说道:“来来,准备一下,今晚吃烤肉宴了。” 冷玄和侍书便上前挑了几只肥一点的鸡和兔子,准备拿去河边拔毛处理。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而待在马车里的宫璃渊和白漫雪,俩人正做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坐修习内力。 这漫长的路程,努力修炼的话也能提升不少实力。 但在马车行驶的途中,白漫雪还是无法专心入定的。 她想,她会慢慢克服这个困难的。 此时他们离开京城已经好几天了。 而白漫雪留给白秉正的信白秉正也看到了。 得知所有的一切,他自然是气的不行。 如果他知道宫璃渊是这种情况,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女儿与他订婚。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万事已经成了定局,他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天彻底黑了下来。 晚上的郊外一片漆黑,凉风习习,树影摇曳,那落在地上的倒影就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 再伴随着几声古怪的虫鸣,就更加阴森恐怖了. 洗完澡回来后,孙洄便让人将几辆马车驱赶着围成一个圈。 又用了马车上特意携带的挡风帷幔围着挂了起来, 风瞬间小了很多。 火堆燃着的火焰安静的燃烧着,没有再四下乱舞。 烤肉的香慢慢飘上空中,引的人垂涎三尺,火堆上滋滋冒油的各种烤肉让人直咽口水。 撒上芝麻孜然辣椒面,这香味谁不迷糊。 白漫雪正入定着,但那源源不断的香味就往她鼻尖钻,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她只能从入定中清醒,而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下了马车后,她这才发现今晚的晚膳格外丰盛。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倒也是十分惬意。 “小姐,奴婢正准备去叫您用膳呢。” 一旁已经摆放了一个小桌子。 这是马车上用的,不是很大,却足够白漫雪一个人用。 小桌上放着小碟子,上面是切好的烤肉,还有各种菜,一碗白米饭等。 白漫雪落座后便与众人一起吃了起来。 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像她这么优雅的。 他们都是用手拿着烤肉啃,满手都是油渍,但却格外畅快。 地上摆着几个铁锅,里面是各种乱炖。 虽然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但这样吃起来却是格外的有滋有味。 “如果再来上一壶好酒,那就完美了。” 江萧寒十分惬意的抱着一只烤鸡啃着,嘴角流油的模样非但不狼狈,倒是格外洒脱随性。 白初瑜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明天还赶路呢。” 江萧寒哈哈大笑,随身解下了一个小酒壶,笑着道:“不配酒实在无趣,如果我醉了。 你们就别管我了,走就是了,我自然会追上你们。” 看着他小口抿酒大口吃肉的惬意模样,其他人馋的直咽口水。 白初瑜忍不住骂道:“你这家伙老是不干人事,你这样很容易挨揍知道吗?” 江萧寒嘴角上扬,笑道:“那倒不至于吧,又没人强迫着不让你们喝。” 白初瑜直恨的咬牙切齿,为什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好酒好酒,大口吃肉,配点小酒,爽快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江萧寒喝一口便砸吧砸吧嘴,让人馋的不行。 第161章 到落霞镇 白初瑜只能发泄般的恶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鸡。 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吃着挺美味的,现在吃着却食之无味了。 孙洄冷玄等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只有江萧寒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流油,而且他的食量还不小。 他自己抓的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这让孙洄和白初瑜更加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他们两个现在就像是冤大头。 “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些烤肉多香啊,外酥里嫩,鲜嫩多汁!” 江萧寒一边说着,又咬了一大口烤肉,喝了一大口酒。 他酒壶里的酒早就喝完了,然后又让人给他取了一大坛。 “我吃饱了。” 白初瑜将没吃完的烤肉扔回了盘子里,然后就气走了。 “你是有心事吗?居然吃这么少?”江萧寒看着他起身离开,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 白初瑜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于是忍不住回头,瞪着江萧寒骂道: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戴面具了。” 江萧寒好奇的问道:“为啥啊?” “因为你太欠揍了,如果你不戴面具的话,你的脸都没机会消肿。” “这都被你知道了!” 江萧寒一开口就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 冷玄等人想笑不敢笑,憋着的感觉是真的难受。 “宸王殿下这么嫌弃你,也是有道理的。” 白初瑜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令他抓狂的人。 江萧寒没忍住轻笑出声,朝他挑衅的勾着唇,也不说话,依旧惬意着吃着烤肉喝着小酒。 “我要掐死你,你给我等着。”白初瑜实在是忍不了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而江萧寒吓的跳起,手里的酒坛子却是稳稳当当的端着,一滴酒没撒。 “你,你这家伙别乱来哈。” 孙洄一把拉住白初瑜的手,无奈道:“好了别闹,来者是客。” 白初瑜忍了又忍,压下心头的火气,这才转身离开。 江萧寒双眸里满是玩味,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而他的加入虽然经常闹的一行人鸡飞狗跳,但确实是让众人在漫长的路程里不会那么无趣。 一顿晚膳众人都吃了个尽兴。 剩余的一些野味全都装入了马车里,如今天气渐凉,倒是可以留好几天。 经过了几天的适应,白漫雪已经习惯了周折劳顿。 众人都休息后,她独自一人出了马车,开始修习轻功。 到了后半夜,月上中天,月光皎洁明亮,为世间万物铺上了一层柔光。 她独自来到了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有了新的想法。 她找了一根绳子系在腰间,令一头结结实实的绑在河边的树上。 接着就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水中。 有内功护体,她倒是没有觉得冷,接着她借着水的冲击力,运气内力直往上冲。 水的冲击力越强,便对她越发有助力。 刚开始她寸步难行,甚至好多次差点被冲走,幸好有绳子拉扯着。 她的一身白色长裙已经湿透,头发更是湿哒哒的贴在脸上。 在月光下,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朦朦胧胧的美,清冷孤傲如同水中的一条美人鱼。 白漫雪抿着薄唇,一脸坚毅,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击着身体,她依旧不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刚开始的毫无抵挡到寸步难行,又到如今的艰难前进。 慢慢的,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水的冲击力渐渐变的可有可无。 苦熬了几个时辰后,她不仅感觉内力得到了提升,轻功也是更上了一层楼。 等天快亮的时候,她这才回了马车,换了干净衣服。 天一亮,一行人便整装待发,简简单单吃了一顿早膳便启程了。 这次要在路上走三四天才能到下一个城镇,所以这些天他们都要在野外渡过。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几个人,偶尔能遇到一两个行人都是不错的了。 就这样平静的赶了两天路,大概在今日下午左右,他们就能到下一个城镇了。 孙洄向众人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个城镇叫落霞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水。 清晨登上当地最高的山,便能见到连绵的山云雾缭绕,犹如仙境,隐隐约约中可见坐落其中的村庄城镇和阶梯式的稻田。 还有远处那犹如一面大镜子似的汪洋河流。 待太阳升起,阳光明媚照耀下,水面熠熠生辉,从高处往下望,那便是一副绝美的山水画。 最美的时候便是傍晚,晚霞晕染天际,五光十色的暮云勾勒出一副优美的画卷。 只是再美也只是近黄昏,转瞬即逝,但却是令人流连忘返。 此地最高的山叫落霞山,山上有一座极其灵验的庙,叫白露寺。 附近香客络绎不绝,如果登山游玩,倒是可以去小住一夜,因为那里的斋菜也是一绝。 听完孙洄的介绍,众人便多多少少有点向往。 这个落霞镇应当是一个民风淳朴,生活气息浓郁的地方。 只是当他们进入落霞镇后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场景。 街道两旁不像寻常街道上全是摊贩,而是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的难民。 入眼皆是一片悲戚,耳边全是呜呜咽咽的哭泣和哀嚎,还有许多半死不活的人瘫坐在地上,看起来格外的凄惨。 白漫雪脸色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瞧,眉头紧蹙着,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前世也没听说南靖哪里发生过什么天灾人祸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 而孙洄走南闯北,大概便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年风调雨顺,没什么天灾人祸,倒不至于是干旱或者什么导致的饥荒。 根据这落霞镇的地理位置推断,很有可能的就是发生了河岸决堤,导致了水患。 可每年朝廷都是拨下大量款项来修建堤坝,虽然如今正值雨季,可并没有下暴雨。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难民? 宫璃渊身为当朝宸王,即便他不爱那皇位,可这也是他在边关浴血奋战所要拼死保护的百姓们。 看到这等场景,他是最难受的。 他当即吩咐道:“冷玄,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162章 隐瞒水患 冷玄领命去了路边打听情况。 原来还真是河流决堤导致无家可归的难民。 他们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由于靠近河流,又是在下流,堤坝一旦决堤,他们首当其冲遭受冲击。 而前几天下了几天的大雨,导致水势变大,按理来说,这点雨量不至于让堤坝决堤。 可却还是发生了这等祸事。 聪明人便能想清这其中的缘由。 如果官府能每年加固堤坝,且不偷工减料,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这些人都是幸存下来的村民,还有很多被水冲走的。 据一个村民讲述,现在洪水虽然已经退了,但他们的家全都已经毁了,村里摆满了草席和死人。 官府不仅没有安置他们,甚至都没有给他们搭建一个暂时遮风避雨的地方,他们只能露宿街头。 很多人其实没有死在洪水中,而是饿死冷死病死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可官府甚至将闹事的人给打死了,他们便不敢再闹了。 好在城中有不少善人时不时施粥救济,他们才不至于全部饿死,可这也是杯水车薪。 许是为了做做样子,官府一天便也安排了一次施粥,可一锅粥都见不到有几粒米。 百姓们苦不堪言,再加上这落霞镇距离其他城镇又较远,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只能在这里苦熬着。 如果要离开这里,只怕还没走到别的地方就死在半路了。 冷玄脸色凝重的问完全部情况后,便赶紧去禀报了宫璃渊。 可就这一会的功夫,他们的马车前就已经围满了乞讨的难民。 他们这一行人看上去就非富即贵,难民们见到他们,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马车外全是乞讨声和哭声,让人听着都心生不忍。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 “给点吃的吧,求你们了。” “孩子快要饿死了,给孩子一口吃的吧。” ……… 一行人心情十分沉重。 尤其是宫璃渊,脸色阴沉如水,深邃的冷眸里满是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 地方父母官就这么草菅人命,把百姓不当一回事的吗? 堤坝决堤,是因为贪污了加固堤坝的银子。 灾祸发生后,不想着补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甚至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上报朝廷,只想着瞒天过海。 这才刚到的第二个地方,离京城还不是很远,其他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岂不是更加不堪? 宫璃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即将爆发的火气压制住了。 另一辆马车里,白漫雪却回想起了前世的另一件事情。 虽然近些年没有发生天灾人祸。 但她隐约记得,再过不到半个月,有个地方出现了瘟疫,死了很多很多人。 但幸好发现的早,直接将那个发现瘟疫的几个村子给封死了,这才没有让瘟疫传播。 只是那几个村子的人全都无一生还,最后还将这几个村子全都烧了干净。 其实细思极恐。 如果当地官府隐瞒了水患的事情,死了那么多人,他根本瞒不住。 为了填起这个窟窿,他就可以谎报说是有了瘟疫,这样突然死了这么多人就说的过去了,最后还毁尸灭迹了。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是真的有了瘟疫。 水患死了那么多人,尸体如果没及时处理,那是最容易滋生瘟疫的。 不然怎么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不是一两条生命,这是几百条人命,而且还都是无辜的百姓。 “小姐,那个孩子好可怜,奴婢这里还有半张饼子,奴婢给他送去吧。” 侍书满眼不忍之色,说着就要从怀里掏出纸包。 闻言不等白漫雪制止,如画就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你疯了,这里这么多难民你帮的过来吗?到时候全都一拥而上,不得把我们活撕了。” 侍书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白漫雪接话道:“如画说的没错,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要是难民们一拥而上开始哄抢,他们都没办法抵抗。 总不可能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动手吧。 “先离开这里,找个客栈落脚。”孙洄当即便下令朝众人说道。 而其他人也是很理智,虽然十分的同情,但却是什么都没做。 难民们没尝到甜头,自然不会起骚乱。 最关键的是白漫雪这行人虽然看起来非富即贵,但他们也不敢随意招惹。 因为白初瑜这些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人又长的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虽然整个镇上难民很多,但商铺店铺客栈什么的都还是正常营业。 他们都是没受到影响的普通百姓。 找了一家客栈后,他们便放置好了行李,这才聚在了一个房间里议论这件事情。 由于现在外面混乱的很,冷玄还特意留在客栈后院看守行李。 这个落霞镇虽然离京城不是很远,但地势险峻,三面环山,倒是有点偏僻,来的人少的可怜。 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传出去。 宫璃渊特意服了压制蛊毒的药,这才和众人坐到了一起。 这是出门以来,白漫雪和宫璃渊第一次碰面。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没心情谈情说爱,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这件事情他们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宫璃渊身为宸王,更加不能置身事外。 白漫雪心事重重,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大家她脑海中关于前世的那些消息。 这就是她的痛苦之处,明明她什么都知道。 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的未卜先知会让人把她当做怪物。 其实她前世并没有很关注这件事情,只是听到了一点点流言蜚语。 而且瘟疫很快得到控制,所以就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这件事情也就很快过去。 如果不是恰好经过这个地方 ,她都不会想起这件事情。 这时,白初瑜提意道:“不如派人回京城禀报皇上吧。 宸王殿下本来就是借着体察民情离开的京城,这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不可以。” 白曼雪当即就否定了这个决定。 第163章 赈灾计划 她的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以至于众人都看向了她。 这件事情禀报回京城确实是没错的。 但白漫雪的顾虑是,只怕不等京城派人来,这些难民们就已经遇难了。 毕竟从这里去往京城,最快也要四五天,往返再加上准备,可不得十天半个月。 到时候即便这里的官府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可遇难的百姓们也还是回不来了。 “妹妹,你怎么了?” 白初瑜见她整个人奇奇怪怪的,便忍不住关心的问了一句。 白漫雪袖中的双手紧握在一起,神色很快恢复淡然,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没事,我是怕等朝廷派人来,这些百姓们就已经挺不住了,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 而且,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这官府完全不管事,只怕再不及时做措施,会出大乱子。” 她能提醒的只有这些,她无法告诉他们,半个月可能就有一场瘟疫。 “表妹说的没错。” 孙洄当即赞同了白漫雪所说的话。 而她所说的宫璃渊也考虑到了,只是他觉得白漫雪的反应有点奇怪。 这种怪异的感觉和前几次是一样的,已经有好几次了。 从她莫名的变化,莫名的喜欢他,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知晓那些属于他的产业开始,还有上次重阳登高…… 每当这个时候,宫璃渊就会很不安,有种虚无缥缈,不受控制,无法预料的感觉,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在她身上好像有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白漫雪思索片刻后提议道:“先派人回去禀报,我们得留下安顿好百姓,还有水灾后的那些尸体,全部都要集体焚烧处理。 而那些洪水冲击过的村庄,暂时也不能让他们回去了。” 孙洄蹙眉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安顿那些百姓?而且一时半会的什么能用物资都没有。” 且单靠他们这几个人也是不现实的。 白初瑜脾气暴躁的说道:“这还不简单,亮了身份,找那地方父母官去,敢不遵从命令就直接杀了他们。” “你说的倒是简单,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们要是直接哭穷,拿不出一分钱,你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再说了,你说你是谁就是谁了,人家要是不信呢。 而且就我们这几个人,他也知道他死罪难逃,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到时候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江萧寒十分好笑的看着白初瑜,觉得他有时候暴躁起来真是傻的可爱。 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他们都已经敢做欺上瞒下的事情了,还怕再多干点掉脑袋的大事吗? 白初瑜烦躁的瞪着江萧寒,不耐烦道:“那你说怎么办。” 江萧寒双手抱胸,不紧不慢道:“我自然是有法子的……” 只是他话说一半又不说了,真的是急死人。 这时候宫璃渊开口了,他淡淡道: “你别废话了,赶紧回花卉镇把你的人召集过来,再准备好救济灾民们所需要的物资。” 罗刹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花点钱赈这么点小灾自然是不足挂齿。 而罗刹门的总部就在花卉镇,当然在京城也有一个较大的据点。 因为花卉镇人流广,又是着名的烟花之地,所以平时江萧寒都是待在花卉镇上。 江湖势力虽然朝廷没有明令禁止,但如果太猖狂的话,还是很容易被针对。 其实关于江湖上流传的那些关于罗刹门的说法都过于夸张了。 不过按照江萧寒的性格,如果皇帝不出重金,也确实是请不动他们。 江萧寒只有面对宫璃渊的时候才会正经下来,他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我这就去吩咐人去召集杀手,把所有人都通知过来。” 有足够的实力在,他们就可以直接掌控落霞镇的官府了。 寻常人快马加鞭在两镇之间来回可能要七八天都不止,但杀手们不需要。 轻功施展到极致,只需要两三天,而这已经是最快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 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只要不打草惊蛇就不会出大乱子。 舟车劳顿几天,一行人全都十分疲惫,如今心急也没用,只能先休息。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出了房间,因为知道宫璃渊和白漫雪很久没见面了。 如今这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了,自然得让两人说说话。 慢慢的房间里只剩下白初瑜,孙洄,还有宫璃渊和白漫雪。 这两人的动作慢的像是蜗牛一样,满脸都是不情不愿,但再慢还是得离开, 白初瑜盯着宫璃渊,眼里满是不爽,话说自从他和他妹妹订婚后,他就越看他越不顺眼了。 他警告道:“我们就在外面守着,你可不准占我妹妹便宜。” 白漫雪脸红了红,娇嗔道:“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就是说会话。” 宫璃渊依旧坐在那里,整个人不动如山。 白初瑜和孙洄虽然磨磨唧唧的,但还是出了房间,不过他们都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真的守在了外面。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几日未见,不知道为什么,白漫雪却突然羞涩的不敢看他。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小别胜新婚,但这么一想,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而宫璃渊内心也是欢喜的,可其实他还是想问问。 她刚才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能作罢。 两人安静的坐了好一会,白漫雪这才率先开了口。 “你别担心,这件事情肯定会解决好的。” 白漫雪知道他肯定是心系百姓的。 即便前世今生,他从未表露出来过,甚至将皇位拱手让人。 但她却知道,每个在边关誓死战斗的将士和将军,为的都是国家和百姓。 “我不担心,但是我担心你。” 宫璃渊想了想,还是打算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白漫雪一下子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宫璃渊便看着她问道:“你刚才不对劲,你怎么了?” 白漫雪神色一僵,只一句话她就知道宫璃渊问的是什么。 只是,这件事情还是太过于匪夷所思,她不敢说。 第164章 永远信你 虽然宫璃渊对她的心不用怀疑,可她也还是害怕。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过于惊世骇俗。 其实她曾经除了害怕他不能接受之外,她还怕他嫌弃自己。 毕竟前世自己嫁过人了,还生了孩子,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瞬。 临死前她那般狼狈,他都从未嫌弃过自己,现在又怎么会嫌弃呢。 见她沉默,宫璃渊便不再问了,只是说道: “不想说便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但我永远信你。” 白漫雪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永远信你这四个字重重落在她的心上,让她一时间情绪上头,格外感动。 甚至很想不顾一切的将所有事情都对宫璃渊坦白,但最终还是胆怯战胜了冲动。 她知道宫璃渊此时肯定是起了疑心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继续疑心吧,多疑心一点少疑心一点都无所谓。 于是她将关于这场瘟疫有可能是阴谋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不管宫璃渊能不能接受,能不能理解,反正她一股脑全说了。 事关几百条无辜百姓的性命,不能出一点差错。 宫璃渊确实是震惊了。 半个月后即将发生瘟疫? 有可能是水患导致的,但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因为瘟疫还未发生。 但有可能是阴谋,因为水患死了很多百姓,这样一来,突发瘟疫死了这么多人就可以将这事情掩饰下去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她岂不是能未卜先知? 白漫雪咬着下唇,神色复杂又紧张,她弱弱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宫璃渊看向她,想都没想就说道:“我相信你。” 什么不用考虑,他无条件相信。 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不管有多荒谬,只要她说的,他都信。 而他的信任让白漫雪再次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未卜先知多离谱啊,可宫璃渊居然直接信了。 宫璃渊感受着她炙热的眼神,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温声道: “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白漫雪十分感动的说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亦是信你。 虽然有些话我现在还说不出口,但我永远不会害你。”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只剩温情脉脉。 短暂相处交心后,彼此都心安了。 尽管不舍,可宫璃渊还是朝着她说道:“天色不早了,回房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起身送白漫雪出去。 一打开门,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因为门口站着两个门神似的人,正是孙洄和白初瑜。 白漫雪满头黑线,十分无奈道:“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孙洄理所当然的说道:“等你啊,不然他欺负你怎么办?” 白漫雪无语扶额,都不想搭理这两个人了,直接一个人回了房间。 真的是又气又好笑,难不成她和宫璃渊还能做些什么不成? 回房后她先去沐浴,沐浴这才让人送了晚膳来房间,吃完后便开始打坐修习内力。 而宫璃渊得到关于这场水患的消息后依旧没有休息 。 而是让人去查了一下关于这落霞镇的具体情况。 经过调查得知。 这次受灾的有三个村庄,将近三百户人家,七百多个人。 决堤是在半夜,水患发生后,死了三百多人,而幸存的这些人还是一个叫许重的小县长提前通知才救下的。 如果不是他,只怕这些百姓全都会无一生还。 而他早在一天前就四处奔波,通知村民们暂时转移,说河岸有可能决堤。 但大部分人还是不信他,因为这河岸都几十年没决堤过,这么点雨量怎么可能会承受不住。 且每年官府还会加固堤坝,所以他们就更加不当一回事,可就是这么一次不听劝,他们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这落霞镇的知府名唤曹志华,于七年前上任,在任期间很是平庸,但一直中规中矩并未犯什么大错。 不过有一点,这点雨量确实不至于决堤。 且如果他们按照朝廷每年拨下的银子来修缮加固的话,一般是不会有事的。 而这个许重,能提前通知百姓们转移,就说明他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于是宫璃渊朝调查的隐卫问道:“这个许重现在在哪?” 隐卫如实禀报道:“失踪了,水患发生后他就人间蒸发了,没人再见过他。 有人说,很有可能被水冲走了。” 宫璃渊眉头紧锁,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许重能提前去通知百姓,救下这么多人,那肯定是一个极其负责的父母官。 现在莫名失踪了,倒是极有可能被人给谋害了。 宫璃渊当即就冷声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此人的踪迹。” 目前打探了这么多消息,这是唯一一个在这场水患中为百姓们做了事情的父母官。 接着,隐卫又禀报起了其他事情。 那就是这落霞镇内,真正给了难民们帮助的大家族们。 不管哪个地方,都会有豪门世家,这落霞镇自然也不例外。 目前施过粥的有七八户人家,这几户人家都是这里有头有脸的家族,非富即贵。 不管是为了博善名还是真的在做好事,至少他们是付出了行动。 而其中人人夸赞的是一户姓张的人家,没有难民前,这户人家的家主就已经是修桥铺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了。 而从这水患发生后,他更是日日都设了粥棚。 这些难民们能坚持下来,多亏了他们的善心。 但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毕竟几百人呢,谁能养的起。 大致了解后,宫璃渊便暗暗将这些都记下了。 另外隐卫还禀报了几个当地欺压百姓的家族。 很不巧,其中就有一户就是这知府夫人的娘家。 这户人家姓王,仗着与知府是姻亲,平时欺压百姓算是小事了。 而这王家公子更是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平时在这城内简直就是一个恶霸。 这就是典型的官商勾结。 尽管知道这种事情都是寻常,可宫璃渊心中还是十分气愤。 他们远在京城,四下皆是繁华,没有战争后,人人歌颂太平盛世,可实际上,很多百姓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第165章 王家公子 如今既然遇上了,自然就不会坐视不理。 等这事情尘埃落定,自然该罚的就要罚,该赏的就要赏。 宫璃渊朝隐卫吩咐道:“继续盯着这几户人家,还有官府的一举一动。” 隐卫领命退下了。 宫璃渊走向了窗口打开了窗户。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乌云遮月,天阴沉沉的。 街道两旁挂着昏暗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摆,灯光摇曳,照亮了一地的悲惨。 难民们三三两两窝成一团,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忍受寒风的侵袭。 宫璃渊紧抿薄唇,下颚线绷的很紧,还要再等几天他才可以安顿好这些百姓。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一夜其实众人都没怎么睡好。 他们躺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可一墙之隔外,那些百姓们只能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又冷又饿的缩在寒风里。 这一夜又一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在不管夜多漫长,太阳总会照常升起,将阳光散满大地每个角落。 天刚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晕染了天际,苦熬了一夜的难民们一早便朝一个地方聚集,那就是张家的施粥棚。 施粥棚早晚各施粥一次,一直没有间断,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张家家主张行业站在粥棚旁亲自看着下人们施粥。 难民们虽然饥饿难耐,但还是很有序的排着队,且纷纷朝张行业投去感激的目光。 张行业身宽体胖,挺着个大大的肚腩,面对难民们的感激。 他只是笑着点头回应,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十分的和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现世的弥罗佛。 但他身旁的管家却是一脸愁容。 “老爷,家里仓库的米最多只能再坚持三天,夫人已经气回娘家去了,您要是再坚持救济这些难民,夫人就不会回来了。” 张行业摆了摆手,笑容未变。 “没事,米没了再买,再坚持一下吧。” “老爷,您说你这是为什么呀,官老爷都不管,我们管又有什么用。”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那个老和尚说的对,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虽然福未至,但祸已远离。 就当是积德吧,为下辈子积德,我这辈子富庶说不定也是上辈子积了德,总之不是坏事。” 管家无言以对,只觉得他家老爷真是魔怔了,而他这些话,全都被隐卫转达到了宫璃渊耳朵里。 张家家底殷实,是落霞镇有名的大户,而张行业继承家业后,几乎是将张家三分之一的家底用来行了善事。 他的夫人对此很是反对,所以夫妻俩关系并不好,经常吵闹。 但张行业依旧我行我素。 而两人名下只有一子,但却是个不爱经商的,只爱舞文弄墨,却又一事无成。 大家都说这张家在这两父子手里要败光了。 当然,流言蜚语也只是流言蜚语,张家这些年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也不至于败光。 而张行业施的这些粥虽然不足以饱腹,但也是让难民们得到了一丝希望。 正当施粥正常进行时。 一个嚣张男子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他身穿一身华服,但是身材消瘦,脚步虚浮,眼下更是泛青,一看就是一个被救色掏空了身体的酒囊饭袋。 百姓们见到他却是很害怕,就连张行业都变了脸色,他就是无恶不作的王家公子王乐之。 “哟,张叔,还施粥呢,你说你喂这群刁民有什么用,还不如喂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呢。” 他一开口就十分嚣张,恶毒程度足以引起民愤。 但他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却是没人能拿他如何。 估计是知道自己很容易挨揍,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人。 张行业挤出一丝难看的笑,上前说道:“王公子怎么来了,这里乱的很,要是磕着碰着了就不好了。” 这王乐之的亲姑父就是当地知府曹志华,所以几乎没人敢惹他。 他现在只希望能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王乐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离开。 他笑嘻嘻走上前,拍了拍张行业的肩膀,笑道:“张叔我来给你帮忙呀,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张行业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他只能陪笑着,不停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流下的冷汗。 “王公子真是说笑了,您这身份,怎么能来这里帮忙。” 王乐之很享受他的奉承,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打算就此离开。 “没事没事,张叔你歇着吧。” 说着他就背着手走到了大锅前,查看着锅里的粥,接着便咂舌道: “这粥不错,就是缺少点什么……” 张行业疑惑道:“缺什么?” 王乐之嘿嘿一笑,从小厮手里抢过了勺子,朝张行业呲牙一笑。 “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行业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想上前去说点什么,但却被王家的护卫给拦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王乐之,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好事。 只见他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着,脸上挂着坏笑,一双眼睛里满是玩味。 他四下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盯着他的难民们,脸上的笑越发猖狂。 “我给你们加点料,这样你们就能吃饱了。 据说饿极了的人,什么都吃的进去,这样的话,那些不是很饿的就不会来和你们抢粥喝了。” 王乐之一边说,一边用勺子在地上舀了些沙土放进了锅里。 一锅好好的粥就这样毁了。 张行业的心在滴血,他气的嘴唇都在颤抖。 难民们更是哭的哭,气愤的气愤,却是没人能拿这个王乐之如何。 王乐之哈哈大笑,猖狂得意至极,他将勺子丢回了锅里,哼着歌走了。 小厮一脸肉疼的将浮在表面上的沙子弄掉,可这锅粥还是不能喝了。 张行业叹了一口气,下令道:“这锅粥不能再喝了,撤下去,重新熬一锅。” “是,老爷。” 说着下人们就要把粥抬走。 这时有人说道:“没事张老爷,我们喝,有的喝就不错了……” “对,我们喝。” 第166章 县长夫人 众人纷纷附和。 现在是什么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所以他们并未有太多的要求。 张行业看着那锅满是沙尘泥土的白粥,心中满是不忍。 他抹着泪哽咽道:“不能吃,这不能吃啊,这都是沙子怎么吃……” 他一直在努力,努力着,可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这场灾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这么多条人命,难道就要看着他们这么消散吗? 他知道他这施粥的行为已经被官府那群家伙盯上了,而今日王乐之的到来就是警告他。 如果他再继续救济这些百姓的话,只怕他也会被针对了。 就像是许重县长,他现在已经失踪了,也许有一天,他也会莫名失踪。 最终,这锅粥还是没有被倒掉。 张行业于心不忍,又叫人再多熬了一锅。 看着这些可怜的难民们,他重重叹息了一声,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呢喃道: “这落霞镇的天,什么时候能放晴呢……” 没人能回答他的话,只是他的脸上再不见半点笑意。 与此同时,客栈里。 影卫刚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禀报给了宫璃渊,宫璃渊冷着脸,眸子满是晦暗不明。 略微思虑之后,他朝影卫低声吩咐了些什么,影卫立即领命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白漫雪等人都安静的待在客栈里,尽量降低他们这一行人的存在感。 而这落霞镇的人也只把他们当做路过的商人,并未把他们当回事。 至于这水患的事情,寻常人谁没事去管这闲事,尽管会有人好奇,但一般也只会觉得官府自有定论。 况且这落霞镇因为地势原因本就偏僻,一般倒是没什么人会来,所以这官府才敢做这种事情。 而白漫雪他们则是为了少走些弯路,这才走了这里,因为孙洄所规划的是最快到达边关的路线。 虽然今日的粥多了点沙子,但张行业为此还多熬了一锅粥,所以难民们倒是比平时多得了一些吃喝。 喝完粥后,无处可去的他们只能又待在街道各处枯坐着。 来熬着没有希望,却又不得不坚持下去的生活。 他们没有太大的期望,只想有个家,能有个栖身之所,过着寻常的生活就好。 可他们的一切都被水冲走了,如今的他们无家可归,是去哪里都会被嫌弃的难民,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小宝……” 安静的街道上,一阵哭嚎声突兀的划破了长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凌乱,浑身脏污的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大概七岁的孩子。 那孩子眼睛紧闭,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着凉发烧了。 只是病的有点严重了,这都昏迷不醒了,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只怕是要出人命了。 妇人只能无助的抱着孩子大哭,祈求能有人来救救她的孩子。 可不管她怎么哭喊,都没有任何人来帮她。 客栈二楼。 白漫雪正盘腿坐在榻上修习内力,楼下那突然传来的凄惨哭嚎让她立即睁开了眼睛。 此时侍书正站在窗边往楼下瞧,她眉头紧锁,眼中已经有泪花闪烁。 白漫雪问道:“怎么了?” “小姐,之前在我们马车前乞讨的那个孩子好像死了。” 白漫雪对于那个小孩是有印象的,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躲在他娘身后怯生生的。 那双眼睛大大的,满是纯洁无辜。 她赶紧走到窗边查看情况。 只见街道对面的屋檐下,妇人抱着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那孩子毫无反应的躺在她的怀里,已经不知死活了。 白漫雪的脸色立即变的煞白。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觉她太熟悉了。 “小姐,我们帮帮她吧。” 侍书声音哽咽,心中十分的难受。 白漫雪站在窗前许久,终究是不忍心看着一个母亲失去孩子。 于是她转身离开了窗前,径直走出了房间。 侍书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白漫雪并未去楼下,而是去敲了孙洄的房间门。 她一个女子下去自然是不合适的。 孙洄听见敲门声后立即开了门,白初瑜也正好在他的房间里。 白漫雪的脸色过于苍白,双眸还是通红的。 一见到她的样子,两人都吓了一跳。 白初瑜紧张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白漫雪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哥哥,救救那个孩子,救救他。” 白初瑜他们的房间是在白漫雪房间的对面,所以他们看不到街道上的情况,更听不到声音。 所以根本就不明白漫雪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漫雪此时心如刀割,那是心底永远的痛,所以现在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侍书便赶紧将那情况与两人说了。 两人听了以后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然,他们也只以为白漫雪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那么难过。 很快孙洄和白初瑜就亲自下了楼。 简单交流后,孙洄就从那妇人手里抱过了孩子,准备带着那母子先进客栈去。 只是才刚进客栈的门,就被那掌柜的呵斥住了。 “你们干什么,难民不能进来,快出去.....” 白初瑜拧眉冷声道:“没看到这孩子病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掌柜的一看这孩子的情况就更加不让他们进来了。 “不行不行,不能进去,这半死不活的,万一死在我客栈里,我还怎么做生意。” 妇人一听眼睛通红的吼道:“他没死,他还活着。” 掌柜瞪着眼睛循声望去,刚才没有仔细瞧,猛的一看到这妇人的样貌,这才突然变了脸色。 “你是许县长的夫人?” 妇人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疑惑,但还是说道:“是,我夫君是许重。” 说到夫君,她的神色顿时黯淡了很多。 “那他,他是许县长的儿子?” 那掌柜的指着孙洄手里的孩子。 妇人眼含泪花的点了点头,她只能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得到妇人的肯定后,刚才还死活不让他们进去的掌柜突然让开了路。 “快,快去房间,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第167章 继续闹事 这前后态度未免相差太多了,但现在救人要紧,倒是没时间问那么多。 几人簇拥着孙洄,在掌柜的引路下,抱着孩子去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孩子躺在床榻上没有任何反应。 许夫人看着孩子通红的脸,一个劲的抹泪,担忧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掌柜的安慰道:“夫人别担心,大夫很快就来了。” 许夫人感激的点了点头,接着扑通一声朝三人跪下了。 “多谢几位恩人救了我的孩子,大恩大德我必铭记于心,” 孙洄和白初瑜下意识便想去搀扶,但一旁的掌柜却是猛的跟着扑通一声跪下,十分惶恐的说道: “许夫人你可就真是折煞小的了,我怎么受的起你的礼。 我这条命都是许县长救的,我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应该的。” 怪不得他前后态度这么大,原来是这样。 孙洄和白初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去将地上的人给搀扶起来。 孙洄安慰道:“夫人不必过于担心,这就叫善有善报,你的孩子也一定会没事的。” 许夫人勉强露出笑,但还是无法不去担心生病的孩子,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心。 掌柜当即点头附和孙洄的话,“许县长是好人,积德行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好人真的会有好报吗? 许夫人神色落寞的守在床前,泪水流的更加汹涌。 如果好人有好报的话,那她的夫君现在在哪里?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等待的时间里,掌柜的就与孙洄和白初瑜讲了一下许重是怎么救他的。 后来说着说着,又把是他提前通知村民们河岸即将决堤,救下了这么多百姓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很可惜,许重县长现在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被洪水冲走了。 孙洄和白初瑜一听都觉得很惋惜,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同时他们又很庆幸,幸好心存善意救下了这对母子。 大夫很快就来了,经过诊断,孩子只是着了风寒,才发了高热,吃几贴药发发汗就没事了。 但许夫人拿不出银子抓药,只能拿着药方暗自抹泪。 “我这就让人去抓药 ,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着。” 掌柜的不由分说就夺过了她手里的药方,吩咐小二抓药去了。 许夫人眼含热泪,对此很是感激。 虽然不想接受人家的恩惠,可孩子的病不能等。 许是顾及着她的感受,怕她难受,掌柜的笑着说道: “这客栈厨房里还缺一个洗洗涮涮的妇人。 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留下帮忙,吃住不用担心,每个月还有月钱。” 其实掌柜的说这话心里也是没底的。 毕竟人家好歹是个县长夫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活下去都成问题。 而这客栈也不是他开的,他也只是个小小的掌柜,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许夫人自然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能有一个容身之所,有口饭吃,就已经是她现在求之不得的了。 她很是激动的朝掌柜说道:“多谢掌柜收留。” 除了说感谢的话,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掌柜的恩情了,只能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以后报答。 而掌柜对于她的感激却很是惶恐,因为他这也是在报恩。 就这样,许重的夫人苏欢欢,带着他的儿子许望,暂时在这客栈住下了。 等宫璃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虽然他没找到许重,却意外找到了他的夫人和儿子。 不管许重此人是死是活,他救下了这么多百姓就是大功臣。 他的夫人和孩子理应得到妥善安置。 只是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还需要再熬几天…… 晚霞将天际晕染成一片金色,温柔的晚风轻轻拂过小镇。 张家的粥棚一如既往的开设。 而经过早上王乐之那一遭,落霞镇上已经没人再敢施粥了。 难民们朝粥棚聚拢。 张行业忧心忡忡的站在粥棚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次施粥也会不得平静。 难民们依旧有序的排着队,早上喝的那点子粥早就消化完了。 如今正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 “哟,张叔你怎么又设粥棚了,我不是说了嘛,你喂他们不如喂条狗,狗还能看见护院呢。” 张行业的脸色有些难看,可这王乐之他实在是惹不起,只能强撑着笑脸迎上前去应付他。 “王公子又说笑了,我这也是做好事,行善积德嘛。” 王乐之本来带笑的脸立即沉了下来,他冷嗤了一声不悦道: “听你这意思?那我这就是在做恶了?” 张行业知道他是来找事的,却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白又离谱。 他能说,他确实是在作恶吗?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陪着笑脸说道:“王公子真是说笑了……”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王乐之就又话锋一转,冷笑着说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在作恶。 劳资偏偏不信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众人只能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张行业只以为他又要朝熬好的粥下手,所以早早就安排了人守着。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王乐之径直朝他走了过去,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来者不善。 张行业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心道这下完了。 虽然这光天化日的 ,但这王乐之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你要干什么,不准欺负张老爷。” “对,你不能欺负张老爷。” 难民中几个瘦弱的男子一声怒吼,纷纷阻挡在了王乐之面前。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不管男女还是老少,全都一窝蜂将张行业围在了中间。 “张老爷是好人,你不能欺负他。” “对,除非你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张行业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这些百姓们会这样护着他。 他热泪盈眶的被围在中间,本来有点摇摆不动的心似乎这一刻坚定了,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 王乐之却是气笑了,冷冷道:“看来你们还真是狗,还知道护主。” 第168章 下场凄惨 所有人都怒瞪着他,恨不得将这人给活撕了。 本来以为众人团结一心,王乐之就会就此作罢的,毕竟要是引起了民愤打起来,他也没有好日子过。 谁知他居然一脸嚣张的下令道:“你们给我上,打死这群刁民。” 护卫们个个都有武功在身,自然不是难民们能抵挡的。 但好在人多,不至于只能等着挨揍。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被打的倒地不起,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但不管怎么混乱,张行业都被护在中间,没有被伤到分毫。 他看着那些受伤的难民们,只能着急的大叫道:“你们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可没人听他的,被激起怒火的难民们不怕死的往上冲,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就剩贱命一条。 而张行业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现在王乐之要把这最后的希望掐灭,就等于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王家的护卫渐渐落了下风。 虽然难民们很多被打的爬不起来,但总有接连不断的人往上冲。 眼见着场面失控了,他的人招架不住了,王乐之脸上这才有了忌惮之色。 他骂骂咧咧道:“真是一群疯狗,撤撤撤,都给我撤。” 只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底下可没这样的好事。 打疯了的难民们依旧死咬着不放,追着他们就是不让他们走。 渐渐的,王家的护卫被打趴下了不少,就连王乐之都被揍了好几下。 要不是护卫们誓死保护,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混乱的场面平息后。 地上只剩一群倒地哀嚎的难民,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 张行业于心不忍,咬了咬牙下令道:“管家,把城郊那几处庄子腾出来,让大家暂时居住。” 管家一脸为难的说道:“老爷恐怕不行,那几处庄子…………” “我说行就行,快去准备吧,别让我说第二遍,再请几个大夫。” 管家叹息了一声,只能下去安排。 现在正值秋收,这庄子怎么腾的出来,这家业真的是要败光了,真是造孽,造孽啊!! 就这样,几百个难民全都暂时住到了张家郊外的庄子里。 请大夫治伤,拿药,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张家的银子就像是流水般花了出去。 一时间,张行业成了整个落霞镇的笑谈,有夸他善良的,也有夸他傻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黑暗再次笼罩落霞镇,夜幕降临,这几天都是乌云密布,夜晚的星空没有一点亮光。 挨揍后的王乐之怒气冲冲的回了王家,发了老大一通脾气。 知府夫人王若英一听到侄子差点被难民打死,气的直接七窍生烟。 可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她心中记挂着侄子也只能明日再去看。 心中怒气无法发泄的她气冲冲的去了曹志华的书房。 书房里,曹志华与一男子正对坐而饮。 那男子留着两撇胡子,整个人精瘦精瘦的,尖嘴猴塞,两只眼睛又小又亮,跟两只老鼠眼似的。 王若英冲进书房,叉着腰声音尖锐的吼道:“喝喝喝,你还有心情喝酒,乐之都快要被那群贱民打死了。” 曹志华十分淡定的放下酒杯,笑着朝王若英说道:“夫人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说。” 王若英更加生气了,伸手就拧住了曹志华的耳朵。 “你还让我坐,那是我亲侄子,我怎么可能坐的住……” “哎哟哎哟 夫人轻点轻点。” 曹志华疼的哎哟直叫唤,他着急忙慌的说道:“夫人你听我说,听我说,我和魏先生已经有了绝妙的对策。 今日乐之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王若英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说,你要是放不出什么好屁,我饶不了你。” 曹志华捂着发热的耳朵,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而一旁的魏谦却是捋着胡子,一副讳莫高深的模样淡淡道: “夫人放心,此时必定万无一失。” 谁知王若英压根不吃他这一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没什么耐心的吼道: “少废话,快说。” 魏谦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却不敢再打哑谜了。 “王公子这一捣乱,张行业那老家伙就把那群贱民转移去了张家郊外的山庄里了。 你说这是不是好事,我们原本的计划又可以继续进行了。 之前被许重那混蛋搅乱了,导致我们不能将这些贱民聚集到一起,如今是不是因祸得福了?” 王若英逐渐陷入了沉思里,但脸上的气恼已经消失,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了。 三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若英率先端起酒杯,朝两人示意。 “刚才多有得罪,不过我也是急昏头了,这杯酒就当是赔罪了。” “夫人言重了。” 三人互相碰杯,书房的灯光昏黄,墙上印照着三人狼狈为奸的影子。 ……… 夜色渐浓,月黑风高。 客栈屋顶。 宫璃渊一身黑色长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冷玄、星衍、还有赤木三人穿着夜行衣站在他的身侧,静待主子吩咐。 宫璃渊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能听到轻轻拂过的夜风。 “赤木,这王乐之你要好生处理了,本王记得,你有一套能废掉人的针法,这次可以派上用场了。” 冷玄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哆嗦,但心里却在暗骂王乐之活该。 这针法能将人扎成瘫痪,类似于中风,还查不出原因。 被废掉的人会口歪嘴斜,大小便失禁,但人却是清醒的,可谓是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这王乐之太过于作死了些,想来王爷也不会动用这种恶毒的针法。 三人领命后蒙上了面巾,身手矫健的穿梭在落霞镇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王家。 王乐之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脸上满是唇印,衣服的领口大开着,大片胸膛裸露在空气中。 他的身边围绕着七八个女子,这些女子穿着极其清凉,一个个全都使尽全身解数来服侍眼前的人。 第169章 中风瘫痪 被莺莺燕燕环绕着,醉死在温柔乡里,王乐之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那些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拂过他的身体,耳畔是萦绕的香风,挨着他的肌肤柔软细腻,天堂也不过如此。 “公子,奴家喂您喝酒好不好。” 妩媚女子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娇柔,王乐之勾起了唇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轻张红唇,仰头往嘴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流,落入了胸前的沟壑中。 她含着酒,俯身贴上王乐之的身体,嘴对着嘴将液体渡入他的嘴中。 王乐之缓缓搂住她的脖子,两人拥吻着。 其他女子见状只能默默退出了屋内,一个两个脸上满是遗憾和不甘。 屋内只剩一室荒唐。 蹲屋顶的三人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巧。 冷玄饶有兴趣的听着屋内的动静,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而星衍则是面无表情,警惕的模样就像是黑夜里蛰伏的孤狼。 只有赤木捂着脸,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嘴唇无声的蠕动着,读唇语他应该是在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里面的女子叫喊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如此。 只是并未维持很久,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冷玄一脸玩味,轻笑着朝赤木问道:“他这是不是不行。” 赤木一本正经的说道:“是,这应该是属于早泄,纵欲过度,正常男子行房的时间应当是半刻钟到一刻钟。” “嘘,有动静。” 星衍冷冷睨了两人一眼,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 冷玄和赤木瞬间安静,释放神识覆盖四周,一草一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们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有人出了房间,又将门给关上了。 接着他们就听见刚才那个女子嘟囔道:“真是没用,刚有点感觉就不行,浪费老娘的感情……” 冷玄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被屋内的人发现。 好在王乐之已经陷入了沉睡中,呼噜声震天响。 星衍嫌弃的瞪他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淡淡道:“你在屋顶放风,不要打草惊蛇。” 冷玄听话的点了点头,将笑意都收敛了起来,开始变的一本正经。 玩归玩,闹归闹,还是不能耽误正事的。 星衍和赤木无声无息的落入了屋内,缓缓靠近了床边。 王乐之睡的沉,并未感觉到有人靠近。 星衍快速在他身上点下睡穴,王乐之就这样毫无意识的陷入了昏迷中。 接着他就退到一边,剩下的就交给赤木了。 赤木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针包,取了几根针刚准备动手。 就听屋顶的冷玄发出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这是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两人立马施展轻功飞上了房梁,躲在了角落里收敛气息,尽量降低存在感。 没多久,屋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房门被打来,一个婆子打扮的妇人走了进来。 闻着屋内旖旎的气息和酒气,她深深的拧着眉,不由得开始唠叨。 “这群小娼妇,真是吸人精血的妖精,看把少爷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我早晚得将你们都卖到窑子里去……” 说着她走到了床前,叹息了一声又开始唠叨,还不忘替王乐之盖被子。 “少爷呀,你别喝这么多酒,酒色伤身呐……” 不管她念叨什么,床榻上的人都没有任何动静。 老嬷嬷也没当回事,只以为他是喝多了,毕竟寻常也是如此。 盖完被子,她便又将屋内随意收拾了一下,这才关上门离开。 即便她已经出去了,星衍和赤木都还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屋顶的冷玄再次传来信号,告诉他们人已经走远了,他们这才敢继续动手。 王乐之毫无知觉,继续昏睡。 赤木直接将王乐之扒光,然后捏着银针,飞快在他身上落下。 星衍就在一旁守着,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大概半刻钟左右,王乐之的后背、脖颈、以及后脑勺都扎满了银针。 静待了一会,按照先后顺序,赤木又将针给取了。 其实杀了他更加简单,不用这么麻烦。 但王乐之说,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就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恶报。 做完这一切,赤木和星衍一起将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三人悄然无息的来,又悄然无息的离开。 时间静静流淌,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日上三竿 。 王乐之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苏醒,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浑身上下,只有眼珠能轻轻转动。 他感觉不到四肢和身体的存在了,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了,只有口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他心下大惊,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控制口水不要乱流,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是枉然。 这期间还有人进来过,但他是背对着门躺着,下人只以为他还在睡觉。 直到被子里传来一股股恶臭,那是尿骚和屎臭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息。 下人们这才注意到了异常,赶紧去查看王乐之的情况。 王乐之只能瞪着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害怕、还有羞恼和绝望。 下人们发现,他不仅大小便失禁了,而且还口歪嘴斜涕泪横流。 这么明显的不正常,众人一下子就大乱了起来。 开始请大夫,通知王家家主和夫人。 大夫给出的结论是嗜酒加上纵欲,导致的中风瘫痪,已经没救了。 王乐之是王家的独苗苗,这无疑是晴天霹雳,让整个王家都大乱了起来。 昨天晚上伺候王乐之的那些女人,全部都被杖毙了。 最后离开的那个乳母也被罚的不轻。 王夫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王老爷大受打击 ,老了十来岁,王家彻底大乱。 王乐之中风瘫痪的消息传了出去,顿时引起一片欢天喜地,都说这是报应。 虽然他很惨,但没有任何人同情他,大家都说是老天爷开眼收了这个恶霸。 他白天还在欺负难民,浪费粮食,还大言不惭的说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结果晚上就中风了。 这就是惹怒了老天爷才得到了这个凄惨的下场。 第170章 收买和尚 解决了他可算是为落霞镇的百姓们除了一害。 宫璃渊郁闷了很久的心情这才好了很多,只是还要再熬几天。 等江萧寒的人到了,他就可以把官府那群家伙全都给斩了。 只是他现在还十分的担心,就怕那群不干人事的家伙按耐不住,继续出来害人。 想到之前白漫雪与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两日不会平静。 尤其是张行业把难民们都聚集去了城外的山庄,只怕会好心办了坏事。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猜测,是许重提前通知了村民,这才破坏了那群家伙的计划。 难民们四散在落霞镇各处,他们暂时无法施展下一步计划。 又舍不得花费过多的银子去安置那些百姓,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不得不说,宫璃渊猜测的确实是八九不离十。 他能如此准确的猜测预判到官府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因为他对白漫雪的话无条件相信。 好在第二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宫璃渊还是无法安心, 听着众人议论王乐之的下场是老天爷开眼的报应后,他便吩咐了人去街上散播流言。 说王乐之是因为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他好端端的瘫痪了。 这就叫危言耸听,那群家伙本来就心虚,想来也会疑神疑鬼的忌惮几分。 为此,他还特意派人去了那山上的白露寺里威逼利诱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和尚来坐实这件事情,他的法号便唤慈惠。 那和尚只能下山,径直去了王家。 由于他是当地有名的高僧,王家对他还算是客气。 最重要的是王家的老夫人特别信佛,所以一听到他来的消息,便领着王家众人便早早出来迎接了。 可慈惠根本不进王家的门,只是站在门口与他们讲话。 落霞镇的人都知道慈惠此人,所以很快整个王家门口就围满了人。 王老夫人十分客气的朝慈惠双手合十道:“不知慈惠大师前来,还未远迎,大师见谅,请大师入内,也好招待一番。” 慈惠微微颔首,脸色凝重的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此次下山,只为传达佛祖旨意,还望诸位听贫僧一言。” 王老夫人一听这话便十分惶恐,她虔诚的双手合十道:“大师请讲。” 她莫名就想到了孙子的惨状,心里越发的惴惴不安。 她这个孙子虽然任性妄为,但绝对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这样的结局实在是不应该。 当然,这也只是她以为而已。 慈惠郑重其事的说道:“天灾未到,人祸已至,人在做天在看,口出狂言之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但他只是警告,若掌控者不知悔改,将惹来天怒,只怕悔之晚矣,望诸位好自为之。” 王老夫人和围观的百姓们都听不懂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而慈惠说完这话就走了。 但王乐之的父亲却是脸色煞白。 因为他知道慈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深山和尚,是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山下的事情。 而这场天灾其实是人祸,这个世界上只怕没几个知晓,唯一察觉到的那个,估计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以他对这和尚的话信了几分。 慈惠这没头没脑的话众人虽然听不懂,但有一点众人都听懂了,那就是王乐之的瘫痪确实是报应。 流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假的也变成真的了,而真的也成了假的。 慈惠走后,王老爷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去找了曹志华。 曹志华等人也听到了流言蜚语,正疑神疑鬼呢。 不过这事情确实发生的太巧了,让人不得不多想,本来这这两日决定要实行的计划,也都暂时给停住了。 神鬼之说,过于虚无缥缈,不管信不信都让人很害怕。 得知王老爷到来,他们便立即将人请进了书房。 王老爷也不废话,立即就将和尚所说的话转述给了他们。 他们本来就心虚,这下就更加疑神疑鬼了。 但有一人不信,那就是魏谦,他不以为然道:“好人要是有好报的话,那许重是好人吧,他怎么没有好下场? 我们做的坏事还少了吗?这不是活的好好的,王公子的事情,只怕真是巧合。” 他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中多少还是会有点心虚。 曹志华是最怕死的,他蹙眉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现在正在风头上。” 魏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眯着眼睛,眼底满是精明。 “大人,鄙人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这和尚可能有问题,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如抓来审问一番。 且在下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拖,免的夜长梦多。” 曹志华依旧犹豫不决,他摇头道:“这事先不急......” 王若英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权势地位都有了,最怕的就是死。 魏谦拧着眉,却是不敢再多说了,但心里却是十分不安。 这件事情如宫璃渊所愿,暂时拖延住了。 主要是慈惠那半真半假的话,确实让他们害怕了。 但这几日的天气不好,只怕江萧寒的人没这么快赶过来。 宫璃渊依旧忧心忡忡,又怕张行业那边坚持不了。 而白漫雪虽然这几日一直没有出过房门,但外界的消息一直都有关注着。 看着外面这盛传的流言,她便猜到肯定是宫璃渊做的手脚,就是为了震慑那群人。 而王乐之的下场,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但这几日的天气属实不好,连绵不断的雨,只怕会耽误行程。 谣言终究是谣言,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这能起到作用,也不过是因为心中那一点点心虚罢了。 如果来点实际的,眼见为实,或许会更加有效果。 其实白漫雪更想简单点,直接把那群家伙给杀了,这样就可以直接掌控落霞镇的知府。 但这样不行,恐怕会引起恐慌,而且很多罪名就死无对证。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只有拖延时间,但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继续拖延着。 第171章 开始闹鬼 只是现在她没办法和宫璃渊见面。 只能通过书信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江萧寒的人只怕才赶到花卉镇,他们还需要熬上好几天。 这几天里如果官府的那群人动手,那他们只能硬碰硬去保护那些百姓。 到时候会很麻烦,会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发生,毕竟狗急跳墙,什么都做的出来。 最重要的就怕他们拿百姓开刀,用百姓来威胁他们。 终是又平静的过了一日。 而此时城外庄子里却是一片和谐,难民居住在此,除了生病受伤的,其他人都没闲着,全都在庄子里帮忙。 秋收刚过,但事情依旧很多。 他们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张行业减轻负担,可尽管如此,张家也依旧是入不敷出。 而张行业也只是在强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日的银子流水般的花出去,他只能干着急。 其实他也想派人出去求援的,但整个张家都被人盯着,且官官相护,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 就连身为县长的许重都无能为力,他又能怎么办。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不做昧良心的事情,可现在也只是在垂死挣扎,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黑夜如期而至。 发生了白天的事情,曹志华和王若英都安分了很多,吃完晚饭早早的就去休息了。 夫妻俩躺在床上,但却都毫无睡意。 他们这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满了银子,这些银子都是这些年贪污存下来的。 上任七年,每年朝廷都会拨下一笔不菲的银子来修建堤坝。 刚开始两年也只是偷工减料,后来就越来越大胆,前两年更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直接不修缮了。 他们也没想到居然直接决堤了,好在现在不是雨季,牵连不是很广。 王若英想到瘫痪的侄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今日下午她回了一趟娘家。 看着家里的愁云惨淡,她第一次觉得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这才牵连了家里。 而她自己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现在娘家也绝后了,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听着身旁人的叹息,曹志华关心的问道:“夫人为何叹气?” 王若英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的问道:“老爷,你说我们会不会遭报应。” 曹志华深深的拧着眉,其实心里也是畏惧的。 但事已至此,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转身将妻子搂入怀里,狠了狠心说道: “我们无路可退了,不能再等了,必须斩草除根,做完这一次,我们就收手,这些银子已经够我们一生无忧。” 王若英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话。 夫妻俩都沉默着,心中都十分的不安。 其实他们的银子早就够他们几辈子花了,但他们就是贪心不足,这才做出这件伤天害理的大事。 两人静静相拥着,慢慢的,困意来袭。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刮来了一阵邪风,直接将窗户都给刮开了。 夫妻俩都吓了一大跳,全都朝窗外看去。 可外面风平浪静,窗外的树木都纹丝未动,哪里来的风?但这窗户好端端的怎么开了? “没事,我去关上。 此时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灯光十分昏暗。 这几天天气不好,天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所以屋内是一片漆黑。 想到刚才的异常,曹志华这心里都还有些惴惴不安。 只是他才走到窗边,就闻到了一股十分刺鼻的腥臭味,有点像鱼腥味,又有点像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他立即就干呕了两声,莫名就想到了那些被大水冲走的人,心中顿感惊骇。 “老爷,你怎么了?” 见他有点奇怪,王若英便关心的问了一句。 曹志华捂着鼻子,眉头蹙的很紧,直接自己刚才那荒谬的想法真可笑。 “没事,你快睡。” 说着他便壮着胆子走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刚才的那股恶臭仿佛也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他暗骂自己胆小,接着便收回目光,准备把窗户关上。 只是在他转眼的瞬间,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吓了一跳,心又狂跳了起来,立马抬头望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他想着肯定是自己疑心疑鬼的,这才出现了幻觉。 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心里的不安,正准备将窗户关上,这时却又刮来了一阵怪风。 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窗户更是劈啪作响,十分的诡异。 “老爷!!” 王若英吓的声音都在颤抖,屋内本就昏暗,这怪风一起,床幔乱舞就更加阴森了。 曹志华身形不稳,尽管吓的不行,但他还是强撑着想要把窗户关上。 只是不等他把窗户关上,风渐渐就小了很多。 他这才睁开眼睛,心惊肉跳的往外张望,外面依旧漆黑,什么都没有。 只是这风确实诡异,让他很是惶恐。 “老爷 ,你快把窗户给关上。” 王若英生怕又会出什么意外,只催促着他赶紧关上窗回到床上来。 曹志华回头看着她安慰道:“没事,别怕。” 安慰完,他扭头想关上窗户,谁知猝不及防一张鬼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披头散发的头上还沾染着水草,那张脸腐烂膨胀,五官扭曲,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曹志华吓到脸色发白,浑身僵硬,话都说不出来。 除了扑面而来的恶臭,他还感受到滴落在他脸上的水滴。 冰凉冰凉的,凉到刺骨。 “啊…啊…啊…” 王若英尖叫着,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接着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好冷啊…水太凉了…我死的好惨啊!” 曹志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间一股黄色的液体涌出,还散发着尿骚。 他居然吓的尿裤子了。 扮鬼的冷玄差点恶心吐了,他继续发出阴森的笑,在空中荡啊荡。 “呜呜呜…太惨了,我死的太惨了……” 第172章 下落不明 曹志华浑身颤抖,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他颤声道:“不是我,不要索我的命,都是魏谦那个家伙出的主意。 你们要找就找他,真的不是我,不要找我啊......” 他痛哭流涕,胡言乱语。 冷玄冷冷的睨着他,依旧在空中飘荡。 他阴森森的说道:“全死了,全是死人,整个村子都是棺材和死人,真的好惨啊,你们太狠心了。” 曹志华脑子里似乎出现了那个画面。 他知道这次死了几百个人,那尸体堆积起来,可不就是一座小山。 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哭着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求你们不要害我,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烧纸,烧很多很多纸。” 冷玄顿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直听的人汗毛直竖,曹志华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目的达到,冷玄顿时摘下头套,骂骂咧咧的朝地上的人说道。 “真是废物,这就不行了。” 接着他就被屋顶的人给拉了上去。 星衍将绳子收了起来,招呼着赤木和冷玄赶紧离开了这里。 这次他们可将这两人吓的不轻。 不仅如此,赤木还给他们下了药。 这是一种药效猛烈的致幻药,药效有七天。 这七天内,他们必定会生不如死。 这种药的作用就是将人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承受能力小点的都会被直接吓破胆。 将曹志华夫妻吓了一顿后,冷玄几人又在曹府闲逛了好几圈。 让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府里有水鬼出没。 就这样,闹鬼的传言沸沸扬扬的传遍了整个曹府,很快又传遍了整个落霞镇。 有之前王乐之的事情在先,现在又闹起了鬼。 许多百姓都开始传言,说是死掉的那些人回来复仇了。 被吓过之后,曹志华夫妻每天都在惶恐中度日。 因为他们总是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他们的眼前,总是会出现很多浑身湿淋淋的鬼,他们脸上惨白,浑身浮肿,格外的恐怖。 王若英更是吓到神经衰竭,嘴里只念叨着一句话。 “好多人,好多鬼,太多鬼了,他们都要掐我脖子....” 弄的整个曹府此时都人心惶惶。 魏谦对于这一切很是嗤之以鼻,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更不信什么老天爷开眼。 他只信人定胜天。 只是最近的事情太蹊跷了,让他很是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今曹志华夫妻已经被吓的不顶事了,这落霞镇捅出的大篓子还不知道何时能补上。 事情一旦败露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胆小怕事的魏谦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偷偷溜走,带着这些年获取的金银,找个别的地方谋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宫璃渊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昨天晚上冷玄扮鬼的时候,曹志华胡言乱语说出了这一切都是魏谦的主意。 这就等同于,魏谦才是这一切的主谋。 害了这么多人,宫璃渊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不过这人确实聪明,洞察能力也强,但可惜全是一些歪门邪道。 当天晚上,魏谦趁着夜色便携带着大量的钱财偷偷逃离了落霞镇。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跟着五四个人。 魏谦独自一人独自行走在夜色中,尽管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好多年,但他依旧头也没回,甚至没有一丝不舍。 当彻底远离落霞镇后,暗中跟随的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准备动手了。 冷玄压着嗓子,朝他喊道:“魏谦。” 孤寂的夜里,在这荒郊野外,突然背后有人唤你名字,这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即便魏谦不信鬼神之说,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但他更多的是以为,他离开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猛的回头,背后却空无一人,那双老鼠眼瞬间眯起,冷声道。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四面八方便飞出五六个人,速度很快,直接将他给包围了起来。 魏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眼前的人全都不简单,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武功高强,很不好惹。 于是他立马变了脸色,朝着几人拱手笑道: “在下与各位并不认识,不知诸位找在下可是有事?” 冷玄看着他这贼眉鼠眼的模样就不爽,直接嫌弃的说道:“ 对,我们并不认识,但你长得太丑了,丑到我了,让我看着很不顺眼,所以想要教训你一顿。” 魏谦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原因被拦下,他很是尴尬的说道: “长相乃父母所赐,是天生的,我也无法选择,如果冒犯到了您,我像您道歉。” 说着,魏谦还真朝冷玄深深的鞠了一躬,态度十分诚恳。 魏谦此人擅长审时度势,且拿的起放的下,且十分能隐忍。 如此心机做派,这人绝对不能再留。 宫璃渊朝冷玄几人冷声吩咐道:“动手。” 夜色很黑,魏谦并未看清全部的人,但宫璃渊这寒气十足的声音一出,他立马就感觉到了危险。 他才刚扭头看了一眼宫璃渊,接着就被人恶狠狠的揍了一拳。 揍的直接头晕眼花,还来不及反应,雨点般密集的拳头便快速落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痛归痛,他却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那是怎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只一眼便忘不了。 此人绝对不是常人。 联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与现在的情景所关联到一起。 他心头大骇,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落霞镇内的流言加上闹鬼,恐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从那和尚的话里就能猜到,他们的计划泄露了,看来他猜的没错。 只是现在知道一切也晚了,他若早几日逃走,不贪图那点钱财,就不会落的这样的下场。 冷玄几人把他揍的很惨。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那些百姓们的惨状,见过那满村棺材尸体的恐怖场景。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只是现在还不能把他打死了,因为要从他嘴里得到关于许重的消息。 第173章 稳住局面 魏谦犹如一条死狗,被揍的爬都爬不起来。 前一刻他还在得意,嘲讽曹志华夫妇他们居然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相信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信老天爷有眼。 他什么都不信,只信他自己,只信人定胜天,但现在他已经被揍的怀疑人生了。 浑身上下哪里都火辣辣的疼,脑袋更是发晕。 他连求饶都没机会,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落在他身上的拳脚。 他只感觉他要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打死了的时候,只听那清冷的声音又淡淡响起。 “好了,别把人打死了。” 魏谦感觉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可此时他已经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只能像是一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嘴角溢血,呼吸急促。 冷玄与星衍蹲在他两侧,一左一右的将他给钳制住了。 接着魏谦就听见面前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踩在满是枯枝树叶的泥土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宫璃渊像是看一条死狗一般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声问道: “许重在哪?” 当宫璃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魏谦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这次真的玩完了。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希望自己能活下来,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觉得,他如果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所以不用冷玄等人动手,他就自己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 在他口中,这件事情的主谋还是曹志华,而他则是一个良苦用心劝诫他不要这么做的好人。 只听他声泪俱下的说道:“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知府大人他鬼迷心窍了,我人微言轻根本劝不了他。 许重县长虽然不知其中阴谋,但他知道堤坝根本没有按照正常规格修建。 所以他提前通知了村民转移,破坏了知府大人的计划。 知府大人知道后就很生气,派人要去把他给抓回来。 许重县长也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危险,所以他一通知完村民就开始逃,逃进了落霞山。 但还是被追上了,只是可惜,他没能逃掉,落下了山崖。 那悬崖深不见底,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混蛋。” 冷玄气的忍不住扇了魏谦一个耳光。 其实在听到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恶狠狠的揍他一顿了。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还真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魏谦泪流满面的哭诉道:“各位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还敢满口谎话。” 冷玄直接给了他一拳,瞪着他冷笑道:“你这种人就是被雷劈死也不无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一切的主谋全都是你。” 魏谦一愣,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现在只剩下绝望。 “好了,把他带走。” 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后面又大用处。 魏谦就这样被带走了。 而落霞镇目前的局面也暂时稳住了。 曹志华夫妻被折磨的精神衰竭,日日见鬼,哪里还有闲暇功夫去管别的。 就连魏谦时失踪了都无法分出心思去管。 搞的整个曹府都乌烟瘴气的,什么道士和尚江湖术士,请了一堆回家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而宫璃渊他们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不知道张行业能坚持多久。 稳定住局面后,他便将所有人手派去寻找许重了。 尽管希望渺茫,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见到尸体,那就还有一线希望。 落霞山高耸入云,许重跌落的那处悬崖极高,下面便是湍急的河水,人要是掉下去,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宫璃渊便让冷玄他们沿着河流,一路往下流寻找。 现在只能祈祷老天爷开眼,奇迹出现,让许重平安无事。 冷玄等人忙的热火朝天。 白漫雪与两个丫鬟却只能无所事事的待在客栈里。 这几天,江萧寒和十个杀手,还有白初瑜孙洄等人,一直在受难的那几个村庄处理尸体。 从刚开始的难过,伤心,畏惧,已经到了现在的麻木。 空无一人的村庄里一片狼藉,洪水侵袭后,房屋倒塌,许多百姓来不及逃走,就生生被压在了下面,如果侥幸没死,却又被洪水给淹没了。 真的是惨不忍睹。 像这种就暂时不用处理了,需要处理的是那些河岸旁,还有村庄各处裸露在外无人认领的。 一般听了许重提前离开的都是一家子,所以这些尸体也就没人管了。 好在现在天气不是很热,不然要是腐烂了的话,只怕就更加麻烦了。 尽管如此,赤木还是给他们用药水浸泡了面纱,带着的话可以预防很多病菌。 江萧寒躺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现在正是休息时间。 不过他一直都在偷懒,看着属下们忙活。 那些杀手们平时都是杀人,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来处理尸体。 “哎,跟着我师兄就没好日子过,我还指望着跟着他出来游山玩水呢,现在倒是成苦力了。” 白初瑜站在树下,此时他满头都是大汗,解下脸上的面巾后他嫌弃道。 “你算什么苦力?一直都在偷懒,没见你动几下手。” 江萧寒恬不知耻的说道:“要是没有我的领导,你们能这么快,这么好的完成这些任务吗? 我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枯燥无味的生活里,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把白初瑜给惹炸毛。 白初瑜不再搭理他,而是低声嘟囔道:“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要不是看在干活的都是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容忍这等偷奸耍滑的人。 但江萧寒是江湖中人,确实没必要为百姓们做事。 这么想着,白初瑜也就不想再和这家伙计较了。 不过他们人少,几百具尸体,一时半会处理起来确实困难。 但不处理的话又很麻烦。 第174章 期待结果 幸好处理起来也不难,挖个大坑一股脑埋了就行了,反正也没家属没人管。 稍微休息了后他们便又开始忙活了。 虽然干多了已经麻木了。 但看到一些小孩、孕妇、老人的时候,难免还是会心里难受。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一些人的贪念无辜的丢了性命。 此时这几个村子,说是地狱只怕也不为过。 苦苦煎熬中,终于是平静的渡过了这段等待救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曹志华夫妇一直都很安分,因为他们此时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被时时刻刻出现的鬼怪折磨的已经崩溃,只有待在佛堂里才会有片刻的安宁。 其实致幻药就是心理作用罢了。 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许重一直都没有下落。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了这么久了都没有半点线索。 幸好他的夫人和孩子被妥善安置在了客栈内。 许夫人在掌柜的安排下便在厨房里做事了,她十分勤快。 因为感激掌柜的对他们母子的照拂,做事一直十分尽心尽力。 而她与许重的儿子许望因为乖巧懂事,也很得众人的喜欢 现在能安稳下来,那就是她最大的期望。 至于许重,她已经不期待了,其实她心里隐约有答案。 她知道,他回不来了。 以后她没有夫君了,孩子也没有爸爸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把他们的孩子养大。 ………… 这天清晨。 白漫雪和往常一样带着两个丫鬟下楼吃早膳。 每天只有她们三个人待在客栈里,其他人全都忙的日出晚归。 刚下楼,一个稚嫩的童声就朝白漫雪喊道:“白姐姐早。” 白漫雪一低头,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笑嘻嘻的看着她,正是许重的儿子许望。 白漫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格外温柔。 “早啊,小许望。” 因为她出生在将门世家,所以对于许望便十分怜惜,因为他现在也算是英烈的遗孤。 从小到大,她的父亲一直都不在身边,那时候她最怕的就是打仗。 最怕边关传来不好的消息。 许重虽然不是将士,但他也是为了百姓所牺牲的,也算是英雄。 许望腼腆一笑,看着白漫雪居然红了脸,因为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姐姐,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样,而且对他很温柔。 “阿望,不许烦你白姐姐。” 许重的夫人周玉君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她带着围裙,即便说着话手脚都依旧不停,干活十分麻利。 白漫雪牵着许望的手,带着他在一旁干净的桌前坐了下来。 她回头笑着朝周玉君说道:“小许望这么可爱,怎么会烦呢。” 周玉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朝儿子叮嘱道:“娘事多着呢,你自己乖一点哈,不然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屋去看书。” 许望说着立即起身准备离开,但没走两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周玉君问道: “娘,我爹呢?刚才小四说我爹死了。” 白漫雪刚端起水杯喝水,许望这句话直接让她呛住了。 她只能拿帕子掩着唇直咳嗽。 而周玉君,擦桌子的手一顿,脸色迅速变的苍白了起来。 “小四胡说的,小望你别当真。” 柜台后的掌柜赶紧解释了一句,但脸上已经压制不住怒火了。 因为小四是他儿子。 此时他除了怒气上涌,心中还有满满的愧疚和歉意。 许望虽然小,但人却十分机灵,他不哭不闹,只是平静的望着周玉君。 “娘,那我爹为什么不回来,他去哪里了?” 周玉君扶着桌子,指尖已经泛白,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她要怎么跟孩子讲? 难道她要告诉他,他爹死了? 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死没死。 要说没死,那他人呢? “哇啊……” 许望看着他娘那难看的脸色,就以为他爹真的死了。 小小年纪的他虽然不是很理解死亡,但他知道,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娘…呜呜…我爹真的死了吗?我要爹爹。” 他一哭,周玉君也忍不住了,眼泪直接决堤。 母子俩顿时抱头痛哭,场面十分悲惨。 而掌柜的已经慌的手足无措了。 看着痛哭的母子,没办法安慰的他直接四下扫视,瞥见了一旁的扫把。 立马上前拿起就气冲冲的走了,看这模样,是准备去把他儿子给揍一顿。 白漫雪被触动,眼睛已经微红,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能祈祷宫璃渊的人能带回好消息,希望许重他能平安无事。 但那种环境,许重生还的希望渺茫,越是如此,她就越心疼周玉君母子。 周玉君怕影响客栈的生意,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拉着儿子回房间。 “阿望,走,娘回房间与你说。” 他们走后,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心中十分难受。 桌子上已经上了面条包子等早膳,可她此时完全没有胃口。 “小姐……” 侍书想提醒白漫雪吃点,但她自己都没有胃口。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准备勉强自己吃一点。 不然身体垮了,倒是成了大家的负担。 只是她们还没吃两口,宫璃渊就从楼上下来了,径直就走到了白漫雪身边坐下。 侍书和如画很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吗,去到了别处坐着。 两人静静对视着,彼此间满是浓浓的思念。 上次见面之后,两人又有好多天没有见到了。 今日他下来,肯定是吃了压制蛊毒的药,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 否则他肯定是不会随便吃药的。 想着这些天的等待和期待,白漫雪一下子就有点激动。 她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他们赶来了?还是人找到了。” 比起救援的人来了,她更希望是许重找到了。 因为许重明知危险,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救下了这么多百姓,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而周玉清母子,孤儿寡母的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些。 宫璃渊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更猜到了她的想法。 只是这结果却不是她期待的。 第175章 宸王驾到 “是江萧寒的人来了,现在就聚集在落霞镇外。” 虽然有点失望,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白漫雪点了点头,朝宫璃渊说道:“来了就好,也可以早点将百姓们给安顿好。” 按照时间来算,这里的消息差不多也传回京城了。 宫璃渊说道:“嗯,我们一起。” 白漫雪刚开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想通了。 他是怕她一个人留在客栈里会有危险。 “快吃吧,吃完就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宫璃渊拿起桌上的筷子,给白漫雪夹了一片她喜欢吃的酸辣藕片。 白漫雪看着碗里自己喜欢吃的菜,本想给宫璃渊也夹点。 但她却突然想起,她好像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下意识就开始观察宫璃渊。 但宫璃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他每种小菜都吃一点,不管是酸甜苦辣还是什么,完全不忌口。 白漫雪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她突然想起了前世。 也就是宫晟宇,他也是这般。 以前她问过他,他说,那是食不过三,且皇家中人不能随便暴露喜好,免的遭人算计。 而即便此时是出门在外,宫璃渊也是保持着这个习惯。 等他们早膳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 江萧寒、白初瑜、孙洄他们也赶了回来,他们也还没吃早膳。 接下来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们,饿肚子可不行。 他们吃东西很快,三两口就吃完了一碗面条,填饱肚子后,他们便直接去与江萧寒的人汇合。 江萧寒在花卉镇一共有五百多个人。 其中两百个负责购买和押送赈灾物资。 所以此时落霞镇外有三百多个人。 他们换掉了黑色的杀手服装,换上官府统一的侍卫服装。 整整齐齐的排列站立在郊外,等待主子们的一声令下,便可直接进城。 领头的还是那个杀手头领,此时他开心的嘴角都掩饰不住笑意。 本来以为要和门主分开很久,可这才几天就又见面了。 这些天罗刹门内鸡飞狗跳 他处理那些事情简直头都大了。 这个副门主他一天都不想当了,谁爱当谁当。 宫璃渊等人赶到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入镇了 。 这次他们就是要高调,直接将整个官府镇压。 官府的普通侍卫肯定是不如这些杀手的,杀手个个以一敌百,再加上身份的压制,此行势在必得。 宫璃渊已经换上了一身象征身份的蟒袍,他玉冠束发,面容冷峻,浑身散发凌冽的气息。 骑着高头大马 ,气势十分骇人,让人不由得臣服。 他的后面跟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四面都是明黄色的丝绸包裹,镶金镶玉,四角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一看就是皇室专用。 白漫雪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孙洄和白初瑜骑着马跟着两旁。 江萧寒则骑着马在最后面,四人呈现保护的姿态。 冷玄,星衍和赤木骑马跟在后面,他们的身后便是几百个提着剑的杀手。 他们这一行人气势不凡,浩浩荡荡入了落霞镇,走到街道上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街道两旁还有一行人身后,跟着无数看热闹的百姓,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都是些什么人,看起来好厉害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那最前头骑马的,他身上穿的衣服有龙。 后面那顶轿子可是明黄色的,轿顶也是刻着金龙呢。 他们肯定是皇室的人,不然谁敢用龙。” “你说笑呢,我们这小地方,怎么可能有皇室的人来。” ………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跟着看热闹,直到一行人直接停在了官府门口。 官府门口守着很多侍卫,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阵仗,全都摸不清楚状况。 冷玄直接上前,掏出一枚金色刻着龙凤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个宸字,他高声道: “当朝宸王殿下奉旨体察民情,今到达落霞镇,本地知府曹志华还不速速出来接驾。” 门口的护卫们吓的跪了一地,有眼力见的已经跑进去通报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看着阵仗就不敢怠慢,毕竟冒充皇室之人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只是,身为知府的曹志华并不在官府里,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来了。 天天见鬼,他除了待在佛堂里哪里都去不了。 出来迎接的是县丞、主薄等人,他们此时战战兢兢,慌的不行。 已经派人通知曹志华了。 他们算是有点见识,见宫璃渊生的剑眉星目,惊为天人。 还身穿四爪蟒袍,就知道这真的可能是个王爷。 且眼前的人面容冷峻,那双眼睛只看一眼都让人如坠冰窟。 这便是和传说中的宸王殿下一样了,他们纷纷跪地行大礼。 “臣等参见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官府的人如此,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跟着跪地。 一时间四周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宫璃渊翻身下马,走到了马车前,搀扶白漫雪下来。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一起进了官府。 白初瑜孙洄等人则跟在他们的身后。 几百杀手,三分之二留在了门口,将整个官府包围了起来,其他人的则跟着贴身保护。 进入官府后,宫璃渊直接坐在了公堂最上首,白漫雪便坐在他的身边。 其他人纷纷站在两侧,个个都脸色十分严肃。 这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县丞,主薄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宫璃渊冷声道:“当地知府曹志华何在?” 县丞满头都是冷汗,他惶恐的说道:“回王爷的话,知府大人身体抱恙,这几日在家休息,臣已经派人去请了。” 宫璃渊没再说话,一旁的冷玄却是开口呵斥道: “大胆,当地知府真是好大的本事,居然敢让王爷等他。” 县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求王爷恕罪,知府大人他……” “闭嘴,还敢狡辩,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冷玄厉声呵斥,气势十足。 跟在宫璃渊身边久了,他也算是身居高位多年。 县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就要挨打了。 第176章 高堂审问 但冷玄一声令下,却没人动手。 毕竟他们才刚来,这本地的官兵自然不敢朝县丞动手。 县丞见这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这就是宫璃渊为什么要带人来的原因,就他们这几个人有什么用。 他们再厉害也是天高皇帝远,这些官兵还是常年被这些人管束着。 一下子让他们来对付一直臣服的人,他们怎么敢。 不用冷玄继续吩咐,出来几个杀手,直接将县丞给拖走了。 县丞一直求饶,却不敢挣扎,只能老老实实的被拖了下去。 他心里那个苦啊,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倒霉。 他确实是倒霉的,这就叫下马威,也叫杀鸡儆猴,而他就是被拉出来当猴的那个人。 整个公堂之上,只能听见棍子击打在肉体上沉闷的声响。 和县丞一阵阵凄惨的嚎叫,就犹如杀猪一般。 而此时曹志华才收到消息。 他刚从佛堂出来一天,他在佛堂待了五六天,这时不时出现的鬼才慢慢消失。 拍马屁的下人告诉他说,是因为他在佛堂待久了,身上沾染了佛光,鬼怪这才不敢近身。 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饱喝足。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珍馐,闻着四散的香气,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 那红色的肉酱都沾到了嘴边的胡子上。 他享受的咀嚼着,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块,只是还没来得及吃。 就有人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恐的跪地急喘道:“老…老爷……不…不好了。” 曹志华深深拧着眉,一脸不悦之色,他扫兴道:“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这像什么样子,没有半点规矩。” 下人瑟瑟发抖道:“宸…宸王殿下来了,就在府衙,县丞大人派小的来通知你一声赶紧去。 ” 曹志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宸王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他好笑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宸王怎么可能来这里!” 说着他还不当一回事的继续把肉往嘴里塞。 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满脸享受之色。 报信的小厮都要急死了,“是真的老爷,那人穿着蟒袍,头戴玉冠,还有皇家玉佩,带着几百个护卫。 坐的轿子都是明黄色帷幔,雕刻着金龙的……” 曹志华一听,猛的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差点没噎死。 他微张着嘴,脸都憋红了,赶紧端起水杯,咕噜噜喝了好几口这才顺下去。 可此时他的心却是跳的飞快,不好的预感只涌上心头,他再次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老爷,你快去吧,属下来的时候,县丞大人因为说错了话,直接被打了三十大板……” 曹志华立即惴惴不安了起来。 要是他这些年做的事情败露,岂不是要被诛九族,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魏谦,魏谦主意多,说不定有办法。 他忙问下人,“魏先生呢?” 下人回答道:“魏先生前几日就不见了,老爷您说别管他……” “关键时候还是靠不住。” 曹志华心急如焚,不安加上畏惧、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了。 此时他又在庆幸,幸好张行业将街上的难民都转移去了城外山庄。 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事情不一定会被发现,同时又在懊悔,要是早听魏谦的就好了。 尽管现在慌的不行,他还是急匆匆的往府衙赶去。 府衙外面已经围满了百姓,现在整个落霞镇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有个王爷来了。 曹志华废了好大劲才挤进去,他到的时候 ,县丞才刚打完板子。 他趴在长凳上,头无力的歪着,双眼紧闭,双手无力的耷拉而下。 屁股鲜血淋漓,被打的已经昏死了过去,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曹志华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直让他一阵心惊肉跳,惶恐不已。 他擦着头上的冷汗,快步走进了屋内。 一眼望去,屋内坐着好几个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只看一眼就让他不敢再看。 尤其是坐在高堂之上的男子。 他那浑身散发的上位者威压让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此时他无比心虚和畏惧,说话都不利索了。 “微…微臣参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堂内鸦雀无声,安静的让曹志华格外心慌,额头的汗水滑落,滴到了地上。 宫璃渊冷眼望着眼前的人,眼里杀意涌动。 其他人亦是盯着他,都恨不得立即砍了他的头,可杀了他那些死去的百姓们也回不来了。 尤其是冷玄孙洄等人,他们处理了太多的尸体,最是清楚那是何等惨状。 越是如此,他们便越觉得眼前的人简直畜生不如。 江萧寒实在是忍不住了,盯着他冷冷道:“你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一点人事。” 曹志华浑身一僵,上头的人没让他起来,他只能跪着。 宫璃渊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吩咐人将百姓都放进来观看,接着就开始审案了。 “曹志华,你可知罪?” 曹志华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声音都在颤抖。 “微臣不知殿下这话是何意?” 宫璃渊冷笑出声,隐忍了这么久,他心里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 “河岸决堤,百姓受灾,你身为父母官,为何不上报朝廷?为何对百姓们不管不顾?” 一连两个反问,直接把曹志华问懵了,接着心就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恐惧在心底蔓延,一股凉意席卷全身,让他抖的更加厉害。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怎么为自己辩驳都忘了。 宫璃渊等人高调而来,气势汹汹,已经狠狠压制住了他,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不是雨季,本王已经派人勘察了河岸,这点水量不足以导致决堤。 你告诉本王,每年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你可有按照规格去修缮河堤?” 曹志华已经满头大汗,脸色灰白,被宫璃渊问的无言以对。 第177章 搜查赃款 此时整个府衙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宫璃渊一连几个问题问出口,顿时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虽然现在宫璃渊是在审问曹志华,可他们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去讨论曹志华的过错。 万一这个王爷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时候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你若无话可说,本王可就要定罪了。” 曹志华浑身颤栗,这时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但让他就此承认自己的罪名那是不可能的。 他立即哭诉道:“请殿下明查,微臣真的没有……” 江萧寒脾气急躁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闭嘴,还敢死鸭子嘴硬。” 吼完曹志华,他扭头看向了宫璃渊。 “师兄,你赶紧先给他打三十…不…五十大板,先给他点教训再说。” 宫璃渊平静的睨了一眼上窜下跳的江萧寒。 江萧寒立马就老实了下来,但他还是忍不住瞪着曹志华,恨不得将他给暴揍一顿再说。 宫璃渊也懒的再说废话,直接下令道:“来人,将魏谦带上来。” 听到魏谦这两个字,曹志华猛的抬头,但上首那人浑身散发的威压让他心底一颤,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他满眼审视的看着他,一身暗金色蟒袍,不怒自威,气势骇人。 就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一般,掌控着天下众人的生杀大权。 明明此人年纪比他还小,但在他面前,他弱小的就如同一只蝼蚁。 曹志华只一眼便不敢再看了,他只感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朝他慢慢逼近。 他知道他要完了。 如果他听了魏谦的,早点将那些难民给处理了,到时候就说闹了瘟疫,也就将这事给糊弄过去了。 至于修缮堤坝,没人注意到就这样过去了。 要是有人查反正也早做好了假账,堤坝是按照规格修缮的,决堤可以说是山体滑坡导致的。 可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根本就由不得他狡辩。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在刚开始决堤的时候,他别不舍得花银子安顿百姓,也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很快魏谦就被人押了上来。 他鼻青脸肿的都看不出本来的样貌,走路还一瘸一拐,头发乱的鸡窝一样,一身衣服皱皱巴巴,脏的不行。 当他被押上来以后,不用宫璃渊吩咐,冷玄便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的罪名给公之于众。 此时全场皆静,冷玄手里拿着罪名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将曹志华的罪名一条条罗列了出来。 魏谦此人贪生怕死,又没有半点骨气,即便知道自己是死罪难逃了,但还是怕受皮肉之苦,在被打了几顿后,就全部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冷玄高声道:“落霞镇知府曹志华,你且听着,这一条一桩,哪件冤了你。” 曹志华已经不做无畏的挣扎了,他只安静的跪在地上,心里却在想着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了,他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而冷玄正朝众人公布他的罪名。 “罪名一:上任七年来,贪图朝廷修缮堤坝的银子总数超过两百万两。 罪名二:因玩忽职守导致河岸决堤,导致七百多名百姓受灾,三百多名百姓因此丧命。 罪名三:身为父母官,百姓们受难,不上报,不赈灾,任其自生自灭,是为失职。 罪名四:包庇其妻侄王乐之作恶,残害百姓,草芥人命。 罪名五:杀害朝廷命官许重。” ............ 整整一页,每一条冷玄都当着所有百姓清清楚楚的念了出来。 包括他们暗中的勾结,想要将所有难民都解决掉,这是何等的凶残,简直丧心病狂。 围观的百姓们听着这些,一个个全都激动的红了眼睛,但还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敢窃窃私语,因为怕秋后算账。 宫璃渊执起桌上的惊堂木,狠狠拍下,一声巨响后全场皆静。 他冷声质问道:“曹志华,你可认罪?” 曹志华怎么可能甘心认罪,他辩解道:“还请王爷明察秋毫,这都是假的,都是这个魏谦陷害微臣的。 仅凭这一面之词,微臣不服。” 宫璃渊不再废话,再次下令道:“既如此,那本王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 来人,去将曹府搜查一遍,俗话说抓贼抓赃,几百万两雪花银。 相信曹知府几辈子都花不完,官府的官银底下都有符号,这是轻易抵赖不得的。” 曹志华一听要搜府,顿时不安了起来。 那些银子他确实花不完,全都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那么隐秘的地方,他心存侥幸的想着,肯定是找不到的。 于是他只静静的跪着,对此没多大反应,只表现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宫璃渊看着他这无所畏惧的模样,心底火气直往上涌。 都到这个地步了,眼前的人还是毫无悔改之意。 一下子他就气笑了,他冷冷道:“即便找不到赃款,你也死罪难逃。 河岸决堤是事实,百姓们流连失所是本王亲眼所见,你失职加上不顾百姓死活。 就已经足够砍掉你的狗头。 且许重的失踪和你脱不了关系,但凭这几条,就足够让你株连九族。” 曹志华战战兢兢的跪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但他其实是心存侥幸的,毕竟他在这落霞镇七年之久,许多人都是他的心腹。 就算定罪了,把他关进大牢了,他也有办法逃走。 去搜查曹府的人,都是江萧寒的人。 白初瑜和江萧寒一起跟着去搜查了。 那么多银子,搜查出来直接充公,用来救济百姓。 等待的期间,宫璃渊又让人去将张行业请了过来,还有另外几位在这次灾难中施了粥的。 有罚自然就有赏,赏罚分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张行业和其他几个家族的人来的时候,搜查曹家的人还没回来。 他们都知道王爷要见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已经足够让人紧张惶恐了。 这一路上 ,愣是把自己做过的坏事都给想了一遍。 虽然不心虚,但多少还是畏惧的。 第178章 主持公道 他们来了府衙后都不敢抬头看,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散发的威压和贵气震慑的头都不敢抬。 宫璃渊等人见到他们之后严肃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张行业跪在最前面,也不知道怎么行礼,反正磕头就对了。 一行人磕磕绊绊的说道:“参见王爷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璃渊说话的语气比起刚才来已经柔和了很多。 “不必多礼,赐座。” 他的话一落,便有人搬了几把椅子来给他们坐。 他们自然十分的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不敢落座。 白漫雪笑容柔和的说道:“诸位不必担心,叫你们来是为了嘉奖你们这次在水患中的善举。” 张行业一听,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些天他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家里都快要妻离子散了,老母亲也被他气的一病不起了。 又整天担心着会被官府的人针对,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可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宫璃渊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他,以及他的家人。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的就像是一个孩子,这场面倒是有点滑稽,他伸出小胖手不停的擦着眼泪,只想痛快的哭一场。 他终于在无限的绝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在这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亮光,阴沉沉的天终于是放晴了。 见他哭的这么伤心,宫璃渊等人心里也不好受。 善良的人永远都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而坏人却永远不知悔改。 但宫璃渊不会安慰人,只能深深的拧着眉看着。 这倒是让跟着张行业一起来的那些人有点害怕了。 都还以为他是因为张行业的哭闹而不高兴了。 本来他们这次来就比较心虚。 他们施粥大多数是为了面子,或者是想要图个善名,又或者是可怜那些人,但都不像是张行业那样纯粹的善良。 看着宫璃渊那紧锁的眉,他们便都惶恐的跪了下来,甚至还在劝张行业不要再哭了。 这倒是让整个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白漫雪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这么害怕,但当她注意到宫璃渊的脸色时就明白了。 她知道宫璃渊并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于是她朝几人说道:“你们别害怕,他并不是生气了。 张老爷,你也别哭了,你所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白漫雪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比起宫璃渊的淡漠疏离倒是让人觉得很是平易近人。 张行业慢慢止住了哭声,其他人也都渐渐放松了下来。 白漫雪还特意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去将张行业给搀扶起来,扶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其他人这才跟着一起落座。 宫璃渊眉宇舒展,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朝众人说道:“各位所做的事情本王都知道了。 百姓们能坚持下来,多亏了你们的善心。 尤其是张家家主,你的功劳本王已上报朝廷,想来不日便能有封赏下来。” 居然会有封赏。 张行业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跪了下来。 “草民,草民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其他人自然跟着跪下,只是此时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他们能跟着多施几次粥,说不定也能有今日这飞黄腾达的一天。 围观的百姓们大多数都是羡慕,但都觉得这是张行业应得的。 毕竟他是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公堂之上,几家欢喜几家忧。 曹志华心情复杂,此时的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让人摆布。 在等待中。 去曹家搜查的人终于都回来了。 百姓们被驱赶出了一条道路,只见孙洄和白初瑜在前领路,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人。 众人都伸长脑袋往外张望,包括曹志华。 当他见到此等场景的时候顿时心如死灰,这些箱子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藏银子的箱子。 只是那地方这么隐秘,这到底是怎么被搜出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江萧寒身为江湖中人,又是罗刹门的门主。 他和他手底下的人什么手段没见过,这等小机关暗格自然是小儿科。 如今人赃并获,在无数双眼睛的盯下从曹府里把这些银子找了出来。 曹志华自然也是无从狡辩的。 宫璃渊盯着他,冷声质问道:“曹志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志华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宫璃渊便义正言辞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本王便将你收监,想来朝廷处决的旨意很快就要下来了。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曹志华没什么太大反应的跪在那里,因为他现在已经麻木了。 宫璃渊所说的这些他无法反驳,无法辩解,毕竟事实都摆在眼前。 宫璃渊冷声下令道:“来人,将他拖下去,实以夹棍和鞭刑。” 曹志华一听这才慌了,从前这些刑法都是他惩罚别人的,他自然知道会有多痛苦。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这是不是就叫风水轮流转。 很快他就被拖了下去,夹棍穿过他的十个手指,慢慢被人收紧。 十指连心,这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曹志华凄惨的尖叫着,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但还是有很多百姓们红了眼睛,不是同情曹志华,也不是难过,而是因为激动。 受难的很多人都是他们的亲戚朋友,且这些年,谁没被官府压榨过,没被王乐之欺压过。 甚至很多人身上还有没有解决的冤情和委屈。 一时间四周嘈杂纷乱成一团,许多人都对曹志华骂骂咧咧,冷眼相待。 情绪一旦上头就有点不受控制,甚至还有人想要冲上前去打他。 直到现在,宫璃渊真的惩罚了曹志华,他们才真的敢相信,宫璃渊是真的来替他们主持公道来了。 人群中,突然就有人跪了下来,悲戚的哭诉道: “求王爷为草民死去的女儿做主,求王爷为草民女儿做主啊!” “求王爷做主。” 一时间人群中呼呼啦啦跪下了很多人。 第179章 一夜白发 一时间整个府衙门口全都是控诉的声音,哭声喊声一片,嘈杂纷乱成一团。 曹志华冷眼旁观着,心中难免悲凉,这就叫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些刁民从前就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而已,可现在居然全都敢针对他了。 听着百姓们的哭声,宫璃渊薄唇紧抿,眉头蹙的很紧,其他人亦是脸色严肃。 这曹志华在任七年,百姓们已经怨气冲天。 而府衙里那些官差全都沉默的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或心虚、或害怕、或庆幸、亦或如释重负。 这些年他们大部分人跟着同流合污,基本是无恶不作、仗势欺人。 但也有心存最后一丝善意的,只做好自己的本分。 如今曹志华是注定要倒霉的了,他们也怕会牵连自己。 “啪” 宫璃渊一拍惊堂木,四下皆惊,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些哭闹百姓们又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生怕会被问罪。 他们已经不敢相信官府了,就怕会被针对。 曾经也有京城派来的钦差大人过来体察民情。 那时候官府在落霞镇各个角落都派了人把守,就怕会有人去告状。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但他不可能围的水泄不通,还是有不怕死的偷偷溜去告状了。 结果那个所谓的钦差大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装模作样的要给人主持公道。 结果最后受冤屈的人成了犯人,这就是官官相护,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就在众人不安的时候。 宫璃渊缓缓开口安抚,“各位百姓们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本王必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为自己讨回公道。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又开始哭着磕头。 “求王爷为民妇的女儿做主! 求王爷为民妇的女儿做主啊!” 那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女子,但她却满头白发,此时她正用力的磕头,已经头破血流。 她是第一个敢哭冤的,也是一直坚持的。 白漫雪等人自然注意到了她。 这是一个母亲在为女儿讨回公道,那满头白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宫璃渊给冷玄使了一个眼色。 冷玄立马会意,立即上前将那个妇人请了进来。 那妇人泪流满面,但依旧一脸坚定。 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可还是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 她背脊挺直的走入公堂,跪下磕头道:“民女范氏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稀听出,年纪不是很大。 但她却满头白发,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宫璃渊一脸严肃道:“说吧,你有何冤情。” 范氏激动的浑身颤抖,她强壮镇定道:“民妇要为死去的女儿讨回公道。 民妇的女儿名唤苏凝,今年十六,去年刚与邻县韩家小公子定下婚约。 本来待字闺中,静待嫁人,可在半年前……” 说着她就哽咽的哭了起来,完全说不出话,这凄惨的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白漫雪就见不得这种,她这心里又忍不住的难受了起来。 好在范氏虽然难过,但也知道轻重,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半年前,民妇与女儿一起外出,遇到了王乐之那个畜生,他一眼看上了民妇的女儿,硬要抢去做姨娘。 民妇自然是不肯的,谁家好女儿会去做妾,还是王乐之那种流连花丛的人。 当时大庭广众之下,那王乐之自然没敢做什么,我们母女俩就赶紧回了家。 谁知这个畜生居然偷偷尾随着我们。 我们回家之后,他带着人直接闯入了民妇的家中。 将民妇和民妇的夫君控制了起来,可怜我们夫妻,只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玷污。” 范氏恨的直咬牙切齿,她的眼睛血红,双拳紧握。 宫璃渊沉着脸,深邃的黑瞳里满是怒火。 这个王乐之也太嚣张了些。 “简直就是混蛋。”江萧寒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范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民妇的女儿不堪受辱,当时就咬舌自尽了,可怜她死了都不被放过。 王乐之就是个畜生,他居然伙同他的那些手下......继续侮辱民妇死去的女儿!! 可怜民妇一夜白头,无处伸冤,夫君因为坚持为女儿讨回公道,被曹志华命人打成了重伤,如今已经瘫痪在家......” 范氏说完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白漫雪出声安慰道:“夫人放心,王爷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说着她便命人去将范氏搀扶起来,扶着在一旁坐着。 范氏却拒绝了,她只跪着,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和一块布条。 “这玉佩是那畜生遗落的,这衣服碎片是民妇拼命从他身上撕扯下来的,且那日,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动静,可为民妇作证。” “将证据都呈上来,范氏你且去一旁休息,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范氏不顾血淋淋的额头,又重重的磕了好几下头。 “多谢王爷为民妇做主。” 随后她便被人带到了一旁休息。 而她也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伸冤。 所以她只要等着,等着王家倒霉,等着曹志华倒霉。 宫璃渊继续让人进来,今日他要为所有百姓做主。 彻底将这落霞镇的毒瘤摘除,还百姓们一片安宁。 有了范氏的例子在先,后面的人便不害怕了。 争先恐后的要入内告状,好在有护卫们维持秩序,这才不至于大乱。 本以为范氏的女儿已经够可怜了,谁知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凄惨。 这王乐之可以说是作恶多端,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仅玷污待字闺中的女子,甚至连妇人,幼童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不如。 除此之外,他更是作恶多端,平时没少欺压百姓。 什么吃饭不给银子,看人不顺眼就打一顿,走在路上没事就把人摊子给掀了等等。 当然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不知道背负了多少条人命。 第180章 忙碌一天 不管大事还是小事,宫璃渊都很是耐心的听所有百姓说完。 这期间,他吩咐人去将王家的人还有曹志华的妻子抓了过来。 王乐之即便已经瘫痪了也没有躲过,直接就被人给抬了过来。 他的出现甚至引起了骚乱,如果不是人多,只怕他就被人给打死了。 经过这么一出,这落霞镇官府的衙役们大部分都认清了现实,很是配合的开始听从宫璃渊的命令。 曹志华的妻子王若英和王家的众人刚被抓来的时候还嚣张的叫嚷着。 可当他们看到曹志华的惨状时,这才开始害怕。 一个两个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王乐之虽然已经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人是清醒的,所以那些人对他的控告他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可他除了拼命转动眼珠,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哈喇子一个劲的往下流,时间长了甚至还当众尿了裤子,搞的整个公堂之下又臊又臭。 此时他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但现在不管是曹志华还是王家,都无法保住他。 因为他们也自身难保。 他的父亲借着曹志华的权势,在这落霞镇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很多猫腻。 所有被王家欺压过的百姓、商户,全都来这里伸冤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逐渐就从早上审到中午。 宫璃渊和白漫雪等人,午膳都没去吃。 就这么听着百姓们一个个的来诉苦告冤。 而宫璃渊也让冷玄将他们的冤情全都记录了下来。 稍后都要经过核实,进行赔偿和安抚。 而这段时间里,曹志华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他的十个手指全被硬生生的给夹断了,又被鞭子抽的浑身没一块好肉。 从刚开始的惨叫到现在都直接没声了,因为喉咙已经叫到沙哑。 刚开始他还想着有人能来救他,甚至觉得这府衙里他的人能向着他。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这是白日做梦。 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就这样,从早到晚,一直到天黑,百姓们都还没告完。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也是审不完了。 这曹志华在职七年,一直都没干人事。 收取贿赂,糊弄人命官司的事情可没少干。 所以一下子爆发出来,事情就多的不得了。 最后只能暂时停止,明日继续。 而罪魁祸首的王家、曹家,全都被收入这府衙的监狱了。 宫璃渊还特意让江萧寒的人看守着,就是怕这府衙中有对曹志华忠心的人会偷偷去劫狱。 整整一天,宫璃渊都累到不行,就更别说白漫雪了。 其实中途他劝过白漫雪去休息的,但白漫雪就是想留下来陪他一起。 现在身份公之于众了,他们自然也不能回客栈居住了,所以都在这府衙里住下了。 而到了晚上,宫璃渊的药效也差不多过了,吃完晚膳后,他便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承受痛苦。 夜渐深,这一日的闹腾这才落下帷幕。 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明日一早又得继续。 明日白漫雪肯定是不能去的,因为宫璃渊不可能继续吃那压制蛊毒的药。 只是白漫雪现在很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吃的消。 为此她还特意喊了赤木过来询问。 赤木告诉她,只要痛苦过去,他就会恢复如常。 白漫雪一听这才放心,但是一想到宫璃渊此时正在承受无比的痛苦,她这心里就十分的难受。 可没办法,宫璃渊只能自己承受,因为其他人根本就无法替代他。 白漫雪沐浴完后便独自一人坐在榻上休息。 坐了一天,她已经累到不想动弹了。 侍书和如画一个替她捏肩,一个替她揉腿,她这才感觉舒服很多。 此时她们都还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听到的那些冤情。 那些百姓们几乎窒息的痛苦,多少也影响到了她们现在的情绪,让她们也很是低落。 正当主仆三人安安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是,突然就有人敲了敲她们的房门。 白漫雪示意侍书出去看看。 侍书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孙洄,只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你家小姐睡了吗?” 碍于礼节,他只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侍书摇了摇头,只往他身后瞧,接着便惊讶道:“许夫人,还有小许望,你们怎么来了?” 周玉君笑容有点勉强,她紧紧牵着儿子的手,很是不安惶恐。 今日她在客栈里听说了府衙的事情,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去,想要替她的夫君伸冤。 再借助王爷的力量,找到她那失踪的夫君。 只是当她挤在人群看到王爷和那群人的真面目时,彻底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客栈对他们母子颇为照顾的一行人,居然身份这么尊贵。 那个王爷她只见过一两次,当时只觉得此人让人不敢接近,高贵的就像是天上的神仙。 而坐在他身边的白漫雪,平时和他们母子关系十分的好。 更别提那救了他们母子的孙洄和白初瑜了。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但同时又很感动。 如此平易近人的王爷,和那些贵人们,这才能为百姓做主。 因为要告状的人太多了。 她等了一天都没轮到她,一直到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她还在府衙外徘徊。 直到遇到了外出的孙洄,这才把他们母子给带进去。 但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家累了一天都休息了。 孙洄一个男子也不好安排他们母子,所以只能带着他们来了白漫雪这里。 白漫雪直接让侍书将他们母子带了进来。 周玉君进来后就直接带着儿子跪在了白漫雪面前。 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能称呼她为小姐。 “臣妇多谢小姐的照拂之恩。” “你们快起来,不必如此生分,直接和以前一样就好。” 白漫雪赶紧让丫鬟去将他们母子搀扶起来。 周玉君却不肯起来,硬是带着许望,给白漫雪磕了三个头。 见她执着,白漫雪也就由着她了。 磕完头,周玉君母子这才起来。 第181章 希望渺茫 不用周玉君开口,白漫雪都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为了她夫君的事情。 其实白漫雪一直都没告诉她关于她夫君的消息。 因为这消息太过于残酷了一些。 现在的周玉君只知道他的夫君失踪,并不知道他的下落。 所以现在还是心怀一丝希望的,但如果将许重坠崖的事情告诉她。 那就等于让她那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这对他们母子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一些。 周玉君抹着泪说道:“想来不用民妇多说,小姐也能明白民妇此行的目的。 只能仗着和小姐相熟一场,厚着脸皮来求小姐开恩了。 求各位贵人替民妇寻找夫君的下落,大恩不言谢,民妇必定铭记于心。” 说着她便又要跪下,白漫雪赶紧去搀扶住了她。 “许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我们早就在暗中调查许大人的消息了。 许大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百姓,如此大功,王爷一定会上报朝廷嘉奖他的。 另外您与小许望,将来也必会无后顾之忧。” 周玉君听着白漫雪的话,脸色却蓦地白了白。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白漫雪说,他们早就在暗处调查许重的消息了。 可都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消息,只能说是找到他的希望渺茫。 而后面她说,会安顿好他们母子,这就说明许重是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她绝望的几乎窒息,胸口闷闷的难受,呼吸都困难。 她朝白漫雪露出笑,笑容却格外牵强。 “小姐你与臣妇说实话,许重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白漫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她。 见白漫雪欲言又止,周玉君心中便有了答案。 “小姐与臣妇说实话就好,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能接受,我还有许望在,我不会想不开的。 只是人来世上一场,总要有始有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是死了,我得让许望替他披麻戴孝!”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许望也跟着哭,只是他虽然年纪很小,却很懂事,拼命压制着哭声,就怕会吵到大人们讲话。 白漫雪看着十分心疼,直接就将他拉入了怀里抱着,轻轻的抚摸他的头,温声安抚。 “没事的小许望,你的父亲可是大英雄,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骄傲,要替他保护好你娘,知道吗?” 许望在她怀里低声啜泣,却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白漫雪看着心里是真的难受。 而周玉君还在等她的下文。 她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许重已经死了她也能接受。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只能将许重的消息告诉她。 周玉君哭到几乎窒息,所以许重是十有八九回不来了,甚至连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他坠崖的那个地方她知道,高的深不见底,底下是湍急的河流。 空中氤氲着雾气,就犹如望不到底的深渊。 人掉下去怎么可能还有命在,只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周玉君的情绪几乎崩溃。 许望从白漫雪怀里挣脱开来,母子俩顿时抱头痛哭。 一时间整个屋内都弥漫着哭声。 白漫雪跟着红了眼睛,但是她也没办法,事情已经是这样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安顿好周玉君母子。 等他们发泄的差不多之后,白漫雪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间休息。 至于许重,他们在离开落霞镇之前还是不会放弃寻找的。 夜深,四下归于平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但王家众人和曹志华夫妇却是睡不着了。 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什么时候在大牢这种地方过过夜。 地牢阴冷潮湿,蛇虫鼠蚁遍地,又脏又臭,他们现在就别说是睡觉了,就是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墙角放着一些发霉腐烂的稻草,能暂时让他们坐下休息。 安静的夜里,老鼠一边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无所顾忌的在大牢里游荡,鼻子不停的嗅来嗅去。 王若英靠在墙壁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腿痒痒的。 睁开眼睛一瞧,一只大黑耗子正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吓得她顿时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如同发疯了一般,直接将半梦半醒的众人给吓的不轻。 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一间牢房。 曹志华因为受伤,早就昏睡了过去,但被这么一吓也给吓醒了。 他强撑着爬了起来,看着对面牢房的王若英,声音沙哑又虚弱的问道:“怎么了?” “老鼠,有老鼠,呜呜呜....” 王若英害怕的大哭着,将自己直接缩成了一团。 众人都自身难保,见状也只能遥遥相望着,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而牢房外的走廊上,老鼠依旧随意走动着,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阵闹腾后,牢房里就又恢复了安静。 牢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那些猖狂的老鼠这才吓的一窝蜂跑光了。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本来就睡不着的几人下意识都往门口瞧去。 只见几个衙役带着三个男子走了进来。 这三人他们都在公堂之上见过。 来人正是江萧寒,孙洄,还有白初瑜。 江萧寒指着曹志华说道:“把他给爷拎出来。” “是,门主。” 今日看守监狱的都是罗刹门的人,所以江萧寒还是很容易的就把曹志华给带走了。 曹志华被人拖了出来,他虚弱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 王若英见状着急的只能扒拉着围栏,一个劲的叫喊。 可江萧寒几人压根就不搭理她,提着曹志华就出了监狱。 曹志华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但他现在却是很害怕的。 出了大牢,江萧寒满眼笑意的盯着曹志华,不紧不慢道;“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坐稳了。” 孙洄和白初瑜也盯着他笑,总之画面就有点诡异。 曹志华突然就有点心慌,惊恐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第182章 惊吓过度 白初瑜嘴角噙着冷笑,淡淡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与江萧寒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罗刹门的杀手提着曹志华,跟着三人一路飞离了府衙。 曹志华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失重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的。 他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夜风凉飕飕的扑面而来,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志华这一路颠簸的几乎头晕目眩。 一落地他就不停的干呕,都没来得及看看周围的环境。 不等他缓和过来,江萧寒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阴森森的说道: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曹志华大口喘气,站立都费劲,浑身都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四下张望,可四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哪里。 白初瑜拍向了他的另外一边肩膀,吓的他直哆嗦了一下。 他勾唇缓缓道:“这里是被水冲垮的村庄,带你来参观一下。” 曹志华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变的比哭还难看。 不等他说话,江萧寒和白初瑜就一左一右的拉着他往前走。 “来来 ,跟我们来。” “你们要带我去干什么……我不去……不去…” 曹志华拼命挣扎,他下意识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初瑜冷笑道:“你说不去就不去啊,带你去瞅瞅你做的好事啊!” 曹志华顿时惊恐的大喊了起来,“不,我不去,我不要。”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那就由不得你了。” 说着两人像是提小鸡似的拖着曹志华就往前走。 孙洄则紧随其后。 他们要带着曹志华去堆积尸体的地方,还有几十具尸体没来得及埋呢。 这个想法还是江萧寒想出来的,他一提出来就得到了孙洄和白初瑜的支持。 这个家伙一直都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看的他们是真来气。 尤其是今天白天,听了那么多百姓们受的怨气和委屈,他们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之前曹志华可不就怕鬼怕的要死,那是因为心虚。 但那都是假的,今天他们就带他来见见真的人间地狱。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村落旁的林子旁有一大片空地,那处已经有好几处鼓起的大坟包。 而这地上还堆积着几十具发硬浮肿的尸体,场面十分骇人。 白初瑜和孙洄还有江萧寒都已经习惯了,这几天见多了都没什么感觉。 但曹志华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 而且这些人还是他间接性的害死的,他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不,我不去,我不要……” 江萧寒直接拽住他的胳膊一甩,直接就将他丢的落入了那堆尸体之中。 曹志华吓的惊恐乱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睁眼就瞧见了一张浮肿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头发凌乱不堪,眼睛微微睁着,嘴巴大张,满嘴淤泥脏污。 曹志华直接吓的三魂丢了气魄,连滚带爬就离开了那尸体堆。 他爬着爬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鞋子,那人站在他面前。 他微微抬头,就撞入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瞳中。 江萧寒附身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午夜梦回,可有梦到无数厉鬼向你索命。 你是否能感受到这里的怨气冲天?” “不不不,我不要,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们了。” 曹志华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要疯了一样。 江萧寒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罗刹门收钱就杀人,但在江湖上可没有什么对错。 但曹志华这种丧尽天良的他还真的没见过,这种泯灭人性的畜生,死都是便宜他了。 江萧寒冷声道:“你还想离开,你做梦,今晚你就在这里对着这些百姓们忏悔吧!” 这简直就是要了曹志华的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张浮肿的脸,还有前几日看到的那些鬼。 恐惧从他心底蔓延,让他害怕的几乎是发疯。 但江萧寒三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直接就吩咐人找来了绳子。 将他给绑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今天晚上就让他在这里过夜吧。 让他独自一人对着这些尸体忏悔。 曹志华疯狂尖叫着,精神都已经失常了,现在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将他绑好后,江萧寒和孙洄还有白初瑜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但还是在暗处留了几个人看着他。 夜很黑,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大地,夜风微拂,树叶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不远处的地上留了一根火把,微弱的光亮随风摆动。 张牙舞爪的树影被微弱的火光拉扯的就像是张大了嘴巴的恶魔,要将一切都吞噬了。 地上的尸体静静的躺着,他们的身体依旧僵硬,维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 曹志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步不灵,只能独自面对着这吓人的环境。 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崩塌,从刚开始的大哭大叫,到最后安静下来。 表情直接变呆滞,已经被吓傻了,裤裆处更是脏了一大块,吓的早已大小便失禁。 这个结果是他咎由自取,没人会同情他。 一直到第二日,暗处的人才将他提回府衙。 而宫璃渊知道这个事情后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江萧寒的做法。 府衙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百姓。 而宫璃渊也早早的起来升堂审案了。 今日依旧有络绎不绝的百姓击鼓鸣冤,事情多的不得了。 按照这架势,他们离开落霞镇的时间还得无限延后,最快也要等朝廷派了人过来。 但此时宫天逸才收到消息。 他自然是气的大发雷霆,当即就下旨将曹志华和王家株连九族。 又任职了新的钦差带着大量的赈灾物资过去。 当然,有罚就有赏。 施过粥的几个家族都得到赏赐。 张行业直接赏了千亩良田,万金万银还挂上了皇商的名号。 第183章 罪有应得 皇商和普通商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首先地位就高了一等,还可以免税,生意还可做大,不受约束。 张家的地位在这落霞镇一下子就水涨船高。 谁还敢说张行业是败家子,谁还敢说张家早晚要被败光了? 而张行业被气回娘家的妻子回张家了,张行业生病的母亲病也好了。 张家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其乐融融,赈灾损失的那些银子已经翻几倍的赚回来了。 宫璃渊虽然忙着审案,但也没忘了郊外山庄里的那些百姓。 昨天从曹家搜出了那些被曹志华贪墨的银子,如今用来赈灾正合适。 曹家和王家都倒霉了,谁还敢看不清形势去和宫璃渊作对?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王爷,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是没这个胆子和他作对。 有了银子就好办事了,直接在本地采买了大量的米面,用来做馒头和熬粥来给百姓们果腹。 不够再去附近的城镇购买。 另外再修缮河堤,为百姓们多加上一层保障。 介于他们刚经历过天灾人祸,宫璃渊还提出来为他们免税三年,让他们安心经营新家园。 虽然忙碌,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落霞镇的众多百姓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而那些受了冤屈的人们,最后的结果也让他们很满意 尽管正义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落霞镇的天好像彻底放晴了,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玉君那日晚上找过白漫雪后,第二日便带着孩子又回了客栈。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干着活,见人就笑,没受到一点影响。 而许望则更加听话了,除了看书,就是去替他母亲减轻负担,帮着一起干活。 母子俩的生活平静又简单。 但白漫雪来看望他们母子的时候,还是发现周玉君消瘦了很多。 即便她笑容满面,热情似火,但她依旧觉得她其实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可没办法,许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管是赈灾还是处理被洪水冲垮的房子,还是修建堤坝、规划和建设百姓们新的家园,各处都要用到人手。 所以派去寻找许重的人只有冷玄和星衍他们带着罗刹门一部分的杀手。 而罗刹门晚到的另外两百人也带着大量的物资过来支援了。 将东西送到后,宫璃渊便让他们跟着一起去寻找许重的下落。 但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直沿着悬崖下方,从上流找到下流,都没有任何线索。 许重就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许他被水冲的很远很远了,又或许在水中被水草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所以浮不上来,总之是没什么希望的。 但时间越长,就越打击人的热情,就越想要放弃。 不过宫璃渊他们在这落霞镇一天,就不会放弃寻找许重的下落。 但让人感动的是,许多缓过来的难民,还有百姓们,都自发的前来帮忙找人。 本来只有几百个的找人队伍,一下子就多了很多人。 人多力量大,总也是多一份希望的。 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又过了很多天。 除了许重一直没有下落,其他的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朝廷派来的新的钦差大人也到了,带来封赏和处罚的圣旨。 王家和曹家直接被满门抄斩,所有家产都要被充公。 其旨意被贴在了公告处,告知整个落霞镇的百姓,百姓们全都欢天喜地。 也给了所有期待结果的百姓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而宫璃渊本就因为战神的名号很得民心,如此一来,就更加深得百姓们的爱戴了。 落霞镇的新知府还没有定下。 其实新的钦差大臣带了两道册封旨意过来,如果许重找到了,那他就是新任知府。 如果找不到,朝廷将会给周玉君母子丰厚的补偿,另外还会给周玉君册封诰命夫人。 如今该解决的也都解决了,白漫雪一行人差不多也该启程了。 但曹志华还有王家众人就在这两日处斩了,已经耽误了将近一个月的事情,就不差这一两日了。 所以他们决定看到这些坏人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后,再启程离开。 这一日,街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白漫雪他们则在闹市旁的酒楼二楼观看,由于位置极佳,能将整个街道和菜市场尽收眼底。 她和宫璃渊不能见面,所以他们便在两个相邻的房间里观看。 这个处决众人都等了很久,所以周玉君母子也在白漫雪那个房间里。 周玉君一直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喧哗,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曹志华便算是她的杀夫仇人。 虽然她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恨。 要不是有孩子在,她肯定会和这个畜生同归于尽。 如今这个畜生终于要被砍头了,她怎么能不期待。 许重冒死去通知百姓们转移的时候, 其实是和她商量过的。 她知道许重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那么多条人命摆在眼前,即便她舍不得许重,但也知道,许重必须去。 那天和今日一样,是个阴天。 许重抱着她和孩子,一遍又一遍的与她说着对不起。 她咬着牙忍着哭意,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她怕许重会有后顾之忧。 后来他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背影那么决绝,头也没回,直到彻底消失,再也看不到了。 原来那真的是最后一面。 许重,你现在在哪里? 你是死是活? 不管是死是活,也要回来见她和孩子最后一面呀。 不知不觉,周玉君已经泪流满面。 许望仰着头看她,问道:“娘,你怎么哭了?” 周玉君低眸朝他一笑,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她笑道:“娘没事,娘是高兴的。” 许望年纪还很小,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高兴还要哭。 他也不知道今日为什么这么热闹,所以只是望着楼下的喧哗一脸兴奋。 但现在他娘哭了,他也兴奋不起来了。 白漫雪看着他们母子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虽然今日罪魁祸守要被砍头了,但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第184章 斩首示众 一直到今日,许重都还没有消息。 而他们明日也要启程离开落霞镇了。 他们走后,其他人大概还会再找一段时间。 但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这个人只怕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连一座坟,一块墓碑都没有。 “许夫人,你别太担心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侍书安慰道。 周玉君知道他们也是在担心自己,所以便朝她们露出了笑,说道:“谢谢你们,我没事。” 白漫雪说道:“先坐下吃点东西吧,处决还没这么快。” 周玉君轻轻摇头,只固执的站在窗前不愿意离开。 “我不饿,我要等着,亲眼看着曹志华的下场。” 见她执着,白漫雪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朝许望说道:“小许望,快到白姐姐这里来,这里有好吃的。” 许望紧紧的牵着他娘的手,不是很愿意过去。 其实他也很喜欢白姐姐的,但是他感觉他娘好像不是很高兴,所以他更想要陪着他娘。 只要他娘开心就好。 周玉君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头,朝他说道:“想去就去吧,去你白姐姐那里。” 许望一听,这才迫不及待的朝白漫雪跑了过去。 桌上摆了很多瓜果点心,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 所以许望很快就吃的不亦乐乎。 漫长的等待中,押着王家和曹家一行人的囚车终于是来了。 曹志华就在最前面那辆,百姓们一阵阵骚动,如果不是有府衙的官差把守维持秩序,只怕都要大乱了。 人群中,不少人都在一边大哭又一边大骂,臭鸡蛋烂叶子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囚车里丢。 习以为常的狱卒们早早的就躲远了,生怕会被波及。 曹志华神情呆滞的被束缚着,一身囚服脏污到不行,更是大小便失禁,浑身上下臭不可闻。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害怕才会直接被吓傻了。 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没人会同情他。 此时他凄惨到不行,臭鸡蛋扔了满头满脸,脸上还有烂菜叶和各种不明物质,要多惨就有多惨。 但也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众多百姓,不知道多少人是用痛恨的眼神盯着他。 周玉君站在二楼窗口,亦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站在道路两旁的官差们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拦住激动的人群。 这时,只见一条小巷里冲出一个彪悍的女子,她手里提着恭桶,一脸的凶相。 她急吼吼道:“让开,都给我让开,老娘要让他遗臭万年,狗官,还我儿子命来.....” 一股难闻的恶臭顿时随着空气弥漫,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唯恐避之不及。 就连维持秩序的官差们都一下子跑远了。 开玩笑,她可是提着一桶的尿,黄色的尿液上面还漂浮着许多大便,这弄一身可不得臭死。 本来拥挤的人群顿时让开了很宽的空间,就连囚车都被迫停下来了。 “狗官,你也有今日,你就算是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临死之前,姑奶奶送你一份大礼,你就该遗臭万年。” 说着她提起恭桶,也不顾脏臭,直接用手托住桶底,用力朝曹志华泼了过去。 曹志华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劈头盖脸的屎和尿朝他袭去。 他的浑身都湿透了,黄色尿液顺着他的头发往脸颊上滑落,一坨坨的屎有的停留在他头上、脸上。 即便他现在是傻的,也依旧臭的直接干呕。 “好,好诶。” “做的好,真是解恨。” “哈哈哈,干的漂亮!!” 人群顿时爆发了如雷般的掌声,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女子一脸得意, 解恨的朝曹志华淬了一口唾沫,接着她提着桶朝那些官差屈膝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一小闹剧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到底是民心所向,没看到众人都在拍手叫好吗? 所以押送囚车的人也没为难这个女子,而是挥手朝她说道。 “快走快走。” 站在酒楼楼上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都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彪悍的女子,但她这么做确实很解恨。 就连周玉君都勾起了唇角。 这个曹志华注定了是要遗臭万年的,但她的夫君却是会流芳百世。 她应该为此骄傲,有这么优秀的夫君,将来她的儿子也一定会像他爹一样。 囚车缓缓朝菜市场而去。 这次监斩官是新来的钦差大臣。 高高的台子上,刽子手已经就绪。 百姓们将整个闹市区围的水泄不通。 王家曹家,直系亲眷一共有十几二十口人,今日全部都要被斩了。 官差一个个将囚车里的人押送上刑场。 首先要斩的就是曹志华和王乐之,还有魏谦和王若英,他们四个人算是罪魁祸首。 当他们被押上来以后,本来嘈杂纷乱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四人并排跪下,刽子手也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白漫雪对这种血腥的画面不感兴趣,所以就带着许望在屋内安静的吃着点心,而侍书和如画则是不敢看。 只有周玉君和隔壁的那群男子,静静的等待着他们人头落地。 站在窗口的周玉君突然回头朝许望说道;“阿望,你过来。” 白漫雪下意识就将许望搂进了怀里。 那种血腥画面怎么能让小孩子看。 周玉君却格外坚持。 “阿望,你知道我们今日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许望摇了摇头,小脸变的有点严肃。 “你爹是被人害死的,今日害你爹的人就要砍头了,你敢不敢亲眼看着害死你爹的人被砍头。” 许望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娘,我爹真的死了吗?” 周玉君神色冷硬,没有半点心软之色,只是定定的望着许望。 许望迅速收起哭声,坚强的不让泪水流出来。 因为他娘说过,他要坚强,不能哭泣。 想着他娘刚才的话,他重重点头,说道;“娘,我不怕,我要看着坏人被砍头。” 白漫雪不知道周玉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松开怀里的人,让他朝着周玉君走去。 第185章 继续赶路 周玉君之前并未将许重做的事情告诉许望。 但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觉得不能再瞒着孩子了。 所以这次她要让许望亲眼看着坏人的下场,也好趁机教导他。 这就是做坏人的结局,他要谨记在心,将来做个正直的好人。 许望现在自然是不能完全理解的,但他知道,他爹是一个英雄。 画面虽然血腥,但许望很坚强,并未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他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同时他幼小的心灵里也埋下了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 将来,他也要像他爹一样。 处斩台上,钦差大人一声令下,刽子手瞬间落下大刀,四人同时人头落地,血溅三尺,染红了一地的鲜红。 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声声惊呼,接着就是经久不散的激动欢呼。 他们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周玉君红着眼睛将许望搂入了怀里,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而许望小脸则有点泛白, 眼前这血腥的画面对他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于刺激了一些。 但这一时的惊吓,却会给他这一生上最重要的一课。 曹家和王家的人都被砍头以后甚至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最后还是官差们直接拉了一辆小推车,将他们全都拉着丢去了乱葬岗。 他们连个坟坑都没有,只能注定风吹日晒,被各种野兽啃咬撕扯,最后死无全尸。 奸臣已死,白漫雪等人也就能安心的离开落霞镇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找到许重。 如果能看到许重和家人团聚,再将这落霞镇的百姓都交到他的手里,他们才能真正的放心。 只是这世上之事,多是遗憾,难有十全十美。 在这落霞镇的最后一晚。 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完毕,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出发了。 落霞镇最大的酒楼里,孙洄定下了最大的一间雅间,请了张行业等人吃饭。 他们自然是觉得荣幸至极,同时心里也会埋下一颗行善的种子。 因为好人虽然不一定会有好报,但坏人肯定会死的很惨。 而白漫雪则特意去找了周玉君母子。 这也许就这就是他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而今后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了。 饭桌上,周玉君多次表露出感激之意。 但白漫雪需要的不是她的感激,只是希望她能带着许望好好活下去。 周玉君自然明白的,虽然夫君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更何况之后他们母子的生活都不用发愁了。 朝廷的赏赐加上白漫雪与官府的特别关照,之后肯定是会衣食无忧的。 再说许重舍命救下了那么多百姓,如果有人敢欺负他们母子,只怕这些百姓都不会放过他。 第二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冷玄就率先起了床,将所有行装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 他们下一个补给的地方要走一个月才能到。 这期间要穿梭过树林崖壁,还要走山路,半途中马车都只能放弃。 当然如果走大路就不用这么艰难,但因为落霞镇的事情,他们已经暴露了行踪。 还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了尽快赶到边关,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好在他们这一行人里就没有弱的,就连侍书和如画都开始修炼轻功了。 吃完早膳,准备出发。 谁知刚出府衙就发现道路全被堵住了,外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要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自发相送。 孙洄和白初瑜骑着马在前头,看着情况都有点手足无措。 白漫雪和宫璃渊则各自坐在马车里。 他们一出现,百姓们便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请安声响彻云霄。 “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他们跪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唤着宸王千岁。 除此之外,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宫璃渊对他们的恩情。 宫璃渊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朝拜,并没什么太多的情绪起伏。 他并不需要他们的感谢,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赶到边关去,把蛊毒给解了。 于是他朝赶马车的星衍吩咐道:“传本王命令,让官差疏通道路。” 星衍领命退下了。 很快府衙就派了很多官差出来,开始疏散百姓,他们这才能顺利通行。 但百姓们依旧不愿意离开,一直跟着他们送出了很远很远。 人群里,周玉君母子也在,他们目送着一行人远去,最后消失在了落霞镇内。 出了落霞镇,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四下越来越安静。 只有马车哒哒哒的声响和两旁林子里传来的鸟叫。 而接下来的道路只会越走越偏。 白漫雪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昨天晚上她几乎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主要还是因为许重没有下落,想着周玉君母子可怜。 马车外,孙洄和白初瑜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白初瑜很是惋惜的说道:“刚才我在人群看到了周玉君母子,那孤苦伶仃的身影,看着真是揪心。” 孙洄淡淡道:“萍水相逢罢了,你何必纠结,他们母子以后的生活肯定是衣食无忧的。 其实他们这还算运气好的,多少人埋没在了黄泉之下,永远不得鸣冤。” 孙洄的话直接让白初瑜沉默了,而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一直都很清醒理智,很少会被不重要的人影响到心绪。 白漫雪在听到孙洄的话后,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纠结了。 这个结果就已经很不错,他们也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寻找许重。 事实如此,既然不尽人意,那就选择去接受。 接下来要做的就要好好休息,来迎接剩下的路程。 整整一上午他们都在闷头赶路,临近午时,这才找了一个空地休息。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野外用膳,睡觉。 他们所带的食物不足以支撑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能省就省,能从野外获取,就尽量不去动携带的食物。 休息的地方没有水源,四下就是密集的林子。 冷玄和星衍便一起去林子里寻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第186章 地狱训练 对于他们来说,最简单的就是狩猎了。 他们去狩猎的期间,赤木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他对猎物不感兴趣,只对这遍地的杂草树木感兴趣。 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人为的破坏,别的东西不多,各种珍贵的药材肯定是不少的。 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多危险。 各种毒虫野兽横行,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大型的猛兽,比如老虎,野狼野猪什么的,毕竟这附近就是山林。 好在一切倒是很顺遂。 冷玄和星衍一人抓了几只野鸡和兔子,还掏了不少野鸡蛋。 简简单单又吃了一餐,稍作休息后便又要继续赶路了。 但白漫雪却突然不想再坐马车了。 坐着马车练不了内力,休息又休息不好,看书还晃的头晕。 想着侍书和如画都刚开始修炼内力,她突然笑着朝她们说道;“下午我们不坐马车了,我们一起负重长跑。” 侍书和如画对视了一眼,赶紧说道:“小姐我们自己跑就好了, 您还是坐马车吧。” 白漫雪摆了摆手,直接转身去准备。 “一起吧,我也好久没锻炼了,感觉轻功都一直没有进步。” 白漫雪说的也是实话,之前在家的时候, 每天晚上她都和初旭她们在山庄里修炼,那进步是每天都看的到的。 这段时间一直坐在马车里,虽说内力稍有增长,但轻功确实是没见进步的。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白初瑜见她将马车上的大米绑在了腰上,又将袖子什么的都挽了起来,便很是无奈的说道; “你这又是何苦的,坐在马车里不是挺好的吗?” 白漫雪不以为意道:“哥你别担心,我没事,其实我之前每天晚上都偷偷溜去城外庄子里负重上坡,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的轻功进步的这么快。” “什么?” 白初瑜顿时惊呼出声,他瞪着白漫雪,又气又无奈。 “你居然还偷偷溜出府,还是晚上......” 比他还惊讶的是侍书和如画,她们是白漫雪的贴身丫鬟,结果连自家小姐偷偷溜走了都不知道。 白漫雪嘿嘿一笑,俏皮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坐马车了。” 修炼轻功注定是需要苦熬苦练的。 只有将本身的轻盈度练到极致,身形和速度才能更快。 白初瑜是拿白漫雪没办法的。 自己宠大的妹妹能怎么办,只能惯着了。 孙洄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毕竟白漫雪能进步,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很快三人就都做好了准备。 如画和侍书都是第一次进行这种训练,别说跑起来了,就是光几步都很难。 但白漫雪却是一脸坚毅,立即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其实这点重量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体力都耗尽,然后继续高强度的训练,来达到提升的目的。 其他人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侍书和如画则在拼命跟上众人的脚步。 这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太难了,那绑在身上的米袋越来越重,让她们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为了不被甩掉,她们只能不停的迈动步子去追。 冷玄骑在马上,频繁的回头去看,脸上满是忧心忡忡。 但训练就是这样,他知道他不该心软。 如果她能学会轻功,将来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刚开始两人还能勉强跟上,慢慢的眼看着那距离越来越远。 侍书和如画也心急了,咬着牙拼命的迈动着步子。 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现在她们只能听见彼此急喘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 但坚持就是胜利,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侍书的体力是不如如画的,因为如画还比她早修习出内力。 其实她早就在崩溃的边缘了,但见如画还在坚持,她就也只能咬牙强撑着。 急促的喘息让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侍书只感觉眼前一阵阵眩晕。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马车离她越来越远。 “你怎么样,能不能坚持。” 如画跟着放慢了速度,她觉得她还能再坚持一下。 侍书摇了摇头,依旧在强撑,“没…没事…你别管我。” 如画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但现在她自己也自身难保,所以只能先顾好自己。 她朝侍书说道:“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停下,喊冷玄骑马过来接你。” 侍书费劲的应道:“嗯,你…你别管我。” 如画抿了抿唇,逐渐恢复正常速度,很快就又和前面的马车拉近了距离。 前面的人自然也在关注后面。 冷玄见侍书一个人落在最后,且距离众人越来越远,他不由得更加担心。 而在前面奔跑的白漫雪还是看不到她的背影,一个人不知道往前跑了多远。 如画倒是能勉强跟上前面马车的速度。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了。 侍书心里也着急,但她没办法,她真的抬不动脚了,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 如画也不停回头望, 放心不下跟不上的侍书。 终于,冷玄忍不住了。 调转马头,立即回头去找落后的侍书。 见他去找侍书了,如画这才放下了心,定了定神更加努力的往前跑。 慢慢的居然离前面的马车越来越近了,而她的悟性和内力本来就比侍书高。 这就说明她已经在提升了。 冷玄回头后,他身边的星衍也就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 刚好就看见了正努力追赶而来的如画。 这条路两旁都是高高的树木,密集的繁叶下偶尔会有稀碎的阳光洒入。 这些光就随着如画的跑动,不停在她脸上闪过。 她一脸坚毅、红唇紧抿。 米袋绑在她的腰上,细腰似乎不堪一握,一摇一晃的显的她格外纤弱。 如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直接朝他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瞬。 星衍冷漠的收回目光,薄唇微抿,脑海里却莫名记下了刚才的情景。 她坚持的模样,和当初的他很像。 如画则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跑。 第187章 打情骂俏 身后,冷玄已经骑着马到了侍书身边,他拉着缰绳,使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侍书大口喘息,随着呼吸,胸膛跟着上下起伏。 她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但是想着能坚持就再坚持一下。 于是她说道:“没事,现在还能坚持。” 冷玄只能慢慢跟在她的身边,朝她说道:“你不要勉强自己,我陪你一起,如果你太累了就把速度慢下来。” 侍书不再说话了,依旧费力的迈着步子,尽量不让自己掉队。 冷玄见状便一跃跳下了马背,小跑着去到了侍书的身边,跟着她一起跑。 “你这样不行的,先放慢速度,调整呼吸,节省体力,再配合着运转内力。” 侍书自己也清楚,她现在这种状态是不行的,于是就听从冷玄的,渐渐放慢了速度。 “来,你先用鼻子吸气,用嘴重重呼出,慢慢调整,尽量不让自己喘息过快。” 侍书按照他说的调整, 果然喘息的没那么厉害了,刚才她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只是现在她离前面的马车越来越远了。 她不由得又开始着急了起来,呼吸便又乱了。 冷玄跟着她跑,呼吸依旧平稳,见状提醒道: “你别急啊,追不上就不追了,反正我会陪你一起,晚上他们肯定是会停下了的,到时候再追上就行了。” 侍书脸红红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将速度放慢了,按照冷玄刚才说的,开始调整呼吸。 见她呼吸逐渐平稳,冷玄这才放心。 “现在,你要控制呼吸的节奏,调整好状态以后,再试着运转内力......” 有冷玄的陪伴和细心教导,侍书的状态倒是越来越好了。 反而是没有刚开始的那么的累。 冷玄一直陪着她一起跑,整整一个下午,都一直不紧不慢的陪在她的身边。 只是他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侍书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累啊。” 冷玄好笑的摇了摇头,“这点训练算什么,这都是小儿科。” 侍书一想也是,他们都这么厉害了,肯定是把该吃的苦都吃过了。 “我们以前的训练,那才是真正地狱式的训练.......” 冷玄一边回忆,一边给侍书讲述。 本来这苦练的时间是很难熬的,但侍书却莫名觉得不是很累,而且时间也过的好快。 可能就是因为有他的陪伴吧。 只是他们现在落后太多了,已经完全看不到前面马车的影子了。 现在急也没用,所以侍书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保持着稳定的速度,一路往前跑。 跑到最后,那米袋都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重了,反而是越来越轻了的感觉。 她不由得朝身边的冷玄炫耀道:“我觉得这个米袋好像不是很重了。” “嗯,很厉害。” 冷玄笑着夸奖了一句。 而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沉了,他们跑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于是他说道:“你现在可以把米袋卸下来了,试试速度有没有提升。” 侍书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就停了下来,话说她也想不到她能坚持这么久呀,这都是冷玄的功劳。 这米袋一卸下,果然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多。 冷玄随手将地上米袋提起,一甩就抗在了肩上,简直不要太轻松。 侍书嘴角微抽,瞬间被打击到了,还是她太弱了,合着她扛着跑了一下午,人家一只手都能轻松拎起。 “好了,你运起内力往前跑,看看最快速度能达到多快。” 冷玄并未注意到侍书的神色,只是耐心的引导她更进一步。 侍书很快调整好心态,跟着冷玄的节奏,又跑了起来。 她的速度好像是比之前更快了,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和冷玄说话的声音。 “不错不错,进步挺大,还得是我,不然你拜我为师得了。” 侍书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对于他的贫嘴倒是没有急着怼回去。 而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我喊你师父你敢应吗?” 冷玄嘿嘿一笑,挑眉道:“不敢,你要是成我徒弟了,那不就不能做我媳妇了。” 侍书的脸瞬间爆红,扭头瞪着他骂道:“谁答应做你媳妇了,不要脸。” “这还用你答应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 冷玄笑的一脸得意。 侍书立马停住了脚步,小脸气鼓鼓的。 冷玄见状也跟着停下,回头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侍书也不说话,就瞪着他朝他走了过去。 冷玄站在原地不敢动,想着自己刚才也没惹她生气啊。 走到冷玄面前后,侍书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耳朵。 冷玄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揪住了,他疼的哎哟直叫唤。 “疼疼疼,我错了,你松手……” 侍书冷哼了一声傲娇道:“那你还敢不敢胡说了。” “不敢了不敢了。”冷玄立马认怂。 侍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但松开手后却很是嫌弃道: “反正你不准再说了,再敢说看我怎么教训你。” 其实她就是害羞,而这也是冷玄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露骨的话。 冷玄看着她红透的脸,自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所以他就很想再继续逗逗她。 于是他又欠揍般的捂着耳朵,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个母老虎真是太狠心了,耳朵都揪红了。” “你说什么?” 侍书瞪圆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冷玄说完扛着大米撒腿就跑,他回头很是欠揍的说道:“说你啊,还不快点跑,等下赶不上晚膳了。” “你别跑,你这个混蛋。”侍书气的直跳脚。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一路上只能听见冷玄得意的笑声和侍书气急败坏的大骂。 阳光的颜色渐渐变深,晚霞晕染了天际,太阳逐渐西沉。 白漫雪早就停在一处石头上休息了。 跑了一个下午,果然浑身舒畅,比坐在马车里舒服多了。 孙洄等人再看到她的身影后这才停下原地休整。 而如画这一路辛苦追随着马车的步伐,一停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第188章 坚持下来 她不像侍书,有人在一旁指导,而她只能靠自己领悟。 好在她的悟性和毅力都很不错,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白漫雪见她直接坐在地上,便上前提醒道: “快起来,别坐着,激烈运动过后,不能立即坐下休息。” 如画点了点头,只能强撑着又站了起来,不过她是真的累,累到几乎是虚脱了。 她能坚持下来,白漫雪还是比较赞赏的,只是扫视了一圈后没看到侍书,于是她问道:“侍书呢?” 如画说道:“她在后面,小姐放心,冷玄跟着她呢。” 白漫雪听后点了点头,心中便有了数,有冷玄在也就不用担心了。 侍书比如画晚修习出内力,体力要差点也是正常。 白初瑜见白漫雪状态还可以,便夸赞道:“不错嘛,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厉害。” 白漫雪挑了挑眉,倒是有点小得意,“那是,不然努力了这么久岂不是白用功了。” 这确实是她努力之后的成果,她有点小得意也是正常。 而且离开京城之后,她发现她的心情确实是好了很多。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有那种一直背负着仇恨的压力和难熬。 不过放松只是暂时的,她早晚还是要回到属于她的战场上去。 孙洄在勘察地形后说道:“原地休息,准备做饭。” 这时候侍书和冷玄还没赶回来呢,如画已经累到浑身没有力气了。 所以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星衍和赤木身上,可赤木哪里会做饭。 也就孙洄还能帮上一点忙,白初瑜更是完全不懂。 星衍眉头蹙的很紧,生完火后,提着手里的米袋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让他烤肉还差不多,煮饭他是真的不会。 孙洄见状便说道:“让我来吧。” 星衍果断的就把米给他了,接着就很自觉的去烤肉了。 其实孙洄也只是半知半解,流程都知道,但是就是控制不好水量和火候。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人,现在看起来反而是笨手笨脚的了。 白初瑜看着他这纠结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啊!” 孙洄笨拙的将米倒入了锅里,倒了一点又倒了一点,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煮多少才够。 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会你来啊,不然等冷侍卫回来再说吧!” 赶了半天的路,白初瑜早就饿了, 他叹息了一声十分的惆怅。 “看来今天饭都吃不上了。” 江萧寒咂舌道:“这个家一天没有冷玄都得散。” 星衍专心致志的将中午剩的野味都给烤了。 因为晚上可能没有饭吃,他得多烤点。 如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便上前说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虽然她现在真的累的不想动弹了,但再多累一点,也总比饿肚子好吧。 孙洄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压力也很大啊, 他也不知道他会煮出一锅什么东西。 他让位后,如画便站到他的位置,当她看到锅里的米时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煮这么多米?我们吃两顿也吃不完啊!” 孙洄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还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吃多少。 锅里已经倒水了,米也都湿掉了,捞也捞不出来了。 如画叹息了一声,只能继续煮。 一旁的星衍见状,默默的将拿出来的野味又收起来一些。 看来今天晚上是饿不着了。 炊烟寥寥升起,如画忙活的满头大汗。 将饭煮上以后,她便又忙活的开始炒上几个菜。 她是真的快要累晕了。 看着她满头大汗、头昏脑涨的模样,星衍在一旁看着都怕她累晕过去。 尤其是她俯身炒菜的时候,都怕她一头栽进了锅里。 那时候他们训练时,吃完就倒床上昏睡,是真的累人。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子,负重跑了整整一个下午,只是他想帮忙也帮不上啊,他又不会做饭。 如画并不知道星衍的胡思乱想,只是专心的做着手里的事情。 当她做好饭的时候,冷玄和侍书才刚回来。 侍书一脸兴奋,不过却也是满脸的疲惫之色。 她兴致勃勃的朝白漫雪说道:“小姐,奴婢将米袋卸掉以后,真的感觉速度快了很多。” 白漫雪夸奖道:“很厉害,好了,可以吃饭了。” 她也知道如画很累,但她也不会做饭,所以便选择不去添乱。 如画做完饭后就已经不想动弹了。 白漫雪走到她的身边,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她。 “辛苦了,擦擦汗吧。” “谢谢小姐,奴婢不累。” 再苦再累,这一刻如画心里也是甜滋滋的了。 这时,冷玄突然惊呼道:“怎么煮这么多饭,这把我们撑死也吃不完啊!” 他一回来就先去检查了晚膳。 因为平时都是他负责的,今天这么晚了,就怕吃不上,现在饭是吃上了,但这....... 孙洄无奈的说道:“我的错......” 他想着他也没放多少米啊,怎么煮出了这么一大锅米饭。 白初瑜和江萧寒在一旁直偷笑。 冷玄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却是能理解的。 这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你还指望他能精通厨艺吗? 这一场小闹剧后,众人可算是美美的吃上了一顿饭。 一顿饭吃完,冷玄和星衍还有赤木便自觉的收拾碗筷去洗了。 侍书和如画本想帮忙的,但冷玄却让她们去休息。 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训练有多累。 如画和侍书靠在一旁的树下休息,看着他们三人忙来忙去。 如画感慨的说道:“你还别说,这冷玄侍卫还真挺能干的,你以后有福气了。” 侍书脸红了红,不过却是没否认。 以前冷玄可从未说过要娶她的话,也没向她表明过心意。 但今天他说了,要让她做他媳妇的。 这次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近了很多。 如画慵懒的躺着不愿意动弹,没听到回应便朝身边的人看去。 见她一脸的羞涩,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收回目光继续休息。 吃饱喝足,一日的奔波劳累,众人都准备休息了。 第189章 群狼袭击 暗处,隐卫尽职尽责的站岗,方圆几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感知。 白漫雪安稳的睡在马车里,侍书和如画就守在她的身边。 这两人可见是真的累了,睡的十分的沉,还隐隐有细微的呼噜声。 其他人则围着火堆,三三两两靠在树下休息,只有江萧寒和星衍是睡在树上的。 夜很静,只有火堆偶尔传来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四下黑沉沉的,但今夜有点异常,野外居然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四周都是密集的丛林,按理来说,各种是蛇虫鼠蚁最多的,这安静的倒是有点异常。 不过这点细微的变化很难察觉到。 树杈上,隐卫朝身边的人低声询问道:“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安静的有点太不寻常了一些。” 另一人蹙眉附和道:“确实,我去远处打探一番。” 隐卫一身夜行衣,很快就隐入了夜色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周围能见度很低,他只能用内力去探知周围的力量波动。 但四周平静如水,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他不由得暗笑是他们想太多了。 刚准备回去,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草丛里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他心头大惊,却不敢打草惊蛇。 在这荒郊野外,眼泛绿光的大多数是豺狼虎豹,其他的还好,最怕的就是遇到狼。 因为狼是成群结队的,你发现了一匹狼的存在,那你四周就很可能蛰伏着无数匹狼。 他们不像动物能夜视,而很多动物又是极其能隐藏蛰伏的,所以他们压根就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野外的夜晚是危险重重的。 隐卫大气不敢出,赶紧返回去通知众人警惕起来。 由于不敢确定那是什么动物,所以他们只禀报了冷玄和星衍。 安全无小事,容不得半点大意。 冷玄当即就吩咐他们加强戒备,将整个休息的地方包围起来。 接着他就和星衍一起去探查情况。 隐卫在前面引路,冷玄和星衍紧随其后,三人如同黑夜里的蝙蝠,无声无息的穿梭在树影间。 只是不等他们将情况搞清楚。 一声高亢的狼嚎划破长空,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漆黑的四周顿时涌现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那些眼睛透着森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声狼叫让所有人都心底一颤,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冷玄沉下了脸,有点惊慌道:“不好,赶紧回去。” 安静的林子里瞬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前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怎么回事?” 白初瑜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听着四周的声响,还有点摸不清头绪。 江萧寒倚靠在树干上,眺望着远处的动静,脸色异常严肃。 “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孙洄深深的拧着眉,原来那声将他们惊醒的狼叫不是错觉。 而这时冷玄和星衍也都回来了。 冷玄声音急促的说道:“我们被狼群包围了,情况不明,大家拿好武器,做好准备。” 白漫雪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瞧,光听这话她心里都直打鼓。 即便她历经两世,见过太多大场面,这一刻也有点不知所措。 侍书和如画更是慌了手脚,一想到周围有无数匹狼她们就很害怕。 但越慌便越容易出错,她镇定的朝两个丫鬟说道:“先别慌,听从冷玄他们安排。” 这个时候只有听从他们的指挥才能安全辟险。 他们都是走南闯北见识广泛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他们肯定是最清楚的。 孙洄当即就朝众人说道:“三年前我在荒漠遇到过一次狼群,情况比这凶险多了。 大家上树避险,狼不会爬树,天亮了就安全了。” 众人一听,纷纷拿着武器飞身上树,白漫雪和两个丫鬟也钻出了马车。 白初瑜和孙洄都跑到了白漫雪身边。 白初瑜说道:“妹妹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白漫雪倒没有多害怕,她攥着鞭子,一脸坚毅,她现在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了。 就算战斗起来,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孙洄听着四周越来越凌乱的脚步声,不由分说的就揽住了白漫雪的腰。 “先上树再说。” 接着两人腾空而起,落在了一颗高大的树上,白初瑜紧随其后,落在了两人身边。 还没学会轻功的侍书和如画立马慌了,站着原地不知所措的抬头望着树顶的几人。 白漫雪也急了,但以她现在的实力,也没办法带着人飞起来啊。 刚想开口求助身边的人,就见冷玄直奔侍书而去。 传达完消息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侍书,奔到她面前后就直接将她抱入了怀里轻声安抚。 “没事不怕,我在。” 说着便抱着她飞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身体突然失重,侍书有点慌张的搂住了冷玄的脖子,她微微抬头,便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 他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揽着她,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还有他那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的体温,和属于男子的清列气息。 侍书慌乱的低着头,脸烧了起来,心跳更是不受控住的加速。 冷玄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带着她落在了树上,朝怀里的人低声说道: “站稳了。” 侍书感觉脚落到了实处,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她往下面一看。 那么高,吓的她立马又抱紧了冷玄一些。 她颤声道:“我害怕,你别松手。” 冷玄被她抱的有点喘不上来气,但看她这么害怕便心软到不行。 只能一边搂着她,又一边安慰她没事。 树底下还剩如画一人,就连宫璃渊都从马车里飞出落在了一颗树上。 她无助的抬头望着白漫雪,“小姐……” 白漫雪只能看向了白初瑜,只是不等白初瑜下去将如画接上来。 就有人先一步飞到了如画身边。 星衍面无表情的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给提了起来。 如画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他的怀里。 星衍浑身一僵,脸更是沉的厉害,但还是先将人带到了树上。 第190章 上树躲避 他们才刚离开原地,就有无数头狼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身形矫健,露出的锋利獠牙都闪着森森寒光,被咬到一口绝对会被撕扯下一块皮肉。 如画害怕的厉害,即便落到了安全的地方,依旧搂着星衍的腰不放。 星衍黑沉着脸,有种想把人丢下去的冲动。 但现在树下全是凶狠的恶狼,它们恶狠狠的盯着树上的人,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虽然拿他们没办法了,但肯定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如画正害怕的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搂着一个男人不撒手。 星衍浑身紧绷的厉害,但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他忍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放开她。 如画慢慢回神,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她很不好意思的从星衍的怀里离开。 继而抱住了一旁的树干,抱的紧紧的,生怕会掉下去。 她不敢看星衍,低垂着头声若蚊蝇的说道;“谢谢你。” 怀里一空,星衍倒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面无表情的离如画远了一些,也没回答她的话。 没有得到回应的如画莫名有点失落。 但星衍向来都是这样冷漠的性子,不搭理她也是正常。 这次加上上次,星衍救了她两次了。 她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救了我两次了,谢谢你。” “嗯。”星衍应了一声,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两人便又沉默了下来,气氛倒是有点怪异。 比起他们之间的尴尬,冷玄和侍书之间倒是格外甜蜜。 侍书心安理得的拉着冷玄的胳膊,当然也是因为比较害怕。 两人眉目传情,你侬我侬,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江萧寒离他们比较近,当即翻了个白眼,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俩真是够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侍书羞涩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冷玄了。 冷玄脸皮比较厚,只是那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后根了,看着实在是刺眼的很。 江萧寒看着他那笑容就不爽,当即撇了撇嘴,脚尖一点树干,直接朝着宫璃渊飞了过去。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而宫璃渊此时正随意靠坐在一处,深邃的眸子正淡淡的盯着下面的狼。 因为不能和白漫雪碰面,他的位置离她就比较远,因为繁密的树叶遮挡,他们甚至都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江萧寒落在他的面前,成人大腿粗的树枝晃了晃, 似乎是有点难以承受两人的重量。 稳住身形后他笑道:“师兄,我来陪你了,嘿嘿。” 宫璃渊眉头蹙了蹙,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江萧寒也不在意他那冷淡的态度,而是笑嘻嘻的说道:“你都不知道,那两家伙真是太刺眼,真是受不了。 话说你和嫂嫂真是挺惨的,我跟着你们这都将近一个月了,你们都没见过两面,明明近在咫尺.......” “聒噪。” 宫璃渊嫌弃的说了一声后,毫不犹豫的朝江萧寒伸出了脚,直接把他给踹了下去。 “哎呀。” 江萧寒惊呼一声,直接一个身形不稳摔了下去。 下面就是虎视眈眈的恶狼,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的喊道: “师兄你也太狠心了吧,我还是不是你亲师弟......” 宫璃渊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双眸波澜不惊的盯着下坠的江萧寒在空中一个翻腾。 直接脚尖在一头狼头上一点,借力又重新飞了起来。 只是,他的身后同时也有一头狼飞跃而起,直接瞄准了他的屁股。 江萧寒现在的状态是躲不过去的,他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并且屁股一阵阵发凉,他顿时惊恐的大叫道: “师兄快救我…啊啊啊.啊..” 大家都被他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包括树底下的群狼。 白初瑜第一个大笑出声,他幸灾乐祸的喊道:“你屁股要开花了哈哈哈....” 其他人虽然没他笑的那么大声,但也都在偷笑。 眼看着那头狼呲着的大牙就要碰到江萧寒的屁股了。 宫璃渊这才不紧不慢飞出了一枚飞镖,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野狼的心脏。 野狼往前扑的身体顿时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接着垂直落在了地面没了生息。 这个空挡,无数匹狼高高跃起身子,朝着江萧寒咬去,但它们已经没机会了。 江萧寒已经飞身上了一棵树。 他拍着胸膛心有余悸道:“吓死小爷了,差点就要被咬到屁股了。” 白初瑜很是不厚道的继续大笑,“我倒是…倒是想看到你屁股被咬开花…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 江萧寒骂骂咧咧的,还下意识摸向了刚才差点被咬的屁股。 刚才是真险啊,他不由得看向了宫璃渊。 “师兄你太狠心了,不过看你刚才又救我了,就不和你计较了。” 宫璃渊依旧不搭理他,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个。 江萧寒也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盯着底下的群狼,很是挑衅的说道: “你们刚才不是还想咬小爷吗?有种上来啊。” 白初瑜直接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幼稚。” 这一小闹剧后,众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树上。 这要是掉下去了,不得被咬成渣渣,骨头都不剩。 而白漫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野兽。 害怕倒是没有多害怕,可能是因为现在待在安全的地方,倒是很新奇和兴奋。 她突然有种想要拿着鞭子下去畅快的打一场的冲动。 这个想法一出她都惊呆了。 她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仗着学了点功夫就这么猖狂? 可是,她真的想下去试试现在自己的武功有多厉害。 要是打不过,她还可以重新飞到树上来躲避,这个想法一出她就立马打消了念头。 刚才江萧寒飞起来都差点被咬,她可没自大到觉得她的轻功比江萧寒还要好。 她无所事事的坐在树干上,双腿耷拉而下,不停的晃来晃去 ,倒是有点惬意。 江萧寒看她这样,再对比一下搂着冷玄的胳膊不撒手的侍书。 抱着树干一动不敢动的如画,突然觉得他这嫂嫂有点不同寻常啊! 第191章 与狼共舞 正常女子见到这么多呲着獠牙的恶狼,不早就吓的花容失色了。 可他看着他这嫂嫂不仅不害怕,怎么还有点兴奋之色? 要是他知道白漫雪刚才的想法,只怕会惊掉下巴。 谁家女子看见狼群不仅不害怕,还想要下去比划一番的? 这时,白漫雪还是按耐不住的说道:“哥,表哥,我想要下去试试身手,你们可不可以保护我一下。” “什么?” “你说什么?” 孙洄和白初瑜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其他人更是见鬼似的看向了白漫雪。 江萧寒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的问道:“嫂嫂,你脑子没问题吧?” 刚才他都差点被咬了,那情况要多凶险就有多凶险,这好好的安全的地方不待着,她居然主动入狼窝。 白漫雪看着他们怪异的眼神,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得啥大病了。 但她就是想练练身手嘛,不将自己落入险境,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实力如何。 虽然白初瑜也被白漫雪的话惊呆了,但一听到江萧寒说白漫雪脑子有问题,还是下意识就怼了回去。 “你才脑子有问题,我妹妹聪明着呢。” 江萧寒干咳了一声后,偷偷瞥向宫璃渊的方向。 他这嘴快说话不经过大脑,居然敢说他嫂嫂脑子有问题,他师兄不得揍死他。 好在宫璃渊并没有什么动静。 白漫雪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于惊悚了一些,但这确实是她现在真实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这想法可行不可行。 而白初瑜和孙洄想都不用想就会直接反对。 有风险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让白漫雪去做,更不会让她去冒险。 白漫雪挥舞着鞭子,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白初瑜见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十分无奈的说道: “你可别想不开啊,下面可都是狼,稍有不慎可就会被撕成碎片的。” 白漫雪抿了抿嘴,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心里的想法。 孙洄也劝道:“你哥说的没错,你就安心待着吧,你失误一次可能就会要命。 下面有数不胜数的狼,它们可以失误无数次,你何必拿自己的命来赌。” “知道啦!” 白漫雪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大胆了一些,简直不过脑子、有点自以为是。 正当她彻底放弃的时候,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淡淡响起:“去吧,我会护你周全。” 白漫雪蓦地抬起了头,眼底浮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说话的人是宫璃渊,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也给了白漫雪无限的底气和勇气。 有他在,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刚才她就是这样的想法,只要有人帮她,让她别被偷袭,那她就可以畅快的打一场了,所以还是宫璃渊比较懂她。 宫璃渊这个时候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保护白漫雪身上,精神高度紧绷,也就没心思去想其他了。 白漫雪在得到他的支持以后便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 孙洄和白初瑜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了狼群之中。 白漫雪稳稳的落在地上,不等她喘口气,四周所有的恶狼都朝她扑了过去。 树上的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初瑜和孙洄都想跟着一起跳下去了。 但白漫雪却没有让他们失望,她挥舞着鞭子,长鞭被舞的虎虎生风,密不透风。 狼群压根就无法靠近她。 那闪着寒芒的长鞭布满密集的倒刺,被抽到的狼全都会被扯下一大块皮肉,一下子她就将周围五六条扑向她的狼给抽飞了。 不少血液都溅到她的身上,在她那月白色的长裙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白漫雪调动内力,感知和反应速度都到达了极致,而这鞭子轻便小巧,倒刺又能轻松伤到敌人。 所以她现在几乎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只不过下一刻她就开始头皮发麻了。 因为她周围所有的狼都朝她而去,就像是涌动的灰黑色波浪,随时会将她给淹没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想着退缩。 继续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使尽最大的力气去攻击飞扑向她的恶狼。 其他人则全都提心吊胆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有危险。 好在白漫雪一直都还算游刃有余,但渐渐的她也落入下风了。 因为四周的狼太多了,她从刚开始的进攻到最后就只能勉强的防守。 现在才是真正考验她的时候。 她只能将鞭子挥舞的更快,防守的更加严密,还不能忙中出错。 不然失误一次可就要倒霉了。 “可恶!” 白初瑜见状紧张的双拳紧握,随时都要跳下去救援。 孙洄倒是比他淡定很多,因为他相信宫璃渊,宫璃渊肯定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哇,嫂嫂好厉害呀。” 江萧寒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还在一旁鼓起了掌。 但他看白漫雪的眼神确实满是赞赏,敢和狼群一战是需要不小勇气的。 不过他也没想到白漫雪居然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 之前他还说人家脑子里有问题呢,看来凡事还是不能轻易下定论。 冷玄、星衍、赤木还有暗中的隐卫全都捏好了手里的飞镖,随手准备出手。 但白漫雪一直坚持着,被她打伤的狼越来越多,周围血腥味则越来越重。 她的身形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鞭法舞的更是如火纯青。 一身长裙已经染满了鲜血,她紧抿着红唇,目光凌厉至极,蕴含着强大的杀气。 只是她第一次拼尽全力作战,她站在满地恶狼尸体的中央,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时,狼群后面传来了几声高亢的狼嚎。 围着她进攻的狼群顿时畏惧着后退了很多,不敢再盲目的攻击白漫雪了。 但还是将白漫雪团团围在中间,寻找机会能将她扑倒。 站在高处的孙洄敏锐的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蛰伏着一头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狼,那双闪着寒光的眸子满是杀意和阴鸷。 孙洄惊呼道:“狼王在那!!” 白漫雪看不见远处,只一刻也不敢分心的盯着包围着她的狼群。 第192章 连夜跑路 众人随着孙洄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暗处隐在暗黑中那双闪着杀意的双眸。 没有狼王的命令,群狼自然不敢再进攻。 而狼王见自己被发现后,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要比其他的狼要大很多,一身黑灰色的皮毛油光锃亮,双眸更是炯炯有神。 他缓慢的走到了火堆照亮的区域,其他的狼则纷纷给它让出了一条道路。 它站在白漫雪的不远处,双眸阴狠的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狼王浑身散发的气势可比其他的狼骇人多了。 白漫雪握了握手里的鞭子,还有点小紧张。 这狼王肯定是比其他狼厉害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狼王。 但这么多狼她都不怕,怎么可能怕这一头狼。 狼王在看了白漫雪几眼之后,便又往后退了几步再次隐入了黑暗当中,接着仰头嚎叫了两声。 刚才停下攻击的狼群们再次朝着白漫雪攻击而去吗,且这次的进攻来的更加猛烈。 白漫雪只能再次拼尽全力去防守,但这次狼群的进攻和之前的毫无章法又不同。 当有狼飞扑而来时,便有狼呲着牙径直而来,且是多面夹击。 白漫雪的脸色格外的凝重,这狼王果然不简单,居然还能让狼群改变战术。 好在白漫雪也不是独自作战。 当她有危险的时候,宫璃渊孙洄等人便都会出手,那些差点攻击到她的狼都会被射成筛子。 这场大战确实尽兴,白漫雪的内力和体力几乎是耗尽了。 而狼群也是死伤惨重,冲天的血腥气充斥着四周。 白漫雪满身的鲜血,就连白净的脸上都沾染了不少,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子。 战到最后,狼王再次出现了。 眼见着死伤惨重还拿不下白漫雪,便直接一声狼嚎,选择撤退。 临离开前,他回头深深的凝望着白漫雪,眼底满是不甘和阴狠。 白漫雪都被它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宫璃渊见状随手甩出一枚飞镖,直接射中了那狼王的眼睛。 狼王惨叫一声,头也不敢回的逃走了。 所有的狼再次隐入了黑暗中,四周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白漫雪站在原地好一会,接着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累到几乎虚脱。 她现在体力和内力消耗殆尽,急需休息。 宫璃渊深深的凝望着她,眼里满是流光溢彩。 这样的她甚是迷人,但很快他就蹙起了眉头,接着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孙洄和白初瑜围在白漫雪身边对她嘘寒问暖。 而侍书也被冷玄带下了树。 但星衍下来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直接把如画给忘记了。 最后大家都从树上下来了,如画都还没下来,她抱着树干不敢撒手,但又不好意思再叫星衍抱她下去。 只能又急又羞的一个人纠结着。 侍书下来后,脸色却白的厉害,她拉着白漫雪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小姐,你没事吧。” 白漫雪朝她安抚的一笑。“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 侍书自然是知道的,但刚才的画面太过于惊险了一些,那么多狼朝她家小姐扑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她家小姐是真的厉害,她是真的佩服了。 同时她也被激励到了,就连自家娇惯着长大的小姐都如此厉害,她一个做丫鬟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嫂嫂你可真厉害。”江萧寒看着白漫雪的眼神直冒光。 白漫雪被众人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她这次能如此勇敢还得多谢宫璃渊,她扭头朝宫璃渊望去,但那树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宫璃渊已经回到了马车里,此时他的胸口正一阵阵的抽疼,他的脸色难看,因为隐忍,攥着桌角的手指尖已经泛白。 但现在没人能帮的了他,这次远去边关,希望能将这束缚给解除了。 “我得先去洗个澡。” 白漫雪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有点难受的蹙起了眉,这身衣服可算是毁了。 她转身就要往马车里去。 这时孙洄却脸色严肃的说道:“洗澡先不急,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他这话一出众人就都看向了他。 孙洄望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色凝重的说道:“血腥味这么重,只怕会将其他的猛兽引来,我们必须要先离开这里。” 这里都有狼群,别的猛兽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点大家都没想到。 所以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变了脸色。 接着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而白漫雪也不能去洗澡了。 看着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如画这才慌了,害怕的喊道:“我还没下去呢,谁来帮我一下。” 她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刻她想,她一定要早点学会轻功………… 但现在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还真没人注意到她。 她生怕掉下去,抱着树一动不敢动,见没人来救她,她都要吓哭了。 一心急就大声喊道:“我还没下去呢,谁来救救我!!” 收拾东西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她,但众人又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星衍身上。 因为是他将人带上去的,现在居然不把人带下来。 星衍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如画,见她还保持着那个抱着树干的姿势,莫名就觉得好笑。 不过刚才他是真的把她给忘记了。 现在大家都看着他,他只能施展轻功飞向如画,然后向是提小鸡一样,把人给提了下来。 如画只感觉后勃颈一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这才感觉自己站在了实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星衍已经走了。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是下来。 但星衍也太粗暴了一些。 想着冷玄对侍书的温柔小心,她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 一行人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便点着火把趁着夜色开始赶路。 不管怎么说也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走后没多久,便有不少小动物闻着血腥气来到了这遍布野狼尸体的地方。 第193章 狼狈的很 所以幸好他们离开的早,不然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就说明孙洄所说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 他走过大江南北,所见识的自然是十分的广泛。 赶路的途中,白初瑜好奇的问道:“表哥,你说你在荒漠遇到了一次狼群,那次是怎么躲过去的啊!” 孙洄见他们好奇便给他们讲述了一番。 几年前,他游玩去了漠北草原,想要见识一番异族风情。 当地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沙很大,且常年干旱,那风就像是刀子一样,他才去几天脸颊就干的开裂了。 而那里的人都养着大量的牛羊,而这漠北最猖狂的就是狼群,所以当地的人都练就了一身不俗的骑射。 上到老人下到幼童,那都是马背上的一把好手,因为他们要随时抵御来偷袭的狼群和各种猛兽。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里的人个个人高马大,性格豪迈又十分好客。 孙洄在那里感受到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爽快,还跟着当地的一个猎户去狩猎了。 就是在这次狩猎中,他们遇到了漠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狼群。 那里的狼体型很大,身手更是敏捷无比。 当时那猎户就说,如果周围有树就好了,他们可以上树避险,因为狼不会爬树。 他们当时能躲过狼群,还得靠那老猎户经验丰富。 逃亡的路上,他沿着一路撒了许多沾染了老虎尿的泥土。 这狼群嗅到老虎的味道,就以为是到了老虎的领地,便不敢再追他们了,他们这才躲过一劫。 但即便如此,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还是在孙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还印象深刻的记得。 他骑在马背上,一回头身后有无数狂奔的恶狼,速度最快的狼近在咫尺,飞跃而起就扑上了马背...... 而这次,就是因为当年那老猎户的一句话,让他记到了现在,所以这才避免了一场恶战。 不过这次还是有不小的损失,他们的马全死了,马车也无法行驶了,只能拿一点能拿的东西,抓紧离开这里。 要说最难受的还是白漫雪,她一身的血腥味简直不要太难闻。 幸好现在快要天亮了,不然就她这一身的血也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猛兽。 但现在她也是在强撑着赶路。 本来白日里就累到不行,刚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还要逃命。 侍书和如画就更不用说了,两人的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 还有跟在最后的宫璃渊,他捂着胸口,心脏还在隐隐作疼,他们这一行人此时还真是狼狈到不行。 白初瑜到底是心疼妹妹的,想着她今日真的累惨了,当即就拉着她的手说道:“我背你走一会吧。”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便也不再矫情,当即就点了点头答应。 她要是累倒了,反而是累赘。 白初瑜将白漫雪背起后便深深的蹙起了眉。 “怎么这么轻,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很多。” 白漫雪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嘟囔道:“可能是吧......” 一直拼了命的训练,再加上重生以后经常吃不下睡不好,怎么可能不瘦呢。 白初瑜叹息道:“肯定是这段时间的奔波让你太累了,要是爹知道你瘦了,肯定又得骂我没照顾好你。 不行,从今天起,我要看着你多吃点.....”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背上的人都没有回应,细细听着她的动静,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的这么沉,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白初瑜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只是尽量走的平稳一些,让背上的人睡的更加安稳。 “我也背你走一会吧。” 冷玄本来不够细心的,但见到白初瑜背白漫雪之后这才想起,侍书只怕也是累到不行。 侍书强撑着摇了摇头,但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冷玄便不由分说的半蹲在了她的面前,她这才红着脸趴到了冷玄的背上。 一行人安静的赶着路,星衍举着火把在最前面。 宫璃渊则一个人在最后面。 如画微微喘息着,她咬着牙尽量跟上众人的步伐,她也怕她会拖大家的后腿。 “要不要我背你呀。” 江萧寒扛着剑,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 他这样子倒不像是在逃亡,反而像是闲来无事在月下漫步。 如画受惊般的离他远了一些,十分客气的说道:“多谢门主大人,奴婢还能坚持。” 江萧寒勾唇直接低笑出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诱惑力。 如画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这人一直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她下意识就会离这人远一点。 江萧寒无所事事的说道:“你看你多惨,我们这里就三个女人,就你得自己走路,另外两个都有人背了,你说你是不是挺惨的......” 如画抿唇一言不发,被他这么一说难受倒没怎么难受,就是觉得这罗刹门的门主好像有什么大病。 小姐那是有哥哥背,侍书是因为和冷玄两情相悦。 她一个丫鬟,总不能去劳烦别人来背吧。 当然刚才江萧寒说背她,她也没当真。 就算他是认真的,她也不敢答应。 这人脾气乖张的很,说不定会把她丢沟里去。 江萧寒见如画不搭理他,便也无趣的不再和她说话了。 而是放慢了步子去等宫璃渊。 宫璃渊一直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蛊毒引发后就得疼上一阵,现在他也强撑着,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着,一抽一抽的疼。 江萧寒靠近他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当即就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做派。 “师兄,你没事吧?” 宫璃渊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江萧寒无奈的跟在他的身侧,关心的问道:“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告诉我一声,我背你。” 宫璃渊依旧不说话,只是保持着前进的速度。 好在江萧寒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 第194章 烦不甚烦 “你这蛊毒好端端怎么又发作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想啥呢?” 宫璃渊见他越说越离谱,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烦不胜烦的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要是觉得你这张嘴太多余了,本王帮你缝起来。” 江萧寒顿时抿紧了薄唇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他还是很好奇宫璃渊这蛊毒是怎么发作的。 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是对嫂嫂那勇战狼群的英姿飒爽所心动了吗?” “滚。” 宫璃渊直接一脚踹向了他,但这次江萧寒有了防备,给躲过去了。 宫璃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胸膛里翻涌的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所以还是距离产生美,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江萧寒看着他那即将爆发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老实了下来。 他敢保证 ,他要是再说话,他这师兄肯定会揍死他,甚至真的缝上他的嘴。 虽然他现在蛊毒发作了,但他依旧打不过他呀。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天就亮了。 白漫雪睡了一路,等她醒来的的时候,大家已经停在了一处湖边休息。 远处的天边红光似火,太阳缓缓从山腰爬上来。 白漫雪睡的迷迷糊糊的,从白初瑜背上下来以后就呆坐在一处石头上发愣。 这是睡懵了,得缓缓。 “先吃东西吧,还好把锅带来了。” 冷玄脖子上就挂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包袱里就放着一口小锅。 锅里还有几只碗和几双筷子。 他拿着这么多东西,还得背着侍书,但这一路走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可见体力还是很是很不错的。 而赤木拿的东西就更多了,左手提着一包大米,右手提着剩下的不少野味。 这大清早的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可就全靠他了。 现在他们的样子和逃荒的难民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尤其是白漫雪,那一身狼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从战场上回来呢。 “小姐,奴婢给您拿了几件衣服,你先去洗个澡吧。” 尽管如画累到虚脱,但还是把白漫雪的事情放在首位。 白漫雪本来困的昏昏沉沉的,一听这话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她这一身血,真让人受不了。 她当即就拿着衣服要去一旁的湖里好好洗个澡,如画和侍书自然是要替她守着的。 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她赶紧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全都给脱了。 直到浑身上下只剩肚兜和亵裤。 深秋清晨的湖水凉的刺骨,白漫雪才刚伸脚进去就凉的哆嗦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运起因为休息了才刚恢复一点的内,这才下了水。 有内力护体,驱散寒意,她已经感觉不到湖水的冰凉了。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这才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回去的时候冷玄已经做好饭了,熬了一锅鸡肉粥,香气四溢,鸡是野鸡,熬粥格外的香。 在这野外还能喝到这么香甜的粥已经是格外的满足了。 但再过上几天吃完了带的米就没得吃了。 这荒郊野外的,距离下一个补给的城镇可还有很久的路程呢。 吃饱喝足之后,一整晚没睡好的众人准备原地休息一上午再继续赶路。 马车本来就走不了多远,他们早晚得放弃选择徒步翻山越岭。 走完最难走的这段路 接下来的路程就好走了。 白漫雪坐下休息后就开始打坐恢复内力。 有了这次的锻炼,她的内力恢复的更快而且状态更好。 看这修炼速度,不用一个时辰,她就能将消耗的内力全部恢复,而且还能更上一层楼。 侍书和如画见她这么努力,便也跟着她一起修炼。 三人静静的打坐。 其他人便守在她们身边。 江萧寒叼着一根枯草,晒着阳光便开始懒洋洋的犯困了,他打着哈欠说道: “要说赶路是真的累,这好不容易休息下来,又觉得无趣的很。” 白初瑜睨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原路返回,去把我们剩下的东西拿回来。” 当时走的太匆忙了,又加上是晚上,都不知道落下多少东西没拿。 江萧寒一听还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他还真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杂草,笑着朝几人说道:“你们谁愿意和小爷一起回去。 昨天晚上杀了那么多头狼,这不得去扛一头回来,晚上吃烤狼肉!” “我得去扛几袋大米回来。”冷玄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负责的就是做饭,这昨天晚上火急火燎的拿出来的米可只够他们吃两三顿。 他们那马车里还有够吃七八天的呢,不拿点回来真是太可惜了。 “那我也去吧,我家小姐加上身上这身也就只有两身衣服,我得去把我家小姐的衣服拿来。” 入定中的侍书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这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完全入定。 她的定力就比如画要差很多,这就说明她天赋差。 冷玄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你不是修习内力吗?怎么还在听我们讲话。” 侍书耸了耸肩,一脸的狡黠之色,“我天赋异禀,可以一心二用。” 冷玄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 你就偷懒吧,人家如画都比你厉害了。” 侍书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她不在意道:“厉害就厉害了呗,难道还能让我一个小丫鬟去打打杀杀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冷玄一脸认真的附和。 江萧寒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的说道:“你们够了哈,我自己去,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冷玄好笑的挠了挠头,心想着有这么夸张吗?侍书则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最后冷玄还是说道:“你好好修炼,我们来去很快的。” 侍书也知道自己会拖后腿,所以就只能嘱咐道:“我家小姐的衣服都在马车里的那个红色包袱里,你们将那个包袱拿来就行了。” “好了,你们要去就赶紧去,吃完午膳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孙洄一脸严肃的提醒道。 他们这一行人主要还是听他的,所以他一开口,江萧寒和冷玄就出发了。 第195章 捡回狼王 两人离开以后。 侍书只能叹息了一声继续入定修炼。 但她没法静心,想要完全心无杂念的入定需要很长时间来调整。 而江萧寒和冷玄离开以后则施展轻功快速的穿梭在树林里,身形快到只能看到虚影。 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两人这才放慢了速度。 这林子里本来是很安静,但他们越靠近就越能清晰的听见一声声凄惨虚弱的呜咽。 冷玄和江萧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江萧寒轻声道:“听这声音,应该是狼吧,不会是那群狼又去而复返了吧!” 冷玄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我们小心点。” 两人在茂密的树丛中穿梭,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惊讶的发现,这地上狼的尸体远比昨天晚上多的多,而且更加惨烈。 昨天的狼大部分是被飞镖射死的,还有一部分是被抽死的。 但这多出来的尸体则像是被什么啃咬撕扯过了,内脏残肢满地都是,十分的恶心惨烈。 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动物之间大战。 江萧寒分析道:“估计是我们离开以后,这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什么猛兽。 然后狼群不甘心,还想着偷袭我们,结果双方一触即发,引发了一场大战。 狼群敌不过,损失惨重。” 冷玄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嗷呜呜…” 说话间,那虚弱又凄惨的呜咽声又响了起来。 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着动静,在一堆狼的尸体上来回寻找,终于在树下发现了一头还苟延残喘的狼。 冷玄观察了周边的环境后说道:“下去看看吧。” “嗯。”江萧寒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从树上飞了下去,直接朝着那头狼而去。 即便只剩下半口气,那狼听到动静还是警觉朝两人看了过去。 见到两人朝它走来,它顿时呲着牙凶狠的警告两人不要靠近。 冷玄惊讶的说道:“是昨天晚上那头狼王。” 因为那头狼的一只眼睛上还插着一枚飞镖,这飞镖是宸王府的。 昨天晚上狼王离开前,宫璃渊射中的就是它的眼睛。 两人停在不远处看着它。 它依旧凶狠的警告着两人不要靠近,不过它现在的样子确实挺惨的。 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背部那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 江萧寒饶有兴趣的蹲了下来,冷笑道:“你不是挺狂吗?怎么这副鬼样子了。” 狼王呲着牙瞪着他,发出警告的低吼。 江萧寒更加来了兴趣,挑眉道: “哟哟,都快要死了怎么还敢这么嚣张,你再敢吼一声我就给立马给你补几刀!” 冷玄只觉得他幼稚的很,于是提醒道:“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江萧寒只能遗憾的起身,看着地上的狼怜悯道:“可惜你太凶了,不然小爷还能考虑救你一命。” 狼王依旧不为所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江萧寒的话。 两人不管它了,开始去收拾东西,但东西实在太多了,每一样都想带走。 可马已经被咬死了,他们就两个人,能抗几袋大米走都是不错的了。 冷玄忙忙碌碌的挑挑拣拣,双手都要拿不下了,这才准备离开。 而江萧寒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冷玄疑惑的看着他,只听他淡淡道:“我准备把狼王抗走,晚上就吃他了,狼王的肉肯定好吃,而且他还没死,到时候现宰,肉还新鲜。” “你说的有道理。”冷玄说着看向了地上的狼王。 刚才还龇牙咧嘴的狼已经昏迷了过去,但腹部还在微微起伏,还剩一口气在。 江萧寒走上前,一把提起它的后腿,直接就将它给提了起来,。 “哟,还挺重,小爷还没吃过狼肉呢,想想应该和狗肉差不多。” “你小心点,指不定它是装死,等下趁你没注意咬你一口。” 江萧寒丝毫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又从狼堆里找了一头还算是完好的狼,准备带着这两头狼回去吃。 将要拿好的东西都拿好以后,两人便又抓紧时间往回赶。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差不多都到午时了。 白漫雪和如画还在入定中,侍书则在忙活着给大家做午膳。 江萧寒随后将手里提着的两头狼丢在了地上,朝众人说道:“你们谁去处理一下,我只会吃,不会做。” 冷玄刚将带回来的米放下,闻言便说道:“我来吧。” 说着他便走到了两头狼面前,随后提了一头扭头朝赤木说道:“赤木,你和我一起,这头交给你了。” “好。”赤木应了一声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湖边。 冷玄蹲在湖边认真的开始扒皮、开膛破肚。 赤木就蹲在他的不远处,他专心的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也没去注意赤木在做什么。 赤木蹲在狼王面前,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发现它还有一口气后就下意识的替它检查伤口。 一番检查过后,他低声喃喃道:“还能救活,我得去找点草药......” 狼王毫无意识的昏迷着,赤木就近寻找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先替他处理了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口。 但那伤口太大了,还在不停的渗血,他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羊肠线替它缝合伤口。 看着自己杰作,他满意的露出了笑。 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它眼睛上的飞镖上。 “这个眼睛保不住了,但是这飞镖得拔出来。” 赤木轻轻抚摸着狼王的头,干净透彻的眸子满是纯真的善良。 “别怕怕,很快就好了喔。” 昏迷中的狼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虚弱的它只能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正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 引入眼帘的是一双含着柔和善意的双眸。 赤木并未注意到狼王已经苏醒,他轻轻抚摸着狼王的手突然用力按住了他的头,接着用力将它眼睛上飞镖给拔了下来。 血液四溅,狼王猛的睁开了眼睛,剧烈的疼痛让它浑身都在颤抖,但赤木按住了它让它无法动弹。 第196章 狼王臣服 赤木感受到它苏醒后也不害怕,而是轻声安抚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接着他将刚才碾碎的草药敷到了狼王的眼睛上,又替它将那只受伤的眼睛给包扎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狼王从微微挣扎后便彻底老实了下来。 因为它知道,赤木是在救它。 做完这一切,赤木十分开心的抚摸着狼王的头,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很是细心的提醒道:“伤口不能碰水哦,不要剧烈运动。” “你在干什么?” 处理完另一头狼的冷玄过来查看赤木的情况。 结果见他非但没把狼给处理好,甚至还在一旁碎碎念。 赤木仰头看他,十分得意的说道:“我将它的伤口处理好了啊,它还能活。” 冷玄有点无奈,他说的处理是扒皮、开膛破肚,不是给它处理伤口。 可看着赤木那双亮晶晶的双眸,他也不忍心再说他了。 “那你照顾好它吧!” 赤木顿时笑的像个孩子一样,说道:“好。” 冷玄提着另一头狼回去烤。 等着吃狼肉的江萧寒见状便问道:“不是还有一头狼吗?狼呢?” 冷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只能朝赤木看了过去。 赤木正小心翼翼的抱着狼王回来。 狼王已经苏醒,乖巧的像是一条小狗似的任由赤木抱在怀里。 江萧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惊讶的几乎是说不出话。 这狼王居然还能活,不都已经死了吗? 等赤木走近,他蹙眉道:“不是让你处理了烤肉吗?你怎么把它救活了。” 赤木一脸认真的说道:“可是它还活着。” “你把它处理了它不就死了吗。” “可是它没死,能救活。” 江萧寒顿时无言以对。 冷玄一边烤着肉,一边说道:“由他去吧,这头狼也挺肥的,够我们饱餐一顿。” 江萧寒耸了耸肩,对此倒是无所谓。 只是他想着那狼王昨天晚上离开前,回头看他们那满是仇恨的眼神和被戳瞎的眼睛心里就不安。 都说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这狼要是被救活了,会不会..... 正想着,他便回头朝赤木看了过去。 赤木将狼王放在了一旁的草丛上,狼王依旧乖巧的像个小狗。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但赤木性格单纯,若是强行将这狼王给杀了,只怕会伤害到他。 很快冷玄就将狼肉给烤好了,而侍书也将饭给做好了。 但白漫雪和如画都还在入定中,两人身上的内力波动都很不稳定,显然是在提升的关键时候。 本来商定的是吃完午膳继续赶路,但看这情况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在这里停留,等待她们从入定中苏醒再离开。 而这一停留就是整整两天。 如画早就苏醒了,但白漫雪一直都没有动静,而她浑身散发的内力波动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 一群人全都围着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哪有人修习内力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达这个恐怖的高度。 尤其是白初瑜,那真是又惊又喜,同时还有点焦虑。 照这个恐怖的速度,他这妹妹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比他还厉害了。 白漫雪沉浸在修炼中,并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直到浑身内力充沛,到达了顶峰,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如画顿时露出喜色,惊呼道:“小姐醒了。” 众人纷纷朝白漫雪看去。 江萧寒笑道:“嫂嫂你可算是醒了,这都两天了。” 白漫雪一脸惊讶的说道:“什么?两天了?” 在她印象里,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短短时间,怎么就过去两天了?? 孙洄一脸笑意的说道:“这都不重要了,又耽误了两天,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继续赶路吧。” 白漫雪一想到因为自己又耽误了两天,心里多少有点着急。 本来这去边关的路程就很远,来来回回就得一年半载,而在落霞镇的时候就耽误了将近一个月。 这要是再继续耽误下去,只怕要更久。 所以她当即就说道:“走吧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一行人开始拿所剩不多的行李。 白漫雪背上包袱,就感觉到身后有危险袭来。 还好她的内力刚提升,感知能力更强。 她当即就凭借着直觉闪躲过了身后的袭击,一转身这才发现,袭击她的居然是一头独眼狼。 那狼身形高大,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刚才它那一袭击没有得逞之后便身形摇晃的站都站不稳。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用仇恨的眼光瞪着白漫雪。 “妹妹!”白初瑜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就护在了白漫雪面前。 接着就是孙洄和冷玄等人。 白漫雪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有狼?” 冷玄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天这狼王一直乖巧的很,他们还以为因为赤木救了它的命,所以它便臣服了呢。 谁知道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果然狼就是狼,阴险狡诈的很。 江萧寒眉眼冷了几分,冷声道:“这畜生不能留了。” 赤木跑了过去,直接搂着那狼王说道:“你不能攻击我家夫人,那是我家主子的未来王妃。” 谁知刚才还一脸凶相的狼王一下子就变的乖巧了下来。 白漫雪看的是目瞪口呆,但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白初瑜给她解释了一番,她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江萧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队伍里留一头狼确实是很危险。 冷玄也明白这个道理。 畜生就是畜生,留在身边终究还是祸患。 于是他朝赤木说道:“赤木,让它走吧。” 赤木自然是不舍的,这两天朝夕相处,让他很喜欢这个新朋友。 冷玄见状便哄道:“乖,让它走吧,它更适合在野外生活,跟着我们不行的。” 赤木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听了冷玄的。 他抚摸着狼王的头,说道:“你快走吧,你攻击了夫人,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了。” 狼王呜咽了两声,大大的脑袋在赤木身上蹭了蹭,却不肯离开。 第197章 改善伙食 赤木狠了狠心,直接推了它一把。 “你快走吧!” 狼王眼巴巴的望着他,依旧不肯离开。 你说这狼不通人性是畜生吧,它又偏偏对救过它的赤木格外乖顺,但它会攻击其他人,所以还是不能留。 见赤木态度坚定,狼王顿时呜呜咽咽的倒像是在哭。 但众人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众人以为它会离开的时候,它突然又看向了白漫雪。 这可把众人吓了一大跳,于是更加戒备围在白漫雪身边,生怕她会被攻击。 就连赤木都被吓的不轻。 谁知,狼王并没有攻击白漫雪,而是匍匐在地,一副臣服的模样。 众人神色怪异,没想到这狼王居然这么有灵性。 白漫雪不由得想到了青鸾和青鸳。 动物的世界其实很简单的,它没有人类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见赤木望着狼王也是一脸的不舍,她便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它留下吧。” 赤木顿时一脸惊喜,就连狼王都很人性化的露出了一脸喜色。 很是激动的去了赤木身边,又亲热又激动的蹭着他的手。 白初瑜却忧心忡忡的说道:“妹妹,你这也太草率了,万一……” “没事的哥哥,别担心。”白漫雪却是不以为意。 “相信她吧,其实动物比人简单多了。” 孙洄安抚般的拍了拍白初瑜的肩膀,表示对白漫雪的决定表示支持。 江萧寒对此也无话可说, 冷玄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原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初瑜见状也无话可说了。 好在狼王臣服以后,确实也没再对白漫雪做出什么攻击的举动。 由于没有了马车,而白漫雪和宫璃渊又不能见面。 所以一行人就分了两路行走。 白漫雪带着两个丫鬟和她哥哥还有表哥在前面走。 宫璃渊和冷玄江萧寒几人在后面,两拨人有一定的距离,但又不会完全断了联系。 由于大家都休息好了,赶路速度倒是不慢。 不用考虑有些路马车走不了,直接绕路从小路、山路过去。 而这一赶路就是整整一个月,这还是她们绕了近路,如果从大路走,最少要多花双倍的时间。 只是吃住全都在野外,条件很是艰苦,这就是所谓的风餐露宿。 虽然不至于饿着冷着,但吃野味真的是吃吐了,这段时间白漫雪将所有野味吃了个遍。 什么野鸡、野兔、野猪、野狍子……但为了不饿死,不想吃也得吃。 因为他们带的米都吃完了,在这野外想要填饱肚子只能捕猎。 有时候碰到水源,捕点鱼改善伙食都是不错的了,运气好点找到点野果子之类的。 出门在外,有吃有喝就不错了。 有时候运气好找到个山洞,得得到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烧个火还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现在山珍海味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想吃了。 只想啃几个馒头,吃一大碗白米饭,哪怕喝一碗粥不要菜都愿意。 主要这段时间吃了太多的肉,吃的太油腻了。 小河边,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烤鱼吃,另外还有野鸡野兔等烤肉,但都没什么食欲。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蹉跎奔波,白漫雪的变化是最大的。 首先就是她那白皙的皮肤黑了很多,那脸棱角越发分明, 显的眼睛越发大了。 然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身形越发显瘦,细腰盈盈一握,整个人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吹跑了。 但白漫雪却觉得,自己虽然瘦了,但明显是结实了很多。 白初瑜每天都盯着她多吃点,但还是没让她长一点肉,这让他越发的焦虑心急。 只想着接下来的路不管怎么说,都要好好的将她养胖。 江萧寒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野鸡,往日闻着垂涎欲滴的香味此时却觉得油腻的很。 他是无肉不欢的性格,现在看到肉就反胃,反而是无比想念青菜白粥。 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不下去的模样。 即便冷玄费尽心思做了各种花样,可再好吃也是腻了。 侍书撑着下巴,手里拿着一条烤鱼,她叹息道:“真不想吃了,我现在闻着都反胃。” 白漫雪倒是面无表情的啃着手里的野兔肉,她安抚道: “再撑一下,明天我们就到宿州了。” 侍书又是一声叹息,为了不挨饿,只能低头去啃手里的鱼肉。 这时,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掌心放着三个蛋。 她立马抬眸望去,只见冷玄正笑吟吟的望着她。 “这鸡蛋我刚捡的,给你换换口味。” 侍书双眼都亮了,直接丢了手里的烤鸡就从冷玄手里拿过了鸡蛋。 她兴奋道:“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再吃肉了,有蛋吃也不错,我这就去煮熟……” 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但这是人家冷玄给喜欢的姑娘的。 他们想吃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江萧寒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他厚着脸皮调侃道:“见者有份哈,你得分我一个。” 相处了一两月,又在野外奔波与世隔绝了这么久,一行人之间早没了什么主仆尊卑,高低贵贱之分。 所以侍书当即就不客气的拒绝道:“你做梦,我一个,小姐一个,如画一个,没你份。” 江萧寒咂了咂舌,没得吃后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冷玄。 “你这是见色忘主,你把鸡蛋分给你未来媳妇,可有分给你家主子?” 冷玄一本正经的说道:“给主子,主子也会让我送来给未来夫人。 未来夫人得到后肯定也会分给贴身丫鬟的,所以给谁都没差。” 江萧寒直接无话可说。 不过他是真的佩服,佩服冷玄每次都能找到野鸡蛋。 侍书见江萧寒吃瘪,说不过冷玄,她这才放心。 她捏着手里的鸡蛋笑道:“刚才我看见那边的草丛里有野韭菜,等下弄点来煎蛋,大家一起吃。” “可以可以,快去。” 江萧寒立马眉开眼笑的催促。 其实相处久了就能发现,他的性格和小孩差不多, 这和赤木是不同的,赤木是智商停留在小孩时期,而他是童心未泯。 第198章 到达宿州 侍书不负众人所望,摘了很多韭菜,然后切碎,接着开始做饭。 由于携带的材料都用完了,她便用野猪身上的肥肉炸了点油。 将韭菜放进去炒香以后,再将三个鸡蛋放了进去。 很快韭菜炒蛋就做好了,虽然做的简单,甚至连盐巴都没有,但众人依旧吃的很香。 幸好还有一天就能到达宿州了,否则再这样下去,白漫雪都觉得他们会变成野人。 吃饱喝足后,众人坐在原地都不想动弹。 每天都从早到晚的翻山越岭,睡不好吃不好,其实特别的累。 江萧寒躺在草地上呢喃道:“我真是脑子有问题,非要跟着你们来吃这个苦。 嘤嘤嘤…我要是没来,现在指定躺在花卉镇的青楼里。 温香软玉在怀,美味佳肴摆满桌,别提多惬意了。” 冷玄挑眉道:“那你还真是找罪受,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一路还真是多亏了有他在,不然这闷头赶路也不知道得多无趣。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每时每刻在喊苦喊累。 倒是白漫雪和两个丫鬟,平时娇养着的三个小姑娘一路都坚持着,不喊苦不喊累,一点也没拖后腿。 江萧寒叹息道:“没办法,上了这贼船就下不去了。” 孙洄静静听着几人说话,抬眸看了天色,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都起来开始赶路,不然明天天黑之前到不了宿州。” 一行人利落的起身,收拾东西又继续穿梭在山林间。 走在山道上,白漫雪回头朝赤木和他身边看了看,然后提醒道: “小狼肯定是不能跟着进城的,不然得把人吓坏了。” 冷玄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和赤木商量道: “赤木,让小狼在宿州附近的山上待几天,等我们休息好了,再跟着我们一起。” 赤木低头看了眼身边的狼王,点了点头同意了。 这时江萧寒开玩笑道:“让它伪装成狗不就行了,把尾巴竖起来,舌头吐出来。” 狼王沉稳的迈着步子跟随着众人的步伐,仅剩一只的眼睛冷漠的扫了一眼江萧寒,眸底竟能看出鄙夷之色。 居然被一头狼给鄙夷了,江萧寒顿时气的跳脚。 “嘿,你这家伙,要不是我把你提回来,你早就嗝屁了。” 狼王不会说话,但看江萧寒的眼神里却更加的不屑。 仿佛在说:我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没长脑子,当初你把我带回来,可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吃我。 在它的意识里,赤木是它唯一的恩人,它只对他忠心。 还有让它留下的白漫雪,虽然之前有点仇怨,但这时候也一笔勾销了。 而江萧寒就是典型的吃了没事干,摩拳擦掌的就要和狼王比划一番。 狼王不甘示弱的呲牙看着他。 这就导致赶路的众人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孙洄十分无奈的说道:“你何必和一头不会说话的畜生计较,要是耽误了路程,那明天晚上还得吃烤肉。” 江萧寒这才停止了闹腾,安静了下来,一行人继续赶路。 这一赶路就是整整一天。 当天色暗下来之后便找一个地方休息,暗卫轮流站岗,狼王四处巡逻。 还别说,自从这狼王来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猛兽。 有一次半夜,狼王大半夜不停的发出狼嚎,从外面急匆匆的跑回来。 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后,它就不停的在原地转圈,大家都不知道它怎么了。 后来才知道,有一头熊闻着人味寻来了,它的提醒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众人这才慢慢接纳它,而它也没再攻击过任何人。 他们在这野外安静的渡过了最后一个晚上,天一亮就继续赶路。 即便再难熬,这风餐露宿的生活马上也要熬出头了。 等他们到达宿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整天的风尘仆仆,众人早就累到虚弱,再加上中午都没什么食欲,现在更是饿的饥肠辘辘。 进城后,他们便直奔客栈,这一个月在野外蹉跎,每个人都黑了一圈。 衣服也不整洁,皱巴巴的还有洗不干净的污渍。 要不是每个人都长的样貌端正,脸上还算是干净,人家都肯定会以为他们是哪里逃荒来的难民。 只是这呼呼啦啦十来个人冲进客栈,还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们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 要说落魄,可每个人都样貌不凡,要说不凡,可这模样实在是有点太狼狈了。 你见过哪家公子小姐一个个皮肤黝黑,衣服还像是几天没换的。 他们找了位置坐下后,江萧寒便迫不及待的喊来了小二。 小二上前,只听江萧寒迫不及待的说道:“先上米饭和馒头,再炒几个清爽的小菜,要快点。” 虽然他们这一行人有点奇怪,但小二还是十分客气的问道:“不知道几位客栈想吃点什么菜。 我们店里的招牌菜不少,昨日刚来了一头野猪、还有不少野鸡野兔……” “停停停……” 江萧寒差点没忍住吐了,他摇头道:“我们不要野味,不要肉类,你上点青菜豆腐之类的蔬菜就行了,速度快点。” 小二还真没遇到过他们这样的人,心想着他们难道是吃素的吗? 但再奇怪也都还是下去准备了,没一会就让人先将馒头给端上了桌。 两桌人,两大盘馒头,盘子刚放下就空了,一行人也不说话,只闷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馒头。 虽然吃的很急,但还是保持着礼仪和风度,只是这样子怎么看都怪异的很。 因为小菜都还没上来,光啃馒头不噎的慌吗? 江萧寒吃的腮帮子鼓鼓,他眯着眼睛享受道:“太香了,好好吃。” 其他人亦是一副享受的模样,仿佛这馒头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小二都有点无语了,大堂里其他用膳的人也都频频投来怪异的眼神。 “他们这是没吃过馒头吗?看这样子也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啊。” “不知道,看这模样奇怪的很。” ……… 第199章 宿州一游 虽然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食欲。 他们都啃完馒头之后,小二才刚上了青菜和米饭。 每人舀了一碗饭,就着青菜就大快朵颐了起来,这模样比周围几桌吃着大鱼大肉的人都吃的香。 倒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这满桌丰盛的饭菜还比不过人家一盘青菜。 等客栈小二上下一盘菜的时候,这桌上的盘子就已经空了。 小二从未见过这阵仗,也完全理解不了他们这副模样。 但任谁一个多月没吃过饭,天天啃肉饱腹都会受不了。 吃饱饭后,孙洄付了饭钱,又直接包下了一整层楼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 他们不仅一个月没吃好,甚至连澡都没好好洗过,更是一个月没睡过床。 当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后躺在这客栈床上的时,那是第一次觉得这床如此绵软舒服。 想着今夜肯定能睡一个好觉。 不过事实确实是如此,他们几乎是倒床就睡。 而宫璃渊却丝毫没有睡意。 有了落霞镇的事情在先,他到达宿州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派人去查看着当地的情况,看看本地官府可有做危害百姓的事情。 但这次结果却是不错的。 当地知府年轻有为,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而百姓们也几乎没有对他不满的。 可见他确实是做的不错,这倒是让宫璃渊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贪官自然就会有为民的好官。 贪官逃不过朝廷的制裁,那好官自然也会有嘉奖。 再次经过仔细的调查之后得到证实,这宿州的官府确实是很不错之后, 宫璃渊便直接飞鸽传信回了京城。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宿州的知府便会收到嘉奖的圣旨了。 一行人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全都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二日,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今日他们还需要在这宿州继续停留一天,除了要休息好之外。 最重要的是需要重新购置马匹和马,还有路上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这些事情都是孙洄和冷玄在安排。 白漫雪一觉睡到天亮,睡醒之后除了饿就没别的感觉了。 侍书和如画伺候着她洗漱。 整理她的衣服时,如画看着这磋磨的不成样子衣服便说道:“小姐,这些衣服都不能穿了,不如等下用完早膳之后,我们去这里的成衣铺子里买几身吧。” 白漫雪想着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便答应了。 侍书一边替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小姐这段时间真是瘦了好多,要是老爷知道了不知道会多心疼。 还有这些衣服,小姐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白漫雪只是淡笑不语,比起宫璃渊所承受的,她吃的这些苦还真算不得什么。 侍书和如画哪里知道这些。 在她们的认知里,白漫雪自小便娇生惯养着长大,一应吃穿用度可都是最好的。 别说这种衣服了,就是去年过时了的衣服她都没穿过。 所以此时对于她们来说,白漫雪穿这种衣服还真是委屈她了。 梳洗打扮完毕后。 主仆三人就下楼用膳去了。 这个时间点,客栈大堂里已经没有用膳的了。 但好在厨房里还有剩余的热粥小菜。 她们用早膳的时候,孙洄和白初瑜他们都不在,估计都出门去了。 所以她们在用完早膳之后就直接出门逛街去了。 所有的大街上都是一样的繁华热闹,但也有很多不同,毕竟每个地方的特色都不一样。 所以主仆三人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新奇,尤其是有些她们没见过的小吃和小玩意。 一路吃一路玩,侍书和如画手里最后都大包小包的提满了。 里面都是一些小吃和小玩意。 逛累了,她们这才寻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进入了一家成衣铺子。 这铺子很大,左边卖男子成衣,右边卖女子成衣,整个店铺里人来人往,可见生意十分不错。 这里的衣裙和京城的还是有点区别的,但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美。 主仆三人进入店铺后,便有婢女迎接上前。 她刚笑容满脸的送走了一位贵夫人,贵妇人身后的丫鬟大包小包买了不少。 所以她便十分开心,当她转身见到白漫雪三人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她们穿着如此寒酸邋遢,脸上丝毫不掩饰其鄙夷之色。 态度很是冷淡的说道:“这位小姐是想给自己买还是家人买呀。 我们靓衣坊什么衣服都有,你们可以随便看看。” 侍书见她变脸如此之快,前后态度相差这么大,还如此傲慢,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在京城的时候,不管去哪里,谁都不敢如此怠慢他们将军府的人。 这小破地方居然看人下菜碟,真是恶心人。 而白漫雪和如画就要淡定很多,直接把那婢女当做空气,越过她就往屋内走去。 侍书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毕竟她再是个丫鬟,那也是将军府出来的。 自然不屑于和这样的人计较。 见三人直接无视了她,那婢女倒是有点不乐意了,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而是靠到了柜台前,一边用不屑的眼神盯着她们 ,一边不紧不慢的嗑瓜子。 在这一楼逛了一圈,这里所展示的衣服布料普通,而且大多数颜色偏暗,花样简单。 一看就不适合她们这种小姑娘,所以白漫雪四下观察之后就准备直接上二楼。 天下所有的店铺都差不多,所有好东西都在二楼或者三楼。 谁知她们才刚走向楼梯口,那婢女就一声呵斥制止了她们。 “等等,你们不能上去!!” 三人不解的回头看向了她,似乎是在询问为什么。 她们也是看到了别的小姐上了二楼才跟着上去的。 那婢女趾高气扬道:“二楼的衣服都名贵的很,你们上去弄脏了怎么办?所以你们不能上去。” 侍书瞳孔猛的一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火爆脾气直接开骂。 “你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是吗?我们凭什么不能上去。” 第200章 天生坏胚 白漫雪神色淡漠,脸上不见半点情绪,对于她来说,这种人根本不屑于影响她的情绪。 而如画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却全是冷意。 “你居然敢骂我是狗,你算什么东西,人家上二楼肯定是买的起才能上去。 你们买的起吗?瞅瞅你们那寒酸劲,弄脏了我们的衣服你们赔得起吗?” “呵,你怎么知道我们赔不起,不管赔不赔起,我们现在才是顾客。 而你只是个招待顾客的下人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是老板吗?还是千金小姐吗?谁给你的优越感?” 侍书张嘴就是一阵怼,气的那丫鬟脸都黑了。 侍书也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但这一天的好心情确实是没了。 这店铺里还有不少顾客和丫鬟小二,现在全都看着他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店里的东西也许都是好东西,但有这种婢女,只怕这店也是开不长久的。 这丫鬟如此嚣张,店里的其他人包括掌柜都还在看热闹。 可见不仅是这丫鬟以貌取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侍书很快恢复平静,再不看那丫鬟一眼。 “小姐,我们走吧,我看对面也有一家成衣铺子,生意也是不错的。” “嗯。” 白漫雪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她们只在这宿州停留一天。 她们不想计较,谁知那婢女却觉得她们是心虚了。 就是买不起这里的衣服所以才急着要走,想着刚才吃瘪了,怎么着也得找回场子。 她立马双手抱胸,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怎么这就走了,你们买得起怎么不买啊? 没钱就没钱,装什么装,不让你们上楼去还说错了吗。 我们这一楼的衣服就便宜的很,很适合你们这种穷酸的人。” 她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白漫雪甚至都没忍住露出了嘲讽之色。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她这话一出,谁还敢在她家买衣服。 这不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吗?毕竟这一楼还是有不少顾客在的。 侍书与如画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人有点好笑,还有点毛病。 她们只是想买衣服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对她们这么大的恶意。 所以说这世上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还是很多的,而且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总是对其他人心生恶意。 “桃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柜台后面那个比较老练,看起来像是掌柜的女子顿时冷着脸训斥了一声那多事的婢女。 那叫桃红的婢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因为她的这句话,一楼很多准备挑选衣服的客人都走了。 掌柜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了,忍不住又训斥了桃红几句,还扣了她的月钱。 桃红不敢有怨言,但心里肯定是极其难受的。 虽然这人说话难听,但白漫雪还是不想和她计较,于是主仆三人继续往外走。 桃红因为被克扣了月钱,心情差到了极点,看着她们三人安然无恙的离开,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们,看你们那穷酸样,下次买不起就别进铺子了,简直丢人现眼……” 凡事不过三,这人再一再二的侮辱人,谁还受的了? 侍书顿住脚步猛的转身,看那桃红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今日所带的所有银票,其中五十两的有五张,一百两有三张。 虽然不多,只有几百两,但也不是常人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 而且这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一笔巨款。 “谁说我们买不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不与你计较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吗? 都说了你狗眼看人低,你还一个劲的在那里狗叫……” “好了侍书,我们走吧。”如画满脸都是不耐烦之色,她是真的觉得和这种人掰扯是浪费时间。 桃红没想到她们看起来这么落魄,居然还真的能拿出来这么多银子。 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想说什么却无言以对了。 而掌柜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走进对面的铺子,这不是将一个大客户赶出门去了吗? 她顿时就怒瞪向了桃红,又是一阵训斥,将桃红直接给骂哭了。 对面的成衣铺子相对来要安静很多,布局也是和对面相差无几,更有意思的是。 这里面的衣服居然也是一样的,同行有竞争是正常的,所以是谁在模仿谁?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在这店里的下人都是正常人,并没有因为她们三人的着装而有歧视。 刚才被影响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白漫雪给自己买了三身衣裙换洗,又给两个丫鬟各自买了两身,最后又给孙洄、白初瑜,还有宫璃渊买了两身。 其他人的她不知道尺寸,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买了。 她选的衣服都是面料上等的,所以这次消费了几百两。 当她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新衣服,主仆三人摇身一变,别提多引人注目了。 而且还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了。 对面的掌柜看到以后,气的又将桃红骂了一顿,直接将她的月钱给扣光了。 当然,这都不关白漫雪的事,她们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 准备这就回客栈去了。 只是才走没两步,就有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位小姐请留步。” 白漫雪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眸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拦住她们去路的是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袍的公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虽然这人长的仪表堂堂,做派也是彬彬有礼,但白漫雪却莫名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有一种不明的意味。 “不知这位公子拦住我家小姐的去路可是有事?” 两个丫鬟下意识就将白漫雪护在了身后。 “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见小姐生的这般天姿国色,乃世间少有,所以想要结识一番。” 白漫雪眸色一冷,只觉得这人甚是轻浮。 “我家小姐已经婚配,不宜与外男结识,公子见谅。” 如画说着便搀扶住了白漫雪的手腕。 “小姐,我们走吧。” 第201章 厚颜无耻 主仆三人绕过眼前的男子就想离开。 谁知这男子身后的随从居然直接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那男子又道:“不知小姐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千金?” 主仆三人全都沉下了脸。 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居然如此嚣张,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先是拦住人家的路不说,人家都说了已经婚配,居然还要纠缠不休。 侍书说话的语气已经冷了几分,“还请公子自重!” 那男子的随从呵斥道:“别不识抬举,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男子依旧面带浅笑的盯着白漫雪,却佯装斥责道:“小武,不可无礼。” “公子……”随从悻悻然的闭了嘴,但看白漫雪三人的眼神依旧不屑。 仿佛在说让她们识相点。 白漫雪看都不想看眼前的人一眼,但如果他再纠缠不休,那她只能不客气了。 由于三人所在的地方是整个街道最繁华的地段,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围观了,不仅如此,就连刚才成衣铺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其中就有桃红。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男子是当地知府李行之的亲弟弟李言之。 见他看上了白漫雪,顿时就让她嫉妒的不行。 其实这家靓衣坊就是李家的产业,更确切点说,是这位李家二公子开的店铺。 桃红收敛眼底的不甘,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走上前说道; “我家公子可是知府大人的亲弟弟,想来小姐不会拒绝我家公子的好意吧。” 怪不得这般自信,原来是当地知府的亲弟弟。 白漫雪不由得想到了在落霞镇遇到的那个王乐之。 这个李言之只怕也是一个仗着自家哥哥是知府便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 她看向那李言之,果然在这桃红说出他身份时,他眼里便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侍书刚想不屑的开口嘲讽,却蓦地被白漫雪拉住了手。 她顿时便闭上了嘴巴,只是很不解的看向了白漫雪,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白漫雪朝李言之勾起了嘴角,施施然屈膝行了一礼,这才起身说道:“原来是李公子,我姓孙,单名一个雪字。 来自江南,路过宿州暂时休息,公子愿与我交好是我的福气。 若公子诚心实意,明日便去前方的红尘客栈寻我,我与哥哥静待公子到来。” 侍书和如画虽然都没说话,但都想不明白白漫雪为什么要这么说。 而白漫雪却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李言之仗着有个做知府的哥哥会做出什么事情。 以权欺人,还是强抢民女。 而这个知府李行之,是会选择包庇还是铁面无私? 而且刚才这桃红直接称呼李言之为我家公子。 这就说明,这家靓衣坊很可能就是李言之的店铺。 这间店铺和对面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想来那对面的店铺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去欺负李言之。 所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言之早就被白漫雪的笑容迷了眼,痴迷的直接移不开目光。 在她进入靓衣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虽然穿的一般,但是他就觉得这女子极美。 当她换了一身衣服从对面店铺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彻底被惊艳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当时就有了要娶她为妻的想法。 白漫雪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这里。 李言之一直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目光,心中满是势在必得!! 白漫雪回到客栈后便让丫鬟去将其他人喊到她的房间来,想和他们说一下这件事情。 既然遇到了,她就不可能不管,因为她知道宫璃渊很在乎百姓。 但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所以她们就只能在客栈里等待。 直到临近午时,他们这才回来。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买了五辆马车和四匹马。 两辆马车留着坐人,另外三辆放满了物资,在他们的计划中,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只是他们才刚回到客栈就被侍书叫去了白漫雪的房间,说是有要紧事情商量。 等人都到齐之后,白漫雪这才将今日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白初瑜本来就是个把妹妹当眼珠子来心疼的人。 在听到桃红看不起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气炸了,听到最后被拦住了去路,他气的直接想杀人。 忍了又忍,直到等白漫雪说完了,他这才骂骂咧咧的开了口。 “什么癞蛤蟆,居然敢肖想我妹妹,这个李言之, 我早晚要教训他一顿!!” 白漫雪满头黑线的说道:“哥,这不是重点。” 白初瑜却不搭理她,而是看向了侍书。 “你今天做的不错,下次谁敢欺负你家小姐,你随便骂,天塌下来有我罩着你。” 侍书得意的扬起下巴,傲娇道;“那是,谁敢欺负我家小姐,我都会拼命的。”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白漫雪说着看向了孙洄。 “表哥,明天你就装作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李言之。” “好。”孙洄自然应下。 这时,冷玄突然说道:“这事先不急,等我问过我家主子再说。 其实刚到宿州的时候,我家主子就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当地知府李行之。 百姓们都对他赞不绝口,而他确实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所以 ,这事情还得重新商议。” 白漫雪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好,那你一会就去和宫璃渊说一下。” 其实她心里是很开心的,他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随后众人就各自散了。 一上午没得停,其实也都是有点累了。 但这行程只怕是又得耽误下来了。 可没办法,他们都吃着朝廷俸禄,也算是朝廷中人,不可能弃百姓不顾。 李言之正势在必得的想着要抱得美人,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从白漫雪房间离开以后,冷玄便直接去了宫璃渊的房间。 宫璃渊正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喝着茶。 冷玄敲门进来后就直接将这件事情和他说了…… 第202章 请君入瓮 宫璃渊面无表情的继续品着茶,深邃的瞳孔里眸光满是意味不明。 冷玄猜不透他的想法。 但莫名觉得有种强大的压迫感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宫璃渊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向了窗外。 天气明朗,阳光明媚。 冷玄问道:“王爷,要不要再去调查一下这个李行之。” 宫璃渊淡淡道:“不用了,你们按照夫人说的做就行了,另外……” 说着他抬眸看向了冷玄。 冷玄会意,走到了宫璃渊身边。 宫璃渊便在他耳边轻语了一阵,待他说完以后,冷玄便出去安排了。 屋内又恢复平静。 宫璃渊独自一人坐在屋内。 手指摩挲着杯沿,杯中还剩半杯清澈透亮的茶水。 李行之此人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这宿州百姓对他确实很爱戴。 至于这个李言之倒是知之甚少,但也没有什么令人发指的传闻。 如果此人无恶不作,那应当也会像落霞镇的王家和曹家一样臭名昭着。 口能言之,身能行之。 嘴里能谈论礼仪,自身能够奉行礼仪 。 希望他们不辜负了这好名字。 但这个李言之居然敢觊觎他未来的王妃,确实应该给点教训。 而李行之他是完全放心的,但官是一个好官,可清官也有七情六欲。 李言之是他唯一的弟弟,兄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再没有别的家人。 这个李言之虽然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人,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将这件事情商定下来以后,他们便静待着明日李言之上门。 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这李言之果然寻来了。 那时白漫雪正和两个哥哥在大堂里吃早膳。 李言之一走进这客栈就看到了她。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随从手里都提着不少礼品。 他径直朝着白漫雪走了过去。 “孙小姐,我来寻你了,略带了些薄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白初瑜和孙洄同时扭头看向了他,两人都在努力隐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 这人长的人模狗样的,但那看人的眼神属实不清白。 白漫雪脸上不见半点笑容,装出了一副对于他到来有点抗拒的表情。 接着她看向了孙洄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白洄,这是我哥哥孙初瑜。” 昨天白漫雪只说她和她哥哥住在客栈里,没说未婚夫也在。 所以李言之在听到白漫雪介绍孙洄是她未婚夫的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就变的很是不自然。 毕竟人家有婚约再先,而他觊觎人家的未婚妻,怎么说也是理亏在先。 但他自从昨天见到这女子之后,就满脑子都是她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想要得到她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长的绝色的女子, 但她就是有让他念念不忘的魔力。 这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寻来了,想着昨天她说让他来寻她。 他就觉得,她肯定心里也是有他的,只是今日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难道昨天她说来寻她只是推辞而已吗? 李言之只感觉胸口闷闷的疼,他看着白漫雪,眼底的深情都要溢出来了。 “你昨日说,让我来寻你,我来了。” 白漫雪顿时一副惊慌无措的模样看向了孙洄。 孙洄安抚的朝她笑了笑,接着就将她拉到了身后。 看着他们的举动,李言之心里更难受了。 孙洄看向李言之时,顿时收敛了笑意,冷冷道:“我未婚妻全都与我说了。 昨日她是为了脱身才这么说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看,这才说道:“而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为了彼此的名声着想,随我去二楼雅间吧。” 李言之看他的眼神顿时满是敌意,他轻笑道:“可以。” 一行人这才一起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白漫雪只躲在孙洄身后不说话。 孙洄淡淡道:“我与她已经有了婚约,想来李公子也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人吧,” 谁知李言之却直接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觉得孙雪她适合更好的男子,你觉得呢?” “噗。” 白初瑜没忍住气笑了。 而孙洄直接气到无语,他就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又厚颜无耻的人。 白初瑜好笑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表…我妹夫比你差?” “大哥先不要下定论,毕竟我们这才刚见面。” 李言之面对白初瑜态度还是比较尊敬的,毕竟这是他喜欢的人的哥哥。 将来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大舅哥了。 只是他那来的自信呢? 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家世不差。 哥哥是当地知府,而他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他自命不凡的想着,将来自己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哥哥差。 白初瑜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暴脾气,真的想直接冲上去直接将这人暴揍一顿。 那拳头已经握的咯吱作响了。 为什么总有些坐井观天的人来自以为是的找存在感呢?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而这些人总喜欢自己找上门来寻不痛快。 就连孙洄这种脾气很好的人都差点没忍住要去暴揍这李言之一顿。 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过头了就是愚蠢了。 白漫雪知道两位哥哥对她的维护之心,只怕这李言之再继续蹦跶的话,他们真的会忍不住揍人。 所以她立马从孙洄身后出来,说道:“李公子,我与我未婚夫是两情相悦的。 所以不管他好不好,我都会嫁他为妻,多谢你的厚爱,是我没有福气。” 白漫雪这短短两句话怎么可能把他给打发。 李言之十分不甘心的望着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想要拥有过一个人。 他可能真的是着魔了,但望着眼前女子那双水盈盈的双眸,他真的想要得到她。 “我是不会放弃的......” 李言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变了脸色,露出了真面目。 少了伪装,他的双眸直接变的阴狠无比。 “这里是宿州,是我的地盘,劝你们别不识抬举!” 第203章 李家兄弟 孙洄和白初瑜对视了一眼,继续激怒道:“怎么,如果我们不愿意,你还要强迫我们不成?难道这宿州就没有王法了是吗?” 李言之嘴角上扬,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我和我讲王法?可笑,我们李家就是这宿州的王法!!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们识相点,那对大家都好,要是你们不识抬举的话.....” 虽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那话里却满是威胁。 白初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因为这家伙还不用他们怎么刺激,就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个大坑。 他干咳了一声,故意反问道:“不识抬举又如何?难道你还敢杀人灭口吗?” 李言之眼里闪过狠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冷冷道:“这是在宿州,你觉得呢?” 白漫雪只觉得眼前的人真是蠢的可以。 虽然心里鄙夷,但她却是装作十分害怕的说道:“知府大人虽然是你的亲哥哥,但我听百姓们说他最是公正廉明。 若你敢触犯律法,想来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言之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 继续嚣张的说道:“那又如何,他是我亲哥哥,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屋内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言之便觉得他们肯定是被自己给震住了,心中难免有点得意。 虽然他那个一根筋的哥哥从来不会偏帮着他,但他这知府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只要他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人还真会被他给唬住了。 当然,平时小打小闹的就算了,他自然也不敢真的去作奸犯科,杀人放火。 因为他知道,他那个哥哥真的会杀了他。 而这次,他是真的想要得到这个女人。 其实别看他这么嚣张,可实际上他也只是纸老虎罢了,真正让他做点什么,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看着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他心中更加得意,直接深情款款的看向了白漫雪。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白漫雪也不说话,抿着红唇一脸难过的模样。 李言之也不在意,只想着以后好好对她,她早晚也会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接着他又看向了孙洄。 “我会给你补偿的,别的没有,银子我有的是,你说个数吧。” 孙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银子砸他。 他不知道该说眼前的人愚蠢还是无知。 他都不敢这么嚣张的让人家报个数,也不知道他是多有钱。 李言之一个人说了这么多,但他们都不搭理他,他自己也觉得无趣的很。 于是说道;“好了不废话了,你们这婚约就此作废,我这就回去禀报我哥哥,马上就去上门提亲,你们自己准备一下。” 三人还是没说话,李言之觉得自己被无视了,生气的刚想说点什么。 雅间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给踢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男子和李言之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他就是李言之的哥哥李行之。 但细看之下,其实两人的神色和眼神却是很不一样的。 李行之双眸透着坚定,眉宇间皆是刚正不阿,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而反观李言之,眼里总透着一股狡猾,一看就是那种心怀不轨的人。 “哥…哥,你怎么来了。” 刚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李言之顿时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 李行之怒目圆瞪,快步就朝李言之走了过去。 “哥…哥…哥哥…” 李言之吓的往后退,直接双手抱住了头,显然是平时没少挨打。 但这次并没有巴掌落在他脑袋上。 他只听见扑通一声响,等他睁眼瞧的时候,他的哥哥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同时心里也莫名难受了起来,立即就要上前去搀扶。 “哥你做什么,快起来。” 李行之冷冷看着他,呵斥道:“不想死就跟着我一起跪下!” “哥!” 李言之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行之气的重重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不想管他。 他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接着便请罪道:“微臣有罪,还请公主降罪。” “公…公…公主?” 李言之目瞪口呆的看向了白漫雪,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哥哥。 此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是公主。 白漫雪亲自上前想将李行之给搀扶了起来。 “李知府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李行之哪里敢起来,他依旧伏在地上,说道: “微臣与弟弟无父无母,长兄为父。 弟弟不成器做错了事情,就是微臣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教导好,都是微臣的错,请公主降罪。” 李言之这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随即而来的就是恐惧和害怕。 腿一软就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只能任由他跪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必自责,至于你弟弟……” 白漫雪的目光落在了李言之身上。 她还没说什么,李言之就已经害怕的磕起了头。 “对不起公主,不要砍我的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白漫雪无言以对的看着他,很想问问,他刚才的嚣张劲去哪了? 刚才不是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吗?怎么现在倒是怂了。 整个屋内都充斥着李言之的哭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让人看着真的很烦。 白漫雪不耐烦道:“好了,你别哭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李言之立马闭上了嘴巴,但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和刚才完全是两副模样,这画风反差有点太大了。 李行之咬着牙关,眸子里已经泛了泪花。 “李言之冲撞公主,罪该万死,微臣没有教导好他,微臣与他同罪,请公主处罚。” “好了,他确实犯错了,但罪不至死。” 第204章 不劳而获 白漫雪确实是不想要李言之的命,当然这都是看在李行之的份上。 这个李言之虽然有点愚蠢,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但其实就是纸老虎一个。 实际上真正让他做点什么,只怕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从李行之出现后他那畏惧之色就能看出,他也就只敢吓唬人罢了。 “多谢公主不杀之恩,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微臣这就将李言之押入大牢,关上三年,略做惩戒。” 李行之背脊挺直的跪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会这么说确实是在意料之中,因为在调查中他还真是这样铁面无私的人。 白漫雪想着,如果刚才她说,她要砍了李言之的头,只怕这李行之真的会喊人来把他押下去砍了。 “什么?又要坐牢!” 李言之脸一垮,顿时生无可恋。 虽然这宿州知府是他哥哥,但他哥哥是真的无情。 之前他犯了点错就被关了半年多。 那是真的坐牢啊! 环境恶劣,吃的东西都是馊的臭的,而且他哥哥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噗。” 本来坐牢是件挺严肃的事情,但白漫雪看到李言之那生无可恋的模样,还是直接被逗笑了。 由此可见,这李言之没少被李行之修理。 不然这家伙本性如此恶劣,要是没有李行之管着,只怕都不知道会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李言之哭丧着脸看向了白漫雪,但再也不敢有其他淫秽的心思了。 那又惧又怕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 白漫雪清了清嗓子,脸上满是严肃。 “本公主还有其他事情问你,你如实招来,若有虚言,本公主便诛你九族!” “我说,我都说,不要砍我的头,呜呜呜……” 李言之坐在地上,现在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而之前的嚣张放狠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气人确实是很气人,可其实幼稚的很。 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靓衣坊是你的店铺吧?” 李言之哭唧唧道:“是,是我的。” “那为何与对面店铺的布局、衣服花样都一模一样,本公主且问你,可是你刻意模仿?” 虽然没有哪条朝廷律法规定这样做不行,但李言之是当地知府的亲弟弟,他这样做就是欺压百姓。 李行之一听,立马扭头瞪向了李言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你与我说做生意就是这样做的?” 李言之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他知道,他这次真的要完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 李行之气的暴跳如雷,不管不顾的就朝李言之扑了过去,直接一顿暴揍。 “天天与你说,不准欺压百姓,不准作恶,不准以权压人。 你为什么不听,我自小把你养大,你平时懦弱,调皮,顽固,偷奸耍滑……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让你端端正正做人,你为什么偏偏不听。” 李行之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但下手是一点也不含糊。 直接将李言之给揍的鼻青脸肿。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那是因为他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他不仅要读书,还要养活自己和弟弟,但更多时候都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那些年这家一块馍,那家一碗饭,他们才能平安长大。 如今的好生活来之不易,除了想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之外,他想的只是报答大家的恩情。 所以,他是真的受不了自己的弟弟去做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会遭报应的。 “我错了哥,呜呜…我错了…哎哟…我错了…” 最后还是白初瑜上前拉开了李行之,不然他真的可能把人给揍死了。 李行之是真的气的不行。 他这个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长越歪,不管怎么教都教不好。 “好了李知府,你先别生气,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对于李行之,白漫雪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如今他身居高位,而且还是从底层爬上去的,却依旧能不忘初心,这就很难得了。 李行之气的大口喘息,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地上嘤嘤哭泣的人,说道: “公主问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然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李言之心虚的低着头,声若蚊蝇道:“是…是我刻意模仿的。” 李行之气到几乎窒息,但碍于白漫雪正在问话,他不敢插嘴,只能在一旁死死压制着怒火。 白漫雪继续问道:“除了靓衣坊,你还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 李言之生怕会掉脑袋,很是贪生怕死,都不用严刑逼供他就全盘托出了。 他这样的店铺开了不少十家,赚了不少钱。 什么都不用做,靠模仿,或者偷偷收买人家店里的下人,盗来人家的秘方和图纸,就能直接不劳而获了。 白漫雪以为只是一两家,没想到他居然开了这么多家。 那为什么没人去拆穿他?而且宫璃渊的人不可能什么都调查不到? 除非有人特意在替他隐瞒。 但这有点不太可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道那些商铺就不会有怨气吗? 心底有疑问,自然就得调查清楚。 白漫雪便直接让人以李行之的名义去将其中几家的掌柜给请了过来。 李行之静静的跪在地上,他身为李言之的哥哥,此时只感觉无比羞愧。 脑海里不断浮现幼时那一张张善良的脸,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很多人的脸了。 但那些都是这宿州城的百姓。 每当他饥寒交迫的时候,他们总是会雪中送炭,给绝境中的他送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这些温暖由一丝一缕的小小爱意,汇聚成了大爱,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给了他无限动力。 所以李言之这个行为无疑是在用刀子扎他的心。 “李知府,我不便显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白漫雪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身份,所以选择隐藏在屏风后面。 李行之收敛思绪,颔首道:“微臣是宿州知府,自然会还百姓一个公道。” 很快,就有不少店铺的掌柜被请进了客栈。 第205章 秉公处理 李行之端坐在榻上,神色严肃,即便没有穿官服也依旧一身的正气凛然。 李言之跪在他的脚边,一个大男人,低着头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店铺掌柜们进门后就直接下跪给李行之磕头行礼。 李行之免了他们的礼后便直接问道:“本官的弟弟李言之,收买了你们店里的下人,盗用了你们的图纸和秘方? 还在你们的店铺对面或者是隔壁和你们开了一样的店来抢你们的生意。 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来报官?” 李行之本来以为自己这话一问出,那些人会直接跪地哭诉,谁知那些人却全都矢口否认。 “我们没有受委屈啊!哪来的抢生意?” “大人是不是误会了,没有这回事啊!” “就是,李二公子平时这么和善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李行之直接傻眼了。 这就相当于犯人已经认罪,结果受害者却说自己没被伤害。 白漫雪坐在屏风后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这些掌柜们都在维护李言之,便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蹊跷。 但现在她不能露面,只能等待着李行之将事情调查清楚。 李行之当官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受害者维护犯人的,于是他直接看向了李言之。 “说,你做了什么威胁他们,为什么他们都不敢说实话!” 但李言之这次却觉得自己冤枉的很,他哭丧着脸说道:“哥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承认。” 之前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生意,就是因为那些人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就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惧怕他哥哥。 可现在他哥分明是站在他们那边的,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敢说?这就有点奇怪了。 李行之见他不像是说谎,这才放过他,接着他又看向了那些掌柜。 “你们别怕,他都已经承认了。” 李行之说完又睨向了李言之,冷冷道:“做错了事情就该有惩罚,数罪并罚,你最少要在牢里关五年!” “五…五年…” 李言之瞳孔一缩,眸底染上了恐惧,他跪行上前,直接抱住了李行之的大腿。 “哥我错了,你别关我那么久,呜呜呜……” 他是真的怕,因为李行之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真的会关他五年。 他就是空有嚣张的心,却没有嘚瑟的命,因为他知道他哥一定不会护着他。 李行之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他给直接踹开。 “知错有什么用?你改了吗? 是不是之前给的那几次教训不够,所以你才这么不长记性。” 李行之一脸失望的看着他,眉宇间满是疲态。 “你老老实实的在牢里反省五年吧,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你可知若是追究起来,你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言之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此时他是无比的后悔,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大人,你就放过李二公子吧,我们都不介意的。” “对,我们真的不介意,我家的糕点方子,还是我主动让下人偷偷卖给二少爷。 所以真的不是李二少爷的错。” “您就别关他了,求您了。” ………… 那些掌柜居然都在给李言之求情?? 这情况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白漫雪蹙眉思索着,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李言之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帮自己求情啊,但他知道,他这次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了。 因为店铺的事小,他冲撞公主才是大罪,现在他只要一想到之前自己放下的狠话就无比的害怕。 生怕这个公主一不开心就直接斩了他。 李行之疑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因为我们的东家想报答您的恩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行之明白他们的意思后心中滋味更是复杂。 而白漫雪也在想着,怪不得这李言之如此嚣张,原来人家是故意纵容他,任由他这么做。 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李行之帮过他们。 所以宫璃渊的人什么都没查出来,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怎么查? 但这个李行之确实是个不错的官。 李行之叹息道:“你们不必如此,从今天起,李言之开的店铺将会全部关闭。 他赚的那些钱本官也会还给你们。” 那些人还想说什么,但李行之却直接摆手道:“好了,你们都走吧,辛苦你们走这一趟了。” 将那些掌柜的都送走以后。 李行之这才从榻上起来又跪到了地上。 而白漫雪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见状说道:“不必跪着了,起来吧。” 李行之却执意要跪。 白漫雪只能说道:“你是有错,但我却不能罚你,不然我上哪去给这宿州的百姓找一个你这么好的父母官? 想来你也不放心把这片土地交给别人吧!” 这话直接说到了李行之的心坎上,他红了眼睛,嘴唇蠕动却是说不出话。 白漫雪又看向了李言之,脸上的神色顿时冷淡了许多。 “你与你哥哥相比较起来真是相差太多了。” 李言之不敢说话,只是默默流着泪。 其实现在看来,他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性格比较顽劣罢了。 “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以你的罪名,本公主可以直接诛你九族,但法外容情。 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便免了你的死罪。” 李言之一听不用死了,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他不仅不想死,也不想坐牢啊! 可现在他哪敢说,不死就不错了,没听到人家说要诛九族吗? 但诛他十族他也就只有他和他哥哥两个人。 白漫雪也不知道李言之能不能长记性。 但人就是这样,容易得寸进尺,说不定他现在不敢做什么。 但指不定那天脑抽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所以她看向了李行之。 “他是你弟弟,你又是这宿州的知府,他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微臣遵旨,微臣会秉公执法,将他押入大牢关押五年。 以后更会看好他,不让他做坏事!” 第206章 借宿一晚 “本公主信你,希望你能将这宿州城打理的更好。” “微臣必不辜负公主期望。” 李行之郑重其事的磕了一个头,一脸的认真之色,不用白漫雪多说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李言之,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这五年内他都要在牢里反省。 白漫雪一点也不担心李行之会包庇。 因为后来的调查中得知。 李行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将李言之收入大牢了。 在他们来这宿州之前。 李言之就因为打架、欺压百姓等罪名坐了两三次牢,每次半年到一年以上不等。 而今天白漫雪和孙洄还有白初瑜就是故意在等他过来。 也是故意激他,让他原形毕露。 在他还没进入这客栈的时候,冷玄就已经拿着白漫雪的公主令牌去将李行之请了过来。 所以李言之在那房间所说的话,李行之全都听见了。 今日只要李言之敢来,那等待他的就是律法的惩治。 而李行之处理事情也很快。 从客栈离开以后就直接将李言之关入了大牢了。 下午就将他开的那些店铺全都关闭了,并且将赚的所有钱都赔给了那些店铺的东家。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宫璃渊让冷玄找她,与她说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就知道。 其实宫璃渊是很相信李行之的。 说是相信,其实也是试探,但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总的来说,宿州一行虽然遇到点小麻烦,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在这宿州多耽误了一天,第二日一行人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就比较好走,一路坐着马车沿着官道走就好了。 按照这个行进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边关的南城了。 距离目的地越近,白漫雪便越期待。 即将要和传说中的蛊族接触,心中难免会有一种未知的恐慌,但又莫名期待。 而他们对于蛊族都有一种刻板的印象。 阴狠、毒辣、杀人于无形,即便后来在孙洄的描述中,其实蛊族没那么可怕。 但这个印象还是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已经赶了几个月的路了。 从秋入冬,天气越来越冷,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 后面的路程很顺利,他们偶尔会到路经的城镇休息,也没再遇到什么奇葩的事情。 而那些地方官府,虽然再没有遇到李行之那样的好官,但也没有像曹志华那样十恶不赦的狗官。 即便有的官屁股底下不干净,但也不会太过于不能接受。 这还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是皇帝眼皮底下的那群朝廷命官都如此,所以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了。 又是一日风尘仆仆的赶路。 白漫雪和两个丫鬟没有坐马车,而是负重跑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侍书和如画的内力和轻功都得到了飞一般的提升。 主仆三人都很努力,好在收获也很是不错的。 随着太阳渐渐西沉,寒风越发凛冽,入冬这天就越发的冷了。 尤其是昼夜温差特别大,那风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似的。 远处的山际,太阳缓缓落下,带走了最后一缕阳光,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一天的劳累也要结束了。 四下是荒郊野外,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在野外过夜了。 但这几月来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们便准备就地休整。 这时,在最前头探路的冷玄回头说道;“前面有一户人家,不然我们去借宿一晚上吧。” 孙洄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从不远处的哪竹林斑驳的叶影里,隐约能看见冒着炊烟的屋顶。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问问能不能借宿。” 寒冬的夜晚实在是难熬,要是能有一个住的地方也是不错的。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来借宿是常事。 每次在人家家里借宿完,他们都会留一大笔银子,算是给人家的补偿和感谢。 其他人留在原地,孙洄一人骑着马去往了那冒着炊烟的屋子。 四下荒无人烟,只有这一户人家,看起来倒像是隐居。 这房子简简单单,屋前有个大院子,院子里有块菜地,还有一颗大树,处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而且周围种满了竹子,倒是蛮有闲情雅致。 孙洄下了马,走到了院子前,虽然院门没关,但他还是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站在门口朝里喊道:“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 唤了一声过后,屋内传来了一声咳嗽,接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出现了在了门口。 她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一头乌黑的头发绾在脑后,样貌普通,身穿布衣。 只是脸色有点憔悴,一副很累的模样。 她站在门槛内往外张望,见到孙洄后便有点见到生人的不知所措。 她微微颔首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孙洄见出来的是一个妇人,便又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说道:“我与家人前去南城探亲。 途径此地,见这里有户人家,便想借宿一宿。 不知道夫人是否方便收留。” 妇人见他生的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又很是彬彬有礼,不由得心生了好感。 她当即便笑道:“公子稍等,待我问过我夫君是否可行。” 孙洄一听有男主人在家,神色倒是轻松了不少,“那就有劳了。” 妇人微微点头,这才转身进了屋内。 过了片刻,她便又出来了。 “我家夫君说出门在外不容易,天色已晚,可以让你们借宿一晚。” 孙洄当即便鞠躬感谢道:“多谢!” 得到准许后他便骑上马将其他人都带了过来。 四五辆马车全都停在院子外,马儿解下束缚,任由他们撒欢吃草去了。 妇人见他们人多便有些害羞,一直站在屋内看着。 众人先后进了院子。 白漫雪朝夫人屈膝道:“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妇人见他们一个个全都样貌堂堂,气度不凡,心中便有点不安和拘谨。 “没有没有,不打扰,快进屋吧。” 一行人跟着进屋后,这小小的屋子便有些拥挤了。 第207章 不能见人 妇人站在桌旁,拘谨道:“我去做饭,你们随便坐。” “太麻烦了,借你们家灶台一用,我们自己做就好了。” 孙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租金。” 妇人很是惶恐的摆手道:“不不…不用的,庄稼人不缺粮食的,这银子太多了,我不能要。” 这妇人一看就是老实人,白漫雪温和一笑,说道: “您就收着吧,不然我们都不敢在您这里借宿了。” 妇人不善言辞,讷讷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银子就放在桌子上,她也不敢拿。 冷玄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大米,侍书如画跟在他身后,两人拿着不少菜。 冷玄客气的询问道:“夫人,你家厨房在哪?” 妇人赶紧说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她便转身往后院走去,冷玄、侍书和如画立马跟了上去。 白漫雪等人这才寻着屋内能坐的地方坐下。 这屋内摆设很简单,但整洁干净。 一张八仙桌,四张长凳,三四把竹子编织的椅子,桌上放着茶壶,茶壶旁整齐倒扣着四个茶杯。 这堂屋两旁有两个房间,但都房门紧闭,四下打量之后,众人便安静的坐着休息。 这是别人的家里,主人不在,他们自然不能随便乱走。 孙洄奇怪的低语道:“这家应该还有个男主人的……” 白漫雪没听清他说什么 便问道:“什么?” 孙洄摇了摇头,只说道:“没什么。” 但还是觉得这情况有点不一样。 按理来说,无论如何,有人上门,不管是不是客人,男主人都不可能避之不见。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他们只是借住一晚,倒也没必要去想太多。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冷玄熟练的烧火做饭,侍书在一旁打下手,如画则在洗菜切菜,妇人便在一旁帮忙。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冷玄身上,眼底满是好奇和欣赏。 毕竟男子会下厨的少之又少。 又见他和侍书时不时相视一笑,眉目传情格外亲密,便知他们是一对 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又浓了几分。 如画忙活着手里的事情,随口问道:“大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妇人低着头轻声道:“我和我夫君。” 如画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没什么说话的热情,也就没继续问了。 这时侍书又问道:“大姐你们为什么住到这荒郊野外来啊,是为了隐居吗?” “咳咳……” 如画干咳了一声,只淡淡瞥了一眼侍书,示意她不要乱问人家隐私。 虽然夫妻俩住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确实有点奇怪,但不该问的最好还是别问。 侍书没有明白如画的意思,而她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但那妇人只一声不吭的洗着菜,显然不想回答她的话。 这就说明人家夫妻搬到这里来住绝非她们想的是为了隐居这么简单。 侍书即便再迟钝也能看出人家不想聊这个话题,所以也就没有再问了。 四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好一会,这才做好了分量很足的四菜一汤,而且还是两荤两素。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将饭菜都摆上桌以后,赶了一天路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的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而妇人则在厨房里热着自己中午剩的残羹剩饭。 比起白漫雪他们吃的,她这菜只是萝青菜,倒是有点寒酸了,而且看起来没有一点油水。 可见这生活也是拮据的很。 白漫雪刚端上碗,这才发现那妇人不在,她便让侍书去喊她来一起吃。 侍书刚想吃呢,听到白漫雪的吩咐后就直接放下了碗去了厨房。 “大姐,你怎么不来吃饭啊!” 侍书走到厨房门口就嚷嚷开了。 妇人站在大锅前,手里拿着锅铲,听到侍书的话倒是有点不自在了。 她回头看着侍书,神色有些尴尬。 “我...我在热菜,马上就吃饭了。” 这锅是他们刚才炒过肉的,上面沾着不少油渍,她觉得尴尬就是怕侍书会发现她这样做。 侍书疑惑的问道;“热什么菜?你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说着她便走了过去,。 妇人慌的有点无措,直接拿锅盖将锅里的菜给盖了起来。 “你..你们吃啊,我怎么能吃你们的东西呢。” 侍书直接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一起吃,这可是在你家,你怎么还见外了,你收留我们,还帮我们做饭,吃点东西怎么了!” 妇人来不及说话就被侍书扯着走了。 将她拉到堂屋以后,八仙桌的两个上位还空着呢。 他们是客人,自然不能坐主人家的位置。 侍书就推着她在上位坐。 妇人脸红的滴血,不肯坐下。 白漫雪劝道:“夫人您就坐吧。” 孙洄跟着劝:“是啊,您就坐吧,很感谢您收留我们。” 其他人纷纷附和。 妇人见拗不过,只能拘谨的在上首坐下。 在她眼里,白漫雪这一行人全都非富即贵,却对她这种低微的人这么尊重。 所以此时她这心里很暖,也很感动。 许是回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她的眼睛不由得一阵阵泛酸。 “给您舀好饭了,您快吃吧。”侍书端着一碗白米饭放在了她的面前。 众人还没开始吃,都在等着她动筷。 这时孙洄说道:“不知大哥可在家,喊他一起来吃吧。” 妇人的眼睛已经有点泛红,听到孙洄的问话她叹息道:“他有些不方便见人,就不出来吃了,谢谢你们。”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都识趣的没有再问。 白漫雪又吩咐道:“侍书,你拿个碗,给夫人的夫君留点饭菜。” 妇人这次直接落下了泪,只一个劲的说谢谢。 除了说谢谢,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也许是从前卑微惯了,一下子被人尊重,便觉得很感动,很受宠若惊。 白漫雪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什么好端端的哭了。 如画关切的问道:“大姐,你怎么了?” 妇人不停擦拭眼泪,但眼泪却越擦越多,她哽咽的说道:“我,我是感动的,你们太好了。” 白漫雪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们只是喊她过来吃饭而已。 而且这是在她家里,他们所作的这一切不都是应该的吗? 第208章 火海救妻 他们自然不能理解,对于妇人来说。 遭受的恶意太多了,突然受到陌生人的暖意便让她直接破防。 意识到自己失态,妇人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控制着情绪说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白漫雪安慰道:“没事的,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好了,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眼前的妇人虽然接触不久,但白漫雪却能看出她是一个腼腆老实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过多安慰的话,过于关注她反而是会让她更加不自在。 果然,白漫雪等人没有过多关注她的时候,她的情绪便慢慢的恢复如常了。 而侍书也把饭菜给盛好了,她舀了一大碗米饭,夹了不少菜。 “大姐,要我给大哥送过去吗?” “不,不用劳烦你了,谢谢,谢谢。 ” 妇人接过碗,看着碗里大块大块的肉不由得红了眼睛。 他们夫妻都多久没有沾荤腥了。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外苟延残喘,可……… 她双手捧着碗,走向了左边的房间。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他与妇人一样穿着一身粗布衣衫。 但当众人看向他的脸时都会不由得心头大骇。 因为他整张脸…… 不,整个脑袋都是狰狞的疤痕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 整个五官扭曲变形,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就像是狰狞的老树皮一样,十分的骇人,甚至两只眼睛都只能露出一条缝。 而且,他还只有一只手。 “夫君,你怎么出来了。” 妇人回头有点慌张的看了白漫雪几人一眼,生怕会把他们给吓到。 他们刚看到男人确实是吓到了。 但他们都有良好的教养,即便很害怕也只是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张恐怖的脸。 很是努力的去克制着心里的恐惧,不让自己失态。 而男子会选择出来见他们,就是因为他虽然一直躲在房间里,但却有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所以外面发生什么他都知道。 见这一行人礼仪周到,不会轻贱他们身份卑微的人。 他这才有了出来见面的想法。 “这是烧伤,看这疤痕的程度,烧伤应该最少有三年以上了。”赤木一见到这男子便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白漫雪看着那男子却在想着,怪不得刚才他夫人说不方便出来见人,这模样却是有点不方便。 “这位公子懂医??” 男子虽然样貌吓人,但声音却是出奇的好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赤木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却是不再回答他的话了。 冷玄便接话道:“他确实懂医。”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拱手道:“在下姓苏,名锦煜,这是家妻杨氏。” “在下孙洄,这是我表妹白漫雪,这是我表弟白初瑜.......” 这苏锦煜一看就是一个知礼节,懂分寸的人,如今变成这样倒是可惜了。 一行人互相介绍认识之后。 苏锦煜便带着妻子杨氏,大大方方的坐到了上首。 他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举杯朝众人说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是我失礼在先,这就便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但我这情况诸位也看到了,我是怕吓到你们,所以才避而不见的。” 这人讲话坦诚,行事也大大方方,孙洄行走江湖多年,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是个坦荡的人。 他立马便举起酒杯示意。 “兄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这杯酒我必须喝。” 苏锦煜轻笑出声,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好感倍增。 “怎么能少的了我,这兄弟虽然样貌吓人,但却是个豪爽的。” 江萧寒执起酒杯,直接痛痛快快一饮而尽。 白初瑜见状也是举杯畅饮。 白漫雪见状便和两个丫鬟默默端着碗离开了桌前,让他们几个男子喝个畅快。 而杨氏自然也不会独自与男子们坐在一处。 她们端着碗,夹了菜,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吃着。 这还是白漫雪第一次这样吃饭,有点随意,但好像挺自在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也就多了起来。 许是夫妻俩在这荒山野岭住的久了,鲜少遇到能说话的人 ,所以苏锦煜一时间话就有点多。 刚好就讲起了这烧伤的由来。 只听苏锦煜风轻云淡的说道:“三年前,夜里有风吹倒了蜡烛,点燃了被褥,导致家里起了大火,然后我就被烧伤了。” 说起这个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杨氏却是直接泪目了。 她抹着泪接话道:“他本来能躲过去的,可是……” 她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 屋内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待着杨氏的下文。 杨氏哭哭啼啼道:“那天夜里风很大,我起夜上厕所的时候点燃了床头的煤油灯。 没想到我就是出门一会的功夫煤油灯就被风吹倒了。 刚好落在了被褥上,瞬间就燃气了熊熊大火。 我从院子里的净房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窗口火焰跳动,浓烟滚滚。 我意识到是着火了,想都没想就要冲进去救我夫君。 但我没跑两步就见我夫君跑出来了,我当时吓的腿软。 见状直接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等我说什么。 我亲眼看着冲出来的人又冲了进去,他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我当时就意识到遭了,他可能是以为我还在床榻上。 我追了进去拼命的喊,可惜已经晚了……” 杨氏哭的泣不成声,缓和了好一阵这才哭着道:“那床榻上,还有周围都那么大的火了,他还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海,伸手去掀被子。 我亲眼看着…亲眼看着那汹涌的火焰将他吞噬了。 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救我,以为我在床榻上…………” 听着杨氏的哭声,众人内心都无比震撼。 俗话说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情。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江萧寒都很认真的说道: “兄弟你是条汉子,我佩服你。” 第209章 萍水相逢 “擦擦眼泪吧,我想苏大哥即便现在变成了这样也是无怨无悔的。 他肯定很庆幸,庆幸你那时候躲过了一劫。” 白漫雪拿出帕子递给了杨氏,想让她擦擦眼泪。 杨氏却不敢接,因为那帕子面料光滑,一看就是极好的料子,而且上面还绣着娟秀的小花。 她只是默默的抬手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白漫雪见状也就将帕子收了回去。 “是,我很庆幸她当时不在。” 苏锦煜语气淡然,狰狞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但他的目光是落在杨氏身上的。 杨氏愧疚道:“都是我的错,我无法想象当时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幸好,幸好院子里当时有一大缸水。 他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是永远失去了一只手,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就叫世事无常。 白漫雪安慰道:“没事的,至少你们现在都还在一起,只要两个人互相依偎,日子总能好起来的。” 有人为了爱妻甘愿入火海,而有的人为了权势,却将妻女算计的命丧黄泉。 这世上的人心真令人唏嘘不已。 但她一点也不羡慕,因为她也有宫璃渊。 侍书好奇的问道:“那你们搬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也是因为苏大哥烧伤的原因吗?” 杨氏叹息道:“他的模样骇人,总会有许多异样的目光和非议。 甚至有的人还会指指点点,用他来吓唬小孩。 而且他毁容了,出门在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夫妻实在无法容受世俗的眼光还有种种流言蜚语。 所以便选择远离世俗和喧嚣,来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隐居。” 那个时候是他们夫妻最艰难的时候。 本来他们的生活富足,一场大火失去了所有,后来为了治疗烫伤,更是散尽了家财,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他们感受到最多的就是恶意。 被骂怪物、妖怪、出门就被说吓人,恐怖……各种嘲讽的冷言冷语。 所以白漫雪一行人对他们的尊重,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因为从未有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侍书心生怜悯,扭头看向了冷玄,“你可以让赤木替苏大哥看看吗?” 这疤痕这么严重,祛除是没可能的了,但能淡化一些也是不错的。 赤木一直都在盯着苏锦煜的脸,侍书话音一落他便说道:“这疤痕是没办法祛除的。 淡化也很难,因为时间太长了。 但是我可以给他配点药,让他好受很多。” “多谢。”杨氏十分感激的说道:“他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经常裂开,而且时常瘙痒干燥。 所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出远门去买药。” 赤木点了点头,神色很是严肃:“我教你辨认几种常见的草药,你们自己在附近采来,很容易就能制作好的……” 杨氏顿时一脸喜色,激动问道:“真的吗?” 他们买药很不方便,而且需要很多银子,以他们现在的情况。 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更别说买药了,所以经常没有药擦,只能硬生生的熬着。 如果赤木能教会他们制作药膏,那对他们帮助可就太大了。 但面对她期待的眼神,赤木却是没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杨氏有些失望,但却不敢要求太多,毕竟人家帮忙就是恩情,不帮忙她没资格要求人家帮忙。 但赤木并不是不帮她,只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白漫雪安抚道: “先吃饭吧,他会帮你的。” 杨氏点了点头,心中依旧怀着一丝希望。 因为她不想苏锦煜痛苦,只要擦了药膏,他烧伤的皮肤就会缓解很多。 苏锦煜倒是不甚在意。 这么多年了,他都已经熬过来了。 但从一个样貌端正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这其中所受的苦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多少次他熬不过去了想要一了百了,但每次妻子含着泪看着他时,他就不忍心抛下她一个人了。 他舍命救她,而她也用余生陪伴在他身边。 其实他劝过她改嫁的。 她还年轻,没必要守着他这个怪物一样的人过一辈子。 但她却说,他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常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起火时,他只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念头,便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海。 所以现在她也不可能抛弃他。 ……… 吃完晚膳,几个大男人除了苏锦煜都已经喝的微醺。 冷玄和侍书、如画已经开始收拾碗筷。 杨氏则忙着安排众人住下。 只是他们的生活拮据,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床榻。 最后还是找出晒东西的竹编晒垫打地铺。 又从家里拿了为数不多的被子给他们盖,好在白漫雪等人马车上也备了几床被子,这才能勉强能睡下。 他们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睡。 白漫雪则和两个丫鬟还有杨氏一起打地铺睡他们夫妻的房间。 杨氏格外热情,非把床让给了白漫雪。 白漫雪拗不过她,只能换上自己携带的被子,独自一人睡在他们的床上。 夜晚,屋外寒风凛冽,到了后半夜,便更加的冷了。 马车肯定是睡不下他们这么多人的,要是没有杨氏他们收留,这一晚上不知道得多难熬。 而睡在马车里的只有宫璃渊和星衍,他们晚膳也是在马车里吃的。 熬过今晚,明日继续赶路,在天黑之前,便能到达下一个落脚点。 这次休整过后,他们便可以到达南城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一亮。 负责做饭的冷玄和侍书还有如画早早就起床了,将所有人的早饭都做好了。 而早起的杨氏则跟着赤木去认药草去了。 这一来一去,再加上教她制药,只怕又要耽误一点时间。 但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这一路都走来了,倒是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有的是时间。 此时京城的局势稳定,宫晟宇去了江南,一年半载也是回不来的。 而将军府里,三房也还没回来,所以可以慢慢来。 第210章 准备进山 不过最多也就耽误一天。 事实上也是如此。 赤木带着杨氏在山林附近找了整整一天。 终于是将所有药材找齐了。 下午便开始教她如何制药。 一个下午没办法全部弄好,晚上便继续熬夜。 这一天的时间里,其他人也没闲着,在这山林附近打了不少猎物,大部分都留给了这夫妻俩。 白漫雪还偷偷在他们房间的抽屉里放了一点银子。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相遇就是缘分。 他们算是患难夫妻,这种情谊很少见,她真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这一路他们遇到了太多的事情。 见识到了很多的人情冷暖,所以他们这种感情真的弥足珍贵。 这也是她所期望的,等宫璃渊将蛊毒给解了,待京城的局势稳定。 她和宫璃渊也会相守一辈子。 只是他们不能像苏锦煜夫妻一样,隐居相守,过着平淡的生活。 这一世,宫璃渊肯定是会登上皇位的,而她会站在他的身旁,一直陪着他。 至于什么后宫佳丽三千,身为皇帝身不由己什么的,她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在南靖国的历史上,就有皇帝就只娶了皇后一人的例子。 宫璃渊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前世不是为了她,他是绝对不可能落入那样的下场。 与苏锦煜夫妻告别以后,他们便踏上了新的路程。 赶了一夜的路,在与南城相邻的城镇歇了一晚,接着便又继续赶路。 历经几月的艰辛,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此时距离过年也才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 在南城歇下脚后,他们便要开始准备进山了。 孙洄也没去过花城,只知道大概的方向,那时他将花秀送回家,半路花秀就被父母接走了。 他当时只想着离蛊族的人远一些,并且觉得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瓜葛了。 谁知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他居然还真有主动找上蛊族的一日。 他们要想到达花城,就要翻越一座大山,这座大山在巫族人口中就叫巫山。 但南城的人把这座山叫做黑山。 这座山可和他们这一路翻越的山都不一样,这山里才是真正的危险。 里面各种毒物肆虐,猛兽更是不少,且树木繁茂,遮天蔽日,别说有毒的动物了,就是植物都多种多样。 让人轻易不敢踏足,因为每个角落都隐藏着无数危险。 他们不像花秀,身上有无数毒虫,甚至血液里都带着毒素,让毒物不敢近身。 在南城休息了一日后,他们还特意找当地人了解一下这个黑山。 这才带着准备好的行囊,进入了这令南城百姓闻风丧胆的大山。 在他们口中,这黑山里的蟒蛇大到能吞人,不起眼但带着刺的小草,划伤一下就会要命。 更可怕的是,这里还有一种不致命,但让人十分害怕的生物,那就是——山蚂蟥。 这种蚂蟥会吸人血,还会钻进肉里。 在那随处可见的叶子上都有它们的身影,它们吸在叶子上,探出身体,趁机爬上路过的动物身上吸血。 上次孙洄进山的时候也见过这玩意,但有花秀在,它们根本不敢近身。 这就是巫蛊的神奇之处,别说蚂蟥和毒虫了,方圆几里就连蚊子都见不到一只。 一切准备就绪。 进山之前,孙洄朝白漫雪劝道:“表妹,不然你别去了。 你就在南城待着,我和宸王殿下,还有表弟几人去就行了。 这山里不像我们来的路上,实在是危险重重……” 白漫雪思虑再三,实在是想跟着一起去。 前世今生历经两世,她真的想要亲眼看着宫璃渊解掉这蛊毒。 况且她现在的武功和内力虽然比不上他们,但绝对不会拖后腿。 她沉思了片刻坚定道:“我要去,让侍书和如画留在这里吧。” 侍书和如画都有自知之明,她们明白以她们现在的能力去了就只会拖后腿。 所以她们什么都没说,只听从安排就好。 而孙洄也知道以白漫雪现在的武力绝对不会拖后腿。 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去,因为除了这大山危险,大山深处的蛊族会更加危险。 也可以说,他不让白漫雪去是抱着私心的。 哪怕他们这一去全都回不来了,至少她还活着。 于是他又说道:“你与宸王不能见面,你也去的话,难道我们要像这一路上一样,分两路行动吗?” 他这话一出,白漫雪就真的沉默了。 这黑山里本就危险,要是分两路的话就更危险了,所以她还是不能去。 思虑再三,她只能说道:“那我不去了,我就在这南城等你们回来。” 即便心中很想去,但她知道,她得理智,不能任性。 毕竟成败在此一举,要是还没到花城就折在半路上了,那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这时在一旁的赤木却突然说道:“不,夫人得去。” 众人都看向了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只听赤木一脸认真道:“只要宿主不心动,绝情蛊便处于沉睡的状态。 唤醒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令宿主心动。 所以要想解蛊,只怕夫人就必须得跟着一起去。” 这话赤木从前从未说过。 白漫雪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白初瑜叹息了一声,接着忍不住的咬牙切齿道:“这绝情蛊还真是害人不浅……” 这下白漫雪不去也得去了。 但刚才孙洄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们一起去,但这两人却不能碰面,这要咋整? 难不成还真要分两路,可认识路的只有孙洄一个,万一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一旁的江萧寒深深拧着眉,看着赤木问道:“你有办法没有? 你能研制出压制蛊毒的药,有没有能压制时间更长的,比如说压制十天半个月。 有点后遗症也没关系,反正都到蛊族了。 他们就算不能解蛊,肯定也能帮上点忙。” 赤木点头道:“有,我可以研制出压制半个月的,但是……” 他面露迟疑之色,在众人询问的眼神下,犹犹豫豫道:“如果半个月后,没有办法解蛊。 或者缓解蛊虫因为压制时间过长所产生的暴躁。 那王爷很有可能受不了那产生的剧痛,直接心脏爆裂而死。” 第211章 准备进山2 花城就在眼前,没想到事到如今了,居然还会有这进退两难的事情。 如果服下那压制蛊毒的药,但到了花城了,巫族的人没法解蛊,那宫璃渊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不服药,这一路上就得兵分两路。 危险重重是一回事,迷失方向才是最难预料的,万一走散了可就真的麻烦了。 而且孙洄体内有巫族巫女的心头血, 可以很好的驱散各种毒虫。 且认路的只有他一人。 虽然他只去过一次,只知道大致的方位。 但只有他记忆超群才能依稀记得大概的路线,上次跟着他一起去的那些随从,却没有一个敢说记得的。 即便记得,这个时候也不敢出来领路,毕竟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是要命的。 白漫雪眼底蒙上了一层黯然,她低垂着头说道:“表哥,你带着宸王殿下,还有哥哥一起吧。 我和师弟,冷玄等人跟在你们后面。” “不行!” “不可以!” 白初瑜与孙洄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这就意味着,白漫雪要独自一人承受迷失方向的危险,而且还有很多无法预料的危机。 白漫雪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她只垂着头,语气格外坚定。 “我不能让他有危险,更不敢拿他的命去赌,如果他出事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孙洄和白初瑜都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他们肯定是不愿意让她有任何危险的。 只是他们也都很了解白漫雪,平时看似温顺听话,可实际上固执的很。 一旦认定的事情,没人能劝的了她。 “没事,让赤木制作压制蛊毒的药吧。” 这时,房门被推开,宫璃渊走了进来。 说定的今天出发,他在房间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而让白漫雪留下也是他和孙洄早就商议过了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事已至此,他自然也要想办法先保全她。 他们都是一样的心思,都想着彼此能安好,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坚定。 所以多说无益,他们都不会让任由对方落入危险之中。 与其纠结,倒不如让他服下压制的药。 能解了这蛊毒,那就是万幸,老天眷顾,如果不能,那就看命了,但至少他是没有遗憾的。 因为他喜欢的人,心里也有他,这就足够。 “你不能吃那个药,如果这蛊毒没法解,最坏的结果就是你不能娶妻,但至少你还活着……” 白漫雪红着眼睛看着他。 心里只想着,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宫璃渊神色严肃道:“那就让孙洄和你哥哥带着你走,我跟在你们后面。” 白漫雪抿着红唇不说话,显然是不愿意的。 宫璃渊朝她温柔一笑,无奈道:“已经连累你很多了,怎么忍心让你把命也搭进去。 就这样决定了,放心吧,我一定活着与你们在花城汇合。” 白漫雪只红着眼睛不说话。 其实她很想说,是她连累他太多了,至少前世到最后,他都还活着。 但如果这次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她想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不会迷路的。” 低着头摆弄手里一株草药的赤木突然抬起了头,他笑容纯真的看着众人,说道: “我们有小狼在啊,它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我等会调制一种香味能经久不散的香料,你们随身携带,这样我们就不会跟丢啦。”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合着他们讨论了这么久,烦恼了这么久,煽情了这么久。 他在一旁看戏呢? 要不是知道他脑子有问题,众人肯定要将他暴揍一顿 。 赤木眸底满是无辜之色,见众人都望着他,他还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以后有话一次性说完知道吗?看在你智商偏低的份上,这次就不揍你了。” 江萧寒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的那叫一个和善。 “哦。”赤木压根看不懂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既然确定了,那这样吧,表妹,表弟,还有星衍与我一起。 江萧寒和冷玄,赤木,跟着宸王殿下。 其他人就在这南城待着,等我们回来。” 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孙洄立即就将一行人分了两队。 赤木懂医术,自然是要跟在宫璃渊身边的。 而冷玄和江萧寒的武功都不弱,这样他们一行人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本以为大家对这个安排应该没意见。 谁知江萧寒突然炸毛道:“不不,我不想跟着我师兄,不然我和星衍换换。” 开玩笑,在孙洄身边蚊子都没有一只,要是离了他,在那山里不得被咬成筛子。 孙洄自然不会说什么,而是看向星衍。 星衍淡淡道:“我随意。” 就这样,一行人分为了两路。 一切准备就绪后,等赤木调制了香料放在白漫雪的荷包里。 孙洄这才带着白漫雪兄妹和江萧寒先行一步。 宫璃渊则带着赤木,冷玄,星衍,还有那头狼王紧随其后。 白漫雪也没想到,当初只是一时心软收留了那头狼王,现在倒是起大作用了。 当然,为了保证他们能跟上,他们这一路还留了不少记号。 当真正踏出着黑山时,那一路高大笔直的望天大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随处都可见到盘根错节的藤蔓,越是深入,阳光便越稀疏,给人一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但这景色确实令人叹为观止的,那高耸入云的大树和交织藤蔓,还有遍地延伸的树根。 但这路真不好走,说是路,其实是没有路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摸索。 孙洄提醒道:“都小心点,这里遍地都是毒蛇,一人找一根趁手的棍子,俗话说打草惊蛇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不用,你没发现我们周围连一直蚂蚁都没有吗?” 江萧寒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兴致勃勃的打量四周。 白初瑜闻言,还真低头朝脚下看了看。 除了杂草叶子,还真什么都没有。 第212章 遇到蛇群 “嘿,神了。” 白初瑜一把勾上了孙洄的肩膀,笑嘻嘻道:“话说这一路我都没发现,只要挨着你,蚊子都没有一只。” 孙洄满脸无奈之色,这么一来,他都感觉自己成了半个巫族人了。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体内有巫族巫女的心头血,世间的所有毒物以及蛊虫都会对他忌惮几分。 而白漫雪的神色却不似他们那么轻松,整个山里阴冷潮湿,这一路走来,她的裙摆已经是一大片了。 而且四下安静的有些诡异,让她格外的心神不明。 一个不注意,就被脚下的一根藤蔓绊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很快,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没有摔跤。 “怎么了?”孙洄见她脸色不对,于是上前关心的问了一句。 “我没事。” 白漫雪轻轻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将心底的不适压了下去。 “要是状态不对,我们就原地休息一下。” 孙洄看了眼天色,这才说道:“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 白漫雪只觉得胸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她也不想强撑着,只能点头答应了。 四人在一处比较平整的地方,找了能坐的地方坐下休息。 孙洄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了白漫雪。 “喝点水吧。” 他看出白漫雪有点不适,但只以为她是不适应周围恶劣的环境。 只有白漫雪知道,她是因为不安,心里莫名就很慌,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又想不到是因为什么,这是一种很准的直觉。 而此时,宫璃渊一行人。 他们在狼王的带领下,走着白漫雪他们走过的路,一路进了黑山深处。 只是他们的情况有点糟糕。 浑身上下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山蚂蝗。 它们猖狂的蠕动着身子,钻进他们的皮肤里吸血。 即便他们进山之前已经做过防护了。 但这东西依旧是见缝就钻,而且吸住了皮肤扯都扯不下来。 即便他们武功再高,内力再强,也依旧拿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他们才进入这黑山的外围,若是进入了深处,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这种痛苦的折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和孙洄待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些烦人的东西了。 宫璃渊抿着薄唇,只感觉脖子一痛,但他只是蹙了蹙眉,依旧没当一回事的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上不知道已经吸了多少条蚂蝗。 冷玄和星衍还有赤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玩意在这山里无处不在,你也没法做到片叶不沾身。 好在这东西不致命,只是吸点血罢了。 再赶了半天的路之后,宫璃渊便朝几人说道:“先休息一下吧,把身上的蚂蝗摘一摘。” 几人低头朝身上看去,衣服上大片大片蠕动的黑色蚂蝗,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格外的恶心。 被这东西黏上就很难去除,但它有一大克星,那就是盐巴。 他们都随身携带了不少。 将盐巴掏出来以后便往身上撒。 果然就是很见效,依附在衣服上的蚂蝗大片大片的往下掉。 将衣服上的弄掉以后就是身上了,被这东西吸上,弄掉以后伤口就会流血。 现在他们倒是十分的狼狈。 随便处理了一下,喝了点水,他们便准备继续赶路了。 就在这时,狼王突然警觉了起来,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嘴里发出低吼,不安的在原地来回走动。 它的异常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冷玄警惕的望着四周,严肃道:“小狼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点。” 他话音一落,四周草丛里便传来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向他们靠近,并且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嗷呜————” 狼王一声怒吼,顿时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而发出声响的东西也从草里露了头,竟然是很多蛇。 这些蛇或大或小,但都是黑色的,全都竖起头做攻击状,脖子很扁,一看就都是过山峰。 最大的直起身体都有半人高了,这全都是剧毒蛇,咬一口直接一命呜呼的那种。 “我们这是捅了蛇窝吧!” 冷玄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蛇啊。 “哇,好多过山峰,可以治好多病耶。”赤木惊呼出声,格外的兴奋。 听着周围的毒蛇发出嘶嘶声音,冷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瞪着赤木骂道:“你个缺心眼的家伙,还拿它们治病,它们都要把我们当食物了。” 赤木一本正经道:“不会的,它们的体型吞不下我们。” 冷玄:“…………” 他真是有多想不开,去和一个孩子计较。 “别废话了,都小心点。” 星衍神色冷漠,但眼里却满是严肃。 因为这情况确实很危险,这么多条蛇,失误一下被咬到就是致命的。 大战一触即发,四周的蛇越来越多,稍微停留后便直接朝着宫璃渊等人一拥而上。 宫璃渊紧抿薄唇,挥舞着手里的长剑,斩断了无数条蛇。 麻烦的是,这些蛇即便是砍成两半,蛇头都还会蠕动,会咬人。 他们不敢大意,因为稍有失误,被咬上一口,那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妈的,根本杀不完。” 冷玄看着地上密密麻麻蠕动的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这么多。” 赤木眉头紧锁,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是大夫自然知道这蛇有多毒。 “嗷呜!” 狼王护在他的身侧,不让任何蛇攻击到他。 四人一狼围成一个圈,严守的密不透风。 空气中满是腥臭味和血腥味,让人直作呕。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而且还一直在攻击他们。 这才刚入黑山而已,后面的路都不知道会有多凶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蛇就像是杀不完一样,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冷玄一边防守一边寻找蛇比较少的方向,之后朝赤木说道:“从你那向离开,做好准备。” “好。” 赤木这时候也不惦记着什么用蛇做药了,第一次他对蛇这种动物产生了反感。 第213章 狼王被咬 他们边打边退,想要杀出一条路冲出去,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四周聚集的蛇越来越多,多到密密麻麻已经将四周铺满。 这画面属实诡异。 而来的不止有过山峰,还有很多其他的蛇类。 五颜六色,五花八门,都是常见的毒蛇,比如五步蛇、蝮蛇、银环蛇、金环蛇、竹叶青等等。 蛇的腥臭味伴随着血腥味冲天而起,只怕蛇没杀完,还会引来其他猛兽。 一条蛇不足为虑,但如果成千上万条呢? 它们的反应很快,攻击速度更是惊人,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真的会耗死在这里。 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怎么可能会一下子突然出现这么多蛇,而且还是不同种类的。 为什么巫族的人能隐居在大山深处一直无法被人发现。 只怕这蛇群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掩护王爷离开!” 情况越来越糟糕,冷玄挥舞着长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将蛇砍断很简单,但这种生物太过于顽固,很难一击必杀。 即便砍成十段,十段也会不停蠕动。 所以他们不仅要防守那些不停靠近,朝他们攻击的蛇群,还要提防地上已经砍断的蛇朝着他们蠕动而来。 宫璃渊薄唇紧抿,冷声说道:“跟随本王杀出去!!” “王爷……”冷玄不敢有任何放松,他蹙眉道:“您别管我们了,不然谁都走不了。” 周围的蛇太多了,他们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树上都遍布毒蛇。 顷刻间的功夫他们就被围的密不透风。 赤木武功最差,防守也是最薄弱的。 他最先坚持不住,要不是狼王在一旁帮他,他早就被蛇咬到了。 他的头顶一条蛇飞跃而起,他挥刀砍去,却没注意到脚下也有一条银环蛇正张大嘴巴,露出尖锐的毒牙,正要朝他咬去。 “嗷呜———” 狼王一声低吼,不顾一切咬住了它的头。 赤木这才注意到自己差点被咬。 要是没有狼王救他,他这次肯定要完蛋。 只是很不幸,因为救他,狼王无暇顾及其他,被另外一条很大的眼镜蛇咬住了大腿。 “呜呜———” 它顿时呜咽了一声,回头咬住了那蛇的脖子,那蛇这才松开了嘴。 只是已经晚了,毒素已经注入了它的体内,如果不能及时解毒,只怕命不久矣。 “小狼!” 赤木瞪大了眼睛,哐当一声就丢掉了手里的长剑,直接抱住了它。 “赤木你干什么。” 冷玄和星衍反应很快的将一人一狼围在中间,没了赤木,他们三人对抗蛇群的压力更大了。 “嗷呜——” 狼王一声怒吼,眼睛变的血红,它深深看了赤木一眼,然后便不要命的往前冲,直接冲进了蛇群里。 “小狼……” 赤木眼睁睁的看着如海浪般涌动的蛇群直接将那狼王给淹没了。 它嘶吼着,与蛇群奋战,尖尖的獠牙将靠近的蛇全都咬的血肉模糊。 只是它也很惨,不知道被多少蛇咬上了,体内各种致命蛇毒很快就会要了它的命。 赤木看着它的惨状,不顾一切的想去救它,却被冷玄眼疾手快给拉住了 。 赤木不停挣扎,嘴里还在喊着。 “我要救小狼,小狼,呜呜呜...” “别去,危险。” 狼王的结局已经是无力回天的了。 因为狼王的牺牲,吸引了大部分的蛇朝它袭击了而去,所以这个时候是突破包围的最好时机。 只是现在赤木的情绪太过与激动了一些。 冷玄只能将他打晕了过去,再扛着他离开。 宫璃渊在前开路,剑花舞的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星衍在后面防守,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狼王则在为他们断后。 前面的蛇越来越少了,但后面的却还有大部分在穷追不舍。 狼王只怕是保不住了。 而它现在还没毒发,战斗力依旧强悍。 毕竟蛇只是有毒,一时半会还无法攻击的它丧失战斗力。 也许刚开始留下它只是因为赤木的童真和善心。 可后来慢慢的,它也成为了他们这一行人中的一员,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几人心里都很不好受,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先行离开,只要将赤木安全带出去,便不负它的牺牲。 只是后面的蛇群依旧对他们穷追不舍,且爬行速度极快,即便他们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无法完全逃脱。 这就说明危机还在,他们稍微跑慢点都有可能再次被追上。 现在距离天黑还早,如果是晚上,只怕就更加危险。 他们此时慌不择路,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哪怕前面是荆棘,他们也只能横冲直撞。 因为只要停下,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蛇群。 所以南城百姓不敢踏足这黑山也是有道理的。 他们这才刚入山而已,黑山深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待着他们。 “王爷,我与星衍去引开蛇群,你带着赤木先脱身吧。” 这样下去,即便他们耗的起,但等天黑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山里本就光线昏暗,到了晚上只怕就会直接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可不像动物一样,拥有夜视的能力。 宫璃渊显然是不愿意丢下他们的,但这个时候只能理智,不然都得死。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冷玄手里接过赤木,扛着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跑。 而冷玄和星衍则微微停留,故意拉近了与蛇群的距离,接着就开始玩命的跑。 蛇这种生物无孔不入,躲是没法躲的,只能逃。 好在他们成功将蛇群给引走了。 幸好这种动物智商都比较低。 宫璃渊扛着赤木跑了一阵,直到身后彻底没了声响以后这才停下。 赤木还在昏迷中。 宫璃渊将他放在一处草地上,接着便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现在他们肯定是迷路了的,而且没有狼王的带路,他们根本无法跟上孙洄等人的脚步。 所以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离开黑山也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孙洄将大概的方向告诉了他们。 他心中担忧着冷玄和星衍,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去找他们,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第214章 全都失散 在原地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他便去将赤木给唤醒了。 赤木睁眼缓和了片刻,接着就四下张望,眼含泪花的哭道:“小狼呢,我的小狼呢?” 宫璃渊心中也不好受,那头狼其实是真的挺可惜的。 他也不会安慰人,只能伸手摸了摸赤木的头,像是哄孩子一样哄道: “乖,小狼已经回不来了,它用生命救了我们,我们不能辜负它。” 赤木是他所有隐卫里最特殊的存在,所以对待他,就连宫璃渊都会不由得柔和下来。 赤木嚎啕大哭,眼泪珠子扑簌簌的就往下掉,他一边哭一边拉着宫璃渊的袖子摇晃。 “我们去救救它好不好,王爷,求你了,救救小狼.....…….” 宫璃渊紧抿薄唇,听着赤木的哭声,不由得心生不忍。 蛇群被引走了,现在回去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于是他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回去看它。” 赤木抬手直接用袖子擦泪,哭的十分狼狈,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宫璃渊带着他顺着痕迹往回走。 没多久就到了刚才被围堵的地方。 地上遍地都是被剑砍断的尸体,都还在蠕动。 在这群蛇的尸体中间,有一头狼正浑身是血的趴在其中舔舐着伤口。 它的一条前腿已经高高肿起,双眼也肿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小狼,呜呜呜.....”赤木大哭着朝它奔了过去。 听见动静的狼王蓦地抬头,见到赤木便一脸激动的想要站起来,但它很快就跌了下去。 除了体力不支外,还有毒发后的不适,让它现在没法站立。 蛇毒本来不会这么快发作的,但它被咬后还要作战,导致了血流循环加快,所以加速了蛇毒的发作。 赤木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一脸心疼的搂着它大哭。 狼王乖巧的一动不动,只轻轻的蹭着他的手,仿佛在说,我没事,别哭! 宫璃渊看着这一幕真的很不好受,他叹息了一声,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别怕,我这就找草药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等我…………” 赤木疯了似的在这林子里乱窜,宫璃渊也不阻止他,只抱着狼王跟在他身后。 “我找到了半边莲……半边莲能解蛇毒的……” 赤木突然蹲在一棵树下兴奋的大叫了起来,树下积了不少水,不远处就长着一颗半生莲。 赤木激动的采了下来,接着便不顾一切的塞进了狼王的嘴里。 狼王直接嚼着吃了。 赤木开心的笑了,继续在这山里寻找能解蛇毒的草药,只希望能救狼王一命。 很快他又找到了重楼、白花蛇草等等。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蛇群的原因,仔细找找倒是有很多解蛇毒的草药。 只是狼王现在已经毒发,即便服下了解毒的草药,也不一定能救的回来。 因为解毒草起作用也要时间,就怕他等不到解毒草起用,就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有些事情你如果不让他努力一下,那将会给他留下很大的遗憾。 即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可至少努力过了。 另一边。 冷玄和星衍还在躲避身后追杀的蛇群。 这些蛇就像是疯了一样,非追着他们不放,甩又甩不掉,是个很大的麻烦。 关键他们在山里跑的很费劲,而人家就是如履平地。 冷玄大口喘息,朝星衍说道:“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兵分两路,是死是活,就全看天意了。” “保重!” 星衍说完后便调转了一个方向,彻底和冷玄分开。 冷玄顿时嚷嚷道:“都生离死别了,你就没有话跟我讲嘛……” 身后追杀的蛇群一部分朝着星衍追了过去,一部分追着冷玄去了。 这些蛇明显与寻常的蛇是不一样的,正常的蛇怎么可能会追人,不怕人都算是很厉害的了。 两人分开以后便可以毫无顾忌的逃命了,现在能不能活下来可真就全凭本事。 谁也没想到,这才刚入山,他们就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四人一狼成了三路。 这山无边无际的大,四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一旦分散,想要汇合就难了。 况且事情来的突然,他们还什么都没说就分开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在这山里迷失了方向。 想要出山难,想要到达花城更难,等待着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 “这里怎么这么多蛇?” 江萧寒看着遍地密密麻麻的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漫雪蹙着眉蹲下查看,她的脸色渐渐变的十分苍白。 “这都是利器斩断的……” 她的呼吸一滞,眼底闪现了一层惊慌失措。 孙洄蹲在她的身旁,不好的预感直往心头涌。 “四处找找吧。” 白初瑜拍了拍白漫雪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 但此时什么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白漫雪很快收拾心情,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冷静道: “他们应该走不远,我们在这附近找找,半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到这里来汇合。” “嗯,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孙洄嘱咐了一句后便率先走了一个方向。 其他三人也不废话,各自寻了一个方向去寻找。 “宫璃渊,你在哪?” 白漫雪扯着嗓子在这山里大喊。 她也没想到真的会出事,当时她浑身不适,莫名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这第六感还真准了。 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幸好她的哥哥们都无条件相信她。 “宫璃渊,你在哪啊……” 喊着喊着,白漫雪不由得眼睛泛酸。 为什么她和宫璃渊之间总有这么多磨难呢。 如果他出事了………… 白漫雪控制不住的往坏处想。 那么多蛇,他们能安全躲过去吗? 这时,她突然感觉手上痒痒的,还有点痛。 低头一看,手背上吸着一只软体的虫子,还在不停的蠕动着,看起来就十分的恶心。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已经强烈的引起了她的反感。 她拼命的甩手,但那东西就是甩不掉。 第215章 虚惊一场 “怎么甩不掉……” 白漫雪从未见过这种虫子,但这小玩意看起来十分恐怖,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甩不掉后她就忍着恶心用另一只手去扒拉。 但这玩意吸的可紧了,又滑溜溜的,扯都扯不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白漫雪有点慌了,即便活了两世,可她也依旧是个娇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玩意。 再说哪有女子不怕虫子的,尤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虫子。 未知带来的恐惧是最容易击溃人心的。 白漫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弄又弄不掉,她只能哭丧着脸张望四周。 想着等回去找表哥想想办法,现在还是找人要紧。 “宫璃渊,你在哪里啊!”她将所有不适和害怕压下,继续在山里呼喊。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一草一木。 这山无边无际的大,她都怕自己会迷失方向,不停在周围留下记号。 找了半天,依旧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她泄气的叹息了一声,看天色不早了,便准备原路返回。 手上的虫子还在,回去的路上,她感觉身上四处都痒痒的,顿时让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她就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她的裙摆上依附着密密麻麻的虫子,和她手背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黑乎乎的,软软的,不停的在蠕动,这彻底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让她一时间近乎抓狂。 她疯狂抖动裙摆,想把它们甩下去,但都无济于事。 而且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不少这种虫子。 它们死死吸住她的皮肤,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弄不掉。 白漫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强烈的不适甚至让她浑身都瘙痒了起来,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她死死咬着牙,知道现在哭也没用,崩溃更没用,她要做的是解决问题。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漫雪干脆不去管这些小东西。 而是沿着一路留下的痕迹原路返回。 这些小玩意没让她流泪,但回去的时候一个念头却让她红了眼睛。 这些东西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 那宫璃渊他们这一路上岂不是满身都是,想想她就好难过,因为她发现这东西还吸血。 最早咬在她手背上的那只虫子已经变的鼓鼓的了,然后就自己从她手背上脱落了。 手背上一个小伤口,正不停往外渗血。 “宫璃渊,你到底在哪?” 白漫雪喃喃低语着,只看着手背上的血珠越来越大,最后滑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条血红的血线。 不知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还是她与宫璃渊心有灵犀。 她突然听见身后有细微的声响。 “小狼,是这里吗?” “嗷呜————” 白漫雪回头望去。 只见密集的树丛中,两人一狼钻了出来。 宫璃渊与她四目相对,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停滞了。 白漫雪红唇微微颤动,泪水瞬间决堤,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委屈的喊道:“宫璃渊。” 宫璃渊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痛,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白漫雪现在是有些狼狈的,白皙的脸上沾染了泥土,头发微微凌乱,裙摆浸湿了大片,上面还有许多山蚂蟥。 白漫雪看着他,莫名就是想哭,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根本无法控制。 她抬起手给宫璃渊看,哽咽道:“好多虫子咬我,好痛,呜呜呜……” 宫璃渊心疼的说不出话,将手里抱着的狼王放在了地上,这才上前朝白漫雪温声说道: “别怕,我这就给你弄掉。” 他从怀里掏出携带的盐巴,丝毫不心疼的直接往白漫雪身上撒。 白漫雪就这样看着那些甩不掉的虫子扑簌簌往下掉。 她眼里泛起光芒,一脸崇拜的看着宫璃渊,惊奇道:“你好厉害啊。” 宫璃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只是很快他就蹙起了眉,一下子捂着胸口站都站不稳。 “你怎么了,蛊毒发作了吗?” 白漫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想去搀扶他,但又不敢。 宫璃渊慌乱的转身背对着她,说话的声音里满是隐忍的痛苦。 “没事没事,你先走吧,我们跟在你身后。” 白漫雪满脸关切,但她现在对于宫璃渊来说就是毒药,会让他痛不欲生。 所以她只能转身离开,头都不敢回。 宫璃渊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息,慢慢来压制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王爷,你没事吧。” 赤木关心的问了一句,却蹲在狼王身边没有任何上前的意思。 宫璃渊忍受着痛苦,朝他说道:“把你新配置的药给我。” “王爷,你确定吗?夫人说不让你吃。” 宫璃渊闭了闭眼,感觉五脏六腑里都有刀子在乱搅,他哑声道:“给我!” 赤木依旧拒绝,“夫人说不可以 。” 宫璃渊:“…………” 疼到已经不想说话了。 为什么他的属下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赤木其实没那么多歪歪心思,他只是听冷玄说过。 要将夫人的话放在第一位,因为王爷也要听夫人的,所以他这个时候就觉得。 王爷要不能给,因为夫人说过,他不能吃那个药。 宫璃渊无奈,只能拿出暂时压制的药服下,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他们能找到白漫雪,也是因为狼王的带路,现在它的情况好了许多,但依旧很虚弱。 所以赤木一直都将它抱在怀里。 它闻着白漫雪所过之处留下的气味,继续为他们指路。 白漫雪一路往前走,最终到达了与孙洄他们约定好汇合的地点。 孙洄已经回来了,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眉头拧的很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漫雪露出笑,脚步微顿朝他喊道:“表哥!” 孙洄扭头看她,见到白漫雪的那一瞬,眉宇间的忧愁顷刻间消散,他唤道:“小妹。” 白漫雪难以掩饰笑意,喜形于色的说道:“表哥,我找到宫璃渊了!” 孙洄一听笑意加深,宠溺道:“那就好。” 第216章 受到刺激 “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白漫雪张望四周,并未见到江萧寒和白初瑜的身影。 孙洄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他们两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了不成。”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脸上的喜悦消失,渐渐露出担忧。 蛇群,还有吸血的虫子,他们这才刚入山而已,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等着他们。 她怕白初瑜和江萧寒会遇到危险。 “表哥,我被…咦…怎么没有了。” 白漫雪刚想和孙洄说那虫子的事情,低头朝身上看去,结果一只也看不到了。 虽然宫璃渊撒盐给她祛除了,但那时候还是有一两只漏网之鱼的。 “什么?” 孙洄疑惑的看她。 “奇怪。”白漫雪嘟囔了一句后便怪异的看向了孙洄,这才说道:“就是,我去找宫璃渊的时候。 有很多虫子爬到了我身上,还会吸血,黑色的软体虫子,好恶心。” “山蚂蝗。”孙洄当即就说出了那虫子的名字。 白漫雪抿了抿唇,看孙洄的眼神更加怪异。 “你一只也没遇到过吗?” 这玩意她仔细看了,几乎每片叶子上都有,伸出头不停的探来探去,寻找机会吸到人的身上去。 孙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到。 别说山蚂蟥了,就是一只蚊子都没有。 白漫雪一脸羡慕之色。 虽然这一趟去找人,她没受什么大伤,但身上被蚂蟥咬了不少口子,还有蚊子咬的包。 这山里的蚊子毒的很,咬的那个包有半个鸡蛋大,特别的痒。 还真别说,她现在站在孙洄身边,居然还真就清净了。 孙洄受不了她那怪异又羡慕的眼神,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宸王殿下人呢?” 白漫雪回头张望,说道:“快来了吧,有狼王在,他们应该不会跟丢的。” 刚才见面太过于匆忙,白漫雪并未注意到狼王的异常。 孙洄应了一声,便跟着她一起等待。 白漫雪期待的说道:“等他们到了,让小狼帮忙找一下冷玄和星衍的踪迹。 他们应该是走散了,刚才我只看到赤木。” 孙洄提着的心跟着松了松,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头狼的存在还真是帮了他们大忙。 两人又在原地等了片刻。 出去寻人的白初瑜和江萧寒还是没有回来,但宫璃渊和赤木倒是出现了。 白漫雪看着宫璃渊那安然无恙又坦然与她对视的模样,她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吃了那压制蛊毒的药。 这药的药效时间很短,而且短时间内吃多了的话就会失去药效。 不然赤木也不用费尽心思去研制新的药了。 待两人走近,白漫雪这才发现赤木将狼王抱在怀里,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宫璃渊也好像是抱着它的 。 于是她问道:“它怎么了,受伤了吗?” 说着她便抬手想摸摸狼王的头,但手却顿在了半空中,她奇怪的问道: “咦,它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赤木嘴一憋,委委屈屈道:“我们被毒蛇包围,它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了,又断后掩护我们离开,呜呜呜......” 白漫雪一听心都揪了起来。 “那它没事吧,你懂医术,给它解毒啊!” “解了,我解了,我找了很多解蛇毒的草药给它吃,可它还是没有好起来。” “会好起来的。”白漫雪轻轻抚摸着狼王的头,温柔的鼓励道: “你一定要挺过去啊,我们都很喜欢你,等我们渡过了难关便带你回京城。 到时候你都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狼王费力的想抬起头,但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而且仅剩一只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亮光。 它一直都在强撑着给赤木指路,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懂。 如今安全了,它便再也支撑不住了,眼皮似乎很沉,慢慢的就要闭上眼睛。 胸口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赤木抱着它,自然感受到了它的异常。 他顿时无助的大哭了起来,腿一软一人一狼就瘫坐在了地上。 “小狼,你别死,呜呜……我不要你死。”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哭啼啼。 这画面有些滑稽。 毕竟他是一个大男人。 但白漫雪和孙洄却都跟着红了眼睛,就连宫璃渊就绷着一张冷脸,神色极其难看。 白漫雪缓缓蹲下,看着哭成泪人的赤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而他怀里的狼王则渐渐没了呼吸。 赤木撕心裂肺的大哭着。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已经把狼王当做了最重要的伙伴。 他的心和孩子一样纯真善良,面对这生离死别自然是极其的痛苦。 也许是眼前这不能接受一幕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那些选择性遗忘的东西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的眼睛逐渐变的血红,呼吸越发急促,脸色却渐渐苍白…… “赤木,你怎么了?” 白漫雪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询问他的情况。 但赤木却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 脑海里的一幕幕清晰的回放着,不停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经。 幸福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突然许多持刀大汉冲进了家里。 父亲拼死保护妻儿,却被死死控制。 一家三口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们殴打他的父亲,说了很多胁迫威逼的话,但他记不清说了什么。 只能看着他们一部分人折磨他的父亲,其他人却坐在桌前放肆的吃吃喝喝。 还有几人当着他和父亲的面,直接凌辱他的母亲。 父亲撕心裂肺的惨叫,母亲苦苦哀求的惨嚎…… 赤木的情绪突然崩溃,他双手抱头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起来,双眸喷火要吃人一般。 白漫雪吓的连连后退,求助般的看向了宫璃渊。 因为她不知道赤木怎么了。 宫璃渊不善言辞,他什么都知道,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赤木。 “你会把自己逼死的。” 孙洄当即上前,直接将赤木打晕了。 他的情绪太过于激动,现在他需要冷静。 赤木昏迷后,山林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的狼王已经死透。 赤木受到刺激也不知道会如何。 现在的情况有点糟糕。 第217章 恢复正常 “小狼与我们相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它救过我们多次。” 白漫雪双眸通红的蹲在狼王身旁,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眼底渐渐蓄满泪花,接着泪水决堤不停往下流。 她随意擦拭掉,抬眸朝宫璃渊和孙洄说道:“我们将它好好安葬吧。” 孙洄点了点头,掏出匕首便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刨坑,宫璃渊跟着一起去帮忙。 白漫雪则留在赤木身边照顾他。 赤木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头也依旧是紧紧蹙着,泪水不停顺着脸颊滑落。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的的颤抖,好似在经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 白漫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一旁看着他,想安抚却无从下手。 这时宫璃渊说道:“赤木他……其实很可怜。” 白漫雪疑惑的望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宫璃渊停下手里的动作,深深的看了一眼赤木,这才继续忙活,并且将赤木的过往说了一遍。 白漫雪和孙洄听完后心情就更加的沉重了。 没想到看起来无忧无虑、简简单单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惨痛的经历。 都说医者不自医,狼王的死对赤木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很快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但是白漫雪却不敢就这么把狼王给埋了。 赤木现在还昏迷着,最少也要等他醒了再说。 等待的空闲里,白漫雪问道:“冷玄和星衍他们现在在哪?” 宫璃渊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眸中满是凝重。 “我们遭遇了蛇群围攻,当时狼王舍身冲入蛇群中,给我们制造了宝贵的突围机会。 但我们突围以后,蛇群依旧对我们紧追不舍,冷玄和星衍为了掩护我们离开。 便去将蛇群引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白漫雪和孙洄听后都沉默了。 谁也不知道这黑山居然还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怪不得南城百姓对这个地方谈之色变,避之不及。 正常的蛇肯定不会如此的。 所以孙洄和白漫雪第一想法也是觉得这蛇群估计也和巫族的人脱不了关系,还有那随处可见的山蚂蝗。 这危机重重的,看来想要到达花城,众人都只能跟着孙洄一起了。 但宫璃渊的蛊毒怎么办?难道只能服下那压制蛊毒的药? 可要是去了花城那蛊毒无法解,那宫璃渊就只能等死了。 白漫雪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没想到弄来弄去,最后还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而且这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了。 现在狼王死了。 它没办法闻着气味帮他们找到冷玄和星衍。 冷玄和星衍下落不明,而现在半个时辰早就过去了。 白初瑜和江萧寒也都还没回来,如果冷玄出事了,那侍书该怎么办? 白漫雪的情绪很是低落。 孙洄和宫璃渊也都沉默着………… “咦,妹妹你把宸王殿下找回来了。” 这时,他们突然听见了白初瑜的嚷嚷声。 循声望去,老远就见白初瑜在朝他们挥手。 白漫雪紧绷的心松了松,笑着喊道:“哥哥,你回来了。” 白初瑜小跑着朝他们而来,气喘吁吁道:“别提了,人没找到,反正是招惹了一身的蚂蟥。” 说着他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瞬间就愣在了原地,见鬼般的说道:“怎么没了?” 要不是手背上的痛感还在,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孙洄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 花秀给他的心头血作用居然这么大。 想来巫族的人在这黑山中行走是畅通无阻的,他们却寸步难行,可花秀一个弱女子却能独自穿行。 “回来就好,看来你也没找到冷玄和星衍都是下落。” 白漫雪不甘心的朝他身后张望,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白初瑜看着地上的赤木和狼王后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洄解释道:“狼王为了救人被毒蛇咬了,现在已经没气了。 赤木情绪波动太大,我将他给打晕了。” 白初瑜沉默的愣在原地,一时间心里也不好受。 “天色不早了,先把赤木唤醒吧,我们要尽快找个地方休息。” 孙洄说着就蹲在了赤木面前。 白初瑜四下张望后问道:“江萧寒还没回来吗?” 白漫雪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担忧他们三人的情况。 天一黑这山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白初瑜抿着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这才刚进山就会变成这样。 孙洄掐了掐赤木的人中,很快就将赤木给唤醒了。 赤木猛的睁开眼睛,双眸里一片血红,往日的纯真不在,只有汹涌的恨意和痛苦。 “他...他这是怎么了?” 白初瑜对上他那双眼眸,顿时心头大骇。 白漫雪和孙洄还有宫璃渊倒是比他淡定很多。 因为了解赤木的过往,他之前变成痴呆的模样就是因为受了刺激。 如今狼王的死再次刺激到了他,他会发生点变化也是很正常的。 赤木拳头紧握,死死的瞪着眼睛,脑海里一幕幕不停重复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是的,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混沌的大脑有种拨开云雾瞬间清明的感觉。 他不仅想起幼年时遗忘的记忆,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也依旧没有忘记。 他的大仇得报了,仇人的惨状他也依稀记得。 只是,即便坏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可他的母亲,父亲,那个幸福的家也已经被毁了。 赤木闭了闭眼,慢慢在接受这些痛苦的回忆。 已经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清醒了。 他还没报答冷玄和主子的恩情呢。 “赤木,你没事吧?”白漫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赤木听见白漫雪的声音便又睁开了眼睛。 他定了定神,十分恭敬的回道:“多谢夫人关心 ,属下没事。” 白漫雪一脸惊讶的看向了宫璃渊,仿佛在说,赤木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宫璃渊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色,忙询问道:“赤木,你想起来了?” 第218章 因祸得福 赤木点头,即便已经在极力隐忍了,可那血红的眸子还是暴露了他此时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他缓缓撑起身子,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王爷这些年的照拂之恩。” “无碍,起来吧。” 宫璃渊紧绷的神色微松,心道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咦,你怎么……” 什么都不知道白初瑜又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怎么进了这巫山,一切都变的稀奇古怪的,就连这傻乎乎的人都一下子正常了? “赤木恢复智力了。” 白漫雪朝他随意解释了一句,但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可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白初瑜更加满头雾水。 赤木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狼王身上。 狼王静静的躺在草地上,眼皮耷拉着,只有一条缝隙,嘴巴微张露出半截舌头,死状很是凄惨。 他颤抖的双手抚摸上了他的头,低声啜泣道:“小狼, 谢谢你救了我……” 白漫雪不忍心再看,偏头看向了别处。 白初瑜叹息了一声,只默默的蹲在赤木身旁。 赤木极力隐忍着哭声,可整个人还是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过了片刻,孙洄上前劝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将小狼入土为安吧。 天黑之前我们还得找个地方过夜。” 赤木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当即就胡乱擦掉了眼泪,将地上的狼给抱了起来。 孙洄他们挖坑的地方避开了那些大树,刚好繁叶的缝隙中就有阳光就落在那里。 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小狼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中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当赤木抱着狼王站在那撒满阳光的大坑前时,再次哭的泣不成声。 即便再不舍,他也知道要速战速决。 晚上的巫山危险重重,况且还有走散的几人没找到。 他将狼王的尸体放入坑内,几个大男人直接填土将它埋了起来,这个过程是很压抑的。 赤木一直跪坐在地上哭,白漫雪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直红红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然这只是一头狼,但几月的朝夕相处早就有感情了。 且它还多次帮助他们,救他们………… 坑里的土越来越多,慢慢的已经看不到坑里的狼了,最后大坑变成了一个土包。 孙洄,白初瑜,宫璃渊三个男人已经浑身是汗,衣服满是泥土。 孙洄随意抖了抖衣摆,朝几人说道:“走吧,往江萧寒离开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顺便找晚上落脚的地方。”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好在江萧寒离开的方向,和冷玄星衍引来蛇群的是同一个方向。 往前走了半个多时辰,太阳逐渐西沉,没了阳光,这山里的光线好像一下子就昏暗了很多。 江萧寒和冷玄星衍还是没有任何踪迹,他们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到。 白漫雪很是疲惫的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抿着红唇,一脸坚毅的跟在几人身后。 赤木虽然沉浸在狼王的悲痛中,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说道:“王爷服下了暂时压制蛊毒的药,只有很短时间的药效。 进山之前,我已经将压制半个月的药制好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停住脚步回头递给了白漫雪。 “夫人,给你。” 宫璃渊不可察觉的微微蹙了蹙眉,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伙把药给这丫头,那他还怎么吃? 白漫雪接过瓷瓶紧握在手中。 这个问题刚才众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可宫璃渊身上那压制蛊毒的药效早晚会过去的,他们迟早还要面对。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但经历了蛇群和山蚂蝗的袭击,再加上狼王已经死了。 这药他只能服下,不然他们连花城都到不了。 白漫雪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则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许久之后,她怀着一丝希望问道:“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先回南城。 表哥你带着宫璃渊先去花城解蛊,到时候再派人来接我。” 这样只是耽误时间,但不会有危险。 孙洄当即便摇头否决了。 “恐怕行不通,我们这次去花城都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巫族的人十分排外。 解了蛊毒,我们就得立马离开。” 孙洄说的是实话。 他们确实不敢停留太久,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在那巫族中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而且花城这个地方就连南靖国的地图上都没有显示。 且巫族隐世已久,就连只隔了一座山的南城百姓都不知道这个族群的存在。 由此可见,他们只怕无法接受外来人三番四次的打扰。 他都还记得那些巫族人戒备排斥的眼神。 尽管最后他们给了他信物,说随时可以去找他们帮忙,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些人其实还是不欢迎他的。 他们要是敢停留太久,还要接人进来,只怕都会被赶出花城。 就他和巫族人这点子交情,他可不敢赌。 “没事,我吃下这药就行了,即便最后无法解蛊,又不一定我就无法挺过去。” 白漫雪看向了赤木,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赤木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对蛊毒了解不多,结果好坏确实是说不定的。 所以结果是未知的,但也是危险的。 还有我之前说的,想要解蛊您也要一起去,其实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白漫雪咬着下唇,心中几乎绝望,所以没有任何办法了是吗? 可她真的不想宫璃渊有危险。 孙洄说道:“好了,我们先找过夜的地方吧,这事稍后再说。” 众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江萧寒和冷玄,星衍依旧没有任何踪迹,但是他们找到了一个树洞。 这里的树全都高耸入云,而且都很大,他们发现的这个树洞最少能容下七八个人。 “先休息吧,今天只怕是找不到他们了。” 孙洄说着已经撸起了袖子,开始捡柴火准备烧火。 晚上有个火堆不仅是取暖,更是为了安全,因为很多动物都怕明火。 树洞里不是很干净,甚至还有很多动物的粪便,散发着恶臭。 这环境可比之前恶劣的多。 第219章 死里逃生 要在这里过夜,自然得简单清理一下,毕竟在这山里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几人用木棍将树洞里的残枝落叶还有粪便清理出去以后。 又在附近找了不少茅草之类的东西,将整个地面铺的厚厚的,这才看起来舒服很多。 虽然这树洞里的气味还是很难闻,但至少是眼不见为净了。 “我刚才在附近看到了白杨,点燃有淡淡的清香,可以祛除臭味。” 赤木说着就蹲在地上开始捣鼓。 而孙洄也将树洞前的柴堆给点燃了。 四人进入树洞,席地而坐,一天的劳累奔波终于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还别说,孙洄点燃了白杨燃烧,臭味确实是散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而火堆上的烤肉也在滋滋冒油,这是在附近打到的猎物,晚膳算是解决了。 吃着东西,白初瑜望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不由得忧心忡忡道: “也不知道江萧寒咋样了,这人也是笨,都说了找不到人半个时辰内原路返回。 他居然还能把自己给弄丢了。” 白漫雪不由得侧头看他,好笑道:“你平时不是老看他不顺眼吗?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的。” 白初瑜干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一本正经道: “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怎么说也是朋友,总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白漫雪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一时间心里也不太好受。 江萧寒还好些,冷玄和星衍是因为了引开蛇群才走散的,也不知道脱险没,只怕他们的情况更加危险。 现在天又黑了下来。 要是狼王还在就好了,以它的嗅觉,肯定是能闻着残留气味找到他们的。 “我们再去找找吧。” 孙洄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便起身朝白初瑜说道: “我们一人拿一个火把在附近看看。 表妹你和宸王还有赤木待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回来。” 白漫雪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们小心点,不要走太远了。” “嗯,没事。” 孙洄在火堆里取了两个火把,与白初瑜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最后树洞里就剩下他们三人。 白漫雪靠坐在一旁,情绪依旧很是低落。 宫璃渊则望着树洞外的黑暗,心中很是压抑。 赤木感受着两位主子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心里也不好受,没了狼王,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什么。 出去找人的白初瑜和孙洄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此时冷玄江萧寒。 两人正半死不活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江萧寒找了半个时辰没找到人本来想原路返回的。 结果他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几条蛇的尸体。 隔一段路就有一两条,顺着痕迹他走了很远很远,慢慢的他就听见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接着他就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蛇群,正不停往前涌动,将一人包围在了中间。 那人正是冷玄。 冷玄浑身是血,他落在一颗树上,不停用长剑将爬上来的蛇坎断。 砍断的蛇扑簌簌往下掉,看起来很是恐怖,而下面的蛇不停往树上爬,层层叠叠,将整个树干都涌满了。 “妈的,没完没了……” 冷玄骂骂咧咧,却还在苦苦支撑。 他一路逃亡,怕跑远了真的走丢了,就一直在这附近转圈,而这些家伙就是穷追不舍。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他便飞身上了一棵树。 幸好蛇的智商不高,只会涌在树下拼命往上爬,他只要防守这别让它们爬上来就好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一下也不能放松,手中的长剑不能停,他感觉挥剑的手都快要断了。 而且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天马上就要黑了。 这就意味着,他马上要看不见了,到时候他就只能等死。 “冷玄,往这边跑,只要跑到了孙洄影响的范围内,这些蛇就不会攻击你了。” 江萧寒大声嚷嚷着,不停朝冷玄挥手。 他现在可不敢过去,这么多毒蛇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被包围了,到时候他也要完蛋。 这个时候他们都认定了,只要有孙洄在,这巫山里的所有毒物都会避让三分。 正在冷玄濒临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江萧寒的声音。 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人正朝他挥手。 就是这一个分神,大量的毒蛇朝他袭击而去。 而他反应也快,立马施展轻功飞离了这棵树,不然就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就会被咬成筛子。 江萧寒心都提了起来,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先跑,我跟着你。” 冷玄不敢停,躲过了蛇群的这一波袭击之后就落在了地上。 而那些蛇群立马又朝着他涌了过来。 江萧寒不敢大意,立马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冷玄内力消耗过大,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使尽全力这才勉强跟上江萧寒的速度。 这家伙真是,那也没必要跑这么快呀,他都快要跟不上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此时天已经黑的快要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慢慢的,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没了。 但冷玄还是不敢大意,又跑了一阵,直到完全没有声音了,他这才戒备的停下脚步。 放缓呼吸声感受着身后的动静。 蛇群好像没了。 等了一阵,他确定真的没了。 这就说明,他们距离孙洄已经不是很远了。 江萧寒跑着跑着,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后便停住了脚步。 心想着这家伙不会出事了吧,于是他就回头去找。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四仰八叉躺在大石头上的冷玄。 冷玄一下都不想再动弹了,这一天可真是惊心动魄, 江萧寒见状就跟着躺在了他的身边,话说这一天他也累的不行。 其实他们距离孙洄很近,但由于天黑下来了,所以他们还是错过了,但至少现在是安全了。 而孙洄和白初瑜寻找无果后就回了树洞。 休息了一阵后,江萧寒便问道:“星衍不是和你在一块吗?他人呢?” 第220章 星衍危险 “别提了,我们俩兵分两路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冷玄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有些惆怅,早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就不分开了。 但如果没分开就都走不了。 那么一大群蛇,随随便便就将他们给包围了,到时候只怕都要耗死在那里。 而星衍与冷玄分开以后,将近三分之二的蛇群都追在了他的身后。 他一路奔逃,几乎是没有一刻的停歇,随着天色越来越晚,他也在寻找机会摆脱蛇群的追击。 可蛇这东西,不怕水,能登高,爬行速度还快,被盯上还就难以逃脱了。 即便他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可依旧是难以甩开它们。 就在他渐渐绝望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身后的声响居然渐渐消失了。 蛇群爬行在山林里,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这时候身后的声响居然没了。 星衍停住脚步往身后张望,刚才一直追着他不放的蛇群现在一条也看不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星衍非但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越发警惕了起来。 “嘶嘶嘶.........” 就在这时,他感觉头顶有蛇吐杏子的声音。 星衍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体型巨大的蛇缠绕在大树上,目测最少有十来米,看那粗壮的蛇躯,怎么也得有一两百斤。 这不是蛇,是森蚺。 星衍目光沉了沉,站在那里却不敢随意动弹了。 森蚺那冰冷的竖瞳冷冷的注视着他,黑色的蛇杏子缓缓吐出又收回,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足以让人吓破胆。 怪不得那些蛇群追到这里就不敢追。 森蚺是无毒的,但它战斗力十分的强悍,星衍觉得自己若是与它一战只怕是九死一生。 所以他现在只能想办法逃走。 所以南城百姓说,这里有能吃人的蛇也是真的。 没想到点这么背,刚进山就让他给遇到了。 双方静静僵持了片刻,这森蚺依旧是盯着他,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星衍便想着能退则退,于是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他才刚有动作,那森蚺就猛的朝他张开了深渊巨口。 星衍浑身一颤,立马拔腿就跑。 但还没跑两步,他的眼前就闪过了一条粗壮带着花纹的尾巴。 接着他的头部受到重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 半夜,宫璃渊体内的药效过了。 他疼的蜷缩成一团,但看着熟睡的几人,愣是死死咬牙一声不吭。 白漫雪似有所察的睁开了眼睛,拿出火折子点亮了一旁的火把。 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很是心疼。 宫璃渊不敢看她,声音里满是隐忍的痛苦。 “乖,快…快把药给我。” 白漫雪泪水汹涌而出。 孙洄和白初瑜还有冷玄也都醒了过来。 白漫雪咬了咬牙,直接将瓷瓶递给了他。 “你最好能挺过去,不然我就跟你一起死。” 宫璃渊薄唇紧抿,火光将他的脸映照的通红,他也不想这样赌。 他也舍不得丢下这么爱他的她。 但如果不赌的话,他们又怎么白头偕老。 而且谁说的他就一定会输。 就算解不了这绝情蛊,他也不会死,阎罗王想收他的命多次了,他都没死成! 他是尸山血海里归来的冷面煞神,千军万马都杀不了他,区区一只虫子而已。 都疼了这么多次了,他不一样没死。 最后,他还是服下了那药。 ……… 山里昼夜温差很大。 一时间寒风凛冽,温度骤降。 白漫雪等人躲在树洞里倒是好一些,但是火堆早被风吹灭了。 而睡在石头上的冷玄和江萧寒直接冷的蜷缩成了一团。 但这都不算什么,只要命还在就好。 不过这一夜可真是难熬。 好在不管世事如何,第二日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半梦半醒的睡了一晚上,当冷玄和江萧寒苏醒的时候,只感觉头昏脑涨浑身酸痛。 这一觉睡的,还不如不睡,一晚上都噩梦连连。 但睁眼后感受着繁叶中刺眼的阳光,还有耳边清脆的鸟叫,清晨带着露水的空气时。 冷玄咧嘴一笑,阳光有点刺眼,但他眯着眼睛,笑容越来越灿烂。 昨天他真的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活着真好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算不算是逃过一劫了。 “大清早的,魔怔了。” 江萧寒说着从石头上坐了起来,接着一脸痛苦之色的抬手捂着后勃颈,扭了扭脖子痛苦道: “脖子都要断了...嘶....我的老腰啊!” 冷玄浑身也疼的厉害, 但他依旧是开心的,龇牙咧嘴的坐起来后说道;“睡了一晚上石头,不痛才怪。 哎,活着真好,差点就见不到侍书了。” “出息,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惦记女人。” 江萧寒睨了他一眼,眸中满是不屑。 冷玄也不在意,勾唇笑道:“你想惦记还没有呢。” “切,谁稀罕。” 江萧寒撇了撇嘴,冷嘲道:“你还有心情想女人,这一夜过去了,星衍都不知道还活着没。” 冷玄笑容僵住,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他喃喃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江萧寒见他这样顿时有些愧疚,但一想到他刚才嘚瑟的模样就又释怀了。 他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冷玄的肩膀,说道:“好了,我们得赶紧去和孙洄汇合,不然还得被蛇群追。” 冷玄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起身离开这里。 “江萧寒~” “江萧寒~” 他们刚准备寻着方向回去,便听见了孙洄和白初瑜的喊声。 江萧寒赶紧高声回应,很快几人就汇合了。 白初瑜见到江萧寒就挖苦道:“还活着呢,你也是个人才,让你去找人,你还是把自己弄丢了。” “滚,谁丢了。” 江萧寒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那是为了找冷玄,我这不是把人带回来了。” 冷玄说道:“是的,我能脱险多亏了他。” 虽然这家伙有点嘴欠,但救了他是事实。 白初瑜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第221章 被蛇吞了 “好了别闹了。” 孙洄一脸凝重,他总是将正事放在心上,他看向冷玄问道:“星衍呢?” 冷玄便又将他们之前分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夜过去了,星衍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冷玄的心情十分沉重,尤其是不见狼王的身影,他便知道狼王肯定是没了。 如果星衍也出事了,他只怕会愧疚死。 因为当时是他提出分开逃命的,只是他也没料到那时候大部分的蛇会追在星衍后面。 只是这个时候,愧疚是没用的,找到星衍才是正事。 孙洄又问道:“你还记得你们逃跑时大概的方向吗?” 冷玄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当时慌不择路,哪里顾的上什么方向,再加上临近天黑,山里光线不好……” 江萧寒建议道:“那就先沿着我们逃回来的路四下找一圈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最多只能耽误一天,要是找不到就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解蛊,而宫璃渊要是半个月内无法解蛊,只怕情况也会很不妙。 一行人现在是不敢轻易分开,只有跟在孙洄后面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一边走一边喊,寻着蛇群爬行过的痕迹寻找星衍的下落,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才有了新的发现。 那时蛇群残留的痕迹到了一个地方就突然消失了。 这情况就和昨晚冷玄还有江萧寒跑到了孙洄身边差不多。 这让他们一直沉在谷底的心泛起了一丝希望,只要摆脱了蛇群,危险就能降低很多。 冷玄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家伙命大,肯定没事。” 但宫璃渊眼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恐怕没这么简单,大家都小心点。” 他的话让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细想想也是,一直追击的蛇群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突然全部离开。 冷玄当时是因为孙洄。 那星衍这情况又是因为什么? 要么是因为附近有巫族的人,要么是有蛇群忌惮的东西。 江萧寒见气氛格外压抑,便半开玩笑道:“没事的,我们有孙洄在,肯定百邪不侵。” “星衍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仔细找找。” 孙洄说着便率先往前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里环境和山里其他地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似乎要更加阴冷潮湿一些。 地面很是泥泞,没走两步鞋底就沾染了泥土。 四周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众人都是在四下打量。 突然,江萧寒指着不远处喊道:“这里有脚印!” 众人立马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了那一排凌乱的脚印,再继续往前看,不远处还静静的躺着一把剑。 冷玄略过脚印,跑了过去,将那把剑捡了起来。 “这是星衍的剑。” 周围留下的痕迹不少,这足以说明,星衍确实是来过这里。 但星衍人呢? 一个隐卫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丢了自己的佩剑。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可能是遭遇不测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星衍,星衍你在哪?” 冷玄紧握着手中的剑,心急如焚的他朝四周大喊了起来,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宫璃渊沉声道:“四周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是。” 众人纷纷回应,接着便四下散开。 白漫雪看着地上的脚印,又站在冷玄捡到剑的地方仔细观察。 地上除了一些凌乱的痕迹并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的蹲了下来,没想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凌乱的泥土沾染着很多黏糊糊的液体,而且仔细看,还有一些细微的纹路。 她当即就有点激动,立马朝其他人喊道:“快来快来,这里有线索。” 没走远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孙洄看后说道:“这纹路,好像也是蛇。” “有点吓人,这纹路这么宽,这蛇得多大。” 江萧寒说着身体轻颤了一下,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白初瑜顿时面露惊恐道:“那星衍该不会被大蛇给吞了吧!” 冷玄抿唇一言不发,脸色却十分的难看。 周围找遍了都没见星衍的身影,而这种种痕迹都表明,星衍真的有可能被大蛇给吞了。 “娘的,这山也太诡异了……” 白初瑜低骂了一句,最终却只能沉默下来。 狼王被毒蛇咬死了,星衍被大蛇吞了。 这才刚入山他们就损失惨重。 冷玄咬牙切齿道:“我要为星衍报仇,把这条大蛇给宰了。” 白漫雪难过的红了眼睛,但却是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孙洄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底的难过已经尽数消失。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宸王殿下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冷玄紧握的拳头突然松了松,挺直的背脊也弯曲了下来,一下子就泄了气。 是啊,王爷等不了这么久,所以星衍就这么没了。 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冷玄难过的说不出话,但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走吧,天色还早,继续赶路。” 孙洄在前头领路,直接离开了这里。 宫璃渊率先跟上,接着是白初瑜、白漫雪、赤木。 冷玄站在原地,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走不动。 江萧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要向前看,星衍牺牲,也是为了能给你家王爷解蛊。 所以不用纠结了,等解完蛊回来,我们还可以过来报仇。” “谢谢。” 冷玄看着远去的其他人,很快收敛情绪,大步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远,不远处的树后露出了一个人头。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目光冷沉的盯着远去的一行人。 他身穿着虎皮做的衣服,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燃料,头发编制成了很多小辫子,看起来倒像是个野人。 对此孙洄等人毫无察觉。 一行人继续向着花城前进,接下来的路途倒是一帆风顺。 走走停停,日出而行,日落而息。 安稳的走过一半的路程后,他们就到达了孙洄之前所说的那个山洞。 第222章 即将到达 几年的日月更替,这里已经看不到从前的痕迹了。 他们到的时候还是下午,离天黑还早,但赶了这么久的路,难得有处像样的地方休息。 于是一行人便决定先在山洞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赶路。 点燃一堆篝火,山洞里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又在附近寻了些干草茅草之类的将地面铺垫起来。 在这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众人此时倒是格外的满足。 “我去捕点猎吧,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孙洄说着便带上了短刀,准备走出山洞。 接下来的路程比之前更加难走,因为孙洄也不知道具体的路线。 上次他只到了这里,后面花秀就被族人接走了。 白初瑜当即起身说道:“表哥我和你一起去。” 两兄弟走后,赤木也坐不住了。 这一路上他倒是发现,这巫山虽然危险重重,但是遍地都是珍贵草药,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四处搜寻。 他朝宫璃渊说道:“王爷,属下……” 不等他说完,宫璃渊便淡淡道:“去吧。” 自从赤木恢复记忆后,整个人有了很大的变化。 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对医术的狂热,对各种花花草草的疯狂喜爱。 所以他一开口,宫璃渊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赤木离开山洞以后,就还剩下四个人。 冷玄看了眼宫璃渊,又看了眼白漫雪,突然拉着江萧寒说道:“我们待着没事,也去帮忙打猎吧。” 但江萧寒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往干草上一躺,懒懒道:“不去,累死了,我只想躺着。” 冷玄便上前去扯他。 “走了走了,你躺着干什么,快点……” “不去,你抽什么风。” 江萧寒一把甩开他的手,打着哈欠就想睡觉。 冷玄无奈,只能自己出了山洞。 最后山洞里就只剩下三人。 白漫雪和宫璃渊坐在火堆旁,江萧寒一人躺在干草上昏昏欲睡。 白漫雪双手撑在膝上,歪头看向了宫璃渊,双眸亮闪闪的。 虽然来路艰难,前路未知,但这片刻的相伴让她格外满足。 每天睁眼就能瞧见他,入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侧头看去他就在,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一路很难走,但她却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 等他们到了花城,半月时间差不多就过去了半多。 如果无法解蛊,只怕他们都没法安全回到京城。 遗憾肯定是遗憾的,但至少现在还在努力着。 两世了,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折磨他们了。 白漫雪从前是不信鬼神的,但此时,她却在心里虔诚祈祷。 希望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保佑宫璃渊能顺利解蛊,保佑星衍平安无事。 如需付出代价,她希望她来承受,这是她前世欠宫璃渊的。 “你想什么呢?” 宫璃渊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他一直温柔的回应着她。 这段时间那没有绝情蛊的阻碍。 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了,可以丝毫不压制自己的感情了,真的很幸福。 每天他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爱,每时每刻他都很珍惜。 白漫雪朝他莞尔一笑,两人静静对视着,她笑道:“没想什么,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嗯,再有几天,我们就要到达花城了。” 宫璃渊移开目光,看向了那忽明忽灭的火焰,双眸映照着跳动的火红。 他却欲言又止,无法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其实他想说,如果注定他闯不过这关,他还是希望白漫雪能好好活下去。 但为了她,他一定会死死挺住活下来的。 两人相顾无言,各怀心事的望着面前跳跃的火焰…… 他们此时的想法是相同的。 山洞里本来很安静,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很温馨融洽。 但下一瞬,呼噜声震天响。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江萧寒四仰八叉躺在干草堆上呼呼大睡。 可能睡的有点太舒服才会这么打呼噜,毕竟这一路都没这样过。 其实想想也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基本都是席地而睡,每次睡醒都是腰酸背痛。 这突然睡在软乎乎的干草上,可不就舒服的像是在大床上。 这时,江萧寒突然迷迷糊糊翻了身。 可能是面具有点硌人,他抬手就取了下来丢在了一旁。 露出了一张十分精致稚嫩的脸,唇红齿白,秀气至极,他的皮肤白皙,容貌俊美。 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比女人都有过之而不及。 白漫雪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长相和他平时毒舌的模样完全不符合啊! “好看吗?” 宫璃渊见她盯的出神,一时间有些吃味。 白漫雪回过神后便看向宫璃渊,一本正经道:“挺好看的,就是……” 她说着压低声音说道:“少了点男子的阳刚之气。” 她说的是实话。 这长相完美的无可挑剔,就是太过于柔和了一些,比较像女人。 宫璃渊刚才的那点子郁闷瞬间消散,他淡淡道:“他带面具就是因为这长相比女人还美,太过于招蜂引蝶了。” 白漫雪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接着她看向了宫璃渊。 这长相才完美到无可挑剔嘛,棱角分明,目光坚毅。 被她一直盯着,宫璃渊反倒是悄悄红了耳尖,有些不自在的偏过了头。 这丫头,不知道这么盯着人看,让人很把持不住吗? 白漫雪还真不知道。 她只是待的有点无聊,闲来无事比较起两人的长相而已。 这样无所事事的枯坐着持续了半个时辰。 打猎,采药草的人这才陆陆续续回来。 孙洄手提着处理过的野味,还将所有水壶都打满了水。 “附近我比较熟悉,水源距离这里也不远,表妹你一会可以去洗把脸舒服一下。” 好几天没洗脸的白漫雪一听来劲了,摸了摸脸颊郁闷道:“那我一会就去。” “哇,江萧寒居然长的这么美。” 白初瑜刚放下东西,不经意间一眼就瞥到了江萧寒那绝世容颜。 其他人随着他的惊呼声望去,也都露出了惊艳之色。 第223章 遇到巫族 江萧寒确实很好看,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许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 江萧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打着哈欠朝众人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白初瑜咂舌道:“啧啧,你瞧你,空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居然还天天戴着面具,简直浪费了。” “什么?” 江萧寒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扫视一圈,看着众人那满是笑意的眼神,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伸手朝脸上摸去。 触手不是冷冰冰的面具,而是光滑的脸蛋。 “我面具呢?谁把我面具摘了。” 江萧寒恼怒的红了脸,一时间暴躁不已。 “谁摘你面具了,既然摘了就不用戴了,这么好看的脸,遮起来多可惜。” 白初瑜语气调侃,明显就是在开玩笑。 但江萧寒却是很生气的瞪向了他,明显是有些生气了,他吼道: “滚..……..” 莫名被吼,白初瑜只觉得莫名其妙,他骂道:“你有病吧!” “哥。” 白漫雪见状赶紧喊住了他。 白初瑜这才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和江萧寒计较。 他们都不知道江萧寒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 还因此戴上了面具,所以才会这样开玩笑,但其实都是没什么恶意的。 江萧寒冷着脸,四下寻找后捡起面具,又重新戴上了。 白初瑜也不愿意和他置气,免人伤了和气,于是朝他喊道: “过来吃饭了。” 但江萧寒理都没理他,而是直接离开了山洞,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白初瑜十分不解的问道: “他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开个玩笑至于吗?” 平时他们都是这样互相损,互相开玩笑的,都习惯了,那也都没生气啊。 今天这好端端的抽什么风? 白漫雪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因为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还因此戴上了面具。” 白初瑜不理解的蹙起了眉。 说他好看是夸他,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确实是长的很好看啊。 白漫雪只能再次解释道: “一个男子老是被人说好看,而且他长的又是那么的……emmm……”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这次白初瑜懂了,他轻啧了一声,心中居然有点愧疚了。 他这口无遮拦的臭嘴。 宫璃渊淡淡道:“不用管他,他一会就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江萧寒就回来了。 他戴着面具和从前一样,大咧咧的在一旁坐下,丝毫不客气的拿过一只烤好的野鸡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边吃他还一边吐槽。 “这谁烤的,怎么一股糊味,难吃死了。” 吐槽归吐槽,但他吃的比谁都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嘴欠。 众人见他和往常一样,也就默契的没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白初瑜翻个白眼看他,伸手就像夺走他手里的烤鸡,嫌弃道:“我烤的,爱吃不吃!” 江萧寒反应很快的躲了过去,他吃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含糊糊不清楚。 “不行,不次会饿死的。” “吃就吃,还那么多废话。” 白初瑜睨他一眼,真的是很嫌弃。 这两人一如既往的斗嘴。 看来刚才的小闹剧并没有影响和气,众人也就放心的吃吃喝喝,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 第二日众人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这一觉都睡的很好,每个人都精神十足,不像之前,每天早上都是一片哀嚎声。 简单吃了早膳后一行人就继续向前进发。 但前进速度却没有之前快,因为剩下的路孙洄也没走过。 为了不迷失方向,他只能时时刻刻盯着手里的司南。 本以为接下来的路途也会很顺利,谁知才赶了两天不到的路就又发生意外了。 这天,众人吃饱喝足以后和往常一样打水浇灭了火堆,准备继续赶路。 谁知附近的树丛中突然窜出很多着装明显与他们不同的人,他们直接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但宫璃渊孙洄等人习惯性的将白漫雪护在了中间。 “大哥,就是他们闯入巫山!!” 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指着白漫雪等人,与一个头领打扮的人大声道。 那头领的着装与其他人不一样,衣服的花纹要繁复一些。 头领目光审视的一一扫过几人,如鹰般锐利的双眸带着极强的攻击力。 他的视线在宫璃渊身上停顿了片刻,最后定格在了孙洄身上。 “为什么我在你体内感应到了蛊族血脉的波动?但你不是我巫族中人。” 他的声音浑厚,一头凌乱的头发,满脸褶皱,眼珠很是浑浊。 身穿着黑色衣服,上面绣着繁复纹路,下身一条黑色裤子,脚踏一双布鞋。 虽然简简单单,甚至邋里邋遢,但却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孙洄观察他们的衣着便知道他们肯定是巫族人,又听他这样讲,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而其他人也听了出来,原来这些人是巫族的人。 没想到还没到花城就遇到巫族人了。 其实他们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刻板印象还在,所以他们都还是很紧张拘谨。 生怕一不小心就丧命了,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洄取出上次花秀父亲给的信物,上前拱手道: “我确实不是巫族中人。 但我们不是有意闯入巫山打扰你们安宁的。 只是我妹夫身中蛊毒,这才迫不得已前来打扰。” “花令?” 头领看见孙洄手里的信物顿时惊呼出声,其他巫族人也对他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孙洄并不知道这信物叫花令,所以便疑惑的看着那头领。 那头领也没解释的意思,而是朝其他巫族人挥了挥手。 那些人瞬间收起手里的长剑,退到了头领身后。 头领颔首朝孙洄问道:“我叫花雄,敢问公子名讳?” 没想到这信物这么好用,从花雄的神色能看出,这东西只怕不简单。 孙洄收敛心思,客气道:“在下孙洄。” 花雄一听他的名字便露出了笑,和善道:“原来是孙公子,三年前是你救了我们蛊族的巫女一命,我记得你的名字。 我们巫族向来知恩图报,既然公子有所求,那接下来便由我为公子领路。” 第224章 到达花城 孙洄感激道:“那就有劳了。” 有人带路,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达花城了,这大大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白漫雪与宫璃渊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期待。 “不必客气 ,应该的。” 花雄说着朝其他巫族人吩咐道:“你们散了吧,继续在这山里巡逻。” 那些人陆陆续续散了,但刚开始嚷嚷着白漫雪等人闯入巫山的那个男子却没有走。 “等等,大哥……” 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虽然看白漫雪一行人的眼神没有那么的充满敌意了,但还是十分的戒备。 花雄一看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主,他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那人吓了一哆嗦,立马就说道:“那之前我们抓的那个人怎么办?好像和他们是一伙的。” “哦,对。” 花雄这才想起这事,他立马看向了孙洄。 “你们有没有走失一个朋友?” 在听到那人说抓到一个人,和他们是一伙的时候,白漫雪等人就露出了一脸喜色。 他们都想到了星衍。 冷玄迫不及待的就问道:“我们确实走失了一个朋友,他现在在哪里?” 那瘦小男子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花雄。 花雄当即就吩咐道:“把人带过来吧。” “是,大哥。” 遇到巫族的人是意外,可星衍居然还活着,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焦急的等待中。 没过多久三个巫族人就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了。 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里被塞了破布,而那张眉目冷淡的脸正是星衍。 冷玄难以掩饰激动的情绪,立马就冲了上去,双手攥住星衍的肩膀说道:“星衍,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 当时的情况,他们都以为星衍是在劫难逃了。 星衍嘴巴被堵住了没法说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激动的人。 而那几个巫族人将人送到后就离开了。 星衍能活着回来众人都很高兴。 孙洄提醒道:“你废什么话,给他松绑啊!” 冷玄高兴傻了,看着星衍就知道傻笑。 得到孙洄的提醒后这才动手给他松了绑。 星衍扯掉嘴里的破布,朝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这才缓和过来。 其实当时他也以为他要死了。 但却没想到还能活着睁开眼睛,不过那时却已经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所以这结果很明显,是巫族的人救了星衍。 只是那么大的蛇,他们是怎么把星衍给安然救下的? 而这就只有他们巫族人自己知道了,但星衍回来就是好事,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你的剑还给你,我真的以为你回不来了。” 冷玄笑的合不拢嘴,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都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你这话说的,好像巴不得我回不来。” 星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接过剑依旧是一副神色冷淡的模样。 冷玄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好了,既然是你们的朋友就好那就是缘分,不然他肯定被大蛇吞了。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回花城。” 花雄说着便在前面领路。 孙洄紧随其后,其他人相继跟上。 孙洄心中有很多疑问,行走中,他便向花雄一一问起,花雄也很耐心的替他一一解答。 他们猜的没错。 这巫山的蛇群,以及其他的毒虫,大部分都是受他们巫族人掌控的。 包括差点将星衍吞了的那条大蛇。 只要入这巫山的人知难而退,不强行闯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都是为了保护巫族隐世不被外界发现,不被外界打扰,所以这巫山就是最好的屏障。 这巫山里的所有毒物都不会攻击有巫族血脉和蛊族血脉的人。 孙洄听完只觉得十分稀奇,这巫族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能掌控毒物。 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问。 这巫族和蛊族又有什么不同? 他一直以为,巫族就是蛊族,蛊族也是巫族,其实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但花雄告诉他,巫族包括了蛊族,蛊族是巫族人也是蛊族人,但不是所有巫族人都是蛊族。 巫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有几千人,但真正精通蛊术的只有蛊族,而蛊族就是巫族的核心。 其实说简单点,就是皇室和普通人的区别。 而花雄就是一个巫族人。 每个巫族人都会蛊术,他们从出生就开始接触各种毒虫。 当然这也讲究天赋,天赋异禀者就可以成为蛊族,接触到更加厉害的蛊术,成为整个巫族的核心。 这些事情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机密。 但花雄之所以畅所欲言,就是因为孙洄手中有花令,这是一种信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洄便又问了这花令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只以为是普通的信物,和他们外界的路引差不多。 只要他问起,花雄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是一个爽快直率的汉子,相处起来十分令人舒服,所以巫族的人真的没有传言中那么恐怖。 而这个花令还真的不简单。 巫族花令一般都是族长的持有物,是族长身份的象征。 而外族人持有花令就等于是巫族的贵客,所有巫族人都要以礼相待,并且要对他竭尽全力的帮助。 巫族从古至今,发放出去的花令不超过五枚。 每个得到花令的人都是帮助过巫族的人,而且都是好人,值得相信的人。 孙洄救过他们蛊族的巫女,也算是大恩人。 巫族一向排外,能得到巫族的信任特别难。 所以孙洄那时候真的是靠真诚和坦荡换取了花秀父亲的信任。 所以花秀的父亲就是巫族的族长,不过令孙洄没想到的是,这花令居然这么珍贵。 一时间他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同时又在想,早知道这样,宫璃渊就不用服下那药了。 但也是因为孙洄一直以来的谦逊才换来的巫族人的信任。 该问的都问完了,孙洄这才问了正事。 “花大哥,我妹夫被人下了绝情蛊,这蛊毒你们能解吗?” 第225章 巫族花城 这个问题倒是把花雄问住了。 他尴尬道:“不好意思孙公子,你说的这绝情蛊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族人,只会施一些小蛊,真正的大蛊,只有蛊族才能学。” 孙洄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认真的给花雄道了谢。 从花雄口中,他们才真正了解到了传说中的蛊族,原来巫蛊就是这么来的。 有了花雄的带路,在天黑之前,他们顺利到达了花城。 花城坐落在与巫山相连的悬山之上。 悬山地势险峻,整座山的形状就像是鸡冠,所以也叫鸡冠山,它的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唯一一条下山的路就是通往巫山的。 所以巫山成了去巫族的必经之地。 他们走到了半山腰后就有一处高大的门楼,门楼高大雄伟,雕刻着复杂的图案。 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和岁月的蹉跎给它留下了很多痕迹,这些时间的沉淀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那古老的巫族传说。 进入门楼后往上张望,这悬山由下而上全是由木头制作而成的吊脚楼,黑色的屋檐一路延伸而上。 屋檐下大多数挂着红色的灯笼,或绑着红色的丝带,丝带随风飞舞,倒是让沉淀的古老建筑多了一丝生气。 由于临近黄昏,红色的灯笼逐渐被点亮,昏黄的灯光与漫山遍野的红灯笼交相辉映,就如同坠入凡间的星河一般。 一行人脚步微顿,被这景色迷的移不开目光。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际勾勒着五光十色的暮云,给这壮丽的景色又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白漫雪情不自禁的夸赞道:“真好看呀。” 隐世而居的巫族便生活在这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 花雄略微有些得意的说道:“明早起来景色更美,到处都是云雾。” 他本想描述一番,奈何是个粗人,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 “花雄,他们是谁?你怎么把外族人带回来了?” 一旁的吊脚楼里出来一个头上裹着布巾的女人,她手里端着木盆。 见到白漫雪一行人后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戒备。 花雄赶紧解释道:“四婆,这是有花令的贵客,” 一听是有花令的贵客,这位四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但她对白漫雪等人依旧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她快速将盆里脏水泼掉,接着就转身进了屋内,砰的一声把木门给关上了。 这妇人排斥的态度一下子就让众人回归了现实。 花雄的热情让他们过于放松,这时他们才明白。 巫族人依旧排外,即便他们有花令,但大多数人还是不喜欢他们。 而花雄神色如常,回头朝孙洄说道:“走吧,我领你们去见族长。” “好。” 孙洄回头朝几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要放松警惕,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几人全都认真的点了点头,已经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了。 事到临头了,白漫雪反而是有点紧张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宽厚的大掌牵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却发现是宫璃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宫璃渊朝她说道:“没事,别担心。” 白漫雪回握住他的手,朝他轻松一笑,心中的凝重却是不敢表露出来。 孙洄和白初瑜都看到了他们的举动,但这个时候却都选择了沉默。 就连一向嘴欠的江萧寒都罕见的没有出口调侃。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巫族人。 他们看见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戒备、厌恶,而花雄每次都要解释一番。 而那些人的态度就和之前的四婆一样十分的冷漠。 巫族人的排斥让白漫雪等人越发感觉压抑。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他们这才到达山顶。 花雄告诉他们,他们普通的巫族人就住在山下,蛊族则住在山上。 另外他还嘱咐他们不能四处乱走,尤其是山顶,山顶是禁地。 是他们巫族人的祭祀台,外人绝对不能入内,就连他们巫族人都不能上去。 他所嘱咐的,孙洄等人全都认真记下了。 最后,他们停在了这巫山最大的吊脚楼前。 这栋楼的造型更加复杂,明显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好。 整栋楼足足有三层,楼上有环楼的曲廊,曲廊上的栏杆全都雕刻着精致复杂的花纹。 门窗,墙壁,甚至屋檐下都有精心雕刻的纹路。 四角屋檐微微翘起,每个角上都有一只木头雕刻的动物。 细看之下,左边是一条蛇,右边是一只蝎子,后面的看不到了。 白漫雪猜测,可能就是五毒,总之扑面而来就有一种古朴神秘之感。 “孙洄哥哥!!” 花雄刚想上前去敲门。 门就直接打开了。 一个笑颜如花,留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口。 她笑起来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着,双颊浮现一对好看的酒窝。 孙洄看到她后也是露出了笑,眸中染上了点点笑意,他轻声唤道:“花秀。” 笑着笑着,花秀却突然红了眼睛,直接扑进了孙洄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欢快的声音直接哽咽。 “孙洄哥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你了。” 孙洄浑身一僵,却是一动不敢动,他低声哄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相遇时,她大概十八九岁,三年过去了,二十多的姑娘只怕都已经定下婚事。 这般搂搂抱抱确实不成体统。 花秀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却是不愿离开他的怀抱。 三年的思念在这一瞬间爆发,她压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低声啜泣着,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洄只能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白漫雪看着相拥的两人,牵着宫璃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这个花秀的反应有点太大了,同为女人,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思念和爱意。 白初瑜,江萧寒等人也是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雄则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第226章 一波三折。 “花秀。” 屋内传来一道略带责备的声音,接着花秀的母亲许云瑞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孙洄很是尴尬的喊道:“伯母好。” 许云瑞勉强一笑,点了点头,看着从人家怀里离开的女儿,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花秀倒是不以为意,随意擦掉了脸上的泪,目光却是舍不得从孙洄身上离开一瞬。 很怕一转眼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幻觉。 “孙洄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她双眸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之色。 孙洄看着这么热情的花绣,一时间倒是有点招架不住。 他实话实说道:“不是,是有事相求,实在没有办法,我才前来打扰的。” 花绣有些失望,但见到孙洄还是很开心。 这时花雄拱手道:“夫人,我在山里遇到的他们,这位公子有花令,我便领他们入寨子了。” 许云瑞点了点头,含笑道:“辛苦了,去忙吧。” “是,夫人。”稍后花雄便大步离开了。 许云瑞一一打量宫璃渊等人,眸中难以掩饰惊艳和忌惮。 因为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很不简单。 但她脸上不显,而是客套的笑道:“来者是客,都先进屋里吧。” 说完她就转身率先走了进去。 花秀则一把挽上了孙洄的胳膊,语气欢快道:“孙洄哥哥,我们先进去吧。” 孙洄难免头疼,他能看出,花秀的母亲并不喜欢花秀如此亲近他。 可看着她欢喜的表情,他又不好明说,怕伤了她的心。 进入屋内之后,许云瑞已经在上首落座。 当她看见挽着孙洄手臂的花秀时,脸色难免又难看了几分。 可现在人这么多,她也不能完全不顾及女儿的自尊,只想着稍后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花秀拉着孙洄在一旁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身边,眼里已经是容不下其他人了。 许云瑞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但碍于外人在,只能极力维持着。 白漫雪与宫璃渊坐在了孙洄的对面,接着就是江萧寒,白初瑜。 冷玄星衍则站在宫璃渊身后。 白漫雪看着这位族长夫人的脸色,又看了眼热情的花秀,心中难免不安。 要是这位族长夫人因为花秀的一厢情愿,不给宫璃渊解蛊了怎么办? 许云瑞问道:“不知孙公子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许云瑞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了。 她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的女儿一厢情愿。 而孙洄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挑不出错处的。 三年前他都没有来这花城,三年后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找上门。 孙洄是聪明人,所以没有卖关子,人家开门见山的问,他就坦白的讲。 他看向了宫璃渊,先介绍道:“这是我妹夫,旁边的是我妹妹。 我妹夫不幸身中绝情蛊,寻遍天下奇闻异士也没法解蛊。 所以我只好厚着脸皮带着他来这里求你们帮忙。” 他这话问完。 白漫雪和宫璃渊,还有其他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眼前人的答案。 谁知许云瑞却说道:“原来如此,但我不懂大蛊,所以这事我帮不上忙。 不如我先安排你们先住下吧,明日待我夫君和婆婆回来,再问过他们可有办法帮你们。” 等待是煎熬的,但只要再多等一晚上而已。 所以孙洄说道:“那就有劳伯母安排了。” 在许云瑞回答之前,白漫雪的心是提着的,但她回答之后,反而是让她更加忧心忡忡。 这绝情蛊花雄和族长夫人都没听过。 这就说明,这蛊毒在这巫族中也不常见,想要解蛊只怕没这么容易。 可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只能听天由命。 许云瑞吩咐下人道:“花玉,你带几位贵客去旁边空置的屋子居住吧。” 被换做花玉的下人恭敬的颔首道:“是,夫人。” 随后又朝孙洄等人说道:“诸位随我来。” “绝情蛊……” 在孙洄说出这蛊毒名字之后。 花秀就如遭雷击般呆愣在了原地,直到众人准备离开了她这才呢喃出声。 其他人没有听到她的呢喃,但孙洄却听到了。 他这才想起,花秀可是蛊族巫女,地位不凡,她肯定知道的。 于是他满怀期待的问道:“花秀,你知道这个蛊?” 孙洄的问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花秀抬眸看向孙洄,说道:“我知道,这个蛊很厉害,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绝情蛊是蛊族禁术的一种,也属于蛊族机密。 而她这说一半又不说完的话却是让人心中格外不安。 不等孙洄询问,白漫雪便开口问道:“这个蛊是不是不能解了?” 花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我婆婆知道。” 所以结果还是未知的。 这一整天白漫雪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而宫璃渊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喜行不形于色,仿佛中蛊的不是他一样。 但这一波三折也是很搞心态。 看来这个绝情蛊在这蛊族中也是一个大麻烦啊! 花秀眼神打量着白漫雪和宫璃渊,又开始欲言又止了。 她这样子,倒是让旁边看着的人干着急,本来之前的话就没说完。 江萧寒是个急脾气,他忍无可忍的问道: “大妹子,我说你讲话能不能爽快点,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 花秀憋的脸通红,犹豫了片刻后突然拉住白漫雪的手,让她离宫璃渊远了一些。 她义正言辞道:“绝情蛊,封情绝爱,一旦动心就噬骨剜心,这位妹妹,我瞧你与这人关系亲密。 你莫不是他妻子?他身中绝情蛊却与你这般亲密还不蛊毒发作,可见对你不是真心。” 没想到她吞吞吐吐要说的是这事。 白漫雪懵了一瞬后直接噗嗤笑出声,这个花秀果然和表哥说的一样纯真善良。 除了宫璃渊,其他人也是笑了。 这下倒是轮到花秀懵了。 孙洄满眼宠溺的看着她,解释道: “我们的大夫研制出了一种药,可以暂时压制这个蛊毒,不让他发作。” 第227章 定下婚约 花秀一听倒是来了兴趣,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虽然这人不能解掉这绝情蛊,但他身为一个外族人,不精通巫蛊,居然还可以研制出压制蛊毒发作的药。 那这人真的挺厉害的,她都没办法压制这绝情蛊不发作。 白漫雪笑着朝她说道:“他对我的心已经试验过了。 没服下压制蛊毒的药之前,几乎是见我一次就晕一次。” 花秀挠了挠头,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立马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 她说着还偷偷瞥了一眼宫璃渊,但很快被他的冷脸吓的收回了目光。 宫璃渊自然不会去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而花秀拉着白漫雪的手一直没松开,可能是爱屋及乌,所以她对白漫雪也是很有好感的。 她笑嘻嘻的说道:“你就是孙洄哥哥的表妹吧。 他和我说过你,他说我们性格很像,不过你长的真好看。” 白漫雪听了她的话倒是有些诧异。 她们的性格很像吗? 乍一听她不明白,可当她看到花秀眼底的不谙世事时她就明白了。 前世的她确实和现在的花秀很像,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孩子。 但花秀比她幸福,因为花秀生活在这简简单单的小世界。 而她的情窦初开遇到的是她的表哥。 “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让小玉带你们去休息吧。 等会会有人给你们送饭菜来的。 我阿爸和婆婆去山顶的祭祀台了,明日才能回来。 你们放心吧,我婆婆是最厉害的蛊师,她肯定能帮你们解了这绝情蛊。” 花秀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是亲密的拉着白漫雪的手就往外走。 白漫雪对她也是挺有好感的,是个很简单可爱的女孩子。 孙洄望着接近的两人, 不由得露出了笑,这两个单纯的人儿是最适合交朋友的了。 但是他也没忘了正事。 其他人相继跟着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朝许云瑞拱手道:“给伯母添麻烦了!” 许云瑞看孙洄的眼神却很是复杂。 眼前的人是千好万好啊,她怎么看怎么满意,但可惜是个外族人。 待其他人都走出去了,屋内还剩他们的时候。 许云瑞说道:“你很聪明,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阿秀对你的心思。” 孙洄低眸敛下眸中思绪,说道:“是,我都知道,但我与她是不可能的。 这次若非不得已,我也绝对不会来这里打扰她的生活。” 许云瑞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先坐吧。” 孙洄知道她肯定是有话要和他说,所以他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许云瑞又是一声叹息,显然也是很头疼。 “花秀自从三年前遇到你,便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 她自幼和族中的一位少年订下了婚约,本该在两年前成亲的。 但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到了现在不愿成亲。” 许云瑞也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却让她的女儿念念不忘三年之久。 而孙洄也确实很优秀,这巫族之中只怕没几个有他好的。 但婚姻大事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他们的相遇也是错误的,如果花秀那次没有偷偷逃出去,那他们就永远不会相遇。 错误的开始,是可能有结果的。 许云瑞的一番话让孙洄心里闷闷的难受,他颔首道: “伯母放心,待蛊毒的事情解决,我再也不会来打扰花秀的生活。” 许云瑞点了点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如果孙洄愿意的话,是可以留在巫族做女婿的。 而花秀是不可能离开巫族的,世人不容他们,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而这巫族中其实也是有一小部分外族人的。 像她就姓许,因为她爸爸便不是纯粹的巫族人。 只是入了这巫族就永远都不能离开了。 但将心比心,她舍不得女儿离开家,人家又怎么可能放弃家人,来这里生活呢。 孙洄从屋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花秀没可能的,但和许云瑞聊完,心里就越发沉甸甸的了。 “孙洄哥哥!” 思绪被一声带着欢喜的呼声打断, 孙洄抬头,就见花秀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花秀洋溢着灿烂的笑朝他跑来,麻花辫随着动作甩动,整个人很是可爱。 孙洄不由得露出了笑,可当花秀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容瞬间淡了很多。 “孙洄哥哥你和我阿妈说什么呢,我回头你就不见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我也也去休息了。” 孙洄脸色没有笑意,说话语气也很淡漠疏离,说完就头也没回的走了。 花秀愣在了原地,就好像有人从头上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心还狠狠的咯噔了一下,闷闷的疼。 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孙洄会突然对她这么冷漠。 这时,她身后,许云瑞喊道:“阿秀。” 花秀回头,神色格外落寞。 许云瑞看着她这样也很心疼,都是年轻过来的,知道这种痛有多难受,但是熬过去就好了。 “阿秀,听娘的,不要想了。” 花秀咬着下唇,眼底泪花闪烁,她突然就泪眼婆娑的瞪向了许云瑞,吼道: “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不理我了?” 许云瑞没想到女儿居然会对她吼,一下子被气的不清。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花秀你别忘了,你和花泽已经定下婚约了。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和孙洄不可能。” 花秀眼里的泪瞬间滑落,她哭着吼道:“我不要,我不喜欢那个花泽。 这都是你们自作主张的,我就要孙洄……” 许云瑞气的脸都黑了,她指着花秀,骂道:“你真的鬼迷心窍了,你要是有本事让他留下,你就嫁。 但是你要是想离开花城就别妄想了,我怕你怎么死外面的都不知道。” 花秀哭的不停啜泣,她随意抹了把脸,倔强道:“我跟他走,不用你们管。” “你…………”许云瑞气的胸口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28章 花秀表白 花秀吼完也不管许云瑞什么反应,直接哭着就跑远了。 许云瑞捂着胸口,怒气直往上涌。 只想着孙洄冷漠的态度能打消她这一厢情愿的想法。 孙洄不知道他们母女吵了一架,他心情沉闷的去了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栋空置的吊脚楼,打扫的很是干净,房子里一应生活用品齐全,但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可见平时虽然没有住人,但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孙洄进屋的时候,屋内很是安静。 白漫雪和宫璃渊坐在上首,江萧寒一人站在窗前,其他人或坐或站,气氛有点沉重压抑。 孙洄心情也不好,因为花秀,也因为宫璃渊的蛊毒。 如果明日这巫族最厉害的蛊师也对宫璃渊的蛊毒没办法的话,那他们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个世界也许还有这样隐世的巫族族群,但想要找到只怕比登天还难。 孙洄进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时间沉默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有巫族人送了饭菜来,这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盘子,鸡鸭鱼肉都有,很是丰盛。 道谢过后,白漫雪朝众人说道:“先吃饭吧,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成与不成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嗯, 吃饭。” 宫璃渊率先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白漫雪紧随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 安静了一瞬后,孙洄这才去到了桌边,接着就是白初瑜、冷玄、星衍。 白漫雪不想气氛如此沉重,她倒了一杯酒,笑着朝众人说道: “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这一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陪我和宫璃渊经历这一路的挫折。” 孙洄和白初瑜还有江萧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冷玄和星衍还有赤木却惶恐到不行,受宠若惊的赶忙回敬。 冷玄说道:“夫人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白漫雪抬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接着说道:“不,没什么应不应该,此行真的多亏了你们,这杯酒,你们承受的起。” 冷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淡淡道:“未来王妃敬的酒,你们喝了就是。” 他话一落,白初瑜倒是很不乐意的说道:“什么未来王妃。 你这蛊能解,她才是,如果不能解,那你自己孤家寡人过一辈子吧!” 白漫雪看着自家哥哥较真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倒是什么都没说。 而宫璃渊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的没错。” “好了,表妹敬的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宸王年纪也不小了。 如果明日是个好消息的话,下一杯酒我希望是你们的喜酒。” 孙洄打圆场说了几句,这桌上的气氛才真正活跃起来。 白漫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座其他人也是很给面子的喝完了一杯。 在山里待了那么久,如今看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本该是胃口大开的。 但众人心里压着事,反倒是没什么胃口,可顾及这其他人的感受,都在勉强吃着。 饭吃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粗暴的推开。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花秀双眼通红的冲了进来,她停止脚步眼巴巴的望着孙洄,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孙洄下意识站了起来,本想上前却生生克制住了,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花秀没有上前,只沉默的站在那里望着他,泪珠儿扑簌簌往下掉,哭的人都要心碎了。 见她眼里只有孙洄,白漫雪便起身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刚吃完晚膳,消消食。” 白初瑜立马附和:“对对 ,散步消食。” 说着他便一把扯住了江萧寒的袖子。 “走吧,我们去看星星。” 江萧寒被迫放下了筷子,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塞了一嘴的红烧肉。 他张嘴含糊不清的还没说出话就被白初瑜给拉走了。 最后屋内只剩花秀和孙洄两人。 孙洄看着她哭成泪人,心里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他不能像花秀一样丝毫不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只沉默的看着她,神色甚至有些冷漠。 花秀心里就更加难过了,笃定肯定是她娘和孙洄说了什么,以前他不会对她这么冷淡的。 两人僵持着,最终还是孙洄开了口。 “别哭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花秀听着他依旧没什么感情波动的话,心里很是堵得慌,难过的问道: “孙洄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漠。” 孙洄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的话。 花秀继续问:“是不是我阿妈和你说了什么?” 孙洄依旧不答。 花秀的情绪逐渐崩溃,从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孙洄依旧冷漠的注视着她,心里难受的闷闷的疼,但他却不能表露半分。 “孙洄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带我走吧!” 花秀不顾一切的喊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三年了,她想了他整整三年。 本以为时间长了,她会忘记他,可却越来越刻骨铭心。 他的模样一直都很清晰的存在她的脑海里,整整三年都一直没有忘记。 孙洄的心有一瞬的悸动,但他却咬了咬牙,冷声说道: “你疯了,你别忘了,你有未婚夫。” “我不爱他,我一点都不爱他,我不要嫁给他……” 孙洄无奈摇了摇头,只能放缓了语气。 “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你这么不顾一切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只会伤了你的家人。” 花秀难受的捂住胸口,一时间心如刀绞。 她哽咽道:“孙洄哥哥你这么冷漠,就不怕伤了我吗?” 孙洄闭了闭眼睛,睁眼时眼底满是冷漠无情。 “我对你无意,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信!” 花秀绝望的大吼,她连连后退,喃喃道:“你明明对我很温柔,对我那么好的。” 孙洄狠了狠心,继续毫不留情。 “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做妹妹,和我表妹一样。” “我讨厌你。” 花秀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情窦初开的她伤心惨了。 第229章 莫名其妙。 吼完她就转身跑出了屋子。 孙洄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但硬生生忍住了。 花秀走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能和花秀一样被感情冲昏头脑,他得克制、得拒绝,不能让花秀沦陷。 花秀的母亲是为她好,她这种性格留在花城最好,外面的世界不适合她。 如果带她走,他是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保护好她。 所以他该做的,是让她余生好好的生活,而不是自私的将她拉入危险之中,自己又不能保护好她。 他呆坐在了桌前很久很久。 一直到白漫雪宫璃渊等人都陆续回来了。 他们都看出孙洄的情绪很是低落,而这肯定是因为花秀。 但现在他们也不敢问,只能让孙洄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他们则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孙洄一直坐到了后半夜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心里还是闷闷的难受。 可明天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强迫自己回了房间睡觉。 可闭着眼睛却满脑子都是花秀哭哭啼啼的模样,这一夜格外漫长,难熬。 后来他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等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由于没睡好,他只觉得头疼欲裂,看了外面的天色,现在时间还很早。 他昨晚可能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也没睡多久。 但是他起床后发现,其他人也都起来了,估计大家晚上都没睡好。 “表哥早。” 白漫雪坐在桌前喝茶,见孙洄起来了便打了声招呼。 孙洄点了点头,头昏沉沉的,他便也倒了一杯茶喝着提神。 白漫雪半开玩笑的调侃道:“表哥你从来不早上喝茶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孙洄很是无奈的看着她,疲惫道:“是啊,你不是也早上喝茶嘛。” 白漫雪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毫不掩饰脸上的担忧之色。 “我担心宫璃渊的蛊毒无法解,所以睡不着。” “担心也没用,所以静待结果就好了,不管结果好坏,你都要先顾好你自己。 我知道你对宫璃渊感情很深,但是你别忘了。 你爹,你哥哥,还有你外祖父外祖母,还有我和你的其他哥哥姐姐,我们都是你的至亲。 如果你出事了,只怕几位老人也会挺不过去了。” 孙洄这一路上都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他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让白漫雪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她亏欠宫璃渊很多。 可她的爹爹,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表哥表姐们,哪个不是在深深的爱着她。 一时间她无言以对,如果结果不尽人意,她该怎么办? 如果宫璃渊挺不过去,只怕她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孙洄见她沉默便不再说话了,只静静的喝着茶。 屋内气氛如昨晚般十分压抑,苦熬了几刻钟,昨晚那个花玉这才送了早膳过来。 早膳是简简单单的面条,白粥,还有一些小菜。 昨晚没吃多少,今早依旧不觉得饿,白漫雪问道:“小玉姑娘,请问你们的族长还有最厉害的那个婆婆回来了吗?” 花玉微微颔首客气道:“还没有,可能要午后,你们不要着急,等他们回来了 ,我会来告知你们一声的。” “好,谢谢你,麻烦你了。” 白漫雪眸中难掩失落之色,昨晚她几乎也是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盼着天亮了,没想到还要等。 花玉摇头道:“没事,这是应该的,你们是贵客。” 几句话的空挡,她已经将早膳都摆好了,说了句请慢用后就离开了。 一顿早膳众人也是吃的食不知味。 在这巫族里,他们也不敢随便出门。 因为从进寨子到现在看到的每一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 他们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尽量少走动,不要惹是生非。 早膳吃完便有人来收拾碗筷。 一日三餐有人供应,他们只要安心待着就好。 只是今日一整个上午,花秀都没再来找过孙洄。 这倒是有点奇怪,昨晚明明她对孙洄的到来那么热情。 白漫雪想着她和孙洄是不是吵架了,但她又不好多问。 就这样苦熬了一个上午,算着时间差不多要吃午膳了。 结果没等到送饭的人,却等来了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 他满脸不善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眼底满是敌意的一一扫视屋内众人。 只是,他的眼神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只因屋内的男人个个长的俊郎不已,那唯一的女人更是美的如同天仙下凡一般。 来之前他还雄赳赳气昂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把花秀哄的五迷三道。 他是巫族这辈男儿中最优秀的男子,待阅历足够又娶了花秀,很大概率会成为族长。 他一直都自认为在这巫族中,他的样貌还算是上等,再加上天赋异禀,便很是心高气傲。 可此时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宫璃渊是肯定不会和他说话的,冷玄和星衍赤木都是侍卫,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白漫雪一个女子自然不会上赶着和陌生男子搭话。 最终还是孙洄起身询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寻我们可是有事?” 花泽抿着唇,目光不停在眼前几个男子身上扫来扫去,接着便问道:“谁是孙洄?” 一听是来找孙洄的,又是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众人或多或少猜到了他的身份。 孙洄当即便说道:“我是孙洄。” 花泽的目光当即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打着打量和探究,他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后叹息了一声转身走了。 来的奇奇怪怪,走的更是莫名其妙。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孙洄,而孙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花玉送了午膳过来,并且告诉他们,巫族的族长和蛊婆婆回来了,他们吃完午膳就可以过去找他们了。 众人听后自然是激动的,但再迫不及待也得先吃完饭再说。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一行人坐在桌前,安静的吃着饭。 第230章 最终结果 这一顿饭吃的更加食不知味,但还是得吃,吃饱喝足才能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吃完饭后,虽然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但还是又等了半个时辰,毕竟现在是午膳时间,人家也是要吃饭的。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这才一同前去寻找巫族族长。 他们自从住进这屋子以后就一直没出门过,主要还是怕惹事生非。 毕竟很多时候他们不惹事,事也会找上门,就像刚才突然闯进来的那个人。 他赶来的时候明显是来者不善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还是之前那个最大最精致的吊脚楼,白天里再看到,这屋子更加精致雄伟。 古朴庄重还带着一股神秘之感,但他们现在也没心思欣赏。 进屋后,花槐和巫族蛊婆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大堂里,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上首喝茶。 花秀就站在那老太太身后,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晚见到的族长夫人则坐在下首,在座还有好几个男子,年纪都不是很大。 花秀说过,她有好几个哥哥,这些应该就是她哥哥。 他们本以为巫族蛊婆会是那种阴森苍老,瘦的皮包骨头的模样。 可她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身穿着藏蓝色短衫长裤,体态丰腴,皮肤白皙,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很多的痕迹,甚至满头都是白发,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白漫雪只想到一句话,那就是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端坐在那里,体态优雅,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噙着浅笑,眼神和蔼,和一个普通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孙洄走在最前头,白漫雪和宫璃渊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同进了屋,其他人则在屋外等候。 孙洄拱手作揖,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卑。 “在下孙洄,给伯父伯母,还有婆婆请安。” 白漫雪和宫璃渊站在他身后,只是微微颔首。 花槐看到孙洄,笑意更深,显然对他还是很喜欢的。 而蛊婆脸上的笑意却减了几分,目光凉凉的扫视着他,带着审视和挑剔。 而花秀的那些哥哥们则是直接眼神不善。 白漫雪感受着他们的眼神,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到底还是因为花秀对孙洄的感情影响了这巫族人对他们的看法。 毕竟人都是护短的,不过他们能入这巫族也是因为花秀的原因。 所以成也是她,败也是她,这蛊毒不管能不能解全在她一句话。 花槐刚开口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只听蛊婆淡淡道:“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令我孙女念念不忘三年之久。” “婆婆~” 花秀嘟着嘴娇嗔出声,但却是满眼羞涩的看了孙洄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白漫雪想着她昨晚眼睛通红的模样,又见她今日这般害羞带怯,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了解自家表哥,即便对花秀有心动,但也一定会理智占上风。 而花秀的家人也不会让花秀离开巫族。 但现在看花秀和其家人的模样,她就怕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们可以帮忙解蛊,但必须让孙洄留在巫族娶花秀。 到时候那可真就是左右为难了。 孙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的话,所以只沉默着。 巫族蛊婆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缓缓放下,这才朝孙洄等人说道: “好了,你们都坐吧。” 三人落座,神色依旧如常,即便这巫族蛊婆刚给了他们下马威,但他们三人依旧泰然处之。 宫璃渊和白漫雪自不用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这巫族蛊婆再厉害,再令人闻风丧胆,可比起喜怒无常的帝王来说还是算不得什么。 蛊婆在三人身上打量,视线还是停留在宫璃渊和白漫雪身上最多。 她怎么说也活了七八十岁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两人通气体质不俗,浑身上下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想来必是出自侯门贵府。 至于这孙洄,虽不及两人贵气,但他一言一行颇有风度,定也是出身富贵。 面对她的打量,三人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是落落大方,坦坦荡荡。 最后还是孙洄率先开了口。 “婆婆,我对花秀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意。 且她留在巫族安稳一生是最好的选择。 而我是家中长子,父母自小对我寄予厚望,精心培养。 我肩负着重任,是不可能弃之父母,兄妹,乃至全族人不顾。” 花秀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她咬着下唇,眸中蓄满了泪花。 花槐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孙洄的这话仿佛是他意料之中。 而许云瑞只是不停叹息,她已经在极力阻止这段孽缘了,可感情这东西根本不受控制。 蛊婆更是神色淡然,孙洄的话并未让她有任何情绪变化。 反倒是花秀的哥哥们沉不住气了。 老大花怀瑾只是面沉如水的盯着孙洄,恨不得扒他的皮。 老二花承安与他相反,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深,眸中却泛着凉意。 老三花佑平直接怒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别不知好歹,我小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害我小妹伤心,还敢来求我们解蛊,你做梦……” “佑平,闭嘴。” 花槐沉下了脸怒斥了一句。 他这才安静下来。 结果还真是朝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白漫雪表面上淡定,心中已经是凉了半截。 虽然花秀的哥哥说的不算什么,而且还可能是气话,但这怎么能不让人往坏处想。 而花秀的父母还有婆婆他们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从他们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甚至在孙洄说出这番话以后,脸上依旧不露喜怒。 这个时候白漫雪和宫璃渊只能沉默。 因为他们和巫族没有任何交情,所以没资格去多说什么。 所以最后结果会如何,全在孙洄身上。 但如果是要用孙洄去换宫璃渊解蛊,那他们都不用商量,决定都会是一致。 他们不可能用别人的一生来换他们相守。 第231章 峰回路转。 花槐看向孙洄,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但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花秀和解蛊是两回事,至于这个绝情蛊确实是很棘手。” 孙洄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有办法能解蛊吗?” 花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蛊婆,孙洄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说到这个,蛊婆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消散。 这个变化倒是让白漫雪和宫璃渊还有孙洄都十分的不解。 刚才孙洄说不喜欢花秀她的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 难道这绝情蛊居然棘手到了这个程度? 白漫雪和孙洄难免忧心忡忡,但宫璃渊却是越发淡然。 他抬眸看向了蛊婆,两人对视,似乎都看透了对方的想法。 宫璃渊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接着极其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蛊婆的反应其实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这绝情蛊如此不一般,只怕在这巫族中都没几人能下,而这种隐世巫族只怕世间也没几个。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等着巫族族长和巫族蛊婆的反应。 族长神色平静,也许下蛊的人真和巫族无关,又或许确实有关,但那人和他关系不大,所以他才没什么反应。 而蛊婆的反应就说明这个下蛊的人确实和这个巫族有关。 而她的反应是很生气,那就说明她和这人关系不好,或者有过节,有矛盾。 但如果她是其他反应,这个结果就比较难办了。 毕竟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但是不管这蛊毒能不能解,他想这巫族的人也是不会随便朝他们出手。 毕竟巫族隐世的位置已经暴露,如果他们敢起什么心思杀人灭口之类的也会掂量掂量后果。 毕竟人心这东西,谁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留后手,所以最坏的结果就是无法解蛊。 如果彼此成了仇人只会两败俱伤。 毕竟巫族不能与世间所有人抗衡,但这世上没人不怕死,谁敢轻易得罪巫族。 蛊婆冷着脸下令道:“你们都出去,我与这位身中绝情蛊的公子说说话。” 白漫雪自然不肯离开,一下子就抓住了宫璃渊的手。 宫璃渊覆上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去外面等我,很快就好了。” 白漫雪咬着下唇,一时间很是无助。 最终她只能起身,犹豫再三还是朝蛊婆说道:“求您帮帮我们,哪怕无法解蛊也要保住他的命!!” 蛊婆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怜悯道:“又是一个坠入爱河的蠢货,你出去吧,我会尽力的。” “谢谢!” 白漫雪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道了谢,然后随着众人一同出了屋子。 屋内最后只剩下宫璃渊和蛊婆。 宫璃渊不等她开口便先说道:“给本王下蛊的就是你巫族中人吧,想来也和你关系匪浅。” 蛊婆眸光闪烁,盯着宫璃渊许久许久,这才说道:“不知是哪位王爷驾临?” 宫璃渊淡淡道:“本王名唤宫璃渊,这蛊毒便是几年前在边关打仗时,被敌国公主所下。” 蛊婆听后眼神突然变的冷冽,说话的语气里已经满是难以压制的怒火。 “她背叛巫族就算了,居然还敢通敌卖国!!” 宫璃渊望着暴怒蛊婆,神色极其淡然。 蛊婆气的胸膛不停起伏,缓了好久这才说道:“二十多年前我的亲妹妹花锦裳偷偷溜出巫族。 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对他一见钟情后就直接死心塌地了。 那个男人是官府的人,她明知官府向来对巫族赶尽杀绝。 却还是将巫族隐居之地暴露给了那个男人。 那男人明里哄骗我妹妹,暗地里却召集了人马准备围攻我们巫族。 如若不是我将那男人及时灭了口,只怕整个巫族都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她将整个族群的生死当做儿戏,那她自然就是背叛族群的罪人。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杀了看守牢房的族人偷偷跑了。 那都是至亲,是手足啊!简直丧心病狂。 她还将巫族记录着禁术的不传之秘给带走了,而这绝情蛊就是其中之一。” 宫璃渊听后却打量着蛊婆,说道:“你年纪应当不小于七十,可那敌国公主不过才二十来岁。 不过本王记得那公主的生母确实是南靖人,是位很受宠的夫人。” 蛊婆点了点头,思绪逐渐飘远,渐渐陷入了回忆中。 她说:“我妹妹比我小很多,是父母的老来女,许是自小娇惯着长大,所以才养成了她那任性妄为的性子……” 宫璃渊并不想听这些成年往事,他打断了蛊婆的话,而是问道:“本王的蛊,你可能解?” 回忆被打断,蛊婆自然有些不乐意,但这事到底还是巫族造的孽。 巫族人本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恐怖,其实他们大多数都天性善良,十分的淳朴。 但就是有花锦裳这种任性妄为人才让巫族被世人所不容,巫蛊之术其实和医术一样可救人也可杀人与无形。 蛊婆摇头道:“我解不了绝情蛊。” 宫璃渊听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但其实那一瞬他的呼吸是乱了的。 想着还在外面等待消息的白漫雪,他突然就有点不敢出去面对他们。 定了定心神,他又问道:“那能保我命吗?” 如果能保住命也是不错的了。 蛊婆还是摇头。 宫璃渊的心沉入了谷底,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绝望。 蛊婆看着他不动如山的模样心里却在赞叹,不愧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王爷,生死面前还是如此沉的住气。 就在宫璃渊准备起身出去,心里还在想着如何与白漫雪他们说时。 蛊婆却又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个法子可以保你的命,也可以让这绝情蛊不影响你成亲生子,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宫璃渊本来已经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希望。 他再淡然这一刻也控制不住露出了希望之色。 代价再大他也不怕。 甚至他在想,这个代价会不会是寿命? 如果只能短暂和她相守,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一些。 在宫璃渊的胡思乱想中,蛊婆终于再次开了口………… 第232章 变成情蛊 她神色古怪的望着他,轻笑道:“我可以将情蛊放入你的体内,情蛊和绝情蛊会互相吞噬。 如果你心里只有一人,且意志坚定,那情蛊便会吞噬绝情蛊。 代价就是你一旦变心便会立即暴毙。 但如果你的心不够坚定,心里不止一个女人,那绝情蛊便会吞噬情蛊,你的绝情蛊就没法解了。” 如果白漫雪听到蛊婆这话,就会明白她刚才离开前,她对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蛊婆此时看宫璃渊的眼神也隐隐带着不屑,因为在她看来男人都一样。 蛊毒确实很十分狠毒,但也是最好的试金石,因为蛊虫不会骗人,而任何人的心都骗不了它们。 宫璃渊浑身一震,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克制。 这算是什么代价?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坏事,反而是能更好的只爱一人。 他碰到别人女人就死,以后就没人敢塞女人进他后院了。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说道:“这都不算什么,你给我转换成情蛊吧! 如果这时候情蛊都不能获胜,那我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如果将来我对她变心的话,那我死也是我活该。” 蛊婆听完他的回答,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化。 她活这一大把年纪了,所见的这世间男人大多都薄情寡义。 不过当然也有痴情的,只是少的可怜。 她以前也经常出山在四处游历,自然也遇到过很多痴男怨女。 但遇到和宫璃渊相同选择的时候,几乎是没人敢断定自己心中只有一人,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变心,更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这就是不够爱,甚至可以说不爱,在最爱的时候都不敢坚定的保证只爱一个,那以后的爱又算什么。 蛊婆说话的语气温和了很多,但还是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吗?你最好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你不能保证心里只有一人,那你立马就会死亡。 且情蛊将绝情蛊吃掉以后,你也只能碰一个女人,其他女人对你来说就是毒药。” 宫璃渊眼神坚定道:“确定,你什么时候给我转蛊?” 蛊婆摇了摇头,淡淡道:“等你体内药效过去,我会用法子让绝情蛊恢复到之前沉睡的模样。 到时候让你喜欢的人想法子让你心动,将它唤醒,我便可将情蛊放入你体内了。” 所以他们最少还要等上七八天,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希望了。 宫璃渊起身拱手道:“大恩不言谢,算本王欠巫族一个人情。” 蛊婆摆了摆手,叹息道:“不必了,这也是我们巫族自己造的孽,我只托付你一事。 若遇到我巫族的叛徒,请必杀之,连同她的儿女也别放过。 绝情蛊属于禁术,因为太过于恶毒,使中蛊者这辈子都无法与心爱之人相见。 而花锦裳背叛巫族是死罪,她的女儿使用禁术,更是罪责难逃!” 宫璃渊的眸光冷了冷,说道:“她给本王下绝情蛊,害本王与心爱之人受了这么多苦。 本王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们。” 蛊婆点了点头,满意道:“如此甚好,你们就安心在巫族住着吧,我这几日也准备一下好给你解蛊。” “多谢。” 宫璃渊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而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屋外的人不知里面的情况。 白漫雪只感觉度日如年,明明没有等多久,可她就是感觉等了很久很久。 孙洄见她不安便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宸王一定会没事的。” 白漫雪勉强一笑,可还是忍不住担忧的望着屋内。 “会没事的,别担心。”白初瑜也上前安慰她。 她身后还有冷玄,赤木,星衍,江萧寒。 所有人都在宫璃渊出来,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中。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宫璃渊神色淡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所以也猜不到结果到底如何。 白漫雪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样?蛊婆有没有办法帮你!” 宫璃渊低眸望着眼前焦急的人,眸中划过温柔,心中却在极力压制着喜悦。 “有,等我体内压制蛊毒的药效过去,她就可以帮我解蛊了。” “真…真的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风险之类的吧!” 白漫雪眼中瞬间迸发强烈的喜悦,一时间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事情长时间压在她的心底,让她都喘不上来气,如今一下子有了希望,她说话都语无伦次。 宫璃渊抬手搂住她,温声在她耳边说道: “当然是真的,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而且没有什么后遗症,也没有风险,放心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这对他来说自然不算是什么风险,更不是什么后遗症。 白漫雪靠在宫璃渊怀里,眼底渐渐氤氲起一层雾气,她哽咽道: “那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解了这个绝情蛊。” 宫璃渊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搂入怀里,低声说道: “好,你陪着我……” “咳咳,咳咳。” “呃…咳咳…” 围观的众人纷纷发出声音提醒。 白初瑜更是气恼道:“我们还看着呢,差不多行了啊。” 白漫雪下意识推开宫璃渊,低着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宫璃渊则神色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然白初瑜也没真的生气。 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他都看在眼里,其实他早就接受宫璃渊这个妹夫了。 所以他很能理解这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其实他也是很激动的。 这时孙洄走上前,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这个绝情蛊不难解吧,婆婆她是怎么说的。” 于是宫璃渊将蛊婆所说的解蛊方法说了一遍,总之就是一句话,要想化险为夷,只要有真心就行了。 白漫雪听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最了解宫璃渊对她的真心。 白初瑜和孙洄就更是巴不得如此了。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的妹妹就更多了一层保障。 只要宫璃渊不忠于他们的妹妹,那他就会丧命。 第233章 花秀成亲 而且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像宫璃渊这种身份地位,以后后院的女人只怕会数不胜数。 若是登上那个位置,更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所担心的,毕竟女人多是非就多,他们最怕的就是白漫雪吃亏。 但现在就没这个顾虑了。 因为宫璃渊体内的绝情蛊会变成情蛊,到时候只要他敢碰别的女人就会要命。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有白漫雪一个女人了。 换做前世,白漫雪定会觉得这样会委屈了宫璃渊,但现在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因为以她和宫璃渊之间的感情是容不下其他人的。 这样一来这个情蛊倒是能给他们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想要转蛊还要再等上好几日,这倒是有点难熬。 因为他们在这巫族中都不敢随意走动,不然不小心惹到了谁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们还有求于人。 但再难熬也就这几日了,只要熬过去了就好了。 宫璃渊的蛊毒解决了,白漫雪就等于放下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她此时眉眼含笑,心情愉悦,整个人都透着欢快。 自重生起她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朝众人说道:“这接下来的几日就麻烦大家与我一起耐心等待了。 刚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修习一下内力!” 感受着她散发的愉悦,众人不由得也露出了笑,气氛顿时就轻松了起来。 回到住处后。 江萧寒嘴馋的说道:“不如搞点小菜小酒,我们庆祝一下吧!” 孙洄虽然也高兴,但还是很克制,他摇头道:“现在庆祝太早了些。 况且这样太招摇了,还是老实一点吧。” 白初瑜附和道:“我觉得我表哥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吧。” 江萧寒咂了咂嘴,酒瘾有点犯了。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任性,万一搞出点事情人家不给转蛊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不过让他们现在静下心来修炼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正在兴头上。 恰好屋内还有棋盘,白初瑜和江萧寒便去下棋了。 白漫雪则和宫璃渊坐在茶桌前喝茶,即便只是静静的坐着,但只要在彼此身边就很安心了。 只有孙洄独自站到了窗前,高兴过后就是满心的难受,他刚才在蛊婆面前说的那番话估计又把花秀给伤到了。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但凡他心软一瞬都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伤害。 而此时数花秀确实很伤心。 她趴在蛊婆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蛊婆轻抚着她的后背,眸中难以掩饰的心疼。 “傻阿秀,他对你无意,你何必执着,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花秀不停摇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痛苦道:“我不要,婆婆我好喜欢他,三年了我也忘不了。 怎么办婆婆,我好难受,我快要碎了。” 蛊婆只能将她紧紧抱入怀里,像哄她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阿秀乖不哭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 他若喜欢你,又怎么会舍得你如此难过,所以阿秀要乖乖听婆婆的话……” 花秀不说话了,只不停的哭。 许云瑞看着女儿如此伤心便一起哭了,她叹息道:“没有哪个人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 所以阿秀,你就答应了阿妈,和阿泽成亲吧。 如果成亲那天他都无动于衷,你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好好跟着阿泽过日子,他何尝不是等了你三年。” 花秀呜咽的哭声一顿,抬起哭花的小脸,眼底浮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是啊,花泽也等了她三年。 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花泽是不是也一样承受着? 从前她只觉得花泽很烦,可现在想来,她每次的冷言冷语和不耐烦岂不是也把花泽伤的彻底。 可她只是想告诉他,她不喜欢他而已。 就是因为不喜欢才一直狠心冷漠的对待他,不给他一丝希望。 而以前和他关系好,那是因为她把他当做哥哥看待……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孙洄对她的态度变化。 就是在她表明心意以后他就渐渐疏远她了,他也说过,他是把她当妹妹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就心如死灰了。 因为不管花泽怎么做,她都不会喜欢他。 而她和孙洄是不是也是这个。 她呆呆的坐着,不哭也不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许云瑞被花秀这模样吓了一跳,她慌乱的捧着她的脸问道:“阿秀,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蛊婆和花槐也紧张的看着她,十分担忧她的状况。 花秀长长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无力道:“阿妈,我嫁,我愿意嫁给泽哥哥。” 一听她愿意嫁了,许云瑞却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她担忧的问道:“阿秀你没事吧?” 花秀轻轻摇了摇头,只说道:“没事阿妈,我都听你的,尽快安排婚礼吧。” 许云瑞一时间倒是没了主意,明明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可花秀愿意嫁了,她却有点慌乱,生怕女儿会出事。 蛊婆看着孙女的模样一下子就猜透了她的想法。 她死心了但也没死心,但这婚礼还是要举办的,而花秀必须嫁给花泽。 她朝许云瑞吩咐道:“你去安排吧,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 。” 许云瑞得到婆婆的准话后就放心的去准备了。 而花秀一直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成亲的不是她一样。 她疲惫道:“婆婆,我回去休息了,我好累。” 蛊婆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说道:“乖乖待嫁,缘分这事天注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花秀笑着轻轻颔首,随后便浑身疲惫的回了房间。 她觉得她好累,现在只想睡一觉。 很快,花秀和花泽即将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寨子。 接着整个寨子都忙碌了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花秀是蛊族巫女,将来必定要成为和她婆婆一样的人,而她又是族长的女儿,其婚礼自然隆重至极。 而等这个消息传到白漫雪等人耳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第234章 花秀成亲2 第二日因为放下了心头的大事,众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是从他们进入这巫山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等他们陆陆续续起床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 花玉一直负责着他们的饮食起居,见他们早上都没起来,就没送早膳过来。 现在到了午时了,就直接给他们准备了午膳。 今日的午膳格外丰盛,当然平时的也不差。 但是今日明显不同,全是大鱼大肉,都是一些大菜,而且还有酒。 众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要说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而这些菜都已经不输大宴上的酒席了。 江萧寒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丝丝酒香,忍不住拿过了一壶酒,打开塞子闻了闻。 接着就陶醉又惊讶的说道:“哇,上好的女儿红,今日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花玉一边往桌上摆盘,一边笑道:“我们的花秀小姐要成亲了,今日已经开始杀鸡宰羊了。 夫人说你们是客人,而这两天也没好好招待你们 就让我先送点好酒好菜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夜过去了,花秀居然就要成亲了。 这个消息来的突然,又有点莫名其妙。 毕竟昨天晚上那个蛊婆都还在说,花秀念念不忘孙洄三年之久,结果今天她就要成亲了! 他们不由得都看向了孙洄。 孙洄只感觉脑子里一阵嗡鸣,接着就一片空白,但他却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异样。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朝众人说道:“吃饭了,今日可有口福了。” “那你们慢用,我先走了。”花玉说完就提着食盒走了。 孙洄在盘子里夹了菜直接塞进了嘴里,但很快他的脸就烧的通红。 因为有心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夹了什么,塞进嘴里才知道是一大块辣椒。 他强忍着嘴里的辛辣咽了下去,结果又刺激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就开始干咳。 白漫雪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又小声提醒道:“表哥,你的筷子拿反了。” 孙洄低头一看果然是。 他苦涩一笑,干脆放下了筷子,也不再伪装脸上的难过。 是的,他喜欢花秀。 喜欢那样热情似火,俏皮单纯的她。 这三年来他时不时会想到她,后来遇到的所有女子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所以他选择遗忘,选择让时间淡化这份悸动。 他以为他忘记了,可当他再次见到花秀时,他心中的欢喜不可控制的汹涌而出。 而她扑进他怀里时,他的心就开始狂跳,那时他就明白,他从没忘记过她。 现在她要成亲了,而族长夫人派人送这些酒菜来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他,花秀要成亲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心,好好喝上这一顿喜酒。 而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表哥,你没事吧。” 白漫雪担忧的望着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与花秀是两情相悦,但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这世上爱而不得才是常态。 孙洄摇了摇头,脸色有点发白,他强装淡然道:“我没事……” “兄弟!” 江萧寒叹息了一声,直接塞了一个酒壶到他手里。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来,一酒解万愁,我陪你不醉不归!” 孙洄捧着酒壶,闻着这醉人的酒香,可今日这上等的女儿红却让他心底越发难受。 “表哥 ,喝!” 白初瑜不说废话,直接举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冷玄,星衍,赤木等人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陪他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孙洄只感觉胸口堵的厉害,心脏亦是撕裂般的疼,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酒壶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这酒入口是甘甜的,可渐渐的就变成了辛辣和苦涩,就像是所有相遇都是美好的,但最后只剩回味。 喝了半坛酒,孙洄这才感觉胸口郁结的难受顺畅了很多。 这酒是年份很长的女儿红,口感绵软,回味无穷。 江萧寒过足了酒瘾,咂了咂嘴满足道:“哇哦,这酒真得劲,好久没喝这种上好的女儿红了。” 白初瑜喝的也不少,他脸微红的点头道:“确实,确实不错……回味无穷啊。” 冷玄和星衍不像他们那般牛饮,他们小口小口的品尝着,倒也惬意。 他们都沉醉在美酒里,只有白漫雪和宫璃渊还有赤木没有喝酒。 赤木是对酒不感兴趣,虽然他恢复了记忆,智商也恢复了。 但其实他的性格还是和之前一样,所以他坐在桌前吃饱了饭后就一个人捧着医书去看了。 白漫雪其实酒量还是可以的。 看着众人喝的畅快,再加上她也高兴,便也想喝上一杯。 但她才刚触碰到酒壶就被白初瑜给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你可不能喝酒。” 白漫雪撇了撇嘴,倒是有些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喝一点点怎么了。” 白初瑜想了想,就拿过了白漫雪面前的酒杯,给她倒了一点点。 白漫雪看着这杯底的一点点酒无言以对,就这么点酒她一口就喝没了。 就这白初瑜还笑呵呵的说道:“喝吧喝吧,小姑娘尝尝就得了,免的醉了。” “哪有这么夸张!” 江萧寒直接拿他的酒壶,给白漫雪倒了满满一杯。 “嫂子你喝,不够我再给你倒!” 白漫雪微微点头,说道:“谢谢。” 只是她却没有去拿桌上的酒杯。 一旁的宫璃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喝过的酒还敢给你嫂嫂倒。” 说着他就拿过了白漫雪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萧寒愣了一瞬,还真没注意这么多。 他立马拿了一壶没开的酒递给了宫璃渊。 “师兄这是我的错,对不住了嫂嫂。” 白漫雪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宫璃渊则接过了他给的酒壶,自顾自的给他和白漫雪都倒了一杯。 白漫雪小口小口的喝着,脸上浮现享受之色,她喝过的美酒不在少数,这酒味道确实不错,别有一番风味。 第235章 刺眼的红 不知不觉他们都喝了不少酒。 孙洄因为心里难过想借酒浇愁。 所以喝到最后就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了桌子上人事不知。 而江萧寒则很贪杯,直接把自己灌醉了。 其他人倒是没喝多少,至少还是清醒的。 江萧寒喝醉后就更加话多了,逮着人就不停讲,那嘴巴拉巴拉说不停,让人都插不上话,简直烦不胜烦。 最开始是坐他旁边的冷玄。 冷玄本来也是个话痨,但他这种话痨都被烦的逃离了,由此可见这江萧寒有多啰嗦。 江萧寒抱着酒壶傻笑着,他突然扭头朝冷玄笑嘻嘻的说道: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不然会…会把智障传染给我。 那傻鸟,傻鸟就喊你智障哈哈哈……” 冷玄翻白眼看他,很想说,你现在比我更像智障。 江萧寒不停的笑,众人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笑着就往后倒,一下子失去平衡,连带着椅子一起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吓的众人都去搀扶他,结果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自己起来了。 见他没事,众人便不厚道的嘲笑了起来。 江萧寒见大家都在笑,就跟着一起笑,完全没意识到都是在笑他。 这一画面就更加好笑了。 笑完之后,他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说道:“好困啊 我要去睡觉了。” 说着他就跌跌撞撞往前走,身体摇摇晃晃的,明显已经醉的走不稳了。 白初瑜下意识就搀扶住了他,嫌弃道:“我送你回房间,路都走不稳了……” “谁…谁说我走不稳了……” 江萧寒一把推开他,直接就朝他住的房间跑去,只是他的方向离房门却越来越偏,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脸上的面具被砸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 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双颊泛着红,眼神迷离,雌雄莫辨的脸美的更加勾人心魄。 他晕乎乎的坐在地上,眼底满是迷茫。 白初瑜肆意的嘲笑着,他走上前,但当他看到江萧寒的模样时,笑容顿时戛然而止了。 他望着江萧寒那副微醺的模样,心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时冷玄也走了过来,但他没注意到白初瑜,而是直接问江萧寒。 “你没事吧?” 江萧寒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话,但他的声音却让白初瑜回了神。 他蹙着眉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家伙真的是,长这么美干什么,比女人还销魂…… 接着他就和冷玄一起把江萧寒搀扶进了房间。 江萧寒整个人都是晕的,他摇摇晃晃直接倒在了床上,几乎是秒睡。 他睡着了整个屋内都安静了。 喝了酒大多都嗜睡,其他人也都去休息了。 只有孙洄昏睡了一会就醒了,他醒后反而是越来越清醒。 果然酒是不能解愁的,反而是越喝越愁,在所有人都去睡觉后,他反而是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往外张望。 整个寨子已经焕然一新。 短短时间内,整个山寨的吊脚楼外都挂满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他不受控制的就抬脚往外走去。 所有人都在忙碌,忙着杀猪宰羊,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走在向下的台阶上,迎面而来的冷风将他吹的越来越清醒。 他突然顿住脚步,没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而这是他喜欢的姑娘与别人的婚礼。 眼前的一片片红是那么的刺眼,一时间他的胸口又开始发堵。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屋。 只是转身的一时间,他迎面与一人四目相对。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花秀,而花秀也没想到会遇到孙洄。 两人蓦地对视,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而花秀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孙洄也见过,正是那日莫名其妙闯来的人。 花泽即将娶到心爱的女子,自然是意气风发的。 可当他看到孙洄时,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又看着他们对视的模样,心底就更加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花秀率先开口,她笑的疏离,很是客套的颔首道: “孙公子好,这几日就是我与泽哥哥的婚礼了,诚挚的邀请你来参加。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孙洄的心脏这一瞬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了,疼到他几乎窒息。 但他却不能表露出来,而是朝花秀露出了和以往一样宠溺温柔的笑。 “我肯定会去参加的,祝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花秀笑着点了点头,心却在滴血。 虽然孙洄对她的态度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 但她却在想,那是因为她不缠着他了,而她都要嫁给别人了,他都还无动于衷。 果然,他是不喜欢她的。 她笑着说道:“谢谢。” 说完就挽着花泽的手,两人依偎着渐渐走远。 孙洄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迅速变的苍白,嘴角更是溢出了血。 他抬手擦拭唇角,手背上的那一抹红格外刺眼,但这都比不上她与别人成亲所挂上的红绸。 他们离开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孙洄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若是花秀回头,就能看到他泪流满面的痛苦模样。 可她却一次头也没回,她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流出。 最后,孙洄强撑着回了居住的吊脚楼,但刚走到门口就昏迷了。 还好赤木坐在窗前的榻上看书,听见外面动静把他给搀扶了进来,并且给他把脉施针。 这日后,孙洄再也没有出过门,也没再见过花秀。 众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所以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有关花秀的事情。 但再逃避这一日也终究会到来。 他们虽是客人,但人家盛情邀请,他们不可能不去参加婚礼。 况且孙洄要是不去参加的话,那他说对花秀无意岂不是不打自招。 巫族人举办成亲仪式是在晚上,而从这日清晨就已经开始热闹了。 花秀早早的就起床梳洗打扮了,她头戴金银饰品,穿上了巫族人结婚穿的喜服。 喜服是黑色绣着花边的,也与京城完全不容。 但花秀今天还是很漂亮。 第236章 新郎跑了 而巫族成亲的习俗也与京城完全不同,今日一大早,花泽便来了花秀家中。 虽然他们都是巫族人,但巫族有几千人,所以也是分了亲疏分了家族的。 与花泽较亲的就是男方,与花秀较亲的就是女方。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 早膳和午膳都要在女方这边用,而花泽和花秀则要给女方所有长辈敬酒并道别。 女方长辈都会给上红包和祝福。 从早上开始,巫族内便热闹了起来,作为客人的孙洄等人自然也不能缺席。 他们被安排在了除了主位外最好的位置。 这宴席十分隆重,满桌都是大菜,招待客人的酒都是上好的佳酿。 孙洄自那日吐血后就一直萎靡不振,而今日还是强撑着过来喝喜酒的。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特意找赤木拿了提精神的药,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和常人无异。 但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他这两日到底有多痛苦。 可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花秀是巫族人,外界不会容她,而孙洄作为家中长子也不可能永远留在巫族,所以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表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白漫雪很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只是得知花秀要成亲了他都直接吐血了,这要是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那他不得难受死。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她设身处地的代入一下。 想象着宫璃渊要娶别人了,她还得去喝喜酒,还得给他们送祝福,这谁受得了。 孙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为了让花秀安心成亲,他只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同时心里又很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表哥也不用承受这等痛苦。 但其实对于孙洄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他和花秀之间算是做了一个了断。 以后离开巫族,他也能安心娶妻了。 其实他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不肯成亲也是因为他自己心里还怀着一丝希望。 现在花秀即将成亲,他也该死心了。 正式开宴以后,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时,门口跑来一个小孩,小孩兴奋的嚷嚷道:“新郎和新娘子来啦!!” 所有人放下筷子,兴致勃勃的望向了门口,一时间屋内喧哗声一片。 在众人注视下,伴随着屋外的鞭炮声,一对新人缓缓而来。 花泽一身黑色斜襟短衫,胸前用金线绣着一团祥云,袖口领口都有繁复的花纹。 而花秀身着长裙,身上的样式和花泽相差无几。 她脖子上带着银饰项链,头带着金银首饰,行走间会发出碰撞的叮当声,很是悦耳。 她一改往日未施粉黛的模样,脸上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只见她细眉远黛,翘鼻粉腮。 她长的本来就不差,如今一打扮倒是更加好看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笑,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花泽身旁,花泽倒是笑的十分开心,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众人纷纷拱手道贺。 “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恭喜恭喜。” 面对众人的道喜,两人纷纷回礼道谢。 最后,他们走到了白漫雪这一桌旁。 一直死气沉沉的花秀这才似乎有了些生气,她的目光落在孙洄身上,眸子泛着复杂的光芒。 孙洄嘴角噙着淡笑,率先拱手道贺。 “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花秀盯着他,紧紧抿着红唇,双眸中泪花闪烁。 花泽笑容勉强的点头道:“多谢。” 说着他便牵住了花秀的手,想要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但花秀却纹丝不动的站着,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孙洄。 一直在主位坐着的许云瑞见状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很怕女儿会在这关头做出什么傻事。 而孙洄几乎是招架不住花秀那泪眼婆娑盯着他的模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的带她走,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胸口闷闷的疼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来气,心脏更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一般。 他维持着笑,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是陷进了肉里。 花泽有些慌张,他看了眼孙洄,又向了花秀,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为什么新娘站着不走了?” ……… 花秀喜欢孙洄的事情并未外传。 所以屋内的众人都不明白花秀为什么突然站着不肯走了。 孙洄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佯装无奈的说道:“花秀,不要任性,这么多人看着呢。” 花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只问道:“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吗?” 孙洄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不再看她,只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掩饰眼中的痛苦之色。 再慢一瞬,他淡然的神色也要维持不住了。 花秀却被伤到了彻底,他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心如死灰。 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花泽,说道:“走啦,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花泽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接着便松开了牵着花秀的手,他低着头说道: “我突然不想成亲了。” 花秀听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因为对她来说,不是嫁给孙洄,嫁谁都无所谓。 孙洄蓦地抬眸看向了花泽。 两人对视,花泽眼中亦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他说道: “我不想勉强她,更不想她留下遗憾,她心中没有我。” 花秀沉默不说话。 孙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们三个人中最无辜的就是花泽。 花泽自嘲一笑,接着就大步离开了这里,独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成亲之日,新郎突然走了。 花泽的父母慌忙站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朝花泽追去。 而屋内却是议论纷纷。 “新郎怎么走了。” “花泽这小子怎么了,奇了怪了,他不是最喜欢花秀吗?” “是啊,不过这好像和那个外族人有关。” ……… 花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屋内的议论纷纷都与她无关一般。 第237章 放她离开 她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孙洄就更加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了,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 许云瑞心疼女儿,三两步走了过去,拉着花秀去了身边坐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女儿没有做出什么,反而是新郎临阵脱逃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事怎么也怪不到花泽身上去,而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对错。 许云瑞搂着女儿安慰道:“阿秀,你别难过,花泽他只是一时糊涂,很快就会回来的。” 花秀勾了勾唇,轻笑道:“他不会回来了,是我对不起他。” 其实花泽跑了她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她不爱他,嫁给他也只会害了他。 与其三个人互相折磨,倒不如就此作罢。 她不再纠缠孙洄了。 花泽也可以找到真正喜欢他的女孩。 许云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觉得,是不是她做错了。 可她都是为了女儿好啊。 外界不容巫族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女儿是巫族人的事情透露出去一点点风声,那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到时候不仅女儿要没命了,和她有关的所有人都要完蛋。 所以花秀是万万不能离开巫族的。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敢赌,相信孙洄也不敢用全族几百条性命去赌。 如果孙洄能留在巫族做女婿,她也是不反对的,但孙洄也有他自己的使命。 想来想去他们之间还是不可能。 孙洄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都很理智。 他喜欢,但他得理智,他要是像花秀一样随心所欲,那最后的结果真的不敢想象。 一屋子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饭菜凉了。 而花泽却像是消失了一样,许多人出去找都找不到他。 幸好屋内这都是自己人,这才让事情不至于那么难看。 很多人都去安慰花秀,可花秀丝毫没有伤心之色,反而是十分的坦然。 但其实此时最难熬的是孙洄。 确定花泽找不到以后,花槐便命人将桌上的饭菜全部端下去热一下,并且亲自给众人赔礼道歉。 而花泽的家人一直都很惶恐,因为花秀的父亲是族长,他们也怕得罪花槐。 知道这其中内情的花槐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最后饭菜热好了。 所有人吃饱喝足这才散去。 而这场喜宴就直接作罢了。 花泽走后,花秀再也没有看孙洄一眼。 孙洄也不敢看她,两人擦肩而过,如同陌路。 回到住处后,孙洄再也坚持不住,又是吐了一大口血,直接昏迷了过去。 白漫雪看他面如死灰的模样慌的不行。 江萧寒和白初瑜赶紧把他抬到了床榻上,赤木则替他把脉。 白漫雪红着眼睛,十分担忧他的状况,其实自古以来情关都是最难过的。 宫璃渊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白漫雪咬着下唇,声音哽咽的问道:“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他太痛苦了,她真的不忍心看他这样。 宫璃渊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他能体会孙洄的感受。 但世人对巫族的偏见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他一时间也无法改变。 且巫族出世,只怕天下会大乱。 赤木诊断后说道:“气血攻心,伤心欲绝,他要是再受刺激,只怕会心力衰竭,到时候神仙都难救了。” 白漫雪一停听就慌了,一下子抓住了宫璃渊的手,十分无助的说道:“怎么办?” 宫璃渊也没有办法,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这情况,明显是药石无医啊。 赤木给他扎了几针,暂时稳住了他的心神。 孙洄醒来后精神依旧萎靡。 他什么都知道,也明白,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漫雪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心疼道:“表哥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孙洄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他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沉默的低下了头。 她怎么能不担心呢,如果表哥出事了,她该怎么向外祖父外祖母交代。 表哥是家中长子,全家对他寄予厚望。 可情之一字最是伤身又伤心,身体可以药石医,心伤却是无药可救。 赤木收好针包朝众人说道:“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孙洄疲惫的靠在床榻上,明显是累了。 众人见状也就走出了屋子。 白漫雪站在窗口往外张望,那些红绸已经撤下了,说好的婚礼就这么结束了。 她始终无法控制自己担忧的情绪。 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想着孙洄为她和宫璃渊付出的这么多,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是无解的。 但白漫雪还是无法就这样袖手旁观。 她决定去找族长夫人说说这件事情,想来花秀这个时候也不好过。 而花秀这个时候的情况确实比孙洄好不到哪里去。 她一下子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巫医来诊断,也是说她伤心欲绝,气血攻心。 但她和孙洄不一样的是,她体内有蛊王护住心脉,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变成这样的女儿,许云瑞一时间难过的不行。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考虑,只想女儿能好好活着就好。 一家人围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半死不活的人很是束手无策。 花槐叹息了一声看向了蛊婆,问道:“阿妈,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她,如果不如她所愿,只怕我们连她这个人也留不住了。” 蛊婆极其心痛的望着花秀,痛心疾首道:“我有法子又有什么用,人家对她无意,难不成我还能给他下痴心蛊不成?” 花秀是巫族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巫女,让她放她离开,说实话她是不舍的。 但比起看着她痛不欲生,看着她丢了命,丧失了斗志,倒不如如了她的愿。 要是孙洄心中有她,她便可以断了她一身养蛊血脉,舍弃一身的蛊虫,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样她就可以随着孙洄离开巫族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孙洄对她无意。 第238章 我有办法 这时,屋外的下人来报。 “婆婆,白小姐求见。” 蛊婆看了一眼沉浸在悲伤中的花秀,这才说道:“让她去前厅等我。” “是,婆婆。”下人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阿秀,你好好休息,人总要往前看的……” 蛊婆本想安慰几句,可花秀目光呆滞没什么反应,她想说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她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间。 白漫雪正坐在前厅喝茶,见到蛊婆过来,立马起身迎接,她福了福身尊敬道:“婆婆好。” 蛊婆笑着点头,走到上首坐下,看白漫雪的眼神还算是温和。 虽然她年纪大了,但心底门清,看事看人还是很准的。 她喜欢宫璃渊的专一,自然对白漫雪也会有好感。 毕竟一个女子愿意陪着喜欢的人跋山涉水来这巫族,这也是需要勇气的。 他们的爱是相互的,这样的爱情令人羡慕。 而现在白漫雪来找她,她只以为是因为宫璃渊的蛊毒,于是她说道: “你找我是为了绝情蛊?放心吧,以他对你的真心,必定会逢凶化吉。” “谢谢婆婆。” 虽然她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但白漫雪还是很真诚的感激着。 蛊婆听到她的感谢只摆手道:“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你要谢的是你们自己。 其实世人都传蛊毒可怕,但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白漫雪闻言颔首道:“受教了,多谢婆婆赐教。” 真心确实是最重要的,而巫蛊其实就和医术一样,它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运用的人。 蛊婆见她如此虚心听教,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白漫雪就说起了正事,她关切的问道:“不知花秀姑娘现在情况如何?” 说到这个不成器的孙女,蛊婆连连叹息。 “半死不活了,若不是有蛊虫护体,她只怕会把自己给折腾死。” 白漫雪听后心中也不好受。 她的表哥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 她跟着叹息了一声,心情沉重道:“他们两个真的是很命苦。 要是有办法帮帮他们就好了。 可世人对巫族偏见太大,花秀若是离开巫族只怕危险重重。 我表哥他又是家中长子,不可能留下……” 蛊婆听着她满是惋惜的话,眸中闪过疑惑。 她并不知道孙洄对花秀也是有意的,因为许云瑞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情和花槐和蛊婆他们说。 所以在蛊婆看来,孙洄一直都很无情,看着花秀嫁给别人都无动于衷。 所以没等白漫雪说完,她便打断了她的话,很是疑惑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洄他不是对花秀无意吗?” 白漫雪也是一愣,没想到蛊婆他们居然都不知道表哥的心意,她这个傻表哥只知道折磨自己。 幸好这巫族的人都明事理,不然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红着眼睛说道:“因为顾虑良多,我表哥只能藏起自己的心事。 其实在得知花秀要成亲的时候他便吐血了,那几日一直卧床休息也不见好。 喜宴还是强撑着去参加的,现在他更是卧床不起。 大夫说他气血攻心,伤心欲绝,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心力衰竭影响性命……” “真是痴男怨女,痴男怨女啊……” 不用白漫雪过多的解释,蛊婆也能明白孙洄这么做的原因。 他考虑的就和她儿媳考虑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花秀好。 白漫雪知道这个蛊婆是个明白人,所以也很乐意和她说实话。 即便最后花秀和她表哥还是不可能有结果,至少她努力了。 蛊婆感叹两人的用情至深后反而是松的一口气,其实两情相悦比起单相思来更好解决。 她虽然是一大把年纪了,但为人处事还是会先以年轻人的角度去考虑。 都是年轻人过来的,谁还没惊心动魄过,任性过,轰轰烈烈过! 事已至此,若强行拆散两人只怕会两败俱伤,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她当即便起身往外走,朝白漫雪说道:“走吧,我去见见孙洄。” “好。” 白漫雪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去见她表哥,所以便跟在了她的身后。 孙洄因为身体原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休息。 其他人不敢在这巫族里乱走,只能无所事事的在前厅里打发时间。 他们都没想到白漫雪会带着蛊婆回来。 想着孙洄的身体情况,他们只以为白漫雪是请蛊婆来给他看病。 蛊婆独自一人进了孙洄的房间,就连白漫雪她都让她在外面等候。 当她看到孙洄的情况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有气无力的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虚弱的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孙洄对于蛊婆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他费力的撑起身子,说道: “不知婆婆到来,失礼了。” 蛊婆抬手阻止他要起来的动作,见他躺下这才在床边坐下。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就一直和花秀这样互相折磨下去?” 孙洄苦涩一笑,无力道:“对不起婆婆,都是我不好。” 蛊婆看他这幅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要不是白漫雪去找了她,那这两人是不是就要这样硬生生的错过了? 到时候两人死的死,废的废,哭都没地哭。 越想她就越生气,说话语气也变的很冲。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不知道花秀快要死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孙洄只感觉心脏狠狠的痉挛了一下,疼的浑身一抖,他颤声问道: “花秀她怎么了?” 盯着他焦急的眼眸,蛊婆冷哼了一声气恼道:“比你好不了多少……” 孙洄的情绪渐渐崩溃,一想到花秀此时正和他承受一样的痛苦他就痛不欲生。 他绝望的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带她走,我也不能留下,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蛊婆听着他隐忍的哭声,终究是心软了,她语气缓了缓,说道: “你们没办法,但是我有办法!” 第239章 最后抉择。 听到这话的孙洄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的抬眸盯着蛊婆,双眸满是希冀。 有希望……真的有希望吗?可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啊。 蛊婆眼睁睁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慢慢消失,心里一下子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花秀是她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但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翱翔的。 她的心不在巫族,若强行留下她,那花锦裳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孙洄沉浸在绝望中时,蛊婆心情低落的说道: “我会让花秀舍弃一身蛊虫,变成一个普通人,你带她走吧。” 孙洄听后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是更加担忧。 蛊婆说的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只要她变成普通人了,那她是巫族人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可他却想到了花秀从前说起蛊虫那满心欢喜的模样。 她说过,所有蛊虫都是从她小时候就开始接触的,已经和她的亲人差不多了。 让她舍弃自小陪伴在身边的亲人,还要远离所有族人跟着他离开,这对她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一些。 他痛苦道:“这对花秀来说太残忍了……” 蛊婆也知道这样很残忍,可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十全十美。 花秀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没人比她更希望她过的好。 她这一趟来找孙洄,不过是想要确定他对花秀的心意罢了。 蛊婆离开前朝孙洄说道:“我这便回去找花秀,如果她执意跟你走。 为了她以后的幸福,你可愿意让我在你体内下情蛊?” “我自然愿意,可花秀她……” 孙洄还是无法让花秀为他放弃这么多,只是不等他说完,蛊婆便再次打断了他。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花秀是我孙女,我了解她。 她自小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我不想看着她一直不开心。” 孙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真像蛊婆说的这么做了,那花秀就一定会开心吗? 蛊婆从孙洄这里离开以后就又直接去找了花秀。 花秀已经和孙洄一样卧床不起了。 蛊婆走入房间,许云瑞正站在床边抹泪,她朝许云瑞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与阿秀说说话。” 许云瑞点了点头,心情低落的出了房间。 她和女儿说了很多,可女儿就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一样,这让她一度很是绝望。 看着丢了魂似的女儿,她现在只想着她能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了。 最后房间里只剩蛊婆和花秀。 蛊婆拉着花秀的手叹息道:“好了,你振作点吧,你瞅你们两个都半死不活的。 害我一大半年纪了还要来回奔波。” 花秀缓缓转动着无神的眼珠,看着蛊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蛊婆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抬手重重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像是没长嘴似的,有什么话不会开口讲清楚。 你知不知道,孙洄一听到你要成亲了就直接吐血了。 还强撑着参加你的喜宴,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花秀定定的望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婆婆,你说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孙洄无情的模样,所以下意识就觉得她婆婆说的话不是真的。 明明他看着她嫁给别人都无动于衷,还能说出祝福的话。 他怎么可能会吐血,怎么可能会难过的卧床不起。 蛊婆满眼疼爱的看着这个傻孙女,但说话语气却是很嫌弃。 “你呀,什么都不知道,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花秀看着蛊婆无奈的表情,突然就情绪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 黯淡的双眸迸发强烈的光芒,尖声问道:“婆婆,你是说,他心里也有我对不对。” 蛊婆双手吃痛,看着状似疯狂的孙女,倒是有些生气了。 “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孙洄了是不是,我这个婆婆,还有你的父母,你都不在乎了。” 花秀双眸一红,直接扑进了蛊婆的怀里。 “可是婆婆,我真的好难过,我难过的快要死了。” 蛊婆将她搂入怀里,听着她的哭声,不由得跟着落泪。 “傻孩子,别难过了,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太爱你了,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你考虑……” 花秀嚎啕大哭,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为她考虑就要那么无情的对待她。 蛊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的将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解释给了她听。 花秀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居然有这么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越发难过了,紧紧搂着蛊婆不停的问。 “婆婆,为什么他们要对巫族赶尽杀绝,为什么呀,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蛊婆不知道该如何跟花秀解释。 如此单纯善良的她,或许真的不适合离开巫族。 花秀哭了很久,哭到累的不想说话了,待她安静下来,蛊婆这才又给她解释。 “因为人都会对未知和无法掌控的东西产生恐惧。 蛊虫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令他们恐惧的东西,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 我们巫族也有坏人,他们用蛊虫害人,所以就让大家都很害怕。 所以啊,阿秀,你真的要考虑清楚。 如果你要跟着孙洄离开,你只能放弃体内的蛊虫。 不然你一旦暴露你巫族人的身份,不仅你自己没命了,孙洄,乃至孙洄全族的人都会丧命。” 花秀不哭不闹,沉默的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蛊婆也不打扰她,只静静的牵着她的手在一旁陪着。 许久之后,她问道:“泽哥哥他回来了吗?” 蛊婆回答道:“回来了,被他父母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花秀又陷入了沉默中。 她对花泽只有愧疚,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但愧疚不是爱,而他为她做的一切,她也很感动。 想到自己现在的难受,花泽也同样在承受着,她心里就很不好受。 可她能怎么办呢,不爱就是不爱。 如果她要走的话,那她这一身蛊虫就可以留给他了。 只是,这毕竟是自小就陪在她身边的小家伙们,是她的骨血,也是她的血脉,她怎么舍得。 第240章 没有结果 而且她不仅要舍弃体内的蛊虫,还要离开所有族人。 以外界对巫族的偏见和刻板印象,估计她都不能随随便便回来。 孙洄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她的小家伙们,还有族人也都很重要。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她体内的蛊虫都不安的躁动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心意相通,她有放弃它们的想法,它们自然都能感觉到。 这就让花秀心里更加难过了。 两情相悦不能在一起是很残酷的事情,可骨肉分离也是一样的很残忍。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得从中选择。 蛊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温声说道:“你自己想好了,一旦选择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花秀的情绪很是低落。 她想要和孙洄在一起,但她做不到舍弃和她融为一体的蛊虫们。 蛊婆就一直抱着她,不管她怎么选择,她都会支持。 花秀将脸埋在蛊婆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婆婆,我想见他。” 蛊婆闻言松开了怀里的人,说道:“想去就去吧。” 花秀从蛊婆怀里离开,整个人的状态比起刚才已经是好了许多。 她感激道:“婆婆,谢谢你。” “傻孩子,和婆婆说什么谢谢。”蛊婆宠溺一笑,看花秀的眼神满是慈爱。 花秀莞尔一笑,又恢复了从前那没心没肺的模样。 “婆婆那我去啦,回来再陪你。”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下了床,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哪像刚才半死不活的。 果然啊,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怕灵丹妙药都没这么灵验。 ……………… 屋内本来安静一片。 江萧寒和白初瑜无所事事的下着棋,其他人也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时,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花秀闯了进来,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花秀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孙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朝屋内众人打量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她就直接问道:“孙洄呢?” 白漫雪指着二楼一个房间说道:“他在房间里。” 花秀点头,说了声谢谢后就直接上楼去找孙洄了。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她噔噔噔跑上楼,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江萧寒好奇的问道:“她怎么来找孙洄了,他们不会又旧情复燃了吧!” 白初瑜顿时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萧寒撇了撇嘴,但到底是闭上了嘴巴,只是还是忍不住朝楼上瞧。 怎么办,好想听墙角!! 孙洄正躺在床上暗自神伤,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有气无力道:“进。” 门被推开,花秀径直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孙洄的模样时直接红了眼睛。 那个意气风发,脸上总挂着温润笑容的男子,现在却卧在床榻上,脸色那般憔悴。 孙洄呆呆的望着进来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只以为是白漫雪或者白初瑜他们,却没想到来的是花秀。 两人静静对视,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花秀已经泪流满脸,眼前的人终于不再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他的双眸有温度,看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眷恋。 她一下子就释怀了,何必纠结非要与他在一起呢。 这样做只会为难了他,也伤害了自己,想着这些她一时间心疼不已,哽咽道:“你个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洄苦涩一笑,十分痛苦的说道:“因为我不想害你……” “你就是个傻子。” 花秀边哭边骂,最后走到了床边坐下。 孙洄隐忍着不让泪水流出,他低垂着头说道:“对不起,终究是我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 如果他没有来到巫族,或许花秀会死心,最后嫁给花泽,安稳一生。 花秀泪流满面的摇了摇头,却又笑着说道:“你看你多傻,还说这话。 你知不知道我盼了你三年,如果你没来找我,那我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 所以你来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孙洄听着她释怀的话,心中郁结的心结好像就这样消失了,胸口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 花秀擦掉了眼泪,笑容如同初见般灿烂。 “我婆婆都和我说了,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我会乖乖待在巫族好好生活。 拜托你也好好的,娶个贤妻,生很多孩子,以后子孙满堂。” 这一刻她突然就能理解孙洄祝福她和花泽的那种心态了,那是真的希望她好。 而她现在也是真心希望孙洄能好。 希望他得贤妻,生孝子,子孙满堂。 孙洄双眸通红,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会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花秀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她的选择了,他们之间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花秀甘愿为他放弃一切,跟着他离开,他反而会十分的不安。 他希望花秀先爱她自己,再去爱别人,而且他不想她难过,不想她失去亲人,离开父母。 虽然两人都已经释怀,但还是会很难受。 花秀泪眼婆娑的朝孙洄说道:“孙洄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 从前都是她主动扑进他的怀里,最后一次了,她想让他抱抱她。 孙洄自然不会拒绝,他张开双臂将眼前的小姑娘揽入怀里,抱的紧紧的。 花秀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多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 眼前的这个人,从前不属于她 ,以后也不会属于她了。 她什么都懂,可真的很舍不得啊。 孙洄在抱到她的时候,情绪也有片刻的失控。 他又何尝不是念念不忘三年之久,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将花秀松开,故作淡然道:“好了,乖,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 “知道啦,孙洄哥哥。”花秀笑着应下,接着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一改之前的阴霾,倒像是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可事实上也是如此,俩人见了一面之后,身体就恢复了。 即便最后两人没有结果 ,可至少他们知道彼此曾经爱过就够了。 有时候结果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第241章 药效过了 当蛊婆得知花秀这个决定的时候只感觉很是意外,意外过后就是感慨了。 她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 虽然花秀的任何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 但作为长辈,她还是希望花秀能留在巫族,只不过她向来不爱干涉孩子的决定。 现在花秀决定留下了,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知道孙洄对她百分百真心,但他们也依旧会担心花秀过的不好。 而孙洄的病一下子好了起来,白漫雪他们就以为,是因为他和花秀之间能有好结果了。 结果孙洄告诉他们,他和花秀还是不能在一起。 这就让众人很是诧异了。 既然结果没有改变,那他的病为什么突然就好了? 其实很简单的,因为心病本来就是因为执念。 孙洄一病不起是因为花秀为他而难过,而他伤害了花秀。 现在花秀释怀了,也知道一切了,他的执念也就散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难熬但又充满了期待。 只要等宫璃渊体内的药效过去,他的绝情蛊就能转化成情蛊了。 情蛊和绝情蛊一样,只要不发作就对人的身体无害。 只不过不同的是,中绝情蛊的人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中情蛊的只能爱一人。 从那天以后,花秀每天都会来找孙洄,两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在宫璃渊等待解蛊的最后几天时间里,也是他们能够陪伴彼此的唯一机会。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会见面。 即便什么都不做,但能看到彼此也是很开心的。 而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三个多月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是白漫雪重生回来后过的第一个年。 但看这情况这个年是要在这巫族过了。 虽然没有在将军府里过,但身边有哥哥,有表哥,还有宫璃渊和这么多朋友在,这个年也算是有了点年味。 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过一个好年了。 临近过年,巫族上下全都挂起了红灯笼,贴起了新春联,一下子年味十足。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女人们忙着给全家制新衣,纳新鞋,男人们杀猪宰牛,熏制腊肉。 白漫雪等人却是无所事事的继续待在吊脚楼里。 即便在这巫族里住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他们还是不敢随便走动。 事到临头了,依旧想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心将这绝情蛊解决以后,他们就能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了。 虽然离开京城已经好几个月了,但京城目前的情况还是稳定的。 回去的时间相比来时会快很多,但等他们回去以后,这一来一回也半年多了。 半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白漫雪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盯着屋檐下那些随风轻轻摆动的灯笼发呆。 她在想将军府现在如何了。 想来等她回去的时候,将军府里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三房的人快要回来了。 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二房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二婶有没有听她的话,好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去管那老太太的死活。 而那老太太有没有继续作妖,这些她现在是不得而知了。 她现在只盼着宫璃渊的绝情蛊能顺利转换成情蛊,这其中不用再发生什么变故了。 时间转眼即逝,熬着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真慢,简直度日如年。 但等待的时间过去之后再回首,又觉得一下子就过去了。 按照赤木所推测的时间,宫璃渊体内的药效应该就在这一两日要消散了,而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白漫雪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其他人亦是盯着宫璃渊的动静。 药效一过,宫璃渊必定遭受蚀骨焚心之痛,到时候他可能会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所以这两天孙洄冷玄等人都是轮流守在他身边,日夜不敢大意。 因为一直被压制的绝情蛊发作起来,丧命可能就在短短时间内。 晚上亥时左右。 吃完晚膳的众人只能在屋内随意走动消消食。 宫璃渊和白漫雪一左一右在茶桌旁喝茶,这些天来两人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虽然绝情蛊的事情很快就要解决了,但只要一日没彻底解决,那就一日无法完全安心。 不远处的棋桌旁,江萧寒随手将手里的棋子丢在了棋篓里,棋子落入棋篓发出了碰撞的清脆声。 他不耐烦的嚷嚷道:“下棋下棋,天天下棋,我都要烦死了,啊啊啊……” 他的对面,白初瑜十分淡然的说道:“马上就要熬出头了,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江萧寒泄气般的止了声,有气无力的弯下了背脊。 “这段时间可熬死我了,门也不能出,什么也不能干!” 他是个爱玩的人,向来没有定性,无拘无束惯了,从来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 这次要不是为了他的师兄,他那里还能忍这么久,而除了他,其他人已经从刚开始的浮躁变成了现在的淡然。 就连向来上蹿下跳的冷玄都能静下心来喝茶了。 他盘腿坐在榻上,十分淡定的说道:“稍安勿躁,你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无法静心。” 江萧寒撇了撇嘴嘟囔道:“再静心,再静心都要变成和尚了……” 屋内静了一瞬,突然一声痛苦的闷哼传入了众人耳中。 所有人下意识都朝宫璃渊看了过去。 只见神色淡然的宫璃渊突然脸色大变,他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白漫雪猛的站了起来,温和的声音这一刻因为着急变的十分尖锐。 “快,快去请蛊婆,药效过了。” 孙洄拔腿就往外跑。 其他人围在一旁,虽然没有乱成一团,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漫雪心跳的飞快,这一刻她期待已久,但事到临头了她反而是紧张又害怕。 宫璃渊蜷缩在榻上,眉头蹙的很紧,但他却咬牙一声不吭。 白漫雪声音颤抖的安抚道:“别怕,挺住,蛊婆很快就来了。” 宫璃渊现在说不了话。 他只感觉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上下疼到麻木,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第242章 转蛊成功 现在谁也帮不了他,他只能熬,熬到蛊婆过来。 虽然说不了话,什么都做不了,但他耳边全是白漫雪鼓励的话。 听着她颤抖的声音和隐忍的哭腔,宫璃渊更加心疼了。 为了她,他也得熬。 因为咬牙强撑,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双眸血红。 可真的太疼了,这次的疼痛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不过一刻钟,宫璃渊便浑身湿透,牙关咬的嘎吱作响,浑身都在颤抖。 白漫雪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她紧紧攥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要慌。 可看着宫璃渊痛苦无助的模样,她又忍不住的心慌意乱,明明等待的时间才过去片刻而已,她却感觉度日如年。 “嫂子别怕,没事。” 江萧寒见她因为害怕隐隐在颤抖,便上前安慰了一句。 白漫雪却置若罔闻,眼睛只紧紧盯着宫璃渊。 宫璃渊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便这个时候痛苦难耐,可他还是记挂着白漫雪。 他想,他这样肯定把她给吓坏了吧。 终于,蛊婆赶来了。 孙洄背着她飞速而来,累的大口喘息,可见跑的有多快。 蛊婆被颠的一脸菜色,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孙洄弯腰将她放下,瞥了一眼宫璃渊铁青的脸,心急如焚道:“婆婆,快救他。” 蛊婆头晕目眩,落地后差点站不稳,她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 孙洄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不停看向宫璃渊,心里只剩着急。 “对不起婆婆,我太着急了,但人命关天……” 蛊婆呼出一口气,感觉被颠乱的五脏六腑这才归了位,她淡定道: “这小子一时半会死不了……”说着她这才看向了宫璃渊,接着就惊呼出声。 “咦,居然还清醒着,能抵住发狂的绝情蛊,看来你小子不是简单角色。” 白漫雪脸色发白,手脚更是因为害怕已经失温变的发凉,她看着蛊婆就像是盯着救命稻草。 “婆婆,请您救他。” 蛊婆缓缓走到榻前,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瓷瓶,从瓷瓶里面倒出了一只纯黑色的虫子。 虫子浑身光滑,还在缓缓蠕动,只有指甲盖大小,黑到几乎发光。 她看着宫璃渊淡淡道:“张嘴。” 宫璃渊冷冷的睨向她,汗水从他额角滑落,那双冷若寒潭的双眸满是隐忍的痛苦和狠厉。 蛊婆莫名被震慑,脸色凝重了几分。 “这是沉睡蛊,能让你体内的蛊虫沉睡半刻钟。” 宫璃渊紧抿的薄唇这才微微张开。 蛊婆摊开手掌稍一靠近,那黑色的蛊虫便钻进了他的嘴里。 白漫雪眉头紧锁,即便知道蛊婆这是在救宫璃渊,可她还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毕竟那黑色的虫子看起来属实有点恶心。 虽然恶心,但效果确实出奇的好,不消片刻,宫璃渊的脸色便逐渐变好了。 胸口无法忍受的痛苦也在缓缓消散,待痛苦慢慢被缓解,他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白漫雪红着眼睛上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宫璃渊说话的声音十分沙哑疲惫,他满眼柔光的看着白漫雪,轻声安抚道: “没事,我不疼了。” 蛊婆看着两人眉目含情的模样,轻笑道:“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璃渊却又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 蛊婆见状愣了一瞬,接着反应很快的挥动袖子,一股看不见柔风朝着宫璃渊扑去。 她语气急促道:“盘腿坐下,情蛊已经进入你的体内,接下来你要靠你自己了。” 刚才她想说,沉睡蛊将绝情蛊麻痹至了沉睡状态,缓解了它大部分的暴躁。 接下来就要靠白漫雪让宫璃渊心动,使绝情蛊像以前一样发作。 只是都来不及等她说完,这绝情蛊就发作了。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这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没出息。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放完情蛊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直接损失了大半,苍老但神采奕奕的脸庞蓦地灰白下来,仿佛老了十岁。 而宫璃渊只感觉一阵清风拂面,体内瞬间多了一股与绝情蛊一样蛮横的力量。 两道力量在他体内碰撞,不分上下。 而他那由于绝情蛊发作而带来的疼痛瞬间就缓和了很多。 他立马按照蛊婆说的盘腿坐下,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这一刻满脑子都是那道魂牵梦绕的倩影。 其他人屏气凝神盯着他的动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他。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宫璃渊身上,没人注意到蛊婆的异样。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宫璃渊屏气敛息,渐渐的就陷入了入定的状态。 可能是由于蛊虫的作用,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很多从前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全都与白漫雪有关。 他的日思夜想,他的执念,他一直以来隐忍不发的爱意,所有有关她的美好回忆,全都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宫璃渊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让一直观察着他的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漫雪紧张的心几乎是提了起来。 虽然按照蛊婆所说的,宫璃渊肯定能轻轻松松转蛊成功,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当她侧头想要问问蛊婆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蛊脸色很不好。 她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上前搀扶住了她的手。 “婆婆,你没事吧?” 蛊婆摇了摇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宫璃渊身上,她轻笑道:“看样子,这情蛊很轻松就能把绝情蛊给吞噬了。 他的爱越纯粹,情蛊便越强大。” 她话音刚落,宫璃渊便睁开了眼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即便是他这种向来喜行向来不形于色人都难掩情绪,他直接看向了白漫雪,语气激动道: “绝情蛊消失了!!” 前前后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这么简单,绝情蛊就没了。 至于体内的情蛊,他没感觉到任何恶意,甚至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第243章 命不久矣 蛊婆一脸赞赏的笑道:“不错,比我预料的还要快,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情蛊一旦入体,便会和绝情蛊互相压制。 埋藏在心底所有的感情都会浮现出来,哪怕是已经过去的旧爱。 而这个时候,只要宫璃渊的心里稍微多一丝别的感情,绝情蛊都会钻到这个空子 。 拼命让你陷入曾经的美好里无法自拔。 而宫璃渊能这么快让情蛊打败绝情蛊,这就说明他从始至终只爱过一人。 没有空子可钻,绝情蛊自然溃不成军。 白漫雪喜极而泣,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没了。 这个绝情蛊足足困了宫璃渊两世之久。 白初瑜兴奋的拍手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孙洄笑而不语,但也是为宫璃渊感到高兴。 “哈哈哈,终于解脱了。”江萧寒更是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满是欢声笑语。 就连星衍这个一直冷着脸的人都弯起了嘴角。 蛊婆听着他们的笑声,跟着露出了笑。 他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能共患难的感情都很珍贵。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脸色便蓦地一变,身形不稳直接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白漫雪刚才完全沉浸在宫璃渊成功转蛊的喜事上,把蛊婆脸色不太好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现在见她昏迷,顿时就很愧疚。 孙洄、白初瑜等人手忙脚乱的将人搀扶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宫璃渊刚舒展的眉又紧紧蹙了起来,他看向赤木冷声吩咐道:“快给她看看。” “是,王爷。” 众人纷纷让开路,赤木在榻旁坐下,收敛心神仔细把起了脉。 他本就面无表情,把脉过后脸色就更加严肃了。 许久之后他说道:“她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耗损了太多,这才会昏迷。 只是她年纪大了,要完全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身体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赤木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刚才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本以为转蛊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对蛊婆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而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和他们说过,这让白漫雪和宫璃渊心底很不是滋味。 白漫雪看向赤木,问道:“有没有办法补救?” 赤木点头道:“自然有,如果能找到上好的百年雪山参好好滋补一番,倒是能补回亏损。” 这倒是让两人犯了难,这里不是京城,百年雪山参这种珍贵的草药不是想要就能找到的。 本来宫璃渊的绝情蛊能解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这下还因为他们让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伤害了身体,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宫璃渊当即朝冷玄和星衍吩咐道:“你们连夜赶回南城,不惜一切代价将雪山参带回来。” 冷玄和星衍领命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们走后,众人的目光就又落到了蛊婆身上。 蛊婆的脸色不似他们刚见到她时那般红润有光泽,这时的她很是憔悴。 其实这个老太太真正称得上德高望重。 她所以说的每句话,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有理有据,也让人心服口服。 所以现在看到她这样,白漫雪心里很是难受。 他们守在床边等待她醒来,此时除了等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宫璃渊伸手揽住白漫雪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这老太太肯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白漫雪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喃喃道:“因为这个绝情蛊害了多少人了……” 话没说完她便抿紧了红唇。 说到底,对于巫蛊这种东西她还是反感的。 虽然巫蛊本身没错,可这种东西被很多国家所禁止也是有道理的。 过了很久,几乎是到了后半夜,蛊婆这才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她疲惫的长舒了一口气,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白漫雪等人都守在榻前,听到动静立马就朝她看了过去。 见蛊婆醒了,便全都围了过去。 白漫雪在床边坐下,关切的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蛊婆一一扫过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关心之色,勾唇轻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床,准备往外走。 她还叮嘱道:“你们早点睡吧,” 白漫雪立马上前挽留,虽然这是在巫族,她也不是主人。 但现在已经后半夜了,更深露重的,眼前的人又刚昏迷,她还是觉得留下比较好。 “天色已晚,不如婆婆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蛊婆身形微微停顿,接着回头说道:“好。” 说着她便回到了榻上坐下,见众人都还担忧的望着她,她再次轻笑出声。 “你们不必如此,我身体无碍,其实……” 说着话,她顿了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十分的坦然。 “施展情蛊确实耗费了我大部分的心力,可其实没有施展情蛊,我也活不了多久。” 这话轻飘飘的,可把屋内众人吓的不轻。 这老太太虽然现在脸色不好看,可明明之前气色好的很,怎么也不像要死的模样。 蛊婆脸上依旧挂着笑,苍老的脸上满是和蔼。 “寿命天注定,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寿终正寝罢了,你们不必为我忧心。” 话虽如此,可生离死别终究还是令人伤心的 。 蛊婆却是十分的淡定自若,一副对于生死已经看淡的表情。 她看向了宫璃渊,说道:“答应我的事情,希望宸王殿下能做到。” 宫璃渊一下子就明白她说是什么。 是替她解决那个逃出巫族的女人,包括她的儿女。 “婆婆放心,本王答应的事情绝对会做到。” 蛊婆点头,双眸逐渐失去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情,其他的已经没有遗憾了。 施展完情蛊,她体内的本命蛊已经在濒临死亡的状态了。 只有在宿主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本命蛊才会逐渐失去生命力,所以她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第244章 报答恩情 许久之后,蛊婆逐渐回神,她十分困倦的打着哈欠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去睡觉吧。” 说完她往榻上一躺,闭上眼睛一副很困的模样。 众人见状本想静悄悄离开,谁知躺着睡觉的人突然又醒了过来。 她坐起说道:“真是老糊涂了,差点忘了。” 听到声音的众人停住脚步又看向了她。 蛊婆盯着宫璃渊,不紧不慢道:“情蛊唯一的坏处就是你变心就会立即丧命。 但如果一直一心一意的话,它只对你会有好处。 它会吞噬大部分的毒药,比如春药,迷药等,让你免遭算计…………”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在京城那种地方,暗算可谓是防不胜防。 蛊婆说完这话又沉默了片刻,只见她脸上的疲惫更甚。 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又说道:“我的事情,麻烦诸位保密,不要告诉我儿子还有孙女他们。” 众人自然应下。 蛊婆见状这才安心躺下继续睡觉。 其他人则轻手轻脚的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熬了大半夜,再加上几日的精神紧绷,他们全都累到不行。 一夜无话,第二日。 白漫雪到底是没睡好,心里藏着事,几乎是一夜无眠。 今日就是大年三十了。 可这个年还是无法好好过。 本以为宫璃渊的蛊毒解决了,事情也就了了。 可蛊婆居然快要死了。 虽然她说她本就命不久矣,可如果没有施展情蛊的话,她应该还能多活一些日子。 一大早白漫雪便起床了。 可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榻上的蛊婆已经不在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正当她叹息之际,一旁传来了一个沉闷的说话声。 “怎么这么早起来,脸色还这般差,没睡好吗?” 白漫雪嘴角微扬,回头笑道:“是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宫璃渊走上前,眼底的温柔丝毫不加掩饰。 “我很好,已经没事了。” 两人静静对视,无需多言,自有一股温情缓缓在两人之间流淌。 从今以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了,而皇上也已经给他们赐了婚,他们在一起是名正言顺。 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这一大早你们俩干什么呢,这绝情蛊没了就无所顾忌了是吧。” 宫璃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眸直接睨向了说话的人。 刚还一脸戏谑的江萧寒直接被吓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缓缓往后退,认怂道: “师…师兄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们继续,继续……” 白漫雪对此无言以对。 她和宫璃渊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他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宫璃渊也不想搭理这个江萧寒了,他朝白漫雪说道:“先吃东西吧,吃完我们去看蛊婆。” 白漫雪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就坐到了桌前吃早膳。 白初瑜,孙洄也陆续过来用膳。 待早膳吃完又略坐了一会,他们这才一起去看蛊婆。 今日是大年三十,巫族的人一早就开始忙碌,而蛊婆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与花秀坐在一处喝茶聊天。 宫璃渊的蛊毒解决了,但这两日就是过年了,他们肯定是不能急着离开,最快也要等上两日,过完这个年再说。 花秀还不知道蛊婆命不久矣的事情,她正笑容灿烂的伏在蛊婆膝上说着什么。 祖孙俩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这一幕十分的和谐美好。 这一瞬竟让白漫雪有些羡慕,想想她的祖母,真是一言难尽。 如果将军府有这样的老太太打理,何愁不兴旺,何愁不蒸蒸日上。 几人进屋后,花秀便从蛊婆膝上起来,两人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白漫雪与宫璃渊站在最前面,孙洄,白初瑜还有江萧寒和赤木并排站在他们身后。 齐齐朝着蛊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蛊婆神色淡然,看着他们平静道:“都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花秀不停在几人身上打量,虽然之前他们对婆婆也很尊重,但现在比起之前明显更加尊敬。 疑惑只是一瞬,很快她就释然了,想着肯定是因为婆婆替宫璃渊解了绝情蛊的缘故。 落座后,很快就有丫鬟上了茶。 碍于花秀在,白漫雪也不好关心蛊婆的身体情况。 蛊婆也看出他们有话要说,于是就找了一个由头将花秀给打发了。 花秀走后,白漫雪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婆婆,你的身体可还有方法能补救? 如果不是因为施展情蛊,相信您的身体也不会垮的这么快。” 虽然涉及自己的性命,可蛊婆的情绪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她淡笑道: “多活几天少活几天倒没什么要紧的,安安稳稳过了这个年我这老太太便知足了。 你们也不必一直为此心怀愧疚。 若实在过意不去,那等我死后,麻烦你们可以对我巫族多关照几分。” 叛逃的花锦裳一直都是她心中最大的心病,巫族的几千人,还有所有的根基全在这里,想要迁徙很难。 要找到一个这么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更难。 她最怕的就是她丧心病狂带人杀回巫族,那全族上下必定损失惨重。 如今她要走了,再放不下也得放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一辈子为巫族上下尽心尽力,真的是累了。 所以她即便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没有任何恐惧和不舍,反而是觉得解脱。 至于施展情蛊,确实是缩短了她几日的性命,但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 活了这么久,半截身子已经埋入黄土,生死她早就看淡了,也活够了。 而保全巫族的这点能力宫璃渊还是有的,他当即便承偌道:“有本王在,必定保巫族百年无忧。” “多谢。”蛊婆朝他感激的颔首。 而蛊婆的淡然也让白漫雪心中的愧疚少了很多。 虽然这不足以报完她的恩情,但至少是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日月更替,又是一日,转眼到了晚上。 今日是大年三十,从太阳下山开始,整个山头就响起了鞭炮声。 第245章 情绪失控 不过与寻常人家不同的是。 大年三十晚上,巫族的家家户户都不会准备年夜饭,而是在野外准备了篝火晚会。 今晚没有月亮。 从山上往下。 每一处极大的空地上都有熊熊燃烧的火堆,围绕着那火红的篝火前全都摆满了桌椅。 长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还有堆积如山的酒坛,今晚畅饮无限制,美食数不胜数。 巫族最德高望重的就是蛊婆,她坐在最上首,身旁是儿子和儿媳。 接着就是花秀和她的哥哥们。 白漫雪他们是客人,自然也被奉为座上宾。 宴席开始,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互相敬酒说着吉祥话,辞旧迎新,今年的最后一夜,自然得热闹一番。 美酒当前,江萧寒是最先把持不住的,他直接用坛子牛饮了起来。 大口喝着酒,大口吃着肉,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倒是格外惬意。 白初瑜与他一起,很快就融入了这热闹里。 白漫雪端起酒杯朝身旁的人笑道:“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我敬你一杯,希望今后的岁岁年年,你都平安健康。” 宫璃渊温柔一笑,执起酒杯与她相碰,柔声道:“我希望往后岁岁年年你都能相伴在我左右。” 火光的映照下,白漫雪白皙的脸微红,她羞涩的不敢看宫璃渊。 只用袖子微微遮挡,接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对未来满怀期待,她也希望以后的岁岁年年都能和宫璃渊一起过。 一旁的孙洄对此自然是羡慕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 耳边满是喧嚣热闹,可他却莫名觉得孤独。 举起酒杯,烈酒入腹,辛辣的味道直刺激着味蕾。 他的眼睛红了红,忍不住抬眸看向了不远处。 恰好,花秀也在看他。 少女明眸皓齿,清澈的双眸璀璨如星。 满嘴苦涩,孙洄却只能朝她露出笑容,可实际上他却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花秀缓缓从座位上起来,端着酒杯朝孙洄走了过去。 这一举动自然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因为今天是过年。 过年图的就是热闹和开心。 很多孩子都坐不住,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父母身边。 而花秀直接就走到了孙洄身边坐下,她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盯着燃烧的篝火微微恍了神。 孙洄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花秀回神,她微微偏头两人就对视了,彼此眼底都是缱绻的爱意。 花秀莞尔一笑,微醺的双眸却渐渐泛起了泪花。 “孙洄哥哥,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孙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次分离,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花秀不敢再看他,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篝火晚会依旧热闹非凡。 当热闹到达顶峰时,乐声响起,所有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漫山遍野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这种热闹是白漫雪等人从未体会过的,所以他们都十分的开心。 孙洄自然也是混在人群中。 就在他沉闷的心情渐渐被缓解时,袖子突然被扯了扯,他回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拉着离开。 远离了人群,远离了喧嚣,他盯着拉着他离开的人,嘴角渐渐浮现笑意。 花秀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息,她笑吟吟的回头说道:“孙洄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呀。” 两人跑了很久,跑到了一处山谷。 这里远离山寨,远离人群,安静的只有虫鸣。 天很黑,四下几乎是昏暗的不可视物,但因为这里有很多很多萤火虫,倒是隐隐约约有些许光亮。 它们漫山遍野都是,就像是落入凡间的点点星子。 花秀清脆的笑容在山谷里回荡,因为刚跑了很久,她说话声音还微微喘息。 “这里是忘忧谷,常年四季都有萤火虫,是不是很美。” 孙洄眼里却装不进这世间少有的奇景,他只看着花秀。 “嗯,很美。” 花秀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席地而坐,撑着下巴望着天空遗憾道: “可惜今晚没有星星,不然满天繁星和这漫山遍野的萤火虫,那才是真正的奇观。” 孙洄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眸底带着留恋和不舍。 花秀抱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一刻她真的很开心。 静谧的夜,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她。 孙洄忍着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极力克制着胸膛中汹涌而出的情愫。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过完大年初一,后天他就要走了。 所以他的心情倒是很沉重。 见他一直不说话,花秀这才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他。 可夜晚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身边淡淡的呼吸声和微微的酒香。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孙洄哥哥。” 孙洄轻轻应道:“嗯 。”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们好像有很多话想讲,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但不说的话,今夜过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花秀到底是女子,比较感性,情绪上头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直接扑进了孙洄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双手十分用力的抱着眼前的人,舍不得松开。 孙洄没有任何回应,只呆呆的坐着,任由女孩发狠的抱住他。 花秀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想时光能慢些,她能和他多待一会。 孙洄缓缓闭着眼睛,却是一动不敢动。 他也想啊,多想紧紧的抱着她,但是他不可以。 甚至今晚跟着她来这里都是错误的,彼此越陷越深,到了分别的时候会更加不舍。 他狠了狠心,推开了怀里的人。 “花秀,不能任性……” “你只敢说这句话吗?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理智,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花秀情绪有些失控,她说完直接红着眼睛扑向了孙洄。 孙洄一个没有防备,直接倒在了草地上…… 第246章 致命沦陷 花秀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她趴在孙洄身上,感受着身下炙热的体温,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而孙洄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又不是木头人,更何况怀里还是喜欢的女子。 他只感觉口干舌燥,黑暗中,那双平静如水的双眸里泛起涟漪,欲念丝丝缕缕染上了他的眼底。 两人的呼吸都不平稳,在这静谧的夜里互相缠绕,一时间似乎连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 孙洄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攀附上了花秀的腰。 花秀浑身一颤,却一动不敢动,两人贴的更近了,彼此的呼吸声更加清晰。 孙洄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仅存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哑声道:“花秀,不可以。” 他双手用力便将花秀从他身上抱了下来,花秀躺在他的身边,心中莫名的失落。 孙洄重重喘息,心中的躁动压根无法压制。 他刚想离开,逃离这个令他失控的地方,却突然感觉手臂一痛,接着他就动不了。 他脸色一变,扭头朝花秀望去。 花秀已经坐了起来,她满脸不舍的盯着孙洄,深情道:“孙洄哥哥,你马上就要走了,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孙洄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她,“花秀,你要做什么?” 花秀心跳如鼓,鼓起勇气再次将孙洄压在身下。 孙洄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反而是慌了。 “花秀,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 花秀一脸坚定。 “孙洄哥哥,我不会让你负责的,但是我想真正成为你的人……” “不要……” 但孙洄想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花秀直接吻上了他的唇,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脸憋的通红也只是亲上去停留一会,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即便只是如此,孙洄就已经沦陷。 唇间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还有鼻尖那属于少女的清香让他几乎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他呼吸加重,却依旧对花秀说道:“你别这样,这种事情吃亏的到底是女子,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爱到极致,自然不会只想着情爱,而是方方面面都为对方考虑。 花秀却固执的不愿放弃。 “我以后不会嫁人的,至少现在不会……” 说着她又亲上了孙洄的唇,小手还开始扒拉孙洄的衣服。 孙洄是个正常男人,况且怀里还是喜欢的女人,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吞没了。 ……………… 阳光洒满大地。 今日是大年初一。 所有人穿上了新衣来迎接新的一年,每个人都在互道吉祥话,来博新的一年得个好彩头。 白漫雪睁开眼睛,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屋内照的越发明亮。 她眯了眯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从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余光却瞥见了枕头旁一抹红。 她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枕头旁整整齐齐的放着好几个红包,每个红包都是鼓鼓囊囊的。 这是? 压岁钱!!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宫璃渊和她哥哥还有表哥给的。 白漫雪伸手拿过红包,心里莫名就美滋滋的。 钱多钱少倒是无所谓,但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以前在将军府,二叔二婶,还有父亲和哥哥,每年都会给她压岁钱。 压岁钱在大年三十晚上放在孩子枕头下,可以驱邪辟邪,算是一种美好期望。 一早的好心情就这样开始了。 更衣洗漱出了房间后,宫璃渊等人早就起床坐在前厅了。 桌上摆满了糖果点心还有早膳。 “嫂子早上好,新年快乐哟。”江萧寒翘着二郎腿,声音慵懒的打着招呼,心情很不错。 接着就是白初瑜。 “妹妹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宫璃渊嘴角隐隐浮现笑意,温声道:“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一大早就收获满满的祝福。 白漫雪莞尔一笑回礼道:“你们也是,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她走到桌边坐下,宫璃渊随手给她递了一个糖果。 “很甜,给你吃。” 白漫雪接过放进了嘴里,甜味在嘴里蔓延,甜到了心底。 江萧寒嫌弃的撇了撇嘴,捂着眼睛摆手道:“你们够了,一大早就吃糖,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宫璃渊一本正经的拿过糖果篮,淡然道:“你要是想吃,这里还有很多。” “我才不吃,也不嫌齁得慌。” 江萧寒光看一眼都觉得腻的慌,糖腻,人也腻。 “嫌齁你就别吃。” 白初瑜倒是满脸笑意,经历了这一路的艰险,他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妹妹被抢走的感觉了。 毕竟将妹妹托付给宫璃渊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他靠的住,而且还有情蛊这个保障在。 毕竟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嫁人是一场豪赌,更是相当于二次投胎,人心终究是隔肚皮的,谁又能真正了解一个人,而且人心还是时时变的。 所以宫璃渊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他现在就等着两人成亲,自己能喝上一杯喜酒。 白漫雪脸微红,却很是开心。 自从宫璃渊的绝情蛊解决以后,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宫璃渊那毫不掩饰对她的在意。 只要抬头他就在,眼神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 “先吃早膳吧,吃完早膳去给蛊婆拜个早年,下午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启程回去了。” 宫璃渊将桌上温热的白粥端到了白漫雪面前,又给她剥起了茶叶蛋。 一系列动作十分的自然而然,好像就该如此一般。 看他对妹妹这般呵护,白初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江萧寒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这个王爷师兄居然会伺候人!! 真是稀奇。 遥想当年他受伤加上生病卧床不起,他这位师兄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说剥蛋了。 果然啊,人和人是不同的。 吃着饭,白漫雪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四下打量便朝二楼看了看,问道: “表哥呢?” 白初瑜就住在孙洄隔壁,听见白漫雪的话他直接摊手道:“不知道,好像一晚上没回来。” “什么?”白漫雪顿时惊呼出声。 表哥是一个稳重的人,怎么可能一晚上没回来。 第247章 想想办法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但这是在巫族,孙洄也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太过于担心。 但到底也是让人无法放心的,只想着肯定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白漫雪随意喝了几口粥就没什么心思再吃了。 一夜未归,表哥他去做什么了? 白初瑜见她心不在焉便安慰道:“别担心了,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江萧寒勾了勾唇,在一旁搭腔。 “这彻夜未归的还能去干什么了,说不定正和心上人在哪里幽会。” 白初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别胡说,我表哥不是这种人。” 江萧寒耸了耸肩,一脸的玩味。 而此时,忘忧谷。 清晨明媚的阳光柔和的洒向万物,清脆的鸟叫一声接着一声。 空气中满是新鲜的空气和青草露珠的气息。 一滴露水顺着嫩叶滑落,落到了孙洄的脸上,冰凉发痒的触感让他蹙了蹙眉。 微微动了动,只感觉浑身冰凉,尤其是右手,什么东西压着他,都已经发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微微偏头,毛茸茸带着女孩清香的发顶就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猛然一惊,脑海里就像是闪电般飞速浮现了昨晚那荒唐的一幕幕。 “嗯?” 花秀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道:“嘶,好冷。” 孙洄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伸手摸过一旁的衣服盖在了花秀身上。 花秀逐渐恢复意识,脸涨的通红,羞涩的不敢看身旁的人,只坐起用衣服捂住胸口,低垂着头却是嘴角含笑。 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也不后悔这么做。 孙洄拿起自己的衣服快速穿好。 这荒郊野外的,衣不蔽体凉风习习,吹的他浑身凉嗖嗖的。 他穿好衣服背对着花秀,十分头疼的说道:“你先穿好衣服吧。” 此时孙洄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来过了这两天就能离开了。 他和花秀虽然两情相悦,但终究是没有太多的牵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作为一个男子倒是没什么。 但花秀一个女子,若是被人知晓,只怕会被浸猪笼。 花秀年纪小不懂事,虽然她说不用负责,可孙洄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离开。 花秀红着脸穿好了衣服,可还是冷的微微颤抖,不停的打着喷嚏。 她看着孙洄的背影,突然就有些愧疚。 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自私,但她真的没想过让孙洄负责,也没想过让他做些什么。 “孙洄哥哥,我好了。” 孙洄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花秀说话了这才转过了身。 花秀头发微乱,脸微红,双眸似乎含着盈盈春水,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的微微颤抖。 衣服在地上扔了一夜,已经微湿,贴在身上,将那曼妙的曲线展露的淋漓尽致。 孙洄不敢多看,看向别处将外衣脱了下来披到了花秀身上。 天已经亮了,四处都是人,他们回去了也会很麻烦。 但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影响了花秀的闺誉。 孙洄现在是烦的不行,他叹息了一声朝花秀说道:“先回去再说吧,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的。 ” 花秀眼睛一红,眸中的泪水欲落不落,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 “我说过的,不需要你负责,你……”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可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先回去再说吧。” 虽然是遭了花秀的算计,但孙洄没有怪她的意思,况且已经这样了怪也没用。 孙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他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他是不可能留下的,但带花秀走的话,她巫族之人的身份曝光,那整个孙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越想他就越头疼,到底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两全其美? 花秀眼睁睁的看着孙洄走远,一时间心如刀割。 他生气了吗? 昨晚的事情,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她真的没想让他负责。 他快要离开了,她想留下点什么。 其实她真的打算不嫁人了,她真的很爱他。 她知道她忘不了的。 三年了都没法忘记。 人生有几个三年,有的人出现了,真的就忘不了,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孙洄走着走着,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便停止了脚步回头看。 花秀还站在原地默默流泪。 他不由得心头一软,又转身走了回去。 “别哭了,先回去再说好吗?我会……” 花秀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 “会什么?我说过了,不要你负责的。” “本来就是我算计的你,我目的达到了,好了,不用你管我,明天你就走吧,快走。” 孙洄看着她情绪激动的模样,心蓦地一疼,难过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深呼吸着,可还是无法缓解胸口那沉闷闷的痛。 “你别这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怎么安心离开? 再想想办法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的其实很无力。 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这么无助了。 花秀深深拧着眉,一把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扯掉丢在了地上。 “都说了不要你管我,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吼完她就气冲冲的跑了。 独留孙洄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叹息了一声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花秀说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怎么可能。 他孙洄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与其等事情败露,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他没有直接回居住的吊脚楼,而是直接去找了蛊婆。 蛊婆这里现在热闹的很,她是巫族最大的长辈,拜年的人数不胜数。 孙洄见状不好直接闯了进去,瞧见花玉端着茶要进去,他便直接拉住她。 “花玉姑娘,有件事情请你帮帮忙。” 花玉神色古怪的打量着孙洄着狼狈的模样,奇怪的问道:“孙公子这是怎么了? 刚才花秀小姐也是一身狼狈的回来了,你们……” 她满眼怪异之色,两人这模样让人不怀疑都难。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花秀小姐好像一夜未归。 第248章 敢作敢当 孙洄紧抿薄唇,神色严肃道: “麻烦你去婆婆说一声,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和花秀的闺誉有关。” 闻言花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误。 “孙公子稍等,我这就去与婆婆说。” 孙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花玉才走两步便又回了头。 “孙公子,您先去偏厅等待吧。” 她想着孙洄这浑身狼狈的模样叫人看见不好,今日来给婆婆拜年的人多,人来人往的。 孙洄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 直接进了一旁的偏厅。 而花玉进屋后先给来拜年的族人上了茶,这才走到了蛊婆身边,在她耳旁低声说了什么。 蛊婆听后脸上笑容未变,瞳色却是沉了沉。 她朝花玉说道:“你做的很好。” 花玉微微颔首,接着退后一步站在了蛊婆身后。 蛊婆继续与族人们寒暄,即便心里藏着事也依旧保持着淡然。 将他们打发走后,蛊婆便一脸疲惫的吩咐道:“阿玉,一会有客上门你招待一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花玉福了福身,说道:“婆婆放心,阿玉会招待好大家的。” 蛊婆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才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平时她是不用拐杖的,但今天早上起来就让人给她找了一根。 由于她的年纪很大,虽然身体很好,但用上拐杖也是正常,倒是没人怀疑。 她缓步走到偏厅,一进门就见孙洄站在那里。 孙洄等她多时,见她进来立马拱手行礼。 “孙洄给婆婆请安。” 拐杖一下一下敲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蛊婆一步一步走近,走到孙洄身边微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神色更是从疑惑到无奈,最后不可察觉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从孙洄身边经过,走到了上首坐下。 孙洄直起身子,转身面对蛊婆,歉意道:“对不起婆婆,我……” 孙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有点说不出口。 蛊婆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苍凉和惆怅。 “你先坐吧,慢慢说。” 孙洄哪里敢坐下,只闭了闭眼睛,低着头再次躬身道:“昨晚我与花秀酒后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情。 是我伤害了花秀,都是我的错,请婆婆责罚。” 蛊婆苍老的身体似乎又佝偻了不少,握着拐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孙洄真诚认错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好受。 她知道不是孙洄的错。 因为她从孙洄身上感受到了石头蛊残留的气息,是花秀下的手,所以这一切不是孙洄的错。 中了石头蛊的人会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蛊婆一直沉默,孙洄心中便越发不安。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既然碰了她,我便会负责。 但请婆婆谅解,我不能留下,但我会尽全力护花秀周全。 只是巫族之事到底牵扯甚广,我肯定是不能带她回家了……”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肯定是不可能留下的,但也不能带着花秀回家。 所以他想着,俩人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平静的过着日子。 至于父母对他的厚望,他只能辜负了。 不过不管去了哪里,他都永远是孙家的人,如果孙家有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他和花秀都各退一步,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蛊婆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问道:“你一点也不怪花秀吗?” 孙洄楞楞的看着她,蛊婆的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他困惑不解的时候,蛊婆又开了口。 “我都知道,是花秀的错,她给你下蛊了。” 孙洄听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他是怕蛊婆责怪花秀才将事情全部揽下,但没想到即便他不说蛊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细想想也是,花秀给他下蛊,蛊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 “婆婆,还请您别责怪花秀,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有错。” 蛊婆看着孙洄的眼神越来越柔和,甚至已经到了喜爱的程度。 此等担当和胸怀,能将花秀托付给他的话倒也放心。 只是那孩子太过任性了,若连累了孙洄乃至其全家族,那真就造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决绝,为了花秀,为了孙洄,她只能狠心了。 “这事是花秀惹出来的,什么样的后果让她自己承担。 若她愿意跟着你离开,我必定会收回她一身的蛊虫,让她变成一个普通人。 另外在她身上下一道禁言蛊,若她提及有关巫族的任何事,必定会蛊毒发作身亡。 若她不愿意跟你离开,那她就待巫族,这辈子也不必嫁人了。” 孙洄闻言自然于心不忍。 可蛊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都是人生父母养,一人做事一人当,谁的错,自然得让谁承受。” 孙洄眉头紧蹙,到底还是不忍心。 蛊婆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回去吧,明天你可以照常离开,至于花秀,你等消息就好。” “可是婆婆……” 孙洄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说话声打断了他。 “我不走,我要留在巫族,这事情与他无关。” 花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也收拾妥当了。 她大步走了进来,但看都看没孙洄一眼,而是直接盯着蛊婆。 “婆婆,这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给他下了石头蛊,后来又给他下了迷情蛊。” “你这丫头,简直就是不害臊!!” 蛊婆苍老佝偻的背影气的微微颤抖,她大口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一副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气死的模样。 花秀看着她这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眸底闪过了担忧之色。 “婆婆,你别生气,身体要紧。”知道她身体情况的孙洄立马出言关心。 蛊婆看到孙洄,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但语气依旧不是很好。 “你先回去吧,这事与你无关。” 第249章 没有办法。 “婆婆,有话好说,我们想想办法,总能将事情解决。” 孙洄自然不肯离开。 第一的怕花秀不知轻重,把蛊婆给气出个好歹。 第二是怕蛊婆为难花秀。 这两人若是互相伤害,到时候都得后悔莫及。 花秀冷冷道:“有什么好想的,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负责,与其他人无关。” 说着她看向了孙洄。 “明天你就走吧,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蛊婆虽然生气,可眸底却满是隐忍的心疼,但说话却依旧毫不客气。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承担。 若你愿意跟着孙洄离开,那便断了这一身蛊虫血脉,另外我会在你体内放一道禁言蛊。 若你不愿,那就老老实实待在巫族,不准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以后再也不出巫山了。” 花秀红唇微颤,眼里泪花微微闪烁。 要是她早知道出巫山会遇到孙洄,要经历这一遭绝望…… 想着她倒是叹了一口气。 就算有后悔药,她也不后悔。 可她舍不得孙洄。 但她又不想他为难,更不想连累他。 所以她知足了,以后也不打算成亲了,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孙洄能给她留一个孩子。 往后余生,她会带着对孙洄的念想,抚养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孙洄捂着胸口,心脏又是撕裂般闷的疼痛。 他真的尽力了,可花秀不愿意跟着他离开,那他也不能强求。 如果最后的结果只能这样,那他也认命了。 他和花秀终究是有缘无分。 孙洄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明天就要走了,他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花秀看着孙洄转身往外走,泪水瞬间决堤,一时间心痛不已。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蛊婆连连叹息,苍老的身躯更加佝偻,一下子好像又老了好几岁。 就在孙洄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 宫璃渊、白漫雪、还有江萧寒和白初瑜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孙洄这狼狈的模样让他们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但很快就都收回了目光。 因为花玉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表哥 。” 白漫雪满脸担忧的将孙洄打量了一遍,看他没事这才放心。 孙洄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好了没事了。 都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明天就要启程离开了。” “先进去再说吧,你与花秀的事情本王有办法。” 宫璃渊拍了拍孙洄的肩膀,率先抬脚走入了屋内,白初瑜和江萧寒紧随其后。 白漫雪看着孙洄,说道:“表哥,先进来再说吧。” 孙洄站在原地好一会,这才又跟着进去。 他看着宫璃渊的背影,心底涌现了一股希望。 这是他一直都不敢想的。 但要是花秀的存在能被皇上允许,那他所顾虑的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宫璃渊他再位高权重也只是臣子,皇上他能容忍巫族人的存在吗? 况且还有宫璃渊身中绝情蛊的事情在先,皇上肯定会对巫族之人更加恨之入骨。 蛊婆坐在上首,神色越发萎靡,眸中的神采已经越来越黯淡了。 她现在的模样比起白漫雪他们刚见她时,已经是天差地别的了。 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几人难免心中难受。 宫璃渊神色严肃的承偌道:“本王会禀明父皇让他接受花秀的存在。” 蛊婆闻言依旧面露难色。 “这事容不得半点差错,实在不敢冒险。” “不,不会有半点差错。” 宫璃渊神色淡淡,但却十分自信。 “本王已经中过一次蛊毒了,且凶手还是敌国之人。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他若对花秀赶尽杀绝,若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岂不是只能等死?” 只短短一句话,直接众人恍然大悟,他们都陷入死胡同了。 宫璃渊说的没错,只要这天底下巫族无法完全灭绝,那皇上就会有忌惮之心。 你敢保证自己那天不会被算计吗?这就和生病一样,只要会生病就少不了大夫。 花秀突然笑了,又哭又笑。 孙洄更是喜极而泣。 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一点就连蛊婆都没想到。 她终于是露出了笑,看着宫璃渊满眼都是赞赏。 “老了老了,脑筋都转不过弯了,不愧是战神王爷,这么简单的问题,竟将我们全都难住了。” 宫璃渊淡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花秀难掩激动的说道:“那我去收拾东西,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离开!!” 蛊婆白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责骂道:“女大不中留,你这丫头,我真的白疼你了。” “婆婆~”花秀满脸羞涩,但又忍不住的期待。 孙洄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他眸色温柔的看着花秀,突然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毕竟这事为难了他们这么久,结果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只是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明日若是花秀跟着他们离开的话,那蛊婆…… 蛊婆说过,她命不久矣,即将寿终正寝。 若是花秀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话,岂不是会留下遗憾。 这时,白漫雪笑着道:“表哥你再在这巫族多留几日吧。 想来花秀姑娘跟着我们离开,她的父母和婆婆也会很不舍,会有很多话要叮嘱。” 孙洄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只能留下。 他笑着看了眼向花秀,又看向了蛊婆。 “那我再留几日吧。” “好,好,再留几日,几日就够了,不会耽误很久的……” 蛊婆喃喃低语,笑意越发深了。 花秀完全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只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 孙洄这一身狼狈也不好多留,事情解决后他便先回去了。 沐浴更衣之后,宫璃渊和白漫雪他们也回来了。 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明日离开,而孙洄只能留下。 至于留多久就说不准了。 下午冷玄和星衍回来了。 他们花了大价钱买回了雪山参,人参等珍贵药材。 送到蛊婆那里,但她却没收,说是用不上,用了也浪费了。 因为她这不是生病,不是受伤,而是寿命到了,这是没办法的。 第250章 准备离开。 晚上巫族特意给他们准备了饯行宴。 宴席很丰盛,但除了花秀的父母、婆婆和哥哥们,没人来替他们送行。 他们在这巫族也住了不少日子了,可打过交道的也只有花秀的家人,其他巫族人依旧对他们很疏离。 虽然疏离,不过也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比较排外罢了,好在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夜幕笼罩。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四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屋内这昏黄的灯光在这夜幕中很是微不足道。 明天过后,孙洄就要独自一人留在这巫族了,白漫雪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再不放心这也是孙洄自己的选择。 他喜欢上了花秀,既然两人决定要在一起,那肯定要让花秀没有后顾之忧。 “表哥,你一个人在这巫族可要万事小心。” “你们一路保重,不用担心我。” 孙洄神色倒是格外轻松淡然。 他不怕留在巫族,现在他和花秀可以在一起了,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因为别的顾虑。 白漫雪见他心中有数也就放心了不少,而他们的东西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罢了,但在这山里要待好几日,干粮什么的肯定要带足。 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白漫雪仔细检查了几遍后说道: “差不多了,都早点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呢。” 白初瑜说道:“嗯,妹妹你早点睡。” “睡吧睡吧,终于能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了。” 江萧寒打着哈欠,满脸的期待之色。 “叩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屋内几人全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这么晚了,谁呀?”冷玄自觉的上前去开门。 门打开,花秀正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 冷玄让到一旁,朝屋内说道:“花秀小姐来了。” 一听是花秀来了,众人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孙洄身上。 花秀走入屋内,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还没睡啊!!” 她扫视屋内一圈,最后看向了孙洄。 白漫雪淡笑道:“这就去休息了,你这么晚过来是来找表哥吗?” 江萧寒满眼戏谑之色,调侃道:“你们聊你们聊,我们这就去睡觉了。” 花秀脸微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干掩唇干咳了一声这才看向花秀,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们送东西。” 花秀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小包袱,笑道: “里面有一些荷包,荷包里都是特制的香料,香料会散发特殊香味,你们携带在身上就可以安全走出巫山了。” 白漫雪赶紧上前接过,并感激道:“谢谢,我们正愁没了表哥这个驱散虫子的人,要怎么走出巫山呢。” “不用谢,我和孙洄哥哥能在一起,还要多谢你们帮忙呢。” 花秀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可见心情十分不错。 白漫雪见她眼神总若有若无落在表哥身上,便将装着荷包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先去睡觉吧,明天得早起赶路了。” 她话音一落,宫璃渊便率先起身上了楼,白初瑜、冷玄等人紧随其后。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孙洄和花秀。 花秀双手搅着衣角,羞涩的不敢抬头,她咬着下唇轻声问道:“孙洄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再看吧,等走了你想回来就难了,能多留些日子就多留一些。” 孙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一想到蛊婆心中就难过,但这事现在还不能告诉花秀。 花秀对此一无所知,但她听孙洄这么说,反而是开心的不得了。 想着他是心疼自己才会在巫族多留。 她雀跃道:“孙洄哥哥你真好。” 孙洄心情沉闷,并不想和花秀多说什么,他疲惫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花秀神色一僵,感受着孙洄那冷淡的态度,心咯噔了一下。 她感觉,孙洄好像不是很想搭理她。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孙洄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没有收敛好,看着小姑娘脸上的失落,他重新露出了笑。 “你怎么了?是想让我送你回去吗? 也是,天黑了,你一个女孩走夜路肯定害怕。” 孙洄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 花秀所有不好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喜滋滋的跟在了孙洄身后。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孙洄深深蹙着眉,一脸的忧愁。 但他只是牵着花秀的手闷声往前走,也不说话。 好在花秀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并没有在意。 将人带到门口,孙洄松开她的手说道:“到了,你回去吧,早点睡。”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心情依旧很是烦闷。 花秀呆呆的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孙洄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刚才他送她回来了,但明显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冷漠。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吗? 正当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时候,孙洄顿住脚步回头朝她说道: “你这几天好好陪陪你婆婆。” 花秀愣了愣,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孙洄也没解释,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花秀见状烦躁的抓了抓头,将整整齐齐梳着的辫子抓的乱七八糟,这才跺了跺脚转身进了屋。 她发现她现在的情绪真的是越来越浮躁了,而且很容易就大喜大悲。 但这些情绪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孙洄。 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表情都会牵动她的心,影响到她的心情。 花秀拍了拍自己的头,郁闷道:“我完蛋了,这辈子都栽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早些睡吧。” 花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注意到屋内有人。 她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婆婆坐在上首喝茶。 她露出笑,走上前关心道:“婆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 蛊婆慈爱的看着孙女,接着朝她招了招手。 花秀上前,直接握住了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只是这手却不似从前那般温暖,反而是凉凉的。 第251章 时间到了 花秀蹙了蹙眉,但也没多想,而是叮嘱道:“婆婆,你的手好凉,要注意保暖呀。” “婆婆没事。” 蛊婆将孙女揽入怀里,接着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阿秀,婆婆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花秀如往常一样躺在婆婆怀里腻歪,她享受着长者的爱抚,娇声道:“婆婆你说,阿秀都听着呢。” 蛊婆目光深沉的望着远方,语重心长道:“过几日,你就要跟着孙洄离开了。” “以后要懂事,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说话不能脱口而出,免的祸从口出,做事也要三思而后行。” “孙洄值得托付终身,你这丫头被惯坏了,以后懂点事,可不能让他寒了心。” 花秀听着她絮絮叨叨,只犯困的打了一个哈欠。 “婆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蛊婆又是一声叹息,仿佛还有许多事情无法放心。 “你这缺心眼的丫头……罢了罢了,人说人说不通,事教人一点就透……” “其他事情暂且不说,但你切记,在外断不可施展蛊术,不可暴露巫族之人的身份,不然必定招来祸端。 虽然宸王殿下会禀报皇帝你的身份,但为了不引起恐慌。 想来皇帝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 花秀迷迷糊糊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困倦道:“婆婆~我都知道的……” 蛊婆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始终让她放心不下。 都怪她把她给惯坏了。 但以后的路得让她自己走了。 ………… 山里的清晨总是格外的寒冷,路边草木上满是寒霜,但太阳一出,寒霜又化为水雾。 朦胧的雾气晕染着天际,将远处山际的轮廓变的模模糊糊。 白漫雪一行人整装待发,即将出发离开巫族。 用过早膳后,孙洄和花秀还有蛊婆、花槐等人全都跟在身后相送。 直到将人送到了寨门口。 宫璃渊回头朝众人微微颔首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就到这里吧,后会有期。” 花槐拱手回礼,“后会有期!” 白漫雪走到了孙洄身边,十分不舍道:“表哥保重,有时间定要去京城看我。” 孙洄目光柔和,抬手很是自然的揉了揉眼前人的发顶。 “会的,有机会你也回江南住段时间,祖父祖母定会很开心。” “好。”白漫雪没忍住扑进了孙洄的怀里,搂着他不舍道:“那我走了,表哥你要好好的。” 孙洄轻抚着她的后背,宠溺道:“乖,路上听哥哥和宸王殿下的话,平安回到京城,代我向姑父问好。” 白漫雪从他怀里离开,眼睛已经微微酸涩。 表哥就和她的亲哥哥一样,相处这几月,感情越发深厚,现在要分离,她自然难受。 毕竟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宫璃渊知道他们感情好,即便见他们动作亲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感。 只是见白漫雪情绪低落,倒是有点心疼了。 他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没事,总会再见的。” 白初瑜也上前与孙洄拥抱了一下,分开后他握拳捶了一下孙洄的肩膀,笑道: “表哥你有福了,带着娇妻回家见外祖父外祖母,二老一定十分开心,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孙洄无奈的摇头,白了一眼眼前的人,叮嘱道:“你定要保护好妹妹,不然别说我不会放过你。 回去姑父也不会饶了你 ,还有外祖父外祖母。” 白初瑜轻笑道:“放心吧,这还用你说,妹妹比我的命还重要。” 孙洄这才放心,继而又看向了宫璃渊。 “宸王殿下,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宫璃渊微微颔首,郑重其事的承诺道:“放心,我必定视她如命。” “好了,你们干什么。” 白漫雪被他们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江萧寒突然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还有我,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我嫂嫂的。” “有你什么事。”白初瑜毫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闹归闹,但正经事还是要紧的。 宫璃渊与白漫雪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朝着蛊婆躬身一拜。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替宫璃渊转蛊就是救了宫璃渊的命,也救了白漫雪的命。 蛊婆淡然自若的受了他们的礼,笑着点头道:“不用谢,去吧,白头偕老就是对我老婆子最大的感谢。” 白漫雪听到这话后对眼前的老太太更加感恩。 可惜她不能留下送她最后一程。 他们离开京城太久了,得尽早赶回去以免局势大乱。 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才是真正的战场。 告别众人之后,他们便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身上带着的荷包让他们避免了大多的麻烦,所以这一路还算是顺利。 回去所用的时间还没有来的所用时间的一半,但这来来回回也用了半个多月。 出了巫山他们不敢耽误,直接起了南城和侍书如画汇合。 而在他们离开巫族的第五天后,蛊婆便寿终正寝了。 那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花秀早早起了床。 自从白漫雪他们走后,她日日都在盼着孙洄什么时候能带她离开巫族。 但孙洄好像不着急了,每天都带着她去陪婆婆说话。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无趣,可她也想着趁着这个时候多陪陪婆婆,想着孙洄肯定也是这样的心思,也就没有多想。 早膳摆在饭厅,她梳洗完毕过来的时候孙洄已经到了。 他搀扶着婆婆正往餐桌上坐。 每天都是如此。 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他才是蛊婆的亲孙子。 “婆婆。” 花秀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摒除,上前搀扶住了蛊婆的另一侧手臂。 蛊婆今日一改前两日的萎靡,反而是红光满脸。 花秀见状心情愉悦道:“婆婆今日脸色很好,看来施展情蛊的亏损已经恢复了。” 前两日她也看出婆婆脸色不好,但婆婆说是施展情蛊耗费了精力,过两日就好了,她也就没有怀疑。 孙洄闻言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看来时间到了。 第252章 寿终正寝 三人在饭桌旁坐下。 孙洄和花秀一个替蛊婆舀了一碗粥,一个替她夹小菜。 蛊婆嘴角一直噙着淡笑,看着两个后辈格外的满意。 这几日,孙洄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她,比自己的亲孙女还上心,这让她格外的满足。 将孙女托付给他,让她很放心。 他还主动要求给他下情蛊。 她的私心应当是偏袒亲孙女的,可到底还是没忍心在孙洄身上下这个蛊。 她是怕自己的孙女太过于任性妄为,两人最后还是走不下去,到时候岂不是害了孙洄。 但依照孙洄的性子,即便最后两人感情破裂,也肯定会护着孙女周全。 “婆婆,这粥刚好温热,快喝吧,我给你夹了你喜欢的酸菜。” 花秀说着将一碗雪白浓稠的白粥放在了蛊婆面前。 蛊婆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甚是欣慰,她慈爱的看着花秀,说道: “你这几日懂事了不少,婆婆放心了。” 花秀没有多想,只以为婆婆是放心不下她离开巫族,她看了一眼孙洄,眼里满是满足之色。 “婆婆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 孙洄抿了抿唇,笑容十分勉强。 这两日婆婆所说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在交代后事,每当这个时候,他看见花秀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时,内心都十分的于心不忍。 蛊婆舀起白粥喝了几口,甜糯的米粥在嘴里弥漫,让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但是她没喝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阿秀,你和孙洄一起去把你阿爸、阿妈还有哥哥们喊过来,我们一起吃顿早膳。” 蛊婆是独自一人居住在一处,而花秀的父母哥哥们居住在之前那个最大的吊脚楼里。 花秀闻言没有多想,直接起身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让孙洄哥哥在这里陪您…” 孙洄浑身一颤,意识到什么的他自然不愿离开。 蛊婆语气淡淡的,但却很是毋庸置疑:“去吧,和阿秀一起。” 孙洄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只能快速朝着花秀追去…… 蛊婆看着两人走远,这才不紧不慢的端起碗,将粥喝了个干净。 喝完又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走到榻上躺下,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她穿戴整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面带着浅笑,仿佛睡着了一样。 花秀和孙洄正与花槐等人一道往蛊婆居住的地方赶。 走到半路,花秀突然浑身一僵,直接顿住了脚步,脸色顷刻间变的煞白。 见她停下,脸色还这般难看,众人全都看向了她。 许云瑞疑惑的询问道:“阿秀,你怎么了?” 花秀红唇微颤,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孙洄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心却是落入了谷底,蛊婆只怕已经……… “阿秀!” “阿秀你没事吧。” 花秀的父亲和哥哥们关切的围上前,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秀眼中泪花闪烁,猛的抓住孙洄的手臂,颤声道:“婆婆,婆婆她…快…婆婆…” 花秀语无伦次,腿软的已经走不动道了。 她的本命蛊和婆婆的本命蛊是子母蛊,刚才的一瞬间,她的本命蛊发出了悲鸣。 并且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这就说明,母蛊死了。 母蛊死亡,那其主人必定也丧命了。 孙洄见她腿软的厉害,便直接将她给打横抱起。 花槐等人见花秀如此失态也都猜到肯定是蛊婆出事了。 他们急匆匆赶到了蛊婆居住的屋子。 屋内静悄悄的,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早膳。 孙洄将花秀放下,花槐与几个儿子已经进屋寻找了。 “婆婆!”花秀哭泣着在屋内喊着。 最后是花槐在内屋看到了躺在了榻上的蛊婆。 他看着那睡颜安详的人,眼皮狠狠跳了跳,他试探的喊道:“阿妈?”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婆婆。” 花槐的几个儿子也都围了过来。 此时他们心中都有预感,榻上的人可能已经没了。 “婆婆,婆婆你醒醒。” 花秀哭哭啼啼的冲到了床边跪下。 她拉着蛊婆的手轻轻摇晃,那手还是温热的,可睡着的人却再也不能给她回应了。 花秀心如刀绞,嚎啕大哭着。 “阿妈。” “婆婆。” 花槐和许云瑞,还有他们的儿子们,全都跪在了床边。 一时间屋内哭声一片。 这一天还是来了。 孙洄叹息了一声,走到花秀身边跪下,他得以孙女婿的身份送这位老人家最后一程。 花秀哭到几乎昏厥,她始终不敢相信。 刚才还好端端吃早膳的人就这么没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想到这些天老人家的句句嘱咐,她这才发觉,那些话竟和交代遗言一样。 哭过之后,花槐和许云瑞立即为老人置办丧事。 花槐先吩咐大儿子去敲响了山头树下挂着的大钟。 大钟浑厚的响声从山头传到山尾,以此来告诉族人有要紧的事情。 不过片刻,许许多多的族人都过来了,很快全都井然有序的忙活了起来。 男人们将做好的棺木抬了出来,又开始搬桌椅准备酒席。 女人们制作丧服,做饭,给蛊婆擦洗身体换上寿衣。 孙洄一直都陪在花秀身边,半扶半抱的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们换上了的丧服,跪在床边烧纸。 换好寿衣的老太太安详的躺在榻上,榻前点了一盏灯。 花秀始终不相信这个事实,她总觉得婆婆只是睡着了。 可手中紧握着的那双越来越凉的手告诉她,婆婆真的没了。 她也不笨,很快就联想到孙洄为什么留了这么久,还有那些让她多陪婆婆的话,还有婆婆的各种交代。 哭过之后,她的双眼肿成了核桃,声音已经沙哑,她盯着孙洄,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有婆婆她是不是也知道。” 孙洄搂着她的肩膀,叹息着点头道:“是,婆婆不让我告诉你。” 花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将头靠在孙洄肩膀上,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孙洄搂着她,盆里的火光闪烁着,将里面的纸钱全都烧成了灰烬。 ………… 第253章 回到南城 南城。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 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赶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在山里走了这么多天,他们个个狼狈到不行。 江萧寒难掩兴奋之色,说道:“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憋死小爷了。 我要大吃大喝,痛痛快快玩一场,哈哈哈……” 白初瑜瞥他一眼,嫌弃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段时间侍书如何了……” 冷玄心中满是无法压制的思念,分离半月之久,他真的很想她。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感受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白漫雪与宫璃渊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而行,倒是不急着回去了。 宫璃渊偏头温声问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空气中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这让在山里待了好几天的他们忍不住的嘴馋。 白漫雪咽了咽口水,虽然很想吃 ,但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她还是低声说道: “先回去洗漱之后再说吧。” 他们现在就和乞丐差不多,一身的脏污,浑身异味。 宫璃渊闻言点了点头,也就歇了闲逛的心思。 现在正是晚膳时间,客栈大堂里坐满了吃饭的客人。 侍书和如画坐在最角落里吃着东西,但两人明显都没什么胃口。 侍书神色恹恹道:“都这么久了,小姐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别担心。” 如画说着安慰的话,可她自己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段时间她们除了吃就是睡,整天都在修习内力。 内力倒是突飞猛进了,但就是无法安心,很是担心白漫雪他们的安危。 毕竟他们去的是巫族那种危险的地方。 侍书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打起精神道: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上楼去打坐修炼了。” “诶,侍书,你等等……” 如画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侍书就风风火火跑上楼了。 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再吃,放下筷子叹息了一声就要起身离开。 “如画。” 这时,她的身后突然有人喊她,这声音还这么耳熟。 大堂里人声鼎沸,如画怔愣了一瞬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画!” 可是身后又接连喊了她好几声。 如画这才回头朝门口看去,瞬间就惊喜的瞳孔放大,满脸喜色。 “小姐,你回来了。” 白漫雪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嗯,侍书呢?” “侍书刚吃完晚膳回房间去休息内力了,小姐我们这段时间进步可大了……” 如画本是个话少的人,可这一刻她开心的聒噪了起来。 “小姐,宸王殿下的蛊毒……” 如画打量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惊喜的眼睛都瞪大了。 宸王殿下安全回来了,还和小姐成双成对,所以她心中隐隐已经知道了结果。 在她期盼的眼中,白漫雪说道:“解了。” “太好了!!”如画激动的惊呼出声。 白漫雪跟着笑,只要想到宫璃渊的绝情蛊已经无碍了,她还是忍不住欢喜。 “王爷,夫人,属下……” 冷玄的眼神不断往楼上瞟,他想去见侍书啊! 但是没有宫璃渊和白漫雪的准许,这大晚上的他自然不敢擅自过去。 但侍书是白漫雪的丫头,宫璃渊可不敢做主,他站在白漫雪身侧只听她的话。 白漫雪念及他这一路的辛苦,又想着人家两情相悦,这些日子也是苦了他们了。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半个多月了。 于是她说道:“去吧,注意分寸就行了。” “谢谢夫人,不,谢谢王妃。” 冷玄的心早就飞到二楼去了,得到准许后立马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这小子……”白初瑜好笑的摇了摇头,很是不理解他的激动。 “洗洗睡吧,人家有惦记的人,我们啥也没有。” 江萧寒打着哈欠往二楼走。 刚才进城的时候浑身是劲,现在反而是只想躺着睡觉了。 “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此时大堂里有许多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他们身上,让白漫雪十分的不自在。 出门在外,她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一路总有太多的麻烦会找上他们。 “小姐,奴婢去给你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 如画急匆匆的往楼上走。 只是转眸瞥见一旁的赤木后发现,好像少了两个人。 她顿住脚步奇怪的问道:“表少爷和星衍护卫呢?” “这事说来话长,表哥他暂时留在巫族了,星衍他……嗯?星衍呢?” 白漫雪四下张望,这才发现星衍确实不见了。 宫璃渊淡淡道:“应该去后院了。” 而如画一听到孙洄留在了巫族就变了脸色 ,她担忧的问道:“表少爷他怎么了?” 白漫雪说道:“没事,好了,先回房间再说。” 尽管心中满是疑问,可如画还是识趣的没在问了。 至于星衍,直接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大堂人多眼杂,星衍嫌吵闹就进了后院,又从后院上了楼。 如画忙碌了起来,给白漫雪备水沐浴,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而侍书从楼下回到房间以后,真的就盘腿在床上坐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冷玄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回应,他又不能硬闯,只能叹息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冷玄大哥,你这失魂落魄的是怎么了?” 如画刚从楼下上来,她去叫小二送热水上来,现在要回房间给白漫雪拿衣服。 白漫雪出发去巫族之后,为了避免东西丢失,白漫雪的衣物等东西,她都拿到了她和侍书的房间里。 冷玄嘿嘿一笑,也不害臊 ,厚着脸皮道:“我来找侍书,但敲了半天门屋内也没动静。” 如画一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给你开门,要是侍书看到你出现肯定会很开心。” 敲门没开,那侍书肯定入定修炼了。 但这个时候修炼哪有见喜欢的人重要。 第254章 风风火火。 如画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见侍书盘腿坐在榻上。 冷玄虽然急着见日思夜想的人,但也知道分寸,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乱看。 如画走到榻前,笑着喊道:“侍书,醒醒,侍书?” 侍书依旧没什么反应,如画只能伸手推了推她。 她这才苏醒。 “怎么了?” 侍书心中清楚,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如画肯定不会唤醒她的。 如画笑的意味深长,神神秘秘道:“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侍书懵圈。 “快去吧。” 如画拉着她从榻上下来,推搡着她往外走。 侍书一步三回头,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了。 “如画搞什么鬼?” 刚走出屋内,她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侍书。” 侍书眨了眨眼,瞬间就惊喜的说不出话了。 那是谁,冷玄。 冷玄回来了! 那小姐是不是也回来了! 冷玄满面笑容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无法压制的思念。 本以为两人这么久没见了,怎么着也会激动的温存一番。 谁知眼前的人立马朝着一旁的屋子跑去。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吗?” 冷玄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侍书跑进了一旁的屋子。 他也不能去追,因为那是王妃住的房间。 他叹息了一声有些失落。 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如画从屋内走了出来,同情的看他一眼安慰道:“侍书她只是太想小姐了,一会就会想起你的。” 冷玄更加难过了,他心塞道:“我谢谢你。” 如画抱着衣服忍着笑道:“不客气。” 她转身走进白漫雪居住的客房,果然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侍书激动的说话声。 “太好了小姐,宸王殿下的蛊毒终于解了,老爷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 如画将白漫雪的衣服放进净房,又试了试水温,这才回头说道: “小姐,热水备好了。” 白漫雪起身朝着净房走去,一身疲惫脏污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沐浴。 侍书笑嘻嘻道:“小姐,奴婢伺候您。” 白漫雪自然没什么意见,只等着丫鬟给她宽衣解带。 侍书刚想上前,就被如画抢先了。 “我来吧,侍书你赶紧出去,人家冷玄大哥等你半天了。” “等我?” 侍书这才想起屋外的冷玄。 白漫雪见状问道:“你没看到冷玄吗?” 侍书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道,“见到了,不过没说上话,我急着来见小姐了。” 白漫雪轻笑着调侃道:“都半个多月了,你就不想他吗?” 侍书脸一红,低着头羞涩道:“小姐你说什么呢,自然是小姐更重要,他算什么。” 白漫雪看着她泛红的脸,也不忍心再调侃了,而是说道:“去吧,这里有如画就够。” 侍书扭扭捏捏不愿离开,但一想到刚才自己冷落了冷玄,心里也有些不忍了。 这半个多月,她确实挺想他的。 侍书出去以后,如画便伺候着白漫雪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白漫雪迈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踏着脚凳,进入了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着身躯,逐渐驱散了所有疲惫。 如画手里拿着她换下来的衣服,看着上面的污渍和划痕,叹息着心疼道:“小姐真是受苦了。” 白漫雪闭眼享受着,听着如画心疼的话,说道:“我倒没什么,反而是冷玄和星衍吃了不少苦。” “再苦也熬过来了,以后小姐和宸王殿下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如画说着嘴角上扬,心中无比希望经历过重重磨难的两人以后能幸福的在一起。 白漫雪没有说话,只闭着眼睛享受着,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她也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的。 屋外。 冷玄失落的等了片刻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奔波,浑身都臭烘烘的,他得赶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回到房间他才发现,净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这是如画吩咐小二准备的,给他们每个房间都送了。 这让被侍书冷落,身心受伤的冷玄好受了不少。 他快速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健壮的肌肉,刚准备脱掉裤子。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就被推开了。 他吓了一大跳,扭头就与门口的人四目相对,紧张的神色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侍书。 “啊…………” 侍书推开门,见冷玄没穿衣服,顿时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脸涨的通红,转过了身被对着屋内,羞的头都不敢抬。 冷玄倒是格外淡然,缓步走到门口,无奈道:“叫什么?我这不是穿了裤子嘛。” 侍书不敢回头,心跳的飞快,“可是你没穿衣服。” “我准备洗澡了,不然你等我一会?我很快的。” “谁要等你,我要回去伺候我家小姐了,你快洗澡吧,臭死了。” 侍书说完就捂着脸跑了。 “诶,等等。” 冷玄追了两步出了房门,发觉自己没穿衣服,捂着胸口又回了屋子。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的够风风火火的……不过真的很臭吗? 他抬手闻了闻,顿时表情扭曲。 还真臭,先回去洗个澡。 他回了房间关上门,将衣服脱了精光,进入浴桶泡起了澡。 而白漫雪也正舒舒服服的泡着澡,迷迷糊糊的还打了个盹,幸好如画一直在一旁守着。 泡的差不多了刚准备起来,出去的侍书就回来了,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眼神还飘忽不定。 白漫雪看着她那样子,好笑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冷玄欺负你了?” 侍书顿时嚷嚷道:“才没有,他哪里敢欺负我!”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如画手里拿着浴斛,说着看向了白漫雪。 “小姐,水凉了,您先起来吧。” 白漫雪扶着浴桶从水里出来,水声哗啦响,很快她就被包裹了起来。 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她换上干净的寝衣。 洗了澡,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小姐,奴婢去给您准备晚膳,您想吃什么?” 侍书收拾白漫雪换下来的衣服准备丢掉。 而如画则下楼准备晚膳。 第255章 启程回京 白漫雪对吃的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说道:“清淡点就好,你看着准备吧。” “那小姐你稍等会,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这么说如画就懂了。 肯定是在山里吃各种烤肉吃的都想吐了,现在只想吃点解腻的。 如画和侍书出了房间,各自忙活去了。 白漫雪慵懒的半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刚准备休息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侍书和如画回来了,便懒懒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屋内走来。 白漫雪猛的睁开眼睛,戒备的望向了来人,因为这脚步声明显不是侍书和如画的。 但看到来人后,她戒备的神色又缓缓放松,可还是坐直了身子看着来人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宫璃渊停在她的不远处,此时的他已经沐浴更衣,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他丰神俊朗,身姿修长。 “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他眸色温柔的看着白漫雪,语气十分温柔,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诱哄小孩子。 “去,我换下衣服,你等等我。”白漫雪想着他们这一路也没好好玩过,便就应下了。 反正现在绝情蛊也解了,回京城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南城他们还没好好逛过呢。 宫璃渊走到房门外等候。 在白漫雪换衣服的时间里,如画提着食盒上来了。 看到门口的宫璃渊,她愣了一瞬,赶忙屈膝行礼。 “少爷万福。” 宫璃渊点了点头,瞥了眼她手里的食盒淡淡道: “我带你家小姐出去吃,这些晚膳你送去给冷玄和星衍吃吧。” 如画一听很是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恭敬道:“是,少爷。” 她提着食盒走向了冷玄和星衍居住的房间。 可这房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她扭头看了眼一旁等待的宫璃渊,默默的提着食盒下楼去了。 冷玄不知道去哪里了,但她依稀记得宸王殿下说过,星衍去了后院。 只是她找遍了后院也没找到星衍。 这饭菜还没人吃了,如画干脆在大堂找了个角落自己吃了起来。 白漫雪换好衣服就和宫璃渊出了客栈。 他们没吃晚膳,中午在山里随便吃了点,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好在不管那个城镇,夜市里别的没有,小吃最多。 街道上灯光璀璨,两旁高楼林立,熙来熙往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 四下都是喧哗和叫卖声,十分的热闹。 宫璃渊牵着白漫雪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感受着热闹的氛围,心倒是格外平静,因为爱的人在身边。 “那边有馄饨。” 白漫雪指着一处的摊子,脸上隐隐有兴奋之色,虽然在家想吃也能吃到,可就是没有外面的香。 她几乎没吃过外面的东西,但以前在江南,表哥偷偷带她去过夜市。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东西那么好吃。 宫璃渊知道她想吃,拉着她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处摊子很简陋但很干净,而摊主是一位老婆婆。 “婆婆,两碗馄饨,谢谢。” 佝偻着背脊的老人看到两人有些紧张不安,毕竟这两人衣着不凡,容貌出众,一看就身份尊贵。 她客气的颔首道:“两位稍等。” 白漫雪与宫璃渊走到一旁的桌椅上坐下,闻着香味等待着美味上桌。 天气很冷,锅盖一打开便热气腾腾。 白漫雪撑着下巴望着与四周环境明显格格不入的宫璃渊,问道:“你以前来过夜市,吃过路边摊吗?” 宫璃渊勾唇笑了笑,看着白漫雪那好奇又探究的眼神,淡淡道: “自然吃过,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在宫外过的。 那时候别说吃路边摊了,垃圾堆都翻过。” 白漫雪听后十分愕然,一脸的不敢相信,但很快就又释然了。 她想起小时候和母亲救宫璃渊那次,那时候宫璃渊不就和一个乞丐差不多。 她不知道在宫璃渊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肯定是九死一生的。 毕竟皇宫那种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看着宫璃渊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笑着安慰道:“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前世发生的事情也是过去了,但什么都可以过去,唯有仇恨不能忘。 她心头的大石已经放下,有些事,有些人,该彻底清算了。 “如果过去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遇到你,那么那些磨难就很是微不足道了。” 宫璃渊深邃的瞳孔里满是意味深长,但最后所有的异样都化为了温柔。 他知道,白漫雪身上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但她不说,他就不问,只无条件相信她。 白漫雪闻言总宫璃渊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有些事情,她也说不清楚,只能选择沉默了。 过了片刻,老婆婆便将两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馄饨放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慢用。” 美食当前,正饥肠辘辘的两人自然不会再想其他了。 白漫雪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入口鲜甜,口齿留香,虽然和记忆中的味道不是一样的,但这味道绝对不比从前的差。 两人安静的吃着东西,即便身处闹市,依旧习惯性的保持着用膳的礼仪规矩。 吃完馄饨,他们又沿着这一条街缓慢行走着,直接从街头吃到了结尾。 还别说,这里的小吃真不少,这一路吃都吃撑了。 当然,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夫妻,很羡慕他们感情如此的好。 直到夜渐渐深了。 两人才回了客栈,各自回房间休息,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回京城了。 客栈的灯光一点点熄灭,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可冷玄却毫无睡意。 洗完澡,吃完晚膳,他等了好久侍书也没来找他。 两人到现在还没说上话呢。 而侍书此时睡的正香,一想到明天就要回京城了,睡梦中她都上扬着嘴角。 至于冷玄,她其实也很想他。 但经历了没敲门的事情,她有些不敢面对冷玄了,一想到就羞的没脸见人。 只是她没想到,冷玄居然还在等她……… 第256章 启程回京2 一夜平静。 第二日清晨。 休息好了的众人陆续下楼吃早膳。 冷玄是最晚下楼的,他打着哈欠,眼下满是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下楼后,他直接走到了侍书身旁坐下。 看着他这哈欠连天的模样,侍书随口问道:“你没睡好吗?昨晚干啥去了。” 江萧寒是个嘴欠的,一听就笑嘻嘻的说道:“不会去哪个楼里找姑娘了吧,你小子,玩的比我还花。” 冷玄直接黑了脸,生怕侍书会误会,顿时就骂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瞎说什么呢。” 江萧寒笑而不语,只戏谑的看向了侍书。 侍书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又嫌弃的看向了冷玄。 “吃完早膳就要启程了,你这没都睡好,等会怎么赶路?” 冷玄继续打着哈欠,显然困的不行。 “等下我躺马车上睡会。” 他想说,没睡好还不怪你……但他不敢说。 “好吧,那你睡吧,我替你赶马车。”侍书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冷玄一听这才满意的笑了。 吃完早膳,一行人便整装待发,开始赶路。 白漫雪是不愿坐在马车里的,直接就选了一匹马骑。 在城里还不能骑太快,只能慢慢走着,一出城她就忍不住开始奔腾,冷风嗖嗖扑面而来,但她却心情很好。 这和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有种解开束缚,自由自在的感觉。 宫璃渊就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 其他人见状就有意无意的放慢的脚步,让他们先走。 冷玄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侍书在前面赶着马车。 为了让冷玄安心睡觉,她还特意将马车赶的很慢。 而如画则选择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她的努力也是看的到的。 内力和轻功都有很大的进步。 江萧寒与白初瑜骑着马并肩而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着嘴,这一路的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赤木和星衍跟在队伍的最后,两人都是话少的人,只一路沉默着。 从南城离开以后,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前行,巫蛊已经解了,他们也不必刻意隐藏行踪。 虽然这样的话回去的时间会比来时要长一些,但至少安全,还不会那么累。 而他们来时遇到不少麻烦,但那都是意外,并未遇到埋伏和阻拦。 这就说明京城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踪迹,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回去的路只怕没这么平静了 京城,晟王府。 宫晟宇脸色阴沉的站在书房里,书房里一片狼藉。 卷宗、书籍丢了一地,墨汁洒了一桌子,正顺着桌沿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凡一单膝跪在地上,年轻的脸庞上笼罩着深深的恐惧。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让他的心狠狠的提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终于,宫晟宇冷冷道:“滚出去,再查不到他们的行踪你就提头来见。” 凡一如蒙大赦,拱手道:“是,殿下。” 凡一出去以后。 宫晟宇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阴鸷已经消失,换上了浓浓的疲惫。 他刚从江南回来,去的这一趟真是浪费时间。 他到了江南才知道,白漫雪压根没去江南。 好不容易苦熬着做完差事回到京城又发现,白漫雪和宫璃渊都不在京城。 这么好的筹谋机会,他硬生生的就错过了。 眼下这两人不知踪迹,让他心底十分的不安。 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又怕是皇帝秘密派他们去做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只能将心底的不安全部压下。 他安慰般的想着,他还有郭子阳这步棋。 郭子阳已经是御林军统领了,且深得皇上看重。 若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他控制了整个皇宫,大不了就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这是谋反,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能走的一步棋。 而他所有计划中,白漫雪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那一环。 因为除了身为战神的白秉正,没人能和宫璃渊抗衡。 至于宫容景和宫容齐,他根本就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王爷,云家大小姐求见。” 宫晟宇眸中闪过不耐烦之色,可云家他暂时不能得罪,只能压下反感淡淡道: “将她请去前厅,本王随后就来。” “是,王爷。” 晟王府门口。 云若水身着嫣红色长裙,头绾飞天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明媚张扬,妩媚又娇俏。 她紧张的望着晟王府内,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这次宫晟宇去江南几月有余,而白漫雪刚好也去江南外祖家了。 她整日担惊受怕,茶不思饭不想,就怕他们会发生点什么。 现在终于盼着宫晟宇回来了,她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见到他。 自从白漫雪和宸王被赐婚以后,她日日都盼着自己也能被赐婚给宫晟宇。 可左等右等都没任何动静,可偏偏家里又在给她安排亲事。 这让早就失了清白给宫晟宇的她格外的心慌。 在她翘首以盼的期待中,刚才通报的护卫终于出来了。 护卫面无表情的颔首道:“云小姐请进。” 云若水面露喜色,提起裙摆就跨过了门槛,大步朝着晟王府内走了进去。 她美滋滋的想着,晟王殿下愿意见她,那他心里肯定也是有她的。 她走到前厅坐下便有丫鬟来上了茶。 可她哪有心思喝,只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宫晟宇出现。 终于,宫晟宇大步而来,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云若水心跳的飞快,美眸流转间全是缠绵的爱意和浓浓的思念。 她起身盈盈一拜,说话的声音却哽咽的快要哭了。 “臣女给晟王殿下请安。”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宫晟宇眉头蹙的很紧,显然是极其厌烦。 可他却十分温和的朝云若水说道:“起来吧,赐座。” 云若水缓缓起身,执着帕子佯装擦拭眼角,盈盈的水眸挂着泪花,倒是十分的楚楚可怜。 “王爷一去几月有余,可叫臣女好等。” “本王有要事在身,也是没办法的,你的腿可完全好了?” 第257章 患得患失 听着宫晟宇关心的话,云若水脸微红,心中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便少了许多。 她娇柔着声音道:“已经痊愈了,多谢王爷关心。” 宫晟宇依旧神色淡淡,他说道:“那就好。” 云若水心中欢喜,忍不住抬眸偷偷打量上首的人。 只见宫晟宇噙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浅尝着。 云若水看着他眼底满是迷恋,但很快又欲言又止了起来。 她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去求皇上赐婚娶自己,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之前宫晟宇答应过她,会暂时给她侧妃之位,而正妃则要留给白漫雪。 因为白漫雪的父亲是战神,他登上皇位需要白家的支持。 可白漫雪现在已经被赐婚给了宸王,所以她满心都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宸王妃。 宫晟宇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深邃的眸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嘲讽。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在想些什么。 就她也配做自己的正妃? 如此愚蠢没有脑子的蠢货,若不是还有点作用,做个侧妃都便宜她了。 可丞相那个老家伙不是好糊弄的,他还是得给他一个交代。 不过,云若水已经失身给了他,那老家伙再老谋深算,也只能让他的女儿做侧妃了。 想到这些,宫晟宇嘴角勾了勾,只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虽然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但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拉拢丞相府,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 “分别几月,若水可有想本王?” 云若水脸一红,含羞带怯的不敢抬头,可心里却莫名甜蜜,她娇羞道: “王爷心知肚明,还问臣女做什么。” 宫晟宇轻笑出声,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令人欲罢不能的蛊惑力,令云若水越发沉迷。 宫晟宇朝四周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屋内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最后屋里只剩下两人。 宫晟宇朝着云若水招了招手:“过来。” 云若水咬着下唇只低着头,心中莫名委屈。 她觉得自己就是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而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这时,她突然感觉手被一只大手给拉住了,还没来得及抬头,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拉了起来。 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一双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眼前一阵阴影笼罩而下,密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脖颈间。 云若水脸涨的通红,手下意识抵着男子的胸膛,男子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她的心跳的飞快,心中却是十分的欢喜。 许久之后,两人呼吸都不平稳了。 宫晟宇靠在她的肩头,声音暗哑满是压抑的难受。 “抱歉,我太想你了,有些失控了。” 云若水越发欢喜,脸上浮起甜蜜的笑意,伸手揽住了宫晟宇的腰。 “我也很想你,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宫晟宇好笑道:“傻瓜,我怎么会忘了你,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我忙完,就去求父皇给我们赐婚。” “殿下您真好。” 接着两人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云若水没在晟王府待多久便离开了。 宫晟宇的三言两语直接将她哄的喜笑颜开,所有不安和惶恐全部消失,只喜滋滋的期望着自己成为晟王妃。 而在她离开之后,宫晟宇眼底的欲念全部消失,脸色也变的格外的阴沉。 ………… 寒风呼呼吹。 树影摇晃,阳光穿过缝隙,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 白漫雪骑着马与宫璃渊并排而行。 看着白漫雪被吹的通红的小脸,宫璃渊心疼道:“不然我陪你坐马车吧,你脸都吹红了。” 这丫头细皮嫩肉的,脸上再吹都要干裂起皮了。 白漫雪抬手摸了摸脸,还真有点疼,她也不逞强,笑道:“好,不过前面不远就到一处村庄了。 我们先去借宿一晚,明天我就坐马车了,我脸没事,擦点润肤膏就行了。” “好,你喜欢骑马,等天气好些了,我再陪你骑。” 白漫雪笑而不语。 其实她不是喜欢骑马,而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可能是前世被困在皇宫和京城太久了,所以她现在真的很喜欢外面的世界。 远处,炊烟寥寥。 天际晕染着五彩的晚霞,低矮的房屋坐落在山脚下,走近便能听见鸡鸣鸭叫,还有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 围绕着村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可以想象若是秋季到此地,必定是金黄一片。 白漫雪拉紧缰绳,马儿停住了脚步,她朝宫璃渊说道:“我们等等其他人吧。” 宫璃渊点了点头,眼神却是看向了远处的村庄。 不一会,后面的人就赶过来了。 接着一行人就朝村庄而去,准备借宿一晚。 “这里离山上近,等会我去捕点猎物,晚上加餐。” 白初瑜兴致勃勃的说着,扭头刚想喊孙洄一起去,结果看到江萧寒才想起孙洄留在巫族了。 他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心中多少有点担忧。 也不知道表哥如何了。 江萧寒察觉到了他的落寞,挑眉笑道:“孙洄不在,要不要我陪你去捕猎?” “就你?得了吧,去了也是拖后腿。” 白初瑜想到了来时,江萧寒说和他们捕猎比赛,结果偷懒的事情。 “嘿,我怎么拖后腿了,我是武功比你差,还是轻功比你差……” “你是懒……” 两人斗着嘴。 这时。 “打死你的赔钱货,你还想跑,你跑的掉吗你,我打死你。” “啊…呜呜…不要…我要回家……” “你个贱人,你还敢跑。” “啊………” 村巷里,一个浑身脏污,头发凌乱的女人跑了出来。 但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头发,她狠狠的倒在了地上,接着拽她的男人毫不客气的对她拳打脚踢。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身高体壮,一脸的凶相。 白漫雪等人全都看着那边,脸色十分严肃。 “王二,你可别把你媳妇打死了,打死了可就没了。” “你们知道什么,多打几次就老实了。” 巷子里又出来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第258章 奇怪村子 被称做王二的男子一脚踩在女人脸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打死就打死了,她娘的小贱货,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又狠狠朝地上的女人踢了几脚。 女人疼的蜷缩成一团,但已经哭不出来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不但不同情,反而是冷眼旁观的说笑了起来。 “兄弟别慌,都是这样过来的。” “就是,只要别把人打死了,总能打老实的。” “哈哈,说的对。”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笑声,侍书攥着小拳头气恼道:“小姐,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 白漫雪沉着脸,盯着远处的几人冷声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过去看看再说。” 这幅画面打破了他们进村时的美好印象。 他们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随着他们靠近,脚步声也引起村口那几人的注意。 那几人全都好奇又戒备的打量着他们,眼神算不上多和善。 不过待他们走近,几人的目光全都被白漫雪吸引,那眼神赤裸裸的,满是惊艳和痴迷。 宫璃渊脸色一沉,直接将白漫雪挡在身后。 白初瑜也是一样的动作,两人直接将身后的人遮的严严实实。 视线被遮挡,村口那几人眼底闪过了失望之色,但看着这些人衣着不凡,气势骇人,就知道不好惹。 于是那肆无忌惮的态度便收敛了很多。 地上的女人看见了白漫雪等人,她挣扎着哭求道:“救我……救救我…啊…唔…呜呜…” 王二脸色微变,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接着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朝另外几人说道:“王圆,王毅,我先带她回去了。” 侍书见状差点没忍住冲了过去,但被白漫雪给拉住了。 不清楚情况,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而被称作王圆的是个矮胖的男子,王毅则略微高,但很瘦,他们的旁边还有两个正盯着他们的男人。 这村上的人全都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庄稼汉子。 王圆笑着说道:“快把你媳妇带回去吧,她精神有问题,可别放出来害人了。” 王二没再说话,拖着女人就进了村子。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村里别的人的注意力,接着又出来了好几个人。 但都是男的,老少都有。 其中一个老者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做什么?” 宫璃渊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这个村子明显是不正常的,这都半天了只看到一个女人,还被打成了那个鬼样子。 江萧寒与白初瑜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最后是冷玄上前一步拱手道:“过路人,路过贵村,想要借宿一晚,不知可方便?” 原来是借宿的。 男人们议论纷纷,却没人说让让他们借宿。 江萧寒勾了勾唇,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不白住,有报酬的。” 看见银子,那些人眼睛都亮了。 说话老者打量着他们衣着华丽,显然极其富贵,而这村上难得有生人来。 他便笑着说道:“老头子我一个人住,家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住。” 王圆那小眼睛里划过精光,走上前笑嘻嘻道:村长爷爷,你家住不下这么多人吧。 我家离你家近,也方便,住不下可以来我家。” “你哪有我方便,我就住村长隔壁,自然更方便。” 王毅笑的格外憨厚,但那双浑浊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明显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家也可以。” “我家也行啊,我家还有一间空房间。” ………… 看着热情的村民们,江萧寒脸上的笑容更浓,将手里的银子抛起,又接住,反复如此。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村长板着脸看向那些人,呵斥道:“都急吼吼的干什么,也不嫌丢人。” “王麻子,你媳妇刚生娃,你家怎么住?” “王兴旺,你老娘都病的快死了,住你家去,你这是嫌你娘死的不够快吗?” “还有你们几个,都瞎凑什么热闹。” ……… 一番训斥,那些人老实了下来,可见这村长在村里很有威望。 他看了眼王圆和王毅,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回去收拾一下,好让客人居住。” “是,村长爷爷。” “好的,村长。” 两人笑容灿烂的跑了 。 村长看向了江萧寒,殷勤道:“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他的眼睛总若有若无落在江萧寒手里的银子上,又老是偷偷打量他们装行李的马车。 星衍握着长剑,眼神很冷的睨了他一眼,他顿时就不敢再看了。 “嘿,老头,接着。” 江萧寒随手将银子朝村长丢了过去。 村长眼睛一亮,手忙脚乱的去接,那银子却精准的砸到了他的额头,接着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疼的哎哟叫唤,但却笑呵呵拿着银子,紧紧攥在手里。 江萧寒故作惊讶道:“哎呀,对不起了村长,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是道歉的话,但没有半点歉意。 “没事没事,庄稼人皮糙肉厚,不打紧的。” 村长揉着头,但依旧笑的合不拢嘴,满是皱纹的老脸笑的满是褶子,咧嘴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 江萧寒嫌弃的撇了撇嘴,默默的离他远了一些。 跟在村长后面,他们进了村。 这村只有三四十来户人家,屋子都是那种低矮的土砖房,但排列整齐,所以走入村内,入眼皆是四通八达的巷子。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不少小孩蹲在地上玩耍,可奇怪的是,他们依旧全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脑后留着辫子,皮肤依旧很黑,见到生人进村就一溜烟跑回了家。 进村后白漫雪便觉得越发奇怪。 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看不到女人,连小孩都全是男孩。 想到之前挨打的那个女人,她这心里便觉得,这村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得先进村后再暗中调查一番。 第259章 奇怪村子2 跟着村长在村里穿行。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栋砖瓦房前,这也是村里唯一一栋砖瓦房。 村长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家了。” 他抬脚走入屋内,并大声喊道:“老婆子,有客人来了,快倒水招待一下。” 白初瑜与宫璃渊对视一眼,双双护在白漫雪身侧,这才一起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只有星衍留在村口看着行李和马车。 村长家里即便是村里条件最好的,可屋内依旧很简陋。 堂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桌上的碗还是缺口的。 村长朝几人招待道:“坐,随便坐,条件不好,各位见谅。” 说着他变脸很快的朝厨房里凶神恶煞的喊道:“死老婆子,喊你听不见吗? 客人来了还不快来招待一下。” 这里的人对妻子都很凶悍吗? 白漫雪眼神冷了冷,但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个村子太古怪了。 村长吼完,一个佝偻瘦弱的老妇人便从厨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锅铲,头发花白微微凌乱,满脸都是苍老的褶皱。 她怯懦又惧怕的看着村长,又打量着白漫雪等人,一时间越发惶恐了,就像是没见过外人似的。 村长见状不满的吼道:“发什么愣,让你给客人倒水听不懂吗?” 村长媳妇瑟缩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去倒水了。 她一直低着头,行为举止很是怯懦,又如惊弓之鸟般,只要村长稍有动作便很害怕,可见平时没少被打压。 这让白漫雪想起在村口时王圆王毅他们说的话,说什么打服了就老实了之类的。 可见这个村子的人根本没把女人当回事,甚至牲口都不如,动辄便打骂。 想到这些,白漫雪的脸色更冷了,看那村长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村长媳妇拿出碗倒了几碗水放在他们面前,便又低着头走到了一旁。 村长见他们没有喝水的意思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又凶狠的瞪向了老妇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两间偏房收拾出来给客人居住。” 村长媳妇被吼的颤了颤,立马就转身去准备了。 村长又笑着朝几人说道:“一会我就让她去做饭,你们坐着休息一会。” 冷玄点头道:“麻烦了,饭钱我们会另付。” 村长眼睛都亮了,但还是客套道:“这也太破费了……” 他那粗糙黝黑的双手搓来搓去,意图十分明显。 冷玄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淡淡移开的目光。 这个村长唯利是图,贪财暴力,给人印象很不好。 他们坐在村长家的堂屋里,这个村长就一直盯着他们,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村长媳妇将两间偏房都收拾好了,他也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时,白漫雪淡淡道:“冷玄,你和赤木留在村长家帮忙做饭。 我们出去透透气吧,我看这里景色很不错呢,晚上赏月看星星肯定很惬意。” “是,夫人。”冷玄和赤木躬身应下。 村长一听白漫雪说要四处走走,立马就说道: “我带你们去走走吧,你们富贵人家的老爷夫人肯定没有来过我们乡下,我们这里景色可好了。” 看着他殷勤的模样,白漫雪心中忍不住的泛恶心。 而那老村长的目光又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让她更加的反感。 “若你的眼珠子不想要了,我不介意替你挖掉。” 宫璃渊牵起白漫雪的手,目光冷漠的睨着那老村长,声音十分的冷冽。 老村长浑身一震,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杀气将他包裹着,仿佛只要他再敢看一眼,立即就会丧命。 宫璃渊冷冷收回目光,牵着白漫雪的手就朝外面走去,江萧寒,白初瑜紧随其后。 冷玄和赤木则留了下来。 老村长刚想跟上去,但被冷玄给拉住了。 “村长,我们人多,吃的也多,真的麻烦你了,不过等下我们回去捕点猎物……” 村长只能被拉着进了厨房。 冷玄深深的看了眼宫璃渊等人离开的背影,这才又重新露出了笑去应付老村长。 这老村长太碍事了,他得拖住他。 至于王爷和王妃要去做什么,那就不是他这个做侍卫的能管的了。 不过这个村子确实处处透着怪异。 ………… 从村长家出来以后。 白漫雪便和宫璃渊随意在村里逛了起来,而白初瑜和江萧寒则狩猎去了。 太阳已经下山。 村里四下都是黑灯瞎火的,天上别说月亮了,星星都没一颗。 而村里每家每户只有窗户口能透出微黄的烛光。 白漫雪拿出一枚夜明珠照明。 两人缓步走在村里,脸色格外严肃。 “璃渊,我觉得这个村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宫璃渊看了眼某个屋顶上的隐卫,朝白漫雪低声说道:“先把夜明珠收起来……” 白漫雪照做了,她刚想问宫璃渊要做什么,接着就感觉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瞬间就被带着飞离了原地。 两人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一处屋顶上。 宫璃渊朝着她做着禁声的动作,接着掀起了一块瓦片,示意她朝屋内看。 白漫雪明白他的意思,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随后两人一起朝屋内看去。 屋内有四个人。 其中一男一女就是傍晚在村口看到的王二和那个被打的女人。 另外两人是一对很老的夫妻。 屋内比起村长家更简陋,那个被打的女人蜷缩在墙角,正呜呜咽咽的哭泣。 王二气恼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坐在桌前的年老夫妻,男的吧嗒吧嗒抽着烟,冷眼旁观着儿子殴打墙角的女人。 而女的则低着头,和村长媳妇一样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说,甚至抬头都小心翼翼。 白漫雪感受着屋内的气氛,只觉得十分压抑。 “你不吃饭就等着饿死,就是死,你也别想离开这里!” 王二恶狠狠的朝地上的女人吼着。 王二的父亲王老根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行了,你先来吃饭吧。 别管她,顶多几个月她就老实了,到时候再生个娃,她就跑不远了。” 第260章 奇怪村子3 王二丢掉了手里的棍子,恶狠狠的朝地上的人啐了一口唾沫,这才转身走到了八仙桌前坐下。 王老根放下烟袋,朝一旁的老妇人冷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饭菜端上桌。” 老妇人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接着就进了厨房忙活。 王老根瞥了一眼墙角的女人,朝王二叮嘱道:“这几日你就别管其他的事情,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给看好了,可别让她给跑了。” 王二点头应道:“爹我知道的,要是让她跑了,我可就没媳妇了,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可都用来买她了。” 王老根叹息道:“知道就好,你尽快和她同房,早点给我们家延续香火,只要生了孩子,这女人就走不掉了。” 说话间,去厨房的老妇人就端着菜过来了。 父子俩也就噤声没再说话了。 屋顶上。 白漫雪和宫璃渊冷眼瞧着屋内的情况。 只见这父子俩喝着小酒吃着菜,那老妇人就像是奴隶一样被俩人呼来喝去。 刚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他们得到了不少信息。 屋内这个女人,是被买来给王二做媳妇的。 看着她拼命抵抗的模样,肯定不是自愿的,所以很有可能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而且从村里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出,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将人关起来,殴打,让女人怀孕,以此来将女人永远留下。 毕竟孩子就是女人的命,若是怀孕了,就无法狠心离开了。 这村长媳妇和王二的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们这种情况也是一种习惯。 长期的殴打,关押,让她们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逃不掉了,所以也就不逃了。 就像是被长期关押的牲口一样。 宫璃渊轻轻将屋顶的瓦片盖上,和白漫雪一起离开了屋顶。 白漫雪的心情十分沉重,红唇紧抿着,心中只感觉一阵阵恶寒。 接着她又和宫璃渊去别的屋顶观察了好几家,全都是这样的情况。 由此他们猜测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果。 为什么在这个村里几乎看不到女人? 那是因为,这里的女人全都像是牲口一样被关在家里。 再联想到这村里的孩子全都是男孩子...... 白漫雪不敢再往下想了。 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她现在是深有体会。 宫璃渊牵着她的手,沉着的脸上满是寒霜,他安抚道:“先回村长家,晚上我再叫人调查一番。” 现在打草惊蛇是最不明智的举动,白漫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的淡然冷静。 他们回去的时候,村长正站在门口不停往外张望,似乎是在等他们。 看到他们出现,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走上前担忧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白漫雪冷眼瞧着他那紧张的模样,意味深长道:“村长你紧张害怕什么?” 村长听后眼底闪过心虚,他干笑几声解释道:“这黑灯瞎火的,我这不是怕你们迷路吗,而且晚上很危险的,山上经常会有猛兽跑下来。” “哦?是吗?”白漫雪挑了挑眉,嘴角若有若无的噙着一丝冷笑。 村长心中越发心虚害怕,猜测着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当他再看向眼前两人时,两人又恢复了如常的模样,好像刚才就是他的错觉一般。 白漫雪露出笑,朝村长温声道:“村长,什么时候吃饭啊,我们都饿了。” 村长被那明媚的笑容晃了眼,一下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痴痴道:“好了,就快好了。” 宫璃渊看着他脸上的笑,拳头紧握,差点没忍住一拳揍死他。 白漫雪也觉得恶心反胃至极,但刚才的稍一试探,从这村长的露出的异样神色就能看出。 这村里还真有怕被他们发现的秘密。 他们进屋后都坐下了,村长还在朝门外张望,他问道:“还有两位公子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白漫雪神色淡然的解释道:“他们去狩猎了,晚上加餐。” 村长立马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这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呐……” 他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直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回头看去,门口站着两人,正是江萧寒和白初瑜,而村长的脚步静静的躺着一头野猪的尸体。 村长看着这野猪又惊又喜道:“好大的野猪啊!这是你们猎来的?” 江萧寒嫌弃的嚷嚷道:“脏死了,有热水没,快点我要沐浴。” 白初瑜嘴角上扬,轻笑道:“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来斤,真是运气好,进山就遇到它了。” 村长满眼垂涎之色的盯着这头野猪,却是伤感的叹息道:“我们村只有王老根那老家伙会狩猎。 不过也很少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了,我们这穷山僻壤的,一年难得沾一次荤腥。” 白初瑜却是不想便宜了这贪得无厌的家伙,他故意朝江萧寒说道:“我们去处理了这野猪吧。 晚上就加餐,剩下的收起来也能我们吃好几天了。” 江萧寒也不急着洗澡了,两人直接提着野猪去了厨房。 村长眼巴巴的看着,直接跟在了两人身后,显然还是想分一杯羹的。 厨房里,村长媳妇只低头闷声干活,冷玄和赤木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 这期间他们和她搭话,她都直接沉默,就像个哑巴似的。 白初瑜和江萧寒扛着野猪来了厨房,直接在后门口处理了起来。 村长插不进手,只能在后面团团转。 怕吃不到肉的他只能心急的朝媳妇撒气,他瞪着忙忙碌碌的女人吼道: “慢吞吞的干什么,手脚还不快点,赶紧去烧一锅热水,等会处理野猪。” 村长媳妇被他吼的战战兢兢,但还是听话的去烧水了。 冷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声说道:“她进了厨房就一直在忙,你骂她做什么?” 村长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此时灶台上已经做了三四个菜,这菜大部分是冷玄他们自己带来的食材。 村长闻着香味就已经馋了。 他们村里在这大冬天,只有酸菜干,萝卜干。 第261章 奇怪村子4 所以现在看到这些好菜,自然是馋的口水直流。 而这些人出手阔绰,又这般的厉害,可见不是一般人,村长那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忍不住打起了坏主意………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这头野猪给处理好了。 赶了几个月的路,别的没学会,处理野生动物倒是有一手。 他们只留下了肉,其他内脏什么的,难处理的,通通都不要。 村长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见他们处理好了,便期待的看着地上那些被随意丢弃的,问道: “这些猪下水,内脏之类的,你们不要吗?”这在他们村上,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白初瑜本想说不要。 谁知江萧寒抢先一步说道:“要,当然要,谁说的我们不要了,等会我们就处理了。” 村长有些失望,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白初瑜割了一大块猪肉,让村长媳妇做了一大碗辣椒炒肉。 随后便和江萧寒还有冷玄等人,分了几次将这些猪肉放到了马车上。 至于那些不要的内脏什么的,全被江萧寒打包丢的远远的。 他宁可丢了,也不想给这个猥琐贪婪的村长。 炒肉的香味顺着村长家里飘向了村里,这诱人的肉香令人垂涎欲滴。 这还没开饭,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但他们只敢在门口张望,而今日见到的王圆和王毅直接进了门。 王圆进门后就笑呵呵的说道:“村长爷爷你家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村长从厨房里出来,脸色有点不太好,他不客气的朝王圆呵斥道: “你狗鼻子吗?闻着味就来了,这是人家客人自己捕的猎。” 王圆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桌旁休息的白漫雪和宫璃渊。 但他有色心没色胆,瞅见宫璃渊的冷脸就害怕,所以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而王毅压根就不敢往那边看,他只朝村长笑道:“村长,我家有三间空房间,可以给客人居住。” 王圆一听也赶忙接话:“我家也有三间。” 村长正因为那么大头猪没占到便宜而心烦呢,一听他们讲话就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家吃饭去。” 王圆和王毅闻着这诱人的肉香,自然不肯离开。 也不怪他们嘴馋,他们这穷山僻壤的小地方,一年半载都吃不上一回肉。 村长见他们不愿离开,眼睛一瞪骂道:“干什么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王圆和王毅顿时有些不满,但碍于村长的威严,到底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白漫雪和宫璃渊在一旁只冷眼旁观着。 村长冷哼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过了片刻。 冷玄等人便端着菜出来了。 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围坐到了桌前,准备用膳。 本以为村长会厚着脸皮过来一起吃,谁知他一反常态居然没有跟过来,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漫雪美眸微转,笑着朝厨房里喊道:“村长,你和你媳妇一起来吃呗,我们也吃不完这么多菜。” 村长正和媳妇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吃饭,他们的饭是几个窝窝头,和一些萝卜干和霉豆腐。 听见堂屋的喊声,他赶紧说道:“不不不,这不太好,我们自己有吃的,你们不用管我们。” 白漫雪听后神色便越发古怪了。 刚才这老村长明明都是一副馋的不行的模样,现在请他吃肉也不来,她越发觉得有问题。 围坐在桌前,大家都没动筷子的意思。 在厨房里人多眼杂,这要是一个不注意被人下点什么药可就完蛋了。 他们全都沉默着,只看向了白漫雪和宫璃渊。 宫璃渊给赤木使了一个眼神。 赤木会意,拿起筷子夹起菜细细检查了起来,他神色如常,只是最后检查到辣椒炒肉的时候,他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放下筷子后,他朝众人压低声音说道:“有蒙汗药,分量很大,使用后,一刻钟内必定人事不知。” 白漫雪双眼微眯,眸底划过一丝怒色。 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很令人生气,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果然想算计他们。 白漫雪看向赤木,问道:“你有解药吗?” 赤木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全是黑色的小丸子。 “一人吃一粒,可以解药效。” …………… 他们服下解药后没一会,老村长就端着碗从厨房来了堂屋。 他是在后面听着没什么动静,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江萧寒察觉到后立马执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猪肉放进嘴里,享受的咀嚼了起来。 白初瑜挑眉看向了村长,轻笑着问道:“村长你是来和我们一起吃吗?这猪肉味道可香了,快尝尝。” 老村长眉心微跳,赶紧摇头道:“不不,我在吃,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吃的怎么样,会不会缺点什么。” “吃的很好,村长你来和我们一起吃吧。”白漫雪笑的十分无害。 村长依旧摇头拒绝,笑着打哈哈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吃好就好。” 说完就逃似的回了厨房。 江萧寒看着他的背影嗤笑出声,接着低声说道:“既然吃了解药,那这一大盘菜自然不能浪费,快吃快吃。” 众人勾起了嘴角,慢条斯理的用起了膳。 正吃的香呢,突然正屋房间里冲出了一个男子,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 只不过他似乎是痴傻的,出了房门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闹了起来。 “娘,我饿了娘,呜呜……我饿了娘……” 这一幕直把白漫雪等人看呆了,一个大男人,坐地上喊娘说饿了??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村长媳妇冲出了厨房。 “大傻,大傻你别哭,娘这就带你去吃饭。” 原来是村长的儿子,只是他儿子居然是个傻的,这倒是没想到的。 村长随后也出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朝白漫雪等人解释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我这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 第262章 揭开云雾 解释完他又生气的瞪向了媳妇,凶狠的骂道:“不是让你管好他吗?你怎么回事,让你做点什么都做不好。” 村长媳妇被骂的不敢还嘴,缩着身子一副生怕被打的模样。 白漫雪看着他骂人真的很不舒服,可这老妇人这逆来顺受的模样也很是碍眼,同情的同时又觉得悲哀。 但没办法,长达几十年的打压,已经让她不敢反抗了。 “饿,我饿,我吃,要吃,嘿嘿嘿……” 大傻可能是饿的太惨了,闻着味道就朝饭桌扑了过去。 幸好宫璃渊眼疾手快揽住白漫雪的腰离开了长凳,不然他就扑到白漫雪身上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避让。 事发突然,一直在训斥老伴的村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冲到了桌前,用手抓起盘子里的肉,直接往嘴里塞。 他像是饿死鬼一样,嘴里被塞的满满当当,可他又笑的格外满足。 村长脸色大变,急的像是热火上的蚂蚁,他赶紧上前去阻止。 “大傻不能吃……” 可他一个老头,怎么拉的住正值壮年的大傻,大傻随手一推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傻笑呵呵的说道:“肉,吃肉,好吃……” 江萧寒看戏般的双手环胸 调侃道:“我看大傻一点都不傻,你看他光抓肉吃。” 村长上前又想去阻止,但又被推开了,他此时绝望的很。 村长媳妇安静的站在一旁,浑浊的双眸里无波无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一般。 一大盘子肉,白漫雪他们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都进了大傻肚子里。 在他吃完打了一个饱嗝之后,眼神一转看见了白漫雪,瞬间就流哈喇子了。 他指着白漫雪,嘿嘿傻笑着朝地上的村长,说道:“媳妇,爹,我要媳妇,好看的媳妇……买媳妇…给银子买媳妇……” 村长脸色大变,心急的吼道:“你个傻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些人不好惹,那个冷脸的男人护着那女人护的紧,这要是把他惹火了可就完蛋了。 他下意识就畏惧的朝宫璃渊看去。 宫璃渊冷沉着脸,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傻子了,直接宣示主权般把白漫雪揽在了怀里,沉声说道: “傻子你看清楚,这是我媳妇!” 大傻一听,立马就大哭了起来,他直接往地上一坐,哭嚎道: “呜啊啊啊……我要媳妇……给我仙女媳妇……” 宫璃渊见状勾起了嘴角,眼底闪过得意。 白漫雪嘴角微抽,只觉得身旁这人幼稚的很。 不过自从他们表明心意在一起后,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他高冷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的他温柔体贴,还很是粘人护短。 村长面如死灰,心道:完了完了,他要被这傻儿子给害死了。 这时,那大傻突然就直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村长媳妇无波无澜的神色这才有了波动,她惊恐的喊道:“大傻,大傻你咋了。” 村长脸色白的厉害,他大口喘气,一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 江萧寒指着地上的人,故作惊讶的问了一声,接着他自己便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白初瑜见状就直接倒在了他的身边。 这是药效发作了。 白漫雪和宫璃渊还有侍侍如画,跟着一起倒在了地上。 顷刻间,不大的堂屋内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村长脸上的畏惧瞬间消失,兴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激动道:“起作用了,哈哈,起作用了,太好了。” 村长媳妇被这一幕吓的浑身颤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在了墙上。 她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人说道:“死…死人了…死人了……” 村长不满的瞪她一眼,骂骂咧咧道:“胡说什么,再敢胡说我打死你。” 村长媳妇顿时禁声闭上了嘴巴。 “还不死过来,把儿子抬回房间去。” 村长和村长媳妇,一起费力的将大傻拖回了房间,村长大口喘气,但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 “你个死傻子,死沉死沉的,要不是你是老子唯一的血脉,老子肯定把你丢到死婴谷去……” 骂骂咧咧中,两人总算是费力的把他拖回了房间。 村长喘着粗气又回到了堂屋,他盯着白漫雪,阴险一笑,说道:“既然我儿子喜欢你,那你就留下给我儿子做媳妇吧。” “死老婆子还不过来,把儿媳妇抬到儿子房间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嘴里不停絮絮叨叨。 “村里买不起媳妇的越来越多了,真是天助我也啊!居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买媳妇的钱省下了,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嘿嘿嘿…” 白漫雪紧闭着眼睛,只感觉自己被人拖着离开了原地。 没一会,就进了一个臭烘烘的房间,被放在一张床上。 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她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是那个大傻,这屋内散发着一股尿骚和恶心的臭味,让她忍不住的干呕。 她赶紧从这脏兮兮的床上爬了起来,捂着鼻子走到了房门口观察堂屋的情况。 村长还在絮絮叨叨,正用绳子将地上的人全都捆起来。 “嘿嘿,我去把王圆和王毅这两小子喊来,这两个丫头,正好给他们做媳妇……” 他眉开眼笑的准备出门去,但走了两步又凶狠的瞪向了他的媳妇。 “你在这把人都看好了,要是跑了我打死你。” 村长媳妇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村长吼完这才哼着歌满意的走了。 屋内静悄悄的,村长媳妇抬眸看了眼村长离开的方向,没有神采的双眸里满是痛苦和畏惧。 她只敢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的人低声哭泣道:“快走,你们快走,走……” 除了哭,她什么都不敢做。 白漫雪听着她的哭声,抬脚走出了屋内,朝她说道:“大娘,你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村长媳妇看到她出来,顿时一脸惊愕,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情绪激动的跑过去推搡着白漫雪离开。 “你走,走,快走……” 第263章 杀鸡儆猴 白漫雪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她一把攥住村长媳妇的手,拉着她说道: “你听我说,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得告诉我,这个村里发生了什么……” 可村长媳妇一脸恐惧,只知道催促着她离开这里。 她老泪纵横的催促道:“快走,一会就走不了,快走啊!” “大娘你别怕,你听我说……” “快走,快走啊……” 白漫雪头疼不已,她和这个老妇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们装作中了蒙汗药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 这村长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他们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个村里的男人,他们的媳妇都是买来的。 而且刚才他还说了一个很令人惊悚的词——死婴谷。 这个村里为什么没有女孩? 细思极恐!!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 “村长爷爷你真好,我要是能娶到媳妇,我把你当亲爷爷看待。” “村长还有我,我也会好好孝敬您。” 村长笑呵呵道:“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我们村的人越来越少了,我这个做村长的自然是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好。” ………… 村长媳妇一听到村长的声音,就又变成了那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模样。 什么都没问到的白漫雪只能重新回到了房间。 村长带着王圆和王毅进屋后,屋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村长指着地上倒成一堆的侍书和如画,笑道:“你们一人挑一个扛回家去,早点生个胖小子继承香火。” “谢谢村长。” “谢谢村长爷爷。” 两人都很激动的感激着。 村长笑的得意,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们要想高枕无忧的话。 必须跟着我把这些人处理了,不然等他们醒了,别说媳妇了,我们都要没命了。” 他有这么好心喊这两小子过来分媳妇? 自然是为了能多两个帮手帮他处理这些人。 他一个老头子,把一身老骨头折腾散架了,也没办法把这么多身强力壮的汉子给搬出去。 王圆和王毅为了能娶到媳妇,狠了狠心立马说道:“我们都听您的。” 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先把他们抬去地窖吧,等他们饿死了,再扔到死婴谷去。” 王圆和王毅对视一眼,立马就想先将江萧寒给拖走。 谁知他们还没碰到江萧寒,江萧寒就猛的睁开了眼睛,满眼戏谑的盯着他们。 王圆和王毅一脸愕然,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王圆指着他惊惧的说不出话。 村长慌张道:“你怎么可能会醒?你不是中药了吗?”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五官扭曲,十分恶毒道:“你醒了又如何,你被我五花大绑着,只能任我宰割!” 江萧寒嗤笑出声,稍微一挣脱,绳子就从他身上掉了下来,他不紧不慢的起身,缓缓活动筋骨。 以此同时,地上的其余人也都挣脱绳子站了起来,全都一脸笑意的盯着三人。 村长的瞳孔猛的张大,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是亲眼看着他们吃下下了蒙汗药的肉,怎么会没事呢。 这群人很厉害,看着如今这种情况,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他毫不犹疑的就直接转身想要往门外跑。 但他逃的掉吗? 冷玄甩出长剑,锵的一声长剑出窍,直接从村长眼前划过一道寒芒,直挺挺的插在门上,剑身微微抖动,发出嗡鸣。 村长这一刻呼吸都停止了,锋利的寒芒距离他的脖颈只有短短距离,他只感觉浑身发寒。 “还想跑?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老实点!” 村长浑身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冷汗直流,心中已经畏惧到了极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还是失算了。 宫璃渊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冷冽的双眸盯着村长,说话的声音犹如寒霜,令人浑身发寒。 “你刚才说什么?想让本王的王妃给你做儿媳妇?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王妃??” 村长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整个人就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般,心如死灰。 白漫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宫璃渊身边。 冷玄赤木等人分别站在两边,气势汹汹的一行人令人下意识就臣服。 简陋破旧的堂屋内一时间仿佛成了公堂。 王圆和王毅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村长心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感受着那骇人的气势,心中只有绝望。 宫璃渊冷声问道:“你们村上买媳妇是怎么回事?” 村长一言不发,只瘫在地上犹如一条死狗。 不用宫璃渊吩咐,冷玄立马上前朝着他的腹部踢了一脚。 村长疼的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可冷玄依旧没有放过他,对他毫不客气的就开始拳打脚踢。 村长被打的很惨,嘴角溢血,鼻青脸肿……可他依旧没有要老实交代的意思。 宫璃渊便将目光落在了王圆和王毅的身上。 白初瑜和江萧寒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看向了他们。 这可把两人吓的不轻,都不用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就都老实交代了起来。 王圆哭的涕泪横流,不停的看磕头道:“不要打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打我们,呜呜……” 王毅跟着符合道:“说,我们说,不要打我们。” 村长气的吐了一口血,指着他们骂道:“蠢货,你们两个蠢……啊……” 冷玄一脚将他踢晕,免的他胡说八道,不过这招杀鸡儆猴挺有效果。 宫璃渊又问了一遍,颇有青天大老爷端坐公堂的那种感觉。 “说,你们这村上买媳妇是怎么回事?” 王圆因为害怕,说话断断续续的,但至少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了。 “因…因为我们…我们这里穷…娶…娶不到媳妇是常事,也…也没人愿意嫁到我们村来。 这就导致我们村…人越来越少。 后来,不知从哪一辈开始,我们都买媳妇来延续香火……” 第264章 等待官差 “你们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杀头的大罪。”侍书气的指着他怒吼。 买媳妇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把买的女人当做牲口,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 一想到村口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有村长媳妇这卑微懦弱的模样就让人心头火起。 王圆和王毅跪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质问道:“死婴谷,是怎么回事?” 王圆迟疑着不敢说。 江萧寒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疼的他直在地上打滚。 踢完王圆,他又把目光落在了王毅身上。 王毅浑身一颤,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立马哭着道:“死婴谷就是丢小孩尸体的地方。” 可白漫雪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再次问道:“为什么我在村里没看到一个小女孩?这死婴谷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毅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村里…生了女孩的……都…都扔到死婴谷。” 白漫雪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间竟浑身发寒。 怪不得村里没有女孩,原来女孩都被扔了。 宫璃渊面沉如水,满是寒意的双眸迸发了强烈的杀意。 这是有多狠毒,才会将亲生女儿全都丢弃。 这不是一个村,这完全是地狱,而这些人全都是恶魔。 可怜的不止是孩子,还有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 她们长期遭受非人的待遇,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亲骨肉死于非命,这个穷山僻壤的落后小村庄,简直是令人窒息。 白漫雪心情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人亦是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此恶劣的事情,宫璃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朝冷玄吩咐道:“你拿着本王的令牌赶去最近的官府,调集人手过来处理此事。” 冷玄拱手应下,身影快如闪电般消失在了屋内。 “你们真是畜生都不如!!” 江萧寒骂骂咧咧,忍不住又给了这老村长几脚,村长疼的直哼哼,但蜷缩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宫璃渊朝江萧寒毫不客气的吩咐道:“这三人就交给你了,你负责调查清楚整个村子的人口。 最重要的是把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调查清楚。” 现在人手不够,江萧寒自然知道轻重,立马就应下了。 白初瑜见状立马说道:“我给你帮忙吧。” 江萧寒看他一眼,说道:“好。” 他提着村长往厨房里走。 “把他们关进地窖审问吧。” 白初瑜点头应下 ,一脚踢在了王圆的屁股上。 “起来,别装死,自己走。” 王圆和王毅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五人进了地窖,接着就开始了审问………… 堂屋里安静下来。 宫璃渊朝白漫雪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 白漫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累,接着就看向了村长媳妇。 村长媳妇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双眼里满是恐惧。 这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但也很善良,之前她还一直催着她离开。 她朝她走了过去,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别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村长媳妇也不说话,只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白漫雪也只能作罢。 宫璃渊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快去睡觉吧,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白漫雪也不逞强,而她也确实是累了。 侍书和如画跟在她身侧,三人进了一间偏房,准备一起睡觉。 宫璃渊吩咐隐卫把守好四周,便也去了房间休息。 大概的情况已经弄清楚了,接下来等待官府过来处理就好了。 最后堂屋里只剩下村长媳妇一个人。 她依旧缩在墙角,又哭又笑。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卖来这个村上的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浑浑噩噩过了一辈子,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打了她一辈子,虐待了她一辈子人的人被关起来了,她现在反而是更加迷茫了。 这个小小的屋子困了她几十年,可即便门现在敞开着,她也依旧不敢踏出门槛一步。 从前也许会想着逃出去,回到想回的地方。 可现在她出去以后该怎么办? 她没有家了,也没有家人了,出去了连乞丐都不如,而且还一大把年纪了。 她叹息了一声缓步走回了房间。 她还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孩子,这个傻孩子没了她会死的。 村长家不平静。 村口这大半夜也是十分的不平静。 总有人探头探脑的朝马车打量,似乎是想趁着夜黑风高做点什么。 可马车上挂着一盏小油灯,油灯照亮的小小区域内。 星衍抱着剑,横眉冷漠的模样十分骇人,倒是让人不敢上前去了。 一夜平静。 第二日天气晴朗。 清晨的阳光洒满小村庄。 公鸡乐此不疲的打着鸣,鸟儿在窗外喋喋不休的唱着歌。 白漫雪起床简单的洗漱更衣后,便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与宫璃渊等人一起吃早膳。 早膳是简单的白粥小菜,是侍书和如画一大早起床做的。 白初瑜和江萧寒哈欠连天,眼下一片乌青,可见昨晚都没睡好。 江萧寒三两口喝完了一碗粥,这才揉着眼睛喃喃道:“我先去补会觉,等会再告诉你们昨晚的审问结果。” 说完他就迷迷糊糊的回了偏房。 而白初瑜比他情况好一些,他喝了两大碗粥,便准备简单和白漫雪宫璃渊说说这村里的情况。 但白漫雪望着他眼底的乌青十分的心疼,便说道:“这事不急,你先去睡觉吧。” 白初瑜听后点了点头,没睡好的他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而这事倒也不急,毕竟官差还没赶过来呢。 这地方偏僻,不知道要几日才能赶来。 村长和王圆王毅的消失,肯定会引起村里人的怀疑。 为了不打草惊蛇,白漫雪让赤木给那三人下了毒药,让他们像往常一样正常生活作息。 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立马就毒死他们 他们怕死,倒是老实了下来。 而白漫雪也对村里人称,他们有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天才能离开这里。 一切倒是格外的名正言顺………… 第265章 咬舌自尽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 但对村长和王圆、王毅来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虽然他们不知道白漫雪等人要干什么,但他们心中清楚,即将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死亡。 可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日,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因为毒发的感觉太痛苦了,他们只想痛快的死去。 而这个村里的村民们一直都明里暗里的观察着白漫雪等人,尤其是他们放行李的马车。 不管日夜,都有人在暗中偷窥。 星衍日夜把守,这才没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得逞。 不过这些人时时刻刻盯着,难免会有压制不住贪念的时候。 所以第二日白漫雪便让人将野猪肉分给了村里的这些人。 还让江萧寒和白初瑜时不时上山去猎一下猎物来分给他们。 得到了肉的村民们总算是安分了很多。 毕竟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震慑,能猎到这么多的猎物,功夫肯定也是不弱的。 这几天村里就像是过年一样,家家户户都吃肉,每个人都嘴角流油,笑容满面。 但即便如此,夜晚白漫雪和宫璃渊蹲在屋顶观察情况的时候发现。 他们分了那么多肉给他们,他们依旧把那些可怜的女人当做牲口一样对待。 别说吃肉了,她亲眼看着王二的父亲王老根,把肉汤给狗喝,都不给自己的妻子和儿媳妇喝。 而那个被打的女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太固执了,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一副只想等死的模样。 白漫雪很怕她坚持不下去了,可她现在不能去救她,不然露出破绽就功亏一篑了。 好在坚持是有意义的。 终于,冷玄领着官兵赶来了,就连县令和知府都亲自过来了。 宫璃渊早早的就收到了消息。 他朝来禀报的隐卫下令道:“傍晚动手最好,让他们先将村子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再挨家挨户将所有男人控制起来,至于那些女子,不能用强硬手段,得遵从她们的意愿。 若愿意离开,便可离开这里,若不愿意,便给些安置费。” 隐卫领命退了出去。 接下来静待官兵到来就好了。 白漫雪长长呼出一口气,期待道:“他们终于来了,不然我都怕王二买来的那个媳妇坚持不住。” 昨天晚上,她又偷偷去看了一次,人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 她叫赤木半夜偷偷去塞了一粒生机丸给她吃,希望能吊住了她的命。 只要熬过去了,挺住了,她就赢了,她的不屈服、不认输,终将战胜命运。 傍晚,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山际。 安静的小村庄突然被亮起了无数火把包围,安静被打破,四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很快整个村子里涌进了无数火光。 村民们不知发生什么,全都出门去查看,看见来势汹汹的穿着官服的人下意识就想逃。 但无路可逃的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短短时间内,除了幼童和女人,其他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在村口等候的知府和县令一得到全被控制住了的消息,这才大步进了村。 冷玄在前领路,他们跟在后面,身穿着官服,头戴乌纱帽,快步在村巷中穿梭。 村长家。 白漫雪和宫璃渊一左一右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村内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是冷玄带着官差来了。 侍书是最高兴的,她看着外面的火光,笑道:“这下那些坏人要得到应有的教训了,让他们害人。” 白漫雪淡笑不语,心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即便坏人们最后都被绳之以法了,可姑娘们被毁掉的一生也无法挽回了。 而那些可怜无辜的孩子还要失去父亲和爷爷,他们什么都不懂。 白初瑜和江萧寒全都站在门口看热闹,所以冷玄带着知府一出现他们就发现了。 白初瑜回头朝屋内说道:“知府和县令来了。” 片刻后,屋外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当地的知府和县令走到门口就跪了下来,磕头行大礼。 “臣参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平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璃渊一行人来时一路上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而皇帝命宸王微服私访发的圣旨也已经昭告了天下。 所以他们见到冷玄后便对此事上了心,不管大事小事,还是亲自来了。 宫璃渊面容冷峻,冷声下令道:“此事十分恶劣,你们必定要严查。 不仅要将这个村上贩卖妇女的犯人们处理好,还要顺藤摸瓜,将那些可恶的人贩子一网打尽!” 知府伏在地上,恭敬道:“微臣遵旨,必不负殿下所托。” 宫璃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冽的声音缓和了很多。 “嗯,起来吧,进屋回话。” 知府缓缓起身走入屋内,等候宫璃渊的吩咐。 宫璃渊看向了江萧寒,江萧寒立马会意,将那晚审问来的情况说给了知府听。 这个村一共有三十四户人家,一百来个人,大部分人家都买过媳妇,而这村里的女人大多数短命。 因为她们都是被拐卖来的,长期被关押,殴打,凌辱,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且这个村的人十分的重男轻女,认为女人不详,所以只要生下的是女儿便会丢弃到死婴谷。 知府光听着都后背发凉,头上冷汗直冒。 他跪地请罪道:“微臣失职,请殿下降罪。” 宫璃渊摆了摆手,淡淡道:“既知失职,那便好好处理这件事情,当将功补过。” 他自然不会去责罚知府 ,虽然这是他管束的辖区内。 因为他清楚,这个世界很大,就连太阳都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更何况是普通人。 知府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殿下,微臣必当尽心尽力。” 白漫雪心中记挂着那个被王二买来的女子,在官兵进村以后,她就吩咐赤木去替她医治了。 等待中,赤木终于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 白漫雪一见到他心就咯噔了一下。 赤木抱拳歉意道:“对不起夫人,属下尽力了,那位姑娘她…咬舌自尽了。” 第266章 恐怖山谷 一听到这个结果,白漫雪其实是不能接受的。 明明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可她还是走上了绝路。 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白漫雪胸口发堵,脸色十分的难看。 赤木作为医者,他心里的难过不比白漫雪少。 他无奈道:“我给她吃的生机丸,最少能给她吊住三天的命,若她不自己想不开的话,是不会死的.......”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眼底满是难过。 “都怪那个可恶的王二和王老根,奴婢这就去教训他们!” 侍书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冷玄放心不下她,想跟着一起去,但他不能随便离开,于是就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淡淡道:“去吧。” “多谢王爷。”冷玄立马跑了出去。 一直沉默的如画抿了抿唇,情绪低落的说道:“其实,她是解脱了。” 白漫雪看向了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明明她是有机会活下来的,死了怎么会是解脱呢,她那时该多绝望才会咬舌自尽。 对于已经活过一世的白漫雪来说,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情,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和想要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连死都不怕了,为什么还怕活着? 如画低着头,眸中已经是泪花闪烁。 “因为她失了清白,就算活着也是人人唾弃的存在。 除了她,这村里的其他女人也是一样。 她们为什么不跑了,那是因为就算她们逃掉了,想回的地方也容不下她们了!” 白漫雪顿时哑口无言,但如画说的是对的。 但对她来说,清白也许很重要,但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 如果是她遭遇了这种事情,她想 ,她的父亲和哥哥肯定是不会让她再受委屈了。 她的无所畏惧就是因为父亲和哥哥给了她的坚定不移的爱。 “那她们该怎么办?她们不会都想不开吧!”白漫雪也迷茫了。 宫璃渊默默牵起她的手,安抚道:“她们就留在这个村里生活就好了。 我们所做的事情还是有意义的,至少让她们痛苦的根源被我们拔除了。 她们很多都有孩子,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白漫雪点了点头,心里这才好受许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坏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些女人和孩子们也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 宫璃渊所说的是对的,其他的女人也都会好好的活着,因为她们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牵挂。 翌日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 不管昨晚如何不平静,第二日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今日他们准备启辰离开这里。 早上吃过早膳,白漫雪便和宫璃渊在村里散步消食。 那些男人被抓走以后,村里好像都平静了许多。 但那些喜欢在村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全都不见了。 想着白漫雪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被抓走,只怕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但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在他们父亲和爷爷的耳濡目染下。 他们也许心里会觉得,他们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经历了这么一出也能给他们敲响一个警钟,将他们已经长歪的性子纠正。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呀....” 走着走着,他们忽然听到了一个凄惨的哭声。 白漫雪和宫璃渊对视了一眼,便一起循着的声音寻了过去。 在一处老房子的墙角,他们看到了一个狼狈的女人。 那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浑身还满是伤痕,倒在地上似乎是起不来了。 白漫雪赶紧上前想要搀扶她,但那女人吓的瑟缩了一些便惊声尖叫了起来,白漫雪只能往后退,不敢再触碰她了。 “你别怕,我不碰你。”这又是一个被虐待了的可怜女人。 那女人听着白漫雪温和的声音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怯生生的看向两人,眼底立马浮现了亮光。 “神仙,你们是来救我的神仙吗?求你们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呜呜呜..我的女儿被王麻子丢到死婴谷了。 活生生的女儿啊!她还活着,还活着啊,求你们救救她啊!” 白漫雪脸色大变,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她想到了她那还没出生的孩儿。 死婴谷的事情他们早就知晓,但当事情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更加真切的感觉到了事实的残酷。 宫璃渊立即吩咐人去死婴谷查看。 白漫雪脸色微白的朝地上的女人安慰道:“我们这就去救她,你别着急。” 而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听情绪便十分的激动,但激动之下,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白漫雪只能让人将她先带回了村长家让赤木医治。 好在她性命无虞,但她刚生产完不到七天。 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和修养,只怕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而且身体还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 这个死婴谷他们自然不知道在哪里。 于是就抓了一个村民给他们带路。 白漫雪想着实在是气不过,就让他们找王麻子亲自给他们带路。 她本想也跟着一起去,但被宫璃渊给阻止了。 那种地方肯定是很恐怖的。 虽然白漫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坚强,但宫璃渊知道,她内心还是很脆弱。 因为她很善良,善良的人总是痛苦的。 而那个被丢弃的孩子,很大可能也没了。 荒郊野外,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就算不被野兽啃食完了,也会饿死冷死。 最后是江萧寒押着王麻子去了死婴谷。 死婴谷就是一个很大的低洼山谷,还没走近,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当走近以后,就连江萧寒这个大男人都害怕了。 不大的地方寸草不生,但漫山遍野都是婴孩尸骨。 所有官差都不敢靠近,仿佛这里是什么怨气冲天的凶地一般。 可事实上也是如此。 “混蛋玩意!” 江萧寒气不过,一脚就把王麻子给踹进了谷内。 王麻子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第267章 不如畜生 他吓的大声惨叫,可怎么爬都爬不上去,反而是又滚了下去。 满地白花花的人骨触目惊心。 他慌张之下,触碰到了许多骨头,吓的他惨叫连连,整个人已经濒临绝望。 一时间所有关于死婴谷的恐怖传闻都涌了出来。 什么半夜听见婴儿哭声,窗口出现婴儿鬼脸,一觉醒来,地上全是婴儿脚印,总之满脑子都是神神鬼鬼……… 江萧寒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冷眼旁观着。 即便把他给吓疯了也解不了心头的恨意。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们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的去手,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走南闯北,也见过很多重男轻女的人家,但像这个村子这么残忍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离谱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的。 这种事情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例,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例。 很多落后贫穷的地方,他们的思想只会更加的封建。 曾经他遇到一户人家,接连生了四五个女儿。 为了生出儿子,他们想尽了办法,最后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法子。 说是要将生的最后一个女儿摔死在门槛上,这样就绝女了,下一胎肯定是儿子。 还有很多很多这种类似的事情。 这么一对比,那些给女儿取名招娣,盼弟来弟的反而是存了一丝良知。 王麻子挣扎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变的疯癫了,他蜷缩在地上,又哭又笑。 官兵们下到山谷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还有活着的孩子,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 江萧寒一脚踹在王麻子脸上,将他的脸碾在地上摩擦,见他面露痛苦之色,这才罢休。 “说,孩子在哪?” 王麻子挣扎着不得动弹,他哭着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把她扔在这里的,可是她不见了……” 江萧寒脸色铁青,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他根本不敢想象,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被扔在这荒山野岭是多么残酷。 这么冷的天,又冷又饿。 现在她不见了,很大概率是被野兽叼走了,尸骨无存。 光想想,江萧寒就感到窒息。 而且他能感同身受,因为他就是被师父捡回去的弃婴。 “大人,附近找遍了也找不到。”官差无奈上前来禀报。 江萧寒却不愿意放弃,冷声吩咐道:“扩大搜索范围,另外安排人手,把这些尸骨收敛入土。” “是,大人。”官差们领命退下。 江萧寒命人盯着王麻子,接着便跟着一起寻找了起来。 山林很大,阴冷潮湿,漫山遍野的杂草叶子上全是露珠水雾,在其中穿梭没一会衣服就湿透了。 这种恶劣的环境让寻找的众人心中更加难受,这些被丢弃的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找了很久很久,江萧寒叹息了一声最终选择放弃。 他们已经耽误一天了,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咬牙下令道:“撤退!” 正当众人全都往山林外涌时。 “大人,找到了,还活着,大人……” 一个官差跌跌撞撞的从远处跑来,脸上又兴奋又惊惧。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就连江萧寒紧蹙的眉都松了松,难得露出了喜色。 那孩子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这算是奇迹吧! 这种环境下,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萧寒想着,肯定是有人救了她。 “走,过去看看。” “大人,等等。”发现孩子的官差一脸怪异的说道:“孩子…孩子她躺在一头老虎的怀里,喝…喝着老虎的奶……” “什么?”江萧寒愣住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怪异的神色,就像是听天方夜谭一般。 老虎应该会把弃婴当做食物啊!它怎么会把它抱在怀里,怎么会给她喂奶。 “老刘,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你也看错,这山里诡异的很,你不会被鬼迷了眼吧!” 官差头领倒是摸着胡子说道:“我以前听过狼孩,没想到居然还有虎孩。 这老虎应该是刚生产完或者快生了,母爱泛滥,不管怎么说,这是这孩子的造化,她命不该绝。” 江萧寒震惊过后恢复平静,他下令道:“来几个跟着我一起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不可惊动老虎。” “是,大人。” 官差头领招了招手,官兵中出来五个男子。 “大人,这五人是我们中功夫最好的。” “嗯。”江萧寒应了一声后看向了那名发现孩子的官差。 “前面带路。” “是,大人。” 他们脚步缓慢的前进着,走了一会后便听见了婴儿低声哭泣的声音。 循着声音,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最后躲在草丛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远处的树下,卧着一头浑身花纹的老虎。 老虎身旁有一个襁褓,襁褓里有白花花的小脚丫时不时蹬出来,还有挥舞的拳头。 “呜哇…啊…” 孩子突然大哭了起来,老虎看了她一眼,硕大的虎头缓缓靠近襁褓。 江萧寒见状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老虎只是蹭了蹭襁褓里的娃娃,接着便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离开了这里。 而襁褓里的孩子哭了两声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老虎渐渐走远,江萧寒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准时机立马冲出草丛朝着孩子跑了过去。 襁褓里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 薄薄的襁褓已经湿透,这么多天,屎尿全拉身上了,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 她正睁着大眼睛,不谙世事的吃着小拳头。 江萧寒看的心酸不已,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从襁褓里抱了出来,搂在了怀里。 孩子身上倒是暖烘烘的,估计是一直睡在老虎怀里。 不然这么冷的天,她早就冷死了。 “回去。” 江萧寒一刻不敢耽误,抱着孩子速度飞快的赶回了村里。 得知孩子还活着,这让白漫雪惊喜不已。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喜出望外。 江萧寒动作笨拙的将怀里的孩子露出来,孩子正睡的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他累的双臂酸胀,无奈道:“你们谁快抱走,我手都要断了。” 这娃软乎乎的,他这一路都怕这孩子从怀里滑落。 第268章 福大命大 又不敢太用力抱她,怕伤着她,所以他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变,浑身紧绷着累到已经虚脱。 他吐槽道:“妈的,抱她比我刚练武功时扎一天马步还累。” 他没成亲,自然不会抱这么小的娃,这倒是为难他了。 可他不会,这一屋子的人也没谁会啊。 侍书和如画倒想上手,可一看那小小的一团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白漫雪本想上手抱,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会抱娃是怎么回事?这大家都不敢抱呢。 白初瑜耸了耸肩,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江萧寒无奈道:“你抱着吧,我们也没办法。” 江萧寒欲哭无泪道:“行,我再坚持一会,但你们得去烧水给她洗澡啊,她这几天屎尿都拉身上了。” “我去烧水。”侍书匆匆跑进了厨房。 如画跟着一起离开,“那我去帮忙。” “这孩子是怎么在那荒郊野外活下来的?”冷玄好奇的问道。 江萧寒叹息道:“说来话长……” “等等,她脸色不对。” 赤木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严肃道:“她发烧了。” 江萧寒一下子就紧张了。 “啊,发烧,怎么会,我说怎么抱着暖洋洋的,怎么办呐?她还这么小……” 赤木深深的拧着眉,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这孩子出生不到十天就经此大难,也不知道烧了多久,时间长了的话,怕是要伤到脑子了。 他一刻不敢耽误的就往门外跑。 “我去制药包,你们快烧水, 给她药浴治疗。” 一听到孩子在发烧,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江萧寒更是觉得这孩子现在在他怀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我来抱。” 白漫雪这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刚想伸手就要接过孩子。 这时,去而复返的赤木又回来了,他神色匆匆的嘱咐道: “孩子母亲应该快醒了,等下得熬药给她吃,孩子太小,吃不进去药…你们顺便弄点汤给她喝…” 说完他又跑了。 也不知道这七八天了,孩子母亲有没有母乳。 白漫雪愣了一瞬,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动作娴熟自然,姿态轻松随意。 孩子一被抱走,江萧寒就瘫坐在了椅子上,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咦,妹妹,你这抱娃的动作挺熟练啊!” 白初瑜神色奇怪的看着自家妹妹,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认识她了。 不过几个月来,她的变化确实有点大。 宫璃渊那深邃的双眸倒是格外的波澜不惊,他不是不惊讶,只是习惯了。 虽然她的变化确实有点大,但她确实是她,这就够了。 白漫雪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解释道:“以前二婶养了一只猫,我那时候天天这样抱着猫……” 她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 白漫雪赶紧转移话题道:“哥,你去厨房和侍书说一声,让她杀只鸡炖汤,给这孩子的娘补补身体。” 被这么一打岔,白初瑜也就没多想了,转身去了厨房。 冷玄见状识趣道:“我,我去看看孩子她娘醒了没。” 最后堂屋里只剩下白漫雪和宫璃渊。 白漫雪温柔的搂着孩子,心中满是疼惜,鼻尖萦绕的臭味让她更加难受。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包裹着孩子的衣服。 只见孩子屁股处一片狼藉,小孩的粪便和尿液混合黏在小屁股上,屁股已经通红,甚至破了皮,血肉模糊的格外吓人。 这是天气冷,要是天热岂不是要腐烂生脓。 白漫雪眼睛都红了,红唇微颤道:“这孩子……太可怜了。” 宫璃渊搂着她安慰道:“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白漫雪抿唇不再说话,只等待着赤木回来。 这等待的时间里自然是煎熬的。 如果是大人还好,可小孩哪怕破了点皮都让人格外心疼,更何况她还这么惨。 “女儿,我的女儿啊……” 这时,孩子的母亲跌跌撞撞从屋内跑了出来。 冷玄则跟在她的后面,无奈道:“你别着急啊,身体还没恢复呢。” 白漫雪见她过来,立马把孩子包裹的紧了一些,露出笑说道:“孩子很好,她是个命大的,以后肯定有福气。” 孩子娘停在白漫雪面前,盯着襁褓里的孩子泪流满眼,手都在颤抖。 “这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 看着孩子红通通的小脸,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噗通一声跪在了白漫雪面前,拼命的磕头。 “恩人,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谢谢……谢谢。” “快起来,你别这样,你还在坐月子呢。” 白漫雪伸手想要去搀扶她,奈何抱着娃没办法,她只能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抿了抿薄唇,冷声道:“起来。” 孩子的娘吓了一大跳,顿时禁声不敢再哭了,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白漫雪瞪了他一眼,赶紧安抚妇人的情绪。 “你快起来,别害怕,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长的凶。” 宫璃渊:“…………” 妇人跪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不不,是我胆小,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我叫樊芝灵,青岗镇马下村人,一年前我上街赶集经过一条小巷子口时。 被人捂住口鼻无声无息的拖了进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王麻子的媳妇了……… 如果没有你们来救我,我和我女儿都活不下去了,谢谢你们啊!” 樊芝灵说着又磕了好几个头。 除了磕头,她已经无力回报了。 “你快下去休息吧,地上凉,你还坐月子呢,身体好了才能好好照顾孩子。 我的丫鬟已经在烧水了,我先给她洗个澡。” 樊芝灵抹着眼泪,也不强撑着,听话的回了房间。 她知道自己若是强撑着那就是添乱,倒不如老实听话。 她走了白漫雪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怕她看到孩子的惨状会受不了。 女人坐月子是最脆弱的时候,真的会留下月子病。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 侍书满头大汗从厨房里出来,她看着白漫雪抱着孩子的模样有些稀奇。 “小姐,你会帮孩子洗澡吗?” 第269章 启程离开。 反正已经暴露了,白漫雪直接道:“我试试吧,不然你们来?” 侍书赶忙摆手拒绝,“不不不,奴婢可不敢,她那么小,我哪敢碰。” 白漫雪抱着孩子往净房里走,又吩咐道:“你去看看赤木来了没。” “是,小姐。”侍书急匆匆又出门去了。 净房里有个小盆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水。 白漫雪小心翼翼的将孩子身上包着的衣服打开,接着轻轻放入了水中。 小孩一入水,直接吓了一个激灵,双手胡乱抓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白漫雪一手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赶忙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她的掌心,并轻声安抚道: “别怕别怕,没事了,乖哦宝宝。” 小孩紧紧攥着白漫雪的手指,渐渐安静了下来,接着睁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犯困的模样。 白漫雪看到心都化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世。 那时候玉儿出生,不管是洗澡穿衣,还是喂养哄睡,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 可能是母女连心的缘故,那孩子从小只有在她身边才安静,别人抱都哭不停的。 尽管特别的累,可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她格外欣慰满足。 可后来………… 白漫雪将负面情绪压下,温柔的替这孩子洗澡。 宫璃渊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白漫雪这娴熟的模样就像已经生养过孩子一样,若不是知道她的所有过往,他还真忍不住的要起疑心了。 可她就是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信她。 他眸色温柔的盯着那垂着几缕碎发的侧颜,轻声笑道: “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我们回京城就成亲,早点生一男半女。” 本以为他这么说,眼前的人会害羞。 谁知白漫雪很是淡然的抬起了头,看向他认真道:“好啊,那就早点成亲,。” 宫璃渊愣住了,属实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将孩子洗干净后,水都浑浊了,而她屁股上的伤口则更加狰狞,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时赤木也回来了,带着一大包草药。 用大锅熬了一锅药草水,混合着温水给这孩子药浴。 当他看着孩子那破皮发烂的屁股时沉默了很久,接着就转身默默去找药材,制作药膏。 泡完药浴,白漫雪让人找了床被子将孩子给包裹了起来。 又让侍书去马车里找了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撕成片状给孩子做尿布。 安排好一切,她这才把孩子送到了她母亲怀里。 樊芝灵抱着孩子哭的泣不成声,她刚才吃了一大碗鸡肉,喝了好几碗鸡汤,只是希望能有口奶给孩子喝。 而白漫雪等人对她的大恩大德,真的让她没齿难忘。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孩子的亲生父亲要将女儿害死,陌生人却如此尽心尽力的给她们母女帮助,这让她越发觉得悲哀。 好在女儿已经安安全全的躺在了她的怀里。 已经失了清白,生了孩子的她也没脸回家了,下半辈子她要做的就是将女儿好好抚养长大。 而这时,白漫雪等人也从江萧寒那里得知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让人除了震惊就是震惊,这可真就是虎毒不食子了。 只是他们明日就要离开了,这孩子的情况肯定是不能瞒着樊芝灵的,所以白漫雪想将情况告诉她,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单泡几次药浴肯定是治不好她的病的,刚才抱去给樊芝灵的时候,那孩子还浑身滚烫,而这穷山僻壤的也没大夫。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堂屋里很是安静,侍书纠结道:“不如……不如我们把她们带上一起吧,等治好了那孩子的病,再将她们就近安置。” 如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樊大姐还在坐月子呢 ,怎么能经受的起舟车劳顿,而且那孩子还那么小。” “那怎么办嘛。”侍书苦恼的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办法。 宫璃渊放下茶盏淡淡道:“赤木你留下给那孩子治病。 本王会让知府尽快安排大夫过来,到时候你追上我们就行了。” 赤木躬身道:“是,王爷。” 这事倒是解决了,可侍书还是担心,“樊大姐正坐月子呢,还要照顾孩子,唉。” 如画看她一眼,很怕她想不开提出要留下,就她那三脚猫的轻功,到时候肯定拖后腿。 虽然说樊大姐现在很难熬,但至少命还在,孩子还在,熬过去就好了。 没人能一直帮她,她早晚还是要靠自己的。 好在侍书虽然同情心泛滥,但还没傻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本就是萍水相逢,他们已经尽力了。 他们才刚出南城呢,这就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 其实他们这一路走来路上耽误的时间还真不少,主要他们爱多管闲事。 可没办法,宫璃渊是当朝王爷,白漫雪又被封为了公主,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我能照顾她。”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道怯生生的说话声。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村长媳妇。 她站在大傻的房门口,见这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瞬间缩了缩身子,想要退进屋内,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些天虽然她一直躲在房间里,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有了她这句话,倒是让人放心了。 而这些天 ,她的大傻儿子也一直被关在房间里没出来。 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但以后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至少一直虐待欺负他们的人没了。 第二日清晨,白漫雪一行人一早就准备出发了。 村口。 马儿来回踱步嘶鸣着,星衍静静的站在马车旁等待着宫璃渊和白漫雪他们从村里出来。 白漫雪最后看了一眼樊芝灵和她的孩子,这才转身离开了村长家,和宫璃渊等人一起离开这个村子。 坐上马车,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无比期待接下来的路程。 接下来的一大段路程都是来时没走过的。 走过了这段没走过的路,剩下经过的地方就可以去看一下那些曾经萍水相逢过的人了。 “小姐,你快看外面。” 马车即将启程,马车外的如画却惊呼了一声。 白漫雪掀开帘子往外瞧,立马就震惊住了。 第270章 遇到猛虎 村里陆陆续续出来很多人。 大部分都是女人,老少都有,她们身边还站着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是男孩子。 官差把那些可恶的男人抓走以后,这些女人依旧没出过屋子,白漫雪也没见过他们。 长达几十年的关押让她们丧失了出门的勇气,这是一种心理问题。 可现在她们全都出来了,还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 “小姐,要不要停一下?”如画问道。 白漫雪看着那些或消瘦,或佝偻的身影,眼睛发涩道:“不用了,走吧。” 马车越走越远,那些人站在村口很久很久,直到看不见了,白漫雪这才放下了车帘子。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白漫雪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只希望这些可怜的女人以后的日子能过的顺心一点,因为她们真的很可怜,即便现在自由了也离不开那个鬼地方。 宽敞平坦的官道上,马车缓缓前行,一直到太阳缓缓靠近山头他们才停下休息。 舟车劳顿一天,自然很是疲惫。 此时距离下一个落脚的城镇还有两天的路程。 他们今晚得在马车上过夜了。 江萧寒和白初瑜负责打猎,冷玄和侍书负责做饭,星衍则牵着几匹马去吃草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白漫雪与宫璃渊站在树下望着天边的落日,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感觉。 如画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并肩而立格外相配的两人,脸上浮现一丝暧昧的笑。 不过她站在这里似乎是有点多余,四下张望,瞥见了独自一人放马的星衍,于是她赶紧朝白漫雪说道: “小姐,奴婢去帮星衍护卫放马。” 白漫雪似乎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只望着远处的天际出神。 如画捂嘴偷笑,轻手轻脚的朝星衍走了过去。 星衍抱着长剑,眉目冷淡的盯着吃草的马儿们。 如画走到他身边,瞥见他冷漠的神色倒是有点紧张了,她小心翼翼道:“星衍大哥,我帮你一起放马。” 星衍眸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如画蹙了蹙眉,只觉得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这都同行几个月了,也出生入死过,结果还像是陌生人一样。 她叹息了一声在一旁坐下,也没了与他说话的心情。 这人当真是性格冷漠,难以接近。 但想到他救了自己几次,她便又释怀了,兴许人家就是外冷内热呢? 以后小姐和宸王成亲了,他们就要在一个府里生活,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随着马儿走远,星衍也跟着进入了山林深处,如画则牵着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星衍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至于身后跟着的如画,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像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马儿们悠闲的低头吃草,两人相距不远,但都沉默着。 安静的山林里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光线也越来越昏暗。 如画有些害怕了,她朝星衍说道:“天黑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放它们出来吃草就好了。” 星衍抬眸看了眼天色,也没回答如画的话,而是直接赶着马往回走。 如画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牵着马跟了上去。 来时也不觉得走了多久,回去怎么感觉好像是走不到尽头一般。 山林里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本就昏暗,现在太阳已经下山, 如画深深的拧着眉,紧紧抓着手里的缰绳,只想快点走出这林子。 其实她平时是不怕黑的,但这山林里的傍晚格外阴森,还会时不时传来怪异的虫鸣。 随处可见的树丛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总之让人十分不安。 好在再远的路也有尽头,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山林的边缘,比起山林里的昏暗,外面明显要亮很多。 如画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就在他们即将要走出山林的时候,本来安静跟着往外走的马突然躁动不安了起来。 如画几乎都拉不住缰绳了,而星衍看着的那几匹直接撒腿就往外跑了。 星衍冷眉一蹙,立马施展轻功追了过去。 如画见状便着急的想要控制住手里的缰绳,她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林子里,可她哪里拉的住躁动不安的马。 最后缰绳脱手而出,马疯了似的往外跑,如画只能心急如焚的去追。 好端端的,这些马怎么都受惊发狂了,跟有鬼在后面撵似的。 星衍已经出了林子,马也都跑出去了,只剩下如画一人还没出去。 短短的距离,如画却觉得很远,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因为马和星衍的身影都消失了,四下安静的有些可怕,让她很是心慌。 就在她离林子外的光越来越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人胆寒的虎啸。 如画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如纸,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怪不得那些马好端端的会发疯似的往外跑,动物的嗅觉和感官本就比人类灵敏。 只怕它们早就察觉到了危险。 如画头都不敢回,赶忙施展半吊子轻功飞上了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的打量着四周。 昏暗的山林里可见度很低。 远处,一头凶猛的老虎正快步朝她而来,它呲着尖锐的獠牙,一双杀气腾腾的虎目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如画直接吓到腿软,紧紧抱着树干,心里满是害怕和绝望。 她怎么这么倒霉。 上次进林子喊星衍吃饭,差点被毒蛇咬死,这次跟着他放马是要丧身于虎口了吗? 她怎么这么惨,以后再也不跟在这个星衍后面了,虽然她知道这也不能怪星衍。 “吼” 猛虎跑到树下停止脚步,抬头盯着树上的侍书,不停的呲着牙怒吼。 如画平时再冷静理智,可这时候也吓哭了。 她到底只是一个女子,而且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这几月来的经历虽然一直都很惊心动魄,也遇到了狼群。 可树下的是百兽之王的老虎,而且还是她一个人面对,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第271章 夺命老虎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这里离他们安营扎寨休息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小姐他们肯定听到了虎啸,一定会来救她的,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而山林外,他们确实都听到了虎啸,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追着马出了林子的星衍脸色大变,回头又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林子里。 马出了林子后依旧往前跑,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冷玄刚还在说星衍放马怎么把马都搞的受惊了,结果就看见他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林子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的严肃,朝宫璃渊说道:“王爷,可能出事了。” 宫璃渊正目光幽深的盯着昏暗的山林,沉声道:“如画在山林里。” “什么!”侍书惊呼出声,着急道:“那怎么办,快点去救她啊!” 白漫雪心中也着急,但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她朝侍书说道:“你和冷玄待在这里,他会保护好你的,我去救如画。” “不,你留下。”宫璃渊下意识就不同意。 但白漫雪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不想变成躲在别人身后的花瓶!! 而此时白初瑜和江萧寒捕猎还没回来。 白漫雪与宫璃渊不敢耽误,立马飞身进了林子。 进入林子后,那虎啸声便越发清晰,听着就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就会心生恐惧。 树上,如画瑟瑟发抖。 老虎是会爬树的,而那老虎好几次爬上了树,距离她只有很短的距离,可每次当她怕到极点的时候,它又会转身下去待在树下盯着她。 就像是在故意戏弄她,但并不想把她弄死一样,折磨的如画差点崩溃。 星衍进入林子后,一眼就看见了在树上大哭的如画。 而树下正齿牙咧嘴的卧着一头老虎,这老虎肚子大的出奇,一看就是一头母老虎,而且可能还怀孕了。 而如画现在的情况是很危险的,因为老虎是会爬树的。 他来不及多想,抽出长剑就冲了过去,但他没急着攻击,而是打算把老虎引来,让如画能逃走。 长剑出鞘的声音以及他没有刻意隐藏的脚步声已经引起了老虎的注意力。 老虎缓缓起身,虎目锁定了眼前的人类,獠牙闪着锋利的寒芒 ,让人不寒而栗。 眼前这个人类很危险,比树上那个人类危险多了。 星衍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一边戒备着老虎突然攻击,一边朝如画说道:“我来引开它,你赶紧逃。” “星衍…………” 如画自然是不肯的,她咬着下唇哭道:“你打不过它,我不能连累你,你快跑。” 老虎那里会等他们说完话,直接就腾空而起朝着星衍恶狠狠的拍去了一爪子。 好在星衍一直都警惕着它,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他飞身往远处跑,恶狠狠的回头朝如画吼道:“你赶紧跑。” 如画被他凶狠的模样吓住了,只能眼睁睁的他逃进山林深处,老虎则紧缩其后。 她无法想象要是星衍被老虎咬死了,她该怎么赎罪。 如果她不多事跟着去放马就好了,都是她的错。 她一边哭又一边擦干眼泪,因为腿软,还从树下狠狠的摔了一跤,摔的头破血流。 但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她要赶紧回去找人救星衍。 没跑多久,她就遇到了白漫雪和宫璃渊。 白漫雪看见她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搀扶住跌跌撞撞的她,关心的问道: “你怎么了?这是老虎伤的吗?” 如画惊魂未定,她猛的抓住白漫雪的手,激动道:“小姐,星衍为了救我把老虎引走了,快救救他……” 老虎不比狼,那可是百兽之王,而且体型巨大,星衍肯定是敌不过的。 好在老虎是独行动物,人多的话,倒是比狼群好对付多了。 “你自己回营地,我去找他。” 白漫雪挣脱如画的手,和宫璃渊身形飞快的穿梭在林子里,很快就消失在了如画眼前。 如画一边哭,一边离开这个林子,她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就是添乱,所以选择安分的回营地。 林子里,星衍的速度到底是比不上老虎,很快就被追上了。 他费力的躲避着老虎的攻击,但背部还是被恶狠狠的拍了一爪子。 衣服破裂,顿时就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又一刻不敢耽误,继续躲避老虎的攻击。 很快,他身上就多处受伤了。 老虎体型巨大,攻击速度很快,和狼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真是想跑都跑不掉。 星衍咬了咬牙,继续飞身上树,但老虎上树的速度不比他慢。 难道他就要这样死了吗? 星衍目光狠厉,既然跑不掉,那就大战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拔出匕首,止住脚步回头一脸决绝的瞪着那老虎。 老虎在他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再说。 这人类怎么突然不跑了? 星衍不再退缩,带着满身的血迹,朝着老虎扑了过去。 老虎躲闪开后,朝他嘶吼一声,接着一人一虎瞬间就战到了一起。 星衍被它咬住了肩膀,但他用匕首扎入了它的腹部。 这是一头怀孕的老虎,腹部就是它的软肋。 他也不想做这么缺德的事情,但没办法,他要是心软,死的就是他。 果然,肩膀处的剧痛瞬间缓和了很多。 老虎松开嘴,惨叫了一声瞬间与星衍拉开了距离。 匕首扎的不是很深,但星衍已经尽力了。 老虎舔着伤口,不停怒吼,又时不时看一眼星衍,想要攻击他,但又有了顾虑。 星衍不确定它会不会离开,只能强撑着站了起来,紧紧握着匕首防备。 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染透,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老是发晕了。 老虎愤怒的瞪着他,最终还是朝他扑了过去。 发怒的老虎可不好惹。 星衍已经无力再战了,眼前已经发晕,他被老虎扑倒在了地上,眼看着那獠牙离他越来越近…… 第272章 把它打服 星衍费力抵挡,但已经无力回天,他干脆放弃挣扎还能死个痛快。 反正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如画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这都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不过他没有一点怪她的意思,也没有后悔救她,因为他本就是烂命一条。 “啪啪啪” 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有什么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气势凶猛而来。 接着他只感觉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星衍!” 是王妃的声音,他得救了。 星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漫雪挥舞着长鞭,目光凌厉的盯着远处的老虎,刚才这两鞭子正中它的背部,锋利的倒刺抽掉了它大片血肉。 虽然偷袭不是很光彩,但人命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这老虎还要继续攻击他们,那她就把它打服。 老虎怒吼一声,回头恶狠狠的盯着白漫雪,刚想朝她攻击而去,但却突然身形晃了晃,跌倒在了地上。 它痛苦的回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发出了好几声惨叫。 白漫雪不明所以的盯着它高高耸起的肚子,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它怀孕了,这是要生了!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生产的时候都是极其痛苦的。 白漫雪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临死前被云若水折磨的那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里回放。 她的身旁,宫璃渊举着长剑本想出手跟着白漫雪一起与这老虎战斗,但他此时也停手了。 因为这老虎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老虎痛苦的张嘴喘息着,但又时不时不停用戒备的眼神瞪着白漫雪和宫璃渊。 “它要生了,已经攻击不了我们了,你先把星衍送回去医治吧!” 白漫雪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可看着星衍伤的这么重,她这心里又生气的很,恨不得几鞭子抽死它。 星衍浑身都是血,只怕不及时救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老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更何况这还是一头怀孕即将生产的母老虎。 而且老虎一般是在山林深处生活,这这山林边缘地带怎么会有老虎? “先救星衍。” 宫璃渊小心翼翼的避开他身上的伤口,接着一把将星衍提了起来,背到了背上。 他伤的很重,一刻也耽误不得。 白漫雪握着鞭子,狠了狠心说道:“你把星衍送回去吧,这老虎把他伤的这么重,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它!” 同情归同情,可星衍他又做错了什么?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这老虎就把他给咬死了。 她这时候若是因为同情而手下留情,那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及时赶来,这老虎可会对星衍嘴下留情? 宫璃渊自然不放心她留下,可他回头看了眼那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的老虎。 想着她武功不弱,这老虎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她应该不会有危险,于是就打算背着星衍先离开。 “那你注意安全,我一会就回来找你。” 白漫雪点了点头,眼神冷漠的盯着地上痛苦喘息的老虎。 她要等它生产完,再把它打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因为它也把星衍伤成了重伤。 宫璃渊背着星衍身形飞快的消失在了林子里。 而白漫雪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老虎生产。 老虎腹部不停痉挛,它痛的一直动来动去,身上的伤口也再不停渗血。 白漫雪冷眼旁观着,内心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星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但她再生气也没有丧失理智,毕竟这是一头即将生产的老虎,幼崽是无辜的,如果她出手了,那可就是丧心病狂了,和云若水那个毒妇没什么区别。 等了很久,这老虎才生下了第一只老虎,它舔掉小老虎身上的胎膜,小心翼翼的护在了怀里,接着继续生产。 “妹妹。” 这时,她的身后有人唤她,回头看去,原来是白初瑜和江萧寒赶来了。 两人来到白漫雪身边,眼神戒备的盯着地上的老虎。 江萧寒顿时惊呼道:“咦,这好像是那头救了那孩子的老虎。” 不过他也不记得的是不是它,只是那老虎的肚子也很大。 “吼” 本来在生产的老虎看到江萧寒和白初瑜到来的时候,它突然就躁动不安了起来,好几次想要爬起来发动攻击。 不过它的眼神一直都盯在江萧寒身上。 白漫雪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老虎肯定不是好端端的就出现的。 江萧寒救过那孩子,那孩子又和老虎生活了好几天,身上肯定有了老虎的气息。 只是那孩子泡了药浴,属于老虎的气息肯定没了,而江萧寒即便是洗过澡了,那气息肯定也不容易消失。 所以它是闻着味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 它是不是以为,他们把那孩子给害死了?或者它觉得,他们抢走了它的孩子? “真是离谱。” 江萧寒一脸无奈之色,他是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刚才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已经见到了伤的很重的星衍。 这老虎伤了人,他们肯定是不能放过它了。 可它现在在生产,而且之前还救了一个孩子,于情于理也可将功补过了。 刚才还决定给星衍报仇的白漫雪也犹豫了,这是一个误会,可星衍的伤就这么白受了吗? “它伤成这样,流了这么多血,又经历了生产,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了,而且血腥味还会引来其他猛兽。 所以它已经受到教训了,我们走吧。” 白初瑜拍了拍白漫雪的肩膀,目光冷漠的瞥了一眼地上的老虎。 白漫雪听到他安慰的话也释然了。 “那好吧,我们回去。” 其实她还是担心星衍的,赤木不在,这荒山野岭的,他的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虎忍受着宫缩的疼痛,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人类离开。 在它的世界里是弱肉强食,现在的它虚弱的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可他们居然放过它了。 它也知道此时很危险。 血腥味肯定会引来其他猛兽,所以它得赶紧生产完领着孩子们躲起来。 ………… 第273章 星衍危险。 月上中天。 皎洁的月光穿过树丛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如画半跪在地上,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星衍躺在她的面前昏迷不醒,满身血腥味刺鼻,那脸色在月光的照射下越发苍白。 宫璃渊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晦暗不明,幽深的瞳孔里噙着一抹冷厉的寒霜。 事发突然,赤木不在,星衍能挺过去吗? 他唤出隐卫,命他立马返回将赤木带回来。 冷玄拿着药箱匆匆而来,他朝如画急道:“你别哭了,快脱掉他的衣服,给他洒止血药粉。” 如画慌张的将眼泪擦掉,这才颤抖着手去解星衍的衣服。 而侍书也没闲着,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星衍已经失去了意识,当如画解开他衣服的时候,那狰狞的伤口瞬间让人不忍直视。 腹部的伤口是最轻的,只有几道破皮的伤痕,而肩膀和后背才是伤的最重的。 肩膀有几个血窟窿,正不停往外渗血,而伤口四周的血迹干涸,衣服都紧紧黏在皮肤上。 如画生怕扯痛他的伤口,只能用剪刀先将他的衣服剪下来,再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干涸的血迹。 好在赤木留下的止血粉很管用,一撒上去那血就止住了。 星衍后背的伤口更加恐怖,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如画一边哭,一边替他上药包扎。 都是因为救她星衍才会伤成这样,她欠他好几条命了,她该怎么还? 此时她的脑海里全是星衍为了救她,去引开老虎那毅然决然的背影。 除了小姐,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看着星衍那张即便是睡着了都依旧冷酷的脸,心在这一刻悄悄发生了变化。 “唉,血是止住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冷玄在一旁直唉声叹气。 这一路走来可真是出生入死,危险重重,尤其是星衍,好几次都命悬一线。 “你闭嘴,星衍大哥肯定会没事的。” 侍书见如画又要掉眼泪了,连忙瞪了一眼唉声叹气的冷玄。 冷玄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冷玄大哥,麻烦你帮我把星衍抬到马车上去。” 如画声音沙哑,双眼肿的跟核桃似的。 “好。” 冷玄小心翼翼将星衍抱起,放进了垫满了软乎乎被子的马车里。 如画怕马车颠簸会让他痛苦,所以将带来的被子全都垫在了星衍身下。 由于背部伤的很严重,他就只怕趴着睡。 刚处理好一切,白漫雪和白初瑜,还有江萧寒就回来了。 白漫雪关心的问道: “星衍怎么样?” 宫璃渊噙着寒意的双眸缓缓柔和下来,温声道:“伤口处理好了,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白漫雪忧心忡忡的叹息了一声,这一路走来可真是坎坷,真的不想再发生任何伤亡了,只希望星衍能挺过去。 冷玄看了眼天上的圆月,无奈的说道:“天色不早了,王爷,夫人,你们早点睡吧,今晚属下守夜。” “嗯,我先去睡了,累死了,后半夜你叫我,我换你。” 江萧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飞身上了一棵树,找了一个宽敞的树干靠着树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响起了呼噜声。 白初瑜撇了撇嘴,一日既往的嫌弃道:“猪投胎嘛这是,这就睡着了。” “哥,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睡。” 白漫雪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感觉身心俱疲。 刚想去睡觉,忽然想起如画好像也受伤了,她有些不放心,直接就去了星衍休息的马车。 马车里很安静,她走上前轻声唤道:“如画?” 结果掀开帘子的是侍书,侍书将车帘子挂了起来。 小小的马车里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星衍趴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身上盖着一床被子。 如画眼睛红肿,正轻轻替他擦拭额头,脖颈,还有后背。 “小姐,星衍发热了。” 侍书情绪低落,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是哭过了。 她和如画感情一直都很好,如画难过,她自然也跟着难过。 现在距离星衍受伤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发热肯定是在所难免的,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 但看这情况,恐怕内伤也不轻。 可现在除了等待已经别无选择了,相信宫璃渊一定派人回去找赤木。 所以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如画的伤。 “如画,你的伤没事吧?” 如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多谢小姐关心,奴婢的伤不打紧,只是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 “那就好,你……” 白漫雪本想劝她别太伤心了,可看着她那满眼都是星衍的模样,想说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舍命相救的恩情怎么可能不令人感动,她看如画这丫头这次八成是动心了。 但感动是感动,喜欢是喜欢。 除非之前就有好感,否则是不可能心动的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星衍不比冷玄,这家伙是真的性格冷淡,即便是内冷心热也依旧很难接近。 这丫头喜欢他,那可就有得苦吃了。 “你好好照顾他吧,想来赤木很快就会回来了。” 如画点头道:“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星衍。” “嗯,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白漫雪叮嘱完就去休息了。 如画一遍一遍的用温水擦拭着星衍的身体,就是希望他的体温能快点退下去。 侍书本想陪着她一起熬,但舟车劳顿一天,实在是吃不消了,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的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如画一直没合眼,她现在就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 满心都是受伤发热的星衍,只想他的体温能快点退下来。 但忙活了一夜星衍的情况也没有好转,人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能做的就是不停替他用温水擦身子,希望能降下体温,再按时给他的伤口上药。 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那伤口依旧狰狞可怖。 如画每上一次药都要心疼的眼泪直流。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她脸色憔悴的可怕,可任凭众人劝她,她都不去睡觉。 而星衍的情况也在恶化,体温越来高,甚至就连呼吸都渐渐变弱了。 第274章 再次遇到 如画心急如焚,可现在急也没用,该做的都做了。 她拉着星衍的手,在他耳边哽咽的说道:“星衍,你一定要挺住啊!赤木很快就回来了。 “我还欠你好几条命没还呢,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了。” “你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从小到大就没欠过别人什么,你可是我的债主,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可昏迷的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侍书端着一碗热粥过来,关切的说道:“如画,你喝点粥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如画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星衍,喃喃道:“他也没吃呢,会不会也饿了。” 侍书无奈道:“你吃饱了才能更好的照顾他啊!我熬了一大锅呢,你先吃饱了,再来喂他!” 如画依旧不为所动,侍书在一旁直叹息。 就在她以为如画不会喝粥了的时候,如画接过了她手里的碗,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两口就将一大碗粥给喝完了。 她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将碗递给了侍书,朝她说道:“侍书,麻烦你给我盛一碗粥来,我喂给星衍,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只要你能顾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谢谢都强。” 侍书终是松了一口气,端着碗就转身去盛粥了。 大家都记挂着星衍的情况。 现在他的情况那么糟糕,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赤木回来。 其实昨天晚上大家都没睡好,就连江萧寒都只是打了个盹就又醒了,和冷玄一起,两人枯坐了一夜。 火堆旁,白漫雪端着碗,碗里的粥一口没动,看到侍书过来便问道:“如画吃东西了吗?” 侍书点了点头,朝着盛粥的锅走了过去。 “她喝了,现在要给星衍喂。” “喝了就好.....” 白漫雪放下了心,这才开始喝粥。 此时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众人虽然都在喝粥,但情绪明显都很失落。 上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因为狼王的死亡。 简简单单吃了一顿早膳,众人无所事事的或坐或站。 冷玄闲着没事将赤木留下的药箱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药箱里放着很多的瓷瓶。 里面最多的就是外伤药,止血散,还有一些止泻药,消炎药等等。 瓷瓶上面都贴着药名,药名都是通俗易懂的那种。 可这些星衍现在也用不上了。 就他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有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品也是好的呀,可以大补元气。 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荒无人烟的连个鬼影都找不到,去哪里找人参? 之前在巫族的时候,冷玄倒是出去买了不少,但是后来都留在巫族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留下该多好。 可谁也不能未卜先知,若是能未卜先知的话,他们就不会将赤木留在那个村里。 今日格外难熬,而星衍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侍书给他喂粥喂水,但全都喂不进去。 她昨天也流了不少血,又受到了惊吓和打击,一晚上没睡。 所以在她起身准备将粥碗拿出去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阵发晕,接着就晕了过去。 侍书只听到马车传来咚的一声,便连忙上前去查看,这才发现如画昏迷了。 她的后脑勺磕在马车上,这才发出声音。 而她端着的那碗粥也洒了一马车。 马车里垫着被子,这下被子也脏了,看着是一片狼藉。 侍书的惊呼声引来了白漫雪他们。 侍书先将弄脏的被子拿了下去。 这才和白漫雪一起将如画扶着躺在了星衍身边。 这马车里宽敞的很,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虽然如画昏迷了,但她的情况比星衍好很多。 至少她的呼吸是平稳的,脸色也要好看很多。 如画的昏迷让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而赤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晚上或者明天了,所以现在还是只能熬。 安静的树丛下,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山林里的鸟叫声聒噪不停,令人烦闷不已。 看着天色,差不多要到晌午了,冷玄和侍书便去做饭了。 昨天江萧寒和白初瑜抓了不少猎物,其中就有一只野鸡,正好可以炖点汤给侍书和星衍补补身体。 刚好鸡汤炖完了,如画也醒了。 其实她只是太累了而已,昏迷了一上午,醒来脸色反而是好了许多。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星衍的情况,至于她是和星衍躺在一起这件事情,她完全就没在意。 星衍依旧发着高烧,伤口倒是结痂了,但他依旧是昏迷着,没有任何意识。 如果不是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就那惨白的脸色,说那是个死人都有人信。 如画撑着身子起来,本想替他检查一下伤口,顺便上点药,但她才刚一动弹就头晕的厉害。 她也就不敢再随意乱动了,只是靠在一旁休息。 这要是换药的时候又晕了过去,岂不是会给星衍造成二次伤害。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侍书端着鸡汤掀开了马车帘子。 看见如画醒了,她顿时一脸喜色。 “如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给你熬了点鸡汤,你快喝点吧,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还要晕。” 其实她就是瞎说的,就是希望如画能喝点汤。 “嗯,我喝。” 如画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逞强,虽然她现在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可还是在侍书的注视下,把那碗鸡汤一口喝了。 侍书见状放心了不少,叮嘱她好好休息,这才拿着碗准备去给她舀一碗鸡肉。 如画无力的靠坐在马车里,目光一直都落在星衍身上…… 马车外,侍书正往碗里舀鸡肉。 “这个鸡腿给如画吃吧,她吃了鸡肉,身体应该就会好多了。” 白漫雪端着碗坐在一旁,另一只鸡腿便在她的碗里,但她现在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不远处草丛里突然传出了异样的声响,几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只见一头猛虎缓缓从草丛里露出了头………… 第275章 收养虎崽 这头老虎浑身是伤,而且背部还有昨天晚上留下的鞭痕,嘴里还叼着一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白漫雪一下子就认出是昨天晚上那头老虎,此时它的肚子已经瘪下来了,显然是生产完了。 “老…老虎……”侍书吓的将手里的碗给摔了。 老虎这种动物她只在书上见过,这突然出现给她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别怕。”冷玄将她拉到了身后护着。 “昨天晚上放过你了,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们。” 江萧寒勾了勾唇,“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冷笑道:“这次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但老虎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白漫雪拔出鞭,心中的怒火噌噌噌往上涨。 星衍现在还危在旦夕呢,这该死的老虎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我们一起上,杀了它给星衍报仇!” “就是它咬的星衍吗?绝对不能放过它!”侍书气的恨不得立即就用刀砍死眼前的老虎。 面对怒气冲冲的众人,老虎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接着嘴一松,一株人参掉了下来,落在了杂草地上。 “那是?人参?”冷玄惊呼出声。 侍书有些凌乱,不敢想象道:“这老虎给我们送人参?” “离谱!” 江萧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老虎都能救小孩,送一株人参算什么,只能说它已经通人性成精了。 “星衍有救了,吃了这根人参,他就能撑到赤木来救他了。” 冷玄立即上前去将人参捡了过来,拿在手里观察。 “这人参的皮这么老,年份应该挺久了。” “切点片让星衍含着吧,再熬点人参水,想办法让他喝了,鸡汤里也可以放一点。” 侍书已经想了好几种做法了。 只希望这株人参能让星衍撑到赤木回来。 正当众人高兴的时候,草丛里又传来了沙沙声。 众人立即又防备警惕了起来。 难道这老虎又回来了? 果然,下一瞬那老虎又从草里冒了出来,不过这次它嘴里还叼着一头小老虎。 众人都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只见那老虎将孩子轻轻放在了地上,爱怜的舔了舔,又蹭了蹭,这才转身离开。 它回了好几次头,接着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独留一头嗷嗷待哺的小老虎在地上艰难的爬来爬去,母亲不在,它似乎很不安,一直在叫唤。 “它这是……干什么?”江萧寒一脸懵逼的问道。 而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片刻,白漫雪走上前将小老虎抱了起来,小老虎不停叫唤,水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在想,一个母亲是不可能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孩子的。 所以虎妈妈它怎么了?为什么要把小老虎送到他们面前? 她将小老虎塞进了侍书手里,说道:“你先看好它,我去看看那头老虎是怎么回事。” “小姐…………”侍书下意识接住了小老虎,只感觉手心毛茸茸的。 而白漫雪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一阵风似的就进了林子深处。 宫璃渊不放心,立即跟了上去。 有宫璃渊在,江萧寒白初瑜和冷玄自然不会赶去凑热闹,全都兴致勃勃的盯着侍书怀里的小虎崽。 山林里。 白漫雪朝着老虎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但走了很久都找不到它的身影。 人不像动物,嗅觉灵敏,她只能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望着幽深又一望无际的山林深处,深深的蹙起了眉。 这老虎搞什么?丢下孩子就不管了? “找不到就算了,它那一身的伤,估计是有其他猛兽盯上它了,它没法保护小老虎,给我们可能是希望我们收养它。” 白漫雪回头看了眼宫璃渊,心情复杂的问道:“那其他小老虎呢?” 宫璃渊没法回答她的话,只能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我们回去吧。” 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既然那老虎送了一只小老虎给他们,想来它也没遗憾了。 这只小虎崽,她收下了。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丛林深处传来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 白漫雪与宫璃渊对视了一眼,便齐齐循声而去。 走了很久,那声音这才渐渐清晰了起来,隐约是虎啸还有狗叫。 他们加快速度施展轻功,等靠近的时候便上了一棵树,将眼前的情况尽收眼底。 是那老虎,它正和一群野狗混战。 现场一片狼藉,血沫横飞。 只是老虎才生产完很虚弱,而且还身受重伤,再加上野狗数量又多,它已经是落了下风了。 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可明明这些野狗还是很惧怕老虎的,它为什么逃呢? 想着昨天哥哥安慰她的话。 白漫雪心想,也许是老虎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野狗群,野狗乘虚而入。 不仅伤了老虎,还吃了它的幼崽,这才导致老虎即便是身受重伤也要追来这狗窝报仇。 最后白漫雪和宫璃渊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这头老虎拼死将这群野狗给咬死了,而它也因为重伤倒了下去,生死未知。 “走吧,让它听天由命。” 白漫雪看完一场厮杀大戏,最后冷漠的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她虽然同情,但更心疼星衍,星衍现在还半死不活呢。 而她袖手旁也只是遵从自然法则罢了。 回到营地。 侍书正喂这头小老虎喝米汤。 他们也没奶水,这么小的老虎也不会吃肉啊。 它能不能活下来也听天由命吧。 星衍含了参片,那情况暂时也看不到有没有好转,但参汤和鸡汤都喂不进去。 如画干着急,却没有办法,每次喂进去的食物都会从嘴角流出来。 侍书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只能安慰道:“已经含了参片了,他肯定能撑住的。” “可他滴米未进,滴水未喝,再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如画不甘心的又给他喂了一次,可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她见状心一横,端起参汤碗喝了一大口,嘴对嘴朝着星衍渡了过去…… 第276章 赤木回来 只见星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嘴角没有一丝汤汁流出。 一旁侍书惊呆在了原地,震惊的不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画的脸也红成了苹果,但她内心却是欢喜无比的,因为星衍将参汤喝进去了。 她也是情急之下做出的这番举动,现在倒是害羞的不行了。 侍书干咳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那个,我去看看熬的人参野鸡汤好了没,你继续喂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如画唇边绽放一抹笑,她知道侍书是怕她不自在才走的。 现在马车里只剩她和星衍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顺理成章了。 做出这番举动纯属是无奈之举,她只想救活星衍,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碗参汤就见底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星衍,你可一定要撑到赤木回来啊!” “你千万要好起来,我知道你性格冷淡,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我们……刚才那样了,我也不会让你负责的。” “我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 她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星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接下来的一天,如画依旧守着星衍,给他擦身子,喂药,和他讲话。 而星衍的体温居然奇迹般的退了下来…虽然他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还是让如画欣喜不已。 傍晚。 落日的余晖洒满天际,一望无际的山林铺上了一层金光。 侍书和冷玄忙忙碌碌的做着饭,其他人安静的坐在火堆旁,情绪都很低落。 侍书费尽心思做了几道菜,可大家都没什么食欲,不过都还是强撑着吃了点。 星衍的情况虽然现在稳定了很多,可赤木一日没回来,他们就一日无法放心。 这一路走来虽然坎坷,可到底是没什么伤亡,宫璃渊的绝情蛊已经解决了。 要是回去的路上星衍出事了,那他们心里都会留下遗憾,都会不好受。 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夜幕降临,这让人的心情越发沉重。 如果今晚赤木还没回来,那星衍就还要熬上一晚。 他伤的那么重,显然是撑不了这么久的,焦急的等待让每个人都很焦虑。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期待中,赤木终于回来了。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而赤木也是一路不敢耽误,整个人十分憔悴和疲惫。 隐卫一找到他,告诉他星衍的情况时,他就立即急着回来了。 至于其他的他根本没心情考虑。 冷玄急切道:“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星衍。” 赤木点了点头,恢复记忆和智力的他,双眸里满是镇定和淡然。 “如画,赤木回来了。” 侍书小跑着去了马车旁,告诉如画这个好消息。 如画一听精神振奋,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果然看到冷玄带着赤木正朝马车走来,她顿时就激动的热泪盈眶。 “赤木,你可算回来了……” 赤木上了马车,他看着星衍苍白如纸的脸色,神色变的十分严肃。 马车里虽然宽敞,但人多也会很拥挤,如画便下了马车给赤木腾位置。 她站在马车前等候,马车帘子将她的视线隔绝了,让她格外心焦。 “别担心,赤木医术不凡,肯定能治好他的。”白漫雪走到如画身边,出声安慰着。 如画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只能在心中不停祈祷。 宫璃渊,江萧寒,白初瑜,冷玄……大家都在马车外守候。 马车里,赤木首先先检查了一下星衍身上的伤。 伤口倒是没有发炎的迹象,只是那后背皮开肉绽的,当时应该缝合一下才会好的更快,疤痕也会小一些。 但伤口已经结痂了,已经没办法再缝合了,好在这些都是外伤,没什么要紧的。 检查完伤口,他这才开始给星衍把脉。 他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昏迷不醒是因为失血过多,幸好及时吃了人参补气血,不然他肯定是撑不下去。 而且他还有很重的内伤,内脏也在出血,淤血郁结于心,这些淤血不消散,那他就没法苏醒。 幸好有内功护体,护住了心脉,换做普通人,只怕撑不住一个时辰就暴毙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要是再晚耽误一天,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将星衍的情况检查清楚以后,他拿出了一枚回春丸喂给了他。 他现在过于疲惫,没办法施针替星衍逼出淤血,需要先休息一下恢复状态。 不过可以先熬点补气血的药和有助伤口恢复的药给他喝,让他的情况更加稳定。 他掀开帘子出了马车,如画最先围了上去。 “赤木,星衍情况如何?” 赤木神色轻松,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神色,故作轻松道:“没事,情况很稳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等会我从我的药箱里抓点药你们熬了喂他喝下就行了。 明天我再给他施针,施完针他就能醒了。” 他的话就如同定心丸,一瞬间就让众人那可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接着都露出了笑。 侍书激动道:“太好了,星衍没事了。” 如画更是喜极而泣,眼泪不受控制的就往下流,她擦着眼泪朝赤木说道: “我去给他熬药,麻烦你了,也谢谢你。” 赤木嘴角荡开一抹笑意,说道:“没事,不用谢,星衍也是我兄弟。”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来熬药,赤木都说星衍没事了,你该放心了吧!” 侍书一脸笑意的看着如画调侃道。 面对她的调侃,如画神色如常,她摇头道:“我不累,我继续守着他吧,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侍书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就没再劝了,这喂星衍喝药这事,除了如画没人能做的了。 赤木带来的除了马车里的那些药丸 ,还有一箱子草药,这些草药也只有他认识。 给星衍诊断完,他就从药箱里拿出了大包小包十几二十种药草,挑挑拣拣好一会,这才让侍书去熬给星衍喝。 而他抓完药倒头就睡,可见也是累坏了。 第277章 情况恶化 侍书将抓好的药小火慢炖,熬了半个时辰才熬好。 而如画已经替星衍换过药了,还替他擦洗身子换了衣服,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只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侍书熬好药端到马车里就离开了。 如画小心翼翼的将药吹凉,继续嘴对嘴将药渡到星衍嘴里,等她忙活完额头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了。 她将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满脸都是疲惫之色,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到了夜半时分。 马车外夜凉如水,寒风如刀。 她替星衍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接着便蜷缩在他的身旁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赤木早早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进山林采药。 有了星衍受伤的事情在先,冷玄不放心便跟着他一起。 而侍书则如往常一样给大家熬粥做早膳。 白漫雪坐在火堆旁,手里抱着那头小老虎,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小老虎懒懒的窝在她怀里,睡眼朦胧的模样活像一只慵懒的奶猫。 这老虎倒也坚强,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昨天还老是不安的叫唤,今天就已经能安心窝在白漫雪怀里睡觉了。 由于没有奶水,光喝米汤白漫雪怕它营养不足,便让侍书剁肉碎熬汤给它喝。 它也不挑食,给啥吃啥,吃完就睡,倒是挺好养活。 宫璃渊挑眉笑道:“你真打算养着它了?” 白漫雪抚摸着小脑虎那软乎乎的肚子,心情愉悦道:“有何不可,你看它多乖。” “人家闺阁千金都是养些猫猫狗狗,小姐你倒好,你要养老虎,要是老爷知道了得吓死。” 侍书搅着锅里的粥,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满脸都是笑意。 白漫雪不以为意道:“别让我爹知道不就行了,回京城以后把它放在山庄里养着。” 在京城确实没听说过哪家公子小姐养了老虎这样的猛兽。 但在半年后的和亲宴上,蛮夷公主奚陵参加宫宴时,她的脖子上却盘着一条蛇,可当真是震惊四座。 许多贵妇千金被她吓的花容失色,她还大言不惭的当众嘲笑南靖国内不管男女都是胆小鬼。 而且后来她还带着狼大咧咧的在京城长街上闲逛,把百姓们吓的四处乱窜,可谓是猖狂至极。 既然她敢这么嚣张,那她养头老虎也不过分吧。 当然,她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这位奚陵公主跟着她哥哥来南靖和亲以示友好。 一个娶妃子,一个选驸马。 那场宫宴上,她当众向宫璃渊表明心意,说要嫁他为妃。 但宫璃渊压根对她不感兴趣,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还当众嘲讽蛮夷女子野蛮不知廉耻。 皇上当时为了圆场,还说让她在在座的公子中挑一位驸马。 谁知这位公主任性高傲的很,硬是说在座的没一个配的上她,简直让人恨的牙痒痒。 最后这个公主也没在南靖国选到合适的驸马,直接跟着哥哥奚丹回了蛮夷部落。 这些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会按照正常轨迹发生。 她早做准备也没什么坏处。 况且她已经是宫璃渊的王妃了,到时候这个娇蛮任性的公主肯定会针对她。 当然,这都是小事。 等她回到京城以后,差不多三房的人也要回来了,那才是真正的鸡犬不宁。 ………… “小姐,粥好了,奴婢给您盛一碗吧。” 侍书拿着小碗舀了半碗粥,朝着白漫雪走了过去。 “还烫的很,您先喝着,喝完奴婢再给你盛。” 白漫雪收敛思绪,将怀里的小老虎放在了一旁的草堆上。 小老虎嗷嗷叫了两声,翻了身在草垛上滚了滚,这才打着哈欠继续睡,那圆鼓鼓的小肚皮微微起伏着,格外可爱。 白漫雪被逗的轻笑出声,忍不住又伸手挠了挠它的肚皮。 被打扰了好梦,小脑虎睁开朦胧的睡眼,嗷呜嗷呜叫唤着,龇牙咧嘴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奶凶奶凶的。 “小姐,这老虎小时候真可爱,长大了就吓人了 。” 侍书将手里的碗递给白漫雪。 白漫雪接过碗,笑道:“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可不都是小时候可爱吗!” “也是。” 马车里。 如画可能是累极了,还在沉睡中,但昏迷的星衍却是费力睁开了眼睛。 他只感觉眼皮重如千斤,头昏昏沉沉的像是沉在水底,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虚弱到手都抬不起来。 好累。 星衍大口呼吸着,眼前开始发晕,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让他喘不上来气。 他费力的偏过头,一张疲倦的睡颜映入眼帘。 虽然在昏迷中,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个女人真是吵死了。 但这个时候他想的是,她的嘴唇好软,渡入口中的食物就犹如寒冬里的一抹暖阳,让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的他被温暖包裹着。 也让处于黑暗中的他看到了一丝亮光。 昏迷的他一直在黑暗中沉沦,是她一点点将他拯救于黑暗中。 可是他现在好累…… 星衍缓缓的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如画从睡梦中惊醒。 她睡的好好的,突然梦到了星衍,星衍站在黑暗中看着她,那眼神不似往常那般冷漠,而是带着一抹她看不懂的忧伤和不舍。 她用最快的速度朝他跑了过去,但他却直接消失了。 这个梦让她惊醒,心跳的飞快,很是不安。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躺在她身旁的星衍正歪头脸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却在溢血,一滴滴黑红的血滴落在浅色的被子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她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慌乱的头脑一片空白。 “星…星衍……” 她的声音发颤,手刚触碰到星衍的脸便吓的猛的缩回了。 好凉,怎么会这么凉? 如画脸色发白,她颤抖着伸向星衍的鼻息,当感受温热的气息后这才稍稍安心。 只是他的情况很不对。 赤木,找赤木。 如画心慌腿软的厉害,几乎是爬出马车的。 第278章 星衍醒了 远处,大家正围坐在火堆旁吃早膳。 如画颤声喊道:“赤木,赤木呢,星衍他…情况不对。” 侍书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蹙眉道:“赤木他找药材去了……星衍怎么了?” 白漫雪放下碗站了起来,朝着冷玄和赤木离开的方向说道:“应该快回来了吧……” 明明赤木说星衍的情况稳定了啊!怎么还会恶化? “我去找他们。” 江萧寒脚尖一点,立即飞身入了山林。 宫璃渊与白漫雪还有白初瑜和侍书,一起走到了马车前查看星衍的情况。 星衍歪头昏迷着,那嘴角溢出的血迹是那么刺眼。 如画六神无主的哭泣着,正拿帕子将那些血迹擦干净。 “他的身体好凉,好像怎么都热不起来……” “赤木快点。” 江萧寒的嚷嚷声从远处传来。 他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回来的赤木和冷玄。 赤木此时灰头土脸的,正急匆匆往回赶,他气喘吁吁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淤血,昨晚我给开的药材里有活血化瘀的药……” 他的话让众人的心稍稍安定。 可如画还是不放心,她急道:“可是他身上很凉,体温太低了。” 赤木微微拧眉,快步上了马车。 “差不多要给他施针了,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把我刚采的那些采药,和昨晚一样,三碗水熬成一碗,等下施完针要给他服用。” 马车帘子再次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马车里,赤木将针包打开放在小几上,又点燃了一支蜡烛,接着就将星衍扒了个精光。 烛光下,银针闪着寒芒。 赤木脸色严肃,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枚长长的细针,接着便刺进了星衍的胸口……… “星衍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画双手搅在一起,脸色格外凝重。 侍书赶紧安慰道:“有赤木在,别担心,我听冷玄说,他的医术比太医还厉害呢。” 如画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所以朝她勉强笑了笑,随后又脸色凝重的盯着马车帘子。 马车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而大家也都安静的在马车外等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赤木施针。 一个时辰后。 赤木一脸疲惫的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但他脸上却是挂着轻松的笑。 “没事了,淤血已经吐出来了,体温也恢复正常了,接下来静养两天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如画双眸微红,心里十分的激动,她就盼着他没事。 “那个…如画姑娘…马车里有点乱,得麻烦你收拾一下。” 赤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没涉及医术的时候,他都是傻傻的模样。 “没事,交给我吧,辛苦了。”如画朝赤木深深的颔首,以示感激。 赤木憨厚一笑,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了一旁休息。 施针极其耗费心力,前两日拼命赶路,昨晚又没睡多久,现在星衍已经没事了。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个几天几夜。 冷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辆马车是空着的,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好。” 赤木打着哈欠起身离开。 他真的好困。 另一辆马车里。 星衍依旧昏迷,但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而且体温也恢复正常了,呼吸更是比起之前平稳有力。 如画彻底放下了心。 至于这马车里,确实有点乱,又一床被子给毁了。 那大片大片的红色血迹让人心惊,估计这就是赤木说的淤血吧。 而且星衍还没穿衣服,全身都光溜溜的,之前她给他换衣服都没敢脱他的裤子。 刚才她不知道,掀开被子的时候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到了。 她红着脸,拿了一旁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 不可避免的肌肤之亲让她羞的厉害,而且星衍一个大男人,她要给他翻身很难,所以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单帮他穿好里衣,就已经耗费了她不少体力。 此时星衍的下半身还盖着,她咬了咬唇,偏过头刚想一把掀开,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但抓她的手绵软无力,当她低头看去时,立即就松开了。 如画顺着这双手瞧过去,立即就与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上了。 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是星衍。 如画惊喜道:“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直接就扑上前抱住了他。 “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害我整天担惊受怕,混蛋…呜呜呜……” 怀里的女人正微微颤抖,星衍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温热的感觉贴在胸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难受。 只是如画抱着他,让他有点不舒服,尤其是伤口被压着可疼了。 但他现在浑身无力,抬手都抬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嘴巴太干了,嘴皮都黏住了。 他舔了舔唇,声音很是沙哑虚弱。 “疼。” 如画一听赶忙从他身上离开,吓的脸色苍白,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哪里疼?” 星衍只觉得很累,他无奈道:“你压着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如画愧疚的道着歉。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如画慢慢的又不好意思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她要掀人家的被子,而且人家还没穿衣服,而且人家还发现了。 她没脸见人了。 如画低着头,慌乱的解释道:“刚才,刚才我…我是想帮你穿衣服……你……你别误会。” “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是因为赤木给你施针!” “那个…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我……” 星衍闭了闭眼睛,疲惫道:“你很吵,一直在我耳边吵。” 如画立即闭上了嘴巴,想着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一直都能听见? 那她做了什么他岂不是都知道? 想着这些,她脸又红了一个度,直接红到了耳后根,浑身像是火烧一样。 星衍看着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嘴角若有若无露出了一抹笑,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第279章 问心无愧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那我先走了。”如画不敢看星衍的表情,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星衍看着她那副只想快点离开的模样,十分无奈道:“我很饿,请你送点东西给我吃可以吗?” 他是真的很饿,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两天也只喝了点汤汤水水。 不过他现在最想的还是出恭。 这两天虽然什么都没吃,但昨天到现在喝了不少汤汤水水。 “好,你等会。” 如画也想着,他肯定是饿坏了,便立即钻出马车去准备。 “等等。” 但身后的人又喊住了她。 如画回头,只见星衍神色很不自然道:“麻烦你帮我喊一下冷玄过来。” 如画不明所以,只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行了。 你都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星衍从没像今天这么话多过,他要是有自理能力,肯定不会说这么多。 不过想着这两天如画是如何照顾的他,他也就释然了,只淡淡道:“我要出恭。” 如画脸涨的通红,逃似的逃离了这辆马车。 星衍却在想,怎么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给他嘴对嘴喂药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而且还将他都给看光了,想到这些,莫名的,星衍也脸红了。 两人亲也亲了,还睡在一起,都这样了,这关系现在倒是有点微妙了。 他叹息了一声很是惆怅。 他在想,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如画的名声,她该怎么嫁人? 毕竟女孩子的闺誉那么重要。 虽然平时他比较话少,性格也冷漠,更不喜欢和人接触,尤其是女人。 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该考虑的还是能考虑到的。 难道让他负责,娶了如画? 想想挺合理,他舍命救她,而她以身相许……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这烂命一条,何必害人家姑娘一辈子。 而且他们虽然有接触,但毕竟还是清白的…… 正胡思乱想着,冷玄掀开帘子朝里面说道:“喊我干什么?人家如画伺候不是伺候的挺好吗?照顾的那么无微不至。” 星衍有气无力道:“扶我去出恭。” “哦。” 冷玄听后,立马上了马车去搀扶他,“这事还真不能让人家小姑娘来。” 他刚想掀被子,星衍就又说道:“帮我穿一下裤子……” ………… 如画端着鸡肉粥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星衍已经出完恭了。 她还是有点害羞 ,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将粥放在小几上,她说道:“我扶着你坐起来吧,这鸡肉粥还加了人参片,对你身体恢复有帮助。” 星衍蹙着眉,只能费力起身,但他使不上一点力气,还是得全靠如画。 如画将他扶起来以后,一口一口将粥吹凉,又小心翼翼的将粥喂到了他嘴里。 这让星衍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他想着,又或许人家姑娘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才对他这么好的。 如果他冒然问出口,反而是不好了。 所以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喝了粥,星衍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力气,但还是起不来,而且伤口还隐隐作痛。 如画喂完粥便嘱咐道:“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所以你现在只能躺着修养。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了。” “谢谢。” 星衍道了声谢,接着便有些犯困了,他元气大伤,失血过多,犯困也是正常的。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便停留在这里。 两天后,赤木替星衍检查身体情况,众人都在马车外等候。 这两天星衍吃喝都是在马车上,出恭则是由冷玄搀扶。 经过两天的修养,身体恢复了不少,他的气色已经如常,力气也在慢慢恢复了。 就是伤口还不能剧烈运动,怕会崩裂,不过马车缓慢前行是不影响的。 检查完了以后他朝星衍说道:“恢复的不错,不过你还得在马车上好好养着,不能下地走路。” 星衍半靠在枕头上,闻言朝他点了点头。 赤木下了马车便和众人说明了情况。 于是一行人收拾东西,这便准备启程离开了。 如画不放心星衍,便要和他坐一辆马车,方便照顾他。 出发前,星衍看着坐在马车里的人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需要再继续照顾我了。” “这是应该的,你伤还没好。” 如画听着他的话微微蹙眉,想着他是不是不愿意让自己照顾他才这样说。 星衍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些话应该要说清楚了。 “我真的没事了,冷玄在外面赶车,我有事会喊他。 而你毕竟是一个小姑娘,我不想耽误了你的名声。” 如画一听眼睛都红了,她抿了抿唇,冷声说道:“我只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有什么名声。 再说我又没让你负责,你救了我的命,我只是在报恩。” 看着她倔强的偏过头,眼中泪花闪过,星衍心蓦地一颤,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许久之后,冷玄坐上马车,朝里面的人说道:“出发了!!” 马车里很安静。 如画靠坐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膝盖,望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星衍则靠坐在一旁,身下垫着软乎乎的被子和枕头,软到他几乎感觉不到马车的颠簸。 马车摇摇晃晃中,他突然说道:“你不欠我什么,我救了你,可你也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照顾我,我早就死了。” 如画绷着脸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沉默着,就像没听见星衍的话一样。 星衍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不善言辞的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了这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看似淡然柔和,可实际上倔强的很。 而如画内心是难过的。 其实在星衍没苏醒之前,她这心里也是抱着幻想和期待的。 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所以一步步朝他靠近,可星衍却一直在将她推远。 她不是没有自尊,她已经做了很多了。 问心无愧就好,既然他没有那个意思,她自然不会强求。 况且她早就说了,她没想过让他负责。 第280章 微妙感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如画都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星衍。 但两人几乎是没说过话,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很是微妙。 旁人看在眼里,却不能去干预,感情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后来星衍的伤慢慢恢复了,也不需要如画照顾了,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更少了。 甚至有时候还会刻意躲避对方,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有时候不经意间对视又慌乱移开的眼神都在说明着他们之间的不同寻常。 但你不开口,那我也不说,谁都不把窗户纸捅破,又或者一方压根没开窍,那他们就只能这样错过。 几月后。 接下来的路途很顺利。 他们刻意绕开了许多来时走过的那些路,除了不想打扰那些相遇过的人之外,更是怕京城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提前设下埋伏。 算算时间,宫晟宇去江南差不多也回到京城,以他的能力,查到他们的行踪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他们虽然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但却避免了很多麻烦。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京城,晟王府。 宫晟宇再次大发雷霆,大手一挥将桌面的杯盏拂落,几声脆响,就又毁了一套名贵的茶盏。 凡一跪在地上,头上冷汗滑落:“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宫晟宇深吸一口气,脸色越发阴晴不定,眸底满是阴鸷。 他调查到了他们的行踪,在他们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可每次都扑空。 可很快,他就又会找到他们途经留下的痕迹,当他赶去的时候就又晚了一步,就像是故意在和他躲猫猫。 宫晟宇压下心头的火气,多次的失利让他很是暴躁。 这半年来他一事无成,什么事都不顺。 他看向了桌上的地图,地图上多处标了记号。 这些被标了的城镇就是宫璃渊和白漫雪走过的地方。 他们去的方向是边关,最后到达的是南城。 此行对外称是巡查民情,但宫晟宇却觉得,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可他查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出来 ,尤其他们在南城停留了那么久。 可京城距离南城十万八千里,他们接触的人又不多,调查起来十分的困难。 目光在地图上一一扫视,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落霞镇这个地名上。 若不是这个地名被圈了出来,它在地图上几乎小到看不见。 落霞镇发生的事情,在朝堂上讨论过。 无非就是皇帝赞扬和嘉奖宫璃渊,给他又记了一大功劳。 而他辛辛苦苦跑到江南,却是吃力不讨好,三言两语的夸奖几句就一笔带过了,这让他怎么甘心! 这种事情换做他,他也会处理的很好。 宫璃渊这趟巡查民情在他看来,就是皇帝特意给他铺路,让他更得民心。 “本王记得,平乐公主在落霞镇的时候,与县令许重的夫人,关系甚好?” 凡一点头道:“是的,这位许重县长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许多百姓。 不仅平乐公主对他的夫人和儿子很好,甚至宸王殿下都多次去寻找这位县长的下落。 而且这个事情禀报回朝廷以后,皇上也对这位县长赞不绝口。” 凡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宫晟宇的脸色。 见他正面露沉思,便继续道:“一直到今日,落霞镇的很多百姓都还会在那河里寻找许重县长的踪迹。 如今落霞镇有了新任知府,百姓们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变。 但他们唯一的遗憾就是寻不到许重县长的下落。” 宫晟宇嗤笑出声,手指轻点着桌面,笑道:“寻不到许重的踪迹,会不会也是宫璃渊和白漫雪的一大遗憾?” 凡一眼眸微转,试探性的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宸王和平乐公主会去落霞镇?” 宫晟宇勾了勾唇,什么都没说。 凡一颔首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日落西山,余晖满地。 湖光倒映着霞光,五光十色的犹如一面彩色的镜子。 微风微拂,湖边的树木沙沙作响,吹落几片枯黄的叶子随着风打着旋落在湖面上。 湖水微微荡漾,很快又恢复平静。 “先熬点鱼汤,大家喝了好暖暖身子,不过冷玄你抓的鱼也太小了吧!” 侍书嚷嚷着,接着将一条处理好的鱼放进了油锅里先炸着。 冷玄光着上身从水里露了头,他搓了搓脸,朝岸上的人不满道: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这么冷的天下水已经够难受了,你还嫌我抓的鱼小,我又不是星衍那小子,在水里比鱼还灵活。” 侍书瞥他一眼,见他身上都冻红了,心中多少有点心疼,可还是嘴硬道: “行了,让你抓鱼这么多废话,赶紧上来煮饭……” “知道了,这就来了。” 如画羡慕的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接着下意识寻找那一道身影。 远处的树下,星衍抱着长剑擦拭,他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最好还是再修养几天。 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便移开目光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在她移开的目光时候,星衍擦剑的手顿了顿,若有所察的朝她看了一眼,但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火堆旁。 “嗷呜~” 小脑虎蹦蹦跳跳的围着白漫雪的裙摆打转,时不时扑在她鞋上或裙摆上咬上几口。 几个月的时间,它长大了很多,和白漫雪的关系最为亲近。 就在它张开大嘴,又要咬上那片裙摆的时候,一只大手提溜着他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它无法反抗,只能四条小短腿乱晃的挣扎着。 宫璃渊将它丢远了一些,一脸的嫌弃之色,但它又乐此不疲的继续跑到白漫雪的脚边撒欢。 而白漫雪的裙摆已经破了不少小洞了。 “算了,由着它玩儿吧。” 白漫雪不甚在意的看了它一眼,现在的它胖了一大圈,活像一只大胖猫。 “接下来我们往那条路走?这条路的话,是回京城最快的路,可以路过落霞镇。” 白初瑜拿着地图看着。 提到落霞镇,大家都想到了失踪的许重。 第281章 回到小镇 半年过去了,他有下落了吗? 还是依旧杳无音讯,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江萧寒摸着下巴说道:“那就走这条路回京城吧,刚好也可以看看许重的夫人和儿子过的如何。 新的知府有没有好好对待他们。” 在他心里是觉得,许重肯定是回不来了,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侍书熬着鱼汤,回头笑着附和道:“我觉得可以,我还挺想许望那小子的。” 江萧寒和白初瑜全都看向宫璃渊,等待他的决定。 宫璃渊深邃的眸底闪过一道寒芒,嘴角微扯,冷笑道:“我们躲了一路,只怕某些人都要狗急跳墙了。” 白初瑜不敢妄言,虽然他知道宫璃渊说的是谁。 而江萧寒向来嘴无遮拦惯了,他挑眉笑道:“那这次还躲吗?不如直接来个将计就计如何?顺便给他点教训。” 白初瑜当即就反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回京城不好吗?” 出来这么久,他早就想家了,他可不想这临了了还出点事。 “嗯,落霞镇我会派人去查看情况,我们从这条路走。”宫璃渊抬手指着地图上的另一条偏僻小路。 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带着她吃了这么多苦,他也想早点带着她回去。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来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 “好吧好吧,那算了。”江萧寒一脸失望之色,他还想找那些人玩玩呢。 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漫雪勾了勾唇,朝几人说道:“我有个主意……” 几颗脑袋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的商议着什么…… 决定了新的路线之后,他们休息一晚上便准备继续赶路,至于落霞镇的情况,宫璃渊特地派了隐卫去查看。 翌日一早他们就收拾东西启程离开了这里。 几日后直接绕过了落霞镇,即将到达的下一个地方是花卉小镇。 等到了花卉小镇江萧寒就要和他们分开了。 而这时派去落霞镇的隐卫也回来。 落霞镇现在的情况很好,新来的知府很是尽职尽责。 而许重的夫人和孩子也都过的很好。 朝廷给他们的赏赐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还特意赏了一栋豪华的府邸给他们居住。 这些是在意料之中,现在正在风头上,想来这个新来的知府也不敢做些什么。 只是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许重的下落,只是很可惜, 许重是真的下落不明了。 人生本就有太多的无奈和遗憾,很多事情已经是无法改变了。 所以重生回来以后,白漫雪是格外的惜命,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而她曾经又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花卉镇,罗刹门总部。 得知门主要回来的消息,罗刹门的高层们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江萧寒在前引路,回到熟悉的地方,即便是带着面具都难以掩饰他那脸上的笑意。 待他们一走近,身着黑袍的一行罗刹门属下便齐齐躬身行礼。 “属下等恭迎门主!!” 江萧寒嘴角上扬,看向领头的那个属下时,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老二,你这怎么回事, 半年多不见,你的头怎么秃了?” 这个老二就是他当初离开的时候选的倒霉蛋代理门主。 老二哭丧着脸,摸了摸稀疏的头发,欲哭无泪道:“门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属下这头发都愁没了。” 他没有江萧寒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想要震慑住手下这帮兔崽子真的很难,这半年多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江萧寒知道自己不能笑,可还是忍不住,他干咳几声掩饰笑意,一本正经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老二哑口无言,男人也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江萧寒大步往里走,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愉悦。 “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各位贵客,再将客房给收拾出来。” 跟着江萧寒进门之后,大家都在好奇的打量四下的环境。 本来以为这种杀手组织内的环境要么是那种阴森昏暗的,或者是古朴大气的,但很快他们就开了眼界了。 这地方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豪华。 要说有多豪,绝对不会逊色于皇宫王府。 不过这也符合江萧寒这张扬肆意的性子。 但走到大堂看到大堂摆设的时候,还是令他们吃了一惊。 不说别的,就单是主位上那张宝座就足以闪瞎他们的眼睛。 因为那座椅通体金黄,散发着金光,一看就是纯金打造的,而且上面还镶满了宝石。 江萧寒大摇大摆的走到上首坐下,翘着二郎腿得意道: “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下首的椅子,全是紫檀木做的,桌上摆放的茶具更是价格不菲的彩釉。 白初瑜盯着上首的江萧寒,一副看败家子的模样。 “你这么张扬,就不怕招贼吗?这要是打劫了你罗刹门,抢到的这些东西只怕几辈子都花不完。” 江萧寒大咧咧的靠坐在黄金宝座上,不以为意道:“本门主就是不关门,也没人敢来抢我罗刹门!” 听着他话里的自信,白初瑜勾了勾唇便不再说了。 细想也是,罗刹门能立足在江湖上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 几人在下首坐下以后,江萧寒大手一挥,很快就有貌美的丫鬟来上了茶。 这些丫鬟一看就不是正经丫鬟。 哪有丫鬟穿的和青楼妓女似的,那衣服说是袒胸露乳也不为过。 白初瑜这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当即就羞红了脸只敢低着头。 冷玄更是直接捂住了眼睛,生怕看上一眼就会被一旁的侍书用眼刀子杀死。 星衍,赤木的情况则和白初瑜差不多,脸都涨的通红。 宫璃渊则是脸色铁青,目光十分凌冽的瞪向了悠然自得的江萧寒。 这些女人进来以后,满屋子都是胭脂水粉的艳俗气息,让他十分的不适。 只有白漫雪这个看看,那个瞧瞧,一脸的玩味之色,活像是青楼里的嫖客。 这让宫璃渊的脸更黑了。 “江萧寒,本王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最好干点人事!” 江萧寒一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颤,吓的差点从宝座上摔下来。 第282章 寄人篱下 丫鬟们都一脸稀奇的看着江萧寒,似乎是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一个个想笑,但却不敢笑。 江萧寒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挥手朝那些丫鬟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没看到客人都不喜欢你们吗? 你瞅瞅你们穿的什么衣服,真是有伤风化……” 那些丫鬟本来都在朝外走,谁知听了江萧寒的话,一个个都不服气了。 其中一个穿着桃红衣服的女子气呼呼道:“门主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您叫我们姐妹们这么穿的吗?” “就是就是。” “门主您也太坏了。”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声,江萧寒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而白漫雪等人看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似乎在说,原来你好这口啊!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风流门主。” 白初瑜阴阳怪气的嘲讽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划过心尖。 江萧寒捂脸,感觉没脸见人了。 本来他是想带着众人来罗刹门好好享受一番,而他也好嘚瑟嘚瑟,谁知才进门就丢了这么大个脸。 他强装镇定道:“咳咳,谁让本门主风流倜傥呢,再说了,男人不风流还叫男人吗? 当然,本门主只风流,不滥情,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闭嘴!” 宫璃渊头疼的捏了捏额角,只觉聒噪。 江萧寒立即闭上了嘴巴,比老鼠见了猫还老实。 那些莺莺燕燕离开了大堂,众人才敢松口气。 尤其是冷玄,他可是一直都捂住眼睛。 “终于走了,可吓死我了,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瞥着侍书吃人般的眼神,他立马就表了忠心。 谁知老实的赤木却毫不留情的拆了台。 “你不是负责交接主子在青楼的情报吗?你怎么会没见识过?” 侍书想起了那个京城花魁柳湘湘,心里又开始泛酸水了。 冷玄头上直流冷汗,瞪了赤木一眼,心道这下完了,这丫头醋坛子翻了,又得没完没了的阴阳怪气了。 闹了这么一出,白漫雪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在这花卉小镇救的那个花魁夏语嫣。 当时是让江萧寒的人带回了罗刹门,说好回京城的时候带着她离开的。 既然现在想起来了,那就带着她回去吧。 她的美貌将是最好的武器。 白漫雪心里已经有了如何使用这个武器的打算 。 当然,她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夏语嫣不愿意的话,她还是会放她自由的。 “江萧寒,夏语嫣呢?” 江萧寒都忘了这个人,白漫雪问起的时候他还一脸懵。 白初瑜白他一眼提醒道:“就是花朝节救下的那个花魁。” “哦,对,我让人把她喊来。”江萧寒这才想起这号人。 等待的时间里,大家都三三两两端起了茶杯。 虽然送茶的人不咋地,但是这茶是真不错。 是花卉镇特有的花茶,茶香花香扑面而来,口齿留香,入口微苦接着回甘。 品着这茶,就让人如同置身于花海一般,被浓浓的花香因绕着。 看着众人享受的表情,江萧寒得意道:“这茶不错吧,本门主特意请的茶艺大师,专门给本门主泡茶的。” 白初瑜咂了咂舌,瞬间就觉得这茶不香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样子活像一个暴发户,这茶艺大师跟着你真是暴殄天物。” “滚!” 江萧寒一口将杯中茶饮尽,随手将杯子丢在了桌子上,杯子晃了晃,接着就稳住了。 他确实不会品茶,但不会也得装啊!不然怎么应付江湖上那群爱装清高的老泥鳅。 他更喜欢的还是喝酒,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多爽快。 说话间,夏语嫣就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只用一根银簪子绾着,即便是如此素净的打扮依旧是美的勾人心魄。 她缓步走来,裙摆微动,就像是广寒宫里清冷孤傲的嫦娥仙子一般。 “奴给诸位主子请安。” 她福了福身,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动听。 这么一瞬间,刚才对她这种感觉便被打破了,因为她卑微、做小伏低。 “起来吧,你可愿跟着我回京城?”白漫雪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这个夏语嫣长的确实很美,她一个女人看着都移不开目光,就像是天生媚骨一样,让人能轻易沦陷在她的美色里。 夏语嫣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道:“奴愿意。” “嗯,那你就跟着我吧。” 白漫雪神色平静的说完便继续品茶。 这个夏语嫣她当然也不会百分百信任,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什么救命之恩便忠心耿耿的鬼话,她是不会信的。 至于能不能为她所用还得观察一段时间。 夏语嫣起身后就乖巧的站在了白漫雪身后,其实她一直都盼着白漫雪能来把她接走。 在这个地方虽然吃好喝好,但她感觉自己像是养在金丝笼的一只鸟。 而且这里的人基本都不搭理她,她完全就像是多余的存在,而且还白吃白喝。 不过她本来就是一个外人,虽然没人刻意为难她,但明里暗里,还是看了很多白眼和脸色。 就像是寄人篱下的那种感觉。 她一直隐忍,就是等着这个离开的时机。 哪怕她是去做一个丫鬟,端茶递水伺候人,也不想这样压抑的生活着。 至少她可以靠自己混口饭吃,好好活下去,其实她真的没有太多的想法和要求,只想活下去。 她的想法没人知道,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日久可见人心。 夏语嫣看着眼前的小姐,眼中满是敬畏和惧怕。 虽然她说话温声细语,脸上总挂着笑,可总莫名给她一股很强的威压,让她下意识就想臣服。 但是,她又觉得这个小姐其实是善良的。 因为她漂泊多年,见过许多人,她从这位小姐身上没有感受到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感觉,也没有那种虚伪和伪善。 ………… “门主,美酒好菜都准备好了,客房也准备好了。” 江萧寒听到禀报,连忙招呼众人去用膳。 “走走走,跟着本门主吃香的喝辣的去……” 第283章 酒不醉人 饭厅里,大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肴,堪比满汉全席。 江萧寒走到桌前,回头朝宫璃渊和白漫雪说道:“师兄,嫂嫂,你们请上座。” 宫璃渊自然不会客气,与白漫雪直接在上首坐了下来。 众人落座后,江萧寒亲自给宫璃渊和白漫雪倒了酒,接着端起酒杯,笑道: “师兄,嫂嫂,我敬你们一杯,熬过这个磨难以后,愿你们从此顺风顺水,白首到老。” 宫璃渊嘴角上扬,很给面子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多谢。” 江萧寒这个祝福很合他心意。 而白漫雪也是同样端起了酒杯,仰头喝掉了杯中酒。 江萧寒再次将酒杯斟满,举起朝众人说道: “这一杯敬你们,这一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从此你们都是我江萧寒兄弟,有事一句话,我必定竭尽全力!” 白初瑜大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话说我们还没有痛快喝过一场,今日不醉不归,你可别舍不得你的好酒!” “自然,好酒管够!” 江萧寒大手一挥,便有下人抬着好几缸酒过来了。 一时间整个饭厅里酒香四溢。 而这将是他们这一行的最后一站。 在江萧寒的地盘上,他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可以畅快的喝一场了。 桌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满地都是酒坛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萧寒等人已经喝的微醺。 白漫雪除了脸微红,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侍书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冷玄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在她站不稳即将摔倒的时候,立马就将她搂入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冷玄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自然是美滋滋的。 一旁的如画更是喝的晕头转向,但还是举起酒坛往嘴里灌,可酒坛子里已经没有酒了。 她不满的蹙了蹙眉,随手将酒坛丢到桌子上,又去拿另外一坛。 但她刚想去拿,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挣脱了两下,却挣脱不开, 抬眸看去,她瞥见了一张眉目冷淡的脸。 莫名的,如画心头火起,她瞪着他,用力挣脱束缚。 “你放开我!!” 星衍抿了抿薄唇,冷声道:“你不能再喝了。” “关你什么事?”如画怒吼着,但眼睛却红了。 星衍神色一僵,慢慢的就松开了手。 刚才他看她还要喝,下意识就伸手去阻止了,可他又凭什么去管人家? 如画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捧起酒坛子就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星衍默默的看着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里已经满是心疼。 白漫雪看如画那样灌酒,自然是于心不忍,但她刚想开口阻止,接着就被一双大手攥住了掌心。 宫璃渊低声说道:“别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白漫雪依旧不放心,可当她看向星衍时,却发现星衍正凝望着如画,眸中满是隐忍的心疼。 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如此看来,如画并不是一厢情愿,而这个星衍只怕还没开窍,又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这毕竟是他们的事情,所以她最好不要插手。 如画喝的太快,呛的直咳嗽,脸涨的通红,眼泪更是扑簌簌往下流。 手里的酒坛子没拿稳,落地哐当一声脆响,顿时四分五裂。 酒洒了满地,酒香更是四溢。 如画清醒了几分,她歉意的朝江萧寒说道:“抱歉,我……” 江萧寒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无碍,只是你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如画摇了摇头,无比清醒道:“不,我没醉。” 江萧寒哈哈一笑,晃了晃手杯,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 如画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到底是自己的丫头,白漫雪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是,小姐。” 如画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去。 星衍一直低垂着头,直到脚步声走远了些才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冷玄怀里抱着昏睡的侍书,无奈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你要是心里有她,就赶紧追过去啊!” 星衍面无表情道:“你别胡说。”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离开。 “行行行,你这样下去,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冷玄抱起侍书,朝白漫雪说道:“夫人,我送侍书回房间去休息了。” “嗯,去吧。”将侍书交给冷玄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赤木没喝多少,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他跟着起身说道:“属下也下去休息了!” 最后桌上只剩下四人。 人一少就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了,白漫雪对宫璃渊说道:“我们出去吹吹风,醒醒酒吧,不想喝了。” 宫璃渊自然应下,两人便相携离开了这里。 “没劲,不喝了。” 人都走光了,白初瑜只觉得无趣的很。、 江萧寒倒是觉得这样刚好,他笑道:“他们不喝我们喝,说好的不醉不归。” 说着他便随手拿起一坛子酒,朝着白初瑜丢了过去。 白初瑜伸手接住,坛中酒散发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 “行,喝就喝,管够!!” ......... 京城,晟王府。 “王爷,落霞镇的埋伏只怕又扑空了。”凡一单膝跪地禀报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宫晟宇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猩红。 一而再再而三,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永远不能如愿。 难道老天爷都在眷顾宫璃渊吗? “王爷,属下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宸王殿下等人已经停留在花卉小镇了。” 宫晟宇冷冷的睨着地上的人,嗤笑道:“本王还能信你吗?”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感受着主子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凡一咬了咬牙,坚定道:“请王爷再信属下一次。” 宫晟宇勾了勾唇,凉薄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 “好,本王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凡一颔首道:‘“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就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而宫晟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 第284章 有去无回 次日清晨。 白初瑜和江萧寒仍在宿醉中没有苏醒,他们躺在一张榻上,四下一片狼狈,满地都是酒坛。 江萧寒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微微泛红,几缕发丝垂在脸庞,越发显的他轮廓分明。 白初瑜蹙了蹙眉,从宿醉中苏醒后,他只感觉头疼欲裂,刚一动弹,就感觉手触碰到了什么。 他一惊,慌忙起身望去,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他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心道难道是酒后乱性了? 这么一想,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可他不是和江萧寒喝的酒吗?江萧寒人呢? 再朝旁边的人仔细瞅上一眼。 咦,有点眼熟。 认出这是江萧寒后,白初瑜长长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庆幸道:幸好清白还在。 只是这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也有点不太好,而且看着江萧寒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他总恍惚间会把他当做女人……… 白初瑜揉了揉发涨的头,轻手轻脚的下了榻,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沉睡中的江萧寒对此毫无所觉 ,不过很快他也醒了。 昨天大家都喝了酒,今天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 吃饱喝足后便决定出去走走。 花卉小镇的景色他们来时已经看过,不过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是景色最好的时候。 反正距离京城已经没几天路程了,他们也可以多停留了两日。 江萧寒一直都陪着他们一起四处疯玩,有罗刹门的杀手保驾护航,他们没有遇到一点麻烦,玩的很是尽兴。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江萧寒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饯行宴,只不过这次没有喝酒。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便坐在一起喝茶消食。 在一起半年多,过了今晚就要分别,分别总是伤感的。 江萧寒故作轻松的笑道:“跟着你们这一路可累死我了,等我休息够了,就去京城你们玩。” 宫璃渊淡淡道:“可别,你来了又得鸡犬不宁。” “现在你可说了不算。”江萧寒嘚瑟一笑,接着看向了白漫雪,厚着脸皮道: “ 嫂嫂,等我有时间去京城玩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包吃包住。” 白漫雪好笑道:“自然,只要你来,京城最好的客栈随便住,最好的酒馆随便吃,最好看的姑娘随便挑。” “好好…………” 江萧寒越听笑的越开心,直到听到最后,他才不敢相信的看向了白漫雪,最后挑了挑眉笑道: “还是嫂嫂懂我,哈哈哈……” 宫璃渊黑了脸,只冷哼了一声就把江萧寒吓的噤了声。 众人被他那怂样逗的没忍住轻笑出声。 “行了行了笑什么笑,难道你们不怕他吗?” 江萧寒翻了个白眼,这才收敛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正色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明天该怎么玩?现在到了我的地盘了,玩死他们。” 说到正事,众人也都严肃了起来。 白漫雪神色淡淡,很是平静道:“自然得让他们有去无回。” 听着她这淡淡然的语气,众人只感觉后背发凉。 这就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此时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罪谁也不要得罪这两夫妻,因为这夫妻两现在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江萧寒咂舌道:“明天那群家伙可要倒霉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用过早膳后,一行人便出发朝京城而去,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出了花卉小镇以后便渐渐远离了喧嚣,四下很是安静,一路上只有车轱辘碾动的声音。 一路上的平静直到车队走到一处山林的时候便被打破了。 道路两旁,栖息在树丛上的鸟儿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扑簌簌的四散逃离。 冷玄警惕的拔出长剑,高声说道:“不对劲,保护王爷和王妃。” “是。” 星衍和赤木立即做出防备的姿态。 下一瞬,无数黑衣人从两旁的山林里涌出,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接着就直接发动了攻击。 冷玄勾了勾唇,与星衍和赤木对视了一眼,立即加入了战斗之中。 他们拼死护着马车不让黑衣人靠近,暗中还出现了许多隐卫加入战斗。 这让那些黑衣人更加拼命朝马车攻击而去。 但隐卫和冷玄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根本打不过,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但他们人多,又全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这样下去,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面对敌人如此猛烈的攻势,冷玄压根不慌。 在体力耗了不少以后,他们干脆连马车也不守了。 那些黑衣人立即像是饿了几天的狗闻到屎臭一样,不要命似的朝马车扑去。 但是很快他们就傻眼了,因为马车里面是空的。 意识到可能有诈之后,黑衣人头领立马挥手道:“快撤,撤退。” 冷玄邪魅一笑,说道:“哈哈,想跑,晚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就出现了一群身着白色衣服的人,这些人的速度快如鬼魅,顷刻间就将所有黑衣人包围了。 不多说废话,刀光剑影间大战便直接开始了。 黑衣人溃不成军,一时间死伤无数。 远处站着几人,正冷眼旁观的看戏。 正是宫璃渊,江萧寒,还有白漫雪兄妹和两个丫鬟。 “嘿嘿,我让他们穿上白色的衣服真是明智之举,你瞧,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越来越少了。” 江萧寒大笑着,接着活动活动筋骨,又朝几人说道:“我也去凑凑热闹。” 他的加入让战斗……不…是屠杀结束的更快。 黑衣人全都被杀光了。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都是黑衣人的尸体,这些都是宫晟宇的人。 收拾残局的事情自然是由江萧寒的人来做。 而这次,白漫雪等人便是真正的启程回京城了,他们到达花卉小镇的消息,自然他们故意透露给宫晟宇。 坐在马车上,白漫雪闭目养神着。 虽然杀了宫晟宇这么多人,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285章 遇到埋伏 宫晟宇这人生性多疑,阴狠毒辣。 这一路上失败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走埋伏这条路,他肯定还留了一手。 虽然这次埋伏杀了这么多人,可依照他的阴狠性子,很有可能是故意牺牲这么多人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想着想着,她突然脸色大变,朝外面的人喊道:“停,停车……” “吁…………” 赶车的人拉了拉缰绳,马车立即停在了原地。 “夫人,怎么了?”赤木回头问道。 白漫雪钻出了马车,白初瑜骑着马也回头问道:“怎么了妹妹?” “不能走这条路回京城……” 谁知她话音刚落。 “咻咻咻” 雨点般的箭雨密集的从附近的山林里射出。 好在一行人全都武功不弱这才躲了过去。 而侍书和如画都躲在马车里,白漫雪脸色铁青,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是她大意了。 宫晟宇这人的狠毒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朝他们袭击而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迫躲在马车里。 好在这马车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制作而成,普通的箭根本射不穿。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侍书和如画担忧的在马车里呼唤着。 冷玄在马车外,声音急促的叮嘱道:“躲着千万别出来!!” 暗中所有的隐卫都出现加入了战斗。 无数黑衣人朝他们涌来,将他们围的密不透风。 白漫雪脸色阴沉的挥舞着鞭子,长鞭所到之处,必定带起一片血肉。 在这种混战中,她的武器还是占很大优势的,虽然不致命,但被抽到的人绝对生不如死。 可是黑衣人太多了,这样下去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隐卫不过二十来人,再加上冷玄赤木和星衍,他们也就三十多人,而黑衣人足足有好几百人。 但这里距离花卉不远,若是能突围出去向江萧寒求救,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突围出去报信根本不可能,这些黑衣人全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白漫雪,冷玄等人还能自保,而躲在马车里的侍书和如画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堪堪有自保能力。 更何况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夏语嫣。 夏语嫣缩在马车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自己是累赘,所以尽量不去添乱。 “咻咻咻” 宫晟宇的无耻简直毫无底线,暗处竟然还有人放冷箭。 白漫雪没有防备,眼睁睁的看着破空的箭雨朝她而来,尖锐的利箭在她瞳孔中慢慢放大。 这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迅速朝她而来,剑花飞舞,将所有箭雨挡下。 与此同时,冷玄赤木等人也都才堪堪躲过暗箭,可这也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他们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而星衍之前本就受了重伤,虽然伤口已经痊愈,可亏损的元气到底还没完全恢复。 他和冷玄一直都围着马车防守。 如画则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只见好几个黑衣人挥刀朝他砍去,他举起长剑格挡,可却不敌,被攻击的连连后退。 暗箭破空而来,星衍又要防守,又要躲开箭雨,眼见着情况危急。 如画哪里还能安心待在马车里,她跳下马车,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就冲了过去。 好在她的武功已经进步了很多,三两下就替星衍击退了那些围攻的黑衣人。 星衍这才得以喘息,成功将那些暗箭给躲过去了,他与如画背靠着背,两人并肩作战。 如画从没真正经历过生死大战,她紧张的握着长剑,眼睛警惕的望着虎视眈眈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被击退后依旧一刻不停顿的继续进攻。 有了如画的加入,星衍轻松了很多,可同时也有了顾虑。 他没法不顾一切的作战,总分心会去注意着如画的情况,好在如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只是情况还是越来越糟糕。 地上黑衣人的尸体越来越多,宫璃渊的隐卫已经死了好几个。 而冷玄赤木身上多处负伤,现在情况好点的就只有宫璃渊和白漫雪。 侍书看着浑身是血的冷玄,眼睛都急红了,但是她却不敢像如画一样加入战斗,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的武功不如如画。 又是一阵厮杀以后,黑衣人倒了一大片,他们团团包围着白漫雪等人。 而白漫雪等人背靠着背防守,短暂的停歇,接下来又是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而四周依旧有无数黑衣人,就像是杀不完一样。 白漫雪大口喘息,冷声说道:“宫晟宇好大的手笔,居然派出这么多人来杀我们。” 宫璃渊目光冷冽,手里的宝剑散发着寒芒,他朝白漫雪说道: “我等会拼尽全力突围,你跟在我后面,抓紧时间逃,不要回头。” 白漫雪紧抿红唇,心中焦急不已。 现在该怎么办? 她明白宫璃渊的意思,他们是没办法全部逃掉的,这是要拼尽全力给她一个人生机。 而她逃跑的同时还得去找救兵。 现在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她若是婆婆妈妈,到时候谁都走不了,而黑衣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继续商议。 短暂的喘口气后,黑衣人继续围攻。 宫璃渊运起全部内力,冷声下令道:“冷玄,星衍继续护住马车,其他人随本王杀出去。” 他运起全身内力,气势十分骇人,所过之处死伤无数,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死了一个,便会有下一个黑衣服接替而上。 白初瑜和赤木,还有几个隐卫,全都拼尽全力厮杀。 战斗力全集中在这里,马车。那里就危险了。 冷玄和星衍还有如画根本就不敌黑衣人,最后侍书都被迫加入了战斗。 马车到最后已经千疮百孔,在黑衣人的猛烈进攻下四分五裂。 夏语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很是不知所措,只能害怕的捡起长剑胡乱挥舞。 冷玄和星衍只能尽力护住三个姑娘。 在宫璃渊猛烈的进攻下,这才堪堪杀出了一条血路,白漫雪趁机突围逃离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黑衣人自然会去追,宫璃渊拼尽全力阻拦,但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体力和内力消耗殆尽。 第286章 找到救兵 白漫雪头也不敢回,施展轻功快速朝花卉小镇的方向跑。 好在跑了一会后,身后就渐渐没了动静,而那些黑衣人没有追过来。 她现在只能祈祷,祈祷江萧寒的人还没有离开。 她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要是早反应过来就不会中了宫晟宇的埋伏了。 内力施展到极致,轻功发挥到最快境界。 当她赶到之前埋伏的地方时,眸中迸发了强烈的喜悦。 因为罗刹门的人还在,有几十个身穿白衣的人还在处理地上的尸体。 “太好了,你们还在,我们遇到埋伏了,请你们救命!” 白漫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们面前,眼里满是恳求。 那些人搬运尸体的动作停住,其中一个地位高点的小头领立马挥手道: “快,帮忙。” 之前江萧寒就吩咐过了,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他在不在,都要无条件帮助他的朋友们。 白漫雪心里急的不行,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语气急促道: “对方人很多,我们这些人手依旧不够,请派人回去寻求援助,拜托了。” 头领一听立马从怀里掏出火药烟花弹,再拿出火折子点燃。 烟花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盛开了一朵经久不散的花。 “小姐放心,只要罗刹门的人看见了烟花弹,便一定会来支援。” “多谢。” 白漫雪不安的心稍稍安定。 现在她只希望宫璃渊他们能挺住。 而宫璃渊他们此时的情况特别不好。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是在强撑着了。 黑衣人死伤近乎一半,但还有几百个人,而此地已经尸横遍野,血腥味冲天。 侍书和如画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她们从未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但有星衍和冷玄护着,她们倒是没有受多少伤。 而夏语嫣就惨了,手臂被划了一剑,肩膀也被刺伤了。 月白色长裙被染上了鲜红色,脸色苍白的她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就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饱受蹂躏的残花。 可能是看她半死不活,那些黑衣人也没对她下杀手,而是继续围攻宫璃渊等人。 隐卫还剩下十个不到,白初瑜,冷玄,星衍还有赤木勉强还可一战。 宫璃渊嘴角噙着嗜血的微笑,带血的寒芒紧握在手中,依旧没人能近他的身。 他冷笑道:“当年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本王,想要本王的命?你们大可以试试。” 黑衣人们畏惧的看着他,被他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战到现在,依旧没人能伤的了宫璃渊分毫,没人知道他有多强。 “别被他骗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杀了他。” “卑鄙小人!” 冷玄高声嚷嚷道:“你们不是南靖国人吗?王爷出生入死多年守护一方平安。 最后没被敌人伤害,反而是被自己人伤害,你们还是人吗?” 他的话起了一点作用。 不管再坏的人也是有良知的,但这些黑衣人的良知明显不多。 只是片刻的停顿,接着又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他们本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但好像被那些人识破了。 他们只能费力举起长剑抵挡。 慢慢的,星衍第一个撑不住了,他的反应越来越慢,稍有差池就会丧命在敌人剑下。 可他多次受伤,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如画见状挥舞长剑去帮他,但她只一个回合就差点被人一剑杀死。 最后还是星衍救了她,如画明白自己是累赘,只能焦急的躲在他们身后不去添乱。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在离开的白漫雪身上。 而黑衣人自然也知道,得尽快完成任务,不然等逃掉的那个喊来了救兵,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可一时半会他们根本奈何宫璃渊。 这人的内力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般,永远不会倒下一样,而且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宫璃渊看似淡然自若,游刃有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完全是在强撑,顶多再过半刻钟,若是白漫雪再没把救兵找来,他也得倒下了,而之前突围耗费了他太多的内力和体力。 这和战场上的那些敌人不同。 战场上的大多数只是武夫,空有一身蛮力,而这些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内力深厚,武功高强。 这时。 “噗” 星衍终是坚持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身形不稳栽倒在了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夏语嫣就在他的身旁,她瞧见是救过她的那个人倒下了,脸色微变,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 “星衍。” 如画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他的身旁,一时间泪水汹涌而出。 星衍神色萎靡,内力已经枯竭,体力到达了极限,他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闷闷的疼。 少了星衍一个助力,其余几人压力更大。 紧接着,赤木也倒下了。 而黑衣人最后的火力都集中在宫璃渊身上,似乎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绞杀。 这倒是让倒下的那些人有了一线生机,得到可以喘息的机会。 在那些黑衣人看来,只要杀了宫璃渊,这些人自然不足为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还能战斗的仅剩宫璃渊一人,而黑衣人已经倒下三分之二。 “王爷,您别管我们了。” 长剑插在地上,冷玄费力支撑着身体,脸色难看的厉害。 宫璃渊紧抿薄唇,却一步也不肯离开,他信白漫雪,她一定会找来救兵的。 如果他这个时候逃跑了,那他身后的这些人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他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璃渊到最后只能勉强防守,无法将黑衣人斩杀。 黑衣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噗” 宫璃渊内力耗尽,一个不备,后背被狠狠刺了一剑,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他身形微晃,猛哼了一声。 “王爷!” 冷玄惊呼出声,可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这一幕让他双眼变的猩红。 “快,杀了他,他不行了。”黑衣人们兴奋无比。 第287章 损失惨重。 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后方突然遭受了袭击。 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快速而来,下手果决狠厉,顷刻间就偷袭收割了无数黑衣人的性命。 白漫雪挥舞着长鞭,冷着脸施展轻功飞入战场,长鞭舞的虎虎生风,下手毫不留情。 黑衣人还有百来人,人数上依旧不占优势,但支援很快就来了,他们要在支援到来前,再坚持一下。 他们的袭击打的黑衣人措手不及。 百来人的包围圈很薄弱,白漫雪带着人以不可阻挡之势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看到她的身影,宫璃渊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嘴角溢出了鲜血,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江萧寒的人速度很快的将中间被困的人围了起来。 尽管这不代表已经脱困了,但还是让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侍书喜极而泣,激动道:“小姐带着人来救我们了,呜呜呜……” 如画却笑不出来,星衍的情况很糟糕,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再次受到重创可怎么挺的住。 而伤的最重的应该就是夏语嫣了,她捂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绝美的容颜少了分明艳,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见到大家都伤的这么重,白漫雪心头的火气直往上窜,鞭子挥舞的更加密集狠厉。 而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不要命似的围攻。 江萧寒的杀手都是个顶个好手,武功不比黑衣人差,而黑衣人战斗了这么久,体力早就耗损了不少。 虽然占着人数的优势,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将他们如何。 时间拖的越久,便越不利,那些黑衣人也急了,心急之下就会狗急跳墙,他们竟还想继续放冷箭。 部分黑衣人继续围攻,一部分人则拉远距离,飞到了道路两旁的树上,拉弓箭对准了白漫雪等人。 众人一边要防备黑衣人的进攻,一边又要小心那些偷袭的冷箭。 侍书忍不住大骂道:“混蛋,你们这群小人……” 她的骂声很快就淹没在了一阵刀光剑影中。 而这波暗箭还是伤了不少人。 星衍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雨朝他飞驰而来,却没法躲开。 其他人也都自顾不暇,他绝望想着,他还是要丧命在这趟出行中。 只是,不等那支箭射向他,便有两道身影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他身上,愿意舍命护住他。 恍惚间,星衍好像看到了如画。 “噗嗤” 那支箭射穿了血肉,星衍都感觉有热乎乎的血液喷洒到了他的脸上。 他清醒了几分,莫名就心慌了起来,甚至是害怕,他颤声道:“如画……” 如画从他怀里起来,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那支箭,好像没有射到她。 她与星衍对视着,看着他眼底的害怕和担忧,不知道为什么,心狠狠的被触动了。 但她还是说道:“箭没有射中我。”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夏语嫣。 朝星衍的另一侧看去,果然夏语嫣半躺在星衍身上,后背插着一支箭羽。 真的是夏语嫣替星衍挡的箭。 星衍伸手揽住夏语嫣,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刻他居然在庆幸,庆幸中箭的不是如画。 “夏语嫣。”如画扶住她轻唤了一声。 可夏语嫣没有任何回应,人已经晕了过去,虽然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可这一刻她还是泪流满面。 黑衣人依旧在不停的进攻。 罗刹门的人和白漫雪正拼命与他们厮杀着,这场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双方两败俱伤,黑衣人依旧是人数上占优势,白漫雪越发心急,过于用力之下,挥舞鞭子的手臂已经酸痛不已。 她咬牙强撑着,不敢让自己放松半分。 都是她的失误才导致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伤亡这么严重过。 果然,京城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好在这次没有让他们苦熬多久。 在他们苦苦支撑的时候。 江萧寒带着无数身穿白衣的罗刹门杀手,顷刻间将所有黑衣人包围了。 “我们的人来了,兄弟们,给我杀!” “杀啊!” 一时间士气大振,黑衣人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不消片刻,全部死光。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时,白漫雪手里的鞭子也掉到了地上,而她也坚持不住,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看着他们伤的伤,晕的晕,江萧寒气的脸色铁青,尤其是看到连宫璃渊都昏迷了的时候,他就更加生气了。 他的师兄意气风发,武功高强,他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过。 他冷声吩咐人将他们全都带回去医治,又留了一部分人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这些黑衣人加上前面杀的那波,算算都有八九百人了,这么多厉害的杀手,可真是大费周章的想要了他师兄的命。 他整个罗刹门也不过五千多人。 看着这遍地的尸体,江萧寒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都是同一拨人,如此看来,前面死掉的那三百多人只是幌子。 可这人未免太阴险了些,让三百多人送死只是为了让他们降低警惕心。 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最凶险的时候竟然不是在巫族,也不是在巫山。 如果不是来的及时,只怕这些人都要死了。 罗刹门总部。 整个花卉小镇最好的大夫全被找来这里,赤木受伤严重已经晕了过去,没办法替他们治伤。 他们这行人中,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夏语嫣,她替星衍挡的那一箭几乎致命。 而星衍情况比起上次要好很多,但至少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新伤旧伤更是几个月之内不能动用内力。 其他人都还好,一些外伤可以忽略不计,都是体力耗尽而昏迷的。 不过宫璃渊的隐卫死了一半,伤了一半。 这次算是两败俱伤,但其实相比较来说,还是宫晟宇损失大一些。 他折损的八九百人应该都是他的最强的战力。 江萧寒脸色阴郁的坐在宝座上,听着下人来禀报众人的情况。 第288章 夏语嫣危 除了夏语嫣,其他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替夏语嫣医治的大夫一脸惋惜道:“这位姑娘伤的太重了,后背那一箭离心脏很近。 老朽医术不精,不敢拔箭,恐危急姑娘性命,还请门主另请高明。” 江萧寒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摆手道:“下去领赏吧,辛苦了。” “多谢门主大人。” 老大夫拱手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说实话,江萧寒并不在意这个夏语嫣是死是活。 但她是为了给星衍挡箭受伤的,而且白漫雪要带走她,肯定是有别的用处。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得尽力治好她。 可这花卉小镇最厉害的大夫都找来了,也依旧没办法治好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赤木了。 可赤木他自己都伤的很严重,怎么替别人治病? 江萧寒叹息了一声淡淡道:“你本该早就死了,是星衍救了你,现在你还了他一命,你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夏语嫣一直昏迷着。 如画醒来后就一直守在床前照顾她,她受的是轻伤,很快就恢复了。 虽然夏语嫣是青楼花魁,可她舍身救了星衍,让她对她改观了不少。 这就说明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毕竟之前星衍也救了她一命。 现在她性命垂危,如画心里也着急,可她不是大夫,能做的只有尽力照顾她。 白漫雪醒来以后,也来看过夏语嫣两次。 但江萧寒已经说了,花卉小镇最好的大夫也没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赤木了。 不管夏语嫣此人有没有用处,至少这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因为他们,她才伤成这样。 赤木昏迷了一天终于是醒了。 得知夏语嫣的情况之后,他强撑着便要起来替她医治。 可他受伤了,别说拔箭了,就是拿针都拿不稳。 最后,他让人找来了大夫,他可以在一旁指导他拔箭和行针,又写了一个药方,让人先熬药给夏语嫣喝。 夏语嫣在第二日的时候就苏醒了过来,她发着高烧,整个人都烧的稀里糊涂。 如画不停用毛巾敷着她的额头,像之前照顾星衍一样照顾她。 而星衍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就苏醒了,他强撑着下床来看望夏语嫣了。 夏语嫣给他挡箭,几乎是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救了他,虽然之前他也救了她一命,但那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付出什么。 所以他心里也是感激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的恩情。 夏语嫣虚弱的趴在床上,不停喘息着,似乎呼吸很是困难,她讷讷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别怕,赤木大夫的医术比太医还厉害,你不会死的。”如画轻声安慰着她。 星衍走入屋内就听见了这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听到脚步声后,如画回头见到星衍很是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不要紧吗?” 星衍摇了摇头,眼神直接看向了夏语嫣。 如画见状走到了一旁,叹息道:“一会就能拔箭了,这两天可真是难为她了。 ” 星衍不善言辞,看着夏语嫣背上插着的那支箭,只低头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夏语嫣勉强露出一个笑,声音很是虚弱无力。 “没关系,还…还了你一条命,两不相欠……” 星衍沉默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画朝星衍关心道:“你也受着伤,先在一旁坐下休息吧。” “嗯。” 星衍应了一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他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很少和别人有牵扯,可现在他似乎欠了别人很多东西。 和如画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先不说,可现在又承了夏语嫣这么重的一份恩情。 星衍心情复杂,甚至是有点头疼,他这一生只想好好报答王爷的恩情,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毕竟他是天煞孤星,克死全家,除了王爷接近他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如画接近他两次,一次遇到了蛇,一次遇到了老虎,这次他还害的夏语嫣差点没命。 想着这些,他的脸色便越发冷漠,起身就想离开这里。 但这时,门外进来了一群人。 赤木被人抬着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白漫雪和一个中年女子。 “劳烦林大夫了。” 走到床前,白漫雪朝那个女子微微颔首说着。 因为拔箭要将上衣脱掉,还要在身上施针,男大夫肯定是不行的。 而林大夫就是花卉小镇唯一的女大夫,她一生未嫁,是个孤儿,从小被老郎中捡回家当徒弟养。 老郎中死后,她就继承了郎中的医馆,平时就为镇上的夫人小姐们看病。 床边围了屏风。 屏风里只有如画和白漫雪还有林大夫。 如画用剪刀将夏语嫣的衣服剪开,露出了她肌肤细腻,线条匀称的后背。 只是她的后背插着一根箭,看起来十分的慎人。 林大夫走到床边查看夏语嫣的情况,眉头越蹙越紧,她朝白漫雪说道: “我可以按照这位神医的吩咐下针,但是这箭我拔不出来。 这箭靠近心脏,得一鼓作气拔出来,稍有停顿和偏差,她立即就会丧命。 而且拔箭会很痛,到时候还需要人来控制她,避免她挣扎。” 顾忌着夏语嫣的名誉,白漫雪还特意找了女大夫来施针,但没想到拔箭还成了一个难题了。 她和如画拔箭的时候肯定能控制住夏语嫣不挣扎的,但拔箭需要巧劲。 而她的手因为昨天作战的时候挥舞鞭子过度,导致酸疼,抬手拿东西都发颤,肯定是不能拔箭的。 她看向了如画,如画赶忙摆手道:“小姐我不行的……” 她不确定拔箭需要多大的力气,这毕竟关乎到一条人命,所以她不敢拔。 夏语嫣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现在夏语嫣是清醒的,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当白漫雪看向她时。 她虚弱一笑,说道:“命都快没了,不需要顾忌这些有的没的,只要能活着就好。” 白漫雪朝她笑了笑,眼底有些欣赏,比起命来说,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 第289章 命保住了 除了他们四人,屏风外还有俩人,那就是星衍和赤木。 而白漫雪第一个想到的拔箭人选就是星衍。 赤木需要指导林大夫下针,他不能分心。 当然现在去找别人拔箭也可以,只是会耽误很多时间,而且一时半会去找谁? 况且别人不一定靠的住,她下意识还是相信自己人。 只是,她下意识就看向了如画。 如画触及她的目光,内心一震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眼眸微闪,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退到了床边。 夏语嫣是为了给星衍挡箭才伤成这样的。 可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此时她的内心满是愧疚和自责,她怎么会这样? 屋内很安静,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心道真是孽缘。 如画是她的丫鬟,但夏语嫣毕竟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感情的偏私就枉顾了别人的性命,况且她还救了星衍的性命。 她朝屏风后喊道:“星衍,你来帮夏语嫣拔箭。” 星衍虽然也受伤了,但他没什么大碍,稍稍休养就能恢复,而拔箭只是费些力气不需要动用内力。 只隔着一道屏风,星衍自然也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在白漫雪的喊他时,他就已经站了起来走进了屏风内。 进入屏风后他下意识就看向了如画,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在意她的感受。 如画站在床尾,在星衍看向她时,莫名的,神色便有些不自在。 夏语嫣余光瞥见星衍过来,很是不自在的偏过了头,手渐渐抓紧了被子,咬着下唇呼吸微微加重。 虽然她是青楼花魁,但其实还是处子之身。 因为她长的好看,但所有得到她的人第一个想法都是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也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想要侵犯她,只能说她运气好,一直到现在都很幸运的躲过去了。 只是因为她身份的关系,即便她是干净的也没人相信,身处淤泥中,怎么可能会出淤泥而不染。 “开始吧,你握住箭柄,一定不能停顿,要一鼓作气拔出。” 林大夫嘱咐了一句,接着就执起来一枚银针,随时等待落针。 以她的医术肯定是没法救夏语嫣的,但赤木会给她指导针法。 星衍走到床边,映入眼帘的雪白让他略微有些尴尬。 而夏语嫣就更加不自在了,但接下来的剧痛会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他握住长箭,在听到林大夫说拔的时候,手猛的用力,深深扎在血肉里的长箭猛的被拔出。 与此同时,血液也随着长箭喷射而出。 “啊…………” 夏语嫣惨叫一声,脸色变的煞白,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白漫雪和如画立即上前按住了她。 屏风外,赤木听着动静立即开始报穴位。 如此危急的时刻,林大夫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飞快又准确的下着针。 疼痛太过猛烈,夏语嫣微微挣扎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而星衍在拔完箭后就走出了屏风。 随着夏语嫣后背的针越扎越多,她伤口的血也渐渐止住了。 等针扎完,林大夫的额头已经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她一刻不敢停。 看着夏语嫣那毫无血色的脸,脸色越发凝重。 这针法很厉害,血确实止住了,但也要看她能不能挺过去。 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她虽然虚弱但平稳的脉搏,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屏风外,赤木说道:“血应该止住了吧,现在可以缝合伤口了。” 林大夫严肃的神色已经缓和,朝屏风外尊敬道:“得神医指点,不辱使命,这姑娘的命保住了。 ” 赤木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精神紧绷之下也是十分疲惫。 “那就劳烦前辈了。” 林大夫年纪比他大,同为医者,喊一声前辈自然不为过。 林大夫惶恐道:“才疏学浅怎敢担神医一声前辈,今日是我受教了。” 说话间,拔掉银针的时间已经到了,将银针拔掉以后,林大夫便手法娴熟的给夏语嫣将伤口缝合了起来。 最后洒上药粉,包扎。 没过一会,侍书端着药过来喂夏语嫣喝下了,接下来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她就能恢复了。 今天一天侍书都在熬药,熬的小脸通红,满头大汗,都没顾得上去看冷玄。 大家养伤的养伤,修养的修养,如画和侍书照顾忙的不可开交。 夏语嫣的命保住之后,白漫雪这才放心的去休息了。 经此大战,他们一行人元气大伤,宫璃渊更是损失了还几个隐卫。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自认为足够了解宫晟宇,可还是疏忽了,以后只怕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只是他伤害了她的爱人和朋友们,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呢。 新账旧账一起算,他死一百次都不够偿还。 正当白漫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由远及近朝她而来的沉稳脚步声打断了她。 她抬眸望去,只见宫璃渊缓缓朝她而来。 而这次真是多亏了宫璃渊,幸好他足够强大,可这么强大的他,前世却瘫痪再轮椅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宫璃渊走到她的身旁坐下,伸手直接将她揽入了怀里。 “不要为这件事情自责,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他总是这么了解她。 白漫雪伸手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早该想的,宫晟宇那人不简单。” “你很了解他。” 宫璃渊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他心里在想,她不仅了解宫晟宇,还很了解他,甚至知道很多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宫璃渊太聪明了。 每次这个时候,白漫雪总会在坦白与不坦白之间纠结。 但只要她沉默,他就不问。 这次也是一样。 “有些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 许久许久,白漫雪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宫璃渊听后噗嗤笑出声,揉了揉白漫雪的头,忍着笑意道:“傻了不是,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白漫雪脸红了红,一把推开了他。 “你才傻了,不和你讲话了。” 第290章 回到京城 宫璃渊的绝情蛊解了以后,他们一直都形影不离,渐渐的就越来越亲密。 但一直都恪守着底线,白漫雪慢慢的从害羞变成了习以为常。 可有时候还是会因为宫璃渊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搞的害羞不已。 宫璃渊再次轻笑出声,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说道:“看来你好的很,不需要我特意来安慰了。” “嗯,我真的没事。”白漫雪叹息道:“这次差点全军覆没,这还没回到京城呢。” “不,你该这么想,纵使他机关算尽,还是奈何不了我们。 回到京城,我们就如同鱼儿回到水里,自然不会这么被动。” 白漫雪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她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宫璃渊。 发现他真的有种魔力,总是能轻轻松松的解开她的心结,将她从死胡同里拉出来。 她不该因为一次的失误就耿耿于怀的。 她虽然是重生归来,可也不是神仙,不能次次都未卜先知。 宫璃渊说的没错,回到京城虽然会更加凶险,但同时也能更好的对付宫晟宇。 被她如此盯着,宫璃渊有些吃不消了,干脆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干咳了一声说道: “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眼前一片漆黑,白漫雪抬手拂落他的手,娇嗔道:“不看就不看,蒙人眼睛干什么。” 宫璃渊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白漫雪意味深长道:“不如我们回京城就成亲吧。” 白漫雪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便也很认真的说道:“好啊,但是得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 她自然不反对和宫璃渊早点成亲。 他们已经被赐婚了,双方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但是成亲也得等她将家事给处理好了。 那作妖的老太太和折腾的三房不处理了,到时候父亲和哥哥还有二叔二婶可就没有平静日子过了。 宫璃渊无奈一笑,也没问什么事情,而是说道:“好,我等你。” 他每次都是这样,不问缘由,只听她信她,白漫雪心一软,捧着他的脸说道: “很快的,不会让你等很久。” “好。” ………… 京城,晟王府。 “王爷,失败了,我们遭了算计,三百杀手无一生还。” 凡一跪在地上,脸色难看。 本以为这次王爷会大发雷霆,而他也做好了受到严惩的准备。 谁知,宫晟宇只是神色冷淡的扫视了他一眼,还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语气淡然道: “嗯,本王知道了。” 凡一会失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一路都查不到他们的行踪,所以即便这次凡一打包票了他也不敢相信。 要么他再次扑空,要么就是有诈。 所以他另外又安排了双倍的人手在下一段路埋伏。 就算扑空也没有任何损失,如果是有诈的话顶多死了前面几百个人,但收获却是满满。 如果能把宫璃渊杀了,就算杀不了他,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那也是大收获。 凡一依旧很懵,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宫晟宇不生气。 这次不仅失败了,还折损进去这么多杀手,他都做好了以命抵罪的准备。 宫晟宇并未把留了一手的计划告诉他。 虽然凡一是他最信任的人,但他总是习惯性对任何人忍不住留有警惕。 “下去吧,辛苦了。” 宫晟宇摆手挥退了凡一,已经没心思和他掰扯了,他在等另外的好消息。 凡一满头雾水的退了出去。 宫晟宇美滋滋的想着,这次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毕竟他几乎出动了手下所有最厉害的精锐。 没等多久,窗口悄无声息的落入了一道黑影。 他轻飘飘的落地后单膝跪地道:“参见主子。” 宫晟宇放下茶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中满是势在必得,他期待的问道:“情况如何?” 这次的行动他有极大把握,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杀了宫璃渊,但肯定会把身边那些碍事的人给杀了。 要是宫璃渊这么容易死了,那他就不是宫璃渊了。 跪在地上的黑影沉默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宫晟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微微抽搐,激动的心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沉声道:“说话。” “王爷,失败了。” 宫晟宇呼吸微滞,脸色有点难看。 “什么意思?” “失败了,而且埋伏的所有杀手全军覆没。” 宫晟宇大受打击,脸色青白交加,最后变的铁青。 他自信的以为,这次必定万无一失。 没想到居然失败了,而且损失惨重,八九百个精心培养的杀手全都没了。 屋内静的可怕。 黑影匍匐在地上,身形在微微颤抖。 良久,宫晟宇咬牙切齿的嘶吼道:“宫璃渊!宫璃渊!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吼完他就猛的吐了一口血,直挺挺的倒在了椅子上晕了过去。 这是气急攻心,怒火上涌。 黑影吓了一跳,赶紧朝外喊道:“不好了,王爷昏迷了……” 不消片刻,屋内一阵兵荒马乱。 宫晟宇被人抬到了床榻上,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这次给他的打击太大,向来自负的他怎么受的了。 如果白漫雪知道他被气晕了,那肯定是会拍手叫好的。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们在花卉小镇修养了七天左右,便再次出发回京城了。 当然,受伤严重的夏语嫣和情况特殊的星衍留了下来,还有一部分受伤严重的隐卫。 白漫雪知道如画心中装着星衍,便也让她留下了。 其余人全都跟着回京城了。 这次江萧寒说什么也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回去,他怕他们遇到危险,暗中还带了许多杀手跟随。 宫璃渊这次罕见的没有嫌弃,江萧寒高兴坏了,直嚷嚷着要去宸王府定居,宫璃渊一听这才黑了脸。 这次倒是顺顺利利,经过好几天的周车劳顿,他们顺利抵达了京城。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白漫雪内心满是期待。 半年多了,她终于回来了。 她最想的其实还是父亲…… 第291章 一同请罪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骗他是跟着表哥回江南看望外祖母。 虽然后来留了书信给他坦白了,可父亲肯定还是会很生气。 进城后,耳边的喧哗不绝于耳,白漫雪掀开帘子往外瞧,心情倒是有点沉闷。 父亲肯定是不会真的生她的气,不会真的怪她,可她还是让他担心让他难受了。 白漫雪心里也不好受,好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总是让父亲为她忧心。 马车渐渐驶入长街,马车外,侍书激动道:“小姐,马上到将军府了。” 白漫雪收敛心神,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熟悉的街道和府邸让她忍不住的欢喜。 几辆马车稳稳停在将军府门口。 门口护卫看见坐在马上的白初瑜时,立即激动的喊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白初瑜翻身下马,回到家也让他忍不住的面露了喜色。 白漫雪钻出马车,抬眸望了将军府三个大字,嘴角的弧度加深,在侍书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小姐也回来了,属下去禀报老爷,老爷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门口的护卫兴冲冲的跑进了府。 白漫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继而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一路跟着也来了将军府,而江萧寒在进城后就与他们分开了。 宫璃渊走到白漫雪身边,说道:“我与你一起去见你父亲,亲自向他请罪。” 白漫雪没有拒绝,与白初瑜一起,三人并排走入了将军府。 禀报的护卫一路跑一路高喊少爷和小姐回来,这消息很快就在将军府里炸开了锅。 书房外,护卫气喘吁吁的禀报道:“老爷,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白秉正此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一听到禀报立马放下卷宗,激动的从案桌后站了起来。 女儿回来了。 女儿终于回来了。 这半年多,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忧和焦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甚至好几次都冲动的想要去找皇帝解除女儿与宸王殿下的婚事。 可皇帝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总时不时的宽慰安抚他,现在女儿已经被宸王拐跑了 他就是急着解除婚约也没用。 白秉正急匆匆往外走,一路上的风似乎是太大了,他的眼睛不由得一阵阵泛酸。 女儿长这么大,从没离开他这么久过。 他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在外面这么久,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而白漫雪也知道父亲肯定会急着来见她,所以她和白初瑜还有宫璃渊进府后就直接在前厅里等候了。 当白秉正出现的时候,兄妹俩齐齐跪地请罪。 白秉正眼里只有女儿, 加快脚步就进了前厅。 这时,宫璃渊也缓缓跪在了白漫雪身旁。 在他心里,白漫雪是他的妻,妻子的父亲,自然也是他的父亲,女婿是半个儿子,儿子跪父亲天经地义。 可这个举动却把白秉正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和女儿说上一句话,就下意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宸王殿下可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受不起您如此大礼啊!” 白漫雪也没想到宫璃渊会突然下跪。 更没想到外出半年多回家和父亲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大堂里,四人相对而跪。 宫璃渊拱手道:“将军多虑了,我是来请罪的,我瞒着您将漫雪带去了边关,是我不对。” 人家如此有诚意,白秉正还能说什么。 虽然宫璃渊将责任全部揽下,但他知道,此行自己的女儿肯定也是愿意去的,不然没人能强迫的了她。 甚至宫璃渊和白初瑜还有孙洄都肯定不让她去。 思及此,他无奈道:“殿下您先起来吧,微臣不敢受您如此大礼,这件事情,微臣也没有怪您的意思。” 宫璃渊本想请罪,可如此一来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他只能先从地上起来,再去搀扶白秉正,而白漫雪和白初瑜还跪在地上。 白秉正心疼女儿,不忍心她跪着,只能说道:“你们两个也起来吧。” 跪来跪去的反而是说不上话了,白漫雪和白初瑜干脆也起来了。 等白秉正和宫璃渊在上首落座以后,兄妹这才齐齐向白秉正鞠躬请罪。 白漫雪哽咽道:“女儿不孝,又让父亲担忧了。” 而白初瑜从头到尾都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就会被他爹给揍死。 毕竟他把妹妹带出去他也有一半的责任。 白秉正叹息了一声,摆手道:“好了好了,坐下吧,看你们一起回来的,想来那个绝情蛊也解决了。” 听着父亲的询问,白漫雪忍不住露出了笑,很是开心的和父亲分享了这个喜讯。 “是的,解决了,已经没事了。” 虽然她说的轻轻松松,可白秉正心里清楚,这一路肯定很不容易。 但好在,儿子和女儿都安全回来了,最后的结果也是好的,蛊毒也解决。 他责备又无奈的看着女儿,说道:“下次不可如此任性了。” “我知道了爹爹,以后都不会了。” 虽然父亲没有怪她,但白漫雪心里依旧很愧疚。 “对了,你孙洄表哥呢?他回江南了吗?” 没见到孙洄,白秉正便以为他回江南,于是问了一句。 白漫雪脸上不显,心中却在为难,现在父亲问起,她该如何回答关于表哥的事情? 可她并不想欺骗父亲,但又不想父亲担心。 这时白初瑜说道:“爹,表哥他有事,没有来京城。”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过也不算是欺骗,但他确实是有事留在了巫族。 白秉正以为他是回了江南,或者又去了别的地方,好在孙洄常年在外游历,倒是不怎么让人担心。 儿子和女儿回来了,白秉正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心情也就好了起来,立马吩咐人准备了宴席。 他朝宫璃渊客套的问道:“宸王殿下不如留下一起用膳吧!” 现在正是下午,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天就要黑了。 他想着宫璃渊远行回来,怎么着也要先进宫去给皇上请安,所以肯定是不会留下的。 等宫璃渊走了,他就可以和女儿说说贴心话了。 第292章 回将军府 谁知,宫璃渊却说道:“既然伯父挽留,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秉正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白漫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嘴直偷笑。 不过这个宫璃渊也确实任性,不回皇宫去给他父皇请安,反而是留在将军府吃晚膳。 留也留了,人家也留下了,白秉正也不好赶人,只能吩咐管家尽快安排晚膳。 这时,大堂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远远的,白漫雪就见二叔和二婶还有白漫菲和白若辉匆匆而来。 四人进入大堂后,白漫雪下意识看向了白漫菲。 她比起半年前似乎是沉稳内敛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的她沉静如水,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样很好,但却少了从前那独属于少女的灵动和娇俏。 可能是太久没见了,白漫雪竟觉得有点陌生。 白漫菲察觉到白漫雪的目光后,便偷偷看了她一眼,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么一瞬间,白漫雪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立马朝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随后四人齐齐跪地给宫璃渊行礼。 宫璃渊免了他们的礼后,他们这才各自落座。 从始至终,白漫菲都没有多看宫璃渊一眼,似乎是完全放下了对他的执念。 只是气氛还是有点拘谨,毕竟宫璃渊是王爷,他们很是畏惧,生怕会失礼。 所以他们只敢一眼又一眼打量白漫雪,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又不是时候。 而白漫雪也打量二房的人。 二房的这半年来的生活看起来很不错。 二叔胖了一大圈,尤其是那肚子,和怀孕六七月的妇人有的一比。 而二婶也圆润了不少,脸上总带着笑,皮肤光滑细腻,整个人可以说是容光焕发,可见日子过的很是顺心。 还有白漫菲和白若辉。 白漫菲的变化暂且不提,白若辉明显是长高长壮了不少,也不似从前那般畏畏缩缩了。 看来她离开前与二婶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进去了,牢牢的将自己的嫁妆铺子收益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至于将军府如何老太太如何,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将军府是不会轻易垮掉的,表面的荣华富贵维持不下去了就不需要维持。 如果将军府垮了那是因为谁? 所有账目流水,那房花销的最多,全都记的清清楚楚。 将来如果有人要作妖,或者是说谁偏心,发难起来也是最有利的证据。 大房没有主母,二房势弱祖母偏心,如果她不留一手的话,将来三房必定像吸血虫一样,永远摆脱不掉。 很快宴席就准备好了,宫璃渊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亲人久别重逢的叙旧,所以吃完饭就离开。 这顿饭吃的也很是拘束,几乎都没吃饱。 在宫璃渊走后,白漫雪很是贴心的叫人准备了点心。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屋内喝茶吃点心,气氛轻松愉悦了不少。 除了白秉正,他们都以为白漫雪是去了江南,虽然时间有点久,却也只以为她是在外祖家长住了一段时间。 而白漫雪也从苏见云的三言两语里得知,将军府这半年里的情况还好。 公中进项能勉强维持将军府的日常开销。 只是白漫雪觉得很是奇怪的是,都这么久了,这老太太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这老太太要是知道宫璃渊这位王爷来了,早早的就会来巴结了。 想着她便朝苏见云问道:“二婶,祖母怎么没来和我们一起用膳?” 苏见云叹息了一声,满脸忧愁道:“你祖母这段时间又病了,找了许多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大爷还特意进宫请了太医,太医都束手无策。” 屋内的气氛本来挺轻松愉悦,苏见云说到老夫人病了以后,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白漫雪听后心中只觉得好笑。 查不出病因那就是没病,而二婶虽然一脸担忧,但眼底明明满是淡然,这就说明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好端端的装什么病,无非就是无理取闹。 她也是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倒是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现在天也黑了,白秉正见大家兴致不高便说道: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漫雪和初瑜,你们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晚上早点休息。” “是,多谢爹爹关心。” “多谢父亲关心。” 兄妹二人行礼后,这才回了各自的院子。 解蛊之旅终于结束了。 走在回玲珑阁的路上,白漫雪整个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现在离三房回来还早,倒是有段平静日子过了。 山雨欲来之前,都是格外的平静。 从重生起她就一直在做准备,现在最大的顾虑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就等宫晟宇自寻死路了。 不知不觉,她便已经走到了玲珑阁门口。 玲珑阁内灯火通明。 门口守着两个小丫鬟,见到她回来以后,便喜滋滋的跑进去报信了。 白漫雪走进院子,抱琴和月棋便带着丫鬟婆子们迎了过来,纷纷行礼问安。 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白漫雪被她们的情绪感染,嘴角的弧度加深,笑道:“不必多礼,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抱琴眼含热泪的打量着白漫雪哽咽道:“小姐出门一趟怎么黑了这么多,还瘦了。” 月棋也是又哭又笑,但还是高兴的很。 “小姐肯定累了,奴婢准备好了热水,您先沐浴吧!” 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白漫雪进了屋内。 她有很多话要问抱琴,问问她将军内这半年的情况如何,但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她也确实是累了。 玲珑阁里的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白漫雪静静的听了一会,便打发抱琴赏了点碎银子打发了他们出去。 接着便在抱琴和月棋的伺候下进了净房沐浴。 净房里花香四溢,架子上已经挂好了寝衣。 抱琴一边伺候一边问道:“小姐,如画怎么没回来?” 第293章 筹备婚事 白漫雪躺在浴桶里,感受着温热包裹着身躯的舒适感,整个人都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微眯着眼睛享受着,淡淡道:“我吩咐她做别的事情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抱琴一听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在满是花瓣的水中沐浴完,浑身都是香喷喷的,舒舒服服的躺在贵妃榻上,白漫雪已经是懒的动弹了。 她看着抱琴,问道:“这半年多,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抱琴知道她会问 ,所以就说道:“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夫人闹过几次,只不过没人搭理她。” 白漫雪懒散的侧躺着,乌黑如丝绸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 屋里燃着若有若无的熏香,让人心神宁静,但她现在还没有睡意,便想听听府里这半年多的情况。 不用她吩咐,抱琴也懂她的意思,自觉拿了小凳子坐在了榻前,一边替她捏着腿,一边讲着府里这半年多的情况。 白漫雪离开以后,这老太太也就平静了一段时间就开始作妖。 据说是收到了三房的信,她哭死哭活的将所有人喊到了她的院里。 又是哭又是闹腾,说是三房在边关受了苦之类的话,还说如果三房出事了,她也不活了等等。 其实目的还是希望能逼迫大房和二房能拿出点东西送去边关。 但不管她怎么哭闹都没人搭理她。 于是她就点名朝白秉正发难。 白秉正一改往日顺从的常态,不管她说什么,都只说拿不出东西。 气的老夫人就要罚他去跪祠堂。 苏见云也学聪明了,再加上离开前白漫雪与她讲了很多对付这老太太的方法。 白漫雪太了解这老太太了,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当即苏见云就对老太太说:可别罚大爷跪祠堂了,大爷本就有腿疾,而且每日都要去上朝,要是耽误了差事或者皇上看出端倪,查了出了什么可是要怪罪的。 况且家丑不可外扬,万一皇上哪天心血来潮关心臣子,查出我们将军府总往边关送东西可就惨了。 毕竟那是流放,可不是去享福,说了一大堆,成功把老太太给吓着了。 当然,往边关送东西也不是不行,也没明确规定不能送,但你毕竟是流放,随便送点也就睁只眼闭着眼。 你要是过分了,而这事也确实可大可小。 老太太一听,气的牙痒痒,到底是不敢拿白秉正如何了。 但是却把矛头对准二房。 苏见云依旧是见招拆招,现在她是想明白了,委屈求全只会委屈了自己, 老太太要罚她,她就说,罚她不要紧,但是这家里的事情可得劳烦老太太打理了。 老太太一想到让她打理家事就头疼,反而是不敢动苏见云了。 虽然奢华的生活回不去了,但至少有吃有喝,日子过得轻松。 而苏见云也将庶务打理的很好,她有银子,偶尔打赏给下人们,下人们都感恩戴德。 眼见着不能拿苏见云开刀,老太太气的就将矛头对准了白漫菲和白若辉。 苏见云自然是护犊子,又是说要劳烦老太太打理家事了,毕竟子女要是有点不舒服的,她这个当娘的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最后这老太太闹腾了大半宿,愣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库房里的东西和账房的银子她也不敢随便动了。 虽然心疼儿子,可她也怕她活不下去不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她也闹了几次,但每次都占不到便宜,后来又开始装病。 但众人都习惯了,没人搭理她,她病了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府里这半年也就是这点子小事,其他的一直都挺好的。 就是有一次这老太太竟还把主意打到了玲珑阁头上,寻了个由头非要去玲珑阁的库房里查看。 说是她收到了消息,有人监守自盗,趁着主子不在家,偷偷把库房值钱的东西偷出去变卖。 这话可真是颠倒黑白,明里暗里不就是说抱琴和月棋。 好在抱琴也不是好惹的,随着白漫雪被封为了公主,她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再说了,别的不会,狐假虎威还不会吗? 于是她直接义正言辞的说:公主的库房里全是御赐之物,内务府登记在册。 如果因为今日打开了库房之门丢失了什么,整个将军府都要陪葬。 如果老夫人怀疑奴婢监守自盗,奴婢这就亲自拿着公主的腰牌,进宫去请内务府总管来清点。 这话可唬不住那老太太,老太太心想拿点不是御赐的东西不就行了。 抱琴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她说:若今日开启了库门,奴婢就会染上监守自盗的罪名。 若老夫人非要查,奴婢这就去报官自证清白。 其实老太太要是强行要开库门她也不怕。 因为她家小姐早就在暗处留了人,所以最后老太太只能无功而返了。 听完抱琴的讲述,白漫雪十分欣慰。 离开前,她算是把将军府交给了二婶和抱琴,抱琴她是放心的。 就是怕二婶会心软,如此看来,倒是她多虑了,但二婶的表现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然,虽然抱琴说的简单,但实际上他们肯定是吃了点苦头的,这老太太可难缠的很。 她确实猜对了,抱琴没说的是,老太太每次闹腾,气急败坏都当众给了二夫人几个巴掌。 而她那次也吃了点皮肉苦,但好在最后都守住了底线,没让老太太如愿。 “这半年里,京城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漫雪闲来无事又问道。 冷琴按摩的手顿了顿,细想了想,说道:“听说皇后已经让内务府开始给昭和公主和江家公子江澜筹备婚事了。 但因为您和宸王殿下还未成亲,而宸王又是嫡长子,这事情也就没个准信……” 白漫雪悠哉悠哉的神色渐渐就凝重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 宫璃渊是嫡长子,在诸位王爷公主里排长,长兄未娶妻,底下的弟弟妹妹便只能耽误着。 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而女子二十还未成亲已是少数。 可以说,这些王爷公主们都未成亲都是因为宫璃渊的缘故。 第294章 请安风波。 所以她和宫璃渊成亲的事只怕没法延后了。 但也是不打紧的,王爷成婚,婚事也得筹备好几个月,所以半年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半年的时间,她得尽快解决家里的麻烦。 想到这些,片刻的轻松荡然无存,白漫雪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淡淡道:“抱琴,就寝了。” “是,小姐。” 深夜,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裕公公匆匆入殿,俯身朝龙案后身着龙袍的男人禀报道:“皇上,宸王殿下与平乐公主回京了。” 神色冷沉执着朱笔的男子手一顿,一滴红色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在雪白的奏章上映出一大块斑驳痕迹。 他微微蹙了蹙眉,随手将朱笔放在了笔搁上,看向裕公公,面露喜色的问道: “他们现在在何处?宸王可入宫来了?” 裕公公面露迟疑之色,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宫天逸瞪了他一眼,急切道:“朕问你话呢,怎么支支吾吾的。” 裕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讪笑道:“宸王殿下回京城以后,先送了平乐公主回将军府,在将军府用了晚膳后就回宸王府了。 现在天色已晚,宸王殿下舟车劳顿肯定累了,估计已经歇下了,皇上放心,宸王殿下明日一早肯定就会来给您请安的。” 宫天逸摆了摆手,心情说不低落那是不可能的。 这两人先回将军府就算了,念在白家那丫头不顾艰难险阻,陪着渊儿吃苦的份上,他自然可以不计较。 只是回完将军府却不进宫来请安,可真是………… 想骂点什么,可偏偏又舍不得,心里只记挂着这绝情蛊可解了。 眼下天色已晚,要进宫来早就来了。 宫天逸如同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直接凉到了脚。 他知道裕公公这老家伙是在安慰自己,他这个儿子他了解。 估计明天都不会主动进宫给他请安,与他讲这绝情蛊的事情。 至于白漫雪,无召自然也不能主动入宫。 他叹息了一声,只希望老天爷多眷顾,这绝情蛊能给解了,不然这辈子他都没脸下去见她。 “皇上,您也早点歇息吧,公务繁忙,但龙体要紧呐。” 眼下宫天逸也没心情再处理公务了,尤其是瞅见案桌上,那铺开的折子上,晕染的那一大块格外刺眼的痕迹。 “今晚便在御书房歇下了。” 宫天逸起身,大步朝着内殿走去,裕公公赶忙紧随其后。 黑夜静谧无声,繁华落下帷幕,家家户户熄灯安寝,但又有多少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转眼到了第二日。 回到自己家,白漫雪倒床就睡,睁眼就到大天亮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更衣洗漱梳妆打扮,白漫雪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猜今日皇帝肯定会召她入宫觐见,不管绝情蛊解没解,另外她和宫璃渊的婚事也还会提上一提。 当然,入不入宫都是后话,她现在还是先得去给老太太请安。 不管是例行晨昏定省,还是她对外宣称病了,她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她。 吃完早膳她就带着抱琴就朝老太太居住的延寿堂走去。 刚到延寿堂外,白漫雪就见白若辉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脚步微顿,这才紧随其后。 可还没进院门呢,就被门口的婆子给拦住了。 那婆子满脸堆笑道:“对不住了大小姐,老夫人这段时间病了,不轻易见人。 您先等会,老奴得进去通报一声。” 白漫雪眼睛都没眨一下,只轻笑道:“行,那就劳烦嬷嬷了。” 抱琴倒是有些愤愤不平,低声在白漫雪耳边说道: “小姐,老夫人就是故意为难您,老夫人病了这么多次奴婢也没听说她不见人,明明刚才二少爷也进去了。” 白漫雪神色平静,无所谓道:“随她闹腾吧,谁叫人家是长辈呢,我猜她这是记恨我昨天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她。” 抱琴抿了抿唇,心里却在想,这倒未必,也有可能是上次没有从玲珑阁库房里拿到东西,现在心里还没消气呢。 “长姐!” 这时,白漫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主仆俩回头望去,白漫菲正带着丫鬟缓缓而来。 “给长姐请安。” 走近后,白漫菲朝白漫雪福了福身。 白漫雪笑道:“妹妹不必多礼。” 白漫菲起身后奇怪的问道:“长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来给祖母请安吗?怎么不进去?” 白漫雪面露无奈之色,说道:“你先进去吧,我得等会。” “那妹妹先进去了。” 白漫菲虽然不解,但也没有细问,而是带着丫鬟直接走入了延寿堂,门口的婆子也没有阻拦。 这不就是摆明了针对白漫雪? 抱琴气不过,上前与门口婆子的理论。 “为什么我家小姐进去就不行,二小姐就能进去?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 婆子顿时惶恐道:“不是老奴不让大小姐进去啊,这都是老夫人的吩咐。 至于二小姐,您可真是冤枉老奴了,二小姐日日都来伺候老夫人,老奴自然不敢拦。” 抱琴顿时脸色难看,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话没说完,白漫雪就打断了她。 “好了抱琴,无碍的,我们等着就是了。” 抱琴瞪着那老嬷嬷,最后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站到了白漫雪身旁。 白漫雪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等着。 可等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那通传的婆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抱琴等的心焦,眼见着小姐刚回来就要受委屈,心里自然憋屈,她再次上前去问道: “为什么通传的婆子还不回来?大小姐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向来慈爱,怎么可能不见小姐,是不是你们这群老货没去通传? 要是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婆子可不敢接,怎么说都是错。 要是她说是老夫人吩咐她们不让大小姐进来的,那岂不是在打老夫人的脸,说老夫人不慈爱。 可要是她再不让大小姐进去,岂不是就成了她们的错了。 这可真是两边都不讨好了。 第295章 入宫面圣 “好了抱琴。” 白漫雪出声唤住了她,并不想与一个听人吩咐的婆子为难。 既然这老太太要为难她,那她不见就是了。 左不过就是担些不孝的名声,不过无所谓了,这老太太也翻不出多少浪花。 她刚想说,既然祖母不见她,那她不见就是了,等祖母什么时候想见她她再来。 谁知这时管家就急匆匆的跑来了。 “大小姐,裕公公来了,请你去前厅听候皇上口谕。” 正好,这下离开倒是名正言顺的。 白漫雪朝老管家颔首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再不看这门口的老嬷嬷一眼,跟着老管家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门口的老嬷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转身急匆匆进了延寿堂内。 当老太太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自然是气的不行。 可召走白漫雪的是皇上,她再气也不敢如何。 前厅里,裕公公正坐在上首喝茶。 白秉正去了军营不在府中,白秉文也出门去了,府里只有苏见云一位主子。 她拘谨的坐在下首,面对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她自然是极其畏惧的。 好在裕公公一直面带浅笑,说话也很温和,这才没有让她过于紧张不安。 白漫雪刚走入前厅,裕公公就赶忙起身,满脸堆笑的跪地行礼。 “老奴给平乐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漫雪见状快走几步上前亲自搀扶道:“裕公公这怎么行,您快起来。” 她充其量算是个冒牌公主,就算是与宫璃渊订婚,可现在也还不是正经王妃。 别看裕公公是个太监,那可是打小就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奴才。 这要是得罪了他,什么时候在皇帝面前不轻不重的上点眼药,穿点小鞋,那可真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裕公公可不敢真的让白漫雪搀扶,自己就从地上起来了。 他笑着朝白漫雪说道:“公主多虑了,老奴这一礼您受的起。” “公公请上座。” 白漫雪自然不觉得自己脸有这么大,她想着肯定还是看在宫璃渊的份上,这裕公公才对她这么客气。 裕公公哪里敢坐,他对白漫雪这么尊重,虽然有宫璃渊的一部分原因在,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能看出,皇上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平乐公主。 再加上这将军府的地位背景在这摆着,这位大小姐将来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公主客气了,老奴是来传皇上口谕的,请大小姐即刻随老奴入宫面圣。” 白漫雪听后神色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微微颔首道:“劳烦公公亲自来了,我这便随公公入宫。” 裕公公见她穿戴整齐,衣着得体,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了几许赞赏之色。 白漫雪刚想跟着裕公公往外走,苏见云却唤住了她。 “漫雪,你等等。” 苏见云满脸担忧之色,她不知道白漫雪为什么被召进宫面圣,但皇宫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且她刚从江南回来,这突然被召入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白秉正又不在。 白漫雪回头朝她安抚一笑,说道:“二婶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苏见云怎么能不担心,可裕公公在这里,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漫雪跟着离开。 情急之下,她立马让人去城外军营,传信给白秉正与他说这事。 坐在明黄色的马车里,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而去,白漫雪虽然料到了皇上会召见自己,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养心殿里,宫天逸气定神闲地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着。 屋内燃着龙涎香,宫女端着茶轻手轻脚进来,将茶放在桌上,又低着头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宫天逸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还停留在书上,但放下茶杯又朝外看了看,似乎在等什么人。 再看向书时,已经是心不在焉了。 宫璃渊这臭小子是不打算入宫来了,没办法,他只能把白漫雪召入宫中问话。 但是不要紧,只要这丫头片子入宫来了,不出片刻,这臭小子也得乖乖入宫来见他。 静待了片刻,宫天逸已经喝光了杯中茶,裕公公这才从外面进来,禀报道: “皇上,平乐公主来了,就在屋外等候。” 宫天逸神色严肃了几分,心中依旧记挂着宫璃渊的蛊毒,他赶紧说道:“快,让她进来。” 白漫雪低着头进入养心殿,刚想下跪行礼,就被制止了。 “行了,虚礼免了,坐吧。” 白漫雪顺从的直起了身子,但依旧不敢直视圣颜,瞅见裕公公拉了个凳子过来,便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离皇帝不远的地方。 宫天逸迫不及待的就想问关于绝情蛊的事情,便直接下令道:“你们都出去吧,朕与平乐公主有话要说。” “是。” 屋内的下人刚要退下。 宫天逸又说道:“等等,如果一会宸王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了。” 裕公公颔首道:“是,皇上。” 接着屋内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宫天逸按耐不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丫头啊,渊儿的绝情蛊解了没?” 白漫雪从没见过皇上这副模样,一下子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前世今生,在她的印象里,他都是不苟言笑,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帝王。 但是自从她和宫璃渊定下婚事以后,这皇上好像在她面前就变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都说皇上最宠爱嫡长子宫璃渊,难道这就叫爱屋及乌? 见白漫雪只顾着发愣,宫天逸心急如焚,再次开口问道:“平乐,朕问你话呢。” 白漫雪这才回神,顿时后背就冒了冷汗。 在皇帝面前她居然还敢走神,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心大了。 她赶紧收敛心神,说道:“回皇上的话,绝情蛊解倒是解了,但是……” 她抿了抿唇,想要露出点难过的表情,但不管她怎么做,就是难过不起来。 毕竟那可是情蛊,以后宫璃渊只能爱她一人,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否则会立即丧命。 只是她该怎么和皇上说? 第296章 入宫面圣2 她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倒是把宫天逸吓的不行。 让宫天逸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想着难道还有什么意外不成。 他心急道:“但是什么?你说啊,可要把朕急死了。”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无奈道:“说来话长,他这个绝情蛊其实是无解的,也就是说,没办法解掉…………” 白漫雪话还没说完,宫天逸就已经脸色大变。 “什么?没法解?那你刚才说解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漫雪看着宫天逸心急如焚的模样,赶紧出声安抚道:“皇上您别着急,听臣女把话说完。”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能看出,皇上是真的关心宫璃渊,才会对他的事情这般着急。 只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皇上不找宫璃渊问清楚,反而是问她? 难道昨天晚上宫璃渊没有进宫给皇上请安吗? 当然,这些她也不敢去问宫天逸。 宫天逸还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她不敢耽误,在宫天逸焦急的目光中缓缓道: “虽然绝情蛊没办法解,但是可以转蛊。” 宫天逸再次问道:“转蛊是什么意思?” “转蛊就是让另外一种蛊,将绝情蛊吞噬掉,这样绝情蛊就解了,但宫…宸王殿下体内就会有另外一种蛊。” 宫天逸脸色难看,一下子就像是泄了气般,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 白漫雪继续道:“这种蛊叫情蛊,与绝情蛊相生相克。 中绝情蛊的人,是要封情绝爱,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否则必受剜心之痛。 但情蛊则相反,中情蛊的人,只能爱一人,一旦变心,便立即丧命,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白漫雪再次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了。 皇家都讲究开枝散叶,哪个皇子王爷不是三妻四妾,只求多子多福。 而且最忌讳专宠偏爱,狐媚惑主。 现在宫璃渊只能娶她一个了,她怕宫天逸知道后会生气。 但宫天逸听到最后脸色却缓和了很多。 他这个儿子越长大便越像他,而越像他他就越心疼愧疚。 他们父子甚至像到什么程度?甚至是就连痴情都是一样的,所以 变心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他中了绝情蛊,就连别的女人也不碰,一副这辈子都不娶妻的模样,当真就是封情绝爱了。 他们父子甚至为此大吵了一架。 但宫璃渊总一句话就堵的他无话可说。 他说:不是他喜欢的女人,即便是她脱光躺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有兴趣。 所以这情蛊倒是无所谓了,至少这个儿子能正常娶妻了。 白漫雪端正的坐在那里,后背的冷汗直流。 皇帝现在的脸色变幻不定,让她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的了。 宫天逸从思绪中回神,心稍稍安定,看了她一眼,想着她刚没说完的话,问道:“你继续说,而且什么?” 面对喜怒无常的帝王,白漫雪不敢大意,但也不敢说谎,因为这早晚是瞒不住的。 于是她说道:“中了情蛊,这辈子…………”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宫璃渊冰冷的说话声。 “您有什么话问儿臣就好了。” 由于这是在皇帝面前,白漫雪下意识就起身想要屈膝行礼,但被上前来的宫璃渊给拉住了。 “没事,你先出去等我……”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般温柔,但能听出比刚才已经柔和了很多。 宫天逸深深的蹙着眉,无奈道:“渊儿,你这是何必呢。” 宫璃渊抿着薄唇冷声道:“我这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白漫雪听着他们这没头没脑的话,心中越发疑惑。 皇上是真心疼爱宫璃渊的,只是宫璃渊对他的态度有点反常。 没有作为儿子对父亲的敬重,也没有作为臣子对天子的臣服,这剑拔弩张的模样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仇人一样。 皇家的水深的很。 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无法过去的事情。 不过这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就是前世为什么宫璃渊明明有能力。 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宫晟宇害死了皇帝,却袖手旁观。 还有皇后,昭仁公主他们。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隐情? 许是顾忌着白漫雪还在,宫璃渊收敛了浑身的尖刺,朝白漫雪说道: “你先出去走走,我一会来找你。” 白漫雪知道,这父子俩肯定是有话要说,这是支开她呢。 她也不敢好奇,毕竟在这皇家,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 反正她想知道的,只要问了工璃渊,宫璃渊就肯定会告诉她。 “臣女告退。” 白漫雪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这才退出了养心殿。 皇帝脸色虽然不好看,但看宫璃渊的眼神明显是无奈和愧疚。 而宫璃渊则像个刺头似的,冷着脸不给他一点好脸色。 这让她更加好奇到底是发生什么,让宫璃渊一直都不肯原谅自己的父亲。 从养心殿离开以后,白漫雪便漫无目的的在后宫里闲逛了起来,她对宫里的路很熟悉,走着走着就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风景如画,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争先开放的花儿。 但白漫雪却无心欣赏,只找了角落坐着打发时间。 本想平静的待着,却没想到会有烦人的苍蝇招惹上前,还没坐热屁股,她就听到了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 “白大小姐,好久不见。” 白漫雪眼底划过厌恶之色,但抬头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她起身,福了福身道:“臣女给晟王殿下请安。” 宫晟宇笑容满面,伸手就要去搀扶她。 “白大小姐不必多礼。” 白漫雪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淡了许多,一副不想与他过多接触的模样。 宫晟宇挑了挑眉,自顾自在一旁坐了下来。 而白漫雪心底的厌恶达到了极点,她怕她忍不住一拳头砸碎宫晟宇脸上那虚伪的笑。 不过她还是挺佩服他的,在花卉小镇吃了那么大的亏,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第297章 恶心的人 宫晟宇那双含情眼温柔的看着白漫雪,温声道:“听说白小姐去了江南外祖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刚巧本王因为公务也去了江南,可惜有缘无分,并未见到你。” 白漫雪只是看了宫晟宇一眼就差点吐了,她真是低估了这人不要脸的程度。 明明他是因为她去了江南,这才找了由头跟过去的,而且后面还发生了花卉小镇埋伏刺杀的事情。 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来试探她。 而且她可不信这么巧在宫里就能相遇。 白漫雪眼眸微转,心里便有了主意,她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臣女与晟王殿下确实是有缘无分。 因为臣女并未去江南外祖家,而是跟着表哥一路去了边关,一路游山玩水,见识了很多从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宫晟宇见她如此坦然的说出边关之行,便想着她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场埋伏刺杀一直都是宫璃渊那个家伙在背后捣鬼。 也是了,宫璃渊那个家伙冷漠无趣,怎么可能会讨女孩子欢心。 而刚才她话语里也满是遗憾?宫晟宇心里又涌现了一股希望,其实他还是不想放弃白漫雪的。 想着这些,他看白漫雪的眼神便越发柔情似水,但很快他又叹息道: “这一路上可还顺利?本王以为你是去了外祖家,没想到是和大皇兄一起去巡查民情了? 见他提到宫璃渊,白漫雪立即装出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甚至都不敢直视宫晟宇的眼睛。 接着很是慌张道:“皇上还在等着臣女,臣女告退。” “白大小姐…………” 宫晟宇想要出口挽留,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漫雪逃似的离开。 不过他心里却是欣喜的,看来边关这一行,并未让白漫雪与宫璃渊感情加深,反而是让她像是在害怕什么。 除了那场刺杀,也许这一路上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宫晟宇想着,反正他们还没成亲,如果能把白漫雪从宫璃渊手里抢过来…… 当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因为刺杀失败滋生的阴霾似乎是消散了很多。 他来试探白漫雪,不过是想看看她对他的态度会如何,说到边关之行会是什么反应。 如此看来,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如果白漫雪对他疏离淡漠,就说明她的心已经在宫璃渊身上了,就像之前一样。 没想到她这次的态度居然改观了这么多。 更没想到他一提到宫璃渊,她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宫璃渊虽然因为外貌和身份地位有不少千金闺秀喜欢他。 但因为他的性格问题,又让人对他避之不及,他自负的想着,还没哪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温柔乡。 白漫雪离开御花园以后,正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因为她怕她一不小心就会吐出来。 这个宫晟宇真是太恶心了。 不过她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人太过于自负,只怕对她还是不会死心。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尝尝被辜负是什么滋味。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抱琴跟着白漫雪穿梭在后宫中,心里格外不安。 因为她不像白漫雪一样,熟悉这里的路,她很怕会迷路,也怕会冲撞到不能得罪的贵人。 白漫雪脚步微顿,勾唇笑道:“抄近路回养心殿啊,放心吧,我不会带着你走丢的。 宸王之前给了我一份后宫的地图,我已经对这宫里的路了然于胸了。” 抱琴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挠了挠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姐在后宫中来去自如。” 白漫雪不在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抱琴见状便也闭上了嘴巴跟在了她身后。 很快她们就到达了养心殿门外。 宫璃渊还没出来,屋内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说什么。 裕公公守在门口,见白漫雪回来了便立即迎接上前,俯身道: “老奴给平乐公主请安。” “公公不必多礼。”白漫雪虚扶了一把,这才看向了大殿内问道:“宸王殿下还没出来吗?” “还没呢,宸王殿下这一去就是半年多,这父子俩肯定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皇上可是日日都惦记着殿下呢,老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裕公公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奉承讨好之意。 而白漫雪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提点她,宸王殿下是何等的受宠。 但白漫雪只是笑而不语,毕竟皇家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更何况这皇帝和宫璃渊之间还那么怪异。 裕公公是个人精,察言观色见白漫雪神色淡淡,便知道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在皇帝身边伺候一辈子了。 宸王殿下绝对是皇上最看重的人,没有之一,如果不是这个绝情蛊,宸王殿下早就被封为太子了。 在养心殿门口等了一会,宫璃渊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他的神色如往常一样冷漠疏离。 白漫雪见到他出来,下意识就唤道:“宫璃渊。” 在听到白漫雪的声音之后,宫璃渊这才露出了笑,这一笑就仿佛是春雪消融,似乎周遭都变的暖洋洋了起来。 “走吧,带你出宫。” 宫璃渊走到白漫雪身边,两人并肩而行渐渐离开了养心殿。 裕公公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笑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他喃喃道: “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还在……” 话说到一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巴,转身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 宫天逸独自一人坐在榻上,脸色说不上多难看,但也谈不上好看。 虽然和儿子交谈的有些不愉快,但至少是有好消息的。 这个绝情蛊解决了。 至于情蛊的危害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若是当年他有儿子的勇气,是不是………… 宫天逸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愧疚自责再次将他淹没。 他不如儿子,他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第298章 和谐相处 裕公公进来以后,躬身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宸王殿下的蛊毒解了,您应当高兴才是啊!” 宫天逸抬眸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你说朕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朕呢。” 裕公公讪笑道:“皇上你多虑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而且宸王殿下自从和平乐公主定下婚事以后,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宫天逸瞥了裕公公一眼,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 “你这老家伙,眼睛倒是毒的很。” 所以啊,他只要尽力促成他和这丫头的婚事,少给他们添乱,再尽力将他登基之路上的障碍扫清。 他们父子之间还是能和谐相处的。 出宫的路上。 白漫雪和宫璃渊漫步而行,并未乘坐马车。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最终还是宫璃渊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不好奇吗?” 白漫雪抬眸看向他,莞尔一笑道:“为什么要问,你若想说自然就会说,就像你从来不问我,我若是不想说,你也不会问。” 宫璃渊神色落寞,那双向来看不到别的情绪的冷眸里流露出了白漫雪从未见过的难过。 白漫雪心一紧,牵住了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宫璃渊摇了摇头,但看向白漫雪时,眼底的难过尽数消失,只剩下柔情。 “很庆幸,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而未来有你,这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的。” 白漫雪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能感觉到,此时的宫璃渊十分的脆弱。 她陪着他一直漫步往宫外走。 好像这样就能多陪陪他,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平时漫长的路程,这一刻仿佛变短了。 宫璃渊将她送到宫门口的马车旁,这才说道:“好了,你快回将军府吧,我已经没事了。” 白漫雪点了点头,但依旧是不放心,她走近他,压低声音红着脸和他说道: “你要是还是不开心,晚上就去城外庄子里,我每天晚上都会过去的。” 说完白漫雪就很不好意思的转身上了马车,再不敢看宫璃渊一眼。 怎么说呢,他们这怎么像是在私会。 挺刺激的,但他们恪守本分,守规矩讲礼节。 宫璃渊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马车走远了这才露出了笑。 不过就算是她不说,晚上他也是会去庄子里的。 回到将军府后。 白漫雪才一进门就看见二婶还在前厅里坐着,而桌子上摆着一堆账本,她的面前还站着好几个管事。 一见到她回来,苏见云立即放下了账本,挥退了众管事。 “漫雪你可回来了,在宫里没受什么委屈吧!” 白漫雪还疑惑呢,二婶为什么会在前厅里处理琐事,原来是在等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暖暖的,很贴心。 “二婶放心,我没事,也没受什么委屈。” 苏见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就开始絮絮叨叨。 “好端端的皇上就召你入宫了,可不得让人担心,我还特意找人去通知了你爹。 但是你爹只让通信的人回来说,没事,很快你就回来了,没想到你还真一会就回来了。” “多谢二婶关心。” 她爹是因为知道她去边关解蛊的事情,所以这才会对皇帝召她入宫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二婶不知道啊,但这也是因为二婶关心她。 苏见云见她这么客气,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孩子怎么出趟远门还生分了,二婶关心你是应该的,我还应该谢谢你呢。 要是没有你,这二房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苏见云现在是真的知足,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家庭和睦,儿女都听话,夫君说不上贴心,但至少和她一条心,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银钱富足,生活也算的上富裕。 眼见着铺子生意一天天好起来,她这心里也越来越满足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漫雪看着二房家的生活好起来也很开心。 只是这好日子只怕过不了多久了,想到三房马上要回来了,她这心里就烦。 接着苏见云还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还说了白漫菲能醒来多亏了她什么什么的。 白漫雪就陪着她闲聊了一会,这才回了玲珑阁。 至于那老太太,既然她不愿意见她,那以后她都不去请安了。 就进了趟宫,这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人们已经在准备午膳了,白漫雪躺在榻上,心里正盘算着什么。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木秋来了,白漫雪便让她进来了。 一旁的抱琴见白漫雪若有所思的表情便说道: “这半年多里,木秋一直跟着府医学医术,后来太医院的林太医来过几次。 木秋就也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 。” 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抱琴也就禁声了。 木秋走到白漫雪面前,直接下跪行了一个大礼,规规矩矩的磕头道:“奴婢给小姐请安。” “起来吧,医术学的如何了?” 木秋身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颓废了,现在的她焕然一新,沉稳中透着自信。 “不负小姐所望,林太医说奴婢已经可以和普通的大夫相比了。” 她本就有基础在,自小就看医书,学起来自然比别人快,而且林大夫还说她天赋极佳。 若是从小学医,到现在必定医术非凡。 白漫雪倒是有些吃惊了。 既然林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木秋的医术肯定是可以的。 只是这学医据说都是要从小学起,没想到这木秋才学了半年就这么厉害。 白漫雪夸赞道:“木秋你真厉害。” 木秋一脸害羞,但又忍不住的骄傲。 “奴婢第一次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这都要多谢小姐,如果不是小姐,哪有奴婢今日。” “不,你得多谢你自己没有自暴自弃。” 木秋红了眼睛,又跪了下去。 “小姐对奴婢的恩情无以回报,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你快起来,我要你当牛做马干什么。” 白漫雪勾了勾唇,眼底闪过狡黠,压低声音道:“不过眼下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 第299章 写封情书 等木秋从玲珑阁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用过午膳后,白漫雪便躺在榻上准备小睡了一会,晚上她得去郊外山庄,得先养足精神。 睡觉前,她吩咐抱琴去买了一样东西。 抱琴出去准备后,她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时辰,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挂在了天边,缓缓朝西山而去。 抱琴听见动静起来伺候。 白漫雪却问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抱琴点头道:“准备好了,小姐你要袋鱼的墨汁干什么?这东西可是少见,奴婢找了很久呢。” 白漫雪打着哈欠下了床,声音里满是刚睡醒的困倦。 “自然有用处,准备笔墨纸砚。” “是,小姐。” 抱琴说着就去了书房。 白漫雪睡的有些昏昏沉沉,刚巧月棋端着茶上来了,她便先坐着喝了口茶醒醒神,这才去了书房。 书桌上已经摆好了宣纸,白漫雪没有急着执笔,而是叫抱琴将买来的袋鱼墨汁拿了过来。 接着她就将砚台里残留的墨汁倒了,又将袋鱼的墨汁倒了进去。 抱琴奇怪的问道:“小姐,这上好的松烟墨您为什么不用,非要用这东西?” 白漫雪淡淡道:“自然是有用处的。” 接着她便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这信她是要给宫晟宇的,而且还是情诗。 但让她如同前世一样写些爱啊什么的,那肯定是写不出来了,但是写点众所周知的情诗倒是可以。 宫晟宇对她的心思从没停歇过,她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永远坐以待毙?等着他来算计? 上次的账还没和他算呢! 白漫雪定了定心神,在纸上写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雪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写完后,她还在最后面写了一个雪字,写完这才满意的笑了。 抱琴在一旁看着,笑的格外暧昧,“小姐这是写给宸王殿下的吗?” “不是,给宫晟宇的。” 抱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小姐,你…………” 白漫雪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抱琴淡淡道:“少胡思乱想,我这么做自有我的打算。” 抱琴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只是依旧蹙着眉,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小姐明明是心悦宸王殿下的,可为什么又给晟王殿下写情诗? 等到纸上的墨汁干了,白漫雪便找了一个信封装了起来,随后她朝着空气唤道:“初旭。” 风声略过,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屋内,女子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属下见过主子。” 白漫雪将信封交到了她手里,吩咐道:“想办法将这信交到宫晟宇手里,不要暴露你隐卫的身份。” 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办容易留下痕迹,只有让隐卫做才合适。 到时候她可以买通乞丐或者混混送到宫晟宇手里,到时候就算宫晟宇查起来也查不到什么。 “是,主子。” 初旭接过信,顷刻间又消失在了屋内。 抱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初旭出现的时候她好悬没吓的尖叫出声,她看着眼前的小姐,就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白漫雪心情挺好,就给她介绍了一下,“那是皇家隐卫,宫璃渊给我的。” 抱琴更加凌乱了。 她家小姐写情诗给别人,还叫未来夫君身边的人给她送过去? 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这么怪异? 白漫雪挑起抱琴的下巴,轻笑道:“别瞎操心了,本小姐心里有数的。” 说着她就自顾自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喝起了茶。 还别说,这半年多在外面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么坐还真是舒服的很。 抱琴却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憋的脸通红,只说出了一句话。 “小姐,你…你这样不好。” 白漫雪无奈一笑,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但就是坐如针毡,浑身都不舒服。 她干脆去了院子里,解下挂在腰间的长鞭挥动了起来。 玲珑阁的丫鬟们站在屋檐下看着。 抱琴一脸无奈,第一次觉得自家小姐学武不好,好端端一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现在成什么样了? 月棋则不停的鼓掌叫好,满脸的崇拜之色。 一套鞭法舞完,白漫雪只感觉浑身舒畅,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而这时太阳刚好落下了山际,天边洒满了余晖。 “小姐太厉害了,侍书现在也很厉害,可惜奴婢资质太差了。” 月棋兴冲冲的上前,又激动又羡慕。 抱琴却是心疼道:“小姐好端端的非要吃这种苦,奴婢可是记得夫人在世的时候。 只想小姐做个娇娇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拿着帕子,轻轻的替白漫雪擦着额头的汗,亲眼瞅着自家小姐白嫩嫩的皮肤黑了不少,也粗糙了不少。 还有那手,从前娇嫩的像是白葱似的,现在竟也长了老茧,可不叫人心疼。 月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头脑简单,想的不多,但她能看出小姐是真的开心。 虽然抱琴说的也是实话,小姐确实黑了很多,皮肤也不如从前那般细皮嫩肉了。 但她觉得,如果让小姐不学武像从前一样娇养着,她虽然是享福了,但肯定不如现在开心。 白漫雪将鞭子收了起来,呼出一口气心情愉悦道:“傻抱琴,这叫千金难买我愿意。 我愿意吃这个苦,我乐意我开心,这就够了。” “好了,备水沐浴。” ……………… 红色的晚霞晕满天际,霞光满天分外好看。 晟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停在晟王府门口。 宫晟宇撩开帘子下了马车,刚抬脚走上台阶,就有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 “信,你的信。” 宫晟宇低头望去,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正仰着头看他。 宫晟宇看了眼他手里的信封,接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小乞丐就跑了。 他四下张望,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未有什么熟人。 那这是谁给他的信? 第300章 从前世来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抓他回来问问?”凡一颔首问道。 “不用了。” 只是个传信的而已,找回来有什么用,宫晟宇捏着信大步进了晟王府。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当一回事,不过还是拆开看了。 他只以为是京城那家小姐给他的情笺,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仇敌死对头,或者其他官员巴结示好也不会用传信这种方式。 将信打开以后,看见确实是情诗,他漫不经心的眼底闪过了一道嘲讽和不屑。 一副果然在我意料之中的神情。 粗略扫了一眼他便准备扔掉,但余光瞥见最后那个雪字时,眼底顿时迸发强烈的喜悦。 雪,白漫雪。 是白漫雪吗? 他双手拿着信,仔仔细细的将信读了一遍,接着欣喜若狂的去了书房。 当然京城里名字里有雪字的千金小姐也有很多。 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信就是白漫雪给他写的,但他心底已经觉得肯定就是。 这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是不是白漫雪给他的信,只要对过字迹就知道了。 他不仅收集了白漫雪的字迹,江绾、陈晚卿、云若水等名门贵女的他都有。 去了书房以后,他找出白漫雪的字迹一对比,发现确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后,他顿时大笑出声。 今日在宫里的时候,他一提起宫璃渊,白漫雪那个反应他就知道他还有机会。 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白漫雪居然会给他写情诗,他的内心无比欢喜,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宫璃渊那个家伙,就算身份地位高,又有盛宠,但这有什么用? 整日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白漫雪不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只要他得到了白漫雪的心,何愁不好对付宫璃渊,宫璃渊与白家关系亲密,甚至很是信任。 只要他得到了白漫雪,再利用白漫雪稍加算计………… 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宫晟宇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算计。 ………… 深夜,城外山庄。 凉风习习,星朗月明。 一群利落干练的女子们正在努力习武。 白漫雪抱着小老虎在一旁观看着,这些人就是她培养的人。 不过现在是用不上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况且,她这半路出家培养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比的过人家训练培养几十年的。 但防范于未然,有总比没有好,那时候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好在她和宫璃渊现在已经互通心意了,要用人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他。 正想着,人就到了。 风声略过,一道霸道带着寒芒的气息落在了她的身旁,紧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白漫雪嘴角微扬,头都没回,轻笑道:“你来啦!” “嗷嗷嗷………” 身旁的人没有回话,而是将手伸向了她怀里的老虎,老虎被他提着后脖颈悬在了半空中,顿时嗷嗷叫唤了起来。 宫璃渊嫌弃的将它丢在了地上,这才揽着白漫雪的细腰,飞身上了屋顶。 “吼” 小老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接着倒腾着小短腿想去追,可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它的眼前,他只能气的在原地转圈。 落在屋顶后,宫璃渊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虽然两人平时独处的时候也会有亲密动作,但宫璃渊很少会这样抱着她不撒手。 除非他不开心了,又或者是吃醋了。 白漫雪立马想到了今日给宫晟宇写的那封信,她顿时无奈道:“怎么了?不开心了?” “嗯,你都没给我写过。” 宫璃渊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用意,但他就是不开心,他也知道宫晟宇这个家伙一直贼心不死。 但这人他压根没放在眼里,不过白漫雪一直很热衷于去对付他,他也就由着她去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白漫雪好笑道:“你傻,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写,我这是想给他点教训呢,让他天天盯着我。”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宫璃渊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这么恨他。 虽然她平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白漫雪有时候提到他,眼里不仅有厌恶,还有隐隐的恨意。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什么太多的交集。 如果是因为宫晟宇频繁的算计,那倒是不至于。 白漫雪脸上的笑僵了僵,抿着红唇一言不发。 宫璃渊见状没有多问,因为她不想说。 良久,白漫雪这才咬牙切齿道:“是,我恨他,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恨不得让他生不如死,恨不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感受着白漫雪浑身散发的强烈恨意,宫璃渊的心颤了颤,下意识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会如此恨他? 白漫雪眼睛通红,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拳头更是紧紧攥在一起。 前世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怎么能不恨!! 她无时不刻都在盼望着能杀了宫晟宇,给死去的自己和孩子报仇,给宫璃渊报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承担。” 宫璃渊心疼的搂着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 白漫雪的情绪逐渐平复,她露出笑,依偎在他怀里无比安心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亲手报仇。” “好,都听你的。” 宫璃渊那深邃的瞳孔里染上点点温柔,只要她说的,他都听。 白漫雪是真的很感动。 宫璃渊他真的做到了无条件相信,而且他从不问缘由,因为这是爱,是信任。 心结似乎在这一刻打开了,她想,或许她坦白的告诉他前世的事情,他也会信。 她仰头看他,问道:“宫璃渊,你信前世今生吗?” 宫璃渊眼底闪过疑惑,低头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说道:“信也不信,因为我没见过鬼,也没经历过前世今生。 但我心存敬畏,我没见识过不代表没有,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白漫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道:“那我说,我是从前世来的,你信吗?” 第301章 互诉心事 宫璃渊大脑里一阵凌乱,要说信肯定是不信的。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看着白漫雪眼里的认真,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只是他很是疑惑。 她前世是谁? 还是白漫雪吗? 但他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白漫雪啊! 他突然就想起半年前那次撞鬼,难道真的是撞鬼换了灵魂。 怪不得她突然知道那么多事情,还突然就喜欢他了。 既然她是前世的人,那真正的白漫雪在哪? 白漫雪看着宫璃渊变幻不定的脸色,心渐渐提了起来,刚有的自信一点点崩塌,她很怕宫璃渊会把她当做怪物。 而宫璃渊此时也在挣扎中,他一直都喜欢白漫雪,但现在已经分不清是现在的白漫雪还是从前的白漫雪了。 但好像两个都喜欢,甚至更喜欢现在的她,他怎么会这样。 如果两个都喜欢的话,那他岂不是和宫天逸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现在白漫雪已经不是白漫雪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怪物?甚至觉得我疯了,毕竟重生这事情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重生? 宫璃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所以她是前世来的,是重生的。 那她? 他看着白漫雪眼底的惊慌和不安,下意识就安抚般的说道: “你不是怪物,也没疯,我只是……只是有点凌乱。” 白漫雪低垂着头,即便依旧被宫璃渊搂在怀里,但心里还是很不安,很害怕。 不过她理解宫璃渊的感受,毕竟这种事情说给谁听,谁都难以接受。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在乎,只是…只是………” 宫璃渊还是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心更是在狠狠挣扎,他问道: “那你前世是谁?你重生到白漫雪身体里了,那真正的白漫雪她去哪里了?” 意识到宫璃渊误会了之后,白漫雪赶忙解释道:“我前世也是白漫雪啊! 前世是我,今生也是我,只是我前世死了以后,又重生回到了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今生了。” 宫璃渊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了。 是他误会了。 他以为是有一个人从前世而来,重生到了白漫雪身体里。 原来前世而来,重生到今生是这样理解的。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是你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哪怕你是鬼,是妖,是怪物,而我只知道,你是我认定的人。”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她能知道很多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她突然就喜欢他了。 只是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痛恨宫晟宇。 白漫雪突然就绷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 她一直都不敢说,就是怕宫璃渊知道真相以后会觉得无法接受,甚至觉得她不是人,是邪祟,是鬼。 可他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他的情,他的爱,他的信任,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顾虑真的是太傻了。 经历了前世,她早该无条件的相信他的爱了。 宫璃渊也是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很多时候她总是欲言又止又说不出口。 这种事情换做是他,他也不敢说出来,这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怀里的人还在嚎啕大哭,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宫璃渊想着,她前世肯定是吃了很多苦。 “没事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真是过不去,宫璃渊,对不起,前世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也对不起你。 我欠你太多太多了,几辈子都还不完了。”白漫雪哭的很是伤心。 宫璃渊听后却是说道:“几辈子还不完,那就永生永世的还,永远做我的妻,这样就够了。” 白漫雪本来哭的挺伤心的,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噗嗤笑出了声。 脸上还挂着泪,又哭又笑的。 宫璃渊继续道:“傻,你看你又哭又笑,是不是很傻?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之前因为我中了绝情蛊,就一直拒绝你躲着你,可你还是一直不放弃的接近我。 得知我中了绝情蛊,非但没有放弃我,你还陪我解蛊毒,受了那么多苦。 囡囡,你知道吗?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真的要感谢你的不离不弃。” 白漫雪听着他安慰的话,心里好受了很多,但是比起前世来,这真的都不算什么。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关于前世的事情,她也可以坦然的告诉他了。 现在的她已经想通了,前世宫璃渊都不在乎她生过孩子嫁过人,这一世又怎么会在乎呢?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她将前世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宫璃渊听以后。 宫璃渊脸上只有心疼,甚至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泪水蓄满眼底,难过至极。 尤其是最后,她说到她一尸两命的时候。 宫璃渊心如刀绞般说道:“如果前世我能早知道这些就好啦,这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没事,这一世不用重蹈覆辙就好了,宫璃渊,前世今生,我真的欠你很多很多……” “傻瓜,我说了,生生世世做我的妻就好了,我从来不觉得你欠我什么,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 ………… 两人这一刻都心满意足了,相互依偎在一起,心也靠的很近很近。 宫璃渊无比满足的抱着她,他觉得,前世经历的那些磨难,都是为了今生的幸福。 而白漫雪心里也有疑问,那就是关于宫璃渊和皇上皇后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前世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宫晟宇害死? 宫璃渊似乎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般,他望着天上的繁星,眼底流露出了浓浓的悲伤。 “你刚才说,前世我父皇,还有皇后,都死在了宫晟宇手里。” 白漫雪见他问起,便点头道:“嗯,其实我想不明白,明明你有能力救下他们的,可还是袖手旁观看着他们被害死。” 宫璃渊双眸猩红,咬牙切齿道:“因为我巴不得他们去死,若不是答应了我母后,不能弑父,不能杀了她唯一的妹妹,我是绝对会亲手杀了他们。” 第302章 谈及过往 白漫雪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眼里的恨意让她心惊,到底是什么仇怨,竟让他有弑父的念头。 可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抱住他,给他安慰,虽然好奇,但她却不想去揭他的伤疤。 就像刚才她讲述前世发生的一切,那些过往就像是刚愈合已经结疤的伤。 每次回想起来,就是将伤口再次撕裂的血肉模糊。 宫璃渊猩红的眸慢慢恢复理智,怀里的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 他闭了闭眼睛,将脸埋在了白漫雪的肩头。 女子淡雅的清香钻入鼻尖,就像是有种魔力般,让宫璃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叹息了一声,主动与白漫雪说起了过往。 “我父皇总是说,他最爱的人就是我母后,也是因为爱我母后,所以众多子女中,他也最疼爱我,可其实他什么都不是。 他若爱我母后,为什么后宫佳丽三千?女人一个又一个的纳入后宫。 甚至在我母后坐月子的时候,他还纳了我亲姨母为贵人。 从小我就记得,我母后总是坐在窗边望着天空发呆。 有时候还会不知不觉流下泪来,我知道她很不开心。 但只要我父皇来看她了,她就能开心很久。 我母后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子,她善待宫人,对待后妃更是宽容大度。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家都是困在笼中的人,同病相怜,何必自相残杀。 可即便她如此善良大度,宽容待人,可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那年,宫璃渊十一岁,正是白漫雪救了他的那一年。 日子一日复一日的过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宫璃渊再也没见过母后坐在窗前落泪。 在他学习的时候,他的母后就会对他很严厉,但平时还是十分温柔。 可能是对他的父皇太失望了,所以她再也不盼着他来了。 虽然那时候宫璃渊年纪还小,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可事情就是这么离谱,从前母后日日盼着父皇来的时候,他偏偏来的很少。 可当母后已经不在乎他的时候,他又患得患失,来的倒是勤了。 可迟来的深情算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 那段时间就是宫璃渊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候,也是他痛苦的开始。 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父皇和母后争吵。 父皇说:他给足了母后尊容,给母后脸面,她已经是皇后,还有什么不知足? 还说母后从来不体谅他的难处,不体谅他身处高位的身不由己。 母后说:他的难处就是来者不拒,就是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一时酒后冲动,纳了在宫中陪伴她的妹妹为贵人。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是不说而已。 他们吵的很激烈,父皇甚至扇了母后一巴掌。 母后哭的撕心裂肺。 父皇则怒气冲冲的走了,还禁了母后的足,夺了她的执掌后宫之权。 宫璃渊大哭着跑到了母后身边。 那时候母后抱着他,抱的很紧很紧。 母后说,他是她唯一的牵挂,她说她不希望他被皇权束缚,她希望他自由,希望他随心所欲。 那时候宫璃渊不是很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被禁足了,但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了。 每日宫璃渊都会去中宫给母后请安,看着她喝茶养花,养鸟养猫。 好像禁足后,她渐渐的就释怀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那时候宫璃渊心想,他要快点长大,将母后接出宫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平静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那时候宫璃渊都以为,他和他的母后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可有一天,平静的日子终究是被打破了。 那天,宫璃渊和母后正吃晚膳,母子两其乐融融,十分幸福。 可宫璃渊却怎么也想不到,那竟然是和母后吃的最后一顿饭。 晚膳还没吃完,他的父皇就带着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指着母后大骂她是不要脸的娼妇…… 宫璃渊那时候都懵了,皇后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挡在他的母后面前,可侍卫无情的将他拖到了一旁。 他亲眼看着父皇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母后脸上,母后摔在地上。 泪水汹涌而出,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父皇随手甩了一封信丢在了母后脸上,母后看完脸色大变,仰着头瞪着父皇,只说了一句话。 “你信了?” 父皇却不言语,怒气冲冲的直接命人搜宫。 这一搜可就不得了,竟搜出了许多信和男人的东西。 父皇勃然大怒,但母后却平静的跪在地上冷笑连连,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点慌张,好像这事情与她无关一般。 事情过去很久了,宫璃渊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是因为在母后禁足期间,她的表哥来给她送过两次东西。 因为母后的表哥刚好在宫中当差,而送的东西还是他外祖母拜托他送来的。 在这后宫中,多少人盯着皇后的宝座。 于是就有人起了歪心思,诬陷他的母后和她表哥私通,那些书信,还有从他母后宫里搜出来的东西就是铁证。 不管如何诬陷,如何折磨,母后都无动于衷。 直到父皇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怀疑,宫璃渊不是亲生的。 母后这才慌了,她跪在父皇面前,用生命担保。 他绝对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可父皇心里到底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但碍于这是丑闻,所以这件事情便没有传出去。 毕竟皇后私通,嫡长子不是皇族血脉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于是父皇将母后身边所有人都杀了,只留了一个陪嫁的老嬷嬷。 虽然没有废后,却将她彻底幽禁在了合欢殿。 而宫璃渊也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宫中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皇后失势,他自然在宫中举步艰难。 吃的不如狗食,穿的不如乞丐,就连宫女太监都能对他随意打骂。 因为这些都是他的父皇允许的,在他们母子遭受非人折磨的时候。 他的亲姨母却在宫中风生水起,不久就爬上了皇贵妃之位,她唯一的女儿也成了嫡公主。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303章 惨痛过往 慢慢的,皇后私通的事情就在宫中传遍了,甚至连宫璃渊不是皇上亲生的都传的沸沸扬扬。 但他的母后一直都宽厚待人,善待宫人,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 很多人都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宫璃渊虽然遭受许多恶意,可也是因为如此,便有许多许多人护着他,他才不至于无声无息的死在那吃人的后宫。 可他还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遭遇了刺杀,杀他的居然是宫中护卫。 他身边的人舍命相救之下,他这才逃离,可杀他的人依旧紧追不舍。 最后他躲在了恭桶里逃过了一劫,可阴差阳错之下却出了宫。 在宫外他就和乞丐一样,想要活下去只能乞讨。 走到宫门口,他说他是皇子,谁信? 谁信一个乞丐会是皇子。 他失踪的事情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可找他的人其中也有杀他的人。 他想要安全回宫很难。 那次,他逃到郊外,差点没命,是白漫雪和她母亲救了他。 后来他是如何回宫的? 最后还是隐居的太后看不下去了,亲自派人接了他回去,还出手彻查了皇后私通这件事情。 她查出从他母后宫里搜出来的那些男人的鞋袜腰带什么的,其绣工都是出自宫中一个绣娘之手,甚至布料都是同一批的料子。 从内务府查这批布料最后的去向,最后查出宫中大部分主子都有,唯独皇后没有。 因为她在禁足,而父皇那时候命人断了她大部分的吃穿用度。 至于那些书信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 虽然字迹可以模仿,但纸张的出处却造不了假,虽然通过特殊手法做旧了。 最后查出,那些写信的信纸也是同一批制造出来的,而且还是半年前的。 可书信最早的日期甚至都有好几年前的。 至于他是不是父皇亲生的,这根本不用证明,因为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长大,和他长的越来越像。 母后的清白被证明。 父皇很是愧疚,带着他亲自去解了母后的禁足。 母后那时候穿着朴素,整个人骨瘦如柴,而合欢殿也萧条败落的不成样子。 她不哭不闹,面对父皇的歉意,她神色淡淡,情绪平静。 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着她这样,宫璃渊那时候很慌,很不安,但是他年纪太小,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而合欢殿内也再次焕然一新。 宫人们进进出出,搬来许多名贵的家具摆件,流水般的赏赐送了进来。 但宫璃渊并未见到母后脸上有一点喜悦。 那天,母后拉着他说了许多话,多到他已经记不清说了什么。 只记得她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千万不要将自己囚禁在牢笼里。 那天午后,宫璃渊躺在母后怀里睡了一个好觉。 那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合欢殿内哭声一片。 他赤着脚走出寝殿。 只见大殿里,母后躺在榻上,榻上血红一片,血液染红了她身下的褥子。 血液顺着褥子滴落,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刺眼至极。 她割腕自杀了。 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把匕首,她垂在一侧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还在涓涓往外流着血,一旁无数块帕子都染透了,可见这血是捂不住的。 宫璃渊只记得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甚至那时候他在想,这只是一个梦,他只是没睡醒而已。 观嬷嬷哭着将他拉到了母后面前。 他母后还剩下一口气。 她躺在榻上,却在笑。 笑的解脱,释怀,真心实意的笑,她是真的开心了。 她说:“对不起渊儿,母后不能陪你长大了。 母后太难受了,压抑的喘不过气,死了就是解脱了,你别难过。 你常问母后,母后如何才会开心,现在母后开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璃渊一滴眼泪也没流,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床榻上的人,被那笑容晃了眼。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他愤怒道:“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要怪你父皇,不要做傻事,答应母后,不然母后死不瞑目。 还有你姨母,她…她是母后唯一的妹妹,你要,要善待她。” 说完这些,她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宫璃渊情绪激动,疯狂的摇晃着她,可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她死了。 自杀的。 或许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后来,他父皇来了。 他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甚至一度活不下去。 但宫璃渊对此却无动于衷。 他恨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皇后死后,太后也从宫中搬了出去,隐居在了深山中的素斋堂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或许是因为失望吧。 曾经,皇后和她亲如母女。 而帝后曾经也是为人传颂的佳话。 后来为什么走到了这不可挽回的一步? 从那以后,宫璃渊成了最得宠的皇子,十二岁便封为了宸王。 宸,北极星所在,帝王的住所,也引为王位。 众人都说,他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爷,将来必定登上皇位。 这些事情白漫雪重活一世都不知道。 怪不得他们父子之间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至于皇后,虽然宫璃渊没有过多讲述,也没有明确表示先皇后的事情与她有关系。 但她绝对不是无辜的 先不说其他。 在先皇后坐月子的时候,她能爬上龙床,这就说明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先皇后被污蔑禁足,一度被废,她却趁机爬上了皇贵妃之位,却对宫璃渊和先皇后不闻不问。 就算先皇后的事情与她无关,但她这袖手旁观甚至趁机往上爬的作态也令人寒心。 这吃相太难看了,不怪宫璃渊不待见她。 这些都属于宫中秘闻,想来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所以前世白漫雪就算是登上了后位也没听说过。 至于皇帝,也许他是真的爱过先皇后,但他的爱不坚定,而先皇后的死就是因为他的不信任。 人在时不知道珍惜,人死了再深情又有什么用。 第304章 收到回信 “我想你母后死前应该是原谅了你父皇的,还有皇后娘娘。” 因为不在乎了,所以原谅了。 真正的放下就是无爱无怨,形同陌路,也许她死了,真的就解脱了。 其实宫璃渊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只是他不甘心罢了。 凭什么他母后死了,而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 当年太后还了先皇后清白,却没有揪出真正的凶手。 也许是查出来了的,但不能拿她如何,毕竟后宫的水向来深的很。 只是能有那么大手笔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要鱼死网破的。 所以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 她觉得前世的自己受尽苦楚,是最不幸的人。 可其实和宫璃渊所经历的相比起来,她这真的不算什么。 至少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的,呵护着的,她有爱她的父母和哥哥,家庭很是幸福。 至于前世的惨死,那都是她咎由自取,识人不清,怨不得别人。 可宫璃渊不同,他的父亲间接性害死他的母亲。 小小年纪的他目睹母亲惨死。 堂堂皇子,被人追杀,只能躲进恭桶里偷生,又在宫外如同乞丐般苟延残喘。 想都不敢想,当年才十一岁的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嗯,我早就看开了,至于我母后是不是原谅他了,已经无所谓了。 但我是不会原谅他的,我不会杀他,但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白漫雪微微抿唇,忍不住问道:“那如果宫晟宇要杀他呢?” 郭子阳这步棋一旦用上,那宫晟宇必定是狗急跳墙。 到时候皇上就算不会如同前世一样惨死,那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宫璃渊他还会袖手旁观吗? 宫璃渊听后冷笑道:“自然是与我无关,他若能死在自己儿子手里,想来也是他的报应。” 皇家本就亲情缘薄,宫璃渊能说出这话,白漫雪也不意外。 若她不知实情,还会留皇上一命,但一想到宫璃渊曾经受过的苦,她觉得一切还是看天意吧。 她不干涉宫璃渊的决定,而宫璃渊也不会干涉她。 宫璃渊不放心的叮嘱道:“宫晟宇此人心肠歹毒难以想象,你若不敌,千万要记得有我在。” 白漫雪勾唇自信一笑,说道:“放心吧,他只会自寻死路,前世若不是靠着将军府,他哪有资格登上皇位。 这一世我与他为敌,还有你在,他翻不出多大浪花。 况且经历了前世,我知他所有底牌,局已经布好,但看他入不入局。 他和云若水,我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宫璃渊心疼的搂紧了她,其实这两个人他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了。 但他知道,白漫雪肯定是想自己报仇的。 而且报仇不是杀了他们就够了,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此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秘密,而宫璃渊与宫天逸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能做到无条件相信。 即便是知道白漫雪给宫晟宇写了情诗,他都信她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至于是为什么,他也没问。 他只知道,惹了这个丫头,有人要倒霉了。 天空中星罗密布,月光越发皎洁明亮,白漫雪突然问道:“你想做皇帝吗?” 宫璃渊蹙了蹙眉,摇头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要皇位自然是手到擒来,因为龙椅上那位无数次都想要传位给他,只是他不要罢了。 母后说,希望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来是不希望他做皇帝的。 可就算他不做皇帝,也不能让皇位落入宫晟宇那种人手里,不然他一朝得势,那他们就都别想活了。 “其实若能不做皇帝是最好的,但不做皇帝,命运就只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望着天上的月亮,惆怅道:“你母后肯定是不希望你做皇帝的。” “好了,别想这么多,即便将来我要登上那位置,也绝对不会是任人摆布的 更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呢。” …………… 第二日午后,白漫雪闲来无事站在廊下逗鹦鹉。 半年多不见,这家伙胖的都炸毛了,也不知道玲珑阁里的丫鬟婆子们喂了什么。 胖就算了,还嘴碎的很。 “不吃了,不吃了,嘎嘎嘎…” “撑死鸟了,撑死鸟了。” “不吃了不吃了…………” 白漫雪抬手扶额,无奈的问道:“是谁负责这只鹦鹉的饮食?” 抱琴好笑道:“是范嬷嬷。” 范嬷嬷是负责玲珑阁小厨房的婆子。 正巧范嬷嬷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小食盒,她要给鹦鹉喂食了。 她给白漫雪行了礼后,便看向了鹦鹉。 鹦鹉立马展翅要飞走,但被范嬷嬷眼疾手快给一把抓住了。 “嘎嘎嘎嘎嘎……”它扑腾着翅膀嘎嘎乱叫。 但范嬷嬷却没有理会它的挣扎。 坐在一旁就开始喂了起来。 她拿了一个小勺子,舀起鸟食就往鹦鹉嘴里塞。 白漫雪嘴角微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鹦鹉半年多不见,胖的都炸毛了。 而她隐约记得,这范嬷嬷的孙子也是个大胖子。 记得有一年,她儿媳妇有事回了娘家,范嬷嬷没办法就把孙子带到了玲珑阁,她一边做事一边方便照顾孩子。 当时她就震惊了,她是第一次见到那么胖的孩子。 三岁不到,穿个肚兜,手臂像莲藕,那脸肥挤的嘴巴都嘟嘟的,活像年画上走出来的胖娃娃。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会那么胖了。 纯属就是有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 不知道为什么,白漫雪竟从青鸾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她心想,如果有一天她把小老虎带回来了,经过范嬷嬷的喂养,小老虎肯定也会胖成球。 白漫雪无奈道:“范嬷嬷,你别喂了,它不饿。” 范嬷嬷停下了手里动作,疑惑道:“它早上都没吃,怎么不饿?小姐是觉得老奴喂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白漫雪头疼道:“就是喂的太好了,我怕它以后都飞不动。” 范嬷嬷一听,这才无奈的松开了手里的鹦鹉。 这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有你的信。” 第305章 要去赴约 信,什么信? 白漫雪接过信,又朝范嬷嬷吩咐道:“好了,你别喂了,它太胖了,以后都飞不动,让侍书喂吧。” 范嬷嬷面露委屈之色,心道:胖说明她养的好啊!为什么小姐不喜欢。 但小姐都吩咐了,她也不敢说什么。 白漫雪拿着信回到了屋内,拆开一看那字迹就知道是谁写的。 除了宫晟宇还能有谁? 而他写的也是一首情诗。 这人太过于自负,随便勾勾手指就上钩了。 白漫雪嘴角噙着冷笑,找到火折子吹出火焰,将这封信直接烧成了灰烬。 随后又走到了书桌前给宫晟宇回了一封,依旧用的是袋鱼的墨汁。 写完信就立即叫初旭送了出去。 想来云若水这时候已经失身于宫晟宇了。 宫晟宇这人无所不用其极,就算得不到她,晟王妃的位置也轮不到云若水。 晟王妃肯定是要对他登上皇位有帮助的。 而云若水只怕还在苦苦期盼着。 等时机差不多了,她得让云若水如愿,将这对狗男女凑成一对。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马上就要到万寿节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这两人………白漫雪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抱琴进屋就见白漫雪一个人站在书桌前傻笑着。 白漫雪干咳了一声,恢复了如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她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能报仇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重生这都半年多了,云若水也只是宫宴上出了一次丑,被蜜蜂蛰了,又断了一次腿而已,这怎么能解她心头之恨。 宫晟宇更是没有损失,这些小磕小碰算什么,也就是杀了他七八百个杀手稍解了心头的恨意。 不过那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这天过后,白漫雪和宫晟宇几乎每天都在传信,从刚开始的情诗,到后来的分享日常生活,他还会给她带点小玩意。 每次宫晟宇传来的信她都会粗略的扫一眼,然后烧掉,东西能扔的扔了。 不能扔的叫丫鬟送出去赏给乞丐。 白漫雪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已经离不开他的模样。 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这段时间,她和宫璃渊一直都没见面。 当然宫晟宇也不是傻子,他也在暗中调查宫璃渊和白漫雪。 发现他们从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后,心里便越发势在必得。 白漫雪,他一定要得到!! 他想要得到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而他也确实是有这个自信。 前世白漫雪不就是陷入了他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等待了几天,终于是迎来一个机会。 此时距离万寿节还有四五天。 而宫晟宇新传来的信里约她明日在天然居见面。 她扯了扯唇,这次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将信烧掉。 从五天前开始,她就没有给宫晟宇回信了,等到了万寿节的时候,就和她算好的时间差不多了。 明日天然居,她得去赴约。 不仅要去赴约,还得把消息透露给云若水,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将信贴身收好,她朝侍书吩咐道:“去把木秋喊来。” 侍书福身领命退了出去。 不一会,木秋就来了。 白漫雪直接问道:“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木秋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包药粉,但她没有立马递给白漫雪,而是迟疑道: “小姐,这药的药性太猛烈了,您确定吗?” “我知道,给我吧,我自有用处。” 木秋抿着唇,很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姐,这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药性猛烈,中药后半刻钟就会叫人丧失理智,你可得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对了,你备了解药吗?” 木秋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服一粒,药效可解两个时辰。” “嗯,辛苦了,另外我叫你准备的,你可查出有这种作用的药吗?” “有。”木秋点了点头,继续道:“有一种药,叫秋水仙素,从百合等植物里提取制作出来的药。 长期服用,会…会使男子丧失行房的能力。” 说到最后,木秋脸微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好,那就麻烦你给我准备。” 白漫雪不懂医术,但又不想麻烦赤木,所以只能找木秋了。 好在木秋是值得信任的。 “是,小姐。” 而木秋也知道,小姐让她准备这些东西,那就是认可她了,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所以她什么都不问,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好,这就是报答了小姐的恩情。 “嗯,去忙吧。” “是,小姐。” 木秋退了出去。 白漫雪将合欢药和解药都收了起来。 又朝抱琴吩咐道:“想办法,把我明日与晟王殿下在天然居见面的事情透露给云家大小姐。” 抱琴福身道:“是,小姐。”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抱琴刚走出门就传来了她的请安声,“奴婢给二小姐请安。” 白漫雪望向门口,接着就听见白漫菲的说话声。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长姐。” “我家小姐在屋内,二小姐请进。” 随后抱琴便领着白漫菲进了屋。 白漫菲身着浅粉色长裙,头梳百合髻,未施粉黛的小脸白里透粉,面带着梨涡浅笑,少女的娇俏和灵动扑面而来。 进屋后她就朝白漫雪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长姐都回来这么多日了,我今日这才过来看姐姐,想着姐姐刚回来,需要先休息几天。” 说着她还俯身行了一礼,这才站定。 虽然白漫菲在笑,说话的语气也带着笑意。 可白漫雪就是无端觉得,她们姐妹之间似乎是生分了很多。 不过想想也是,经历了那些事情,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 她牵扯嘴角露出一抹笑,说道:“坐吧,我们之间何必拘礼,这样倒是生分了。” 心里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没办法,注定她们没法永远心无芥蒂。 白漫菲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但还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第306章 冰释前嫌 姐妹俩相对而坐,却无话可说了。 其实今日白漫菲是不想来的。 是苏见云见她自从白漫雪回来以后,一次都没去看过白漫雪,这才催着她来了玲珑阁。 她这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其实从那次过后,她是真的放下了宫璃渊。 只是面对白漫雪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可能还是有些嫌隙吧。 她也知道,二房能有现在这么好日子多亏了白漫雪的帮助。 白漫雪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只问道:“这半年多,你过的还好吗?” 白漫菲略微有些局促不安,捏着衣角,说道:“很好,这还得多谢长姐。” 白漫菲不由得也回想起了过往。 回想起曾经白漫雪兄妹对她的好,还有她不计前嫌的帮助二房。 这么一想,她娘骂她是骂对了。 她不能忘恩负义,不能把人家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她眼睛突然红了,看着白漫雪哽咽道:“姐,这半年多我可想你了。” 白漫雪见她这般,胸口闷闷的感觉这才顺畅了很多。 “我也想你们,你这半年多倒是变化很大啊,可见二婶给你下了苦功夫。” 说到这个,白漫菲立即垮了脸,话匣子一打开,满满都是生无可恋。 “你可别提了,我娘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给我请了京城最好的教养嬷嬷教导我规矩,据说还是宫里出来,给我折磨的都要疯了。 还给我请了女先生,教我琴棋书画,你知道我这半年多是怎么过的吗?” 白漫雪被逗的捂嘴直笑,她能看出,白漫菲是真的怨气很大。 白漫菲气鼓鼓道:“姐你还笑,我娘这是银子多到没处使了,还不如给我多买点衣服首饰。”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白漫菲嘛,姐妹俩好像一下子就冰释前嫌了。 “二婶那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变化多大,整个人体态轻盈,行走间步步生莲,气质沉稳内敛,就是一开口就完全变味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不然让嬷嬷来多教你几天规矩,教你说话三思而行,笑不露齿。” 白漫菲脸色大变,就如同吃了苦瓜一般。 “你可饶了我吧,真要命了。” 白漫雪给她说的这些变化她还真没发现。 不过被嬷嬷训的那段时间真的难熬。 不是头顶着碗走路,就是坐在椅子上不准乱动,那戒尺打人可真疼。 手心都打肿了,关键是她娘还不心疼。 还有先生教她琴棋书画,稍微懈怠一点就罚她不准吃饭。 短短时间瘦了好多斤,她娘不仅不心疼,还说她这一身肉终于瘦下来了,不然胖成那样嫁都嫁不出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娘是不会心疼她了。 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知道她娘这都是为了她好。 还记得上次参加宴会,江家夫人都夸她小小年纪,气质不俗,可见平日里被教养的极好。 回来她娘就高兴的不得了,还说江家二公子江暄尚未娶妻,正好他们年纪相仿, 若是能得江夫人看中,那就是她的福气,只是高兴归高兴,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江家虽然现在没落了,可到底还是太后的娘家,而太后虽然隐居却也还在世。 皇上不管如何,都会顾忌着太后的脸面,看在太后的份上善待江家。 而且江家大公子江澜马上就要迎娶嫡公主了,江家几代的荣华富贵算是保住了。 见她发呆,白漫雪唤道:“好端端的说着话,你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白漫菲脸微红,自是不愿意暴露小女儿家的心思,况且这还是没影的事情。 至于江暄,她对这人是有印象的。 他比他哥哥江澜爱笑,整个人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是一个潇洒不羁的少年郎。 不过她虽然对他不讨厌,但也没有很喜欢。 白漫雪挑了挑眉,不过却没有多问。 她现在已经定下婚事了,白漫菲也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 这倒是不用她操心,二婶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白漫雪想到这些忽然叹了一口气。 之前还说宫璃渊年纪不小了,等不及要抓紧成亲,不然其他王爷公主没法定下婚事。 她这才想起她把她哥哥给忘记了。 她这作为妹妹,怎么能比哥哥先办婚事,虽然前世也是这样的,但那是她不懂事,这一世肯定是不可以了。 只是前世她到死,哥哥都没娶妻,她这未来嫂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就是没有母亲的可怜之处。 压根没人为哥哥操心终身大事,父亲一个大男人,他总不可能去诸位夫人面前打探人家闺女有没有许人家的打算吧? 老太太一心扑在三房,眼皮子又浅,她不管事倒是让白漫雪松了一口气。 不然她还不知道会给哥哥安排什么搅屎棍媳妇。 二婶整日操心自己的子女,又管着偌大的将军府,一大家子的事情,难免会有疏忽。 可她若是提起,二婶肯定会尽心尽力帮忙的,只是白漫雪不想麻烦她,她也很累。 看来哥哥的婚事,得让她这个做妹妹的操心了。 “姐,你叹什么气?”白漫菲听见她叹息,于是问了一句。 白漫雪自然不会和她讲,不然她肯定会跑回去和二婶说。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没什么,不过我刚看你走神,脸又红成那样,是不是二婶给你安排婚事了?” “才没有。” 白漫菲脸又红了起来,连忙否认。 虽然她娘提过几次这事,也已经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 但女儿家脸皮薄,她哪里敢宣之于口。 白漫雪成功转移了话题,嘴角噙着笑,倒是又说起了其他。 姐妹俩关系越发亲近,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漫菲还留在了玲珑阁吃晚膳,缠着白漫雪讲了许多路上发生的事情。 白漫雪随意说了点趣事逗她开心,还讲了狼群和老虎。 而白漫菲得知她收养了一头老虎之后,就闹着想看老虎长什么样子。 白漫雪答应她,等有机会肯定会给她看的。 两人闹到很晚,白漫菲这才离开玲珑阁。 白漫雪心情好了很多,想着明日还有事情,也就早早睡下了。 第307章 运筹帷幄 翌日一早白漫雪便出了门。 只不过她没有去天然居,而是去了醉梦楼。 天然居是茶楼,而醉梦楼是酒楼,这都是宫璃渊的产业。 跟在她身边的依旧是抱琴。 抱琴忧心忡忡的说道:“小姐,您真的要见晟王殿下吗?” 白漫雪点了一桌子菜,正不紧不慢的用着早膳,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说道: “不见,但是要引某些人上钩。” 抱琴自然不明白自家小姐在打什么主意,只能十分不安的站在一旁。 白漫雪倒是很淡定,填饱了肚子这才擦了擦嘴站到了窗前。 她用膳的这个雅间是在醉梦楼的最顶楼,站在窗前能将楼下的喧哗尽收眼底。 吃饱喝足就该干活了。 她撸起袖子,脚尖一点就站到了窗台上。 抱琴吓的脸色发白,下意识上前就拉住了她。 “小姐,你要干什么?” “没事,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了。” 白漫雪安抚的拍了拍抱琴拉着她的手。 抱琴这才将手松开,但心还是跳的飞快,毕竟这可是三楼,要是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白漫雪施展轻功,轻轻松松飞到了对面天然居的楼顶。 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楼顶有一人快速飞过。 抱琴站在窗口,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家小姐身手矫健的飞到了对面。 接着很快她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她,她家小姐可不是去做什么好事。 白漫雪从窗口跳进了与宫晟宇约好的雅间里。 雅间里很是干净,因为提前有人预约好了,所以早早就点好了熏香,桌上还摆着泡好的茶。 白漫雪从怀里掏出药包,洒进了茶壶里。 做好这一切,刚想离开,她又怕宫晟宇等会来了不喝茶怎么办? 于是又揭开香炉,往香炉里洒了一些,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她满意一笑,脚尖一点又飞出了窗外。 屋内熏香缭绕,一切恢复原样,白漫雪小心翼翼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进出都不敢踩到窗台。 回到醉梦楼后,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抱琴见她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叫小二把饭菜撤下去吧,再上壶好茶。” “是,小姐。” 抱琴出门去喊小二了。 很快小二就将桌子收拾干净了,又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白漫雪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叫抱琴盯着楼下。 抱琴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 许久之后她回头说道:“小姐,晟王殿下来了,不过他进了对面的天然居。” “嗯,我们再等等,你继续盯着,看看云大小姐什么时候出现。” 白漫雪继续喝茶,眼底已经是按耐不住的期待了。 不知白漫雪要做什么的抱琴满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继续站在窗口守着。 又过了一会,她再次回头说道:“小姐,云大小姐也进了天然居了。” “好,我们也去。”白漫雪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抱琴还没反应过来,白漫雪已经打开房门出去了。 她立马追了出去。 “小姐,等等我……” 天然居雅间里。 宫晟宇坐在桌前,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屋内清香淡雅的香气让他心情愉悦。 他眉眼带笑,意气风发。 一想到宫璃渊钦定的王妃马上就要被他拥入怀中,他就忍不住的得意。 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 宫晟宇喜上心头,亲自去打开了门。 他露出了自认为最温柔深情的笑,看向了来人。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他所期望见到的人。 云若水咬着下唇,眼中泪花闪烁,不管不顾就推开了眼前的人冲进了屋内。 她收到消息说,宫晟宇和白漫雪约在了天然居见面。 本来她是不信的,可还是派了人盯着宫晟宇的行踪,直到有人来禀报她,说晟王殿下今日真的独自一人去了天然居。 她就再也按耐不住冲了过来。 白漫雪已经是宸王妃了,居然还敢勾引晟王殿下,真是不要脸。 而宫晟宇也伤了她的心,明明他答应过她,只爱她一个的,还说要让她做晟王妃。 可当她冲进屋内,这才发现屋内只有宫晟宇一人。 她蹙了蹙眉,只想着白漫雪是不是还没来? 宫晟宇脸色难看的将雅间的门关上了,语气很不好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云若水紧抿着唇,又委屈又生气的说道:“那你怎么在这里?你来这里见谁?” “你跟踪本王?” 宫晟宇脸色阴沉,生怕云若水会坏了他的事情,所以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强忍着心里的怒气,缓和了语气说道: “你先去别的雅间待一会,费用记在本王账上,本王有很重要事情要做,稍后再和你解释。” “我不走,你告诉我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若水有些气急败坏。 她也不是傻子,宫晟宇从江南回来这么久了,答应了她的事情一直都没做到。 家里催婚又催的紧,若不是她以死相逼,母亲都要给她定下婚事了。 宫晟宇自然也知道不能再糊弄下去了,所以他才急着约白漫雪见面。 他忍着心里的急切,上前将云若水抱在了怀里。 “别生气,本王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云若水挣扎了两下,接着便老实的窝在了他的怀里,但眼睛却是红了,一副十分的委屈的模样。 “那你说啊,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是不是约了哪个狐媚子见面?” 宫晟宇深深的拧起了眉,沉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他立即就起了疑心,他约见白漫雪的事情没人知道,难道是白漫雪故意透露出去的? 可她怎么知道云若水与他的关系? 难道是他身边的人? “我猜的,不然你干嘛这么久不见我?”云若水眼眸微闪,却没有说实话。 宫晟宇脸色缓和了一些,再次哄道:“别胡思乱想了,本王真的有事,你先出去等我好吗?” 云若水还未说话,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 第308章 世风日下 宫晟宇的心咯噔了一下,立即朝门口望去。 白漫雪正一脸无辜的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笑。 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惊慌失措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转身就走。 “对不起,我…我走错了。” “等等…………” 宫晟宇松开怀里的人,想要去追。 但被云若水给拉住了。 云若水在看到白漫雪的时候情绪就失控了。 “王爷你别去!不准去!” 宫晟宇心底火气直往上涌,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本王的好事!” 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本来与白漫雪传信的时候,每次白漫雪都很是摇摆不定。 说他们这样是错的,虽然感情根本无法控制,但不能一直这样错下去,所以到现在五天都没给他回信了,他这才急着要见面。 他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如果来了,趁机要了她,生米煮成熟饭,那就稳了,结果被云若水给搅和了。 云若水被他吼的愣住了,接着就是无限的委屈和难过,她不可置信道: “王爷你吼我,你的好事就是见白漫雪是吗? 她就是个贱人,已经是宸王妃了却还勾搭您,她不要脸,就是一个下贱的贱货……” “闭嘴。” 宫晟宇拳头紧握,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将眼前碍事的女人给杀了。 但是不行,他不能得罪丞相。 白漫雪那里还是未知的情况,要是连云若水也得罪了,他可就两头不讨好了。 云若水被他吼的泪水汹涌而出,但仍然是不敢相信的摇着头。 她无法接受对她温柔体贴的人会这样对待她。 宫晟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接着泄气般叹息了一声很是沮丧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抱着头,很是崩溃道: “你为什么不信本王?本王好不容易才将白漫雪哄过来,要是没有将军府的兵权,本王如何和宫璃渊争夺皇位? 登不上皇位,那就只能任人摆布…………” 宫晟宇说着情绪越发崩溃。 “都怪本王没用,如果本王有宫璃渊那么厉害,就不用拉拢白漫雪了。 可本王没有兵权,没有父皇的宠爱,本王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 云若水看着他这样,心顿时疼的揪了起来,一下子十分的愧疚。 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其实宫晟宇早就和她说过白漫雪的作用,可她已经是宸王妃了啊! 宫晟宇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抬起头,双眼已经通红。 “虽然她是宸王妃了,但其实对我们更有利,我们可以和她里应外合算计宫璃渊,可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对不起。” 云若水自责的低下了头。 宫晟宇对她这样坦诚,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可她做了什么? 非但没有帮上他的忙,还给他添乱。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宫晟宇双眸里满是寒霜,眼底满是隐忍的杀意。 可能是气上心头的缘故,他只觉得很热,口干舌燥的十分的难耐。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可非但不解渴,反而是更加难受了。 他扯了扯衣领,烦躁的不行,甚至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云若水见他不理自己,心越发的慌了,她扯着宫晟宇的袖子晃了晃,委屈道: “殿下,您就别生气了,臣女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臣女太爱你了,所以才见不得别的女人靠近你。 白漫雪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耳边满是女人娇媚的说话声,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宫晟宇的心弦。 宫晟宇晃了晃头,大脑却越发混沌,女人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沉沦,一把将身旁喋喋不休的女人扯入怀里,放肆的拥吻了起来。 云若水惊呼了一声,双手抵住了宫晟宇的胸膛,又惊又喜道:“王爷,您做什么…唔……” 她装模装样的挣扎了两下,接着便是羞涩的开始回应。 书上说,当一个男人喜欢你的时候,就会想迫不及待的拥有你,见到你就欲罢不能。 所以宫晟宇碰她,她只觉得高兴,她觉得,这是爱她的表现。 只是很快她就慌了。 因为她意识到了宫晟宇的状态不对劲。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桌子上,粗暴的拂落了桌上的杯盏。 杯盏落地,发出一阵脆响,动静很大。 云若水脸通红,生怕惊扰了别的茶客,她刚想坐起,却直接被宫晟宇扑倒了。 接下来迎接她的就是狂风暴雨,她惊慌失措道:“王爷…嗯……王爷……” 宫晟宇眼睛猩红,压根就听不到她的声音,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 云若水拼命抵抗,还要压着声音怕被人发现。 她是真的慌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而茶楼的雅间其实就是木质的墙壁和门窗,隔音很不好。 但很快她也渐渐失去了理智和意识。 屋内的旖旎风光无限好。 但这屋内传出的声音也引的众多茶客议论纷纷。 “这什么声音啊?怎么那么像……” “啧啧,真是不要脸,竟当众行淫秽之事,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那雅间的狗男女是何人?老朽一大把年纪了,都觉得脸发热。” “嘘,我一早就来茶楼喝茶了,我看见是晟王殿下进去了,那女的,好像是丞相府大小姐云若水。”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亲眼所见,这晟王殿下和云家大小姐,之前本就传出过关系亲密的言论,如此看来,空穴不来风……” ……………… 茶楼角落里,白漫雪笑的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抱琴早就被这声音吓的涨红了脸。 别说二楼了,这一楼的人都听见了。 茶楼小二很快就喊来了掌柜。 这事非同小可。 毕竟是晟王殿下,茶楼的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又不敢去叫门。 只能涨红了脸吩咐小二们遣散众茶客,所有茶钱都免单了。 第309章 身败名裂 茶客们没看够热闹自然不肯离开,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你们开门做生意,我们品茶买单,你们凭什么让我们走。” “就是就是,要走也是雅间里那对…那俩人…我们凭什么离开。” 碍于里面可能是晟王和丞相府大小姐,他们还口下留情了。 不过现在也只是猜测,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放肆,毕竟里面是谁,他们没有亲眼见到。 但掌柜的和小二们心里门清啊! 他们又不敢说里面之人的身份。 掌柜的也不是吃素的,他严肃着脸指着这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茶客们说道: “给了台阶你们就下,若是来日东窗事发,问起罪责来,到时候可就悔之不及了。 可别因为一时的好奇,丢了性命。” 他没说里面的人是谁,但这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之意。 但很有效果的把这些人吓唬住了。 不过他们也就更加认定了里面的人是谁。 毕竟还是有不少人看到宫晟宇和云若水进了这茶楼。 白漫雪随着看热闹的人出了天然居。 天然居很快就空了下来。 每日这个时候,天然居里都是人最多的时候,但现在却关门闭客了。 这次天然居茶楼损失惨重啊! 可雅间里的两人依旧忘乎所以的抵死缠绵。 掌柜的只能苦着脸在楼下守候,好好的生意被影响了。 但对面醉梦楼的生意却是无端爆火了起来。 与此同时,流言蜚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整个京城。 一时间,天然居附近的酒楼,茶楼甚至是客栈都爆满了。 白漫雪则心情愉悦的回了将军府,这次的热闹她完全置身事外,没人能想到是和她有关。 而抱琴就算是再迟钝回过头来想想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她只觉得,她家小姐真厉害! 直接将晟王与云家大小姐玩弄于股掌之间。 云若水与她家小姐本来就不对付,还多次针对她家小姐,所以她是活该。 至于晟王,那肯定是势不两立的,毕竟她家小姐已经是宸王妃了。 况且她不信她家小姐会莫名其妙去对付晟王。 而且晟王会被算计,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心思不纯,毕竟她家小姐只是写写信他就上钩了。 她们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侍书正拿着鸟食喂鹦鹉,但这鹦鹉死活都不吃。 范嬷嬷在一旁直念叨。 “昨天晚上没吃,今天早上也没吃,中午又不吃,这鸟得饿死,我看还是让我老婆子来喂好了。” 侍书无奈道:“嬷嬷,这鸟都叫你喂的都不爱飞了,你可算了吧。” 范嬷嬷依旧不甘心,继续念叨。 “那怎么办啊,要是饿死了你怎么向小姐交代?” 侍书倒了鸟食在食盘里,无所谓道:“它饿不死,饿了自然会吃。” 范嬷嬷手痒的搓了搓手,但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喂养些孩子动物,长的胖胖的才很有成就感嘛。 但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咋了,居然还不喜欢。 她转身离开廊下的时候,刚巧看到白漫雪和抱琴从外面进来,她立即就屈膝行礼道: “老奴给小姐请安。” 侍书放下手里的东西,惊喜道:“小姐,你回来了!” “嗯,今天这鹦鹉可好些了?” 范嬷嬷立即道:“不好,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 侍书懒的搭理她,而是说道:“没吃东西,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不吃东西精神怎么会好?明明就蔫吧了,人是铁,饭是钢,动物也是一样。” 侍书气的重重喘息了一声,却是无言以对。 这鹦鹉积食积的都快撑死了,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她们晚回来几天,这鹦鹉还能不能撑住。 “范嬷嬷,你要是喜欢喂养动物,明日你去庄子里吧,我刚好养了一个小宠物。” 白漫雪话一出,侍书就笑出了声。 让这老嬷嬷去喂老虎,估计她会吓尿了。 范嬷嬷自然不愿意,那山庄里的差事怎么比的过小姐院里的差事好做,那赏钱和油水都会少很多。 况且侍书和如画不在的时候,她还代管着玲珑阁的厨房,平时能得到不少好处。 但这两日侍书回来了,她能管的事情就越来越少了,就连鹦鹉都不让她喂养了。 从前她只是一个干粗活的老嬷嬷而已。 如果一直是一个干粗活的婆子也就没什么了,可她尝到了甜头,现在又将她所有甜头抢走。 她自然会不甘心,尤其是喂养鹦鹉这件事上,她是真的尽心尽力。 白漫雪自然是没注意到这老嬷嬷的情绪不对。 她将这婆子差遣去庄子里也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不愿意那便算了。 现下她心情正好,只说道:“嬷嬷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听说厨房的差事也是你代为管理的。 这个月月钱翻倍,其他人也都多赏半个月月钱。” 范嬷嬷顿时喜上心头,跪地谢恩,心里的那点不满也消失了。 “多谢小姐赏赐。” “多谢小姐。” 玲珑阁的丫鬟婆子们全都眉开眼笑,得了赏赐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白漫雪回了屋,将宫晟宇最后传来的信烧为了灰烬。 这件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这两人做了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身败名裂,但至少名声尽毁。 只是宫晟宇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她,想来过几日的万寿节上,还会有好戏看。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算计。 这次,她是学了他的手段,用了下三滥的阴谋诡计。 但她并不觉得可耻,因为烂人就只配用下三滥的手段。 而这事情闹的还挺大,轰动了整个京城。 堂堂王爷与丞相府嫡长女,竟公然在茶楼雅间苟且。 这和当众行污秽之事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丞相府和宫晟宇同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连宫中都迅速收到了消息。 现在整个天然居附近的酒楼,茶楼,客栈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都在等,等天然居里面的人出来。 只要里面的人出来了,那这事情可就坐实了。 第310章 大发雷霆 丞相府内一片大乱。 收到消息的丞相夫人白眼一翻,气的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丞相更是脸色铁青,桌上的几套茶盏全都遭了罪。 现在人困在天然居里,四周全是看热闹的百姓,他也没脸去接人回来。 他直接生气的吼道:“让她死外边,我们丞相府没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整个丞相府里都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会被牵连。 现在京城都传遍了,从此整个丞相府的人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儿,声誉尽毁。 丞相府其他子女的婚事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哪家高门千金会嫁进这种脸面丢尽的府邸? 严肃点来说,人家都能怀疑他们丞相府作风有问题。 可再生气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只能将云若水嫁给宫晟宇,并且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圆过去。 这突发的状况,将云善礼所有的算盘都打乱了。 他其实是不看好宫晟宇,甚至是想过中立,现在好了,丞相府已经强行被绑在晟王这条船上。 不管怎么说,云若水还是他的女儿,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已经发生这种事情,他不可能顶着风头抛弃她,不然家风不正的名声上还得加上一条狠毒无情。 与此同时,宫里也收到了消息。 而宫天逸正在皇后宫里用午膳。 帝后相对而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旁边站着布菜的宫女太监。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都安静的用着膳,皇后很是贴心,时不时给皇上舀碗汤,夹一筷子菜。 夫妻多年,她自然知道皇帝的喜好,所以气氛倒是格外和谐轻松。 这时,裕公公匆匆进来,瞅见帝后在用膳,皇上难得吃了不少,便不忍心打扰。 只能候在一旁等待,只是他时不时抬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心里自然是急切的不行。 这事情往小了些说,就是风流王爷的风流韵事罢了。 可往大了说,那可就是皇家丑闻,丢尽了皇室的脸面,是何等色欲熏心之徒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事情? 宫天逸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在宫人的伺候下漱了口净了手,这才看向了裕公公,平静的问道: “瞧你急的一头的汗,说吧,什么事?” 裕公公倒是没急着说了,亲自端了桌上的茶递到了宫天逸面前。 “皇上,您先喝口茶吧。” 这事要是说出口,估计皇上得气的摔了茶杯,到时候想喝都没了。 宫天逸自然是了解身边这老家伙,毕竟伺候他几十年了。 他眉头蹙了蹙,但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忍着耐心问道:“说吧,什么闹心事?” 说话间,皇后也漱完口净了手,她识趣的起身道:“皇上有要事,臣妾先回避。” “不是国事,皇后安心坐着。” 若是国事,裕忠贤不会等他应完膳,所以这事只能是家事。 裕公公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道:“皇上,这事和晟王殿下有关。 晟王殿下他一时糊涂,与丞相府大小姐在天然居雅间里做了些糊涂的事情 而且,而且……” 裕公公又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知道这事说出来,皇上肯定会大发雷霆。 他这还是说的好听了些,来禀报的宫人可是说。 晟王殿下与云大小姐在茶楼雅间里行房事,其动静之大,引的茶客们议论纷纷。 眼下京城可是炸开了锅。 宫天逸身处高位多年,即便裕公公尽量将话说的好听些了,他也依旧能品出这话的意思。 只是他再敢想,也只是以为孤男寡女,大庭广众之下,糊涂事情能是什么事情,无非就是谈情说爱。 逾越点也就是亲密了些,搂搂抱抱亲亲罢了。 想着孩子年纪也不小了,都是因为宫璃渊耽误了婚事,不然这都可以成亲了。 只是两情相悦也要过了礼,发与情止于礼,这才是君子所为,而不是一时忘乎所以,平白耽误了名声。 他这心里自然有气,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裕公公察言观色,见皇上只是面露怒色,并没有大发雷霆,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确切点来说,是他没有表达清楚,更没有将话说完。 他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闭着眼睛说道:“皇上,晟王殿下一时糊涂,与云家大小姐在茶楼雅间里行…行周公之礼。 其动静引的茶客们议论纷纷,眼下京城已经炸了锅。” 不说皇帝了,就是皇后都吓的失手摔了手中的茶杯。 “啪”的一声脆响,杯子四分五裂,屋内静的可怕。 裕公公头都不敢抬,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都不敢擦,啪嗒啪嗒就滴落到了地上。 宫天逸脸色铁青,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儿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简直就是丑闻。 皇后心里也犯嘀咕,这平时挺精明的一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事情肯定不简单。 心中思虑万千,皇后却不敢表露出来,她赶紧起身单膝跪地,说道:“臣妾失仪,皇上赎罪。” 但现在宫天逸哪里有空搭理她啊! 气的脸都黑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可把裕公公吓得不行,生怕他把身体气出个好歹。 这要是发发火,摔摔杯子,发泄一下倒是没什么。 这黑着脸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可不得把人吓死。 皇后心里也直打鼓,她连忙起身去了皇帝身旁给他顺气。 “皇上,您消消气。” 宫天逸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拂开了她。 皇后往后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了,还是宫女搀扶住了她。 宫天逸盯着裕公公,冷声问道:“那个混账现在在何处? 叫他死过来,朕要砍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裕公公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晟王殿下现在还在天然居里没出来。 百姓们全都守在附近看热闹呢。 这事虽然传的沸沸扬扬,但到底还是没有眼见为实。” 第311章 吃哑巴亏 宫天逸捂着胸口,只觉得老脸烧的慌。 皇室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堂堂王爷,公然行污秽之事,简直就是……就是……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说他色欲熏心还是说他没脑子。 他现在是巴不得没有这个儿子。 “皇上,您可要注意龙体啊!可别气坏了身子。”皇后上前劝诫着。 裕公公也上前说道:“皇上,龙体要紧啊!” 宫天逸摆了摆手,气极反笑。 “朕没事,为了他这个逆子气坏身体不值当。” 他不笑还好,一笑皇后和裕公公越发慌了。 宫天逸继续道:“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过两日就是朕的万寿节了,他当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皇后和裕公公都不敢接话了。 这两日宫里忙的热火朝天,都是在为万寿节做准备。 而皇上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脸上的笑都多了。 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他弓着腰禀报道: “启禀皇上,贤妃娘娘求见。” 贤妃就是宫晟宇的母妃。 这个节骨眼上过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皇后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虽是皇后,可这后宫中有谁把她放在眼里? 没有儿子,她什么都不是。 这个贤妃自然也明里暗里讽刺过她多次 所以看到他们母子倒霉,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觉得活该。 宫天逸深邃的瞳孔里闪着暗光,沉声说道:“让她进来。” 小太监领命退了出去。 宫天逸习惯性的摸向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已经恢复了喜怒无常。 他瞥了眼皇后和跪着的裕公公,淡淡道:“皇后坐吧。” 皇后屈膝道:“是,多谢皇上。” 随后她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接着宫天逸又朝裕公公说道:“你也起来吧。” 裕公公谢恩后便站在了宫天逸身后。 没一会,贤妃便急匆匆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天逸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叫她起来,帝王不怒自威,却更叫人害怕。 贤妃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直接认气了错。 “皇上,晟儿做错了事情,请皇上赎罪。 可皇上也要为晟儿做主啊! 晟儿是您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自小就稳重,断不可能做出这等糊涂事情来自毁前程。 况且他堂堂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饥不可耐也不可能大庭广众做出这种事情。 肯定是有人算计了他,用了下作手段。 毕竟有些女子为了攀附皇室,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皇后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贤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贤妃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狠毒啊! 这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云若水为了攀附晟王,算计的他大庭广众做了这种事情。 但依她看来未必是如此。 名声对于女子来说太过于重要,她断不可能这么做,况且以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做王爷正妃也未尝不可。 这事蹊跷的很。 当然以宫晟宇的心性也做不出这种蠢事。 她能想明白的事情,宫天逸自然也能想明白。 但气还是很生气的,一个王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此愚蠢,简直丢了皇家的颜面。 而且这个儿子性格过于阴狠,又很是小肚鸡肠,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可以说已经是厌恶了。 宫天逸抬眸,居高临下蔑视着贤妃,语气依旧不冷不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越发感觉有一股极强的威压散发着。 “被一个女人算计,丢了如此大的脸面,你还有脸来求朕给他做主?” 听着这毫无情绪波动的话,贤妃的心沉入了谷底,她知道,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她偷偷抬眸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只一眼便吓的低下了头。 帝王喜怒无常,脸上什么多余的神情都没有,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她不能不管儿子,她这心里也窝着火。 儿子平时挺聪明的,从来不让她操心,而她也很放心,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哭着道:“是晟儿一时疏忽才遭了算计,可皇上您可不能不管他呀,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宫天逸冷哼了一声语气凉凉道:“朕当然不会不管他,你可是给朕生了一个好儿子。” 贤妃不敢接话,眼皮突突直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她就听见宫天逸冷声下令道:“裕忠贤,传朕旨意,晟王作风不正,败坏门风,着降为郡王,褫夺封号,罚俸禄一年。 另外,他手里的差事都交给老五吧,既然脑子不清楚,那就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贤妃一听脸色白了白,开口想要求情,但抬头一瞥见宫天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求情的话便不敢说出口了。 但她的心却在滴血啊! 儿子被降了爵位,手里的差事也给了齐王,这可真是丢了官又丢了权。 宫天逸似乎很满意贤妃的识相,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朕只能将云家丫头赐婚给老三做正妃,也算是给了丞相府一个交代。” 贤妃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但却无话可说。 丞相府他们得罪不起。 她嘤嘤哭泣着,磕头道:“多谢皇上为晟儿做主。” 宫天逸心里依旧憋着火,毕竟这事太过于丢脸了,现在他看贤妃也是横竖不顺眼了。 “这事你这个做母妃的也脱不了干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回你宫里去禁足三个月。” “是,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贤妃不敢过多求情,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她多少也知道皇帝的性子。 若是她在纠缠不休,只怕结果会更糟糕。 只是这一遭可真是吃了血亏。 她知道这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只怕她儿子和云家那丫头都遭了算计。 好在云家那丫头身份不低,配她的晟儿还算是勉强。 只是可惜,名声尽毁,可真是吃了哑巴亏还没处说理。 ………… 第312章 心生怀疑 日落西山,霞光满天。 长街上悬挂着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天然居雅间里满地狼藉。 衣服散落一地,茶具碎片在地上开了花,地上还有一滩干涸的茶渍。 满室都是石楠花的气息,未着寸缕的男女躺在地上,四肢交缠,暧昧至极。 整个天然居内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就连小二们都被辞回家休息去了,只有一个老掌柜在楼下柜台里坐着。 但天然居外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事情的热度只增不减,传的沸沸扬扬,大家可都想亲眼看到晟王殿下和云家大小姐从天然居里出来,来坐实了这件事情。 据在场的茶客们说,他们离开的时候,雅间里都还在奋战呢,那暧昧的声音别提多刺激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于皇室的花边传闻,自然是有许多好事之人。 而这事,也让朝中史官上了好几道折子弹劾宫晟宇。 将来史记中,会给他留下浓重的一笔。 等宫晟宇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万事已经成了定局。 而白漫雪给他们下的这药是木秋特制的加强版合欢散。 不仅能催发男女之间的情欲,还能将男子的能力提升到顶峰,所以他们中药后一直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着重复的事情。 直到药效过去,两人这才双双昏迷。 一直到晚上,宫晟宇这才率先醒来。 感受着身上温软的触感,他心头一惊,赶忙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躺着一个女人。 而他浑身上下凉嗖嗖,未着寸缕。 不仅如此,他稍一动弹才发现浑身上下疼的厉害,尤其是腰,像是快要断了。 当然这还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他某个部位也在隐隐作痛。 低头看去,它蔫头巴脑的就算了,还红肿破皮的都渗血了。 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渐渐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些顿时就心惊肉跳了起来,抬眸打量这着周围的环境,瞬间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 他做了什么? 在茶楼雅间里和云若水做这种事情? 关键是他只记得当时很难受,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全都不记得了。 所以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中药了,而且药性十分猛烈。 但这茶楼雅间里根本不隔音,所以……他这和当众表演活春宫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后果,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甚至头皮发麻都不敢面对现实。 他知道,他完了,全完了。 只是他怎么会中药呢? 怎么会失去意识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他的计划里,他约见白漫雪,要趁着这次机会拿下她。 可偏偏关键的时候来了一个搅局的云若水。 想到云若水,他脸色阴沉的朝一旁的女人看去。 女人未着寸缕,依旧处在昏迷中,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身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这人不是云若水又是谁? 宫晟宇脸色难看,想着是不是这女人算计的他? 就是为了成为晟王妃,故意将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这样他就不得不娶她了。 只是很快他的视线就被一抹鲜红吸引了过去。 云若水的身下有一小滩鲜红的血迹,那处更是撕裂红肿,比他下身的伤口惨烈几倍不止。 他脸色微变,心里下意识的想法就是她难道流产了? 他们之前早就有过肌肤之亲,若是算算怀孕也确实有可能。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事情太过于蹊跷,倒有些像是他和云若水同时被算计了。 是谁会算计他们? 唯一知道他会来这里的就只有白漫雪。 难道是白漫雪?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她说喜欢他都是假的,就是为了算计他,特意将两人要见面的消息透露给云若水。 云若水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来找他,这样的话,他们中了药肯定就身败名裂了。 只是她是怎么下药的? 难道在他来雅间之前白漫雪就来了? 这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不可控制的生根发芽。 可很快他又转念一想,白漫雪传了那么多情诗给他,现在在他手里都是证据。 若是暴露出去,她可就成了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毕竟那都是她的字迹,下面还有署名。 若她不是真心喜欢他的,断不可能给他写情诗留下这样的把柄。 所以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是云若水还是白漫雪,又或者另有其人? 难道是宫璃渊? 越想脑子里便越混乱,剪不断,理还乱。 既然搞不清楚,那就先一个个排除。 扫视了一眼屋内,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后,宫晟宇便起身想要捡回穿好。 谁知一站起来便头晕目眩,双脚发软,他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腰只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屋里屋外此时都静悄悄的。 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了。 这一天里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宫晟宇咬了咬牙,心里满是恨意。 若是知道是谁算计了他,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强撑着穿好衣服,他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头还晕的很。 他缓和了一阵,本想倒杯茶将地上的人泼醒,但茶盏碎了一地什么都没有。 他便抬起脚,朝云若水踢了踢。 “醒醒,快醒醒……” 云若水蹙了蹙眉,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但刚一动弹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啊,太疼了。 她的肚子特别疼,下身也很疼,撕裂般的疼,剧痛让她很快恢复意识,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只记得当时晟王失去了控制,想要在茶楼雅间里强要了她。 她拼命抵抗,却敌不过男子强大的力气。 其实她不是不愿意和他亲密,只是这里不行,因为茶楼隔音不好。 其次,她来月事第五天了,虽然今天没什么血了,但还是不行的。 但后来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感受着浑身的凉意,再扫视四下的环境。 云若水一下子就慌的捂住了胸口,十分的手足无措。 第313章 查出真凶 浑身强烈的剧痛让她的眼睛忍不住的发红,泪水直流。 怎么会这样。 在茶楼雅间里,她和晟王殿下做出了这种事情,这事情传出去她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宫晟宇捡起脚边女子的衣裙,朝着她丢了过去,十分烦躁的说道: “你先把衣服穿好。” 云若水低声啜泣,抽抽搭搭的便捡起衣服忍着浑身的不适往身上套。 当她瞥见下身的血迹时,情绪就像是受到了刺激,哭到几乎崩溃。 但泪水却渐渐模糊了眼睛,这衣服怎么穿都穿不好。 宫晟宇阴沉着脸,听着她的哭声脸色越发难看,他很没耐心的吼道: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本王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若不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甚至他还在想,若是云若水没来,今日和他中药的也许就是白漫雪了。 不过就算这事是白漫雪算计的,只要云若水不嫉妒心作祟跑过来。 顶多他一个人中药,丢点脸还不会闹出这种没脸的事情。 云若水身上疼的厉害,穿了好几次才将衣服穿好。 她瘫坐在地上起不来,面对宫晟宇的指责,哽咽的哭道:“对不起王爷,臣女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臣女的错。” 看着云若水绝望哭泣的模样,宫晟宇心中便有了数,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和她没关系。 他蹙着眉又问道:“你那血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怀孕了吧?” 云若水摇了摇头,脸色越发苍白,她咬着下唇说道:“不是,是我来葵水了,今日是第五日,本来都没血了的。 可是刚好多血,我会不会死啊,呜呜呜……”现在她是害怕的不得了。 宫晟宇蹙着眉就一直没有舒展,他冷冷道:“死不了,我们都被算计了,现在本王问你什么,你都要老实回答本王。” 云若水现在十分的不安,都不敢想象出了这扇门她会面对什么。 别的不说,她爹一定会杀了她的。 一想到屋外满座茶客都听到了她与晟王同房的声音,她就感觉脸红的要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是如何知道本王会在天然居约见白漫雪的?” 云若水眼眸微闪,却是不敢说实话。 要是晟王殿下知道她一直派人盯着他的行踪,甚至收买了王府的下人,肯定是会很生气的。 她只能含糊其辞道:“臣女只是收到消息,说您去了天然居,并不知道您要见的人是白漫雪。 臣女想见您就来了,您又好几天没见臣女,臣女便胡思乱想您是不是来见别的女人了。” 宫晟宇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脑子里乱的很。 他也不知道云若水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到底是有人故意引她来的,还是她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不过能确定的就是,这事和她无关。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渡过这个难关。 一天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外面估计已经天翻地覆了。 现在他无法确定,白漫雪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可白纸黑字在那里摆着,她怎么敢? 只要他将那些书信抖落出去,白漫雪的处境只怕会比他和云若水现在还要难堪。 毕竟他和云若水都没有定下过婚事,大不了他们定个婚约,等这事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 可白漫雪不一样,她已经是钦定的宸王妃了。 却还给别的男人写情笺,这是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是被人不齿的。 甚至严肃点说,浸猪笼都不为过。 但如果不是白漫雪,那会是谁算计的他? 齐王,景王,宫璃渊? 都有可能。 其实他更觉得是宫璃渊。 “王爷,现在怎么办?臣女不敢回家了。”云若水哭丧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的她只能无助的看着宫晟宇。 宫晟宇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反感出声安抚道:“不怕,本王会对你负责的,本王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在屋里待着。” 不管是谁算计的他。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事情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他只能娶了云若水。 不仅要娶,还要风风光光的娶。 对外宣称,他和云若水遭了算计,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他会对云若水负责的。 如此坦坦荡荡,倒是可以挽回一些名声。 若是他刻意躲避,推卸责任,反倒是会被说成是懦夫。 云若水不安的心渐渐被安抚下来,让她受到重创的身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宫晟宇走到房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茶楼怎么可能这么安静,所以外面肯定是没人的。 茶楼怎么可能没人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茶馆的人驱散了茶客。 出了房间以后,二楼果然空无一人,朝楼下张望也是如此。 整个天然居里空荡荡的,只有昏暗的几盏灯笼微微摇晃,平时热闹喧哗的地方反而是有些阴森。 宫晟宇没有掩饰脚步声,直接下了楼。 掌柜的听见动静立马出了柜台,一见到宫晟宇便下跪行礼,哭丧着脸说道: “王爷您可算是出来了呀,可真是为难了小的。” 宫晟宇却是沉下了脸,冷声问道:“为难你?本王还没问你们的罪呢? 本王为何好好的会遭了算计?本王怀疑有人在本王的茶水里下了药,你们天然居得负责!” 掌柜的吓的瑟瑟发抖,却是毫不心虚道:“王爷明查啊!我们开门做生意,怎么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因为这事我们天然居只能驱散了茶客,歇业整整一天,损失惨重。 往后的生意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不过我们愿意配合王爷查出凶手,请王爷明察秋毫。” 宫晟宇也知道这事肯定不是天然居做的,除非他这生意是不想做了。 只是,他需要将这事情闹大。 宫晟宇冷冷道:“是不是无辜的,官府自会公断,这事断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报官吧。” 掌柜的一听倒是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起身说道:“小的这就去报官,另外……” 说着他看了看外面,神色怪异。 第314章 降低损失 “小的好心与王爷说一声,现在天然居外面全是看热闹的人,毕竟您这事情没有眼见为实,所以……” 宫晟宇脸色缓和了一些,淡淡道:“多谢掌柜提醒。” 掌柜的摆了摆手,只匆匆往外走,“小的这就去报官,王爷且等着吧。” 宫晟宇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晦暗不明。 他的所有计划再次被打乱了。 甚至他连算计他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洞察了他所有行为和计划,掌控着一切,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命脉。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娶了云若水,不仅如此,之前积累的所有好名声全部一扫而空。 为什么他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了? 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和宫璃渊争夺皇位? 难道就只能这么认输? 宫晟宇攥紧了拳头,暗自咬牙道:“本王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说完他转身上了二楼。 房间里,云若水坐立不安的往房门口瞧。 她很怕宫晟宇一去不回,丢下她独自一人待在这里,更怕一个人回去面对暴怒的父亲和母亲。 好在没一会宫晟宇就回来了。 他安抚道:“没事别怕,有本王在,等官府的人来调查清楚了情况后,本王就送你回家。” 云若水一听脸色大变,尖声问道:“为什么要报官?谁报的官,这种事情不应该尽量遮掩过去吗?要是报官可就人尽皆知了。” 宫晟宇听到她尖锐的声音就头疼,心里就更加不甘了。 如此愚蠢的女人怎配做他的王妃? 可她身后的丞相府不能得罪,他只能忍。 有朝一日他若登顶巅峰,必定将这个愚蠢的女人给杀了。 他忍着耐心,声音温和的解释道:“京城内已经人人知晓,遮掩是没用的,越遮掩倒显的我们越心虚。 不如报官坦然面对,我们只是被算计了,是受害者。 即便做出这种事情也是无心之举。 另外父皇肯定会为我们赐婚的,本王也会对你负责。” 宫晟宇的耐心解释让云若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崇拜的看着他,眼底满是亮光。 她是想不到这些的,她只想着遮掩过去,不被人知晓,可流言蜚语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风,怎么可能压制的住。 宫晟宇此时很是疲惫,可他还得强撑着面对接下来的官差。 好在云若水虽然蠢笨,但至少对他言听计从。 没过多久。 喧哗的街道上人声越发鼎沸。 府衙的官差穿梭其中,黑红的差府格外醒目。 看热闹的人群侧目望着,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官差是要去何处。 在他们的注视中,官差们迅速包围了天然居。 “官差进天然居了,是因为晟王殿下的事情吧!” “难道这事有蹊跷?” “我觉得肯定是有的,正常人谁会在茶楼做这种事情,这不是平白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你的意思是?晟王殿下和云大小姐是被人算计的?” ………… 天然居掌柜直接领着官差去了二楼雅间。 这事情非同小可,顺天府伊亲自过来了,而在来的路上,掌柜的已经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到了二楼雅间之后,府伊直接下跪行礼。 “微臣给晟王殿下请安。” 雅间的门没关,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宫晟宇坐在桌前,云若水则坐在榻上。 宫晟宇冷声道:“本王怀疑有人给本王和云大小姐下了药,还请府伊大人明察秋毫。” 顺天府伊磕头道:“这是微臣分内之事,王爷放心,微臣一定尽心尽力!” 宫晟宇点了点头,又朝云若水说道:“白大小姐放心,事情已经发生,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府伊把,相信事情很快就会定论。” 云若水用帕子轻轻拭泪,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这次出门为了方便她还没带丫鬟,现在受伤了,每走一步都犹如走在针板上。 宫晟宇见状上前搀扶住了她,两人一起走出了雅间。 接下来就交给府衙的人了。 宫晟宇也不指望他们能查出凶手是谁,只要能证明他们是被下药的就可以了。 出了雅间,他们便在二楼的一处桌前坐了下来,等待官府检查的结果。 掌柜的很有眼见的给他们上了茶点。 而宫晟宇也不好再为难他了。 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掌柜的保留了他最后一丝颜面。 经过一番调查,最后查出,屋内的茶水里和熏香里都有药效很猛烈的迷情药物。 这就证明,宫晟宇和云若水的的确确是被算计了。 至于凶手是谁,还有待调查。 不过后来查来查去,也只查出进了这雅间的只有宫晟宇和云若水,其他的愣是没有一点线索。 好在宫晟宇也没指望他们能查出什么,只要证明了他们是被算计的就够了。 夜深,长街上却越发热闹。 宫晟宇毫不避讳的搀扶着云若水出了天然居。 他们一出现,周围无数道视线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云若水十分不自在的红了脸。 一想到无数茶客都听见了她和宫晟宇做那种事情的声音,她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而那些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格外的灼热,烫的快要把自己烧起来。 比起她,宫晟宇倒是坦然一些,直接无视了那些目光。 他先搀扶着云若水上了马车,接着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要先送云若水回丞相府。 好事的人自然会暗中跟随,瞧个热闹。 经过宫晟宇这番操作,京城里的传言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好了许多。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 官差护送马车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宫晟宇率先下了马车,这才搀扶云若水下来,门口护卫见状赶忙跑进去禀报。 云若水下马车的时候脚都还在发颤,脸上满是惧怕。 她望着丞相府的大门,莫名有一种压抑沉重感。 她闯了这么大的祸,父亲肯定不会放过她。 这时,宫晟宇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本王在。” 宫晟宇想的很简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云若水对他死心塌地。 至少还能有丞相府的支持。 第315章 审时度势 他的细心体贴让云若水安心了很多,有他在,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而宫晟宇的呵护让她对他更加依赖。 两人进入丞相府以后。 丞相云善礼与丞相夫人宋静姝已经在大堂里等候了。 云善礼板着脸,脸色阴沉,满是算计的双眸全是冷意。 宋静姝则相反。 她脸色苍白,满脸泪痕,正忧心忡忡的望着大门口。 云若水一出现,她便迫不及待的朝女儿走了过去。 “宝儿,娘的宝儿啊!” “娘。” 云若水一听见母亲的声音便委屈的落下了泪。 母女俩顿时抱头痛哭。 云善礼看云若水的眼神里隐约带着杀意,但掩饰的极好。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宫晟宇身上,接着躬身行礼道:“微臣给晟王殿下请安。” 宫晟宇亲自上前搀扶,温声道:“丞相大人不必多礼。” 云善礼并未给宫晟宇好脸色,很是冷淡道:“多谢王爷,王爷请上座。” 宫晟宇心里也压着火,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只能忍。 只能在心里暗暗想着,等将来他登上了皇位,这些看不起他的人,他全都不会放过。 他躬身朝丞相和丞相夫人行了一礼,十分陈恳的认错道: “这件事情是本王连累了白大小姐,本王会进宫向父皇请罪,并且娶白大小姐为妃。” 云善礼和宋静姝都是人精。 况且天然居的事情他们一直都派人盯着,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对于宫晟宇的处理方式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这就说明他也不是那么没脑子。 但是云善礼还是看不上他,更不想将整个丞相府都压在他身上。 在他看来,齐王和景王都比他好。 也许他们的心机和能力都比不上晟王,但至少他们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上了宫晟宇的船,那无疑就是与虎谋皮。 至于宫璃渊,那可就不是他能肖想的存在了。 那是一条盘着的龙,早晚有一天他会腾空而起飞上九天。 所以云善礼想的其实还是保持中立。 但是这件事情一发生,他就只能注定是晟王党派的了。 而丞相府的事情,又不全然是他说了算。 往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至少现在是不能轻易得罪晟王的。 云善礼叹息一声,上前搀扶住了宫晟宇,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晟王殿下不必如此,这件事情要怪只能怪背后算计的人,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微臣只希望殿下能善待微臣的女儿。” 宫晟宇一脸认真的承诺道:“丞相大人放心,本王定不会辜负大小姐。” 云若水依偎在母亲怀里,脸颊微红,但心中却是欣喜若狂。 虽然受了点罪,但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盼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嫁给喜欢的人了。 而宋静姝到底也是心疼女儿的。 只抱着女儿默默流泪,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的女儿除了嫁给晟王殿下,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路。 “有王爷这句话就够,臣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若是王爷好好待她,我们自然也会回报王爷。” 云善礼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但到底是没有反驳。 有些话自然不用说的太明白。 宫晟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宋静姝的话。 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也没有久留,接下来要亲自去了宫里给宫天逸请罪。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宫天逸依旧没有歇下,仍在养心殿里处理公务。 宫晟宇到了养心殿前就直接跪下认错。 门口的裕公公见状立即进去禀报。 今日皇帝气的不轻,晚膳都没吃。 现在正板着脸坐在龙案后处理折子。 他躬身走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禀报道:“皇上,晟郡王殿下来了,正跪在外面请罪呢。” 宫天逸头都没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里的奏折,只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见。” 裕公公不敢求情,颔首道:“是,皇上。” 退出养心殿后,他朝宫晟宇说道:“晟郡王殿下,皇上眼下正在气头上,说了不见,您还是回去吧。” 宫晟宇自然不会就这样离开,他依旧跪在地上,朝裕公公扯了扯唇,露出了一个很是勉强的笑。 “劳烦公公了,既然父皇还生气,那本王只能跪到父皇消气。” 裕公公自然不会再劝,退到了一旁守着。 夜凉如水,更深露重。 宫晟宇就这样一直跪到了天亮。 因为中药后纵欲过度,身体十分虚弱,这么一跪,那脸色便越发苍白了,跪在那里几乎是摇摇欲坠。 而且寒气侵体便染上了风寒,一个晚上功夫就止不住的轻咳。 裕公公一晚上进去禀报了好几次,可皇上依旧是无动于衷,可见是真的动了肝火。 一直到宫天逸从养心殿里出来去上朝,父子俩这才碰面。 宫天逸身着龙袍,头戴冠冕,不怒自威,浑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他站在宫晟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宫晟宇苍白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整个人跪在那里摇摇晃晃,几乎是稳不住身形,可当他面前出现一双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长靴时。 他立马伏在地上,开口却发出了十分沙哑的声音。 “儿...儿臣知错,求父皇责罚。” “回去吧,朕不想见到你,朕已经给你和云家丫头下了赐婚圣旨,等宸王完婚,到时候你们再成亲。” “是,儿臣多谢父皇隆恩。” 宫晟宇识趣的没有再纠缠。 接着他就听见身前的脚步声绕过他,接着渐行渐远。 终于,他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一阵惊呼声中,宫天逸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吩咐道:“将晟郡王送回晟王府。” ……………… 白漫雪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宫晟宇这人心机深沉,最会审时度势,他能这么快将损失降到最低,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若没有一些本事,前世又怎么能登上皇位。 他倒是拿的起放的下,还亲自去了丞相府道歉。 第316章 恢复很好 不过他再厉害这次也损失惨重。 从亲王降为了郡王,手里的差事全给了齐王,没了差事,就等于没了实权。 而且这个家伙一直自视甚高。 让他娶了云若水只怕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对于他来说,正妃不是妻子,不是相伴一生的人,而是能助他登上皇位的人。 估计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宫晟宇从没想过娶云若水为正妃。 反正已经是他的人了,最后还不是任他摆布。 婚前失贞,丞相府最后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以云若水的身份,做他的正妃可是绰绰有余。 若是他现在让云若水做侧妃,那肯定是会被人说成是趁人之危,到时候他所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 想来现在宫晟宇正在猜测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云若水肯定是已经排除了。 而云若水本就心虚,肯定也不敢将她早就知道宫晟宇和她会去天然居相会的事情告诉宫晟宇。 宫晟宇这人疑心病太重,对她肯定也是起了疑心了。 但很快又会排除。 因为她给他写很多情诗,是她的字迹,还署名了,对于宫晟宇来说,这就是一份拿捏她的证据。 他会想,她有这份把柄在他手里,她肯定是不敢去算计他的。 最后想来想去,他也猜不到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一旁的抱琴听完这些消息后就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漫雪见状便好笑的问道:“你有什么话就问,憋着不难受吗?” 抱琴见她如此云淡风轻,却很是不安的问道:“小姐,万一晟王殿下猜到是您做的可怎么办?” 白漫雪勾了勾唇,十分自信道:“不,他猜不到,不过以后肯定是会猜到的,反正早晚也要撕破脸,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小姐,那怎么办,晟王殿下手里可还有您写的那些信,若是被传扬出去.....” 抱琴脸色发白,后面的话却是不敢再说了。 白漫雪懒散的窝在榻上,朝着抱琴勾了勾手指。 抱琴愁眉苦脸的凑了过去,白漫雪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抱琴听后蹙着的眉立即就舒展了,眼底满是惊奇。 “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奴婢去试验一下…… ” 抱琴兴冲冲的就进了书房。 白漫雪无奈一笑,看着她跑远。 现在距离万寿节还有好几天,这几天宫晟宇肯定是会安分的待在晟王府里。 趁着这个空档,她得去看看郭子阳夫妇了。 想来宫晟宇也快要对郭子阳的妻子动手了,她得让郭子阳看看,宫晟宇此人是何等的狠毒。 第二日,白漫雪便带着抱琴去了郭子阳家中。 出门在外自然要乔装打扮一番,于是她摇身一变,女扮男装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离开京城前她再三叮嘱了月棋在大概半年后,要给郭子阳夫妻送去说好的人参和银子。 而月棋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在两个月前就送去了好几株百年人参,还送去了一千两银子。 抱琴是第一次来这贫穷落后的地方,这里恶劣的环境让她紧紧蹙起了眉。 她不知道白漫雪要来找谁,但经过了昨日天然居的事情。 她明白,她家小姐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不管是什么事情,她要做的就是听从小姐的吩咐。 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小院,但和上次来时不同的是。 这小院里传来的是温声笑语和浓情蜜意。 院门敞开着。 衣着粗布的夫人正在晾晒衣物。 身旁高大,身材健硕的男子正在帮忙。 “绾娘,我来吧,你快去休息” “不用了子阳哥哥,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你当值很是辛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还是得好好养养。” 郭子阳不由分说的就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过去,抬手就晾了起来。 苏绾无奈一笑,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白漫雪和抱琴就站在门口看着。 上次来的时候,郭子阳也是在晾衣服。 只是上次他是一个人,而且愁眉苦脸。 其实她给郭子阳的那些银子,足够他们换一个更好的环境生活了。 而且现在郭子阳已经是御林军统领了,想来也是会分到府邸的,可他还是和妻子生活在这破旧的地方。 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夫妻两从来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只想陪伴在彼此身边,生活条件如何都是无所谓的。 抱琴面露羡慕之色的看着院内的两人。 一看就知道他们感情肯定很好。 晾好衣服,夫妻俩同时回头,这才发现了门口的主仆俩。 苏绾顿时面露喜色,朝郭子阳说道:“是恩人,恩人来了。” 郭子阳微微一笑,牵着苏绾的手跪了下来。 苏绾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跪在了郭子阳的身旁。 郭子阳双手贴地,磕头行礼道:“臣参见平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绾愣住了,她知道救自己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她会是公主,惊讶归惊讶,但她还是跟着磕头。 白漫雪带着抱琴走入院中,笑道:“郭统领不必多礼,刚好最近闲下来,来看看郭夫人的身体可好些了。” 郭子阳自然能明白白漫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半年多她都没在京城中。 他在宫中当差,自然知道宸王殿下奉旨去体察民情的事情,而平乐公主也刚好去了江南外祖家小住。 当然这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即便她不在京城中,可说好的半年送一次人参和银子还是如期送了过来,这让他很是感动。 若是之前,苏绾听到白漫雪问话还会笑容温婉的回答她,她的身体很好。 可当她知道白漫雪的身份时,莫名就局促不安,连回话也不敢了。 还是郭子阳笑着回道:“这还得多谢公主,臣的夫人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上次大夫还说,这样好好的养下去,寿命不会受影响了,或许再过几年,还能要个孩子。” 第317章 如同知己 白漫雪记得,这位郭统领是最不爱说话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人就像是行尸走肉,没有一丝感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可今日他说笑的模样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绾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嗔怪道:“你胡说什么,也不怕公主笑话。” 郭子阳温柔看着妻子,笑容里满是知足。 白漫雪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 或许郭子阳本就是这样乐观健谈的性格,只是因为妻子的病重才变的寡言少语。 “公主请进屋落座,寒舍简陋,见谅。” 郭子阳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白漫雪抬脚往屋内走,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将我当做普通朋友就好。” 郭子阳笑笑没有说话。 在皇上身边当差久了,他自然知道皇上对宸王殿下的看重。 所以眼前这位现在虽然是公主,是将军府大小姐,是钦定的宸王妃,但将来极有可能还是皇后。 更别说现在还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恩人了。 所以当做普通朋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是习武之人,自然对宸王和白将军心存敬畏之心,所以对白漫雪就更加多了几分尊敬。 让他追随宸王,支持宸王登上皇位,他自然是愿意的。 至于晟王,虽然现在他表面上是晟王的人,但其实他对晟王是没有一点追随之心的。 因为接触久了就会发现,这人相当的虚伪,且表里不一。 这半年多,他就第一次送了一株年份五十年的人参过来,后面就是十年一株十年一株的送,半个月送一次。 纯属就是吊着你,若没有白漫雪送的足够的分量在前,那他还要整日活在不安之中。 一个堂堂王爷,自然不可能就只有这么大的能力。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真心的想帮助他,这和白漫雪是不一样的。 若是没有白漫雪在前,或许为了妻子,即便知道他是在利用,他也依旧会对他死心塌地。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需要求任何人。 并且他是真心愿意追随宸王殿下的,所以他一定会好好的潜伏在宫晟宇身边。 进入屋内之后,白漫雪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依旧摆着那个有缺口的碗。 苏绾给她倒了一碗温水。 白漫雪叫他们都坐下,这才端起碗喝了一口。 她放下碗,笑着看向两人问道:“你们明明可以生活的更好的。” 郭子阳神色坦然,说道:“臣接受公主的馈赠只是为了救妻子,并不是为了富足的生活,我们夫妻二人现在很幸福,即便日子清苦。” 他说馈赠,就是因为知道白漫雪不是施舍。 即便她的帮助也是有目的的。 白漫雪现在是越来越喜欢郭子阳的为人了。 她笑道:“堂堂御林军统领,自然不能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不过再熬一段时间,熬一段时间就平静了。” 很快,她和宫晟宇就会彻底撕破脸。 到时候占不到一点便宜的他再加上这半年来接连失利,指不定就会狗急跳墙。 但就算不狗急跳墙,想来他也会很快对苏绾动手。 而苏绾接下来就需要假死,让宫晟宇以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郭子阳,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利用御林军造反。 像前世一样,只是前世有将军府的支持,有她的帮助,才能让他完胜,但这一世是不可能了。 郭子阳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若真有那么一天,臣的妻子身体完全好了,臣倒是想带着她隐居山林,从此远离喧嚣。” 若不是为了治病,他还真对名利没什么欲望,更不想往上爬。 白漫雪露出向往之色,期待道:“会有那么一日的,人人都道京城好,皇宫好,可富丽堂皇之下,实则阴秽不堪。” 郭子阳双眸亮了亮,似乎是找到了一个知己。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和白漫雪这一两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都说升官发财,他却觉得这些很没意思。 有多少人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迷了眼,最后一无所有,孤独终老。 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只想不忘初心,好好和妻子过平淡的生活。 白漫雪其实也向往那样的生活。 只是宫璃渊的身份注定是要登上高位的。 白漫雪想到正事,便朝抱琴说道:“你先去外面守着吧。” 抱琴福了福身,听话的退了出去。 苏绾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公主留下用饭吧,臣妇去厨房做饭。” 她知道他们肯定是有话要说的,所以识趣的回避。 屋内只剩下白漫雪和郭子阳。 郭子阳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知道,白漫雪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白漫雪梳理了一下思绪,与他说道:“你现在也清楚我要对付的是谁。 我早说过的,日久见人心。 好了,废话不多说,想来用不了多久,宫晟宇送来的东西就会动手脚,你可以留意一下。 到时候将计就计,就是麻烦你夫人要吃点苦头装病,到时候我派人送假死药过来,不过你放心。 之后我会将她藏起来保护好她,让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这场交易我只要求你做这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做完以后我便还你们夫妻自由。” 郭子阳点头,自然明白白漫雪是什么意思。 而宫晟宇收买他,无非就是因为他是御林军统领,掌控着整个皇宫。 王爷们掌权夺位,他这个位置自然是关键,若不是为了给妻子治病,他肯定不会淌入这趟浑水。 他一脸认真道:“公主放心,臣明白了。” 这半年多,宫晟宇送来的人参他从来没给妻子用过,但他也想知道,宫晟宇是不是如白漫雪所说的那般狠毒…… 苏绾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郭子阳与白漫雪说完正事后他就去帮忙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做了一手好菜,可见是真的是将妻子疼到了骨子里。 白漫雪主仆留在这里吃完了饭这才离开这里。 做完这件事情,白漫雪可算是安心多了。 ……………… 第318章 送去人参 ............ 两日后。 晟王府。 宫晟宇浑身无力的躺在榻上,脸色却是阴鸷的可怕。 这事情果然与他预料的一样,查来查去没有任何结果,甚至一丝线索都没有查到。 但白漫雪的嫌疑却是排除了。 经过调查,白漫雪一早就去了对面的醉梦楼,甚至还在醉梦楼里用了早膳,这期间一直都没有出雅间。 直到他进了天然居好一会,她这才从醉梦楼里出来。 所以她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除非她会飞檐走壁,从窗口醉梦楼雅间飞到天然居雅间下药。 但据他所知,白漫雪和她身边的丫鬟都不会轻功。 虽然是听说白漫雪半年前开始习武了,但半年她怎么可能会达到飞檐走壁的功力。 可这周围的酒楼茶楼客栈他都调查了一番,也都没有出现过齐王景王宫璃渊的人。 况且他要和白漫雪见面的事情他们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至于云若水,那是意外,她一心都喜欢他,会盯着他的行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事情怪异的很,除了小二,根本就没人进过他那间雅间。 小二送茶水进去的时候雅间的门都没关,很多茶客都要能看到他在屋内做了什么。 所以小二是不可能有嫌疑的。 难道这事情还真见鬼了不成? 宫晟宇越想越心惊。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大手操控着一切,一直都在针对他,而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这双大手能洞察到他所要做的一切。 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他的身边有内鬼? 是谁? 他把身边的人想了一个遍,可连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隐卫肯定是百分百信任的,除了隐卫他身边就只有凡一。 凡一虽然废物了点,但是是唯一一个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而且是个孤儿,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会背叛他的。 宫晟宇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现在的他十分的不安。 他一定要尽快得到白漫雪..... 另外,郭子阳的事情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如此婆婆妈妈,一心只牵挂着女人,如何能心无旁骛的替他做事?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那个女人,郭子阳一样会对他感恩戴德。 想到这些,宫晟宇的心才稍稍安定。 他从榻上起身去了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匣子。 匣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沓信。 这些都是白漫雪传给他的情诗。 万寿节那日,他还要约她见面。 若是她不愿意见他,那他就只能威逼利诱了。 这些可都是拿捏她的证据。 宫晟宇冷笑出声,抬手从匣子里拿了一封信,缓缓展开。 上面说,他们这样是错的,不能一错再错了,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就是因为有这封信,他才会急着约白漫雪见面。 白漫雪这就叫一步错,步步错。 宫晟宇捏着这封信,又想着郭子阳这张底牌,心中渐渐涌现一股希望。 这些小挫折算什么,他还有丞相府在,丞相乃文官之首,将来他就算是谋权篡位,在朝中也有近半的人支持他! 他还没有输,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随手将信又丢回了匣子里,宫晟宇将匣子放进抽屉里。 但想了想,觉得不安全,便又将这匣子藏到了书架的暗格里。 这个暗格只有他知道,当初给他设计建造的工匠已经被他给杀了。 这些书信不能出意外,这可是拿捏白漫雪最好的把柄。 有了这些书信,足够让她身败名裂。 将书信收好,宫晟宇便朝屋外唤道:“凡一。” 凡一推开门走入屋内,拱手道:“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宫晟宇吩咐道;“去严大夫那里将那株百年人参取过来。” “是,王爷。” 凡一领命退下了。 宫晟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出了书房。 刚在外间坐下,就有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 丫鬟身着粉色衣裙,头梳双丫髻,容貌清秀,身姿婀娜,声音更是娇俏无比。 “王爷,该喝药了。” 宫晟宇抬眸看了丫鬟一眼,目光深邃带着一股灼热。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接着随手就将碗放在桌上。 这是严大夫给他开的调理身体的药。 上次中药后,身体亏损的太厉害了,再加上风寒,跪了一晚上,导致这两天看见女人都没反应。 他怕自己废了,好在大夫说只是暂时的,喝药调理两天就能好了。 今天他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 丫鬟一直低垂着头,感受着上首那灼热的目光,不由得脸红心跳,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但她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只是伸手想要将桌上的碗拿走。 但她刚伸出手,手便被抓住了。 她的心颤了颤,接着身体便失去了平衡。 托盘应声落地,屋内满室旖旎。 宫晟宇搂着怀中的女子,独属于女子的幽香传入鼻尖,怀里是温香软玉。 他顿时心猿意马,呼吸加重,心中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怕自己那次会出了问题,好在调理过后真的没事了。 丫鬟面若桃花,感受着抵着自己的东西,搂着宫晟宇的脖子在他耳畔挑逗般的吐气道:“王爷,你好坏哟。” 宫晟宇揽住她的细腰,直接闭上了眼睛。 “好好伺候本王,本王重重有赏。” ………… 凡一从严大夫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 这锦盒里放着一株百年人参。 但他知道,这不是补药,是毒药。 是王爷要给郭子阳的夫人送去的最后一株人参。 这株人参用别的药水浸泡过,这种药水会让人的内脏器官渐渐衰竭。 郭子阳的夫人本就是先天体弱之病,这样死去,就连仵作都查不出死因。 他拿着锦盒走到了宫晟宇的寝宫外,刚想敲门,却猛的听见了女子似痛苦似享受的呻吟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涨的通红。 却又不敢离开,只能拿着锦盒在原地等待,折磨般的听着这让他浑身难受的声音。 两刻钟后,屋内这才平静下来。 房门打开,面色绯红,头发凌乱的女子从里面出来,捂着胸口拿着托盘快速离开。 凡一站在门口低垂着头,说道:“王爷,人参拿来了。” “嗯,你亲自去一趟,送到郭子阳手里。” “是,王爷。” ………… 第319章 预料可真? 郭子阳这两日休沐,便一直都在家里陪着妻子。 两人刚从镇上回来,买了不少东西。 东西摆在桌子上,破旧的小桌上顿时塞的满满当当。 他们平时很少买这么多东西,但这次不仅买了好些吃食,还买了好几身新衣裳。 “绾娘,你身上这件衣服太旧了,这都穿了多少年了,以后就穿这几身新衣服吧,刚好够换洗。” 苏绾眉眼带笑,但伸手抚摸桌上新衣服眼底却满是心疼。 “我这身上的衣服还能穿呢,叫你不要乱花钱,你看你身上的衣服上全是补丁,早知道给你多买两身了。” 郭子阳抬手将妻子揽入怀里,温声笑道:“我们还有很多银子呢,只是现在暂时不能用,再说我这不是买了一身吗? 这些年辛苦你了,再熬上一段时间,我便会带你离开京城。” 虽然宫晟宇现在还没出手,而郭子阳也不知道白漫雪所预料的会不会成真,但这事情还是需要妻子的配合,所以郭子阳便将事情大概的和妻子说了。 但不管这预料的是真是假,现在他们确实还是要过着苦日子,不然宫晟宇肯定会起疑心的。 苏绾对于未来很是期待,但也很是不安。 可她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她将头靠在郭子阳怀里,满足的笑道:“只要能和子阳哥哥在一起,什么日子都不苦,我只盼望着我这身体能尽快好起来,给你生个一男半女。”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只盼着你身体能养好。” 夫妻俩紧紧相拥,一室的温情脉脉。 直到院外传来了敲门声,这才打破了屋内的美好气氛。 郭子阳松开妻子,朝她说道:“你将东西收拾进屋内,我出去看看。” 苏绾点头,这才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而郭子阳则朝外走去。 院门口的敲门声不断,他快走几步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的心莫名紧了紧。 凡一微微躬身,语气冷淡道:“给郭统领请安。” 郭子阳点了点头,挤出了一抹笑,说道:“凡一护卫不必多礼,请进。” 当凡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郭子阳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这人此行绝对不怀好意。 苏绾将东西都收拾进了房间里,当她看见来人是凡一的时候,便赶紧躺到了床上装病。 凡一进入屋内后便将锦盒放在了桌子上,他朝郭子阳笑道:“这是一株百年人参,我家王爷特意叫我送来的,想来吃了这株人参,你家夫人的病就也能好很多了。” 郭子阳立即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激动道:“王爷大恩,我郭子阳没齿难忘!一定当牛做马报答王爷的恩情。” 凡一露出满意之色,眼底却满是蔑视。 “郭统领放心,有我家王爷在,你夫人的人参和药钱一定不会断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郭子阳激动的无以复加,感激道:“我家绾娘这两日身体又不舒服了,幸好王爷还记挂着我们,特意将东西送了过来。” 凡一笑着安慰道:“有王爷在,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人参这东西虽然常见,但年份长的还是比较难寻的。” 郭子阳点头道:“我都知道,真的很感谢王爷。” 凡一这话说的倒是实话,只是再难寻堂堂王爷也不可能只拿的出这么几株。 无非就是不想让他的妻子身体完全好了,又想继续吊着他。 至于白漫雪为什么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人参,这当然得归功于她有一个江南首富的外族家。 凡一没有久留,甚至坐都没坐下就走了,更别提喝口水了。 他走后,郭子阳便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 又打开那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放着一株百年人参。 按照白漫雪说的,这株人参是会有问题的。 他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将锦盒合上朝屋内说道:“绾娘,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苏绾从屋内出来,看着郭子阳走出门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出口挽留。 她知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而她只能躲在他身后。 郭子阳出门后并未走远,在巷子里七绕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农家小院前。 他敲了敲门,朝里面的人喊道:“宋爷爷,你在家吗?” “咳咳,谁呀,进来吧!”屋内传出咳嗽声和一个年迈的说话声。 得到回应后,郭子阳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简陋,但干净整洁。 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躺在躺椅上休息,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在伺候他。 这位老者是一位老中医,只不过很多年不开医馆看病了,这年轻女子是他孙女。 郭子阳一进来便躬身行礼道:“宋爷爷,是我,我又来麻烦您了。” 郭子阳的爷爷与这老中医是好友。 所以郭子阳信的过他,而郭子阳的妻子能坚持这么多年,也多亏了这老者的帮忙。 当走投无路的时候,郭子阳就会带着妻子来这里看病。 老者就会免费给他施针缓解,但这病总归还是得养着的,治是治不好了。 老者睁开眼睛,松垮垮的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打量着眼前的人,认出是郭子阳后便缓缓从躺椅上起来了。 “是子阳啊!你好久没来了。” 说着朝他身后张望,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绾娘没来啊!她……” 他叹息了一声,安慰道:“节哀,这病是治不好的。” 郭子阳笑了笑,并未在意老人的误会,毕竟苏绾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 若没有白漫雪的帮助,或许她真的早就不在世上了。 他笑道:“绾娘很好,多谢宋爷爷关心,我这次来,是另外有事情麻烦您。” 老者点了点头,问道:“何事,你说。” 他早不问世事了,只想好好安享晚年,至于后辈,能帮的自然会帮。 郭子阳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递了过去。 “宋爷爷您帮我看看这人参可有不妥?” 第320章 预料成真 老者并未第一时间接过锦盒,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郭子阳,见他眼神坚定清明,眉宇舒展,脸色也如常。 就知道苏绾的病肯定是无大碍的了。 至于是如何养好的,那就不是他该问的事情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 郭子阳任由他打量自己。 只是片刻,老者便伸出了干枯消瘦的手,将锦盒接了过来。 人参静静的躺在锦盒里,只一眼老者便说道:“这人参有百年了。” 郭子阳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只是神色严肃的等待着结果。 老者将人参拿出来闻了闻,满是褶皱的老脸顿时凝重了几分。 他又用指甲刮下了一些人参肉放进了嘴里,接着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更是紧紧蹙着。 “正常人参都是微苦微甜,带点土腥气的,但是这株人参味略酸,闻起来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颜色比起寻常人参也要更亮一些。 若老朽没有看错,这人参应该被人动手脚了。” 郭子阳沉下了脸,甚至后背都出了冷汗,风一吹。浑身都发凉。 “宋爷爷,您能看出这人参里掺了什么药吗?” 老者摇了摇头,朝孙女吩咐道:“你去倒一杯水来。” 郭子阳见状没有再问,只静静等待着。 年轻女孩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清水。 她将清水放在了老者面前,老者拧下人参的一根须须,丢进了碗里。 老者浑浊的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这碗清水,淡淡道:“等一会吧。” 郭子阳听后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老者看向他,笑问道:“绾娘的身体是不是养好了?” 提到妻子,郭子阳凝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是的宋爷爷,我遇到了一位贵人,她愿意救绾娘。” 苏绾的病需要付出一笔很大的财力。 而天上又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但郭子阳爱妻如命,想来不管多大的代价他都会愿意。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什么,而是说道:“养好了就好,那孩子是个命苦的,你也吃了不少苦,以后好好过日子。” “会的,多谢宋爷爷。” 老者点了点头,看向那泡着人参须的碗。 水没什么变化,人参须静静的躺在水底。 老者将碗端了起来,细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水尝了尝,这才将碗放下,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株人参用断魂草泡过,断魂草,长期服用会导致内脏器官,尤其是心脏衰竭。” 郭子阳攥紧了拳头,衰竭两字让他心慌的厉害。 他知道,白漫雪说的全是真的。 他不敢想象,若是白漫雪没有先找上他,那他现在应该是对宫晟宇深信不疑的了。 到时候绾娘一直服用宫晟宇给的人参,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者关切的看着他,问道:“子阳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郭子阳将心底的惊骇压下,笑着与眼前老人说道:“没有,宋爷爷放心,我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绾娘的。” 老者点了点头,只说道:“好,那就好,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郭子阳瞬间就红了眼睛,他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宋爷爷。” 这些年若不是宋爷爷多次帮助,绾娘早就坚持不住了。 当然,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来打扰这个年迈的老人,毕竟老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是颐养天年的年纪。 同时他又在庆幸,幸好白漫雪找到了他,否则他要是成了宫晟宇的人,只怕以后都没脸见来见宋爷爷了。 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只怕做出的事情也是大逆不道的。 从宋爷爷家中离开以后,郭子阳并未第一时间回家。 他先将这株有毒的人参丢进了护城河里,看着湍急的河水将这红色的锦盒冲走,淹没,神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这种害人的东西一定要处理妥当了。 不然被不知情的人捡走,岂不是也会间接性的害了别人。 而这件事情也验证了白漫雪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为了更好的保护绾娘,绾娘只能假死。 郭子阳在护城河前站了很久。 此时的他无比清醒,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也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彻底下定决心以后,他便回了家,给白漫雪写了一封信,将这件事情告诉她,提醒她宫晟宇动手了。 接着拿着信去了京城的一家首饰铺子,将信交给了铺子的掌柜。 这个首饰铺子自然就是白漫雪的铺子,确切点说,是她娘的陪嫁。 郭子阳将信交给掌柜后,掌柜的就会传到白漫雪手里。 这样是为了避免两人有过多的接触,引起宫晟宇的怀疑。 当然,白漫雪也不止告诉了他这一家铺子,她总共告诉了他十几家,传信也不必只让一家传,不然也是会引起怀疑的。 白漫雪收到信后心里便有了数。 结果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接连的失利,已经让宫晟宇按耐不住的动手了。 这让白漫雪很是期待接下来的万寿节。 想来宫晟宇还是会约她见面,若她不去,只怕他会用那些她写的信大做文章。 不过她不怕,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距离万寿节越来越近。 好像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帝王的生辰,自然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想要表现一番。 王爷公主还有后妃自不必说,就连京城的各位千金小姐们都在蠢蠢欲动。 宴会上少不了才艺表演,若是博得头筹,赏赐是小,若能入了王爷和各位京城公子的眼,那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白漫雪却在可惜,夏语嫣因为受伤,只怕要错过万寿节了。 不然这将是她露面的最好时机。 夏语嫣伤的很重,没个一两月是修养不好的,这步棋只能暂时搁置。 而这段时间宫璃渊也没和白漫雪见面。 回来以后,他好像特别的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白漫雪闲来无事就去了山庄里待着,习武练功逗老虎。 转眼过去几天,很快就到了万寿节这日。 第321章 入宫祝寿1 这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皇帝的生辰自然是普天同庆,热闹非凡。 今日白漫雪打扮的很是隆重,身着公主冠服,与父亲、哥哥,还有二房的人一起去参加宫宴。 往年老夫人也是会跟着一起去的。 但自从三房被流放,她的诰命被收回后,她就很少出门了。 因为出门难免会被冷落,她本来就融不进去京城的贵妇圈子,现在连诰命都没了,就更加让人打心底瞧不起了。 再加上谈吐,见识,风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经常开口就出丑。 在宴会上就是活笑话的存在。 也就是在府里张扬跋扈,出门在外就什么也不是。 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瞧不起她。 主要是她的有些行为太令人无法理解了。 明眼人都知道将军府有今日靠的是谁,就连二房都算是有出息的,可她偏偏只喜欢一无是处的三房。 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眼盲心瞎,明珠在前不珍惜,偏将顽石当成宝。 此时宫门口停满了马车。 马车不可入宫门,众人都要步行入宫。 往日宫里一派森严,但今日四下都透着喜气,路上所遇的宫人们都是笑容满面。 因为今日是万寿节,他们也能得到不少赏赐。 此时宫宴还未开始,入宫的朝臣们皆可入御花园闲逛等候。 凉亭里,京中官员们围着丞相而坐,正交谈甚欢,其乐融融。 云善礼被众人包围着,正神色淡然的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奉承。 他是百官之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即便家中出了丑事,也依旧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况且他的女儿已经是钦定的晟王妃了。 而另一处凉亭里围坐着的是一群诰命夫人,说话间时不时有阵阵笑声传出。 京城的少爷小姐们则四散在御花园里。 御花园里风景如画, 大家小姐们盛装出席,说是百花齐放也不为过。 白漫雪一入场,便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前她是将军府小姐,就已经是人群中瞩目的存在。 现在她又是未来的宸王妃,还被封为了公主,一时间风光无限,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更何况宫璃渊颇得圣宠,又得民心,还有军功傍身,在朝中如日中天,是皇位继承人的最佳人选。 也就是说,白漫雪将来还极有可能是皇后。 这怎么可能不令人羡慕嫉妒。 可没办法,宫璃渊不比其他王爷,这些年近他身旁的女子也只有白漫雪一人。 纵使她们羡慕嫉妒也没办法。 她们一边仰望倾慕着宫璃渊,但又不敢靠近。 面对汇聚而来的目光,白漫雪很是淡然,甚至可以做到直接无视。 但她身边的白漫菲和苏见云却是受不了。 白漫菲靠近白漫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你太万众瞩目了,我和我娘先避避风头。” “好,等宴会开始我们再汇合。” 白漫雪眼底划过无奈之色,她也不想如此啊。 不过她也能理解白漫菲和苏见云,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 再加上人多眼杂,分散开来还是比较好的。 而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或淡然,但不管如何被人盯着总是不舒服的,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妹妹,那边鲤鱼池旁人少,我们去那边坐吧。” 白初瑜寸步不离的守在妹妹身边,那些女人吃人般的眼神让他总觉得有人要对他的妹妹心怀不轨。 白漫雪朝远处的鲤鱼池看去,那边人确实不多。 “哥哥你自己去找相熟的朋友吧,不用担心我。” “没事,我陪你一起。” 白初瑜寸步不离的跟在白漫雪身旁,就如同护花使者一般。 白漫雪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就任由他跟着了。 锦鲤池里,各色的鱼儿们畅快欢游。 白漫雪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水面出神。 今日的宫宴应该不会简单的,但目前还是比较平静的。 刚才她大致的扫视了一圈,这次云若水没来,丞相夫人也没来。 也是,几天前才发生了那种事情,想来云若水也是没脸见人的。 不过她现在应当是开心的。 至少她如愿以偿的成了她心心念念的晟王妃。 可她却不知道,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初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在兄妹二人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他们的身后正站着两人。 正是从前见过的宋宣润和他的姐姐宋宣瑾。 白初瑜露出笑,上前朝着宋宣润的肩膀捶了一拳。 “宣润,好久不见了。” “是了,半年多了,听说你去了江南,没想到一去就是这么久。” 宋宣润与他寒暄着,接着看向了白漫雪,下跪行礼道:“臣参见平乐公主。” 一旁宋宣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初瑜身上,但宋宣润下跪后,她便也跟着一起跪下。 白漫雪知道这个宋宣润是哥哥的好友,前世他也是跟着哥哥一起上了战场,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对他和他姐姐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当即便笑着说道:“宋大哥和宋姐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宋宣润和白初瑜久别重逢,自然是有不少话要说。 但碍于白漫雪和宋宣瑾在,他们总也有所顾忌。 白漫雪见状便说道:“哥,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无事的。” 白初瑜依旧没法放心,只能歉意的看着好友。 宋宣瑾从始至终都未说话,但这时候却对白初瑜说道:“白大少爷若是放心,我便会在这里陪着平乐公主。” 只一句话的功夫,她的脸就已经红了,紧张的捏紧了衣角。 白初瑜看了她一眼,本想说不用麻烦她。 但却被宋宣润搂住了肩膀。 “行了,知道你疼你妹妹,但这是在宫里,你还怕谁大庭广众之下敢欺负你妹妹不成。” 白初瑜无言以对,只能被强制性的拉着走了。 宋宣瑾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刚才白初瑜只是看了她一眼都让她脸红心跳。 半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第322章 入宫祝寿2 白漫雪本也不需要人陪着。 刚想和宋宣瑾说,却见她正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出神,那眼神留恋不舍,白漫雪愣了愣,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这望穿秋水的眼神自然不会是看她的弟弟宋宣润,所以看的就是她哥哥白初瑜了。 宋宣瑾喜欢她哥哥? 意识到这点以后,白漫雪下意识就朝宋宣瑾打量而去。 宋宣瑾是侯府庶女,身份是有些低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门第,想来哥哥和父亲也是如此,因为比门第更重要的是品行。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关于宋宣瑾的信息。 她是知道此人的,只是记得的事情不多,交情也不是很深。 前世忠勇侯世子宠妾灭妻,被褫夺了世子之位。 最后是宋宣润继承爵位的,宋宣瑾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最后嫁给了江家公子江暄。 江家两位公子,江澜娶了嫡公主,江暄娶了忠勇侯庶女宋宣瑾。 皇权易主后,由于嫡公主的缘故,宫晟宇对江家并没有很友善。 毕竟嫡公主的生母是皇后,而皇后又是宫璃渊的亲姨母。 嫡公主的结局很惨,江澜自然也不好过,他对嫡公主很是无情。 至于江暄和宋宣瑾的结局,白漫雪就不太记得了,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传闻传出来。 在江家,江暄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而宋宣瑾在宋家亦是如此。 所以两人在京城的名声以及为人和能力,都是中规中矩的,没有很出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想到前世她嫁的人,这一世若是没有多加干预的话,她应该还是会嫁给江暄。 虽然很多事情在她的重生下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迹,但有些事情还是注定了的。 待宋宣润和白初瑜走远,宋宣瑾这才回神。 不过这也只是瞬息的事情,她并未发觉,白漫雪已经察觉了她的心思。 她面露微笑,朝白漫雪温声道:“很羡慕 公主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宋大哥虽然是弟弟,但对宋姐姐也是极好的。” 白漫雪瞥见她眼底里那毫不掩饰的钦慕时,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 她不会去过多干预,更不会去想着改变,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是,臣女的弟弟是世上最好的弟弟。”说到弟弟,宋宣瑾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她的弟弟也确实是极好的,小时候一直是她护着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却成了她和姨娘最强的靠山。 两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的人,这一下子怎么可能有什么话讲。 而白漫雪的性子内敛沉稳,宋宣瑾亦不是话多的人,所以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当然,白漫雪并没有这样觉得,她依旧淡然自若。 只是宋宣瑾莫名觉得不自在,在面对白漫雪的时候总有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明明眼前的女子年纪比她还小。 白漫雪浅笑着朝宋宣瑾说道:“宋小姐可以自己找相熟的玩伴,我独自一人在这里无事的。” 宋宣瑾自然是想离开的,但她答应了白初瑜,要替他陪着她妹妹。 况且她喜欢白初瑜,而白初瑜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她和白漫雪交好总是没坏处的。 她走到白漫雪身旁,依靠着栏杆跟着她一起望向湖面,十分诚恳的说道: “人都是从不熟到相熟的,若公主不嫌弃臣女,臣女还是想和公主交好。” 或许是知道她的交好是有目的的,所以白漫雪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她对宋宣瑾没什么坏印象,但说印象有多好也是谈不上的。 若是她有缘分成为她的嫂子,她倒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她哥哥好像对宋宣瑾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想到这里白漫雪才发觉,前世到现在,整整两世,她哥哥身边从未出现过一个女子,甚至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越想她就觉得越奇怪....... 有一个大胆且惊世骇俗的想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难道她哥哥不喜欢女人?? 白漫雪想的入神,表情也很是怪异。 一旁的宋宣瑾不知道她怎么了,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赶忙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白漫雪回过神来,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她淡淡道: “没事,想事情想的入神了。” 现在她是没什么心思搭理宋宣瑾的。 满心都是记挂着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女人的事情。 要说接受,一时间肯定是没法接受的。 在京城里,是断袖的公子哥们多的很,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还是为世俗所不能容忍的。 她现在有些凌乱,若是父亲知道哥哥是这样的,只怕是会一剑劈了他。 宋宣瑾见白漫雪又发起了呆,便知道她是不想搭理自己的,又或者只想自己安静的待上一会,所以也就没有打扰,只静静的陪在一旁。 白漫雪越想倒是越焦虑了。 她就这么一个哥哥,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将来肯定是要为白家传宗接代的,要是真成这样了,那可怎么办? 她叹息了一声,这才发现宋宣瑾还待在一旁。 “公主为何叹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宋宣瑾见白漫雪望着她叹息,便关心的问了一句。 白漫雪自然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宋宣瑾,毕竟这事情还只是她的猜测。 当然,现在她是有些同情宋宣瑾的,若是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断袖,她得多绝望。 白漫雪代入的想了一下,若是宫璃渊是断袖,她只怕是回崩溃。 若是他喜欢的是别的女人,那倒是没什么,可输给了男人,这怎么接受? 白漫雪的眼神宋宣瑾看不懂,但却让她很不安。 她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白漫雪会突然这么看着她。 白漫雪忍不住问道:“宋姐姐,若是你有一天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断袖,你会怎么办?” 宋宣瑾直接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漫雪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但她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了那些关于宸王的流言蜚语。 第323章 误会大了 宸王从战场回来以后,身边就再没出现过一个女人,而且性格冷漠又孤僻,避女人如蛇蝎。 京城早有传闻,他那方面可能有问题,可能是在战场上受伤导致的 还有传言说他是断袖。 宋宣瑾想着刚才白漫雪莫名问她的话,她在想,难道传言是真的? 宸王殿下真的是断袖? 她看白漫雪的眼神里顿时就满是怜惜。 这下倒是轮到白漫雪懵圈了。 为什么宋宣瑾会是这样的反应? 宋宣瑾斟酌着话语,想着该怎么安慰白漫雪,只是她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嫂嫂,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白漫雪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扬起了嘴角,一回头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萧寒依旧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神色淡漠的宫璃渊。 当白漫雪与他对视的时候,宫璃渊眼底顿时染上了笑意,眼角眉梢都是柔声。 “江萧寒,你怎么入宫来了。” 白漫雪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看见两人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惊喜。 “臣女给宸王殿下请安。” 这时反应过来宋宣瑾赶紧下跪行礼。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她从未见过宸王殿下如此温柔的神色,是因为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面具男子吗? 现在她只觉得,平乐公主真是可怜。 怪不得皇上好端端的会突然封她为公主,原来是这样。 “嗯,免礼。” 在面对别的女人的时候,宫璃渊又恢复了往常冷漠的神色。 宋宣瑾低垂着头站了起来,心里那是十分的惴惴不安呐。 万一宸王殿下发现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杀了她灭口? 越想她就越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白漫雪现在也没空管她,看着江萧寒笑问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江萧寒嘿嘿一笑,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他看着宫璃渊,眨了眨眼睛嘚瑟道:“当然是我滴好师兄带我来的。” 宫璃渊懒的搭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是习惯了他这副模样。 白漫雪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今日可是在宫里,你要是再这么瞎闹,小心皇上砍了你的头。” “才不会,这不是有师兄和嫂嫂在吗?” 江萧寒贱兮兮的挑着眉,白漫雪看着都想给他一巴掌了。 “父皇若是要砍了你的头,本王一定亲自做刽子手。”宫璃渊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江萧寒立即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哇,师兄你真的舍得吗?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师弟!” ………………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宋宣瑾神色怪异,越发觉得宫璃渊与那个面具男子之间不简单。 同时又觉得,白漫雪真是可怜。 想到她刚才问自己的话,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她不仅要忍着,还要跟着强颜欢笑。 瞬间她就觉得白漫雪处境艰难。 这就是皇室,即便她是将军府大小姐也只能将委屈全部咽下。 白漫雪可不知道她随口问出的一句话居然会让宋宣瑾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而她怀疑白初瑜是断袖这件事情也暂时抛到了脑后。 三人说笑间走到了御花园的一处石桌旁坐下。 由于宫璃渊在的缘故,倒是没什么人敢上前来打扰。 而这处位置处于御花园中心,可以很清楚的将四周的环境尽收眼底。 白漫雪和宫璃渊有婚约在身,一同出现倒也没什么稀奇。 倒是江萧寒吸引了不少目光。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能姿态随意的和宫璃渊还有白漫雪平起平坐,说说笑笑,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而他带着面具又平添了一分神秘感,让人忍不住的朝他看去。 他的一身气质不俗,露出的下巴线条匀称如雕刻般,薄唇又总若有若无的带着邪笑,那双清亮的眼眸更是有着吸人眼球的魅力。 让人忍不住的去遐想,面具下会是一张怎样的脸。 白漫雪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她抿唇一笑,低声朝江萧寒说道: “师弟,你来的真是时候,帮我把大部分的火力都吸引了过去。” 江萧寒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格外磁性性感,修长的脖颈处,突出的喉结跟着颤动,只是说出的话依旧不着调。 “看来小爷还是很有魅力的,在花卉小镇就引的无数少女追捧喜爱。 没想到到了京城,还是一样……哎哟……” 宫璃渊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本王带你入宫可不是让你耍宝的。” 江萧寒委委屈屈的憋着嘴,却是闭上了嘴巴。 白漫雪在一旁看着那是捂嘴直偷笑。 三人的举动一直被周围的人关注着。 见宫璃渊与那神秘男子关系亲密就算了,居然打情骂俏,这可就不得不让人胡思乱想了。 本来京城就有关于宫璃渊是断袖的流言。 这未来王妃就在眼前不亲近,竟然和一男子打闹……… 流言蜚语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就弥漫开来了,收都收不住。 白漫雪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直接朝着那道视线寻去。 接着和一人对视了。 不远处的树下,宫晟宇身着锦袍,笑容温和,目光很是温柔的注视着她。 见白漫雪望向他,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朝着她点了点头。 白漫雪颤栗了一下,只感觉一阵恶寒。 她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与江萧寒还有宫璃渊说笑。 但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让她很是不自在。 这个家伙真是狗皮膏药似的。 白漫雪现在巴不得和他翻脸,不然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恶心死。 “给宸王殿下请安,给平乐公主请安。” 这时,太傅带着孙女陈晚卿缓缓而来,朝着两人行礼。 第324章 针锋相对 太傅便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也是宫璃渊的外祖父。 白漫雪看了眼宫璃渊,宫璃渊并未有起身的意思,所以她也就安稳的坐着。 前世宫晟宇继位后,太傅一家的结局也不是很好。 由此看来,宫璃渊并不待见他外祖父一家。 宫璃渊在见到太傅祖孙后,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色越发冷沉了,他淡漠又疏离的说道: “太傅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太傅直起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宫璃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他自己心里也是清楚为什么宫璃渊不待见他的。 他朝身旁的孙女说道:“晚卿,你在这里陪着宸王殿下还有平乐公主,爷爷去那边凉亭里坐会。” 陈晚卿抿了抿唇,自然是不愿意的。 之前姑母和爷爷都有将她嫁给宸王的意思,但是宸王并不喜欢她。 现在宸王已经有王妃人选了,若她还要去接近宸王,岂不是就有让她为侧妃的意思? 可她不想做妾。 只是,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她朝太傅福了福身,说道:“是,爷爷。” 太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独留陈晚卿一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难掩尴尬之色。 因为她的存在,导致白漫雪三人也冷了场,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陈晚卿脸微红,屈了屈膝说道:“打扰了,臣女告退。” 说完她便逃似的离开这里。 江萧寒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轻笑道:“哟,这位表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才女?” 白漫雪笑而不语,她自然能听出江萧寒话里的调侃之意。 她也知道,皇后和太傅只怕都有将陈晚卿嫁给宫璃渊的想法。 毕竟太傅府已经出了两个皇后,保了他们几代的荣华富贵,若是能再出一个皇后,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别说就是宫璃渊不喜欢陈晚卿,就是喜欢,也不会让她为后。 太后的娘家,江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俗话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盛极必衰。 陈家若是识趣,现在应该要收敛锋芒,而不是一个劲还想更高一步,不然只会引来皇帝的猜忌。 这么一想,白漫雪忽然觉得她的爹爹真是有先见之明。 成为战神战胜归来以后,主动将手中的兵权大部分上交,这样一来,皇帝不仅不能忌惮,还要更敬他几分。 陈晚卿快步离开了这里,很快消失在了假山后。 而太傅则去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 凉亭里皆是朝廷官员,云善礼则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从前云善礼算是保持中立,但天然居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就已经被贴上了晟王党的标签。 而太傅陈砚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宸王党,他的到来让凉亭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陈砚清朝丞相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云大小姐已经被赐婚给了晟郡王殿下,还未恭喜丞相大人呢!” 一时间凉亭里安静了下来,甚至都能闻到极重的火药味。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家都知道宫晟宇和云若水的事情不光彩,可没人敢在云善礼面前提起。 但别人不敢可不代表陈砚清不敢,毕竟宸王在朝中如日中天,身为外祖父的他自然是地位非凡。 云善礼非但不生气,反而是露出了笑。 在官场上沉浸多年,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两句话的功夫变脸。 他淡淡的反击道:“那就多谢太傅大人了,听说皇上也再给宸王殿下和平乐公主筹备婚事了,想来你这做外祖父的也很是高兴吧。” 陈砚清想将孙女嫁给宸王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宸王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即便是在朝堂上,他若是不高兴了,可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主。 刚才陈砚清来的时候将孙女留在了宸王面前的过程他们可都看见了。 别说宸王正妃了,只怕是宸王侧妃她都捞不着。 没看见宸王对一个男子都要比对他这表妹热情吗? 陈砚清眼底划过一道阴鸷,但很快消失,他轻笑道:“外孙成亲,我这个做外祖父的自然高兴,平乐公主德行出众,乃京城女子楷模,而宸王殿下战功赫赫,一表人才,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善礼笑容微僵,却是无言以对。 宫璃渊确实是战功赫赫,虽然性格淡漠了些,但可没有什么不入流的丑闻,虽然有些流言,但却只是扑风捉影罢了。 这么一对比,宫晟宇什么都不是,现在还名声尽毁。 至于白漫雪,她德行出众这事谁敢反驳? 毕竟当初皇上封她为公主的圣旨上就是这么说的,你若是反驳岂不是说皇上是错的? 而他的女儿云若水,现在谁提到她想起的都是天然居的事情。 一时间,云善礼真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莫说比白漫雪了,就是陈晚卿,人家至少也有个第一才女的名称,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是京城公子们争着要娶的名门贵女。 可他的女儿呢? 越想云善礼便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陈砚清倒是得意的扬了扬眉,看着云善礼吃瘪他就高兴。 在云善礼的女儿赐婚给了宫晟宇以后,他们就注定要成为死对头。 只是当他坐下看向宫璃渊的方向时,脸色却莫名难看了几分,因为那里不见了陈晚卿的身影。 虽然宸王妃的人选已经有人了,他还是想让孙女做宸王侧妃。 到时候等宸王登基,再不济也是一个贵妃,只是这个孙女实在是不争气。 他气的重重喘息了一声,随意找了位置坐下,静静的等待着宫宴开始,也没有再和云善礼斗嘴 。 石桌旁,白漫雪正和宫璃渊说着什么。 这时,被宋宣润拉走的白初瑜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江萧寒身后,示意看见他的白漫雪安静。 接着,猛的拍了一下江萧寒的肩膀,吓的江萧寒差点跳了起来。 白漫雪见他被吓到,立即大笑了起来,就连宫璃渊都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嘴角。 江萧寒捂着胸口骂骂咧咧道:“你们两兄妹,幼不幼稚,就问你们幼不幼稚。” 第325章 见了一面 白初瑜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江萧寒脸上满是笑意。 “你这家伙怎么进宫来了?这几日人都找不到,在京城可玩的尽兴?” “尽兴,自然尽兴,还别说,这京城的美人那是别有一番风情!” 白初瑜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道:“你倒是来者不拒,也不嫌脏!” “此话差矣,美人是用来欣赏的,难道非要想那些龌龊事?” ........ 两人一如既往的斗着嘴。 而白漫雪看到哥哥的那一瞬间,又想起了刚才的猜测。 要说她哥哥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柔弱的类型啊。 反而是一表人才,武功高强,都说虎父无犬子,她哥一直以来都是以继承父亲的衣钵为荣...... 她的眼神太过于灼热,白初瑜奇怪的问道:“妹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白漫雪回神,心中越发纠结,她问道:“哥,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你有想过娶妻吗?” “?” 白初瑜满头疑问。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漫雪会突然这么问。 见她不说话,白漫雪反而是急了。 “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身为妹妹都订婚了,你的婚事还没着落呢,我们没有母亲,祖母又是靠不住的,只能我替你操心了。” “噗嗤” 白初瑜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像是摸小孩样抚摸着白漫雪的头。 “你个小屁孩,还管起哥哥来了,哥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哥现在还没遇到心仪的女孩,若是遇到了,自然会主动求娶的。” 看他神色坦然的模样,白漫雪也就不好再说了。 但宫璃渊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漫雪。 白漫雪不提起这茬他也差点忘了。 自己的这位大舅哥只怕是一日未成亲,他就一日无法娶到王妃了。 只是这事情还真是急不得。 “唉,真羡慕你们,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就没人操心我的婚事。” 江萧寒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这话,但听着却有种落寞感。 白漫雪看向他,问道:“你今年年岁多少?若是在京城有中意的姑娘,自然可以娶得。” 虽然他没有官职在身,但有腰缠万贯,况且还是宫璃渊的师弟 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她既然喊他一句嫂嫂,若是需要帮助,她自然也得操心几分。 况且解蛊那一路走来,也是多亏了有江萧寒。 “以后再说吧,我与白初瑜一样,没遇到心仪的姑娘。” 其实他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确切点说,是没有遇到过让他冲动到想要娶回家的姑娘。 他身边从未缺过姑娘,玩也玩过,疯也疯过,但很快就厌倦了。 当然,他身边的姑娘都是些烟花之地的女人,又或者是身边的丫鬟仆从。 总之是没有半点意思,都是些趋炎附势来讨好的,有时虽然是会小打小闹,但她们打心底还是将他当做主子供起来。 不过京城的闺阁千金们他也看不上,一个个眼高于顶,一身毛病。 江萧寒心想,他大概这辈子都要孤身一人了……… “你这丫头,年纪小小,难不成还想干说媒的活,瞎操心。” 白初瑜宠溺又嫌弃的看着她,说道:“哥哥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娶媳妇,你和宸王殿下若早日成亲,倒是可以直接提上日程,不用管我。” 白漫雪无言以对,前世哥哥二十好几也是一直没成亲,父亲拿他也没办法。 她成为皇后以后,父亲还曾经叫她帮忙相看京城里的适龄女子,结果她哥哥直接逃去了边关,一度让她很是无奈。 真到了那个地步,她想来还是要在哥哥前面成亲,毕竟宫璃渊现在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她也舍不得让他再等。 “长姐。” 这时,白漫菲从远处快步而来,脸颊有些微红,甚至是紧张的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走到白漫雪身边才发现周围还有好几个人,甚至宫璃渊还在。 她赶忙压下心头的慌乱,屈膝行礼。 “臣女给宸王殿下请安。” “嗯,免礼。”宫璃渊微微颔首回应。 白漫菲这才起身,直接站在了白漫雪身后,脸依旧红通通,却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漫雪也不好问她怎么了。 不过看她这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那这肯定是和婚事有关 她想到了上次白漫菲在她院里,也是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今日宫宴,想来京城夫人们还有公子小姐们都在。 如果二婶在帮她留意人家,也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相看一下。 “哟,嫂嫂,这是你妹妹吗?你还有个这个好看的妹妹呀,瞧这面若桃花的!” 江萧寒邪邪一笑,语气里满是调侃之意。 白漫菲的脸依旧微红,瞥了眼说话的人,莫名就觉得这人不正经,下意识就嫌弃的躲到了白漫雪身后。 “滚,我堂妹是个好孩子,你说话注意点。” 白初瑜直接出言警告,生怕江萧寒把人吓坏了。 在他眼里,白漫菲年纪还小,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啥也不知道的。 江萧寒挑了挑眉,倒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巴。 白漫雪起身朝几人说道:“你们玩,我带着我妹妹四处走走。” 姐妹俩挽着手,渐渐走远,待到了人少些的地方,白漫雪才问道:“你急匆匆跑来找我做什么?” 白漫雪这一问,白漫菲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蹭了一下又红了。 她咬着下唇一脸娇羞,踮起脚尖凑近白漫雪耳边,说道: “刚才我与娘在凉亭里坐着,然后江夫人带着江家二公子来了…………” 白漫雪听后愣了一瞬,不敢相信的问道:“江二公子,是江暄吗?” 白漫菲点了点头,想到刚才的画面依旧是羞的不敢抬头。 刚才在凉亭里,江夫人带着江二公子出现的时候,她完全是懵逼的状态,后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只记得她和江家二公子互相见了礼。 本来她对这个江暄是没什么感觉的。 但是被彼此的母亲带着见了一面以后,莫名的就很害羞。 第326章 缘分天定 或许是因为从前没有接触过吧。 这次近距离见了一面才发现,江暄其实不错的。 身高八尺,长身玉立,且容貌俊郎,脸上总挂着温润的笑容,看人的眼神坦荡清明,说话的声音更是磁性温和,是一个温润如玉,十分有礼的公子。 这让白漫菲莫名就很害羞。 而且江夫人后面一直都在夸她,夸的她都不敢抬头了。 还叫江暄带着她四处走走,不过她不好意思,找了个由头说要去找姐姐就逃出来了。 白漫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江暄前世可是娶了宋宣瑾为妻。 但刚才她发现,宋宣瑾好像是喜欢她哥哥的。 但现在发生了更加离谱的事情。 江夫人居然想让江暄娶白漫菲? 而且看情况二婶还是乐意这桩婚事的。 白漫菲话里的意思可不就是两人今日已经相看了。 按门第来讲,白漫菲配江暄还是低了点。 宋宣瑾虽然是庶女,但到底还是出身侯府,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 不过她嫁给江暄的时候,宋宣润已经继承爵位了。 至于江夫人为什么能看上白漫菲,白漫雪觉得可能还是因为她的缘故,确切点来说,是因为宫璃渊。 宫璃渊虽然现在只是个王爷,但将来是极有可能成为皇帝,到时候整个将军府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江家,江澜已经迎娶公主了,仕途上不会有很大成就。 那江暄的婚事就很关键。 不管是宋宣瑾还是白漫菲,都是对他仕途有帮助的。 宋宣润继承爵位,自然会提拔自己的姐夫。 而娶了白漫菲,将来不管是她还是宫璃渊,都会对江暄照顾几分。 “姐,你怎么了?” 白漫菲见白漫雪好端端的说着话,突然就失神了,便就奇怪的问了一句。 思绪被打断, 白漫雪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而是问道:“那你喜欢江暄吗?” 白漫菲脸又红了,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说道:“我也不知道。” 话虽如此,但白漫雪看着她通红的脸,心里却是知道了答案。 这桩婚事,想来二婶也是很满意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门亲肯定是成了的。 只是她不知道江暄会是什么想法,他是真心想娶漫菲的吗?还是因为需要听从家里的安排? 不过前世宋宣瑾嫁给他以后,也没有传出他有什么宠妾灭妻的名声,好像也没有纳妾。 或许,这个江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 毕竟后来江家一度没落,甚至穷困潦倒,宋宣瑾也没有离开江暄。 那时候忠勇候府还是有些实力的。 “姐,你怎么又发起了呆?你想什么呢” 白漫菲蹙着眉,又推了推白漫雪的手臂。 白漫雪这才又回了神。 她笑着看向白漫菲,调侃道:“想你这婚事八九不离十了。” 白漫菲嗔怒的瞪了白漫雪一眼,脸上却是染上了一抹红霞。 “姐你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白漫雪笑而不语,拉着白漫菲在御花园里闲逛了起来。 前世漫菲没有嫁人,这一世若是能嫁给江暄也是不错。 至于宋宣瑾,或许她和江暄只有一世的夫妻缘分。 就像她和宫晟宇一样。 若是有缘分的话,宋宣瑾或许可以成为她嫂子。 若是从前世开始,她就喜欢了她哥哥的话,这一世何尝不是让她如愿以偿了。 这时候她又想到她自己。 前世在她遇到宫晟宇后,就一心喜欢他了。 或许前世宋宣瑾也是喜欢她哥哥的,只是后来嫁给江暄之后, 就一心一意喜欢江暄了。 “姐,你是有心事吗?” 满院的风景白漫雪都无心欣赏,总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白漫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漫雪笑着侧头看向她,微风撩起她的一缕碎发,遮掩住了她眼底的笑意。 “没什么心事,就是高兴。” 她高兴,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就像宫晟宇的执念,他做梦都想登上皇位,但前世不是已经如愿了吗? 一切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了也要还,这一世不还,下一世也是要还的。 白漫菲觉得白漫雪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里闲逛着。 在宴会还没开始之前,她们只能待在御花园里。 白漫雪迎面又遇到了陈晚卿。 陈晚卿独自一人站在一颗柳树下。 柳条丝丝垂挂在枝头,轻轻随风摆动。 她微微仰着头,不知是在看天空还是在看柳条。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裙上绣着粉色的小花点缀,外面又罩了一件纱衣,发髻垂在脑后,只簪了一支碧色的簪子。 阳光透过柳条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晕染着光晕,平添了一丝柔和,但白漫雪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忧伤。 她在忧伤什么? 白漫雪从未和她接触过,所以她不知道,也猜不到。 白漫雪收回目光,不想去打扰陈晚卿的平静。 只是她才刚抬起脚想要离开,但却被陈晚卿给喊住了。 “平乐公主。” 白漫雪顿住脚步回头。 陈晚卿看着她,问道:“臣女可以和您聊几句吗?” 白漫雪看着她平静的脸,她眼底的忧伤已经散去了。 “姐,我去那边等你。” 白漫菲很有眼力见的选择了回避。 白漫雪走到了陈晚卿身旁。 陈晚卿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沉静如水,空谷幽兰,想到她第一才女的名号,又觉得多了一丝书香气,端庄又优雅。 “我能看出,我表哥是真的喜欢你。” 只剩她们两人的时候,陈晚卿没有选择敬语,就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闲聊一样。 当然,白漫雪也不在意这些,她不知道陈晚卿要和她说些什么。 陈晚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白漫雪倾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白漫雪说这些,或许是因为嫉妒吧。 嫉妒她受尽宠爱,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白漫雪也喜欢她表哥,很喜欢。 可是她不喜欢,家里却安排她要嫁给她表哥。 第327章 何其有幸 “我祖父还有我姑母,都想让我做宸王妃,可是我不喜欢我表哥。 表哥已经和你定婚了,你知道吗?他们甚至退而求其次,想让我做侧妃,幻想将来还能有个贵妃当。 可我不想做妾,哪怕是低嫁,我也不想。” 陈晚卿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又扬起了头看向天空。 “我这一辈子,从来都由不得我自己。 所以我很羡慕你,羡慕你家里的人从不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羡慕你能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 白漫雪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的忧伤,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和不得已。 所以白漫雪一直都觉得自己虽然不幸遇到了宫晟宇,但又很幸运遇到了爱她的家人,爱她的宫璃渊。 她看着陈晚卿,觉得她有些可怜。 可她生在太傅府,自小享受着太傅府给予她的富贵和培养,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最好的教养,所以这就是她应尽的责任,也是她的命。 虽然对陈晚卿来说有些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如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有自己做主的份。 只是,前世太傅和皇后的算盘落空,而这一世也是一样,这一世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因为宫璃渊身上有情蛊。 只是这话她不能对陈晚卿说,只能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 若宫璃渊不愿意,就算是皇上也没办法,或许最后他们会知难而退的。” 陈晚卿嗤笑出声,淡淡道:“没有宫璃渊,还有王璃渊,李璃渊,总之是要将我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白漫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这算是太傅府的家事,总不可能她跟着陈晚卿一起数落太傅和皇后的不是吧, 人家到底是至亲,最后里外不是人的可就是她了。 陈晚卿继续仰头望着随风摆动的柳条,轻笑道:“若我是一阵风多好,可我却是这柳条,被柳树束缚着,身不由己的随风摆动。” 白漫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淡淡道:“可柳条也是柳树的一部分,没有柳树,就没有柳条。” 陈晚卿黯淡的双眸闪了闪,接着眼底的光芒便直接消失了。 她苦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白漫雪不再说话了。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柳条其实也可以离开柳树,自己找个土壤扎根,将来一样可以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只是代价很大,需要自己承受风雨,承受很多未知的风险,一个不慎那可就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她不说也有另外一层原因,万一将来陈晚卿真做了什么,到时候可就成了她教唆的了。 “我好累,从小到大,我就必须学琴棋书画,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 别的孩子在玩的时候,我就必须上课,必须看书,我从小就很羡慕我府里下人的孩子,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爬树,到处抓虫扑蝴蝶。 我从来没有过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我不做,我就会看到父母和爷爷失望的眼神。 他们常常告诉我,我要成为两位姑母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陈晚卿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努力,努力成为他们所说的那样,后来我如愿成了第一才女,他们果然很高兴,可我不高兴,但是没人在乎。” 白漫雪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十分压抑。 可她也没办法,她帮不了陈晚卿。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幸运,遇到了这么好的家人。 而像陈晚卿这样的女子,京城比比皆是。 白漫雪一直沉默着,但陈晚卿却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至少有人能听她倾诉,她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这话曾对别人说过,可她们不理解,甚至觉得她太奇怪了。 白漫雪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那种眼神的人。 她想,白漫雪是理解她的,于是她说道:“平乐公主,谢谢你。” 听到这称呼,白漫雪就知道,陈晚卿是倾诉完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不用谢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陈晚卿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白漫雪转身离开,她不知道陈晚卿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 或许是为了和她解释,她本意是不想嫁给宫璃渊的,若她是个善妒的,发生这种事情确实会不高兴。 白漫菲一人站在那里等了许久,见白漫雪走来便立即迎了过去。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晚卿,在白漫雪耳边说道:“姐,陈晚卿可是宸王殿下的表妹,皇后有将她侄女赐婚给宸王的意思,您可要注意点。” 白漫雪知道她是好意,所以笑道:“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白漫菲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宫宴还有一会,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 白漫雪自然没有意见,但两人还没走两步,就有一个宫女迎面而来。 她的眼神一直落在白漫雪身上,白漫雪下意识就有种预感,这人是来找她的。 她的脚步微顿,那面生的宫女果然停在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道:“奴婢给平乐公主请安。” “嗯。”白漫雪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这人找她是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隐隐猜到了,可能是宫晟宇。 那宫女直起身子,四下张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立马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白漫雪。 白漫雪迟疑了一瞬便接住了。 那宫女便直接与她擦身而过,很快消失在了假山中。 白漫菲好奇的看着白漫雪手里的纸条,问道:“这是谁给你的?这么无聊,有话不能直说吗?” 白漫雪看都没看纸条的内容,直接当着白漫菲的面撕成了碎片,随后丢入了一旁的水池中。 纸条一入水就被浸湿,连同上面的字也晕染成了一团墨汁,消散在了水中。 “哎呀,姐你干什么?” 白漫菲趴在湖边的木质栏杆上往下瞧。 “你怎么不看看,万一是宸王殿下给你的呢?” “他不会,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白漫雪了解宫璃渊,他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第328章 宴会开始 白漫菲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纸条已经毁了,再说也是白漫雪自己的事情, 她自然不会再提。 剩下的时间静静等待,等时间差不多了,御花园的众人纷纷往福宁宫而去。 福宁宫很大,只有举办盛大宴会的时候才会开放,比如一年一次的万寿节,又或者过年的时候举办的宫宴。 此时福宁殿内明亮整洁,按照朝廷官位的高低,从内而外安排好了座位。 大殿正中上首的位置摆了三个座位,中间的龙椅自然是皇帝的,两侧凤椅分别是皇后和太后。 太后如今不在宫中,位置自然是空着的。 而大殿里所有桌子上都摆满了瓜果点心。 官员们纷纷走入大殿内,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随后而来的就是夫人小姐们。 白漫雪与白漫菲到的时候,白秉正和白初瑜已经落座了。 大房和二房不仅位置不在一起,而且相距甚远,所以白漫菲需要去她父亲和母亲那里,姐妹俩走入大殿后就此分开了。 大殿内满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如同菜市场一样混乱。 白漫雪走到父亲和哥哥身边坐下,宫宴还没开始就无聊的只能打量着四周。 此时皇上皇后,各位王爷公主们都没来,大家也就比较随意。 这时,江萧寒走到他们身旁,朝一旁的宫女不客气的吩咐道:“来来,你给我在白家这里加一个位置。” 宫女一脸怪异的盯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听他的去给他加一个位置。 白秉正没见过江萧寒,蹙着眉问道:“你是何人?” 白初瑜见状介绍道:“爹,这是宸王殿下的师弟……”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又说道:“远行的路上,多亏了他几次相助。” 白秉正听后又看向了江萧寒。 江萧寒躬身尊敬道:“给白将军请安,早闻将军威名,今日见上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白秉正点了点头,朝一旁的宫女说道:“给这位公子加一个位置吧。” 宫女屈了屈膝,下去安排了。 白漫雪坐在白秉正和白初瑜中间,宫人又在白初瑜旁边加了一个位置。 等朝中大臣们全都入了席,外面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太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贤妃娘娘驾到~” ………… 皇上皇后还有各宫娘娘们,还有各位王爷公主一起来了。 大殿内所有人起身迎接,待宫天逸一入殿,便齐齐跪地高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上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宫天逸显然心情不错,一改往日喜怒无常的神色,脸上满是笑意。 他大步走入大殿内,身后跟着皇后和众妃嫔,还有他的儿子和女儿们。 他们走到大殿中央时,也停住了脚步。 待宫天逸走上高台,一撩袍子在龙椅上坐下以后。 皇后率先跪下,接着妃嫔们还有王爷公主们齐齐跪在她身后。 皇后磕头道:“臣妾祝皇上千秋圣寿,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众人齐齐高声道:“祝皇上千秋圣寿,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宫天逸心情愉悦的大笑了起来,大手一挥朗声道:“皇后免礼,众爱卿平身。” 跪在地上的人全部起来,纷纷落座。 接下来就是宫天逸说话了。 白漫雪也没注意听他讲了些什么,眼神已经落在了桌上的瓜果点心上。 点心倒是其次,很多水果是想吃都吃不到的。 比如说这个樱珠,荔枝,菠萝果等等。 桌上的樱珠和荔枝都是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的,只是分量很少, 菠萝果和其他水果被切成了小块,放着签子扎着吃。 白漫雪一坐下就开始吃了。 这些水果她前世当上皇后后吃了不少,这一世还没吃过几回呢。 也不是她嘴馋,就是这么坐着无趣,还不如吃吃喝喝,等吃饱了这宴席也就散了。 只是这分量真是少的可怜,皇帝话刚讲完,她面前的水果就都吃完了。 剩下的就是一堆点心。 “妹妹你喜欢吃啊,哥的都给你吃。” 白初瑜将自己面前的水果都推到了白漫雪面前。 白漫雪摆了摆手,端起了果酒。 “不用了,吃腻了。” 她又不是真馋,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白初瑜不由分说的就将水果盘移到白漫雪面前。 白漫雪只慢慢喝了几口果酒,这才望向了大殿中央。 现在正是诸位公主王爷们的献寿环节。 皇后笑着看向了宫璃渊。 “渊儿今年难得来参加一次万寿节,不知你可给你父皇准备了什么寿礼?” 宫璃渊身为嫡长子,应当每次都是他先贺寿。 但是他往年连寿宴都不会来参加,这次能来宫天逸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指望他会送什么寿礼。 不过皇后这么问了,宫天逸自然就有些期待了。 宫璃渊捏着酒杯,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是没听见皇后的话一样,甚至在这大庭广之众下不给皇后一点面子。 皇后脸上挂不住,只能强颜欢笑。 宫天逸在心里暗暗叹息,刚想说点什么,宫璃渊开口了,只是说的话语与帝后无关。 此时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宫璃渊落了皇后的脸面,这事大家看在眼里,只能低着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所以宫璃渊的声音十分清晰的在大殿里回荡着。 “冷玄,把本王面前的水果送到白大小姐桌上去。” 冷玄从他身后走出,端起了桌上的果盘,当着众人的面走向了白漫雪。 白漫雪知道宫璃渊不是故意冷落皇后的,是真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而她也坦然接受了冷玄送来的水果。 无视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细细品尝了起来。 皇后的脸色铁青,却是没法发作。 宫天逸丝毫没有为皇后做主的意思,只是淡淡道:“贺寿继续。” 既然宫璃渊没有表示,那第一个自然而然就是宫晟宇了。 整个京城的官员以及夫人小姐们,再次见识到了宫璃渊是何等的受宠。 他如此嚣张,甚至是目中无人,皇上都依旧纵容着。 第329章 献海东青 同时又对白漫雪更加的羡慕。 而白漫雪面前的桌子上此时摆满了水果。 不仅有宫璃渊给的,还有白秉正和白初瑜给的。 这些水果从别的地方运输到京城极其困难,因为水果很难存储,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别说百官了,就是后妃们平时都很少能吃到。 所有望向白漫雪的眼神里都是羡慕,这就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吧。 而皇后也看了好几眼白漫雪,依旧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袖子下的手还是攥紧了。 她颜面尽失,甚至还能感受到贤妃落在她身上那嘲讽的目光。 造成眼前这个局面的是宫璃渊,她就是故意给她没脸。 若不是她当年生下女儿后一直都无法怀孕,她又怎么会将宫璃渊当做唯一的希望。 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么多年了,她甚至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对待,可他还是一直把她当做仇人一样。 白漫雪可不知道皇后心里的难受,她正坦然的接受众人的目光,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吃着水果点心,别提有多惬意了。 宫天逸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看女儿般的宠溺。 他好像记得,上次这丫头参加宫宴也是一直在吃。 宫晟宇此时正在献寿,他刚走上大殿中央,正躬身行礼,祝寿的吉祥话都还没说出口呢。 就听宫天逸笑道:“平乐既然喜欢吃水果,那等你吃完,朕便让宫人给你续上就好了。” 白漫雪起身谢了恩后又坐了回去,眼神扫过宫晟宇时,眼底划过了一丝讥讽。 宫晟宇脸上带着笑,心里却难受至极。 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完全被忽略了。 这次的寿宴他可是费了很多心思,就是想挽回一下在天然居损失的圣心,可却被这样对待。 而宫璃渊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受尽宠爱,甚至连白漫雪都能被爱屋及乌。 凭什么? 他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但宫天逸可不在意他的想法,他正一脸柔色的看着白漫雪。 觉得她这自在的模样格外顺眼,宫宴可不就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是当他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宫晟宇身上时。 肉眼可见的他那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 宫晟宇只能将恨意压在心底,重新躬身道:“儿臣祝父皇寿比南山。” 宫天逸平静的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低眸的瞬间眼底满是冷意,放下茶杯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常。 宫晟宇轻轻拍了拍掌,很快就有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四方形状的东西入了大殿。 那东西被一块很大的红布盖着,十分神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甚至连宫天逸都好奇起来。 宫晟宇很满意大家期待的表情,他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红布一掀开,露出的是一个很大的笼子,笼子里立着一只体型很大的鸟。 这鸟腹部是白色,翅膀是黑白相间的条纹, 双目凶狠又炯炯有神。 宫晟宇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了得意。 福宁殿里静了一瞬,接着有人惊呼道:“是海东青。” 瞬间大殿里就扬起一片沸沸扬扬惊呼和赞叹 。 “真的是海东青,这海东青真漂亮。” “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鹰了,盛产海东青的契丹国也进贡不出来了。” “这种鹰性格凶猛,在空中飞的最快,没有天敌,狩猎最厉害,不损伤一丝一毫捕获实属不易啊。” “捕获困难重重,驯服才是最难的呢。”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宫晟宇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宫天逸仔细的打量着笼子里的鹰,确定是海东青后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海东青被誉为神鸟,是契丹国的图腾和信仰,更是捕猎的一把好手。 当然,在南靖国并没有这么神乎其神。 只是海东青还有另外一种作用,它在战场上能起到多种用处。 既是传令兵,也是捕猎的一把好手,它迅猛,飞的高看的远,可以观察肢体语言获得敌情动向,从而使军队获得先机。 这种鹰极其珍贵,就算是盛产海东青的契丹国也只有契丹大王才能拥有,其他臣子只能被赏赐 。 他们以拥有一头海东青为荣,而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甚至平民未得允许都不能捕抓。 这种鹰还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在战场上是辅助,在名族里是智慧和勇气。 宫晟宇躬身朝上首的人说道:“父皇,这只海东青是儿臣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好几年才捕获回来的。 今日是父皇的生辰,儿臣将它献给父皇作为生辰贺礼。” 宫天逸面露笑意,看向宫晟宇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他记得他上次见到海东青还是在他父皇手里,一只海东青的寿命才25年。 而他在位这么多年,一只海东青都没有得到过。 契丹国那边也没法进贡,因为大肆捕捉,海东青已经很少见了。 而且海东青捕获困难,驯服更难,很多都是在驯服过程中失败的。 “你有心了,这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贺礼。”宫天逸难得夸奖了一句宫晟宇。 他大步下了高台,走向了大殿中的鸟笼。 里面那头海东青依旧不动如山的立着,鹰目里满是凶狠和不羁。 走近看到这头鹰,宫天逸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不停的点头,眼中全是欣赏。 等驯服了这头海东青,秋后围场狩猎就能带上它了。 就在宫天逸围着笼子欣赏着海东青时。 里面的海东青突然暴走,展开翅膀发出了一声鸣叫,直扑宫天逸而去。 宫天逸吓的连连后退,他仿佛看到那锐利带着倒钩的鹰喙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若是被啄上一口,必定被撕扯下一块血肉,随着这声刺耳的鹰啼,在座所有人都吓的心颤了颤 引起了一片骚动。 “父皇。” 宫晟宇吓了一大跳,上前搀扶住了宫天逸,他愧疚的认错道: “这海东青还未驯服,都是儿臣的错,让父皇受惊了。” 宫天逸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第330章 献上寿礼 这海东青如此凶猛,这就说明它很健康,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很高兴。 他看着宫晟宇,笑着问道“你做的很好,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满足你。” 宫晟宇十分惶恐的躬身道:“儿臣不敢,儿臣之前做错了事情惹了父皇生气,儿臣只希望父皇能开心就好。” 宫天逸点了点头,看宫晟宇的眼神越发柔和。 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话的语气是宫晟宇从未听到过的慈爱。 “好,好,海东青极其难得,寓意极好,算你立了大功,朕先恢复你的亲王的位份。 朕金口玉言,说了满足你一个赏赐便不会收回,你什么时候想要,再来求朕。” 宫晟宇感动的眼睛通红,跪地哽咽道:“多谢父皇,儿臣惭愧。” “好了……” 宫天逸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以后长点记性就行了,起来吧。” “多谢父皇。” 宫晟宇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天然居的事情,父皇已经彻底消气了。 不枉费他千辛万苦找来这海东青。 海东青虽然难寻,但也讲究个人时运,他觉得他还是运气好,所以得到了。 本来他是不打算这么快献出来的,可没办法。 发生了天然居的事情,他得尽快挽回自己在父皇心里的印象,好在效果是不错的,父皇龙颜大悦。 亲王之位已经恢复了,想来丢失的权利也能夺回了。 他想起了今日刚入宫的时齐王明里暗里的嘲讽之意。 他身为兄长,却是郡王,而他是亲王,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宫天逸已经回到了龙椅上坐下,笼子里的海东青也被宫人抬了下去。 宫晟宇朝上首拱了拱手,这才退下。 落座的时候,他故意看了一眼宫容齐,见到宫容齐那难以掩饰的难看脸色时,心中满是得意。 即便他暂时落魄了,那也不是这个废物能比的。 失去的这不是简简单单又拿回来了吗? 本来觉得宫晟宇已经完蛋了的朝臣们只怕又要开始重新衡量打算了。 儿子挽回了圣心,最高兴的莫过于淑妃了。 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淑妃眉眼间满是得意,那眼神明里暗里的都朝皇后身上看去。 皇后又如何,没有儿子就是她最大的硬伤。 而宸王压根就没把她这个亲姨母放在眼里。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隔了肚皮的怎么可能会亲。 而皇后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挑衅,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不管宫璃渊如何对待她,她也只希望他能登上皇位,不然她这个皇后,乃至整个太傅府都没有活路。 她不是宫璃渊的生母,但也是他的亲姨母,血浓于水。 这些年虽然宫璃渊对她的态度不好,但至少不会针对,不会算计她,更不会伤害她。 若是其他王爷登上皇位,尤其是晟王,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连带着她的女儿也没有活路。 她也不想争不想夺,可半点都由不得她自己。 恍惚间,皇后想起了从前姐姐和她说过的话。 她说她会后悔的...... 皇后坐在凤椅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首诸臣,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后悔了。 这些年机关算尽,殚精竭虑,她真的很累很累。 宴会继续,有了宫晟宇的贺寿之礼在前,齐王和景王的贺礼自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 不过宫天逸还是很高兴。 宫晟宇一时间出尽了风头。 他的视线总若有若无的落在白漫雪身上。 可白漫雪却从未看过他一眼,这让他莫名觉得挫败。 心里也不安了起来,似乎料定的事情也没那么有把握了。 若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走那一步。 他还是希望白漫雪能嫁给宫璃渊的,这样的话和他里应外合才对他更加有利。 想到那满匣子的信,宫晟宇不安的心又稍稍安定了几分。 白漫雪他一定要得到!! 若是没办法了,那他只能鱼死网破了。 只是可惜,他今日所作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 白漫雪依旧是不停的吃吃喝喝,而大殿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甚至是那令所有人惊呼的海东青她也只是敷衍的扫了两眼。 这海东青她知道,只是前世并没有当做贺礼送给皇上。 可前世也没有发生天然居的事情,所以事情又没有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 不过无所谓了,事情再怎样发展,宫晟宇的结局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整个大殿内与她一样无动于衷的还有宫璃渊。 别说就是一头海东青,就是宫晟宇把朱雀弄来了,对他来说也是与他无关的。 王爷们献完贺礼,接下来就轮到公主们了。 第一个献礼的自然就是嫡长公主宫璃陌。 公主们和王爷们送的自然不同,大多数是小儿女家的小物件,心意为主。 她送的是一副手绘的孙鹤延年,画工精湛,很是用心,宫天逸自是满意,夸奖了几句命人收了起来。 她献完寿礼,下一个就是宫晟敏了。 宫晟敏献上的寿礼是一块小小的平安符,她说这是她在宝华殿跪了七七四十九天求来的。 她用心头血和头发制成的,可以替皇上挡灾和保平安。 礼物不是很贵重,甚至是寒碜,但贵在用心,比起宫璃陌的画要用心多了。 宫天逸很感动,收下平安符贴身佩戴,又赏赐了不少东西。 今日的献寿礼,宫晟宇和宫晟敏出尽了风头。 最后是七公主宫玥曦。 白漫雪有前世的记忆,她自然知道宫玥曦送的是什么,她的贺礼甚至比前两位公主送的更得圣心。 也是这份寿礼,让她免受了和亲了命运。 据说,当时皇帝都要写下七公主和亲的圣旨了,结果抬眸就看见了她送的贺寿之礼,当时就改了主意。 宫玥曦的生母是良妃,母女俩存在感一直很低。 良妃只有一女,在后宫中一直都是依附皇后的存在,不过她为人老实本分,再加上没有儿子,也就没有威胁,所以一直都平安无事。 只有那次和亲,差点要了这位公主的命。 而她前世的结局也是比较好的。 一位没有威胁的公主罢了,宫晟宇自然不会随便伤害,不然他到头来得到的只剩下弑杀的名声。 第331章 最得朕心 宫玥曦身着宫装端庄大方,长相是偏温婉的类型,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下,伏在地上高声道: “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宫天逸今日心情不错,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这个女儿是他最小的孩子,自然也会多一份慈爱之心。 宫玥曦从容的站了起来,朝身后看去,很快就有七八个宫女抬着一块牌匾走了进来。 这块牌匾长六十六,宽三十三,是一副绣品,光看一眼就觉得很是气派。 宫天逸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物?”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上面像是绣了什么山水,又不像,又有很多弯弯绕绕的路,还有房子。 宫玥曦朝上首福了福身介绍道:“这是一幅江山图,儿臣依照我们南靖的地图绣出来的。” 说着她脸红了红,很不好意思道:“儿臣绣的不好,父皇见谅,这是祖辈打下来的江山。 儿臣想一针一线绣出来,想要让父皇看到色彩艳丽,鲜活的江山。” 宫天逸听后便想走近去看看。 江山图他自然有很多,只是绣出来的他还没见过呢。 于是他再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了高台,站在了巨大的牌匾前查看。 宫玥曦倒是有些紧张了,她怕她会出错,可是她真的很仔细了。 这绣出来的江山就是缩小版的南靖,有城池、有山有水有色彩,比起纸上绘画的要好看仔细的多。 宫天逸失神的望着这山山水水,还有坐落其中的城池,眼中渐渐含起了泪花。 这是他女儿一针一线绣的,而这江山也是祖辈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今日这寿礼最得他心。 宫天逸沉默的俯瞰着这江山,众人也不知他是喜是怒,也不看不到这江山图的真面目,只能保持安静。 最为忐忑不安的就是宫玥曦了。 她咬着下唇,不受控制的就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绣错了。 许久之后,宫天逸下令道:“裕忠贤,将这幅江山图挂到养心殿,要朕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是,皇上。” 裕公公恭敬的应完,便朝着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江山图抬了下去,接着他也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皇帝这话一出,也就说明他很满意宫玥曦的贺礼。 宫玥曦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看了她的母妃良妃一眼。 良妃抿唇一笑,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不枉费她们母女费时几年的心力。 她费了这么大力气,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女儿年岁一日大一日,马上就要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她们母女在后宫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女儿的婚事能做主的只有皇上了。 虽然她依附皇后,可皇后也有自己的女儿。 她身为母亲,不可能不为女儿打算。 宫天逸回到龙椅上坐下以后,看着宫玥曦,龙颜大悦道:“老七的寿礼最得朕心,朕亦可以满足一个要求,说吧,你想要什么?” 宫玥曦福身道:“多谢父皇隆恩,儿臣什么都不求,只求父皇万事如意,事事称心。” “好,好一个事事称心……”宫天逸大笑, 自是开心至极。 这时良妃起身行礼道:“小七一片孝心,自是不会有所求,臣妾却心疼女儿。 若皇上要赏,待来日小七婚配之时劳皇上多挂心。” 宫玥曦却是红了脸,娇嗔道:“母妃。女儿年纪还小呢!” “小七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不会委屈了她,而今日朕答应她的这个条件自然也是算数的。” 良妃屈膝感激道:“臣妾多谢皇上。” 今日的目的达到了,良妃长长舒了一口气,很是满足。 最为气愤的就是宫晟敏了,若是没有宫玥曦的横插一脚,父皇最为满意的贺礼肯定是她的护身符。 甚至就连贤妃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本来今日风光的理应是她的一双儿女才对。 不过想到宫璃陌的画,她也就使然,儿子已经挽回圣心,女儿这边她本也没有多大指望。 只要不是皇后得意就行了。 献寿的环节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歌舞表演了,与此同时瓜果点心都撤了下去,上了午膳。 今日的歌舞安排很有意思,可见皇后也是费了心思的。 今日唱歌献舞的都是来自南靖国各地的艺人,有男有女,各有一番滋味。 有一位江南的歌姬,吴侬软语唱起歌来能令人浑身酥软,那是柔情似水,犹如空山凝云,芙蓉泣露,还有当地的采茶戏,评弹等等。 这些白漫雪都看过听过,前世已经经历了一遍,不过再看还是一遍还是很享受。 她也将面前的饭菜吃了七七八八,已经吃饱了。 而这场拜寿的宫宴这才完美落幕。 只是现在还不能出宫,下午梨园安排了听戏,晚上才是正宴。 听戏的梨园很大,安排的戏曲是麻姑拜寿。 当然,喜欢听戏的可以听戏,不喜欢的就可以去御花园里闲逛了。 这时候一般小姐公子们会聚在一起玩些小游戏,投壶、下棋,对对子之类的。 前世白漫雪自然也是坐不住的,年轻的小姐公子们哪个愿意听戏? 可重活一世的白漫雪就愿意。 不愿意听那是因为年轻气盛,心浮气躁,才品味不出其中的意味,后来经历的多了她就很喜欢听戏了。 毕竟听美妙戏曲,品百味人生。 就连白秉正都看了她好几眼,觉得今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这个女儿居然能坐的住在这里听戏? 而一旁的白初瑜哈欠连天,终究是忍不住了,朝白秉正说道:“爹,我出去透透气。” 白秉正瞪他一眼,嫌弃道:“你就是一会儿都坐不住,瞅瞅你妹妹。” 白初瑜也觉得奇怪呢,不过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他都要睡着了。 和白漫雪一起听的还有江萧寒和宫璃渊。 江萧寒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倒是有些滑稽。 至于宫璃渊,他完全是因为白漫雪在这里,平时他宫宴都不会来参加,更别提听戏了。 宫天逸看了他好几眼,显然也是觉得奇怪,不过看到白漫雪后他就心里有数了。 第232章 撕破脸皮 混小子依旧是混小子,不过是是因为未来媳妇而老实了下来而已。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往年他那会陪他过万寿节,连他面都见不到。 而白漫雪一心沉浸在戏曲中,脸上满是陶醉。 要说这御用的戏班子功底就是强,这戏唱的婉转动听,余音绕梁。 宫璃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他能看出,她是真的喜欢听戏。 寻常小姑娘都喜欢衣服首饰,喜欢玩乐,她却是如此与众不同。 不过想到她活了两世,宫璃渊就能理解了。 这戏足足唱了好几个时辰,从太阳高挂唱到了太阳西沉,一直到唱完,白漫雪都还觉得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而皇宫西北角的梅花院里。 宫晟宇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等了几个时辰,他阴沉着脸,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月份梅花已经凋谢,梅花院里除了他,只剩满园的枯枝残叶。 微风一吹,地上的枯枝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越发显的萧条落寞。 他忍了又忍,等了又等,可等待的人依旧没来。 明明那纸条已经传到了白漫雪手里,为什么她不来? 难道还因为天然居的事情在生气?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白漫雪情笺给他是不是在故意耍他的? 难道她不知道白纸黑字意味着什么吗? 等待的越久,便越令人心浮气躁,越度日如年。 一直到日落西山,余晖满天,他还是没有等到想等的人,而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对于宫晟宇来说,这几个时辰的等待是煎熬的。 而漫雪听戏听的入迷,时间转眼即逝,直接把纸条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晚宴是在保和殿举行,桌上全是满汉全席。 一下午的消遣娱乐,众人已经饥肠辘辘,疲惫不已,闻着菜香酒香,已经等不及要开宴了。 白漫雪也不例外。 只是帝后还没到,他们也不能先吃。 静静的等待中,白漫雪再次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目光。 被这目光盯着,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像是猎物被捕猎者锁定了。 她四下张望,接着对上了一幽深的眼眸。 白漫雪眯了眯双眸,定睛一看,宫晟宇那张脸映入眼帘,让她美好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宫晟宇见白漫雪望向自己,目光立即变的温柔了起来,甚至还露出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 白漫雪直接移开目光,恶心的差点吐了。 白漫雪的无视让宫晟宇心中怒火直烧,而且他还看见了白漫雪那脸上毫不掩饰的反感之色。 这一瞬间,宫晟宇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之前的书信难道都是假的? 她说他喜欢他,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想到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又在梅花园哪里苦苦等了一下午,结果就换来了她一个反感的表情。 宫晟宇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 可他脑海里莫名浮现那日在天然居,白漫雪打开房门见到他和云若水时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其实那天她是去见了他的,那她会不会是生气了?或者说是吃醋了,因为见到他和云若水抱在一起。 这么一想,宫晟宇心里又涌现了一股希望,或许白漫雪只是在生他的气。 白漫雪本想激怒他,让他拿着那些信做点什么,让他难看,然后彻底与她撕破脸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宫晟宇居然会越想越离谱,甚至还会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把柄都送到他手里,他居然什么都不做,可真是令她失望。 晚宴很热闹,但也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白漫雪等了一天宫晟宇也没出手,这一天什么也没做,她就收到了那封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信。 最后宫宴就这样结束了。 出宫坐上马车,白漫雪失望的连连叹息,万寿节就这样过去了,这个宫晟宇可太令她失望了。 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他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书信的端倪,发现之后他就会知道天然居的事情是她策划的。 她也没法在暗处戏弄他了,两人将彻底撕破脸,虽然这是早晚的事情,但她还是可惜,可惜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她撕碎纸条就是故意激怒他。 之前也故意一直对他不予理睬,还故意不掩饰反感的表情,来让他生气。 可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还能忍住。 那些书信就是她送上门给他的把柄,真是可惜,一箭三雕,只射中了两雕。 虽然和预计的差了一环,但白漫雪还算是满意。 夜黑如墨,但京城依旧亮如白昼,热闹非凡,因为今日是万寿节,普天同庆。 宫门口的马车一辆辆行驶而去,很快长街上就驶满了马车。 马车行走的哒哒声在长街上回荡,一直到很晚才安静下来。 后半夜,长街的喧哗也渐渐落下帷幕,有人沾床就睡,有人彻夜未眠。 宫晟宇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很久很久,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让白漫雪原谅他。 可现在她不愿意见他,他总不可能上将军府去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写一封信。 这封信他写了半个时辰,要解释云若水的事情,将这件事情圆过去。 等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唤出隐卫,让他想办法将信送到将军府给白漫雪,待隐卫拿着信离开以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希望这次,他能顺利和白漫雪搭上线。 一夜无眠,可他还是没有半点睡意,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天渐渐亮了。 他看着清晨的日出,心中渐渐充满了希望。 “来人,准备早膳。” 宫晟宇朝外吩咐了一声后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他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等待的空闲里,他不断回想刚才那封信的内容。 想着想着,想到了白漫雪给他写的那些信,他回头望向了暗格,鬼使神差的就取了出来。 那些信还在,好好的放在匣子里。 他随手拿出一封信打开,接着淡然的神色顿时大变。 因为他手里的纸成了一张白纸,上面的黑字竟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宫晟宇的心莫名狂跳了起来,他立马去翻别的信。 别些信也全是空白的。 第333章 二房婚事 宫晟宇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他不停翻,一张一张拿出来翻,可里面的信真的全成了白纸。 装信的匣子被他不小心弄翻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他呆呆的望着桌上和地上四散的白纸,从疑惑到不敢相信,最后心里渐渐升腾起了一股怒火。 他知道他被耍了,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拳头紧紧攥起,宫晟宇气的额角青筋暴起,眸底一片猩红,怒火几乎让他丧失理智。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头到尾白漫雪都没有喜欢过他,一直都是在算计他。 用书信引起他的注意,渐渐将他拉入陷阱,他的每一步都在被白漫雪牵着鼻子走。 在天然居算计他的就是白漫雪。 想到刚才叫隐卫传去将军府的信,宫晟宇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仅是刚才传的那封,还有之前的那些。 白漫雪只是用假信放下了一个诱饵,而他迫不及待就去咬鱼钩了。 他还沾沾自喜,觉得掌握了这些信就等于抓到了白漫雪一个把柄,可其实什么都不是。 越往深处想,他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昨日在万寿节上,他气到顶峰的时候,甚至想过拿着那些信,去揭发白漫雪水性杨花的真面目。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最后他自认为拿出来的确凿的证据结果是一堆白纸。 那到时候他就惨了,费尽心思重新获得的一点圣心瞬间又会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海东青也会做了无用功。 气到极致,宫晟宇竟笑出了声,他低笑了几声,接着大笑。 阴鸷的双眸越来越红,大笑的模样很是癫狂,那张往日温润如玉的脸如今阴沉的可怕。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白漫雪……白漫雪…你可真是好算计,好算计,哈哈……一箭双雕……” 算计的他名誉尽毁,若是在宫宴上他再做点什么,那他献寿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这不就是一箭双雕吗? 这时候他又在庆幸,庆幸幸好自己有足够的忍耐力。 可再往深处想,其实是一箭三雕。 他最大的损失就是必须娶云若水为正妃。 而白漫雪只是动动手指,写了几封信就让他损失惨重。 心中的恨意如海水般汹涌,宫晟宇脑海里渐渐浮现了白漫雪那张精致的脸。 还有她脸上的反感,厌恶,淡漠疏离…… 可细想想,他没有哪里得罪过她啊! 他只是想接近她而已。 事情一旦摊开,很多事情就会渐渐浮出水面。 宫晟宇这才发觉,他每次精心算计想要接近她,结果最后都会无功而返,甚至损失惨重。 侥幸的事情一次就算了,如果接二连三的话,那就绝对有猫腻。 这个白漫雪就像是提前知道他的算计一样,从中秋醉梦楼那晚的算计,到马场,还有花卉小镇,天然居,昨日的万寿节…… 心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宫晟宇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寒。 白漫雪,宫璃渊。 宫璃渊向来与将军府交好,或许他们早就狼狈为奸了,以后他得更加小心。 万寿节结束以后。 第二日白漫雪就又收到了宫晟宇的信。 看完这信,白漫雪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宫晟宇的巧舌如簧了。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还真会被他给糊弄过去,甚至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为他所用。 前世她就是这样,而云若水前世今生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其实云若水比她还惨。 前世被宫晟宇糊弄,甘愿做妾,为他付出所有,最后还是落了一个惨死的地步。 她也是真心喜欢宫晟宇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宫晟宇的正妻,不过现在倒是如愿了, 这封信白漫雪没有烧掉,以后会有很大的用处。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白漫雪每日都在加近修习内力和练武。 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宫晟宇只怕是已经猜到了所有事情,接下来的风暴才是最猛烈的。 宫晟宇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接下来不会轻易出手了,她现在要做的是静静等待,因为三房快要回来了。 可能是三房的归期临近,老太太也安分了下来。 倒是二房开始忙碌了。 因为白漫菲和江暄的婚事差不多已经是八字就差一撇了,江夫人话里明里暗里都是对白漫菲的满意,简直是赞不绝口。 而苏见云也对江暄很是满意,家世自是没得挑的,江暄的样貌,学识,功名更是不差。 江澜娶了公主,那就和入赘皇家差不多了,江暄身为嫡次子,江家将来都要指望他。 只要苏见云给个准话,江家立即就会来交换两个孩子的庚帖。 可越到了这个时候,苏见云反而是越不安,总觉得以江家这样的家世怎么会看的上她的女儿。 二房若不是背靠着将军府,那在京城都不是。 可即便如此,白漫菲的身份还是很低,与白漫雪那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以江家的家世,就是娶个侯府公府的小姐都是不为过的,更何况江澜还娶了公主。 江家那边还在等待着她的回信,可苏见云却是唉声叹息烦闷不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两家的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白秉文在外这两日,明里暗里被不少人奉承讨好,话里话外都是羡慕他生了一个好女儿。 他也有些飘飘然了,刚从酒楼和几个同僚喝完酒回来,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的回了二房。 只是刚走近正屋,就见妻子坐在桌前唉声叹息,一脸愁容。 他在一旁坐下,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前两日不还乐呵呵的吗?” 苏见云蹙眉瞪了他一眼,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就烦,顿时就没好气道: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还不是为了你女儿的婚事发愁。” 白秉文看着妻子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只以为是和江家的婚事吹了。 他忙问道:“怎么了?和江家的婚事不成了吗?” 苏见云摇了摇头,依旧是愁容满面。 白秉文也急了,问道:“那你倒是说啊,怎么了?” 第334章 定下婚事 苏见云叹息道;“我是觉得,这婚事不靠谱,你想啊,江家那是什么家世? 那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娘家,江老爷子可是太后的亲弟弟,皇上的亲舅舅,还是一品大学士。 江澜可以迎娶公主,江暄虽然是嫡次子,可娶个侯门千金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家漫菲是什么身份,也就是仗着大爷这个将军沾了点光,不然怎么可能攀上江家这条大船。 今日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将漫菲许给江暄是对是错。 我别的不怕,就怕女儿受委屈,不然怎么讲究门当户对呢,女儿受了委屈我们也没能力为女儿做主,又怕江家看不起我们家漫菲。” 苏见云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睛,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哭了,苏秉文却是噗嗤笑出了声,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苏见云瞪着眼睛看他,生气道:“你还笑的出来?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是。”白秉文依旧笑着,他耐心的安抚道:“夫人莫急,听我与你讲。” 苏见云不说话了,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终究是个妇人,虽然夫君没什么太大的出息,但男子考虑事情终究是比她长远和全面。 白秉文在脑海中理清头绪,这才说道:“夫人的考虑是没错,以我们二房的家世,确实是配不上江家的公子。 哪怕漫菲以将军府二小姐的名号出嫁,那也不够格的,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将军千金,但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了。” 苏见云没有言语,只看着白秉文,等待着他的下文。 白秉文露出一抹笑,看向了妻子,继续道:“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二房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大房了不起啊! 大哥自不必说,如今漫雪可是和宸王殿下定下了婚事.......” 苏见云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在白秉文的引导下,她也想的更远了些。 白秉文朝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了,便整个人倾向了苏见云,隔着桌子低声道:“宸王殿下在朝中如日中天,与将军府强强联手,将来若是登上皇位,漫雪可就是皇后了。 漫菲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妹妹,而江家大公子已经娶了嫡公主了,江家早是宸王党了。 到了那个时候,改朝换代,太后年纪一日大上一日,皇上在朝也不问世事,到时候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苏见云是后宅妇人,自然不知这么多弯弯绕绕。 但白秉文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所以有事还是要夫妻共同商量。 她看向自己的夫君,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那这婚事........” 白秉文满意的笑道:“定下吧,话虽如此,也莫想着高攀,江暄虽是嫡次子,但江澜娶了公主,和入赘也没差了。 江暄的父母是明事理的,江老太爷虽然顽固了些,可到底是年纪大了,我们漫菲嫁过去不会吃苦。” 苏见云心下稍安,可想了想又道:“江暄还有一妹妹,唤江绾,是第一美人,才名远扬,我们家漫菲这么一对比,也不知江家可会满意。” “夫人多虑了。” 苏秉文捋着胡须,淡淡道:“娶妻娶的是贤,不是选美,也不是选才女,美人多祸事,才女心气高,我们漫菲虽算不得大才,但性格坚韧,纯良,当家做主,相夫教子还是可以的。 至于江绾,小姑子乃娇客,顶多个三年五载,一顶花轿抬出门,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苏见云彻底放下了心,喜笑颜开道:“这么说,那这门亲还是极好的了。” 白秉文点了点头,其他的也没多说了,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那我这便叫人去回了江家夫人的话,这事算是定下了,接着便可择一个良辰吉日合庚帖了。” 白秉文看着她这心急的模样,无奈的问道:“万事俱备,但还有一样你没周全。” 苏见云思前想后,想不出个所以然,疑惑的问道:“何事?” 白秉文好笑道:“你可问过漫菲是否愿意嫁给江暄?江暄和漫菲可见过面了?” 苏见云理所当然道:“婚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她说话的份。” “夫人此言差矣。”白秉文举例道:“漫雪的婚事还是皇上赐婚,我大哥也还是问了漫雪的意见,若漫雪不愿意,我大哥必定不会让她嫁给宸王,你可知是为何?” 苏见云不说话了。 白秉文继续道:“那是因为,婚姻大事虽然是父母做主,但也不能不顾孩子意见,若两人婚后相看两厌,岂不是成了怨偶,到时候两家不成亲家反而成了冤家。 父母做主是看门第,女方看男方是否适合托付终身,男方看女方是否贤良,当然,大家族之间看的更多的还是利益,只是女儿终究还是我们女儿,我们得多为她考虑。” 苏见云叹息了一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这才看向身旁的人,说道:“是我错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竟还没有你考虑的周到。” 她想到了自己年少嫁人之时,那时父母还算是明事理,当时上门提亲的也有好几户人家。 其实那时候她最中意的不是白秉文。 但她喜欢的父母不同意,说那家人靠不住,而白秉文条件虽然差点,但为人踏实,真诚,苦过几年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选择听了父母的,当然,也是因为她看白秉文还是很顺眼的。 在她嫁给白秉文后,日子真的如父母所说的,越过越好,但她之前喜欢的那家公子,据说又赌又嫖,家产败光。 她听父母的话嫁给白秉文,那也是因为她不反感他,其中提亲的还有一位公子,要说起来样貌也是不差的,但她就是不喜欢,很厌恶。 若父母让她嫁,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想到这些,她这才明白白秉文刚才和她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是父母满意,也要看孩子是否愿意。 当年若是她说不愿意嫁给白秉文,父母也是不会强迫的。 第335章 询问意见 眼下已经拖了几日,这婚事也不能再等了,她得尽快给江夫人回信。 于是她朝白秉文说道;“我这就去问过女儿的意见,你喝了不少酒,先去睡一会吧,我让丫鬟给你送醒酒汤。” “那就多谢夫人了。” 白秉文打着哈欠起身,双眼噙着泪花,可见是真的累极了。 苏见云看着他走入屋内,这才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去煮醒酒汤,而她则转身出了屋子,朝着女儿居住的院子走去。 白漫菲坐在院中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支步摇轻轻摇晃着,双眸却是失神的望向了别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见云进了明珠院,快步朝着正屋而去,并未瞧见树下的女儿。 云黛站在白漫菲身旁,见到苏见云立即提醒道:“小姐,二夫人来了。” 白漫菲回神,而苏见云也听见了声音朝她们主仆看去。 云黛朝苏见云屈了屈膝,默默的站在白漫菲身后。 “娘。” 白漫菲刚想屈膝行礼,苏见云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不必多礼了,跟娘来,娘有话要问你。” “哦。” 白漫菲不知道她突然来做什么,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内。 “你们都在外守着吧。” 苏见云将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她们母女。 白漫菲站在母亲面前,不知她这是要做什么。 苏见云神色严肃,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可愿意嫁给江二公子江暄?” 江夫人既然给了准话,那江家那边自然是没问题的,眼下只要问过了女儿的意见,这事也就成了。 白漫菲没有一点防备,没想到她娘会这么直接的问,顿时就娇羞的红了脸, 支支吾吾道:“娘...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见云蹙了蹙眉,没什么耐心的催促道:“什么为什么,你这孩子怎么缺心眼啊,上次就说了江夫人很喜欢你。 而且在万寿节那日,江夫人还特意带江公子过来与你相看,叫江公子带你四处走走。 这还不明白吗?娘就是来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江暄,若是愿意,这婚事就定下了。” 白漫菲心跳的飞快,苏见云问的又急,这让她很是慌张,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 要不要嫁给江暄呢? 这是婚姻大事,她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况且她是个女孩子,脸皮又薄,这让她怎么说? 苏见云瞧着她脸上的红晕,知道她还是懵懵懂懂,但对江暄又并非无感。 于是她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对江暄可有反感?” 白漫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见云心中有了数,露出了满意之色。 “不反感就好,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不反感,这婚事就可定下了。” 白漫菲依旧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站在那里,脸如火烧似的。 她这样苏见云心里也没底,只能再次问道:“你要是不说话,娘这就给江家回话了,到时候可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娘在问你一遍,这婚事你可愿意?” 白漫菲脑海里浮现了在皇宫时,江暄的对她笑的模样,其实这两天她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他,一想到他就会失神。 她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娘做主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心里就难受了,现在同意了,反而控制不住的雀跃。 苏见云喜气洋洋的笑眯了眼,她对江暄那是满意的不行,现在女儿也应下这婚事了,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她当即就急匆匆的起了身往外走,“那我派下人去与江夫人说一声。” 白漫菲抬眼往外瞧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她娘已经走出门的背影,她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但她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下了。 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但是这事说到底还没有彻底定下,她也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这个喜讯,可内心的雀跃无法压制。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云黛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 刚才夫人神色严肃急匆匆的来,现在又喜笑颜开的走,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白漫菲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笑嘻嘻的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走,跟我去玲珑阁。” 她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姐。 白漫菲到玲珑阁的时候,白漫雪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喝茶看书。 白漫菲快步进了玲珑阁,一路走来,她脸红通通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姐。” 她双眼亮晶晶的走入凉亭,也没顾上行礼,直接在白漫雪身边坐了下来。 白漫雪不紧不慢的翻着书,只瞥了她便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白漫菲咬着下唇,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此时抱琴,侍书都在,这种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说不出口。 她也不说话,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掩饰不住。 白漫雪放下书,挑了挑眉轻笑道:“哟,这是有什么喜事啊,怪不得我一早就听见了喜鹊在叫。” 听着她话里的调侃之意,白漫菲的脸更红了,但很快就愣住了。 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知道什么,可这事不是才确定吗? 她傻愣愣的问道:“姐,你怎么知道的?” 白漫雪端起茶杯,淡淡道:“自然是猜的。” “姐你也太厉害了……” 白漫菲激动了一瞬,又细想了想,说道:“咦,不对,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 白漫雪故作高深露出一抹笑,接着就喝起了茶,独留白漫菲一个人在那里干瞪眼。 白漫菲沉不住气,催促道:“姐你说啊,你知道什么?” 白漫雪看着她一直未散红晕的脸,先是笑着挥退了丫鬟们,这才对白漫菲说道:“让姐猜猜,是不是你和江家公子的婚事定下了?” 白漫菲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接着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一脸崇拜的看着白漫雪,追问道:“姐你怎么知道的啊,你也太厉害了,这事明明才刚定下啊!” 白漫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自己都写脸上了。” 这婚事会成,是在白漫雪的意料之中。 第336章 各怀心思。 白漫菲下意识就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更加的害羞了,她喃喃道:“有这么明显吗?” 白漫雪很认真的点头道:“有。” 是真的挺明显的,这眉目含羞的模样,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这件事情早就有眉目了。 白漫菲嘿嘿傻笑着,脸上满是期待。 这种感觉和之前喜欢宫璃渊是不一样的。 宫璃渊那是单相思,她痛苦,难熬,每日都在幻想和思念中。 但江暄不一样,他们这算是你情我愿,只要一想到心里就甜滋滋的。 白漫雪看她,就有一种过来人的心情,其实对经历过两世的她来说,她确实是过来人。 白漫菲现在是真的陷进去了。 至于江暄,或许他的婚事他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他能应下这门亲事,应当就会负起该负的责任。 白漫菲应下这门亲事以后,苏见云立即就给江家回信。 江家也很快有了回应,立即选了一个好日子,两家各自安排了一位儿女双全的长辈或者朋友,来交换庚帖,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接着就是下聘,大定了。 只是最近的黄道吉日还在一个月后,婚事已经定下,这事倒是不急于一时。 ………… 花卉小镇,罗刹门。 在如画的照顾下,夏语嫣的伤渐渐恢复,只是她依旧很虚弱,稍一动弹便累的大口喘息,头晕目眩。 毕竟是个体弱的女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流了那么多血,身体亏损的很厉害。 这种亏损还不是一下子能补回来的,否则虚不受补,只能慢慢养着。 眼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好在她的情况已经在慢慢恢复。 “夏姑娘,我扶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如画推开门走进屋。 夏语嫣半靠在床上,身着一身白色的衣裙,未施粉黛,头发松松垮垮由一支白玉簪绾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愈发显的她五官精致,楚楚可怜。 她放下手里的书,朝来人笑道:“不了吧,我这身体太虚弱了,总头晕,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这书是如画找来给她解闷的。 就是一些话本子,讲述的大多是穷书生和小姐的爱情故事。 看这种书容易上头,她感觉自己也沉浸在了爱情里,时刻感到甜蜜的不行,甚至也开始憧憬。 “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心情舒畅,对身体恢复也好,整日闷在屋子里可不行。” 如画笑着走入屋内,还将紧闭的窗户都打开了。 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阳光一束束的从窗口射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细小灰尘。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夏语嫣蹙起了眉,但看着窗外的明媚,她也想出去走走。 可她动不动就喘气,动不动头晕,明明伤口都已经好了。 “走吧,我扶你。” 如画走到床前,满脸笑意的看着夏语嫣。 夏语嫣被她乐观的笑容感染,便没有拒绝。 这些日子如画一直都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让她很感动,但日久天长的相处下来,她也看了出来如画和星衍之间的不一般。 两人虽然没有很亲密,也很少说话,但他们看到彼此时的双眸都会亮了起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可夏语嫣也没办法忽视自己心底的那份悸动。 因为星衍对她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总是沉默着,但却会默默做很多事情。 看她的眼神也不会有哪些男人的痴迷和欲念,甚至有时候和她不经意对视一眼都会快速移开目光。 这让她明白,星衍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会时不时的来关心她不过是因为她的伤,是为了救他而受的。 这段时间她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她的伤势能慢点恢复,这样的话,星衍就能陪着她久一些了。 可她也知道,她不配。 她出身青楼,又柔弱无用,现在还这么虚弱,去做下人都勉强,就是一个负担,累赘。 但如画不同,她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武功高强。 两人一个是公主婢女,一个王爷护卫,倒是格外相配。 况且她还没报公主的救命之恩,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儿女情长。 公主留下她,自然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 但她一不会武,二不会医,三不懂权谋,伺候人的丫鬟公主也不缺,她想来想去,自己还有点用处的就是这张脸了。 曾经有人和她说过,美貌就是她最好的武器,它杀人不见血。 在如画的搀扶下,夏语嫣出了屋子,当沐浴在阳光下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瞬间身心舒畅,外面的空气果然要清新很多。 如画笑道:“出来走走是不是舒服很多?这样伤也好的快些。” 夏语嫣微微一笑,这一瞬就如百花齐放。 “谢谢你如画。” 如画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忍不住夸道:“你长的真好看,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都会喜欢上你。” 夏语嫣脸微红,轻声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女孩子。” 从前她遇到的女人,看她的第一眼都是厌恶、嫉妒、反感、怨恨,等等。 甚至背后会说很多恶毒的话。 狐媚子,妖精,贱货……她听了太多太多。 如画自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扶着她往罗刹门的后花园走去。 “五月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我扶你去赏赏花吧,不过你长的这么好看,百花只怕都黯然失色了。” 如画说的是实话,其实每次站在夏语嫣身旁她都会很自卑。 她本来就是伺候人的丫鬟,站在夏语嫣身旁,就如同绿叶承托鲜花。 所以这一个月里,她总是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每次星衍来看望夏语嫣,她都很害怕,很不安,怕星衍会被她迷住,继而爱上她。 哪怕她知道,星衍来看望夏语嫣是应该的,因为她救了星衍的命。 她知道自己这是吃醋,可她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吃醋,因为星衍又不是她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夏语嫣。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入了后花园。 第337章 说明心意 后花园里花香四溢,争奇斗艳。 但短短距离,夏语嫣却走的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去那边凉亭里坐着休息吧,不然我背你过去。” 如画搀扶着她,脸上满是担忧,此时夏语嫣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这倒是没什么,但她却怕夏语嫣坚持不住。 “不用,我没事。” 夏语嫣有些头晕目眩,双腿更是微微发颤,大夫说她这是贫血导致的,需要好好休息,慢慢滋补。 可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用,这才几步距离啊,以后岂不是都要卧床休息。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以后都会是这副柔弱无用的模样。 “你别逞强了,我来背你。” 如画停住脚步,刚想蹲下身子背她,就有一人抢先了。 夏语嫣惊呼一声,接着整个腾空而起,她下意识就搂住了身旁那人的脖子。 将她打横抱起的正是星衍。 星衍双手托着她,拳头攥着,尽量不碰她的身体,轻声道:“得罪了。” 他轻轻颔首致歉,却没有看夏语嫣,而是看向了如画。 如画这一个月日以继夜的照顾夏语嫣,是多么的辛苦他一直看在眼里。 如画呆呆的看着星衍,目光不由得落在他怀里的夏语嫣身上,心莫名揪了一下。 夏语嫣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星衍有力的臂膀和宽厚的胸膛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可当她抬眸见星衍只看向如画时,她瞬间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浑身拔凉拔凉的,立即回到了现实。 如画躲闪着星衍的目光,露出一抹很是勉强的笑,说道:“去那边凉亭里休息吧,我带着她出来,是想让她开心一点的。” 星衍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抱着怀里的人跟在了如画后面。 进了凉亭后,他将夏语嫣放下,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三人一个坐两个站。 如画低着头看向别处,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星衍则看着她的侧脸,满心话语不知道该如何说,有时候他都恨自己这不善言辞的性子。 夏语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眼神却是越来越黯淡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罪人,让这两个相爱的人不能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只是她这心里也是针扎般的难受啊。 三人都不说话,气氛格外怪异。 如画率先受不了了,她笑道:“干坐着也无趣,我去给你们端点茶水过来解闷。” 说着便往凉亭外走,还回头朝夏语嫣又说了句。 “我帮你把你的话本子也带来。” “我跟你一起去。” 星衍说着就要跟这样一起走。 这时,夏语嫣开口挽留道:“等等,星衍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星衍只能停住脚步,看着如画的背影蹙着眉。 如画离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却咬住了下唇,胸口莫名堵的慌。 她快步离开了后花园,却觉得越来越难受了。 她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想着夏语嫣喊住星衍到底要做什么。 凉亭里,星衍依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夏语嫣第一次不加掩饰眼底的眷恋和爱意,凝望着眼前男人,或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星衍大哥,你先坐下好吗?” 碍于救命之恩的情谊,他对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走到夏语嫣身旁坐了下来,感受着那灼热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眉头便蹙的更紧了。 在这里将近一月,他能感受到夏语嫣对他的不同。 而他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想起拔箭时看到的那一抹雪白,心里就会溢满愧疚。 与此同时,他又会感受到如画身上散发的难过。 尽管如此,可她依旧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夏语嫣,她这是在替他还债。 面对这两个女人,他除了愧疚就是亏欠,但面对如画却又多了别的情愫。 他在乎她的感受,不想她不开心。 夏语嫣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明知是如此,事到临头了心里还是一阵阵绞痛。 她知道星衍是个好人,若是她用恩情困住他,他就走不了了,但她却舍不得这样做。 “星衍大哥,你是不是喜欢如画?” 星衍没想到夏语嫣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冷峻的脸上罕见的染上了一抹红晕,他依旧沉默着,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夏语嫣心里便有了数,她笑道:“如画虽然什么都没和我说过,但我也能看出,她也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和她说明呢?” 星衍只像个木头一样,一言不发的坐着。 他好像面对谁都是这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曾经和如画乘坐一辆马车的时候,他总是有话要说,虽然不多。 夏语嫣得不到回应,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也没意思,她说着撮合两人的话,可实际上她自己也是心如刀割。 这时,沉默的星衍突然问道:“那你怎么办?” 星衍虽然沉默寡言,但他什么都知道。 夏语嫣是因为救他变成了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孤身一人一个女子,他若不管不顾,岂不是畜生不如。 可若他管了夏语嫣,如画又要怎么办? 难道让如画照顾夏语嫣一辈子? 听到他问自己,夏语嫣微愣了愣,细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又不是永远这般脆弱,大夫说,养上一段时间我就会好了。” 星衍又不说话了,大夫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夏语嫣这虚弱的模样总让他觉得很难恢复。 所以他现在不敢想自己和如画要如何,只能这样熬着。 他这样反而是让夏语嫣的心动摇了,若她自私一点,星衍就会留在她身边了。 但这太难了,因为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而且你这么优柔寡断,会让如画很没安全感的,也会给死心的人希望。” 星衍仿佛受了当头一棒,瞬间就清醒了很多。 他在感情方面真的一窍不通, 夏语嫣的话点醒了他。 这段时间他对自己,对如画都是一种折磨。 第338章 优柔寡断 夏语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能很敏锐的感受到他浑身突然散发的低气压。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他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夏语嫣自小流浪,辗转被卖到很多地方,所以见过的人数不胜数。 流氓地痞、三教九流、甚至是富商官贾她都接触过,所以练就了一副玲珑心。 她会习惯性的察言观色,心思又很剔透,她试探性的问道: “星衍大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导致你不能和如画在一起吗?” 她这话只能算是猜测,她也不知道猜测的是对还是错。 只是万事总也有原因的。 星衍喜欢如画,这是毋庸置疑,两人的身份也很匹配,他们又两情相悦。 如画对于自己的感情毫不掩饰,那问题就是在星衍这里。 面对心爱的人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他却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那肯定是有什么难掩的苦衷。 星衍浑身一僵,没想到夏语嫣居然能猜到他有为难之处。 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心事。 眼前这个女子是个极其聪慧的人,是他见过第二聪明的女子,最聪明的是他家未来王妃。 只是这事他对夏语嫣是说不出口的。 夏语嫣也没有强求,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 只是,她还是想要听到令自己死心的一句话,她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如画?” 这次星衍没有躲避,而是看向了夏语嫣,很认真的点头道:“是,我喜欢她。” 夏语嫣的心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她笑了, 但眼里却泛起了泪花。 星衍抿着唇,心中越发愧疚,他好像又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夏语嫣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但含着泪花的她更加的楚楚动人,她笑着说: “你能抱抱我吗?这是最后一次,算是你给我的一个告别吧。 我很没出息,好像也喜欢上你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因为我知道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星衍满是歉意的看着她溢满泪水的双眸,缓缓站了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夏语嫣扶着石桌,跟着站起,她的目光留恋不舍的看着星衍那张脸,强撑着走到他面前。 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星衍也回抱住了她,怀里瘦弱的人让他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她就碎了。 “谢谢你。” 只是短暂的感受了一下被他抱住的那种温暖,那种安全感,夏语嫣就松开了他。 尽管她很想依靠着这股温暖,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自私。 星衍感受到夏语嫣抱着他的手松开以后,他便也松开了手,立即退后了一步。 夏语嫣依旧是笑着的,眼里的泪花却是流了出来。 “谢谢你,星衍。” 星衍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由衷的希望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夏语嫣又回到了石凳上坐下,她轻描淡写的擦掉眼泪,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 这时,如画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几碟小点心,还有夏语嫣放在床上的书。 她走入凉亭便露出了笑,将点心和茶还有书都摆在了石桌上,接着给夏语嫣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手边。 “这是茉莉花茶,尝尝吧。” 夏语嫣自是受宠若惊的,她感激道:“谢谢你如画,但是你不必如此照顾我,我并非没有自理能力。” 如画淡笑道:“我本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这是应该的,不过你的身体既然恢复了,那我明日便先回京城了,我想我家小姐了。” 夏语嫣下意识看向了如画,觉得如画这话怪怪的,可从她脸上又看不出什么。 一旁的星衍听到如画的话心里也很不舒服,虽然如画确实是个丫鬟,但她这么说出口,倒像是在贬低自己。 如画若无其事的笑着,转身走出了凉亭,从始至终她都没看星衍一眼,只留下一句。 “我去收拾东西了,明天就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她最后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叮嘱星衍还是叮嘱夏语嫣,或者两人都有吧。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了? 星衍下意识想要追出去,但被夏语嫣叫住了。 “星衍大哥,等等……” 星衍顿住脚步,回头不解的看向了夏语嫣,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住自己。 夏语嫣目光平静的望着如画远去的方向,淡淡道:“她可能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了……” 星衍蹙了蹙眉,莫名的慌了,下意识就想去追如画,解释清楚。 夏语嫣却再次开了口,“你去做什么?解释她看到的都是误会吗?” 星衍再次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夏语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样只会让如画更加痛苦,你既然有苦衷不能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又总是给她希望?” 她是心疼如画的,一个月的时间,她感受到了如画给予她的温暖和无微不至。 这是她从未感受到的,如画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该被折磨,即便折磨她的是她爱的人。 星衍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最后却无力的垂下了。 他明白夏语嫣的意思。 若他要和如画在一起,便就去将这误会解释清楚。 若是不想在一起,便借此让如画彻底对他死心,而不是优柔寡断,让彼此都痛苦。 夏语嫣深深呼出一口气,十分无奈道;“希望如画不会怪我.....” 如画算的上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可现在也没了。 如画看到这一幕是意外,是好是坏,全看星衍的选择了。 星衍颓废的低下了头,转身走到了夏语嫣身旁坐下,他失魂落魄道:“你说的对,我不能害了她。” 夏语嫣知道了他的答案,只是她不能理解,到底是有什么苦衷能让他放弃自己心爱的人。 她问道:“为什么?这样对如画很残酷的。” 星衍也不说话,只垂头丧气的坐着。 夏语嫣看着他这模样,胸口直堵得慌,瞬间对他的喜欢也少了很多。 这么优柔寡断、唯唯诺诺,这要是在一起了还不得气死。 第339章 独自回京 只是现在她有些心疼如画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得多伤心啊! 可惜她知道真相也不能告诉她,不然又得继续受折磨了。 虽然这事算是弄巧成拙,但至少算是她为如画做了一件事情来回报她这一个月的细心照顾。 至于星衍,若他能想通最好,若想不通至少也不会再去纠缠如画了。 感情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痛苦受折磨的永远是蒙在鼓里的人。 如画离开凉亭以后,便闷闷不乐的一个人在花园里漫无目地的闲逛。 刚才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每想一次她的心上就会扎上一把刀,让她痛不欲生。 她在长廊拐角处看到,夏语嫣和星衍抱在一起。 当时她就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着了。 直到那两人分开,她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心灰意冷的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回京城去。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那她又何必做个多余的人。 星衍原来不是性格冷漠,也不是不会喜欢人,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夏语嫣是他第一个主动拥抱的女人,所以他对她不冷不淡只是因为不喜欢她。 其实她还在奢望,奢望星衍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追过来和她解释,可她终究还是没等到。 她频频回头,最后失望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当即就开始收拾东西,她等不及了,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心里窝着一团火,回想着和星衍经历的种种,一时间又悲痛欲绝,她自是再无法面对星衍和夏语嫣。 将自己所带不多的东西收进包袱以后,她便背着包袱急匆匆的出了房间。 现在是待在罗刹门,她要离开,自然是先要和主人家打声招呼。 江萧寒去了京城,这罗刹门自然还是由那个二当家代管。 二当家得知她要回京城,自然是安排了马车和盘缠,又叫人护送。 但如画通通拒绝了,只要了一匹马就够了,至于盘缠,她家小姐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了。 罗刹门给她安排了一匹好马,如画感谢过后,便骑着马悄无声息的一个人离开了。 等星衍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他几乎是一夜未睡,今日如画要回京城,他自然得去送送。 可在罗刹门大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如画出来,他只能又去如画住的地方查看。 可屋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当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找人询问。 最后是门口的守卫告诉他,如画昨日就一个人骑马走了。 星衍自是忧心忡忡,如画一个女子,虽然有武功,可路上还是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她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星衍想着她可能在赌气,一时间就更加的放心不下了。 当即他就跑回了自己居住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去追。 离开之前,他去见了夏语嫣一面。 夏语嫣躺在床上修养,昨晚如画没有过来照顾她,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怕如画已经看到她和星衍抱在一起了。 尽管是个误会,但也算是件好事,可以刺激一下星衍,让他早点做出决定,而不是这副当断不断的模样。 至于如画,如果星衍放弃,那她算是解脱了,如果星衍被这么一刺激表明了心意,那倒是好事一件。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夏语嫣以为是如画,便立即道:“进来吧。” 但外面的人却没有进来,接着就传来了星衍的说话声。 “如画昨天赌气一个人跑回京城,你先留在这里好好养伤,我确定她安全回了将军府再回来接你。” 夏语嫣听后放下手里的书,立即坐直了身子。 如画一个人跑回京城了? 她颠沛流离多年,自然知道女子孤身一人多危险,当即她就朝门外说道:“你去吧,我不要紧。” “谢谢。” 星衍道了一声谢,接着就走远了。 夏语嫣听着屋外没了动静,屋内也静悄悄的,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独留她一个人待在罗刹门。 只是星衍追去了又有什么用,如画只怕伤心欲绝了。 她实在是好奇,星衍明明满心都是如画,可到底是有什么顾忌,让他不敢和如画在一起? 这一追出去,只怕两人又要纠缠不休了,你不问,我不说,就这样耗着。 夏语嫣叹息了一声,缓缓在床上躺了下来。 ………… 如画昨日冲动骑着马跑了出来,一路往京城飞奔。 但天黑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尤其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一个人多少有点害怕。 经过那片林子时,两旁的林子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发出轻轻的沙沙作响声。 天上挂着月亮,惨白的月光照在林子中间的道路上,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随着风嗖嗖的吹,那些斑驳又随风舞动,活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让她住树上她怕蛇,住林子里又怕老虎怕狼,她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留在花卉小镇了。 就算留下,她也不该逞强一个人跑出来,也不应该拒绝二当家的好意。 早知道星衍不喜欢她,她就不该趟这趟浑水,现在好了,进退两难。 最后她将马栓在树上,趴下马背上睡了一夜,幸好这马足够温顺,没有将她甩下来。 等她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天一亮,她就满血复活不害怕了。 昨天赶了半天的路,剩下的路程紧赶慢赶两三天也能到达京城。 今日再赶一天的路,傍晚就可以找个客栈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干粮,三两口解决,吃饱就打算开始赶路。 可骑上马,马却不愿意走了。 如画不知道它怎么了,急的直哭。 此时的她十分无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儿一阵阵嘶鸣,不停在地上嗅来嗅去,一点点草根都要啃几口。 如画看着它,顿时停止了哭泣。 她好像知道马怎么了。 昨天赶了半天路,晚上又绑在树上让她趴着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吃哪里还能走的动? 她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第340章 破庙过夜 她是恶霸吗? 让畜生光干活不吃饭,这马得饿死了。 她上前抚摸着马儿的头,歉意道:“对不起了,把你饿坏了吧,先把你喂饱我们再走吧。” 马儿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反正如画一把它往林子里带,它就撒欢的撩蹄子开始狂啃,可见是饿坏了。 看着它吃,如画也饿了,可她不会打猎,只带了干粮,干粮也只够吃两天,得省着点吃。 这马一时半会是吃不饱了,她晚上估计也赶不到客栈了。 晚上过夜也是个难题,她不敢睡树上,上次被蛇吓出阴影了,也不敢在林子里睡,怕半夜有偷袭的老虎或者狼。 照这样下去,她到京城还不得花双倍的时间。 而且睡觉是个大问题,还没东西吃。 她出发的时候想的简单,骑着马狂奔,很快就到了,可现实往往很残酷,早知道她就带辆马车了。 一边放着马吃草,她一边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此时的她只觉得格外的无助。 荒郊野外一个人,只有一匹马,这是她从未感受到的孤独。 以前有小姐、有抱琴、有侍书、有月棋,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没有独自一个人。 可现在她是真的慌,真的怕。 马儿被她的哭声吸引,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吃草。 空荡荡的林子里,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鸟叫和沙沙作响的树叶。 她让马吃了一个时辰的草,这才赶着它重新出发,她也不知道马要吃多久才能吃饱,它也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 好在吃了一个时辰后马儿没有抗拒上路,在她走后又过了两个时辰,星衍才堪堪追到这里。 而此时如画已经在准备吃午膳了。 她将马放在一旁吃草,她则想办法搞点吃点的。 可她不会捕猎,不会抓鱼,只能望着水里畅游的鱼儿咽口水。 干粮还剩两顿的量,晚上到不了客栈,她就得省着点,留点晚上和明天早上吃。 她拿着饼子,控制着吃了一半,又收了起来,没吃饱总比饿着好。 马一停下就不停的吃,看着它饥饿的模样,如画只能又花了半个时辰让它吃草,这才继续赶路。 结果不出她所料,天黑之前她果然没有赶到客栈。 不过幸好她找到了一个破庙可以暂时歇脚。 如画将马栓在林子里吃草,接着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庙从外面看就很是破败不堪,大门不翼而飞,屋内破碎的瓦砾满地,四处都垂挂着蜘蛛网,地上更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捂着鼻子走了进去,里面的气味自然不好闻。 木材腐烂的气息加上满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粪便,这环境太恶劣了。 如画甚至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但不在破庙里住,她又能怎么办? 这里的环境虽然差,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只能忍着难受,简单收拾出了一个角落休息,又点了一堆火,这才安心。 等她忙活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可有个容身之处,还有火堆,让如画安心许多。 如画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听着屋外呼呼的风吹过,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而火光也随着风疯狂摇曳。 透过门窗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就像是笼罩着一块巨大的黑幕,屋内这昏暗的火光格外的微不足道。 如画叹息了一声,默默将自己抱紧了一些,从前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觉得夜晚难熬,也不会这么害怕。 尽管现在有个地方休息,可她没有半点睡意,只能苦苦熬着。 “小姐,侍书,月棋,抱琴,我好想你们,呜呜呜……” 从前坚强的人,这一刻也变的格外脆弱。 “星衍,你这个混蛋……” 如画红着眼睛,越想越难过。 昨天她在凉亭里被气走,星衍没有管她,现在她一个人独自回京城,也不知道星衍会不会来追她。 想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他和夏语嫣在凉亭里拥抱的模样。 她不怪夏语嫣,也不怪星衍,只是难过自己自作多情,其实算起来,星衍从未回应过她的喜欢。 现在也没有别人了,如画心里难受,便低声啜泣了起来。 反正现在哭也没人看见,等她哭够了,回到将军府就不会哭了,这样小姐和姐妹们也不会担心。 从低声啜泣哭着哭着,她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发泄出来,她心里反而是舒服了很多。 “怎么有哭声?不会有鬼吧!” “滚,少胡说八道,这屋内有火堆,怎么可能是鬼。” “就是,你这个胆小鬼,自己吓自己。” 这时屋外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如画立即止住哭声,蹙眉朝门外看了过去。 没一会就进来了三个男子。 这三个男子穿着粗布衣裳,高高壮壮皮肤黝黑,个个都留着络腮胡子,一脸凶相。 如画警惕的望着他们,悄悄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并未言语。 三人看着如画,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小姑娘,我们也是过路人,天黑没有去处,看见破庙便也来借宿一宿。” “嗯,你们住吧。” 如画看他们没有恶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破庙也不是她家的,没有她能借宿别人就不能借宿的道理。 “谢谢啦,小姑娘。” 三人并未靠近如画,而是在另外一个角落里收拾一下,席地而坐。 “明天就能到了,再熬一夜。” “嗯,我去把下午打的猎拿来,烤着吃。” 其中一人走了出去,似乎是去拿东西。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 如画低垂着眼眸,只盯着噼啪燃烧的火堆发呆。 至于刚来的那三人,她虽然警戒着,但见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过夜,也就没有过多关注他们。 “小姑娘,这荒郊野外的,你怎么一个人赶路?很危险的。” 听到问话,如画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和哥哥走散了,我在这里等他,他很快就来了。”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样啊,那你是去哪里啊?也是去京城吗?” 第341章 遇到好人 “嗯。” 如画不想多说,只是敷衍又冷淡的应了一句,但这并没有让对方知难而退。 他依旧在搭话,就像个话痨一样。 “你这小姑娘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要是你哥哥没找到你,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我们刚好也是去京城。 我叫王大头,这是我弟弟王老二,刚才出去的是我们村的王虎,我们是去京城找活干,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如画勉强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多谢了,不过我哥哥很快就会来的。” 王大头听后笑道:“那就好,不过我们刚才听见你在哭,是一个人害怕吗? 也难怪,别说你一个小姑娘,就是我一个人在这破庙里过夜,也得吓的不行。” 如画依旧笑笑不说话。 说话间刚才出去的那个人进来了,他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和几只野鸡。 王大头笑着朝如画说道:“这是我们在家的时候用捕兽夹抓的,刚好带着路上吃。” 如画朝他笑了笑,然后靠着墙壁闭着假装在睡觉。 王大头见状这才没和她说话。 “饿死了,我们赶紧去捡柴火烧堆火吧。” 王老二指着不远处的火堆说道:“那不是有吗?” 王大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人家小姑娘烧的,你过去干嘛,等下吓坏了人家。” 接着如画就听见了往外走的脚步声。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心想着这几人应该不是坏人。 不过她还是不敢 睡,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一会捡柴的几人就回来了,如画闭着眼睛就听见了柴火丢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姑娘,借个火。” 如画装作没听见,接着就听见脚步声朝她走近又走远。 “霍哦,这只兔子够肥,够吃饱了。” “你带盐巴了吗?还有孜然之类的。” “没带,谁带那玩意,有的吃就不错了。” 听着絮絮叨叨声,如画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她好累啊,好想睡觉。 可是不能睡,这里有三个陌生男人,不能睡..... 最后,如画还是陷入了昏睡中。 梦里,她梦见星衍来寻她了。 星衍要和她解释什么,但是她不想听,两人就大吵了一架,星衍最后被气走了,如画崩溃大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鼻尖突然萦绕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 “醒醒啊.....” 如画睡的迷迷糊糊被叫醒,睁眼就见三张粗狂的大脸浮现在眼前,她吓的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就往后退,但靠着墙壁却退无可退。 “你们干什么?” 她大叫一声抽出了匕首,倒是把那三个人吓坏了。 王大头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别别别,你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 王老二也跟着解释,“你睡着了,然后大哭大叫,我们不知道你怎么了,怕你给魇住了,这才来叫醒你。” 王虎则没有说话,他似乎是不喜欢说话。 如画看着三人往后退,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原来刚才她在做梦,摸了摸脸,确实湿漉漉的,全是泪水,她歉意的看着三人,很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 王大头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三人退回了火堆旁。 如画心想,或许这次是真的遇到好人了。 要是他们想做什么,刚才她睡着的时候就会做了。 此时对面的火堆上还架着烤野鸡和烤野兔,如画舔了舔干巴巴的唇,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闻到了香气,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她叹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着。 等她回了京城,一定要大吃大喝一顿。 可现在她越来越饿,她又想,等到了客栈,要吃更多。 好饿啊。 刚才困的不行,现在饿的睡不着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刚才王大头为什么要把她叫醒,现在好了,饿的睡不着了。 “小姑娘,要不要过来一起次。” 王大头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嘟嘟囔囔不是很清楚。 如画嘴里疯狂的分泌唾液,但陌生人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她客气的摇头道:“不了,我吃饱了。” 王大头抄起一只野兔,就朝着如画走了过去。 “客气啥,这不花钱的玩意,自己捕的,快吃。” “不用了不用了。” 如画摆手,可王大头走到她身边就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她手里,豪迈道:“相逢即是缘,吃。” 如画呆呆的望着他走远,拿着手里烤兔肉不知所措。 她吃还是不吃? 那三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在意她。 如画心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坏人,或许今日遇到的就是好人呢。 她拿着烤肉大口吃了起来,顿时就满嘴留香,还别说,这味道真不错。 直到将这只野兔全吃完了,她这才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时对面也吃完了,三人直接睡在了地上。 王大头打着哈欠说道:“睡觉了,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呢。” “嗯,睡觉。” 三个大男人,四仰八叉的躺着。 如画毫无睡意,只坐着发呆,没过多久,那三人就打起了呼噜。 呼噜声在这安静的黑夜里格外聒噪。 但如画却没觉得烦,反而是没那么害怕了,或许她真的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京城,这样路上也有个伴。 当然,她会回报他们的,等到了客栈,她可以帮他们付房钱和饭钱。 胡思乱想中,如画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一夜无话,相安无事。 等她再次苏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屋顶的破瓦砾中照射进来,屋外的鸟叫声传入屋内,格外动听。 吃饱喝足,睡了一夜整觉,如画觉得神清气爽。 只是,对面的那三个男人不见了。 若不是地上还有黑乎乎的一团烧掉了灰烬,她都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出了破庙,也没看到三人,如画想着他们可能是走了。 现在天已经大亮,她真正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她还是有点太心大了。 第342章 逼他选择 和三个男人在破庙里过了一夜,这要是发生了什么,那可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好在那三人是好人,什么都没做。 她走到昨日拴着马吃草的地方,马的活动的范围有限,附近的草都吃光了。 不过它似乎是吃饱了,站在树下没动,嘴巴却不停咀嚼。 “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走了,出发回京城。” 她解下系在树上的马绳收了起来,牵着马就准备离开。 只是她才刚骑上马,还没出发,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如画。” 这声音让她浑身一僵,心中莫名欢喜,又莫名惆怅,不用回头她就能猜到来人是谁。 星衍一脸的风尘仆仆,眉眼间皆是疲惫。 他停在如画不远处,一路上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如画紧紧攥着缰绳,却是头都不想回,她实在是猜不透星衍到底是想什么。 他和夏语嫣搂搂抱抱,现在又来追她,这是什么意思? 欲擒故纵吗? 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又老是要表现出一副很在乎她的模样? 而星衍看着她的背影,夹了夹马腹部,驱赶着马儿朝她走了过去。 如画感受到了星衍的靠近,心里的莫名就很生气。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挥动鞭子,重重朝着马屁股打了一下。 马吃痛,立即狂奔了起来。 星衍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跑远,他赶紧又去追。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可星衍的马却是追不上如画。 因为他的马没怎么休息,几乎是日夜赶路,眼看着如画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心里也开始着急了。 “如画,你等等……” 如画充耳不闻,甚至又挥动了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马屁股上,迎面而来的风太大,迷住了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如画!” 星衍继续大喊,可前面的人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也拉开的越来越远。 眼看着要追丢了,他蹙着眉,脚尖一点越上了马背,再借用马背借力,腾空而起。 身影飞快的空中掠过,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如画的马背上,他双手搂住了前面的人。 如画只感觉风声略过,接着自己就被禁锢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脸色立即就变了,又羞又气,不管不顾的就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 抱了夏语嫣又来抱她,不觉得恶心吗? 虽然她是个丫鬟,可也没有做妾的打算。 星衍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会从马背上摔下去,他将如画控制缰绳的手抓在手里,贴近她的耳边说道: “你别冲动,安全第一。” 耳畔喷洒的热气让如画颤栗了一下,怪异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身旁的男子力气太大,她的双手被禁锢,整个人又被圈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就崩溃了。 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让她绝望,又给她希望,总是反复如此,折磨她快要疯了。 “啊…啊……啊啊啊……” 她撕心裂肺的大叫着,哭声绝望至极。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你放过我,我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不然我真的死在你面前。” 她突然的激动吓坏了星衍,星衍搂着她不敢松手,一时间却心如刀割。 他控制着马停下,心也在狂跳。 他知道他这样不对,可他只是想安全送她回京城。 马的速度渐渐放慢,怀里的人不停的发抖,哭的依旧撕心裂肺。 如画这一刻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的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对不起。” 星衍跟着红了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回京城危险……” 如画不说话,只是哭。 哭的星衍不知所措,彻底慌了神。 “别哭了,求你别哭了……” 他搂着她更紧了,似乎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如画喘不上来气,又没他力气大,只能是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嗓子也哑了,哭也哭不出来了。 两人一直坐在马背上,星衍一直抱着她,等她情绪平复,星衍便抱着她翻身下了马。 如画如同提线木偶,面无表情,眼睛却是通红。 星衍抱着她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可站在她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 如画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他这副木讷寡言的模样真的令她反感至极。 星衍听着她的冷笑,莫名就心慌的厉害。 “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画攥住了拳头,猛的起身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瞪着他,眸底猩红一片、血丝密布。 星衍依旧垂着头,脸火辣辣的疼,可见如画是使尽了全力的。 如画被他彻底打败了,她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尽全力吼道: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你楼了别的女人又来抱我。仗着我喜欢你吗?你凭什么忽冷忽热的折磨着我!” 吼完她从袖子里拔出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十分的用力,脖子流出了殷红的血。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让我生不如死。” 星衍吓的呆若木鸡,薄唇颤了颤,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色更是苍白至极。 如画依旧没有放过他意思,一步步朝着他逼近,手紧紧攥着刀柄,越发用力的抵着自己的喉咙,血越流越多。 星衍吓到腿软,猛虎恶狼甚至是巨蛇就在眼前,他都丝毫不惧,现在却是怕了。 他连连后退,颤声道:“你不要做傻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说?” 如画笑的疯狂,一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时间瞬间爆发。 “你永远只会沉默,让我猜,让我自己难受,可是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说,无情就无情,为什么又要有情,你放过我好吗?” 星衍也知道自己错了,既然不能在一起,就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可这次他只是担心她一个人有危险,他该怎么办? 如画看着他讷讷无言的模样,直接气笑了。 第343章 解释过往 “又是这样,你哑巴了吗?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给我把话说清楚啊。” 情绪一激动,手就更加不知分寸,那雪白的脖颈间一道狰狞的口子格外可怖。 星衍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了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如画,卑微的祈求道: “你别,我们平静下来好好说行吗?我什么都说,你割我的脖子都行,千万不要伤害你自己。” 如画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还是有些心软了,可想想这么长时间的忽冷忽热,多少次的彻夜未眠。 因为他的靠近便欣喜若狂,心底有了希望,可第二日他又是那么冷漠,让她难过的呼吸不上来。 她能信他吗? 星衍见她无动于衷,又继续求道:“你先把刀放下好吗?” 如画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目光十分冷漠的盯着他。 “我能信你?让你继续折磨我?” 星衍痛苦的落了泪,哑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我也没办法,我怕我会害了你。 等把你安全的送回了将军府,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如画很不理解的蹙起了眉,她不知道星衍说的会害了她是什么意思。 她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星衍看向她,情绪已经有些崩溃,他望着如画,满眼哀求。 “你先把刀放下,我再和你讲好吗?” 如画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举动有些偏激,可她没办法,她真的被折磨的要疯了。 可看着星衍这卑微祈求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他真的有什么苦衷。 星衍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温声细语的哄道:“我什么都和你说,你把刀放下好不好。” 如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垂下手,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这辈子算是败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谁知匕首一落地,星衍就像是疯了一样,立即将她搂入了怀里,搂的很紧很紧。 如画能清晰的听见耳畔传来的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星衍微微颤抖的身体。 如画这一瞬间又迷茫了,她真的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是在乎她还是不在乎。 可他明明和夏语嫣抱在了一起。 星衍抱了她很久很久,这才松开,他低头看着她脖颈的伤口,伸手轻轻抹掉流下来的一抹血迹。 如画一动不动,神色依旧冷漠。 星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洒到了她伤口处 而如画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星衍红着眼睛说道:“以后不能伤害自己了。” 如画冷笑道:“这不是被你逼的?你装这心疼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星衍又低下了头,愧疚道:“对不起。” “我要的是对不起吗?”如画没忍住,又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星衍痛苦的蹲了下来,情绪也有些绷不住了。 “我也不想,我能怎么办,我怕我会害了你啊,害了你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如画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她蹙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星衍抬眸看着她,苦笑道:“因为我从小就被人说成是天煞孤星。 我一出生我爹娘就死了,一岁不到,我爷爷奶奶也死了。 后来我被寄养到了叔叔家,不过三年,叔叔也意外死了,等我十岁的时候,我身边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那时候村上的人就说我命不好,克死了全家,后来路过一个游方道士,他给我批命,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谁接近我都会倒霉。 所以我从不靠近任何人,你看你和夏语嫣,你们都没好下场,只要接近我,就会有危险。” 如画只觉得很荒谬,她嘲讽道:“那你还是宸王殿下的护卫呢,冷玄他们和你朝夕相处不也没事?” 星衍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继续低语道:“我被村里人赶出来以后我就不想活了。 我跳河自尽了,有路过的人救我,我活了,他死了。 我跪在地上对他的妻子说,我说是我的错,我是天煞孤星,我害死了他,我这就抵命。 可他妻子告诉我,我的命是她男人用他的命换的,让我必须活下去。 这下我也死不成了,后来我就成了乞丐,四处流浪,曾经也有人收养我,我拒绝了。 直到我遇到了王爷,我是被人抓去王府的,王爷问我愿不愿意留下。 我说我命不好,会克死人,是天煞孤星,王爷说,他是皇子龙孙,不怕克。 后来我就留在了王府里,也许王爷真的是命中带贵,后来的日子倒是真的平安无事。 但是我依旧不敢接近别人,因为我发现,除了王爷近身伺候的冷玄等人,谁接近我都会倒霉。” 如画还是觉得这些话太过荒谬,但星衍说的很认真,他的身世真的太凄惨了。 就是因为太过于凄惨,所以造成了他这样的性格,想着想着,如画倒是能理解了。 不管天煞孤星的事情是真是假,星衍经历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可磨灭的阴影和恐惧,所以他深信不疑。 如果是白漫雪听到了星衍的这番话,那她一定会信。 因为她就是重生来的,重生这种事情够玄幻吧,所以天煞孤星算不了什么。 如画现在倒是有点心疼眼前这个人了。 原来冰冰冷冷,性格孤僻,又喜欢独来独往的他这么惨。 她蹲在了星衍面前,声音缓和了很多。 “我遇到的那些危险都与你无关啊,而且因为你,每次都逢凶化吉了。 所以你不用顾及这个,我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家小姐命也好,还和宸王殿下定了婚事。 所以我一直都平安无事,至于夏语嫣,虽然她差点没命,但她现在不也没事了,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星衍被她这么一安慰 心里倒是好受了很多,可他还是胆怯,因为自小经历的一切让他格外害怕。 如画见他不为所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阻碍在他们之间的居然是这种荒谬的说法。 不过荒谬归荒谬,他抱夏语嫣是怎么回事? 第344章 甜蜜同行 这么一想,如画心里还是难受。 既然他抱了夏语嫣,那现在跟她解释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他都怀疑星衍刚才那些话的可信度了。 反正现在很多话都说开了,她干脆直接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和夏语嫣是怎么回事?” 星衍立即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了,果然夏语嫣猜到没错,她看见了。 本来就问心无愧,星衍也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神色,条理清晰的将她和夏语嫣说的话说了一遍,包括最后那个拥抱是怎么回事。 如画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原来是她误会了。 只是这个夏语嫣未免太聪明了一些,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倒是帮了她大忙。 她再次看向了星衍,问道:“若是你信我,为我好,就不要再顾忌这个天煞孤星的名头了。 我说的也是有理的啊,你看我这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星衍依旧胆怯不敢面对,他内心的恐惧太过于根深蒂固。 如画却是不在乎的,而是上前抱住了他。 “没尝试过你怎么知道呢?对吧!就像你和冷玄他们一样。” 星衍内心依旧在挣扎,但如画的话确实让他心动了。 他看向了如画,问道:“你真的不怕吗?” 如画摇头,一脸认真且坚定的说道:“我不怕,我相信我命不差,你救我那么多次,我肯定不怕你的天煞孤星命格。” 星衍内心那热烈的感情失去压制,瞬间就汹涌而出。 他目光灼热的盯着如画,直接将她揽入了怀里,抱的很紧很紧。 如画终是露出了笑,这个她想了很久的拥抱终于是得到了,而且现在属于她了。 两人紧紧相拥很久很久,这才分开。 现在面对面反而是有些害羞了,互相都不敢看彼此,但又莫名觉得甜蜜。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带的食物不够吃了吧,我记得前面好像有条河。” 星衍目光柔和的看着如画,再不见从前的淡漠疏离,遵从本心之后他也好受了很多。 如画点了点头,眼角眉梢都是难掩的笑意。 “我饿,我都一直没吃饱,幸好昨天晚上遇到了三个好人。” 星衍牵着她走到了马儿旁,看着她上了马,接着坐到了她身后,他拉住缰绳驱赶马儿上路后问道: “什么三个好人?” 于是如画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星衍说了一遍。 星衍听后却是浑身冒冷汗,又无奈又心疼的说道:“你这个笨蛋,你也太心大了,如果遇到了坏人你怎么办?要他们下药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后果多严重。” 如画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依偎在星衍怀里,此时她感觉无比幸福,仿佛空气都是甜的,她轻笑道: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昨晚那三个大哥还是不错的,让我吃饱喝足还睡了一个好觉。” 星衍无言以对,却是不忘叮嘱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次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如画知道星衍是为她好,但她也是长了记性的,想想真是后背发凉,这次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两人共乘一匹马慢悠悠的走着,最后停在了一条河流前。 河水哗啦啦的流,给马选了一个青草肥沃的地方,两人就去到河边。 “我给你抓几条鱼吃。”星衍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如画脸微红,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不太好意思,她别过头,轻声道:“好。 ” 星衍见她害羞,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忍不住调侃道:“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还不好意思。” “我…我去捡柴。” 如画不敢看他,红着脸就转身走了,莫名的就脸红心跳,或许是因为彼此确定了心意的缘故,而且现在还是孤男寡女。 只是星衍以前总是那么高冷,现在会这样说话倒是让她出乎意料,但是让她又欢喜又害羞。 星衍低笑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传入如画耳中,却让她走的更快了。 星衍笑完朝她喊道:“你不要走的太远了。” 如画头也没回,“知道了。” 星衍勾了勾唇,噗通一声跳入了水里。 听见水声,如画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星衍如同一条鱼儿般很快消失在了水面。 她微微一笑心中格外满足,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画没有走远,用匕首砍了一些小柴火就返回了河边。 可河边的草地上只有几条跳跃的鱼,岸边包括水里都没有星衍的影子。 四处没有任何遮挡物,一览无余,那人呢? “星衍?” 如画朝着水面喊了几声,以为他在水里抓鱼,可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她蹙了蹙眉,又喊道:“星衍?你别闹了?” 水面一片平静,四处静悄悄的,如画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朝水边走了几步,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急切,“你再不出来我真的生气了。” “哗啦。” 这时水面炸开水花,星衍从水里露了头,他朝着如画咧嘴一笑,接着扬了扬手里的一条肥硕的大鱼,笑道: “看,这么大一条鱼。” 如画见他露出了水面,心里的不安这才渐渐散去,但莫名有点生气。 “我喊你你干嘛不应,吓到我了知道吗?你这个混蛋。” 星衍不解的看着她,无辜道:“我没听见你喊我,对不起。” 如画没好气道:“赶紧上来吧。” 星衍听话的上了岸,将手里的大鱼丢在了一旁,眼巴巴的望着如画,愧疚道: “对不起,我真的没听见,害你担心了。” 如画早就消气了,只是很无奈的说道:“你以后少下点水可以吗?” “好,我听你的。”星衍乖乖的点了点头。 如画这下满意了,接着蹲下开始处理这些鱼。 “我来烤,你快去烧火 。” “不急,吃鱼肯定是吃不饱,我去捕点猎物来。” 星衍先用内力烘干裤子,接着快速穿好了衣服。 “那你小心点。” 如画叮嘱着,又拿出匕首准备处理鱼。 第345章 甜蜜同行2 星衍钻入不远处的山林里,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猎了几头两头野鸡,还有一些野鸡蛋。 他回来的时候如画已经将火堆烧起来了,鱼也处理好了,正用干净的树枝穿着在火上烤。 “我们运气不错,我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野鸡窝。” 星衍一只手提着两只鸡,另一只手提着自己的外衣,外衣里鼓鼓囊囊包裹着刚找的野鸡蛋。 如画看他一眼,见他收获不错便露出了笑。 “我们没有锅,这蛋也放火里烤着吃吧!” 星衍上前将鸡蛋放下,又提着鸡往河边走。 “那你在这里做饭,我去处理一下那两只鸡。” 如画抿唇一笑,继续望着跳动的火焰将鱼烤的滋滋冒油,现在这样的感觉挺好的,好像是两夫妻,男主外女主内。 现在她的心情是彻底发生了改变,之前是难过、害怕、孤单,全都消失后取代的是幸福,满足,甜蜜。 等星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烤好了四五条鱼。 她将最大的那条递给星衍,笑道:“给你吃。” 星衍笑着道:“你吃,我把鸡烤了。” 如画也不客气,拿着鱼就啃了起来,这鱼是真的很好吃,入口焦脆但又鲜嫩多汁。 两人大快朵颐了一顿,吃饱喝足。 将火浇灭以后也没急着赶路,因为马还在吃草,于是两人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真舒服,好想睡一觉。” 现在才五月份,不冷不热的,头顶的太阳格外刺眼,如画眯着眼睛,倒是慢慢来了睡意。 星衍双手枕在脑后,偏头看她,温声道:“那你快睡吧,我在一旁守着你。” 如画翻了个身,面对着星衍,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困意一阵阵来袭,很快她就睡着了。 星衍等她睡着以后便也翻身面对着她,盯着她的睡颜,满眼深情款款。 如画睡了半个时辰,他就盯了半个时辰,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等如画醒来的时候,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眸,那双眼眸见她醒了,笑的微微眯起,眼底满是笑意。 “睡醒了?” 如画脸一红,捂着脸不看他。 “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可睡的真香,还打呼噜。” 如画睁大眼睛看向他,不敢相信的说道:“你骗人,我才没有。” “好,没有。” 星衍抿唇一笑,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赶路了。” 星衍的马走丢了,两人只能共乘一匹马赶路,好在这马吃饱了,载着两个人也跑的飞快。 如画以为在星衍怀里,格外知足,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人。 “我们都走了,夏语嫣怎么办?” 在星衍将误会都解释清楚以后,她才知道了夏语嫣的良苦用心。 虽然是阴差阳错之下造成的,但她和星衍能在一起,还是多亏了夏语嫣。 星衍说道:“等送你回了将军府,我再去接她,可以吗?” 他怕如画会不乐意,所以问了如画的意见。 如画点头道:“当然可以,你去吧。” 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而且她相信星衍,而如画的善解人意也让星衍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他还是亏欠夏语嫣的,不可能不管她。 赶了一天的路,一直到天完全黑了,他们才赶到有客栈的小镇上。 那时街道上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街道,犹如白昼一般。 星衍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如画,两人在街道上穿行。 “这么晚了,客栈都关门了吧。”如画愁的叹气道:“我们今晚怎么过夜呀?” 星衍安慰道:“不会的,已经到村镇上了,还怕没住宿的地方吗?” 走着走着,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走近一看,正是一家客栈。 门半虚掩着,屋内昏暗的暖黄色灯光溢出门外,门口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子,上面写着同福客栈。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找到地方住了。” 星衍朝身旁的人微微一笑,牵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他只能继续敲门,又朝里喊道:“有人在吗?” 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个打着哈欠,满是困顿甚至是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大半夜的,进来吧。” 星衍推开虚掩的客栈门,和如画一起走了进去。 客栈不是很大,一楼整齐拜访着桌椅,是给人吃饭的地方。 左边靠墙就是柜台,柜台里,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靠在柜台上,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 “饭菜已经打烊,住店还有几间房间,两位客官自便。” 星衍颔首客气道:“两间房间,麻烦了。” 半夜打扰人家睡觉,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小厮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奇怪的问道:“你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要两间房?” 如画脸一红,挣脱了星衍牵着她的手,低声解释道:“我们还没成亲。” “哦~” 小厮点了点头,尾音故意拖长,眼神很是暧昧的看着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也不怪他多想,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又不是夫妻,牵着手来住客栈…… 他低头在柜台上翻着什么,随口问道:“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吗?” 星衍淡淡应道:“嗯。” 小厮动作缓慢的翻着本子,轻轻挑眉想着。 外地来的,又没成亲,不是夫妻却举止亲密,难道是私奔? 想着已经开好了两间房,他拿着门牌号朝两人说道:“好了,房钱付现结,另交押金,明天早上退房退押金……” “多谢。” 星衍付了钱,带着如画往楼上去。 小厮叹息着喃喃道:“唉,现在的女人太傻了,跟着男人私奔有什么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寻常人肯定是听不见的,但是星衍和如画都有内力,自然听的到。 星衍脸色沉了沉,哪里能忍受如画被人误会。 刚想转身去理论,如画就拉住了他的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只是住一晚上而已。 星衍心疼的看着她,觉得她受委屈了。 上楼后,如画笑道:“不知者不怪,何必解释,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星衍点了点头,朝她说道:“早点休息。” 随后两人各自回房。 第346章 回了京城 两人在客栈住了一夜后就继续启程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两人在几日后的午时到达了京城。 本来是不用这么长时间的,两人一路上腻腻歪歪,全当是游山玩水了。 这一路的平安顺利,也让星衍心中的顾虑少了很多。 虽然他答应了和如画在一起,可也一直在观察,怕自己会给她带来不幸。 可这一路走来很幸福,没有他害怕的那些事情发生。 到了京城以后了,星衍没有和如画一起骑马。 他们虽然确定心意了,但终究没有定下婚事,到时候如画一个女子的名声肯定会受影响,甚至一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他在前面拉着马,如画则坐在马上,两人慢悠悠的在京城长街上穿行。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后,如画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 她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她太想她家小姐和姐妹们了。 说实话,自从她来到小姐身边伺候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小姐还有姐妹们分开过。 星衍牵着马站在原地,依依不舍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进去以后我也回宸王府了,后天我再赶去花卉小镇,等她身体好些了,我再带着她回来。” 如画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甚至有些难过,当然这是因为舍不得星衍,她懂事的点头道: “好,我等你们回来,到时候我还要亲自谢谢夏语嫣。” 星衍点了点头,“嗯,快进去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如画一步三回头,这才转身朝着将军府里走去,眼底已经蓄满了泪花。 门口的守卫都认识如画,所以并没有拦她,还纷纷打招呼。 “如画姑娘回来了。” “如画姑娘好。” 如画挤出笑容,一一颔首打招呼。 大步走进将军府以后,她头也不敢回的快步往里走,她怕她一回头看到星衍又舍不得走了。 好在回府以后,难过郁闷的心情渐渐的就缓解了。 她从刚开始的快步走,接着就小跑着朝玲珑阁而去。 她终于回来了,这个她熟悉的地方,心中满是浓浓的归属感。 对她来说,有小姐的地方就是家,而她离开家已经半年多了。 玲珑阁里很安静,洒扫婆子正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灰尘,几个小丫头侍奉着院里的花花草草,一切如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小姐,我回来了。” 如画喘着粗气跑进来,门口守门的婆子正靠着门打瞌睡呢,直接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哎哟喂,那个小蹄子毛毛躁躁的,冲撞了小姐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院内的几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如画笑嘻嘻的看着那嬷嬷,笑道:“嬷嬷当时还打瞌睡呢,看来我得和小姐说说,整治一下这玲珑阁里的不良风气。” 那嬷嬷看清是如画,顿时转怒为笑,讨好的说道:“原来是如画姑娘回来了,我的错我的错,求姑娘大人有大量,放我老婆子一马。” 如画本也不打算计较,没再看那老婆子一眼,继续往里走。 “如画姐姐你回来了。” “如画姑娘。” 院内的小丫头纷纷屈膝打招呼。 如画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激动和欣喜,回家的感觉就是好啊! 她朝屋内打量,问道:“小姐呢?” “小姐在午睡,抱琴姐姐和侍书姐姐在屋内伺候,月棋姐姐在厨房。” 如画点了点头,立即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这时抱琴却从正屋里走了出来,惊喜的喊道:“如画,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两人朝着对方会走去,拉着彼此的手都很激动。 “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比小姐和侍书还晚一个月回来,我可想你了。” 如画无奈道:“小姐吩咐我去做别的事情了,我也很想你们。” 抱琴拉着她朝屋内走,笑道:“小姐已经醒了,叫你去见她呢,估计是要问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如画懊恼道:“是我的错,我把小姐给吵醒了。” 两人说着走进了正屋内。 这时月棋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的朝院内的几人问道:“我怎么听见如画的声音了?” “月棋姐姐,是如画姐姐回来了,现在正在正屋里见小姐呢。” 月棋一听也急匆匆的往正屋里去。 白漫雪正在侍书的伺候下穿衣服。 抱琴和如画进屋后,抱琴也上前去伺候了。 如画立即跪地,说道:“奴婢给小姐请安。” “你先起来吧。” 白漫雪自然是有话要问如画的。 按理说,夏语嫣的伤应该没这么快好,毕竟现在才过去一个月。 可如画现在却一个人回来了,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她是准备午睡,大概只睡了半个时辰吧。 不过她向来睡的浅,一听见如画的声音她就醒了。 如画站在一旁,心里也在纠结,觉得自己这样冲动回来好像做错了。 小姐吩咐她要照顾好夏语嫣的,夏语嫣肯定对小姐有很大的用处。 穿好外衣,白漫雪就去了外间的榻上坐下。 另外三个丫鬟站在她的身边,如画则站在她的面前。 白漫雪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自己的丫鬟自己了解,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她肯定不会突然自己回来。 她吩咐如画照顾好夏语嫣,等夏语嫣身体恢复了,再带着她回来,那她就一定会做到。 如画眼睛微红,心中越发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小姐的信任,她低着头,直接认了错。 “对不起小姐,奴婢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不知原委,白漫雪没有开口责备,只是叫她慢慢说。 抱琴出去给白漫雪沏茶去了,侍书和月棋则都担忧的看着如画。 如画低着头,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抱琴和月棋不知道路上发生的事情,她们也不认识星衍,所以听的半知半解。 不过却是很生气,觉得星衍辜负了如画。 最后如画又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情,说这些的时候却是红着脸说完的。 了解前因后果,白漫雪也能理解如画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第347章 四个匣子 按照当时的情况站在如画的立场上想。 她是自作多情的,若是留下那她该如何自处? 虽然是误会,但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夏语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幸好阴差阳错之下,如画最后还是因祸得福了。 但白漫雪最介意的还是星衍的命格。 她自己就是重生来的,自然是深信不疑。 所以她的脸色就有些凝重。 这几个丫鬟她都看的很重,这一世不管如何,她都想给她们一个好的归宿。 哪怕是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她都不敢去赌。 如画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见自家小姐的脸色晦暗不明,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私自回来而生气。 她赶紧下跪请罪道:“小姐,奴婢私自回京,奴婢知错。” 见她跪下,其他三个丫鬟立即跪在她身边求情。 月棋道:“小姐,您不要怪如画,如画她也不是故意的。” 侍书接话道:“是啊小姐,当时那种情况,谁也受不了啊。” 最后,抱琴说道:“我们四个是一体,如画犯错,我们愿意与她一起承担。” 如画立即摇头道:“小姐,和她们无关。” 白漫雪看着这四个大丫鬟,好笑的摇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何时说过我要惩罚如画了?”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白漫雪十分无奈的看着她们,说道;“难道你家小姐我看起来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我何时说如画这样做错了? 她非但没有做错,反而是做的很对,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的命令是什么,遵从命令是其次,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丫鬟自然是感动的不行。 白漫雪叫她们都起来,她们这才起来。 许久未见,主仆几人自然是要亲密的叙叙旧。 月棋拉着如画调侃道:“我说你怎么比小姐还晚回来一个月,原来是帮男人还恩情去了,快说快说,这个星衍是什么人!” 侍书笑笑不说话,抱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姐妹有喜欢的人,并且两情相悦,她们自然是高兴的。 如画却是被她们盯的脸颊泛红,她直接指着侍书说道:“你们先问侍书,侍书比我还早和喜欢的人表明心意,应该先问她。” 月棋和抱琴立马就看向了侍书。 如画刚才已经将她和星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但没想到侍书居然也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她都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和她们提过。 月棋气呼呼道:“好啊你,寻了如意郎君居然不告诉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人家如画一回来就说了,你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侍书刚还面带微笑的看着月棋和抱琴逼问如画,直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们...你们没问我,所以我才没说。” 抱琴伸手挠着她的腰,忍着笑意问道:“现在问了,赶紧说。” “哎呀...哈哈...别..哈哈..别闹。” 侍书是最怕痒的,她笑的不停躲,躲过之后连忙求饶道:“好姐姐,我这就说,你别挠我了。” 抱琴这才作罢,只等着听她讲。 平时她是最稳重冷静的,但今日高兴,也就闹成了一团。 暂且躲过了的如画不敢出声,也不敢笑,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又会被调侃。 侍书被她们烦的不行,只能忍着害羞大概讲了一下。 白漫雪端着茶杯,听着丫鬟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 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这个时候最是无忧无虑,和前世一样。 等她们闹的都差不多了,白漫雪这才看向了如画。 “命格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正好明日无事,我带你去一趟真清道观吧。” 她还记得她刚重生的时候,神智不太清楚,被大家误以为鬼上身了。 当时父亲叫人请了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过来。 道士没来,和尚来了。 道士叫人带回的那句话让她记忆深刻,人未到就已经算出病因,是个有真本事的。 而如画本想拒绝,但看自家小姐神色认真,也是好意,她就接受了。 算是安小姐的心,也是安星衍的心,当然她自己是不信这种东西的。 说完正事,几个丫鬟继续笑闹。 正屋里传出笑声阵阵,院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侧目望去。 那眼神或羡慕或嫉妒,羡慕嫉妒作为下人能和主子们交心,能有个好前尘。 但这都是命,抱琴她们四个丫鬟,都是自小跟在主子身边和主子一起长大的,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 所以在这玲珑阁乃至整个将军府里,任何人都知道她们是一体的,四个丫鬟都能代表白漫雪。 如画回来玲珑阁以后有种团聚的欢喜感,玲珑阁总算是齐全了。 白漫雪自然也是高兴的,因为如画回来了,还因为她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正是因为有现在的幸福,才让她更加无法忘怀前世的惨死,如果不是因为宫晟宇的虚伪狠心,她们会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不过前世也是她的错,满心都是宫晟宇,没为几个丫头打算过,一直到死都没嫁过人,让她们花一样的年纪,跟着她蹉跎在那吃人的后宫中,最后命丧黄泉。 所以这一世,她要好好为她们打算,让她们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几个丫头还在叽叽喳喳的说闹着,白漫雪则起身走入了里屋内。 细心的抱琴看见后,立即跟了过去。 “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好啦。” 白漫雪看着她身边最贴心的丫头,心中满是欣慰。 “好,你去我床头的暗格里把我准备的那四个木匣子拿过来。” “是,小姐。” 抱琴是个聪明的,当即她便隐约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 小姐先前就提过,她给她们四个丫鬟都存了一份嫁妆。 现在让她拿四个匣子出来,而刚又说了如画和侍书的事情,所以她就猜到了。 她走到床前,移动床头的一个花瓶。 床头瞬间移动,露出了一个很大的暗格。 第348章 出发道观 暗格里放着一沓一沓的银票,还有堆积的银子金子和一些贵重的首饰。 这个暗格只有主仆四人知道,除了库房里登记在册的,这些算是私房钱。 抱琴往里望了望,看到了放在最里面的四个一模一样的匣子。 她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这时侍书和如画还有月棋也都走了进来。 白漫雪见状便在桌旁坐了下来,朝四人说道:“你们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四个丫鬟并排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各异。 抱琴眼含泪花,看着白漫雪的目光里满是无以言说的感激。 侍书和如画半知半解,月棋略微迟钝,只是疑惑的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知道怎么了。 白漫雪看向了抱琴,“你是姐姐,你将东西给妹妹们分下去吧。” 抱琴屈膝道:“是,小姐。” 她走上前,将桌上的匣子一一分发给另外三人,最后抱着自己的,站在了白漫雪面前。 这匣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见里面的东西不少。 白漫雪看着四个丫鬟,心中无比欣慰。 “这匣子里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嫁妆,四个人都是一样的,除了银票,还有一处宅子和三间铺子,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你们衣食无忧。 你们忠心耿耿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虽然你们是丫鬟,但我是把你们当做妹妹的。 这些东西我早早就准备好了,这次如画和侍书都有了两情相悦的人,我便想着给你们了。” 很多事情不能明说,白漫雪此时满脑子都是她们一个个倒在她面前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的眼睛发涩。 四个丫鬟自然是感动的痛哭流涕,越发觉的无法报答自家小姐的恩情了。 她们大多数无亲无故,若没有将军府收养,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更何况主子还如此厚待她们。 抱琴磕头道:“小姐大恩大德, 奴婢无以回报,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伺候小姐,回报小姐的恩情。” 其他三人也跟着她磕头,表明决心。 这句话却是彻底让白漫雪破防,情绪也有些激动,但她却没办法说出心里的难过。 她们前世今生岂止是当牛做马,那是命都给了她。 主仆五人哭哭笑笑,好在抱琴等人也没有辜负白漫雪的心意,将东西都收下了。 当然她们不是贪图这些东西,只是她们主仆之间很是了解彼此,若是她们拒绝,那就是伤了白漫雪的心。 若是推脱那就很是虚伪,直接收下是最好的。 而白漫雪只是想让她们过的好,真心希望她们这辈子能一生顺遂,所以尽力将她们以后的路铺好。 四个丫鬟拿着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们这才发现,匣子里的银票数额很大,那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另外的宅子和铺子,在京城的地段都是相当不错的,最重要的是,还有她们的卖身契。 她们卖的是死契,若主人家不还她们自己有,她们一辈子都是奴,可主人家若还了卖身契,她们就可以脱离奴籍了。 一时间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白漫雪。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奴隶就是贱命一条,怎么死的都没人追究,没人在乎。 多少后宅里全是枉死的无辜的性命,可她们却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她们不知道是,这都是她们前世积累下来的福气。 她们前世知恩图报,没有背叛主子,所以这一世会顺遂无忧。 晚上白漫雪就叫鹦鹉传了信去宸王府,问来了星衍的生辰八字。 第二日一早,白漫雪就带着如画和侍书出了门,准备去真清道观,抱琴和月棋则留在府里盯着玲珑阁里的琐事。 谁知刚出大门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只一眼白漫雪就认出那是宸王府的马车。 马车旁还站着星衍和冷玄。 如画和侍书当即红了脸,低着头跟在白漫雪身后,莫名羞的慌。 “给大小姐请安。”星衍和冷玄立即拱身行礼。 白漫雪点了点头,看向了马车里,只见里面的人掀开帘子,正朝她笑。 宫璃渊目光幽深的盯着她,招了招手,说道:“上来。” 白漫雪不着痕迹的白他一眼,但却是什么都没说,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这家伙昨天晚上传信来只写了星衍的生成八字,居然不说一声他也会来,还把星衍和冷玄一起带来了。 既然星衍会一起来,他把生辰八字传给她岂不是多此一举。 白漫雪和宫璃渊坐一辆马车出发,星衍在前面赶马车。 如画和侍书则乘坐将军府的马车,赶车的则是冷玄。 出发后,冷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着的烧饼,从帘子缝隙里塞进了马车里,他朝里说道: “侍书,这葱香烧饼是你喜欢吃的,我特意给你买的,还热着,路上吃。” 如画抿唇一笑看向了侍书,眼里满是羡慕。 侍书红着脸,嘴角洋溢着喜滋滋的笑意,伸手拿过,果然香气四溢。 这时,冷玄又塞了东西进来。 “如画姑娘,这是素芳斋的点心,星衍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在前面赶马车不方便。” 如画一脸意外之色,惊讶的问道:“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素芳斋的点心?” 说着她将纸包拿了起来,一闻香味,眼睛都亮了。 “是我喜欢吃的栗子糕。” 半年多没吃到了,属实是想这一口,只是星衍这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的? 知道的就是自家小姐和几个姐妹。 如画立即看向了侍书。 侍书嘿嘿一笑,挑眉笑道:“是你家星衍托冷玄问我的,我能怎么办,只能说了。” 如画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和星衍才回来多久。 而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侍书差不多都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冷玄怎么问的? 肯定是他们私底下联系了,她眼神暧昧的盯着侍书,笑问道:“如实招来,你和冷玄什么时候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侍书看着她那眼神,翻了个白眼说道:“收起你龌龊的心思,是冷玄让鹦鹉传信的。” 第349章 出发道观2 如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此时满脑子都是那只大喊,‘冷玄智障,冷玄智障。’的鹦鹉。 侍书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如画笑的控制不住,朝她摆了摆手,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傻了?” 侍书撇了撇嘴,大口咬起了烧饼。 如画笑够了以后,这才喘着气说道:“你那鹦鹉送信来的时候,会不会喊口号。” 侍书腮帮子鼓鼓的,正吃烧饼呢,如画这句话差点让她笑喷出来。 她突然就明白如画在笑什么了。 她还记得冷玄第一次传信给她的时候,那鹦鹉将嘴里叼着的信放在她窗口,她拿起信问道: “这信是宸王给我家小姐的吗?你怎么送我这里来了。” 她只以为是鹦鹉传错了。 谁知鹦鹉直接说道:“是智障冷玄,智障冷玄。” 直接把她逗的哈哈大笑。 那信是一个小纸卷,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小小的四个字,侍书亲启。 那时她才知道,这信真是给她的。 她憋不住笑,嘴里又一嘴的烧饼,好悬没把她给噎死。 如画见状立马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大口将水喝下,这才缓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哄笑出声。 冷玄听着马车内的笑声,跟着扬起了嘴角,挥舞着鞭子继续赶着马。 虽然那傻鸟天天喊他智障,但好在还有些用处,传信从来不会传错了。 而另一辆马车里则安静许多。 白漫雪与宫璃渊并排而坐,马车空间狭窄,又加上行驶途中马车晃动,两人难免会有碰触。 好在两人都足够淡定,几月相处,已经熟悉彼此。 白漫雪慵懒的靠在马车柔软的靠垫上,随口问道:“你来昨天晚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宫璃渊的目光落在她膝上那雪白的小手上,并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抓住了她的手攥在了掌心。 “我出现你不觉得开心吗?” “开心开心。” 白漫雪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敷衍着,甚至无所事事的打着哈欠,也懒得将手从宫璃渊掌心抽出来。 她还真没觉得多惊喜,因为她和宫璃渊几乎是天天晚上都见了面,天天都腻歪在一起。 况且这家伙总是搞突然袭击,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她都已经习惯了。 宫璃渊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她掌心因为习武而形成的老茧,委屈巴巴道: “你看你,这么敷衍我,是不是烦我了?” 白漫雪挑眉看他 ,轻笑道:“战神大人,你这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要是被世人知晓,那可真叫人瞠目结舌。” 宫璃渊十分无奈的看着身旁的女子,眼底满是幽怨。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见到我?”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白漫雪坐直了身子,神色很是严肃。 宫璃渊见她这样,便也认真了起来。 “这个真清道观的玄天真人是个有真本事的,他是第一个知道我重生而来的人。” 宫璃渊一听也来了兴趣,“他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白漫雪将当时重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尤其是道士和和尚说的话。 当时道士是没来的,他的原话是。 “是福不是祸,好歹都是白漫雪的命数,既有今日,那便是前世今生的因果循环罢了。” 而和尚是说:“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啰嗦几句话,望你珍重,你的身上怨仇太重,杀孽太多,请万事向善各凭良心,上天自有公道,该来的,该去的,都有他的去处,” 所以这个道士是个高人,人为至,但却知晓她身上背负着前世今生的因果。 至于那个和尚,或许最后他也看出了什么,但是他的话白漫雪很不喜欢。 讲完这些,白漫雪便很是期待的说道:“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见这位道长。” 宫璃渊则一言不发的深深的凝望着她。 白漫雪以为他有话要说,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谁知宫璃渊却一本正经道:“原来我是第三个知道你是重生的。” 白漫雪:“…………” 两人相处时间越久,白漫雪便越觉得,身旁这人像是被掉包了一样。 从前冷静沉着,眉目凌厉,杀伐果断的宸王殿下消失不见了,现在是小气,斤斤计较的幼稚鬼。 但这样的宫璃渊,却莫名让她觉得很安心,很欢喜。 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她也是这样。 很多时候她更像一个被他宠着的小孩。 不用伪装的小心翼翼,讨好,去迎合对方的喜好。 这样相比起来,她前世和宫晟宇从未有过这样的相处方式,也从没有过这样的随意,惬意和轻松。 或许是因为宫晟宇从未把她当过妻子,也从未喜欢过她,他们更是从未交过心。 他是王爷,而她只是正妃,相敬如宾,例行公事,他是高高在上是夫,而她只能以夫为天。 但宫璃渊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身份地位,而她也不用以夫为天,宫璃渊也没有给她那种高她一等的感觉。 “看着我做什么?” 宫璃渊见她也不说话,就呆呆的望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白漫雪被捏的嘴巴嘟起,两只眼睛瞪圆了看他,蹙眉伸手就去拍他的手。 “放开窝…………” 宫璃渊被逗笑了,松开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刚才多可爱。” 白漫雪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注意形象,直接懒懒的靠在了靠垫上了。 “我剥葡萄给你吃。” 宫璃渊说着在一旁的小几上捻了一颗葡萄,小心翼翼的剥干净皮,喂给了白漫雪。 白漫雪自然不客气的张嘴吃下。 宫璃渊盯着她红润的小嘴一抿一抿,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刚吃了葡萄,应该是葡萄味的吧。 宫璃渊一个接着一个的剥,不一会骨节分明的手上就沾满了紫红色的汁水。 而白漫雪的小嘴也吃的红润润的,脸上满是笑意。 “擦擦手。” 她拿出帕子递给了宫璃渊。 “弄脏了你怎么用?” 宫璃渊没接,而是从马车暗格里拿了一块丝帕,倒了点水,将手擦干净了。 第350章 蛊毒真相 见他擦干净了,白漫雪也就将帕子收了起来。 “你要不要吃?我剥给你吃。” 感情都是相互的, 白漫雪自然不会只让宫璃渊一个人付出。 宫璃渊却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那红润的小嘴,淡淡道:“我倒是想吃,但是怕你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 白漫雪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宫璃渊的眼神。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嘴角微勾笑道:“你想尝这个?” 她抬起白皙的玉指点在了唇上。 宫璃渊眸色一深,重重喘了一口气,他慌乱的移开目光看向了窗外。 “哈哈哈。” 见他这样,白漫雪没忍住嘲笑出声。 宫璃渊气急败坏的扭头瞪她,但那眼神没有任何杀伤力。 “再笑,再笑我可就……”他捏了捏拳头,威胁的看着白漫雪。 白漫雪笑的更欢了,但心里却是格外开心。 他们之间一直都有很多独处的机会,但宫璃渊从来不会越雷池一步。 所以爱从来不是占有,而是保护。 白漫雪挽住了宫璃渊的手,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安抚道: “乖啦,等我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成亲,最多半年。” 宫璃渊宠溺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哥怎么办?” 半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前世一直没成亲的人,这一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喜欢的人成亲。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十分头疼道:“等他,那我们这辈子都成不亲了………” 宫璃渊听出她话里有别的意思,疑惑问道:“为什么?” 白漫雪压低声音,惆怅道:“我怀疑我哥是断袖!!” 宫璃渊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猜?”宫璃渊更加疑惑了。 于是白漫雪将自己猜测的说了一遍。 “我哥他,前世今生,身边从未出现过一个女人,甚至连个丫鬟都没有过,你觉得正常吗? 尤其是前世,一提到成亲他就躲去了边关,一个正常男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那我呢……” 宫璃渊眼神幽怨,声音沉闷道:“那我是不是断袖?” 他难道不是前世今生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吗? 如果白漫雪没有重生的话,他想他还是只能孤身一人。 白漫雪解释道:“你们不一样,你是因为我,而我哥,好像就是很抗拒女人。” “傻。” 宫璃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觉得你哥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白漫雪不懂。 宫璃渊温声解释道:“前世你哥和你父亲,可能早就看出了宫晟宇的狼子野心。 你父亲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不娶续弦,就是怕你兄妹受委屈。 而你哥前世不娶妻子,可能是怕娶了媳妇,到时候就没法无所顾忌的保护你。 这一世,他也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罢了,若你这辈子无忧,他们才会考虑自己。” 白漫雪听后一言不发,心里却是难受愧疚到不行,是她低估了父亲和哥哥对她的爱。 “别多想,你要做的就是开心,你过的开心了,他们也就开心了,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了。” 白漫雪将脸埋在宫璃渊肩头,眼睛不争气的红了。 宫璃渊搂着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难过,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宫晟宇若出手,他便必死,若他蛰伏,我便逼他无法蛰伏。” 白漫雪沉默着,只闭着眼睛靠在宫璃渊肩头,她明白宫璃渊的意思。 为了早日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确实不能再等了。 宫璃渊说的没错,她不稳定下来,哥哥就无法安心娶妻,父亲更不会考虑自己。 马车里安静下来,两人互相依偎着,许久之后,白漫雪的情绪逐渐平复,她这才说道: “三房快回来了吧,等我先把三房的事情给解决了。” “嗯,为了永绝后患,要想办法分家,但我们南靖,父母在不分家……” 宫璃渊心疼的看着身旁的女子,一想到她要承受这么多就十分的心疼。 “放心吧,他们回来了也不会安分的,总能抓到把柄。” 白漫雪目光灼灼,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这一世三房休想依附着大房,前世他们吸着大房的血,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享受着属于大房的一切。 这便算了,还依旧不知足,所以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 “还有一件事……” 白漫雪说着看向宫璃渊,说道:“等我解决完三房,差不多蛮夷的太子和嫡公主也会来南靖请求和亲。” 所以想要处理宫晟宇,还是需要等,除非他自己先按耐不住了。 宫璃渊愣了一瞬,因为他并没有收到要和亲的消息,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白漫雪是什么意思。 她是重生的,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接着他又听白漫雪轻笑道:“这位嫡公主对你可是一见钟情,非你不嫁呢。” 宫璃渊神色骤冷,薄唇微启,冷声道:“奚陵?” “你认识她?”白漫雪问。 “岂止是认识。” 宫璃渊提到这个女人,甚至是恨的咬牙切齿。 “本王身上的绝情蛊便是拜她所赐。” “什么?” 白漫雪震惊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好在不需要她问,宫璃渊便会给他解惑。 “奚陵并非蛮夷王后的亲生女儿,只是寄养在王后名下。 她的生母是蛮夷的一位夫人,也是花城蛊婆的亲妹妹。 这位嫡公主女扮男装成一位小将带几万兵马与我对战,我将她打败以后本想一剑了结了她的性命。 谁知她发丝散落是个女子,我自不会欺负一介女流之辈,便饶了她一条贱命。 她仓惶逃回蛮夷大营后,便叫信使传了一封信过来。 说她是蛮夷嫡出公主奚陵,只要我愿意做她的驸马,那蛮夷便会立即退兵,并且永不犯南靖边关。 我自然是不会愿意的,况且这场战斗我自认为不会败,既然必胜,又何必惧她………” 宫璃渊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恨意。 他怎么能不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导致他两世与爱人分离。 第351章 玄天真人 白漫雪轻轻握住宫璃渊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宫璃渊神色缓和下来,但眼底的恨意却是无法散去。 “所以我直接回信,拒绝做她的驸马。 而那日后,敌营也安静了下来,甚至还退离了南靖的国土范围内。 可见这位公主还是有些本事的。 很快她又传了信过来,她说我若不愿意做她的驸马,那她愿意和亲来南靖做我的宸王妃,我依旧是不愿意。 我接二连三的拒绝似乎是惹火了她,传信过去的第二天蛮夷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好在我早有防备,所以那一战,蛮夷惨败,甚至损失惨重。 后面断断续续大小战无数,纠缠了很久,但蛮夷渐渐没了优势,因为他们屡战屡败。 ” 宫璃渊说话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白漫雪还是能听出他话里的骄傲。 白漫雪也骄傲,因为宫璃渊说的都是真的,他去了边关以后就从没战败过。 “这场战争是我们南靖胜利,最后蛮夷主动递了降书过来,但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奚陵送给我的大礼。” 宫璃渊重重呼出一口气,俊郎的脸上满是寒霜。 “她最后给我传了一封信,她说,她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她要我封情绝爱,孤独终老,相爱的人在眼前却不能相见,喜欢的人在心底,却不能想起,让我痛不欲生。 我起初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直到我手里的那封信自燃化成了灰烬。 而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随之而来的就是蚀骨焚心的剧痛,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营帐的大床上,身边围着许多人。 其中有一人是本地的土着,据说祖上是巫医,他说我这是中了绝情蛊……” 巫医和巫蛊不同,巫蛊禁止,但巫医是属于医术一脉,所以后来赤木跟着巫医学了很久的医术,才能研发出压制蛊毒的药。 之后的事情不用宫璃渊多说,白漫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成为战神威风凛凛的回了京城,但却成了冷酷无情的杀神阎罗。 虽然绝情蛊约束的是他爱人的能力,但他只能让自己变成生性冷淡拒人千里的性格。 这样的话他就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能尽量少想起心里的人,可以很好的降低绝情蛊发作的频率。 “没事,都过去了。” 白漫雪眼底闪过锋芒,本来就对这个奚陵没有好印象,现在好了,直接是仇敌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她给宫璃渊下蛊毒,宫璃渊这两世都不会受这么多苦。 “嗯,这次必定叫她有来无回。”宫璃渊冷冷的说着,凌厉的眉眼间全是隐忍的杀意。 战争的事情没有对错,因为每个人都在保护自己的国家,但他饶了奚陵一命是事实。 而这个奚陵用这种下作手段让他受了这么多折磨,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要是没有这个绝情蛊,白漫雪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宫璃渊压下心头的情绪,问道:“前世蛮夷来和亲发生了什么?” 既然可以未卜先知,那倒不如先未雨绸缪。 白漫雪自然不会瞒着他,于是将和亲的事情记得的都说了一遍。 不过过去太久了,她记得的也就是一些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等她讲的差不多了,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车外,星衍说道:“王爷,到真清山山下了。” 真清道观就在真清山的半山腰,想要上去只能步行。 白漫雪和宫璃渊并肩而行,踩着青石板的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冷玄和侍书紧随其后,最后是星衍和如画。 六人都是习武之人,这点阶梯自然不算什么。 山上比起山下要清凉许多,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青草树木的清香。 两旁大多数都是挺立的松树,除了蜿蜒而上的阶梯,两旁都是茂密的杂草灌丛。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道童打扮的人正拿着扫把清扫阶梯。 他们走过的路很是干净,而继续往上走的路则有许多落叶和灰尘。 道童看见他们,停下扫地的动作,微微颔首朝几人说道:“师父今日不见客,几位请回吧。” 白漫雪十分客气的询问道:“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上去,我们找道长有要紧的事情。” 道童摇了摇头,“不可,但师父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可是白漫雪?” 白漫雪微愣,应道:“我是白漫雪。” 这玄天真人真是神了,竟算准了她今日会来。 “师父说,天生凤命需涅盘重生,紫微星降世登基为帝,宿世情缘成双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时去黄金失色,运来铁能生光,不必自寻烦恼。” 白漫雪和宫璃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白漫雪知道,这天生凤命说的是她,所以她前世的惨死是必然,因为她需要涅盘重生。 而宫璃渊是紫微星。 传说中,帝王都是紫微星转世,所以他们是宿世情缘,注定了是要在一起的。 后面的几句话是告诉他们,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多此一举。 此时正是鸿运当头,身边的人自然是跟着沾光。 就像前世,白漫雪倒霉,几个丫鬟就都没有好结局。 所以星衍的天煞孤星命格不足为虑。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命格自然也是一样。 这天煞孤星难道还能压过紫微星和凤命的光芒? 白漫雪虽然很想见见这位有真本事的道长,但人家既然不见,她也不好强求。 她朝道童躬身道:“替我多谢道长。” 道童不说话了,只轻轻点头,然后继续清扫阶梯。 一行人则转身往回走。 侍书不解的问道:“小姐,这道长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每个字她都听的懂,凑一起就听不懂了。 但是帝后二字却让她心里喜滋滋的,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宸王为帝,她家小姐为后。 如画却没有她那么乐观,涅盘重生是什么意思?难道让她家小姐死了又活过来吗? 她和星衍的事情倒是无碍了。 不过想想,她也只觉得是这道长故弄玄虚。 谁都知道宸王殿下是登基为帝的最佳人选,那她家小姐自然就是凤命了。 这样的讨好奉承话谁不会说? 第352章 感情加深 而星衍和冷玄虽然也听的一知半解,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主子能听懂就行了。 白漫雪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说道:“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好好的在一起。” 她重生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一个不如少一个,不是不信他们,而是这种事情不能透露一点风声。 或许他们会不信这道长的话,因为谁都知道宫璃渊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但只有她和宫璃渊知道,这道长是有多厉害,这一趟虽然没见到人,但也算是不虚此行。 如画本来就没把星衍那命格的事情放在心上,愿意走这一趟无非就是安星衍的心。 从真清山离开,几人也没回京城,而是直接去了白漫雪城外的那个山庄。 山庄里养着白漫雪培养的那些习武的小姑娘们,还有她前段时间带回来的那头老虎。 小家伙现在长大了不少,更加的圆滚滚了。 它在这山庄里就是团宠的存在,每天大家闲来无事就去给它狩猎吃,吃完就睡,睡完就吃,怎么能不胖。 白漫雪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就叫福宝。 练武场上,女子们挥汗如雨。 而一头浑身斑纹的老虎正躺在树下懒懒的睡大觉。 白漫雪走近便唤道:“福宝!” 福宝一听见她的声音立马就跳了起来,兴奋的朝白漫雪扑了过去。 这圆滚滚的身体差点把白漫雪给扑倒。 白漫雪嫌弃道:“你再胖下去可就跑不动了。” “嗷嗷嗷…………” 福宝撒娇般的蹭着白漫雪的手臂,硕大的虎头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虎头虎脑。 但白漫雪压根不吃它这一套,一巴掌就拍在了它的虎头上。 这时山庄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白漫雪下令道:“以后你们谁也不准给它抓猎物吃,让它自己去狩猎。 堂堂百兽之王的老虎,竟然活成了一只猫,这像什么样子?” “嗷呜…………” 福宝委屈的匍匐在了地上,奶萌的小虎音里全是委屈。 但白漫雪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因为以后她还得靠这老虎撑场面呢。 这胖成球的老虎怎么带的出门? 当然她这也是为了福宝好,老虎还是老虎,不能圈养成宠物了。 一行人在山庄里吃过了晚膳,傍晚时分这才回了京城,等白漫雪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晚霞的余晖已经洒满了京城。 为了避嫌,她没让宫璃渊送她回来,而是乘坐将军府的马车。 本来她以为她回来的已经算晚了,谁知居然还有人比她更晚。 她下了马车刚准备进府呢,就听见身后隐隐约约有说话声。 她停住脚步回头往外张望。 只见长街上,两人正缓步而来,他们并肩而行,一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人步步生莲,身姿优美,身后光芒万丈的晚霞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白漫雪一时间竟看恍了眼,待两人走近她才发现,原来是白漫菲和江暄。 两人脸颊上染上的红晕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眼。 白漫菲和江暄看见门口站着的白漫雪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待走近了些,他们同时朝她行礼。 白漫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多礼,我本进了府的,没想到妹妹比我还晚回来。” “姐~” 白漫菲羞的不敢抬头,只咬着下唇朝江暄说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应该的。”江暄眸色温柔的看了白漫菲几瞬,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朝白漫雪躬身道:“天色不早了,微臣先告辞了。” “去吧。” 白漫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已经培养出感情了,而且彼此都很满意。 江暄走后,姐妹俩并排往府里走,白漫菲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消散,嘴角更是一直上扬着,可见幸福极了。 白漫雪看着也放下了心,白漫菲也是她心底的遗憾,现在她能找属于她的幸福,她是真的开心。 这几天,白漫菲几乎是日日都外出,和江暄培养感情。 两人已经交换庚帖,订婚下聘的日子也定下了,培养感情那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两个年轻人感情越来越好,双方做家长的也高兴。 “姐,谢谢你。” 走到后院长廊下,白漫菲忽然很认真的对白漫雪道了声谢。 白漫雪不解的问道:“谢我什么?” 白漫菲嘿嘿一笑,亲密的挽住白漫雪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道: “自然是谢谢姐姐嫁给宸王,谢谢大伯是将军,这样我才有资格嫁给江暄呀。” 白漫雪噗嗤笑出声,很是无奈的说道:“这是你自己的缘分,与我有什么关系。” 虽说有一部分家族的关系,但也要江家能满意白漫菲才行啊!所以还是白漫菲自己足够优秀。 白漫菲此时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满意的未婚夫,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对她好的哥哥姐姐。 似乎是受她的心情影响,白漫雪忍不住跟着笑。 姐妹俩此时的关系已经比前世最好的时候还要好了。 现在的将军府里一派其乐融融,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好的亲如一家。 白漫雪和白漫菲自不必说。 白若辉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白初瑜身后,对这个哥哥崇拜的不行。 苏见云有事情也乐意和白漫雪商量,白漫雪能帮的也一定会帮。 接触的越久,苏见云就对白漫雪越信任,她发现她虽然年纪小,很很多事情却比她这个大人看的还远还通透。 慢慢的,苏见云对她越来越信任,甚至是依赖,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漫雪。 而白秉正和白秉文,兄弟俩虽然官位悬殊大,但三观一致,从小感情又好,俩人几乎也是无话不谈。 这是老太太不愿意看到的。 到时三房回来在这府中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大房和二房若是联合起来,三房怎么斗的过。 三房本就势弱,无官位品阶,无钱财来源,什么都没有。 但将军府里现在的局面是她无法控制的,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第353章 白家过往 现在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她若是安分守己,她的日子还能平静的过着,虽然生活回不到从前了,但到底是衣食无忧。 可若是她继续闹腾,只怕别说要顾着三房了,她自己都会手忙脚乱。 而且三房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都很安静的待在延寿堂里。 但随着三房的归期越来越近,她的心思也越来越活泛。 首先就是三房回来以后居住的地方。 大房居住在东院,二房居住在西院,南院是三房之前居住的地方,但三年没住人了,不知破旧成了什么样子。 北院一直都空着,住的多数是下人。 她还是想着,能让府里出钱修缮一下南院,再让他们将南院好好布置一番。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现在整个将军府都是她那个大孙女说了算。 可她现在是公主了,又是钦定的宸王妃,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敢拿她如何。 上次请安她试探着将她挡在门外,结果她干脆以后都不来请安了。 不来请安也让她没有任何办法。 出去半年多,回来一个月,祖孙俩还未见过一面,以前的最好掌控的大儿子也根本不受她控制了。 她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天边的落日余晖消散,夜幕降临,将军府各处亮起了灯光,廊下挂着的灯笼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此时正是晚膳时间,大厨房里忙忙碌碌,热火朝天。 各院的人提着食盒穿梭在后院长廊中,将晚膳带回各院各府。 每个院子的晚膳还都是不一样的。 老夫人吃着公中的份例,自然就按公中如今的条件来安排,饭菜有一荤两素。 大房的一日三餐,白漫雪每月都给了一百两银子让小厨房安排。 二房比不得她财大气粗,但苏见云也每月给了五十两。 所以大房和二房的吃喝和从前倒是没差。 府中的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属于公中的进项和收入足够勉强维持将军府的运转。 延寿堂内的婆子提着食盒大步进了正屋,接着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孔嬷嬷朝榻上的老人轻声道:“老夫人,该用晚膳了。” 屋内灯光昏暗,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老人靠在榻上,岁月在她脸上留了很多痕迹,一张老脸满是褶皱,因为消瘦,脸颊微微凹陷,颧骨凸出倒显的刻薄。 她睁开眼睛,倒三角的双眸浑浊至极,目光晦暗藏着阴鸷,乍一眼看去就犹如恶鬼一般。 孔嬷嬷小心翼翼的侍奉在一旁,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老夫人伸出干枯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手,孔嬷嬷立马搀扶住了她。 自从上次闹鬼的事情发生以后,这老太太长期睡不好,噩梦连连,现在也是人不人鬼不鬼了,晚上连灯都不让点太亮。 饭桌上摆着清炒黄瓜,苦瓜炒肉,丝瓜汤, 现在是五月份,正是吃这些菜的时候,可连续十天半个月谁也受不了。 老夫人往桌上一看就没什么胃口,脸蓦地就沉了下来。 孔嬷嬷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送菜的婆子在一旁瑟瑟发抖。 屋内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久之后,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这才在桌旁坐了下来,随口问道:“今日大厨房里还给准备了什么菜?” 送饭的婆子低着头,小声禀报道:“奴婢看到桌上有狮子头,据说是大少爷想吃的,还有武昌鱼,那是给大爷准备的。 二小姐最近正和江家少爷打的火热,二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滋补雪梨瘦肉汤,二爷最近应酬喝酒多,准备了广肚乳鸽......” 听着这些菜名,老太太看着桌上绿油油的三盘菜,没有半点胃口。 她忍不住骂道:“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叫我这老婆子吃这样的苦,都说生儿养老,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孔嬷嬷只能在一旁劝着。 “老夫人放宽心,等府中条件好起来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话虽如此,可三房的马上就要回来了,那是多了多少张嘴吃饭,这生活只能更差。 那送菜的婆子继续道;“厨房里的人说,老夫人一个人吃的不多,一个月若有二十两银子,也能吃好些了。 大小姐上月给了两百两,多给了一百两,二夫人上个月也给了一百两呢。” 这个婆子只是个下等丫鬟,自然不知道什么,更不知道这老夫人手里有多拮据。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像是白漫雪和苏见云有嫁妆傍身,她哪来的收入和进项? 孔嬷嬷见状立马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滚出去,以后不准进屋来了。” 那婆子吓的浑身发颤,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战战兢兢的就退了出去。 孔嬷嬷低着头站在老夫人面前,心里也直打鼓,生怕会被连累。 好在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啊! 她在这老太太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入白家的时候白家刚入京城还没站稳脚跟,那是完完全全的一穷二白。 是大爷入了军队完全是靠拼命搏上去的官位,而二爷则寒窗苦读十载,这才有了功名。 兄弟俩还算是有出息,靠着自己在京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这才将父母和最小的弟弟接了过来。 即便后来大爷的官越做越高,可白家的条件依旧不是很好。 直到他娶了江南首富的千金。 她进门后带了富可敌国的嫁妆,这才让将军府有了慢慢好起来的本钱。 那是孔嬷嬷最佩服的女子。 她的嫁妆从不补贴将军府,而是靠着微弱的公中进项,也就是两位爷微薄的俸禄和赏赐,再明确的与老夫人说,从她嫁妆中借一些本钱来做生意。 待生意好起来,有了盈利她便将那些本钱有收了回去,而那些赚钱的生意就算是公中的进项。 慢慢的,将军府才有了家底。 而大爷也寻得了立功名的好机会,去了边关。 因着战功,将军府地位越来越高,皇帝还赐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将军府。 第354章 求得生路 二爷在朝为官一直兢兢业业,虽比不上大爷,但也是很好的。 只有三爷文不成武不就,可这老太太偏偏把他当做命疙瘩。 后来,大夫人去世了。 她一死,整个将军府真正意义上大乱了起来,也是那时候起开始走下坡路。 老太太把控着府中中馈,但又管家不当,那些做生意的铺子本来日进斗金,只能是一日不如一日。 曾经她还盯上了大夫人留下来的嫁妆。 但女子嫁妆自古归女子所有,母死则归其女。 而这也是孔嬷嬷佩服孙若清的地方,即便她死了,她的嫁妆也没人动的了。 再后来直到三爷娶了亲生了孩子,老太太一直偏着的心这才慢慢显露出来,也就有了这后来发生的事情,靠着大夫人挣下来的家产,慢慢的全被三房败光了。 这些年将军府的进项就是两位爷的俸禄,赏赐,还有曾经大夫人置办的产业。 这样算起来,三房什么都没付出过。 孔嬷嬷看不懂眼前的老人在想什么。 按理说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过的好,三房情况糟糕,她多费些心思照顾三房也是人之常情。 可三房明明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她偏偏不顾一切的只为着三房考虑。 甚至有时候她都怀疑,这老太太是不是当初老爷子娶的续弦。 这前两儿子不是亲生的,小的才是亲生的。 但她也是后来才来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自然是不清楚具体情况。 只是她知道,当年老爷子的死和老夫人脱不了关系,又或者是因为老爷子死了,她才这么肆无忌惮偏心,但这事情谁又知道呢。 伺候着老夫人吃完晚膳,因吃的不多,倒也不用散步消食,在榻上略歇了一会,她便睡觉去了。 临睡前她朝孔嬷嬷说道;“明日你费些心,将大房的和二房都喊过来,我有话要说。” 孔嬷嬷欲言又止,可老夫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是老太太的贴身嬷嬷,老太太若是倒霉,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就是她。 但这老太太已经走火入魔了,听不进去任何意见,只偏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 三房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那就只能等死了。 在她心里,大小姐就是和曾经的大夫人一样厉害的人,只要她向大小姐示好,大小姐一定会善待她的。 这和叛主不一样,若是知道主子不对,她还跟着助纣为虐,那她就也是错的了。 况且大小姐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当然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只盼望着来日老夫人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大小姐能饶了她一命。 老太太睡下后,她吹灭了屋内的灯,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又吩咐了人在外守夜,她则乘着夜色,在后院里七拐八绕,走没人的地方到了玲珑阁。 玲珑阁还未熄灯,但很是安静,静谧的夜只有几声起起伏伏的虫鸣。 孔嬷嬷轻轻敲了敲门。 守门的婆子还未睡着,但也正在打瞌睡,这大晚上的,她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谁呀,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门吱呀一声打开,当她困顿的双眸瞥见是孔嬷嬷时,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原来是孔嬷嬷,这大晚上的,不知道您来玲珑阁可是有什么事情?” 孔嬷嬷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在府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是她一个看门的婆子能惹的起的。 孔嬷嬷懒的和一个看门的婆子计较,而是说道:“麻烦你去与你家小姐禀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求见。” “好好,孔嬷嬷稍等。” 正屋的灯还亮着,婆子想着白漫雪应该还没睡,于是就先去通传了。 白漫雪确实还没睡,她正坐在窗前的榻上看书。 重生回来以后除了习武,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 什么书都看,医书,史籍,兵书,甚至是画本子。 门外,婆子敲了敲门。 白漫雪没有理会,坐在她身边绣着什么的抱琴便起身去开门了。 没一会她就朝白漫雪说道:“小姐,老夫人身边的孔嬷嬷来了。” 白漫雪翻书的手一顿,有点意外。 这大晚上的,她来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朝外说道:“让她进来吧。” 眼下三房即将回来,想来那老太太也快按捺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这孔嬷嬷过来是奉老太太的命令,还是她自己来的。 孔嬷嬷进屋后,抱琴就自觉的守在了门口。 白漫雪半靠在榻上,身着月白色寝衣,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脸上的神色是似笑非笑,给人一种清冷孤傲之感。 孔嬷嬷莫名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她慌忙跪下,磕头道:“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白漫雪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淡淡道:“嬷嬷不必多礼,说吧,大晚上祖母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孔嬷嬷从地上起来,躬身小心翼翼道:“不是老夫人让老奴来的,是老奴自己来找大小姐的。” 白漫雪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冷淡,“哦?那嬷嬷找我所为何事?” 孔嬷嬷看着白漫雪那张酷似大夫人的脸,心中越发坚定了今日来找她的想法。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老奴不想死,所以来找大小姐求一条生路。” 白漫雪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故作疑惑的问道:“嬷嬷此话何意?你好好伺候着我祖母,将来不管功劳苦劳,将军府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呀!” 孔嬷嬷跪在地上,整个人越发的不安。 “老夫人一日比一日糊涂,待三爷回来,只怕会更加难缠,老奴是将军府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将军府有今日是谁的功劳。 大爷战功赫赫,是为顶梁柱,但荣华富贵却都是大夫人挣来的。 老夫人却一心只偏着三房,一步错步步错,老奴不愿意跟着做错事,当年大夫人对老奴不薄。 小姐如今和大夫人一样厉害,老奴私心里也是信服小姐的,只希望小姐看在老奴并未坏心的份上,给老奴一条活路。” 第355章 清晨请安。 白漫雪轻笑出声,看着孔嬷嬷,眼底有对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赞赏,但也有她背叛她主子散发的厌恶。 不管怎么说,她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也有二十来年了。 只是她到底和抱琴侍书她们不同的,所以白漫雪也能理解孔嬷嬷的想法。 整个将军府有今日,靠的就是她父亲的战功赫赫和她母亲那经商的头脑。 至于二房虽然也沾了不少大房的光,但至少人家也是有付出的,不像是三房,完全像是吸血虫一样,死死的吸着大房和二房的血,还觉得理所当然。 任何一个三观正常,没有被利益蒙蔽内心的人知道这前因后果,都不该还执迷不悟,助纣为虐。 白漫雪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她这想法岂不是让人家孔嬷嬷忠也不是,不忠也不是。 这时孔嬷嬷又磕头道:“小姐处处与大夫人相似,想来心也是一样的,老夫人虽然糊涂,但她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只是用错了方法,还望将来大小姐也能宽恕老夫人。” 孔嬷嬷深深的跪伏在地上,这一刻她心中还是愧疚的,毕竟她也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而老太太待她也不薄。 只是她不想做让自己昧良心的事情,为主子求情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漫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想到的是郭子阳。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并非是善恶是非能决定的,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和身不由己。 “孔嬷嬷你先起来吧,不管如何那都是我祖母,又那么大年纪了,我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白漫雪说的也是实话。 这老太太再可劲折腾也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主了,总不能真要了她的命吧,但给点教训还是有必要的。 等找着机会将三房给分出去了,再让这老太太也跟着去享福。 到那时候她就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幸福了。 其实她真的不懂,最有孝心的就是父亲和二叔,若让她那个混账三叔抚养,只怕她这个老娘只能饿死。 白漫雪收敛思绪,看向孔嬷嬷。 孔嬷嬷此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说道:“大小姐,老夫人吩咐老奴明日将大房和二房的都喊去延寿堂请安。” 白漫雪点了点头,静待孔嬷嬷下文。 孔嬷嬷今夜前来,肯定是不止表忠心这么简单的。 孔嬷嬷继续道:“老夫人最近忧心三爷回来后没地方住,南院三年没有住人,年久失修,她的意思是,想让大房和二房都出点钱修缮一下。 另外三房在边关受了不少苦,想让添置一些家具摆件之类的。” 孔嬷嬷说着还一直都在观察着白漫雪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也搞不懂老夫人在想什么,就更加看不懂这位大小姐了。 其实南院这些年老夫人一直都有派人定期打扫,还是挺好的。 三爷又是一个喜好奢华的主,当年的南院可比东西两院要好许多,哪怕现在也是不差。 可惜那就是个败家子,多少东西被他给偷偷变卖了。 白漫雪淡淡道:“我知道了,若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孔嬷嬷颔首,躬身退了出去。 孔嬷嬷说的事情她自然知道,前世父亲和二叔各自凑了些银子任由她折腾,那一次几乎是彻底把将军府的家底都掏光了。 但明日她肯定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都回来一个月了,这老太太终于是按捺不住了,现在的将军府可不是她说了算。 她做的这些事情从未刻意隐瞒过父亲,而父亲也只是任由她折腾。 白漫雪心中清楚,父亲的底线就是不能伤害祖母,其他的他都懂。 至于三房,想来父亲早被伤透了心。 孔嬷嬷来这一趟并未影响白漫雪的心情,她也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拿起书看,还叫抱琴将灯点亮了一些。 一直到很晚,抱琴提醒道:“小姐,天色不早了。” 白漫雪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却还意犹未尽,这本书很好看,她完全沉浸其中了。 但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只能放下书上床睡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躺在床上虽然毫无睡意,可闭着眼睛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白老夫人早早起床,叫孔嬷嬷给她好好的梳洗打扮了一番。 那一头白发梳的一丝不苟,发髻上只别了一支银簪子。 虽然颧骨突出的脸依旧看起来很刻薄,但明显精神了很多。 此时她身穿藏青色斜襟短衫,衣服上绣着祥云花纹,下身着一条青色裤子,脚踏布鞋,和寻常人家的迟暮老人没什么两样。 可即便是如此,她所用的吃穿用度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也依旧是极好的。 而且她这样穿还好看顺眼很多,平时身着绫罗绸缎,头戴名贵饰品,行为举止又轻浮随意,完全没有撑起那些的气质,反而是不伦不类。 就像俗话所说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延寿堂大厅里,她坐在上首静静等待。 现下时间还早,清晨的雾气都未消散,四下都是朦胧胧的,还带着一丝丝凉气。 孔嬷嬷端上茶杯,说道:“老夫人,现在时间还早,两位爷都还没下朝,不如您先用早膳吧! 大厨房今日煮了瘦肉粥,味道还不错。” “不用了,我不饿。” 老夫人只目光如炬的望着延寿堂的院门,等待着大房和二房的人来给她请安。 孔嬷嬷无奈,只能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等。 时间缓缓流逝,破开云层的阳光越来越强烈,驱散了清晨的朦胧和凉气。 白秉正和白秉文一下朝就赶来了延寿堂,兄弟二人还身着官服,头戴着朱砂帽。 他们其实长的是很像的,只是白秉正的五官要硬朗很多,眉眼间更多了一些杀气和坚毅。 “给母亲请安。” 兄弟二人同时躬身朝白老夫人行礼。 白老夫人那双刻薄凌厉的眼眸扫过两人,久久未言,良久这才说道:“你们先坐吧。” 第356章 回忆过去。 白秉正与白秉文一左一右在下首落座。 白秉正关切的问道:“娘这两日身体可好些了?” 白老夫人依旧板着脸,神色严肃,她淡淡道:“一大把年纪了,身体是好不了了,只会一日比一日差。” 白秉正微微拧眉,只说道:“娘您好好养着身体就好了,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白老夫人听后居然勾唇笑出了声,那笑似嘲似讽,总之不会是愉悦欣慰的笑。 白秉正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心中满是无奈,他这个做儿子的,能做的都做了,可永远都无法让娘满意。 大哥都没讨到好,白秉文便只能选择沉默。 接着兄弟二人都垂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待老夫人下文。 白老夫人笑过之后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慢慢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 她看向了白秉正,声音温和。 “小正啊,你可记得娘身上这身衣服。” 听到小正两个字,白秉正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从前父母都是喊他小正,两个弟弟一个是小文,一个是小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或许是从父亲去世以后,又或许是从他成为将军开始。 他缓缓看向了母亲,这才发现母亲的穿着和从前不一样。 而这身衣服也是有特殊意义的。 这是他将父母都接到京城来以后,给母亲买的第一身衣服,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那时候他能买到的最好的。 白老夫人轻轻抚摸着身上的衣服,脸上满是笑容。 许是常年穿着绫罗绸缎,今日穿上这差一点的衣服,身上还浑身不舒服。 可她还记得,第一次穿这身衣服的时候多开心,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衣服。 “从前啊,我们家条件一直不好,但娘最骄傲的就是生了三个儿子。 那在全村都是能抬得起头的存在,你们都是娘的骄傲。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为了养大你们三个,我和你爹真真是吃了许多苦。 你爹年轻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就去做搬运工,别人扛一包,他就扛两包,我则带着你们忙家里的农活。 那时候可真苦啊,但是娘不管如何看到你们都是开心的。 小正你从小喜欢习武,爹娘咬咬牙,就凑了钱让你去拜师学艺了。 小小年纪的你离开家,娘半夜里不知道偷偷落了多少泪,那时候小武还小。 他有时候睡到半夜,就会问:娘你怎么哭了,你怎么了啊!” 白老夫人说到这里泪水滑落,脸上的刻薄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慈爱,多了几分沧桑。 白秉正和白秉文也不好受,两人眼睛通红,哪里还能安心坐在椅子上,纷纷跪到了母亲面前。 白老夫人抹了抹泪,继续道:“小文喜欢读书,爹娘想着,老大送去了习武,老二自然也不会亏待,不然耽误了孩子可不成。 但是那时候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读书的钱呀……” “娘。” 白秉文自然是记得这些事情的,他重重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心中难受至极。 白老夫人叹息了一声,继续回忆。 “为了让你读书,你爹去了采石场工作,那活可真不是人干的啊,好好的汉子,累的日渐消瘦,背脊越来越弯,身体越来越差……” 白秉文已经泣不成声,白秉正则眼睛通红。 父母的恩情真是永生永世都无法报答完。 在他们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哪家舍得让孩子读书,让孩子习武?那都是家里的劳动力。 可他们兄弟三个自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父母虽然是农民,没多大本事,却努力给了他们能给的最好的。 母亲还好,至少跟着他们享了福,但父亲却是早早去世了,明明生活好起来了。 这是白秉正和白秉文心里最大的遗憾,最大的痛。 白老夫人很满意两个儿子的反应,她继续道:“送了你们去习武,去读书,老三就没那个条件了。 但他也是个不像话的,文不成武不就,这些年不仅帮不上你们,还一直拖后腿。 可是你们是兄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你们自小一个出门学艺,一个在学院读书,娘想念你们夜夜痛哭的时候。 是他陪在娘身边,他给娘擦眼泪,会倒水给娘喝,娘生病卧床的时候,也是他守在娘身边。 小时候他多懂事啊,长大了怎么越来越混了呢,娘承认娘是偏心老三了。 可当娘的,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你们家成业立,儿女齐全,可老三他还一事无成,娘怕娘死了,就没人护着他了。 娘知道你们心里都恨娘,但你们也要理解娘,谁让你们的弟弟不成器呢!” 白老夫人泪流满面,手捂着胸口,苍老的面容一片凄凉,此时的她就是一个可怜的老母亲。 白秉正和白秉文亦是泪水连连。 虽然白老夫人说的情真意切,但他们对白秉武已经仁至义尽。 他们只是难过,难过父亲早逝,劳累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只是难过母亲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女操劳。 白老夫人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娘希望你们能再给你们的弟弟一个机会,在边关三年,他肯定会改过自新的,娘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的弟弟。” 白秉正终究是心软了,但他也不是傻子,他抬起头,看向了白老夫人。 “娘说的儿子都懂,但儿子对两位弟弟也算是仁至义尽,都说父母之为子而计之深远。 初瑜,漫雪,漫菲还有若辉,他们都一日大一日了,我和二弟也是做父母的,自然得为孩子打算。 儿子是个无用的,除了带兵打仗其他的都不会,将军府靠我和二弟这些微薄的俸禄和赏赐也是撑不起来的。 当年若不是若清为将军府筹谋,哪来今日的好日子,可惜她命薄,早早就离开人世了,这些年为了三弟,娘也看到了,几乎是掏光了家底。 说来惭愧,大房和二房如今都要靠女儿和弟媳的嫁妆度日。 初瑜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可将军府这种情况,谁还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第357章 开始分家 白秉正一番话直接将白老夫人说的哑口无言。 白秉正继续道:“漫雪和漫菲都已定下婚事,夫家的地位都不低,我们将军府如今也只是勉强支撑的存在,已经无力再为她们置办嫁妆。 漫雪倒是还好,她娘当年留给她的嫁妆不少,可她要嫁的是皇家,娘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大房和二房情况不好,只怕三弟会更加艰难。 初瑜我为何不为他寻亲事?那是因为将军府如今哪怕是举办一场婚礼都要亏空的存在。 三弟马上就要回来了,三房拖家带口,娘可想过将军府现在的情况要如何支撑的起? 不是儿子不帮扶三房,而是已经无能为力,望娘谅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秉正咬了咬牙,重重的磕头道:“若娘不想将军府就此衰败,就别怪儿子了。 等三弟回来,依旧居住在南院,但从此东西南三院自成一家,各房各管自家,娘与将军府内的一些必要开支,儿子和二弟自会负责。” 白老夫人一听,脸色铁青,刻薄的双眸立即变的阴鸷。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逼死你弟弟吗?你好狠的心,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你是当我死了吗?” 白秉正看着上首母亲那狰狞的模样,心中刚才仅存的温情顿时消散了。 这时,白秉文说道; “娘,都说三十而立,可三弟已经快奔四了,他从娶妻生子到如今,可抚养过妻儿,可尽过自己的职责?难道娘还要让我们替他养家糊口吗? 难道要让我们养着三房一辈子?求您为我们考虑考虑,难道让我们绝后吗?初瑜都不敢娶妻了。” 白秉文从前都是躲在哥哥身后选择沉默,可这次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哥哥一起承担。 白老夫人捂着胸口,气的大口喘气,指着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这么多的目的是让两个儿子看在往日的份上,会继续帮助她这个不成器的老三,可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搞成了分家。 若真分了家,三房的大大小小岂不是要饿死。 “你若真要这样,那可就是要把我这个当娘的逼死。” 白秉正和白秉文只觉得十分无力,合着他们之前说的都白说了。 眼前的老人与她说不通,也和她讲不清楚,她只固执着自己的想法。 这时苏见云也带着儿女过来了。 见到这场景,母子三人也不说话,默默的跪在了白秉文身后。 白老夫人依旧生气,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白漫雪和白初瑜是最后赶来了的,他们也是默默的跪在了白秉正身后。 看着面前呼呼啦啦跪着的这一群人,白老夫人脸色阴沉,心底的怒火噌噌往上涨。 最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冷冷道:“要分家可以,但是将军府现有家产必须平分。” 白秉正蹙了蹙眉,到底是选择了妥协,主要是这将军府里早就什么都没了,要分也分不出什么,他颔首道:“听娘的安排就好。” 白漫雪跪在一旁听着,对这老太太的偏心又有了重新的认知。 只是父亲会提出分家是她没想到的。 只是分家产这事,她想想只觉好笑。 将军府现在住的宅子是御赐的府邸,库房里的大部分物件也都是御赐的,其他的铺子和庄子也都是先前她母亲置办的。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那些铺子和庄子现在已经不怎么赚钱了,她现在就且看着这老太太要如何分家。 老太太看向了苏见云,说道:“现在家里你管着家,你说说这府里还有几处山庄和铺子?” 她也知道现在公中没银子了,库房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值钱的,也就是这些还在盈利的值得分上一分。 苏见云说道;“山庄还有五处,铺子还有十二家。” 山庄铺子都是分地段的,地段好的自然就盈利高,这个怎么分的公平? 白老夫人想都没想就说道:“大房和二房就各分一处庄子,三处铺子,老大和老二你们有俸禄供养。 不像老三什么都没有,而且老二媳妇还有嫁妆补贴家用,漫雪更是拿着她娘不菲的陪嫁,三房到底是难一些,你们都要理解。” 这是分家?? 白漫雪差点气笑了,不过也没言语,只等着这老太太继续分。 白秉正和白秉文那是彻底寒了心啊! 苏见云只是用余光打量白漫雪的神色,见她淡然自若,便也安静的跪着。 只是她心里还是气的,这老太太分家可真是可笑至极,竟如此不公平。 要说这些产业都还是大房和二房置办起来的,当年出大力的还是大房,如果大房拿大头她倒是无话可说。 可三房凭什么? 非但没出力,还将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底给败光了,现在还得把这么点产业全分给他。 老太太见他们都不说话,心里这才满意许多,想着三房能分到这些赚钱的铺子庄子,分家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她又继续看向苏见云问道:“账上钱财还有多少?库房的东西还有些什么?” 苏见云眼眸微转,抬头轻声道:“账上银子不过百两不到,庄子铺子这个月的进项还未收回,若这银子要分,那将军府得大乱。 至于库房,母亲可万万再动不得心思了,里头可都是大爷和二爷得来的赏赐之物,若分给三爷。 三爷若哪天头脑一热出去变卖了,可又要倒霉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银子没有,分东西也可以,不怕死你就分。 老太太一哽,无言以对。 不过库房里确实是没什么东西了,有也是她不敢动的。 但是苏见云这话还是听着让她很不舒服,她顿了顿,说道:“那这一百两就不分了,山庄和铺子的进项从这个月就各房自己管自己的。” “是,母亲。”苏见云掩下心中思绪,低着头跪着没动。 老太太想了想,又说道:“三兄弟都住在这将军府里,这宅子也理应平分。” 苏见云听后连忙说道:“母亲这可分不得,这可是御赐的将军府,是皇上赐给大爷的,母亲若要分,便分给三房吧,儿媳可万万不敢要。” 第358章 分家文书 老太太分不清她话里的意思是真是假。 但这处宅子确实是当年皇上赏赐的。 她虽然想给儿子多谋取一些家产,但也不想害了他。 既然这也分不得那也分不得,那就只能作罢了。 于是她又说道:“虽说如此,可你们一共也就三兄弟,往后不论何时,这府里都要有一处三房的容身之地!” 众人依旧沉默。 老太太心情不错,这次分家让她还算是满意。 这时,苏见云问道:“娘,三房已分,这府中还有部分开销,还有娘的开销,当如何算?” 老夫人想也没想就说道:“自然是大房二房一起承担,至于三房,老三没本事,娘也不指望他了。” 这个家就这样分好了。 赚钱的庄子铺子都给了三房,将军府需要的开销,老人需要赡养,就需要大房和二房出钱。 苏见云的内心不起任何波澜,以她现在的收入,脱离整个将军府这个大染缸,她反而是会过的更好。 至于老太太的一些开支和府里的开支,她自然是能承担的起。 想到白漫雪的淡然自若,她想, 或许她也是觉得这样挺好。 至于三房分去的那些东西,以老三和他媳妇的尿性,不出几月,指定败光,她怕就怕,到时候大房和二房又得受牵连。 “祖母。” 这时白漫雪突然开了口。 苏见云眼睛亮了亮,心里涌现一股希望。 白老夫人看着这个孙女,莫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漫雪嘴角噙着淡笑,说道:“二房有二婶当家做主,我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和哥哥自然不会处理庶务,所以大房自然就是我说了算。 既然今日祖母已经将三房分了家,那不如孙女这便派人去请府伊大人前来做个公证,在官府也留好分家文书。 就按照您所说的这样分,以后那些铺子庄子,都归在三房的各位爷名下所有,库房里那些不能分的,皇上是赏给谁的就记到哪房的库房里。 账上的那一百两银子,也给三叔吧。 至于这将军府邸,既然是皇上御赐的,自然就得记到我父亲名下,府中一些公用的开支,还有赡养祖母的开销,就让大房和二房负责。 孙女也听过这样的分法,这叫分家不分府,这样一来,祖母您可还满意?” 白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按照白漫雪所说的来,在官府开了分家文书,那三房虽然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但确实是彻彻底底是三家了。 若是没有过分家文书,就算分了也还是一家。 主要她知道老三的德行,若是真分了家,倒霉的还是老三。 但白漫雪这话也点醒了她,若是没有分家文书,她这样口头分下的这些产业是没用的,到头来还是归将军府所有。 若是让官府来分,三房什么都得不到。 权衡利弊之下,她还是决定听从白漫雪的,让她去将官府的人叫来出分家文书。 她现在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一日就死了,真等到那一日,这家怎么分可就不是她说了算。 虽然老三不成器,但她想着有她盯着,也不至于叫他将这些产业都败光了。 有三处庄子,六处铺子在,他今后算是有了保障。 况且就算分家了,她还没死呢,若将来有事,大房二房自然还要帮忙。 在心中权衡利弊了一番,她便做好了打算。 “漫雪考虑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做吧。” 白漫雪微微一笑,颔首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分家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分好了。 只是这次分家到底还是损失惨重,让三房将最后一点家底也给败光了。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身外之物白漫雪也不在乎。 她相信二婶也是不在乎的,想着这些她看向了苏见云。 苏见云恰好也在看她,正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官府文书,将来三房如何,又或者他败光赌光了家产,那到底也是和大房和二房无关。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万事也要看情况而论。 当年三房为何流放的事情整个京城谁让不知? 前有这事在先,后有不公平分家在后,这两事一合计,就算将三房赶出将军府,想来京城也无人敢说什么,况且这老太太偏心也是出了名的。 白漫雪朝抱琴吩咐道:“你执公主令牌去一趟府衙,请府伊大人来一趟。” 抱琴屈膝,“是,小姐。” 领命后她就匆匆退了出去。 白老夫人也不可能让大家都跪着等,这家一分,老三得了不少好处,她自然高兴。 今日她本想让两房拿出些银子来补贴三房,却没想到得到了庄子和铺子。 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以后三房有了这些收入进项在,那万事都不用愁了。 至于其他,只要有她在的一日,大房和二房不可能不管三房的死活。 众人各怀心思的落座。 白秉正已经寒心,后事如何他已经不想管了。 他知道女儿是个厉害的,甚至在女儿身上他看到了妻子的影子。 或许他就该自私一点,他想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其实儿子的婚事他不是没考虑过。 但将军府这种情况就是火坑,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女儿。 皇权争夺向来是残酷的,将军府在京城崛起是几年之间的事情,可若是倾覆也只是朝夕。 众人略等了一会,抱琴这才领着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互相见过礼之后,白秉正就将事情大略的说了一边。 京城府伊对这将军府的事情也是知晓一二,但他是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将军府是苏见云掌家,她唤来了管家和账房,将所有账目摆在了桌上,还有铺子庄子的地契之类的。 怎么分,自然就按照老太太说的分。 她将最赚钱的分给了三房,其次是二房,最后是大房。 府伊在一旁记录,面对如此不公平的分家方式,他一个外人都十分不解。 但为官多年,他见识的自然就多。 为人父母,还是痛爱小儿的多。 第359章 分家文书2 而这个时候分家文书就至关重要了,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份分家文书看似三房占了大便宜,但实际是鼠目寸光,愚昧至极。 这些身外之物算的了什么,有将军府在,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况且还有大小姐呢。 当年孙家千金的红妆十里可是染红了半边京城,那些嫁妆现在在大小姐手里。 大小姐指甲缝里露出一点都够普通人家几辈子的开销了。 而且这位大小姐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能从将军府小姐变成公主,又成钦定的宸王妃,又怎么会简单呢。 当然这都是将军府的家事,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份分家文书写好,一式四份,官府备案一份,白家三房一房一份。 另外这些庄子铺子也得归到各自名下,这便算是分家完成了。 别人的家事不做评判,但分家对白家大房二房肯定是有好处的,毕竟三房那是拖后腿的存在。 “等等,这文书上还得加上一条。” 白老夫人将文书大致看了一遍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今日分家是对是错。 但这种情况对三房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毕竟现在将军府的进项确实负担不起三房的开销。 这样一来,大房和二房只能自己补贴自己,而三房则有了进项多的山庄和铺子。 只是另外还有一条,这文书上说,将军府的府邸归大房所有,二房和三房是属于借住。 借住并没有表明时间长短,万一哪天大房要将这两房赶出去,那也是无话可说。 府伊不知她要说的什么,也不敢乱加,只静静等待着老太太说明。 白老夫人说道:“文书上必须写明,大房不得将二房和三房赶出府邸。” 府伊看向了白秉正,只有他同意了,他才会加上这一点。 其实这也是没道理的。 如果这宅子的归属者是白家老太或者这是白家祖屋,那这条就可以加上。 但这是皇上御赐的将军府,决定权还是在白秉正手里。 白秉正蹙了蹙眉,刚想说加上,但白漫雪却先他一步说道:“可以加,但必须这么写,大房不得将二房和三房赶出府,但若是两房有大错,可收回两房的借住权。” 白秉正蹙着的眉舒展,看着女儿眼里闪过了一丝赞赏。 看来女儿真的是长大了,她在一步步成长,这段时间也将府里的事情处理的很好。 这样的话他也放心的让她嫁人了。 白老夫人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可她挑不出理,若是不让这么写,那不将其他两房赶出府这句话就不会加上去。 这算是各退一步吧。 府伊又在五份文书的最后加上了这句话,等大家都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盖上了他的公章。 府伊走后,苏见云便将将军府里所有的人都喊了过来。 从今日起,将军府分成东西南三院,各自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 大厨房,库房等全部解散,另外将军府的守卫和饲养的马场这些无法分出来的,开销全由大房和二房负责,而延寿堂的日常开销也由大房和二房负责。 一声令下,整个将军府大乱,好在苏见云井然有序的开始安排和处理,将所有丫鬟和小厮开始分派去三房当差。 毫无疑问,没人愿意去三房,但抽签决定,也由不得你不去。 从此三房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知三房的人回来以后看到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也算是老夫人的一片良苦用心。 若三房的以后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将来还会是衣食无忧的,毕竟只要住在将军府里就依旧生活在白秉正这颗大树的树荫下。 而白漫雪也选择了妥协,因为她不想父亲为难。 这也算是她给三房的一个机会。 若他们不懂得珍惜,这次机会也会成为他们的死路。 白老夫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希望这个小儿子能学好。 大房和二房不用她发愁了,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她也知道这样分家产不公平,可没办法,对大房和二房来说锦上添花的东西,对于三房来说却是生活的保障。 她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三房大大小小都饿死吧。 老三生来就是这样混账的人,她管也管了,教也教了,三个孩子都是她这样带大的,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尽力为他打算。 苏见云足足忙活了好几天,这才将分家的事情彻底安排好。 虽然遭受了些不公平的待遇,但分完家回到西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还是十分的开心。 东院的事情自然就是白漫雪管理了。 她现在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要效仿她母亲从前的做法,拿出银子来替大房置办一些产业,等这些产业盈利了,她再收回本钱。 她很多事情还是没有想全面,更不知道父亲没给哥哥安排婚事居然还有家事的影响。 这还是后来孔嬷嬷告诉她的。 因为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提分家 ,于是就问了孔嬷嬷。 现在她和宫璃渊订婚了,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想来父亲和哥哥都能安心了。 东院的小厨房早早设好了,这天白漫雪叫他们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打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白秉正从军营里劳累了一天很晚才回来。 白初瑜和白漫雪早早坐在桌前等候。 在他回来之前,兄妹二人就聊了许久,白漫雪的意思还是希望白初瑜早些成亲。 但白初瑜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说不急,还没遇到想娶的人。 白漫雪劝不动,也就只能由着他了,毕竟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而她也尽力了。 若是有娘在,想来娘也是会忧心的,她只是怕哥会有和江萧寒一样的想法。 觉得没有母亲,就没人为他操心。 白秉正沐浴后来到东院的前厅吃饭,沐浴清洗掉了一身的臭汗让浑身舒畅,而看到一双儿女则让他心情愉悦。 为了儿女,他再累都值得。 兄妹二人看到父亲过来,连忙要起身行礼,白秉正摆手示意他们不需要行这些虚礼。 父子三人在饭桌前落座。 第360章 烈士遗孤 白漫雪亲自给白秉正倒了一杯酒,朝他说道:“爹,你辛苦了。” 每日从军营回来,白秉正都要喝上一杯小酒,除了缓解疲惫,更多是麻痹自己,晚上能尽快入睡,常年下来就形成了习惯。 白秉正欣慰的笑了笑,接过了女儿递过来的酒杯。 白漫雪又给白初瑜也倒了一杯。 白初瑜每日都沉浸在练武场中苦练武功,很是辛苦,将来势必要接父亲的班。 白秉正喝下女儿倒的酒,但看着女儿的眼底却满是心疼。 从前他只想着好好护着女儿,让她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 可他发现,女儿长大了,长大就意味着要承受很多,就像现在。 “是爹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要负担家中的琐事,还要处理中馈,养着父亲和哥哥……” 大房的开销肯定是不低的,可生活如常,他知道肯定是女儿用妻子的陪嫁补贴了。 现在的情况他曾经也遇到过,只是那时候是他的妻子,现在换成了他的女儿。 可他除了会打仗,会带兵,对赚钱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爹你说什么呢,银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您忘了我是谁的女儿吗?” 白漫雪朝白秉正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狡黠。 白秉正听到这话有些恍惚,曾经有个女子也这样对他说过。 那是他的妻子,这一生的挚爱。 她说:“银钱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忘了我出身哪家了吗?” 白秉正看着女儿,透过她又开始思念那个早逝的妻子。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短,因为他常年都在边关。 可距离没有让他们离心,分开他们的却是生死。 从此一阳一阴,再也不得见面,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爹爹,你怎么了?”白漫雪疑惑的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父亲,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白秉正回神,看着女儿苦笑道:“爹爹想起了你母亲,曾经你母亲也对父亲说过同样的话。” 白秉正只觉得自己十分无用,若是他能打理好庶务,能赚钱,就不会让女儿和妻子都陷入这样的地步。 白漫雪微愣,突然就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她执起酒壶,又给白秉正倒了一杯酒。 “爹你知道吗?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对娘来说,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 你善待妻子,建功立业,对家族而言是光宗耀祖,你是大英雄,让做妻子的能挺起背脊,是儿女的榜样和骄傲。 世界上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就像我和娘,我们可以经商赚钱,但我们却无法带兵打仗,无法保家卫国,更不能成为家人的骄傲,让所有人都没法欺负我们。 爹爹我知道你一直不娶续弦是因为忘不了我娘,也是怕我和哥哥受欺负。 但是我和哥哥都长大了,母亲也离开这么多年了,你该为自己考虑了,你太累了,身上的重担也可交给哥哥了。” 女儿的一番话让白秉正热泪盈眶,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是足够幸运。 小时候父母明事理,尊重他的选择,会送他去习武。 长大后老天爷也给了他不少机会让他建功立业,还娶了那么好的妻子,留下这么好的一对儿女。 儿子虽然很少和他说这些,但他的努力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都看在眼里。 白漫雪其实也不习惯这样煽情的场面,甚至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想将前世没有说过的话都说出来。 “我会和娘一样,为大房置办一些产业,这样的话,哥哥娶妻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若是哥哥娶妻了,我也能安心的出嫁了。 宫璃渊待女儿很好,他年纪不小了,成亲的事情拖不了多久。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女儿相信他,请父亲也相信,他一定会待女儿好的。” 白初瑜眼睛红红的,他轻笑道:“这个儿子可以作证,宫璃渊值得托付。” 听着儿女为自己的打算,白秉正欣慰的擦掉了流出来的泪水,他惆怅道:“看来爹爹真的是老了,你们都长大了,开始为父亲操心了。” “若不是哥哥不愿意娶妻,父亲现在都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如今三房已经分家,父亲和哥哥也该无后顾之忧了,至于我,你们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如老妇般啰嗦?” 白初瑜怎么也没想到,催他成亲的不是祖母,不是二婶,也不是父亲,居然会是他的妹妹,一个小丫头片子。 白漫雪也不想这样啊,可只要一想到自家哥哥有断袖的嫌疑,她就忍不住啊! 白初瑜更加想不到,妹妹催婚居然是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 “你妹妹说的对,你的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你这个做哥哥总不能比妹妹还晚成亲吧!” 白秉正摸了摸胡子,沉声说道:“我有一家人选,不知你可愿意?” 白初瑜和白漫雪都看向了他。 白秉正说道:“你可记得你洛谦伯父?” 白漫雪和白初瑜对视了一眼,接着就点了点头。 洛谦是当年和白秉正一起去戍守边关的一位大将,只是很可惜,他牺牲在了边关。 “你洛伯父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洛颜,现年十九,你洛伯父去世以后,你洛伯母就带着女儿深居简出,现在还生活在京城中。” 白漫雪明白父亲的意思,若是哥哥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 或许是因为父亲是从战场回来,所以他从小就教导他们,一定要善待这些烈士的遗孤。 而且这个洛谦曾经救过她父亲的命,这些年将军府公中一直有一部分支出,白漫雪知道,这是因为父亲一直在接济洛颜母女。 白初瑜摸了摸鼻子,只说道:“若是能见见这位洛颜姑娘,儿子自然是愿意的。” 白秉正点了点头,说道:“孤儿寡母,父亲不好上门,明日让你们二婶费些心。” 说完这件事情,三人便不再说话了,好好的吃完了一顿饭。 第361章 去普陀寺 几日后,苏见云就来找了白漫雪了,说要与她去一趟普陀寺上香祈福。 白漫雪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肯定是联系上了洛家母女。 这种相看的事情最好就是悄无声息,毕竟成不成另说,还是为了顾忌彼此的名声。 白漫雪特意喊上了白初瑜一起,美其名曰她和苏见云要去上香,让他一路护送,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坐在马车上,苏见云也不说其他,只和白漫雪聊一些家常,肉眼可见分家后她越发红光满面。 “漫雪啊,听说你最近准备和你娘一样,给大房置办产业,二婶现在手里有些余钱。 你做生意可以带带二婶不,当然,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没人会嫌钱多,苏见云也是一样,女儿和江家的婚事已经定下,她也想给女儿多一些陪嫁。 她的嫁妆不多,分成两份,女儿还要多一些,剩下的就是要补贴家用的。 她最怕的就是女儿嫁妆不够多,在婆家会底气不足。 白漫雪笑道:“只要二婶相信我,我自然会尽力。” 若换做前世,她自然不会精通做生意,但怎么说也活了两世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长进。 况且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母亲留给她的那些人个个都不简单,那都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不然母亲早早去世了,那些嫁妆不至于到现在除了她都没人动的了。 那老太太可不止一次打过她嫁妆的主意。 可没办法,江南孙家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白漫雪答应带她做生意,苏见云自然高兴,她说道: “二房也不好一直占大房的便宜,这次老太太分家,我们也得了不少好处,这样吧,将军府的开销和老太太的开销,都由二婶出,你看可好,别拒绝,二婶也是一番心意。” “好,那就听二婶的。” 白漫雪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就应下了。 苏见云见她应下也很高兴,接着她又说起了其他。 “这个洛家,二婶特意派人打听了一番,除了身份低些,确实是极好的。 洛将军的夫人姓夏,洛将军去世以后,她带着女儿深居简出,左邻右舍对她那都是满口称赞。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夏氏一直恪守妇道且还与人为善,生活节俭。 唯一的女儿洛颜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人人夸赞的存在,说她待人有礼,和善温和.....” 苏见云话里话外都是对洛家母女的夸赞,可见确实是不错的。 而且人家孤儿寡母这些年也确实不容易。 白漫雪想着,若是哥哥愿意娶洛颜,那倒也是不错的,他们家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母女。 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有两个极端。 要么是极其混账,要么是极其懂事,但肯定都性格坚韧。 左邻右舍对她们母女称赞居多,如此看来,那肯定就是后者了。 白初瑜骑着马跟在马车旁,马车里的对话他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对他来说,成不成亲都没什么要紧的,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喜欢哪个女子。 但别的女子他不一定会同意相看,洛颜他却愿意试着看看。 因为他们有很多相同之处,同样都是大将军的父亲,只是不同的是,洛颜的父亲早早没了。 其实他三年前见过洛颜一面。 那时候父亲战胜归来,所有人都很高兴,都在祝贺,但白初瑜却清楚的记得。 父亲在人前表现的很高兴,人后却情绪低落。 父亲告诉他,功劳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倒下的将士们的。 父亲亲自带着他走了很多户人家。 那时他才知道, 原来还有烈士遗孤这个群体的存在。 朝廷对他们很善待,而朝中的武将们对于他们也会多照顾一些。 他们确实很可怜,那时候他去的每一户都是哭哭啼啼的,一片凄苦。 但是他对洛颜印象很深。 洛夫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像其他家属一样撕心裂肺的大哭,她只是眼睛有些红肿,但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并且不接受父亲送来的慰问银子和礼品。 父亲再三请求,还说了报答救命之恩之类的话,她这才接受。 那时候大人在大厅里讲话,白初瑜和洛颜就在门外等待。 白初瑜觉得这个没了父亲的小妹妹很可怜,就想安慰她。 谁知道洛颜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不可怜,也不用你同情我,我爹爹是大英雄,我娘说,我们一点也不可怜。” 白初瑜现在都还记得洛颜当时看他的眼神。 她一脸认真,眼里满是倔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若父亲不提起,他都快忘记这个人了,不知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马车停在山下。 白漫雪挽着苏见云的手,两人一起往山上走,白初瑜则跟在她们身后。 苏见云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大少爷的婚事早该安排了,但是我到底不是你们的亲娘,你们不叫我操心,我也不敢随便操心。 现在我能帮上忙,那是高兴的不行。” 白漫雪笑道:“二婶其实就和亲娘差不多,自从我娘走后,您事事操心,我都看在眼里的。” 苏见云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你娘是极好的人,我们妯娌多年,从未红过脸,可惜是个命薄的。 当年她去世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她闭眼的,她死前还拉着我的手,叫我多照顾你们两个孩子,我怎能不费心...…….” 苏见云说着眼睛微红,可见也是勾起了伤心事。 或许是活了两世的缘故,白漫雪对她的亲娘已经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不管是谁,哪怕是刻薄的老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可见她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说话间,几人上了山站在了普陀寺前。 普陀寺隐在山林中,但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三人走入大殿内,先跪在蒲团上给佛祖上了香,又捐了些香火前,这才去了后院凉亭里等候。 他们约好的就是在凉亭里见面。 只是他们来的比较早,这种事情总不能叫人家女方久等吧。 第362章 洛家母女 这普陀寺后院风景还是不错的,后院种满了竹子,很是雅致。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路走走停停,能看到多处供人休息的凉亭。 有些凉亭隐于竹林中,静谧幽深,令人心静如水。 普陀寺作为京城的第二大寺庙,香火鼎盛时期不逊于国寺。 其环境自然也是不俗的。 打门进来就是前院和大殿,大殿供奉着众多佛像,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穿过大殿进来就是后院,后院入内还有内院,内院则是禅房和客房。 在大殿上完香的香客们都会来后院坐着休息一会,寺庙里也会安排客房休息。 他们等待的这处凉亭还是比较显眼的,一出大殿就能看到。 苏见云望着来来往往的香客,有些发愁道:“我没见过这洛夫人,唉,也不知道这洛夫人来了没有。” “二婶别急,现在时间还早呢。” 他们这三人坐在凉亭里还不明显吗? 尤其身边还有她哥一个男子,来寺庙的男子还是少的。 这时白初瑜淡淡道:“二婶不用担心,我见过洛夫人。” 白漫雪和苏见云都看向了白初瑜,一脸的惊讶之色。 白初瑜解释道:“父亲刚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带我去慰问牺牲将士的家属,其中就有洛家。” 苏见云眉开眼笑,“那这么说,你也见过洛家小姐了?” 白漫雪突然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哥哥这次会同意相看,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从前见过洛颜啊! 她还觉得奇怪呢,之前每次催婚都拒绝,这次居然同意了。 她还以为他开窍了,没想到是看人下菜碟。 看来这个洛颜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嫂子呀! 只是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宋宣瑾。 她哥要是娶了洛颜,那宋宣瑾怎么办? 江暄已经和白漫菲定下婚事。 白漫雪心中莫名有种愧疚感,是因为她的存在这才改变了很多原先的轨迹。 当然愧疚只是一瞬,万事自有定数。 若她哥哥和洛颜成了,那只能说,前世今生,宋宣瑾注定与她哥哥无缘,与江暄也只有一世夫妻缘分。 “见过,不过那也是三年前了。” 白初瑜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他确实是还记得那对母女,哪怕只有一面之缘。 苏见云捏着帕子捂唇轻笑,神色轻松道:“那倒是有些缘分了……” 确实是有缘,她觉得这婚事八成能成。 白初瑜其实现在是有些迷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娶洛颜,但是确实是想见见她。 见见这个满眼坚定的看着他说,说不需要同情的女子。 又或者是因为出身相同,他对她要比其他千金更有好感吧。 在凉亭里等了片刻,待接近约定时间的时候。 洛夫人终于带着洛颜出现了。 “她们来了。” 白初瑜率先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一对朝他们走近的母女身上。 白漫雪和苏见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见到洛颜母女。 洛夫人打扮素净,发髻上只有一支金钗,身着深蓝色衣裙,花纹简单。 她的五官是偏柔和的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会心生好感。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她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双眸更是透着一股坚毅。 洛颜则穿着浅紫色束腰长裙,一头青丝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饰简单,两支步摇一朵珠花。 她长的和她母亲有五分相似,母女俩眉眼间的英气和眼底的坚毅如出一辙。 想想也是,寡母和孤女,这些年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洛夫人好,这就是洛颜小姐吧,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苏见云上前寒暄着,笑的格外温和。 不管这婚事成不成,人家独自一个带着孩子,还守寡,也确实是不容易,理应尊重。 洛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未进入凉亭,而是带着女儿率先跪地。 “臣妇参见平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夫人和洛小姐不必多礼。”白漫雪赶忙上前亲自搀扶洛夫人。 白初瑜也跟着走上前,目光下意识落在洛颜身上,俯身去搀扶她起来。 洛颜脸微红,低垂着不敢看白初瑜。 苏见云笑着招呼道:“都进凉亭落座吧,不必如此客气。” 一行人进入凉亭,苏见云招呼着洛夫人先落座的,但她一直恪守礼节,因着白漫雪公主的身份,不敢大意。 人家谨慎小心总是没错的,白漫雪无奈只能先坐下。 洛夫人和苏见云这才跟着坐下。 洛颜只站在母亲身旁,虽然有些害羞,但落落大方,举止得体。 凉亭里一共四个石凳,还剩一个位置。 洛夫人朝白初瑜说道:“白大少爷坐吧!” 白初瑜摇了摇头,看向了洛颜。 “我不要紧,洛小姐坐吧。” 苏见云见状笑道:“何必让来让去,叫三个年轻人自己玩去,我们两个老的说说话就成了。” 洛夫人听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了洛颜。 洛颜轻轻点了点头,洛夫人这才说道:“也是,年轻人哪里坐的住,让他们去玩吧!” 白初瑜听后说道:“那我带两位妹妹去走走,听说普陀寺有一片湘妃竹,景致不错。” 白漫雪走到了洛颜身旁,笑着道:“走吧。” 洛颜点了点头,跟在了白漫雪身旁,却是不敢与她并肩而行。 白初瑜则在前面领路。 顺着青石板往前走,白漫雪走慢了一些,看向了身旁的洛颜,说道:“你比我大一岁,那我便叫你一声洛姐姐吧!你不必把我当公主,其实算起来,我们家算是世交。” 这话确实是如此,如果洛将军还活着的话,一同出生入死的情分自然不同。 可惜她的母亲也去世的早,她爹一个男子,自然不好与这孤儿寡母交好。 洛颜明白白漫雪意思,其实从小她最羡慕的就是白漫雪。 如果她爹爹活着回来了,她也会和白漫雪一样受尽宠爱。 感受着白漫雪朝她散发的善意,她的拘束立即就少很多。 “白妹妹说的没错,我们家确实是世交,这些年白将军对我和我娘诸多照顾,我和娘很是感激。” 第363章 带母出嫁 “这是应该的,毕竟洛将军曾经救过我父亲一命。” 白初瑜回头,勾唇笑道:“你可还记得几年前,我曾经与我父亲去过你家?” 洛颜脸微红,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自然记得,那时我不懂事,如有冒犯,还请大少爷见谅。” “那倒没有,洛小姐率真可爱,性格开朗, 是个真性情的人。” 洛颜双颊染上红晕,双眸更是似水般盈盈。 她其实也记得白初瑜。 那时的白初瑜年少,和他父亲一起上门慰问,在那段时间里,她家来了不少人。 美其名曰来慰问烈士遗孤,真心假意那就说不准了,但是她真的不喜欢那种被人可怜、施舍的感觉。 在这么多人中,母亲只接受了白将军的帮助,因为白将军是诚心实意。 而这么多年,他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 当年的白初瑜,刚开始确实也是用那种怜惜的眼神看她。 但在她反感之下说出不需要可怜的话之后,他就立即道歉了,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次相看,母亲告诉她,是白初瑜时,她立即就想起了往事。 不管成不成,总想见上一面的。 而且母亲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第一是因为白家值得托付,这么多年的照顾足以说明白将军和白初瑜的人品。 第二则是她的父亲曾经救过白将军的命,看在这件事情的份上,白家也会善待她。 她娘还说,她们如今在京城早就是被人遗忘的存在,能想起她们母女的只有白将军,所以这婚事肯定是白将军提出来的。 而且她若是嫁进白家直接可以当家做主,因为她没有婆婆。 至于年老的祖母和多事的三房,以后总归还是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这婚事若是能成,她将来只等着享福就好。 而且白家家风很好,从白秉正和白秉文没有妾室就能看出来不是滥情之人,且白初瑜自己也是一直洁身自好。 这次相逢,两人的感觉都还不错。 白初瑜看洛颜的眼神温和,嘴角一直噙着淡笑,可见心情不错。 白漫雪看着这眼里容不下其他人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今日是不是不应该出门? “你们去看湘妃竹吧,我有些累了,去那边的凉亭里休息一会。” 她找了由头,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朝白初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白初瑜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洛颜。 “你累不累?想休息一会还是想去看湘妃竹?” 洛颜看了白初瑜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低声道:“我还未见过湘妃竹…………” 白初瑜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一丝温柔。 “好,那我们去看湘妃竹。” 两人并肩而行,少年风度翩翩,少女身形婀娜,微风轻轻拂过,轻轻撩起两人的发,发丝飞舞,轻轻交缠在了一起…… 白漫雪没有回头,独自一人顺着青石小路,走入了竹林深处。 竹林里有一处凉亭,她闻着竹香,感受着曲径通幽处的静谧,步入了凉亭之中。 这次她是真的希望哥哥能找到心仪的人。 只是娶妻是大事,虽然洛颜现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是个磊落坦荡眼神清明的人。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朝着空气喊道:“婵娟。” 空气微微波动,婵娟闪身出现,她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参见主子。” 抱琴被突然出现的人惊的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嘴巴。 白漫雪吩咐道:“你回一趟宸王殿下,替我拜托宫璃渊一件事情,让他帮我查一下洛颜此人。” 宫璃渊手中掌控着江湖上第一情报组织,所以让他帮忙查人是最明智的。 人不能看表面,俗话说,娶妻娶贤,妻不贤害三代,从此家宅不宁。 婵娟拱手道:“是,主子。” 随后她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抱琴这才敢说话。 “吓死奴婢了,这人怎么无声无息的。” 白漫雪好笑道:“隐卫自然是无声无息的。” 抱琴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真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主仆二人待在凉亭里安静的坐着,倒也惬意。 另一边。 白初瑜带着洛颜走到了普陀寺的湘妃竹前,湘妃竹又叫斑竹,与普通竹子完全不同,整个竹身都是黑色的斑斑点点。 洛颜只觉得稀奇,她说道:“原来湘妃竹长这样,我觉得还是普通竹子好看呢。” 白初瑜笑而不语,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看竹子的。 “那边有凉亭,我们去那边坐休息会。” 洛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两人步行至凉亭里入座,脸都红的厉害。 白初瑜看着她绯红的侧脸,轻笑道;“你变化还是挺大的,和当年完全不一样。” 洛颜抿着红唇,眼底闪过了一丝落寞。 “从前父亲虽然不在身边,但至少还是有父亲护着,到底是无人敢欺,后来父亲走了,无人护着,只能收起棱角,息事宁人。” 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的父亲没去世前,她也是个张扬明媚的少女,又从小习武,性格更是要强。 不然也不会对白初瑜倔强的说不需要同情。 白初瑜望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少女,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当年那张一脸倔强明媚的脸。 莫名的心忍不住的颤了颤,滋生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其实这些年,洛颜和她的母亲还是受了很多冷眼和嘲讽的。 甚至还有不怀好意的男人半夜爬墙头。 幸好她武功不弱,而且洛府明里暗里有不少护卫,其中还有一部分就是白将军派来的人。 但孤儿寡母,多少还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这些年她明里暗里不知道听了多少恶毒的话。 白初瑜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什么事情来白家,我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洛颜抿唇一笑,显然已经释怀。 “没事啊,你们已经帮了我们母女很多了,我们很感激的,只是我大概率会嫁不出去。” 她的笑的肆意,显然已经是把白初瑜当做朋友了。 白初瑜不解的看她。 洛颜笑道:“因为我要带母出嫁,我不可能留下我娘一个人的。” 第364章 喜不喜欢? 比起刚才的低眉顺目,现在的洛颜神采飞扬,自信大方,大胆的表露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虽然带母出嫁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又何尝不是她的一片孝心。 只是他想洛夫人是不会愿意的。 一个人虽然孤单,但至少不用寄人篱下。 白初瑜一不小心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盯着洛颜有些出神。 洛颜被他盯的不好意思,脸又红了。 想着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但那真的是她真实的想法,让她丢下她母亲一个人,她怎么舍得! 那她宁可这辈子都不嫁人。 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洛颜是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但心却是慢慢凉了下来。 若是连白初瑜都无法接受她这个想法,那她这辈子都没法嫁出去了。 这样倒是挺好,她本来也没打算嫁人。 而此时白初瑜却是迷茫的。 他见到洛颜之后确实是开心的,也想要照顾她们母女,但是让他娶她,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不是不愿意,要说愿意也谈不上。 他想着或许是因为了解的不多,因为这才刚开始,他想先慢慢来的。 两人没有待很久,在湘妃竹这里停留了片刻,就又往回走了。 只是此时两人都各怀心事,气氛便没有刚才那么好。 白漫雪就在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见到他们回来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见他们的神色明显没有刚才去的时候那么高兴,雀跃的心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三人回到最初的凉亭。 苏见云和洛夫人正相谈甚欢,只不过洛夫人明显心不在焉,看到女儿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女儿不似去时那样欢喜的神色,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还是很看好白家这门婚事的,不为其他,只因为能放心将女儿托付,毕竟白家的人品她还是信的过的。 “他们回来了。” 苏见云说着起身,朝洛夫人说道:“上完香我们也该走了,这样吧,叫初瑜留下,让他送你们回家。” 洛夫人连忙婉拒:“不用麻烦白家大少爷了,我们母女特意来普陀寺祈福的,可能要住上几夜,你们先走吧,一路平安。” “好,我与洛夫人很是投缘,有机会下次再约。” 苏见云与洛夫人寒暄着,这才带着白漫雪和白初瑜离开。 待他们走远,洛夫人脸上的笑容这才渐渐消失,她连忙拉着女儿进了凉亭,低声询问道:“你与白大少爷和白大小姐相处的如何了?” 洛颜失落的低着头,抿着唇不说话。 洛夫人着急的问道:“说话啊,娘不是教了你,叫你说话要三思,不要莽撞吗?尽量表现的温顺柔和一些吗?” 洛颜嘟囔道:“刚开始是这么装的,可我生来和娘一样脾气火爆,风风火火,后来就不小心暴露了嘛。” 洛夫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气过之后突然泄气般的说道:“算了算了, 不成就不成,你都十八九了,再留下去就嫁不出去了。” 洛颜俏皮一笑,撒娇道:“不嫁好啊,永远都陪着娘。” “陪我?我肯定比你早死,我死了你咋办?” 洛夫人没好气的重重戳了一下洛颜的额头。 洛颜揉着头,却是笑的很是没心没肺。 “我和白初瑜说,我要带母出嫁,然后他就沉默了,这婚事八成是不成了。” “什么?” 洛夫人顿时惊呼出声,引的过路的香客们纷纷朝她们母女望了过来。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压低声音责备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蠢话,你你你....气死我了!” 洛颜却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望着暴怒的母亲,无奈道;“我就一个娘,我怎么忍心丢下你,我会一直孝顺你的!” 洛夫人捂着胸口,心塞道:“我可不要你这么孝顺我,得把我给孝顺死,差点就让我享年53了。” “娘,你说什么呢。” 洛颜嘟着嘴,抱着她娘的胳膊,娇嗔道:“可不准说这种傻话了,反正不让我带着娘出嫁,我不就不嫁了。” “人家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好吗?非得去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你可放过我吧,我还等着把你嫁出去了然后把你爹的家产都变卖了去云游世界呢。” 洛颜:“........” 合着她是自作多情了。 ........... 下山的路上。 苏见云迫不及待的问道:“初瑜啊,你觉得这洛家的姑娘如何啊!二婶刚才和洛夫人聊天,觉得她人还不错呢,是个直爽的性子,还挺好的。” 白漫雪看向了自家哥哥,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脸不红也不害羞,心一下子就凉了,看来不成了。 白初瑜想了想说道:“二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对洛姑娘不反感,有着小时候见过的情分在,倒是比别的小姐还要亲近些。 要说喜欢,我觉得太仓促了,说不喜欢倒也不至于,就有些迷茫。” 苏见云听后笑出了声,她停下下山的脚步,打算歇歇。 “你这个情况正常,二婶是过来人,你告诉二婶,你今日见到洛家小姐可开心?” 白初瑜如实道:“是开心的。” “后面没有不愉快吧!至少现在对她的印象还是好的吧!” 白初瑜说道:“没有不愉快,目前印象还是好的。” 苏见云笑眯了眼,点头道:“那好啊,说明还有继续发展的机会,反正不急着决定,继续看吧!” 白初瑜疑惑的问道:“二婶,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苏见云细细想了想,说道:“喜欢大概就是念念不忘吧,你看你接下来这几天会不会这样,无论何时都能想到她,控制不住的想她,想见她,和她说话就会很开心......” 白初瑜迷茫的挠了挠头,暂时还是没有这种感觉。 苏见云也不急他,只说道:“好了,我们先回去。” ........ 第365章 回府风波 那日从普陀寺回去以后,日子就又平静了下来。 白漫雪也不知道她哥哥是什么想法,反正这事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白初瑜每日早起就是练武,很是刻苦,婚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他是想着晚点再说,等宸王登基,等妹妹稳定下来..... 至于洛颜,白日里习武的时候偶尔会想起,晚上想的比较多,但心里压着事,到底还是不敢儿女情长。 万一宸王无法登基怎么办?他其实还是怕自己会连累洛家母女。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六月份,天也渐渐热了起来。 三房早晚会回来,而这段时间里,郭子阳又传了好几次消息给她,说他的妻子已经“病入膏肓”了。 可能都熬不过这个五月。 还没到六月的时候,苏绾就已经假死,很快就下葬了。 宫晟宇还特意去看了好几次,对郭子阳诸多安慰和补偿。 从始至终白漫雪都没露脸。 苏绾是吃了假死药死的,是真的入棺下葬了。 她暗中派人将她挖了出来,偷偷藏进了城外的山庄里。 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只是得辛苦她和郭子阳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也因为妻子真的不在身边,所以郭子阳是真的失魂落魄,伤心欲绝,任由宫晟宇来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出端倪。 这件事情进展顺利,宫晟宇已无后顾之忧。 现在就等着他自寻死路。 当然白漫雪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件事情安排完,没过多久夏语嫣也从花卉小镇来到了京城。 白漫雪安排她先在城外山庄里住着。 因为三房就在这两日回来,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见上一面。 传信的说,三房这两日就要到达京城了。 而老太太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自从分家之后,那几处庄子铺子的进项就全在老太太手中,手中余钱一多,她便叫人先把南院整体修缮了一下,又置办了很多家具。 虽然花销有点大,但至少她没再盯着大房和二房了,也没把心思动到他们的库房上。 反正只要她开心,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归期就在这两日,老太太早早叫人在回京的路上盯着,好让府里能提前就收到三房入京的消息。 另外还让南院的厨房早早备好了接风宴,只要三房一回来就开宴。 还准备了鞭炮,祛除晦气的桃枝,柳枝什么的,总之很是隆重。 这天吃完午膳,白漫雪正在院里散步消食,逗着鹦鹉,就有人匆匆跑了进来。 “大小姐,三爷到京城了,不消片刻就会回来,老夫人让奴婢来请大小姐去前院迎接。” 白漫雪神色淡然的扫了她一眼,说道:“嗯,我知道了。” 那下人弓着身退了几步,接着转身大步跑出了玲珑阁。 她一走,侍书就忍不住抱怨道:“老夫人真是的,三爷又不是衣锦还乡,搞的这么盛大隆重。 这人都还没回来,就催着小姐去迎接,小姐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公主了,还是未来的宸王妃,凭他是谁....” “侍书!” 见她越说越离谱,抱琴赶紧出口制止。 侍书抿唇,但依旧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白漫雪则十分淡然,这种小打小闹自然无法让她有任何情绪变化。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鹦鹉的头,淡淡道:“三叔要回来了,做侄女的自然要去迎接,替我梳妆更衣吧。” 她的手一从鹦鹉头上松开,鹦鹉就展翅飞走了。 白漫雪勾了勾唇,眼底满是笑意。 三房终于回来了,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 白漫雪到前院的时候算是最晚的。 老太太喜气洋洋坐在上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左边坐着白秉正和白初瑜。 右边坐着白秉文和苏见云,还有白漫菲,白若辉。 白漫雪走入前厅,微微屈了屈膝,算是见过礼了。 可老太太看到她还是有些不高兴,板着脸就冷冷道: “就你不情不愿的最晚过来,还要我这个做祖母的派人去请。 别以为你现在是公主了是王妃了就了不起,你别忘了你姓白,你三叔依旧是你长辈。” 白漫雪勾了勾唇,挑眉道:“祖母这话可就冤枉孙女了,一收到下人的消息孙女可就赶过来,况且三叔现在不是还没回来吗? 而且祖母是不是忘了?三叔当年是怎么去边关的? 您这么高调,还这么兴师动众的,万一落人口舌…………” 白漫雪只点到为止,并未将话说完。 但老太太却变了脸色,对于白漫雪的话那是无言以对。 白漫雪欣赏着她变换不定的脸色,心里这才好受许多,随后她便不紧不慢的走到白初瑜身边坐下。 “老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太太咽不下这口气,觉得白漫雪触了她的霉头,她薄唇微张,刻薄的话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口。 “也是,你常年在边关,你媳妇又死的早,这丫头野惯了,自然没有教养……” 她这话一出,在座的除了年纪还小的白若辉,全都脸色大变。 白秉正直接站了起来,黑沉着脸浑身散发着腾腾的杀气。 若眼前的人不是他亲娘,他肯定会一刀砍死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自己亲孙女没有教养,说他这个做爹的没教好就算了,现在连亡妻都骂进去了,他怎么能忍? “母亲说话还请三思而后行,儿子常年镇守边关,自然没法教导儿女,这是儿子的错。 但若清出身名门,嫁入白家后从未犯过大错,她打理庶务,生儿育女,孝顺公婆。 至于漫雪,她更不是什么没有教养的人,若母亲执意针对,那儿子无法只能带着儿女离开将军府安居。” 一旁的白初瑜瞪着眼睛,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也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时苏见云也上前,一脸惊恐说道:“大爷说的对,母亲可要小心祸从口出。 大小姐是钦定的宸王妃,是皇上的儿媳,还是皇上收的义女。 您…您说大小姐没教养,可不是把皇上也骂了进去……” 第366章 隆重回府 白秉文嘴笨不会说话,但看他娘的眼神也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亲祖母能说出的话吗? 骂自己的孙女没教养,还说自己的儿子儿媳没教好,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好? 面对众人的指责,白老夫人自知理亏,但依旧板着脸不愿意低头 她刚才只是一时嘴快,没过脑子就将这气话说了出来,但让她低头她也是抹不开面子。 不管怎么说,她在这府里还是所有人的长辈,就算说错话又怎么了? 难道还要她这个做长辈的向小辈低头吗? 对于她能说出的这番话,白漫雪心中不起任何波澜,因为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自私自利之人。 但看着父亲,哥哥,二叔,二婶都护着她,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长姐。” 白漫菲不敢顶撞祖母,但她走到了白漫雪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白漫雪朝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而老太太依旧板着脸,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 白秉正脸色很冷,却是一步都不想让,他再不看老夫人一眼,而是朝儿女道: “初瑜,漫雪,我们回东院。” 说完他便不顾老夫人阴沉的脸色,转身就走,白漫雪和白初瑜自然跟了上去。 本来一个朝廷罪犯就没什么好接风洗尘的,他们能来不过是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就算他们不把三房放在眼里,也是没人敢说什么的。 “你,你们…………” 老太太见大房的人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直接离开,顿时就气的脸色铁青。 她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摇头道:“不孝子啊不孝子,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她念念叨叨的哭泣着,二房的人则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大房的能离开,他们可不敢离开。 而老夫人也只敢发发牢骚,却是不敢拿大房的人如何。 尤其是现在,三个儿子已经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这些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在想。 分家到底是好是坏,可想来想去都是好坏参半。 这次分家到底还是三房占了大便宜,只要老三以后不再赌,不再败光家产,日子还是好的。 可她哪敢保证啊,分家文书上写的可都过了官府。 她心中自然清楚,若是老三再不改掉坏毛病,只怕将来都会被赶出将军府。 可她已经是尽力了,若她再执意护着三房,大房和二房肯定是不会再顾忌着她这个老娘了。 哭了一阵,没人搭理她。 老太太自己止住了哭声,将眼泪给擦掉了。 这时有下人来报。 “老夫人,三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白老夫人一听哪里还坐的住,立即起身就往外走。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盼回来了,我的儿啊!!” 她要出去迎接,二房的人自然没法再安静的坐着,只能跟着一起往外走。 将军府的大门大开着,两旁已经叫下人举着长长的鞭炮等候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几乎是望眼欲穿。 白家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引的过路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白秉文低着头只感觉脸颊烧的慌。 苏见云和白漫菲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家要办什么大喜事呢。 一个犯错被流放的白家三房,不从后门灰溜溜的回来就算了,还这么大张旗鼓,说实话,他们是真的想不通这老太太在想什么。 其实白老夫人想的不多,她只是怕儿子回来会被人挤兑,被人看不起。 她这么高调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哪怕老三是犯错了,被流放了,可依旧还是白家的三房,白家依旧重视他们。 “这白家要来什么贵客啊?竟这么隆重!” “没听说过啊!你们谁知道?” “你们还不知道啊!这不是白家那个流放了三年的三房要回来了吗?看这样子,应该是为了给三房接风洗尘呢!” “什么?一个犯罪被流放的人回来竟还要这么隆重的迎接?白将军不像是这么糊涂的人啊!” “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我和你说,这白家老太可是出了名的偏心三房......” ......... 虽然听不到别人的议论纷纷,但白漫菲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很是难为情的朝苏见云说道:“娘,我不想在这里等三叔回来。” 她真的觉得很丢人,脸烧的慌。 甚至这时候她在想,要是让江暄知道了,真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苏见云自然能理解,别说小姑娘了,她这个大人都觉得没脸,她凑近女儿小声道:“你站门里去等吧,你祖母现在可没空搭理你。” 白漫菲忙不迭的点头,立马跨过了门槛,躲在了门后,隔绝了门外那些视线,她这才感觉自在了很多。 站在门口等了许久。 远处这才渐渐出现了一行车队,由远及近的行驶而来。 白老夫人激动的向前了两步,老眼里满是闪烁的泪花。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的儿啊.....” 远处足足七八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行驶而来。 前面几辆马车坐人,后面的马车满满当当塞着樟木箱子,还有一些其他包袱,甚至还有家具。 这一幕更加让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你看那马车上可都是好东西,这哪像是流放回来的人。” “就是就是,不说其他,就那几口樟木箱子也是价格不菲呢。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亲戚在将军府打杂,他告诉我,这些年白老太太一直在补贴边关的三房。 据说把将军府家底都掏光了,前几天,老太太闹的还分了家了,那可真真是偏心的不行……” “白将军太可怜了……” 在众多视线的注视下,白家三房的人缓缓下了马车。 第一辆马车里,白秉武率先下来。 他身着锦袍,青丝玉带,皮肤白皙容貌上乘,如弱冠少年一般,但眉眼间满是奸诈和猥琐。 而且看起来很是瘦弱,神色懒散,细看脸色还有些苍白,下马车时脚步更是虚浮。 一看就是毫无节制纵欲过度导致身体虚空,和京城世家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第367章 落差太大 “这就是白家三爷吗?看起来竟如此年轻。” “啧啧,流放那种苦寒之地,还养的这么细皮嫩肉,可见没吃过什么苦啊!” “那是自然,那白老太太不是一直暗中接济吗?他能吃什么苦,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着的。 哪像我们的白将军,为国征战操劳,两鬓斑白,容貌苍老.....” 白秉武下了马车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他的妻子乔姿。 乔姿不似白秉武那般消瘦,她体态丰腴,容光泛发,身着绫罗,头满珠翠,姿色绝佳,随着年龄沉淀,自有一番成熟的韵味。 她给白秉武生了两个女儿。 她下了马车之后,两个女儿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白漫珍和白漫珠完美的继承了父母出众的容貌,两人都生的很是好看,只是现在年纪还小,还未长开。 随后第二辆马车里的人也下来的。 是一个容貌绝色,但一脸风尘气息的女子,紧随她而下的是一个年纪略大的婆子,婆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这便是白秉武在边关纳的小妾,名唤柳烟烟,那个孩子就是她给白秉武生的儿子,也是三房唯一的男丁。 第三辆马车里下来三个女子和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就是三房唯一的庶女白月欣,是妾室刘小静所生。 当年流放去边关的时候,白月欣才五岁,如今也有八岁。 刘小静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一旁,她身边的另外两个女子也都是白秉武的妾室,一个是黄氏,一个是宋氏。 看着这妻妾成群的阵仗,围观百姓们越发议论纷纷。 “武儿,娘的武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可算回来了啊!” 白老夫人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佝偻消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朝着儿子伸出了双手。 白秉武快步上前,紧紧抓了老人的双手,噗通一声跪在了母亲面前,痛哭流涕的喊道:“儿子不孝,让娘担心了。” “娘。” 乔姿跟着跪下,亦是红了眼睛。 “祖母。” 白漫珍,白漫珠跪在父母身后跟着磕头。 妾室柳烟烟,白小静带着两个孩子,还有黄氏,宋氏,呼呼啦啦跪了一群人,这阵仗可真是令人咂舌。 白老夫人与儿子抱头痛哭,她干瘦的双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心疼道;“苦了你了,我的孩子啊,怎么瘦成了这样,瘦成了这样啊!” 白秉武身后的女人们跟着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门口哭声一片。 苏见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娘,三爷,你们别哭了,有话进府再说吧!” 白老夫人搀扶着儿子,哽咽道:“起来,快起来,跟娘回家了,都起来吧。” 白秉武从地上站了起来,搀扶着老娘的胳膊,关切道:“几年未在娘身边尽孝,娘看着怎么老了这么多,儿子看着实在是心疼啊!” 白老夫人泪水直流,连连叹息,却是十分无奈的摇着头,这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谁让她受多了多大委屈。 苏见云在一旁看着,莫名心里堵了一口气却没处发泄。 这时,白秉文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给了她无声的安慰,这才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在这白家,大房和二房对老太太如何,整个京城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万事凭自己的良心,又何须在乎别人说什么。 “儿媳这两年也记挂着娘,现如今回来了,一定会好好侍奉娘的。” 乔姿搀扶着白老夫人另一侧手臂,声音哽咽的说着,像是多有孝心一般。 老太太看着身旁的儿子和儿媳,终于是露出了灿烂的笑。 “娘看到你们两个好孩子回来了就开心,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说话间,白秉武和乔姿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将军府。 白秉文和苏见云紧随其后,接着就是三房的其他人。 待人都进屋后,下人们便拉着马车从后门进入后院。 将军府门口,鞭炮齐鸣,响声震天。 白漫菲一直站在门后,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等长辈们都走在前面了,她这才混入人群跟着进屋。 “二姐。” 白漫珍率先看到她,认出后立马就喊了一声,脸上染上了笑意。 白漫珠则傲慢的看了她一眼,敷衍的喊道:“二姐。” 白漫菲看着这两个三年未见的堂妹,笑着点了点头,:“三妹,四妹,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对这两个妹妹的感情自然要淡很多。 这两个妹妹今年也才十三四岁,和她年纪相差有些多,她和白漫雪只差一岁,所以她和白漫雪关系比较好。 就算是三年不见,她也依旧记得这两妹妹有多讨厌。 祖母那是一直都爱屋及乌的偏心宠爱三房。 不仅是对儿媳妇,甚至是对孙辈都是一样。 这个白漫珍小时候最爱哭,只要她一哭,她这个做姐姐的就要挨骂。 而白漫珠自小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只要她喜欢的东西,不管如何她都会霸道的抢到手。 仗着她年纪小,祖母只会说叫她让着妹妹。 而那时候都是长姐护着她居多。 三房的不敢欺负大房,因为大房的大爷很厉害,大夫人也很厉害,执掌着府中中馈大权。 只有二房又不得宠,又没有强大的实力。 但她的大伯和大伯母都是很好的存在,尤其是大伯母,她总是会很温柔的喊她菲菲。 分开三年,姐妹三人都在打量着彼此。 或许是因为三年都与京城的上流阶层脱轨,又或者本来就从小没教养好。 两姐妹的仪态和行为举止完全和白漫菲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另外还有穿衣打扮的不同。 白漫菲追求的是优雅精致,而白漫珍和白漫珠则是偏华丽,颜色鲜艳。 这么一对比,白漫菲就优雅的如同白天鹅,而她们两姐妹就像是花孔雀一样。 白漫珍和白漫珠莫名就嫉妒的发狂,又嫉妒又羡慕。 想着若是她们也能在京城长大,肯定不比白漫菲差。 她们在边关一直自视甚高,因为她们容貌出众,生活条件富足,一直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 可这才回来就发现,从前一直被她们欺负的人现在都比她们好了,这让她们怎么甘心。 第368章 妻妾成群 只不过两姐妹的反应却是各不相同的。 白漫珠冷哼了一声,依旧没把白漫菲放在眼里,直接越过她大步朝府内走去。 而白漫珍却是甜甜一笑,亲热的上前挽住了白漫菲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三年不见,二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漂亮了很多呢。 我在边关三年一个朋友都没有,那时候最想的就是二姐了。” 白漫菲勉强一笑,只觉得这白漫珍的热情是不怀好意。 而白漫珠那高傲目中无人的模样倒是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合了。 尽管白漫珍的热情让她后背发凉,但白漫菲还是笑着说道:“回来了就好,外面怎么能比的了家里呢。” 说着她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白漫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抱的很紧,根本就无法挣脱。 她只能忍着反感和她一起步入前厅。 这时候老太太已经在上首坐下。 她叫人搬了椅子就让白秉武坐在她的身边,她直拉着白秉武的手不放。 白秉文和苏见云还有乔姿三人已经在一旁落座,三房的妾室孩子们则站在大厅里。 “祖母,珠儿可想你了。”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白漫珠现在已经依偎在老太太怀里撒娇了。 老太太慈爱的搂着她,立马叫人放了个软凳在她另一边,拉着疼爱的孙女都舍不得撒手了。 乔姿看着女儿依旧受宠,眼里满是笑意。 “这孩子在边关总也念叨着祖母,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问道:“珍儿那丫头呢?” 这时白漫珍和白漫菲刚走入前厅,白漫珍一听立马松开了白漫菲,大步朝着上首走去。 “祖母,孙女来了!” 白漫菲轻轻拂了拂被她抱着的衣袖,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苏见云身边。 苏见云心疼的拉着女儿的手,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宠爱,即便是三房后来去了边关,老太太也依旧不喜欢她的女儿。 老太太拉着两个孙女,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眼前的画面妥妥的就是传说中的天伦之乐。 安排两个孙女坐在身边,老太太这才看向了大堂里的莺莺燕燕,眼底多少有些不喜。 这些狐媚子勾搭着她的儿子,像是吸人精血的妖精似的,尤其是其中那个长相妩媚,身材妖娆的女子,让她更加反感。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很多,朝其中的刘小静温声道:“小静啊,你先带着月欣坐下吧。” 刘小静福了福身,拉着女儿坐在了最末尾,白月欣全程躲在她姨娘身后,胆小的很。 大殿里还站着三个女人。 黄氏和宋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看起来倒是老实本分的模样。 而柳烟烟则抬头挺胸,脸上挂着浅笑,魅惑的双眸里满是得意,她可是生了三房唯一的男丁,自然可以直起腰杆。 她是边关青楼里的一个花魁,遇到了一掷千金的白秉武,白秉武要纳她为妾,她自然是愿意的,这可是脱离苦海的好机会。 谁能想到她命这么好,不仅肚子争气,还一举得男,现在只等着回京城享福了。 要知道这白家可不简单,虽然白秉武就是一个废物。 白老夫人看着她那狐媚子的模样就十分反感,看向儿子时眼神这才温和很多。 “武儿啊,这几个女人都是你在边关纳的小妾吗?” 乔姿笑容变淡,端着茶杯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任谁的夫君美妾成群,做正妻的都不会高兴。 甚至就连白漫珍和白漫珠都收敛了笑意。 白秉武笑着起身,眼神略过黄氏和宋氏,随口敷衍道:“这是黄氏和宋氏。” 黄氏和宋氏屈膝行礼。 最后白秉武走到了柳烟烟身边。 “娘,这是烟烟,信中儿子与您说过的。” 柳烟烟盈盈一拜,娇声道:“烟烟给老夫人请安。” 原来这就是柳烟烟,老太太脸色缓了缓,知道这就是给儿子生了男丁的那个妾室了。 “嗯,免礼。” 虽然脸色缓和,但她依旧不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就狐媚的女人。 柳烟烟感受着眼前这老太太刻薄的眼神,微微蹙了蹙眉,心道;这老太婆看着可不像好人,幸好她有儿子傍身。 “娘,这是小宝。” 白秉武从嬷嬷手里接过刚半岁的白小宝,走到了老太太面前。 白小宝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手指。 老太太一看到小孙孙,哪里还记得什么柳烟烟,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 “这就是小宝啊!哎哟,奶奶的心肝肝哟。” 老太太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软乎乎胖嘟嘟的,这孩子也不怕人,就好奇的盯着老太太,还咧嘴直笑,口水直流。 “好啊,好孩子,我的宝哦!” 老太太眼里只有白小宝了。 被冷落的白漫珍笑容不变,但白漫珠却是蹙着眉一脸气恼。 乔姿笑容也有些勉强。 柳烟烟却笑的越发得意,扭着腰肢就走到了老太太身边,轻声道:“小宝闹人,累着老太太就不好了。” 说着拿出帕子,温柔的擦拭掉孩子嘴角的口水。 因为孙子的缘故,老太太终究还是将柳烟烟看顺眼了,她给孔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孔嬷嬷立即拿出了三个荷包,将其中一个最鼓的给了柳烟烟。 另外两个给了黄氏和宋氏,这便算是认可了她们。 三房妻妾成群,比较复杂,后院肯定是不平静的。 苏见云置身事外的喝着茶,余光却一直在乔姿身上。 乔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要是有那么宽宏大量,三房就不会现在才有男丁。 而她十几年前生白漫珠的时候大出血,就再也没法怀孕了。 柳烟烟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儿子,可见这个柳烟烟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以后三房可就热闹了,将军府也热闹了。 好在现在已经分家。 苏见云想着甚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前乔姿仗着老太太的宠爱,没少欺负她。 可现在谁过的好那是一目了然。 她夫君独宠无妾室,儿女双全又孝顺,如今生活还富足,生活在将军府这颗大树下,却分家独自过活,怎么想这日子都值得期待呀! 第369章 接风洗尘 苏见云就那么冷眼旁观的瞧着老太太把那半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当做命疙瘩似的宠着。 这待遇将军府的任何一个孙辈都没享受过,哪怕是大房的大少爷和她的儿子白若辉。 不过苏见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二房可不用依靠任何人生活,就连她的夫君现在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老太太这子孙和谐的一幕却是刺痛了乔姿的心。 老太太抱着白小宝,白秉武和柳烟烟在一旁逗着孩子,她这个正妻和两个女儿倒是成多余的了。 白漫珍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白漫珠直接无法维持表情,脸色那是越来越难看。 整个前厅都是孩子的笑声和老人的笑声,还有白秉武和柳烟烟逗孩子的声音。 终于,白小宝似乎是累了,不愿意笑了。 柳烟烟这才说道:“小宝要睡觉了,叫乳母把孩子抱下去吧!” 老太太是真的开心了,虽然还意犹未尽,但还是让乳母把孩子抱走了。 前厅这才安静下来。 白秉武看向了白秉文和苏见云,躬身道:“二哥,二嫂。” 随后又给柳烟烟介绍,“这是我二哥和二嫂。” 柳烟烟屈膝,美眸流转间是无法控制的妩媚,这是一个绝色尤物,苏见云看了都移不开目光。 而白秉文却是一眼也不敢看,这种女人可是祸水,要命的。 “哎呀柳妹妹不必多礼,啧啧,瞧瞧你这腰,这像是刚生完孩子的模样吗?可羡慕死我了,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呢,怪不得三弟这么喜欢你。” 说着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拉着柳烟烟的手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个给你当见面礼吧,你可是我们白家的大功臣,给三弟生了男丁,你看你一回来,老太太也高兴了。” “哎呀,我不能要。” 柳烟烟自然受宠若惊,这镯子水头不错,可比那抠搜的老太太给的荷包值钱多了,但是该要的要,不该要的她可不敢要。 可苏见云根本不容她拒绝。 一旁的白秉武笑道:“二嫂给你,你就拿着。” 他开了口,柳烟烟这才敢接下,她颔首道:“多谢二夫人了。” 苏见云顿时眉开眼笑,余光瞥见乔姿那比哭还难看的脸色时,心里越发舒畅了。 一个镯子算什么,买她开心那就是值得的。 她可是记仇的很。 当年乔姿如何高高在上的?她的女儿如何欺负她女儿的? 风水轮流转,今日到她家了,她自然得好好把握。 这时白秉武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大哥,还有初瑜和漫雪?” 苏见云笑而不语,重新在一旁落座。 白秉文自然也不会多嘴。 前厅里安静了下来。 白秉武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上首的老太太。 提到大房,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不好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那事情说出来也是她的错,她只说道:“现在府里的情况有些复杂,娘之后再和你细说吧。 时间不早了,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累了,先回南院吃点东西吧,娘已经叫人给你们备好了宴席。” 白秉武听罢也不好多问,只能点了点头。 苏见云见状起身说道:“那儿媳也先回西院了。” 老太太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显然这次接风宴她并没有将大房和二房算上。 白秉武一听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三年没有回来,将军府没变,但府里好像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苏见云与白秉文带着两个孩子直接离开了前厅。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三房的人和老太太。 白秉武疑惑的问道:“娘,为什么接风宴在南院,大哥和二哥怎么了?” “先吃饭吧,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老太太在孔嬷嬷的搀扶下起身朝着后院走去,白秉武只能领着三房众人紧随其后。 乔姿一直蹙着眉,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想起苏见云那灿烂的笑时就越发不安了。 一切好像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这次回京城,她心中满满都是期待,老太太看重三房,肯定会助她将掌家之权夺过来的。 早些年大房的她争不过,后来她死了,老太太又占着权。 现在老太太一年不如一年,听说掌家权现在在二房的手里。 二房她自然不放在眼里,从前苏见云就是被她压着一头的存在,可回来后她发现,二房的居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想起她笑吟吟的将一只水头极好的镯子给柳烟烟那个贱人时,她就气的恨不得给她几巴掌。 那种镯子她现在都舍不得这样随便送人,可苏见云居然可以。 她心里嫉妒的发狂,想着这些年她掌家肯定捞了不少油水,忍不住暗戳戳的想着,一定要将掌家权夺过来。 老太太领着三房的众人到了南院。 南院前厅里,大大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白老太太入了上座,其他人这才依次入座,最后位置不够,白秉武淡淡道: “黄氏,宋氏,你们先回房去吧。” 两人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情愿,只能唯唯诺诺的离开。 这就是有子嗣的好处,其实刘小静才是三院里最无宠的存在,可她不管如何都有个女儿傍身。 饭桌上老太太也不说其他,只是叫他们吃好喝好。 满桌子菜,从边关回来的三房众人吃着确实香。 边关饮食和京城大不同,这三年时间虽然慢慢适应了,但到底还是从小长在京城的。 白秉武大口吃着菜,一脸享受的说道:“还是京城的饭菜好吃,娘都不知道,边关的东西那真不是人吃的……” 他说的自然是太夸张了,但老太太听在耳里却是热泪盈眶。 “受苦了,怪不得我儿这样消瘦。”她执着筷子,不停往白秉武碗里夹肉。 “多吃点,回家了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谢谢娘。” 白秉武一脸满足,虽然不知道府里发生什么,但吃上家乡的饭菜还是很开心的。 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着主子们漱口,将军府里的富贵已经让柳烟烟看花了眼。 她越发觉得自己榜上白秉武是明智的举动。 第370章 说清道明 吃完饭,众人坐在偏殿里喝茶消食。 白秉武心中一肚子疑问,想不明白今日的接风宴为什么在南院,为什么大房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只是现在老太太并没有和他说的意思,他也不好再问。 三年不见,母子之间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将军府分家等事情也要说清楚,还有分得的那些家产。 虽然柳烟烟给三房生了儿子,但她到底是不能信的,这些产业,她要交给老三媳妇才放心。 老太太喝完茶,直接朝柳烟烟和刘小静说道:“柳姨娘和刘姨娘先回去休息吧!” 刘小静微微颔首,牵着女儿的手就出了前厅。 柳烟烟自然是不肯离开的,她知道这老太太肯定是有重要的话对白秉武和乔姿说,但她现在也不好留下,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乔姿嘴角微勾,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心中满是得意。 得宠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 她才是正妻!!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白秉武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女儿 白老太太一脸疲惫的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小武啊,以后可真的要学好了,娘年纪大了,不可能永远护着你。” 白秉武听到老太太这话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心里当即就难受了,他虽然混账,可到底还没泯灭人性到不管亲娘。 他当即就说道:“娘您别胡说,您还要长命百岁呢,儿子还没尽孝呢。” 老太太欣慰一笑,看着最疼爱的儿子眼底满是柔光。 这个儿子虽然最没出息,但却是最贴心的,也是陪她最久的。 “娘说认真的,你且听着,不要插嘴。” 白秉武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不安。 从前他娘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讲话,他不在的这三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乔姿深深的蹙着眉,心里也直打鼓。 老太太今日真是奇怪的很。 白漫珍和白漫珠对视一眼,姐妹俩的神色也渐渐变的严肃了起来。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有些嫌弃说道:“武儿你真的是最不争气的,若不是你的两个哥哥,你连在乡下种田都养不活自己。” 白秉武听她这么贬低自己,顿时就不乐意了,况且还当着两个女儿的面。 老太太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锐利的盯着他,语气严肃道:“你别不服气。 这将军府是你大哥立功挣来的,家里的产业是你大嫂置办的,老二虽然比不上老大。 可他怎么说也在朝为官,享用朝廷俸禄,虽然占了大房的光,可还是能养活一家老小。 你瞅瞅你,文不成武不就,还一无是处,娘为了你,几乎是败光了将军府的家业,你知不知道啊?你个败家子。” 白秉武无言以对,只是心里却在琢磨,娘平时是最疼他的,今日怎么向着大房和二房了。 乔姿更是不敢说话,若是老太太向着大房和二房,那三房可就完蛋了。 她又想到了苏见云那笑吟吟的目光,心道:难道是老太太不管三房了,她才那么得意吗? “祖母,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我们在边关吃了很多苦。” 白漫珠红着眼睛撒娇,妄想让老太太可怜可怜他们。 一旁的白漫珍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眼底划过嫌弃之色。 真是蠢货,这个时候这样说只会让祖母反感。 果然,老太太目光冷冷的扫视了白漫珠一眼,说道:“吃什么苦?这三年我往边关送了多少好东西我心里有数。 你瞧瞧你们这绫罗绸缎,满头华翠的模样,一个个白白净净,体态丰腴,日子可比府里过的富裕的多。 我不说你们心里也有数,你们大嫂去世以后,家里一年不如一年。 老三吃喝嫖赌,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而这三年在边关,更是掏空了整个家底。 你还纳那么多妾室,你还说你吃苦,我是老了,但没瞎。 你们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将军府的?老三你细想想,这府中进项你可出过一分?” 白秉武自是无话可说。 乔姿红着眼睛说道:“娘你不能不管三房,三爷不成器,儿媳也没办法,这些年我何尝不是花光了所有嫁妆。 是我无用并未给三爷生下儿子,所以才让三爷纳了那么多妾。”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后来这几月,并非娘不送东西给你们,是因为将军府已经拿不出银子了,几乎是入不敷出。” 白秉武乔姿,还有白漫珠都是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白老夫人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淡淡道:“娘说的自然是实话,你细算算这些年你败了多少银子。” 白秉武挠了挠头,笑道:“那也不至于有娘说的这么惨,大嫂当年带来的嫁妆,那不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你看随便露点出来,就够将军府富贵这么多年。” “少打那些嫁妆的主意。” 老太太神色严肃了几分,瞪着儿子不悦道:“你大侄女被皇上收为了义女,还是钦定的宸王妃。 她那点子嫁妆入了皇家算的了什么?你若不想将军府衰败,就少打她的主意。 况且你大嫂是多厉害的人?这么多年除了那丫头,谁动了那些嫁妆?江南孙家可不简单。” 老太太见三房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才满意的露出了笑。 她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三房知道,这分家得来的财产不易,若是再败没了,真的就无药可救了。 “你回来之前,娘已经让你们三兄弟分家了。” “什么?”白秉武惊呼出声。 “娘。”乔姿也是慌了。 “稍安勿躁。” 白老夫人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白秉武夫妇只能安静下来,但两人眼底却满是急切和不安。 怎么能分家呢,分家了三房可就惨了。 “分家是最好的选择,你大嫂的嫁妆你们是惦记不来了,老二媳妇你也别指望。 若是不分家,就将军府那点进项,饿死的只有三房。” 白秉武迫切的问道:“娘,那你是怎么分的家啊!我们三房得了些什么?” 其实他应该问,三房能得些什么。 第371章 慈母之心 但他听他娘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娘肯定还是护着他的。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着他,眼底却满是溺爱。 “自然不会让你吃亏,这是娘最后为你争来的生路,你要是再不像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娘老了,身体越来越差,指不定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你若是好好过日子,这三处庄子,六处铺子,足以让三房今后衣食无忧。 再有你两位哥哥庇护,在这京城永远都有立足之地,娘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白秉武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儿子一定改过自新,不让娘失望。”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才三处庄子,六处铺子? 庄子他不清楚,但是当年他嫂嫂可是开了几十家铺子,怎么他才分得六家? 而乔姿也是与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却不会想想,不管当年孙若清开了多少铺子都与他们无关。 老太太朝孔嬷嬷说道:“你去把那份分家文书拿来。” 孔嬷嬷屈了屈膝,转身出了屋子。 白秉武疑惑的问道:“还有分家文书?娘,你们来真的?” 白老夫人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自然,不然这些庄子和铺子怎么归到你名下来?” 白秉武嘿嘿一笑,低声问道:“我只得了这铺子和庄子吗?这宅子怎么分的?大房和二房分了多少东西?” “这宅子你就别惦记了,这是御赐的将军府,你是不要命了吗?”老太太老眼一瞪,没好气的说着。 白秉武挠了挠头,却是不敢再打这宅子的主意了。 老太太继续道:“你能分的只有当年你嫂嫂置办的这些产业,库房其他的,那都是御赐的,你敢要?” “不敢不敢。”白秉武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被流放了。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当年你嫂嫂置办了几十家铺子,十多家庄子。 后来她去世以后,由于我的管理不当,经营不善,生意那是一年不如一年。” 说着她瞪向了白秉武,又气又无奈道:“再加上你吃喝嫖赌,替你还赌债,给你买官打点谋职位。 后来又被流放去了边关,那银子更是流水似的送出去。 最后家里的铺子还剩十二家,庄子还剩五处,这次分家也是多半都给了你。 你若是敢把这些都败光了,那我也没办法,到时候我也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 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你,你若是个懂事的,我早安享晚年了。 其他的你就别打主意了,大房就你大哥还有点俸禄,你大嫂的嫁妆你就别做梦了。 而二房也难,都是靠你二嫂,你想想你大侄子到现在都没娶亲。 整个将军府都是受你拖累,你再敢不务正业,要是你哥把你赶出将军府,我也不会管你了。” 白秉武被训了也不恼,只讨好的笑着替老太太捏起了腿。 “娘放心,儿子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老太太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她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听进去没有。 她只能看向了乔姿。 “你这个做妻子的,不能一味的纵容,你得管着他,娘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你们自己心里也要有数。” 乔姿点了点头,十分感动的说道:“儿媳明白娘的良苦用心,以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此刻她别的也不想,只恨自己肚子不争气,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又恨白秉武这个没用的,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 她也不敢和大房比,先不说白秉正这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就是从前的孙若清都是出身世家。 所以白漫雪又是公主又是王妃的,她除了羡慕也没其他的想法。 毕竟差距一直在,而且还是无法逾越的差距。 但二房就不一样了。 之前二房就是被他们压一头的存在,而老太太现在还是偏心他们三房。 这让她又起了比较的心思。 可她越想越觉得她现在连苏见云这个贱人都比不过了。 人家再怎样也是官夫人,有个三品诰命在身,还儿女双全。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后院还一团糟,但好在这次分家,三房还是占了大便宜。 这样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她还有两个女儿,她自认为自己的女儿长的不差,至少比白漫菲漂亮,样貌都是上等的存在,若嫁个好人家也是不错的。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终于又回到京城了。 而她对将军府的记忆和认知都还停留在三年前。 略等了片刻,孔嬷嬷这才拿着分家文书过来了,并双手奉上给白老太太。 “老夫人,您要的文书。” “嗯,给三爷吧!” 白老太太微微蹙着眉,此时她只感觉有心无力。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到底听进去没有。 白秉武拿着分家文书慢慢看着,乔姿按捺不住凑过去一起看。 “爹,娘,我也要看。”白漫珠坐不住了,也挤了过去。 白漫珍则在一旁平静的看着。 其实她能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边关的三年让她成长了很多。 三房若想在京城生存下去,只能依附将军府,而她这个将军府三小姐,其实什么都不是。 但白漫雪是公主了,也是未来的宸王妃,将来还有可能是皇后,她爬的越高,就对白家越有利,对三房就越有利。 只要三房安分守己....... 但白漫珍看向自己的父母,眼底却只有失望。 “借住?娘,我们怎么能算是借住,万一大哥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可怎么办?” 前面分家产的,三房确实占了大头,虽然觊觎库房的好东西。 可被流放的这三年也让他害怕了,可再也不敢沾染御赐之物。 只是当他看到二房和三房算是借住在将军府时就不淡定了。 就算是没法分这宅子,那也不能说借住啊! 老夫人嫌弃的看他一眼,没好气道:“继续往下看,看完再说。” 白秉武只能蹙着眉继续往下看。 后面就是注明,将军府的公用开支和老太太的开支大房和二房负责。 看到最后,乔姿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白秉武却是苦笑着说不出了。 第372章 母女夜话 他怎么觉得,这分家分明是处处都在约束他,可他还他娘的无话可说。 “娘为了三房, 真是受累了。”乔姿满眼真诚的看着老太太,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老夫人拉住了她的手,欣慰道:“老三没用,这些年你跟着他也吃苦了,你当年生下漫珠后伤了身子,这些年也没给三房生下儿子,娘也从没怪过你。 娘知道你受了委屈,柳烟烟那个女人是个不安分的,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多担待.....” 乔姿低着头,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当然,自她嫁进白家,婆婆对她那是挑不出错的。 “娘,烟烟是个好女人,她....” 白老夫人话还没说完,白秉武就护上了。 老太太怒眼一瞪,冷声道:“好什么好,也就是借她肚子生下了三房的血脉,你宠归宠,可别忘了分寸,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种不清楚底细的女人,还是提防着好,还有小宝,你真打算让她养着?” 白秉武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乔姿却是笑着打圆场道:“娘没事的,都是儿媳肚子不争气,柳姨娘生下儿子是功臣,可以让小宝记下儿媳名下做嫡子,但平时让柳姨娘养着。” “你是个懂事的。”老太太夸了一句,却又不忘提点道:“以色侍人,姿色能有几年,武儿现在是被他迷了心窍,总有厌烦的一天.....” 乔姿依旧笑着,乖顺的点头道:“是,娘说的对。” 她明白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后宅争斗如何老太太不会管,但绝对不能伤了孩子。 而她也确实是生不出儿子,她不动柳烟烟,也是因为白秉武现在还喜欢她。 但他的喜欢值多少钱?能维持多久? 她跟着他十几年了,对他来说换女人就如同换衣服,所以她不急,也不在乎。 ………… 天色越来越晚,南院却一直灯火通明,而东院和西院里也是其乐融融。 苏见云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尤其现在手里银钱宽松。 她叫厨房备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大餐,整个西院里都是欢声笑语。 自从银钱多了以后,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尤其今日她还狠狠的出了一口气,她给柳烟烟玉镯子,可不就在打乔姿的脸。 一顿饭吃完,白秉文醉醺醺的回房呼呼大睡,而白若辉也吃饱喝足的早早睡觉去了,明日他还得上学堂。 苏见云和白漫菲则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吹风醒酒,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气氛很是温馨。 苏见云搂着女儿,心疼的说道:“都说老人喜的是头生子,惯的是幺子,这话确实不假。 我们二房从来不被重视,连带你们姐弟也要被欺负……” 虽然出了一口气,但苏见云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白漫菲赶紧搂着她,安慰道:“没事啦娘,你看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 万事只凭良心,上天自然会给我们一个好的结果。 你看,你的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了,钱也越赚越多,现在还分家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多舒心。 爹爹虽然没有大伯厉害,但是他也不像三叔那样混账。 我还和江家定下了婚事,若辉读书也很用功,都说好事多磨,从前的不好就当做是磨难了,都是为了今后的好生活。” 苏见云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舒服多了。 “你长大了,也懂事了。”莫名的,她就有一种惆怅的感觉。 “是啊,女儿都要订婚了,自然就长大了。” 白漫菲搂着苏见云的胳膊,将脸靠在了她的肩头。 “娘,我能不嫁人吗?我舍不得爹娘。” “说什么傻话,女人哪有不嫁人的。” 白漫菲听后抿唇一笑,说道:“怎么没有,若我没有遇到江暄,那我肯定是不会嫁人了。 我想我若是一辈子不嫁人,爹娘也是会养我一辈子的。” 苏见云无奈一笑,宠溺道:“若真是那样,当娘的也只能一辈子养着你了。 嫁给不喜欢的人,就如同入地狱,一辈子都是折磨。” 白漫菲只感觉双眸一阵酸涩,她赶紧闭上了眼睛,生怕眼泪流出来。 遇到这么好的爹娘,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多想,好好在房里绣嫁衣,娘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嗯,我知道了娘。” 从和江家交换庚帖开始,她就要加快绣嫁衣的速度了。 在南靖,女子及笄后就要开始准备嫁衣。 而她现在什么时候成亲都说不准,毕竟大房的哥哥姐姐还没成亲,不过绣嫁衣的时间还是够的。 但是三房的回来了,这日子还能安生吗? 莫名她就想到白漫珍和白漫珠姐妹。 白漫珠倒是无所谓,还是可小时候一样。 但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的是白漫珍。 她完完全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娘,我觉的三妹有些怪怪的。” 苏见云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了?” 今日她的注意力都在乔姿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两个女儿。 白漫菲蹙眉道:“就是觉得她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她很是亲热的和我讲话,还挽着我的胳膊,可我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苏见云一听便说道:“那你以后就和她少接触,你马上就要和江暄订婚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乱子,这些日子你也少出门吧。” 现在三房的应该还不知道二房和江家的婚事。 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做些什么,毕竟人心难测。 三房向来是处处和二房作对。 她也怕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被毁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就是一个死心眼的,若是这婚事被毁了,只怕她这次是真的会活不下去了。 “三房的两个丫头还没及笄吧!”苏见云自言自语的说着。 白漫菲说道:“没,三妹今年十五,四妹今年十三。” “也快了。”苏见云神色复杂。 三房的那对夫妇向来都是唯利是图,只怕这两个丫头的婚事也不会放过。 为了攀附权贵,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 第373章 夜探香闺。 三房回来,将军府各院都不平静。 白漫雪也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准备和父亲还有哥哥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 但结果却和她预料的不一样。 她从来不在乎老太太说什么,但她不在乎,父亲和哥哥却很在乎。 白秉正和白初瑜坐在桌前也不说话,只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满桌子菜从热气腾腾一直喝到了凉透。 白漫雪刚开始还劝了几句,但见他们是真的难受,也就不劝了,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喝一场,醉一场,或许就舒服了。 其实她是能理解父亲和哥哥的。 对于父亲而言,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的母亲却对他的女儿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至于哥哥,他可能是伤心了。 毕竟那是亲祖母,却从来得不到来自长辈的慈爱。 而白漫雪她能理解老太太偏心三房,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对待大房和二房的孩子,难道他们就不是她的亲孙子和孙女吗? 这酒足足喝到了深夜。 父子俩酒量都不差,满地都是酒坛,整屋里飘散着酒香。 醉倒的两人也不闹腾,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白漫雪叫人熬了醒酒汤,又让人将他们搀扶着回了房间。 最后只剩她独自一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满桌子未动的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老太太啊,是要把真心对她好的人全都作没了。 以后的路还长呢,且行且看着吧。 “小姐,您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些饭菜都凉了,奴婢让厨房再重新做一些吧。” 抱琴一脸担忧的看着白漫雪,怕她因为老太太的话心里难受。 白漫雪摇了摇头,拿起筷子说道:“太晚了,我随便吃点吧。” 她才不会因为老太太的话难过呢,她只是心疼父亲和哥哥。 抱琴见状不再说话,只在一旁默默的布菜。 菜凉了确实不怎么好吃。 可她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下去,吃了个半饱,这才吩咐道:“撤下去吧。” 走在回玲珑阁的路上,此时圆月当空,夜色正浓,侍书提着灯笼在前面领路,白漫雪和抱琴缓步跟在她身后。 将军府里很是安静,后院长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夜虫躲在草里鸣叫,夜越发寂静。 回到玲珑阁,白漫雪依旧没有睡意,她朝两个丫鬟说道:“不必守夜了,你们都退下吧。” 抱琴和侍书对视了一眼,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白漫雪进屋后关上了门,没有睡意的她半躺到了贵妃榻上,屋内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但她才刚躺下,就感觉空气一阵波动,微风拂过,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人逆着光,白漫雪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所以她躺着没动,只是挑眉轻笑道:“宫璃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夜探香闺。” 黑影干咳了一声,做贼般的低声道:“你哥和你父亲不是醉倒了吗?我来的时候很小心了,没人发现。” 白漫雪低笑出声,好笑道:“堂堂宸王殿下,竟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宫璃渊佯装生气的低声吼道:“你个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来看你。” “我没事啊,我好的很。 ” 白漫雪没心没肺的笑着,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贵妃榻的边缘,说道:“站着干嘛,坐吧。” 宫璃渊却站着没动,黑夜里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不坐,我就是来看看你。” 这毕竟是白漫雪的闺房,他一个外男闯进来本来就不太好。 现在让他坐到榻上 他怎么敢。 此时白漫雪依旧懒散的侧躺在榻上,屋内灯光昏暗,姣好的曲线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宫璃渊甚至都不敢看她。 白漫雪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疑惑的问道:“看我干嘛?我很好啊!” 现在看确实挺好,但宫璃渊收到消息的时候可是担心坏了。 传消息的人说,白家三房回来了。 白家老太太一早就隆重的准备着,还特意叫白漫雪也得去门口迎接。 这就算了,这老太太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宫璃渊听到那些话的时候,都恨不得立即赶到将军府把这老太太给毒哑了。 这像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难道白漫雪不是她的亲孙女吗? 而且她连死人都不放过。 当然他气归气,但最担心的还是白漫雪。 后来传信的说,老太太直接把白家大房的人都气走了。 白秉正和白初瑜气的一直喝酒,直接醉倒了。 白漫雪虽然没喝酒,但难过的吃残羹冷饭,吃完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宫璃渊哪里还忍的住,早就在将军府外守着的他立即不管不顾的闯进了白漫雪的闺房里。 屋内灯都没点,她就那么躺在榻上。 当时宫璃渊的心就狠狠的颤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她蜷缩在榻上泪流满脸的模样。 但是她一开口,宫璃渊就知道她没事了,不仅没事,还好的很。 “怎么不说话?” 白漫雪坐了起来,屋内太黑,她看不清宫璃渊脸上的表情。 “你没事就好,早点睡吧。” 宫璃渊心底的大石放下,看到她没事这才放心。 白漫雪蹙眉道:“你这就要走了?” 她虽然不难过,但是心烦啊,其实宫璃渊的出现对她来说还是挺惊喜的。 宫璃渊一直站着没动,甚至都不敢乱看,女儿家的闺房散发着一股幽香,让他越发浑身紧绷。 “看到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我们还未成亲,我入你闺房,被人发现会耽误你名声的。” “你真是傻的可爱。” 白漫雪只感觉内心涌入一股暖流,今日所有的不快都消散了。 “快睡觉吧,我在外面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宫璃渊语气温柔,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白漫雪却能感受到他温柔的目光。 白漫雪忍着喉头的哽咽,若无其事的笑道:“守着我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我没事的,我这就睡了。” 宫璃渊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许久许久。 他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淡然。 他多想留在她身边陪着她,抱着她,给予她陪伴,但是不行。 “乖,睡吧,我陪着你。” 第374章 成了哑巴 “嗯,这就睡。” 白漫雪在榻上重新躺了下来,还拉过了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 她不能让宫璃渊担心呀!! 宫璃渊不放心的又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白漫雪闭上了眼睛乖乖的睡觉,他这才放心的离开。 他走后,白漫雪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想着这些美好的事情,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宫璃渊就坐在屋顶上,直到屋内的人呼吸均匀,真的睡着了他这才安心。 但他却没急着离开将军府,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个老太太既然长着嘴不会说话,那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他如黑夜里的鬼魅穿梭在将军府上空,完美的避过了明里暗里的守卫,最后落在了老太太居住的延寿堂。 延寿堂内很是安静,白老夫人应该还没从南院回来。 冷玄和赤木出现在宫璃渊身旁,等待吩咐。 宫璃渊冷声吩咐道:“本王希望,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赤木点头,神色淡漠道:“属下这药无色无味,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原因,服下此药者声带尽毁,再也无法开口发出声音。” 宫璃渊沉着脸没有说话。 冷玄朝赤木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的飞离了屋顶,落在了窗口,最后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屋内。 桌上放着茶壶,茶壶的茶还是温热的,是下人刚进来的换上的。 赤木去将药下在茶壶里,冷玄则在窗口听着屋外的动静。 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 正是白老夫人从南院回来。 孔嬷嬷搀扶着她,推开门走进屋内。 屋内已经点燃了烛火。 “老夫人,您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晚膳您都没吃多少。” “这么晚了,不用折腾了,去打点水来给我洗漱一下吧。” “是,老夫人。” 孔嬷嬷亲自下去叫人准备了,这么晚了,下人们也都歇下了。 白老夫人一个人坐在桌边,安排完三房的事情,她的心情还不错,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着。 喝完茶,孔嬷嬷也叫人打了水回来了,白老夫人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内屋洗漱。 外屋安静下来,房梁上悄然无声的落下两人。 赤木临走前又撒了一种粉末在茶壶里,将茶壶里的药性给解了。 白老夫人洗漱完毕,下人端着水盆出去,孔嬷嬷伺候着老太太睡下,最后将屋内的灯给吹灭了。 后半夜,夜凉如水,将军府的灯一盏盏熄灭,整个府邸都安静了下来。 一夜很快过去。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雾气带着凉意,早早的,下人们就起来忙碌了。 白老夫人是被疼醒的,她拧着眉睁开眼睛,喉咙像是咽了刀子一般,钻心的疼。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直接疼的她浑身颤栗,她摸了摸喉咙,张嘴想喊人倒水,结果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脸色大变,双手抵着自己的喉咙。 不管她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颤抖着手掀开了床幔,脸色难看的下了床。 浑身上下,除了喉咙剧痛发不出声音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 刚睡醒还是懵的,现在她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出了里屋,外屋的门开着,孔嬷嬷正站在门口和院里的下人说话。 “你叫他们都小声点,昨夜老夫人睡的晚,今日肯定要睡久一些。” “可是嬷嬷,若是一会主子们来请安怎么办?” 孔嬷嬷淡淡道:“老夫人昨日累了,今日的请安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差点把她的魂都吓飞了。 她惊呼一声捂住了心脏,下意识就回头看去。 当她看见老太太阴沉苍老的脸时,再度受到二次惊吓,老命差点没了。 孔嬷嬷一口气没上来,身体一软就差点滑到地上,幸好身旁的下人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 “孔嬷嬷,你没事吧。” 孔嬷嬷还没缓过来,老太太就五官狰狞的朝着她扑了过来,一把扯着她的衣领,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哪来的力气,晃的孔嬷嬷头晕目眩。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 “老夫人……” 一旁的下人一脸惊恐,差点搀扶不住孔嬷嬷,而老太太的模样又把她吓的不轻。 孔嬷嬷久久反应不过来,衣领被紧紧扯着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但老太太像是疯了一样,她只能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惊恐和暴怒。 说不出话的感觉不好受,白老夫人此刻心急如焚。 下人惊呼引来了延寿堂的其他下人。 他们很快将白老夫人和孔嬷嬷分开,一时间延寿堂里乱成了一团。 “老夫人您怎么了,您说话啊!” “老夫人您不舒服吗?奴婢去喊大夫。” “孔嬷嬷,你没事的。” ……………… 白老夫人拼命的张着嘴,嘴巴蠕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一直在被刀割,疼的眼冒金星。 她的耳边嗡嗡嗡全是说话声,但她却说不出话了。 孔嬷嬷大口喘气,又咳又喘,刚才她差点被老太太给勒死。 老夫人心中的恐惧无人知晓,面对围着她的众多下人,她连张嘴怒吼都做不到。 她拼命的推开围着她的人,像是疯了一样,见谁都推。 下人自然是不敢还手,也不敢反抗,一时间屋子里人仰马翻,下人们只能躲避。 “老夫人疯了,来人啊,快去通知大爷二爷三爷……” “老夫人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疯了,昨夜还好好的呢。” “谁知道啊!躲着点吧 。” 听着这些诋毁的话,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却是一句都没法反驳,因为她没法还嘴。 孔嬷嬷缓和了好一阵才缓和过来,她怒吼道:“都别乱,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团糟的屋内这才安静下来。 老太太也安静了下来。 孔嬷嬷却是不敢靠近她,站在离她略远的地方问道:“老夫人,您怎么了?” 白老夫人双眸阴鸷的看向了孔嬷嬷。 孔嬷嬷被她看的浑身一震,顿时后背发凉。 第375章 声带受损 她有种被恶鬼盯着,随时会被索命的感觉。 “老…老夫人……” 难道老夫人真被鬼附身了? 魔怔了? 白老夫人张了张嘴,但依旧没法发出声音,她只能张着嘴巴,不停指着自己的嘴巴。 孔嬷嬷疑惑的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白老夫人气的跺脚,不停啊着嘴,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嘴巴。 孔嬷嬷这下明白了,试探的问道:“老夫人您说不了话吗?” 白老夫人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激动,终于有人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孔嬷嬷见老夫人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这才敢上前。 老夫人摇了摇头,一脸疲惫的往后退,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老夫人您别急。” 白老夫人深深的蹙着眉,低着头一脸的沮丧。 她为什么说不出话,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率先赶过来的是白秉正,他的身后跟着白初瑜。 白秉正和白初瑜早起一同在练武场习武,下人来报说,老夫人清早起来就魔怔了,见人就打,疯了一样。 父子俩一听就飞奔过来了,虽然昨天闹的不愉快,但是不至于不管这老太太的死活。 但是当他们两人闯进屋的时候还以为是走错了。 因为老太太好端端的坐在桌前,孔嬷嬷伺候在一旁,就是屋里围着的一群下人有些奇怪。 但根本就没有传信说的那么夸张。 什么老太太掐着孔嬷嬷的脖子,见人就推,像是疯了一样。 白秉正以为又是老太太耍出来的把戏,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白初瑜则生气的怒吼道:“祖母这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传信的是谁? 谁说祖母发疯了?给本少爷滚出来,本少爷保证不打死你。” “少爷,大爷。” 孔嬷嬷赶紧上前说道:“老夫人早上起来突然说不了话了,这才会情绪激动,她肯定也是吓到了。” 白秉正和白初瑜生气的脸色这才缓和很多,两人都一脸探究的看向了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冷着脸,脸色很是难看,她虽然说不了话,但能听见别人说什么。 白秉正看向孔嬷嬷,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说不了话?” 孔嬷嬷苦着脸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老夫人睡觉前都好好的,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白秉正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又问道:“祖母昨天可吃了什么?” 孔嬷嬷思索了一阵,说道:“在南院吃了饭,但是那饭菜三爷他们也是吃了的,肯定没问题。 后来回了延寿堂,老夫人就早早睡下了,什么都没吃。” 白秉正想了想,只能说道:“先等大夫过来吧,肯定会没事的。” 孔嬷嬷点了点头,看了眼老夫人,见她面无表情这才说道: “大爷和大少爷先坐下吧,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白秉正和白初瑜才刚坐下没多久,白秉文和苏见云还有白漫菲就赶过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也是急匆匆,但是来了之后也是一脸疑惑。 显然传话的下人说的也很夸张很离谱,结果来了延寿堂看到的画面反差却又完全不同。 孔嬷嬷只能又解释了一遍,他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二房的落座后,府医和白漫雪几乎同时赶了过来。 昨晚睡的很晚,白漫雪是被抱琴迷迷糊糊叫醒的。 抱琴说,老夫人魔怔了,一早就来就疯了,拉着人就打,还掐着孔嬷嬷的脖子不放。 大清早把白漫雪惊的心脏扑扑直跳。 她还在想,是不是孔嬷嬷投靠她的事情暴露了,这老太太这才青早起来就发疯。 只是来了延寿堂后眼前的画面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府医你可来了,老太太早上起来后就失声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孔嬷嬷一脸急切的看着府医,都快急哭了。 府医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是被人追着赶着过来的,他又不会习武,大早上起来就被人追着跑,可不得喘不上来气。 他摆了摆手,喘息道:“等…等老朽…老朽喘口气。” 白漫雪这才明白这老太太大早上闹什么。 原来是说不了话了。 只是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说不出话了? 满腹疑问,她也只能静观其变。 大夫歇了好一会这才平复情绪,孔嬷嬷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先给老太太把了脉,确实她身体无大碍,这才开始给她检查嗓子。 先是叫她张嘴检查了一下喉咙,喉咙处并没有红肿,也没有发炎,所以不是喉咙的问题。 接着又用手摸着她喉咙发声的地方叫她尝试着发出声音。 可白老夫人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府医摸着胡子,思索了一阵说道;“是声带出了问题。” 一般人发出声音的时候,喉咙处都会微微震动,但刚才他摸着老太太的喉咙,发现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又没问题,那就是声带出问题了。 老夫人焦急的看着他,想问又问不出口,只能干着急,说不了话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府医见老太太急的都要站起来了,只能安抚道:“老太太您别急,接下来我先问您一点问题。” 白老夫人只能如坐针毡般的安静下来,现在她只能听府医的。 府医问道:“您喉咙可痛尤其是这个位置!”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处,声带的位置。 老夫人眼前一亮,拼命点头,心里涌现了一股希望,觉得府医知道她说不出的情况,那肯定就能救她。 府医心里有了数,最后给出诊断的结果。 “老太太这是声带受损了,这才发不出声音。” 白秉正赶紧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有办法医治?” 府医摇头道:“看这样子损伤很严重,老朽无能为力,将军早些另请高明,至于怎么造成的,还需要调查一番。 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一听到府医没办法,老太太又急了。 第376章 救命稻草! 她张着嘴,嘴巴不停蠕动,一把抓住了府医的手,发不出声音的她张牙舞爪格外骇人,可给府医吓够呛。 府医惊恐道:“老夫人您干什么呀,老夫人您先放开我。” 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力气可不小,府医一个男子都无法挣脱她的手。 “娘,您先松手,府医没办法,儿子给您请太医。” 白秉正连忙上前,一把揽住了老夫人的肩膀。 苏见云也跟着上前劝,“娘您别着急啊,急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虽然不知道这老太太为什么说不了话了,但苏见云心里却是看热闹不嫌事情的心态多一些。 说不了话又不致命,这老太太又不是个好的,说话向来气死人不偿命,现在成哑巴了,别提多解气了。 白老夫人知道急府医也没用,只能松开府医的手,却是十分无助的抓住了白秉正。 她张着嘴仰头看向他,眼泪无声的流淌。 白秉正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心疼老娘,却觉得也许她说不了话了是一件好事。 “娘…………” 他刚想安慰几句,却被打断了。 “娘……娘啊…你怎么了?” 白秉武急匆匆跑了进来,眼泪糊了一脸,紧随其后的是乔姿,还有白漫珍、白漫珠、柳烟烟…… “大哥你干什么。” 白秉武瞪着眼睛看向白秉正,见他搂着老夫人,还以为他正欺负她呢。 白秉正蹙眉看向他,没好气的呵斥道:“你嚷什么,大呼小叫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他松开老太太,老太太却顾不得其他,慌的直接抓住了白秉正的手。 白秉正低眸安慰道:“别怕,儿子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白老夫人连连点头,却还是不肯松开白秉正的手,她怕白秉正不管她。 白秉正只能搀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又站在她身边让她抓着自己。 三房的人全都是懵圈的状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秉武看着白老夫人,只能问道:“娘,您怎么了?” “祖母。” 白漫珠嘴一撇,立即就轻声的哭了起来。 她似乎是想表达,她多有孝心,担心的都哭了。 但这么一哭,反而是让白老夫人更加烦躁。 她又没死,哭什么哭,可再气现在只能瞪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姿到底是年长些,有些眼力见,她见老太太脸色难看,立即就回头呵斥女儿。 “哭什么哭,你祖母会没事的。” 白秉武也回头训斥:“对,别哭了,哭的你祖母心烦。” “好了好了,你们别添乱了,堵着门口干什么?还不找位置坐下。” 白秉正的语气依旧不太好,老夫人莫名说不了话了还是让他心烦的很。 在这将军府里,他说话到底是有威严的,哪怕是白秉武都很惧怕他。 所以他一开口,倒是没人敢忤逆,三房的人只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没位置的就站着。 屋内安静下来,白秉正吩咐道:“管家,拿我腰牌进宫去请林太医。” 这是白秉正独有的特权,可随时执腰牌进宫请太医,其他人官员,哪怕是丞相都不行。 “是,老爷。”管家立即退了出去。 老太太说不了话,只能两只老眼泪汪汪的看着白秉正,此时她能靠的住的只有大儿子。 “娘,到底是怎么了啊!” 白秉武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问,问了这么多遍也没人说。 白老夫人这才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在她最惊慌无措的时候,最先赶来的还是大儿子和二儿子,南院离的最近,三房却是姗姗来迟。 “娘,您说话啊!” 白秉武被盯的心慌,只能做出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他这心里也不安啊!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最晚的了。 那时他正搂着柳烟烟逍遥快活呢,收到消息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娘说不了话,你安静些,别添乱了。”白秉正冷冷的说。 白秉武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只能看向白老夫人 可白老夫人现在哪有空搭理他,只抓着白秉正的手不放,对她来说,白秉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乔姿坐在苏见云身旁,她小声问道:“二嫂,娘这是怎么了?” 妯娌俩坐在一起,乔姿这个座位还是白漫菲让的。 白漫菲则和白漫珍还有白漫珠站在各自的母亲身后。 苏见云低声说道:“娘早上起来突然就说不了话了,府医说,是声带受损,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乔姿疑惑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这话苏见云就没法回答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肯定是有人害了祖母。” 白漫珠低声嘟囔着,心里还难受刚才被训斥了。 她明明是担心祖母,她又没做错什么。 一旁的白漫珍不着痕迹的睨了她一眼,真的是被她给蠢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妹妹。 她下意识就看向了白漫菲。 白漫菲安静的站在苏见云身后,站姿端正,目不斜视,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接着她又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白漫雪。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长姐。 她端坐着,双手自然而然的垂放在膝上,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身姿曼妙,气质出众,如一朵傲然开放的高山雪莲,清冷又高贵。 三年不见,本就姿容绝色的她更加令人惊艳。 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 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白漫雪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循着那视线缓缓望去。 发现是白漫珍,两人直接对视。 被发现白漫珍也不慌,而是露出笑,轻轻颔首。 白漫雪微微挑眉,勾唇回以一笑。 她刚才在想,这老太太怎么好端端的哑了,倒是没注意到这三房的两姐妹。 只是这一对视她发现,这白漫珍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爱哭,表现的怯懦,但心眼挺多,现在倒是坦坦荡荡成熟了不少。 想着她又看了白漫珠一眼。 白漫珠正横眉冷目,一脸气恼,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倒是没有一点长进。 第377章 谁下的手 白漫雪平静的收回目光,对这姐妹俩倒是没多大兴趣,还是比较关心这老太太是怎么哑的。 这时白秉正又看向了孔嬷嬷,询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昨天晚上老夫人入睡前,还吃过什么?” 孔嬷嬷只摇头。 “没吃什么啊,老奴记得从南院吃完晚饭回来以后就服侍老太太洗漱睡下了,当时老奴还问了老夫人。 要不要吃点东西,老夫人说不用。” 乔姿一听,蹙眉说道:“南院的晚膳都是娘准备的,娘自然不可能自己害自己,况且我们都吃了,饭菜应该没问题的呀。” 她这是怕连累到三房,不过饭菜确实是没问题的。 南院的事情都是老太太一手操办的,二房不可能有害她之心,三房的才刚回来,也没机会。 而且老太太一心向着三房,要是三房这么做那不是在断自己的后路吗? 那这老太太怎么好端端的哑了? 白漫雪怎么想都想不通。 老太太从南院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早上起来就出问题了,那肯定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有谁看不惯老太太??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昨天老太太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今天她就哑了,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是父亲和哥哥昨天一直和她在一起,后来直接醉的睡了一整夜,自然不可能是他们。 这时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她指着桌子上的茶壶,眼里满是激动。 她想说,她喝了茶,昨晚孔嬷嬷服侍她睡觉之前,她喝了桌上的茶。 只是没人懂她的意思,白秉正疑惑的问道:“娘,您想喝茶吗?” 白老夫人拼命摇头,但依旧指着桌上的茶壶。 白漫雪看着她,问道:“祖母您是想说,昨晚您回来以后喝了桌上的茶?” 白老夫人一脸赞赏,连连点头。 这倒是延寿堂的下人们害怕的不行,万一是茶出了问题,那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秉正立即看向了府医。 府医会意,上前拿着茶壶检查。 茶壶里还有残留的茶水,下人还没来的及换。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都在等待着结果。 若是这茶水有问题,那是谁要害老夫人? 府医细细检查过后,摇头道:“这茶水没问题。” 没问题? 这下所有人都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了。 吃的没问题,喝的没问题,难道是半夜有人去害了老太太? 可晚上也是有人在老太太身边守夜啊! 白漫雪神色古怪道:“既然都没问题,那祖母好端端的怎么说不了话了?难道见鬼了不成?” 在这将军府里,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延寿堂? 白漫雪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和宫璃渊脱不了关系。 因为昨天晚上他出现了。 如果真是他,那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老太太要是说不了话了,以后就该老实了。 白老夫人一听到鬼这个字,整个人下意识就瑟缩了一下,瞳孔里满是惊恐,直接就又抓住了白秉正的双手。 白秉正十分无奈,现在他越发觉得,他这个娘是越老越像小孩。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虽然发生昨天的事情,但苏见云依旧没有怀疑到大房的身上去,只觉得是老太太的报应。 但三房的众人就不这么想了。 尤其是乔姿,她总觉得让老太太说不了话是为了针对三房。 是大房和二房联合起来算计的老太太,这样的话老太太就没法偏心三房了。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屋内的众人,可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因为屋内的众人都问心无愧。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但老太太却一心觉得,肯定是闹鬼了,她害怕啊,怕的瑟瑟发抖。 她记得老头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大孙女,大孙子出生都没有当年大孙女出生的时候开心。 他说他有三个儿子,又得了一个长孙,但这个孙女才是他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 一想到昨天她说的那些混账话,她就越发觉得,她成了哑巴肯定是老头子害的。 等了许久,管家终于是将太医给请来了。 林太医二话不说,立即就开始给老太太检查了起来,检查的流程和府医一样。 大家都静待着结果,而老夫人却是不抱任何希望。 “老太太是声带受损,且的不可逆的损伤,老夫也无能为力。” 至于是怎么造成的,那就不在他的诊断范围之内了。 这明显就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被人下药了,这种事情后宅中见的多了。 白秉正不甘心的再次问道:“林太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林太医摇头,提起药箱就要走,但是没走两步又回头说道:“将军府里不是有个女大夫,上次二小姐昏迷不醒就是她治好的,找找她或许有办法。” 他一提到白漫菲,大房二房的人就立即想到了木秋。 不知这件事情的三房众人依旧是一头雾水,但现在也没人有心情给他们解释。 白老夫人却是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她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木秋是白漫雪的人,当白秉正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白漫雪便说道:“抱琴,你去将木秋找来。” 要是木秋真有办法治好这老太太怎么办? 那宫璃渊岂不是白费劲了。 这老太太不能说话了还是挺好的,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安生过日子多好...... 很快木秋就来了。 在了解了老夫人的情况之后,她直接摇头道:“对不起老夫人,这个奴婢也没办法!” 乔姿当即就红了眼睛,哽咽道:“那怎么办啊!难道娘就这样说不了话了吗?” 苏见云跟着愁眉苦脸的叹息道:“真是无妄之灾,这好端端的,真是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白老夫人却是异常平静,之前还暴躁的她现在倒是格外淡定。 白秉正却怕她会想不开,连忙安慰道:“娘别灰心,儿子这就重金悬赏,寻找天下能人异士,治好娘的嗓子!” 白老夫人一听却是拉住了他的手,拼命摇头。 第378章 治不好了 一听到这个重金她就慌了,府里处处要用银子,再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太医都治不好了,花银子请别人又有什么用。 她认命了,说不了话了就说不了,反正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其次她也是心虚,觉得是死人搞的鬼,又觉得是她的报应。 白秉正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白老夫人一急,直接将茶壶里的水倒在杯子里,又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起来。 白秉正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写道:治不好了,不要乱花银子。 白秉正莫名心酸,低着头难过道:“对不起娘,是儿子没用。” 这是他娘啊,虽然她偏心,刻薄,很多时候拎不清,可到底还是生他的娘,没有娘,哪有今日的他。 白老夫人抬手拍了拍白秉正的手臂,反而是十分平静的坐了下来。 或许是老头子给她的警告,又或者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偏心三房这事确实是她做的太过了。 可她三个儿子,就老三不成器,又是最贴心最疼爱的那个,叫她怎么能不管。 难道要看着他一家老小饿死?都去露宿街头? 生来他如此无用,她只能为他多打算。 白秉武难过的说道:“娘,以后儿子天天来陪着您,这样您说不了话了也不会孤单了。” 白老夫人看了这个小儿子一眼,只摇头。 她不需要人陪,反正也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有几年好活。 乔姿也抹着泪说道:“娘放心,以后儿媳会多侍奉在您跟前的。” 听着这夫妻俩表忠心,苏见云不屑的撇了撇嘴,很想说,只是不能说话了,又不是瘫了,再说不是还有下人伺候的吗? 也是因为这样,二房才不受待见, 因为他们既不像大房,能做实事,又不像三房能哄老太太开心。 这时白漫珠也上前,红着眼睛说道:“以后珠儿也天天来看祖母。” 白老夫人摆了摆手,没看任何人一眼,而是看向了孔嬷嬷。 孔嬷嬷倒是立即会意,朝屋内众人说道:“老夫人应当是累了,都散了吧。” 说着上前搀扶住老夫人往里屋走。 乔姿见状说道:“娘,让儿媳留下侍奉您吧。” 老夫人脚步微顿,接着继续往前走,显然是不愿意。 老太太进入里屋后,没一会孔嬷嬷就出来,她福了福身朝屋内众人说道:“老夫人睡下了,她让老奴传话,以后延寿堂的请安全免,老夫人想静养,无事各房都不要来打扰。” 白秉武不甘心的问道:“嬷嬷,娘可提了我?” 孔嬷嬷摇头,只颔首站在里屋门口。 白秉正叹息道:“都散了吧,以后娘可安心养老了。” 不能说话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白秉正率先走了出去。 白初瑜和白漫雪紧随其后。 接着就是二房的几人。 白秉武和乔姿还不甘心的守在那里。 孔嬷嬷无奈道:“三爷请回吧,该安排的,该嘱咐的,老夫人昨晚已经安排好了,也嘱咐完了。” 白秉武莫名心慌,觉得一直都惯着他的娘好像是不想管他了。 乔姿上前说道:“孔嬷嬷,娘是不想见我们了吗?” 孔嬷嬷哪里敢这么说,她只说道:“老夫人只是累了,而且突然不能说话,大受打击,需要好好修养。” 最后三房的众人只能无功而返。 夫妻俩失魂落魄的往南院走,姐妹俩紧随其后,四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将军府里,他们能靠的只有老夫人。 而柳烟烟则跟在最后,才来这将军府不到一日,她就看清了很多事情。 在这将军府里,三房是最没用的,要是老夫人不管三房了,那三房就完了。 她也没指望过白秉武,她靠的是她的儿子,但乔姿这个主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 回到南院后,白秉武和乔姿就回了正屋,夫妻俩显然是有话要说。 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乔姿猜测着,老太太这情况会不会是大房和二房特意搞出来的,就是为了不让老太太护着三房。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秉武。 白秉武下意识就反驳道:“不可能,我大哥和二哥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你别瞎说。” 乔姿冷笑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们?我们三房拿了他们多少好处,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你少挑拨我们兄弟关系。”白秉武依旧坚持自己的底线。 “要是他们想这么做,就不会容忍三房这么多年了。” 乔姿见他是真的生气,便话锋一转,趁机教训道:“你既然知道,以后就该学好,现在娘已经没法护着我们了。 你若是不想我们三房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就不要出去拈花惹草。 要是这点子东西也被你败掉了,我们指定被赶出将军府,到时候你就带着我们大大小小回村里种地去吧,看你到时候要脸不要!” 白秉武听她唠叨就烦,哪里还能坐的住,立即就起身往外走。 “说了多少遍了,我都知道了,娘不是让你管着那些产业吗?” 乔姿见他要走,看着他背影忙问道:“你又去做什么?现如今就这么烦我吗?坐不得一刻钟说不了两句话就要走。” 白秉武不耐烦的回头道:“去柳姨娘屋里睡觉,昨晚没睡,今日又赶着起床,腰杆子现在还是酸的,赶明儿给我补补。” 乔姿气的脸都黑了,骂骂咧咧道:“一天天死那妖精身上算了,嫁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白秉武直接忽略了身后的骂声,去了柳烟烟的屋子。 柳烟烟却是不搭理他,似乎是在生气。 白秉武往床上一躺,挑眉问道:“你又生哪门子气?” 柳烟烟细眉一竖,魅惑的双眸立即盈出水雾,活像是勾人的妖精。 “我怎么生气,我不远千里跟着你回京城,十月怀胎给你生儿子,结果我现在还两眼一抹黑,你不信我,什么都瞒着我。” 白秉武头疼道:“姑奶奶,我瞒着你什么了?” 第379章 挑拨离间。。 柳烟烟委屈道:“你说呢,昨晚你娘把我们都支走,谁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 刚你又和夫人回房说什么悄悄话,还有这府里的情况,你都没和我说过。” 白秉武烦的直抓头,“你三爷我也是一脑袋官司,别闹成吗?” 柳烟烟见他确实烦,也就善解人意的没有再继续闹,只是她才安静一瞬,耳边就传来了白秉武的呼噜声。 柳烟烟没好气道:“还说烦,烦的话就不会这么快变猪了……” ………… 老太太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府里的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不能说话的。 南院后花园。 白漫珍和白漫珠坐在锦鲤池旁唉声叹息。 白漫珠抱怨道:“祖母好像不喜欢我们姐妹了,是谁把祖母毒哑的,祖母要是不管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姐,你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一回来祖母就不能说话了,是谁害了她。” 白漫珍也不搭理她的自言自语,只望着水中畅游的鱼儿陷入沉思。 白漫珠不停的唉声叹息,以她的脑子自然想不到太远,她压根就想不到到底是谁害的老夫人不能说话。 但想不到她就不想了,继而又想起了其他。 “真羡慕长姐,她的衣服和头饰都好漂亮,被封为公主啊,多威风呀。 你说宸王殿下长什么样子啊!据说他是南靖长的最好看的男子。” 白漫珠双手捧着下巴,眼里满是幻想和憧憬。 在边关的时候,大家都说她长得漂亮,她自己觉得也不差。 她要是能嫁给像宸王殿下这么厉害的人,那三房还愁比不过二房吗? 白漫珍瞥了她一眼,眸底划过嫌弃,但很快消失,她淡淡道:“我们什么身份?长姐什么身份?我们怕是连二姐都比不过。” 白漫珠一听不服气道:“怎么比不过,她长的也就那样,还总被我们欺负……” 白漫珍就差翻白眼了,她忍着耐心解释道:“二叔好歹也还在朝为官,二姐再差也算是官员千金,我们的爹一介白身,我们说是平民也不为过,而且我听说……” 白漫珍说着便又不说了。 白漫珠被她吊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催促道:“什么呀,你说啊!!” 至于白漫珍刚才的话,她只不以为意,在她心里,白漫菲还是从前那个任由她欺负的人。 就算她爹是当官的又如何,在这府里还不是被三房压着。 白漫珍张望四周,这才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二姐已经定下婚事了!” 白漫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是哪家公子啊??” 白漫珍红唇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江家。” 白漫珠更加疑惑了,她压根就不知道江家是哪家,又或者是知道,只是忘记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三年前离开京城的时候她才十岁,十岁能知道多少事情,况且她又是个没心没肺的。 白漫珍抿了抿唇,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太后娘娘的娘家,江家老爷子,当朝一品大学士,二姐的订婚对象就是大学士的嫡次孙江暄,江家嫡长孙江澜,已经和当朝嫡长公主定下婚事了。” 白漫珠听完心里立即像是被打翻一坛老陈醋,酸的不行。 太后娘娘的娘家啊! 一品大学士的孙子。 哥哥还娶了嫡出公主。 这都是荣华富贵,都是皇亲国戚。 “这白漫菲凭什么?”白漫珠满脸嫉妒之色。 白漫珍看着她脸上的嫉妒,眸底划过嘲讽,但嘴上却是说道: “她凭什么,自然是凭着有个将军大伯,又是公主还是未来宸王妃的堂妹。” 白漫珠不过脑子就不服气道:“那我们也是啊!比她差了什么?” 白漫珍差点气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很有耐心的再次解释道:“她自然与我们不同,她算是官家小姐,而我们只是平民。 且我们被流放过,身上已经有了污点,说是罪犯之女也不为过。” 这话白漫珠却是没法反驳了,她气呼呼的说不出话。 向来自命不凡的她被深深打击到了,若不是白漫珍提醒,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她才发觉,自己真的和白漫菲不一样了,而她还自我感觉良好,所有的一切都还停留在三年前。 白漫珍看着她胯下了小脸,叹惜了一声状似无心道:“从前羡慕长姐,没想到现在二姐也成了我们羡慕的对象。 江家啊,和皇室沾亲带故,嫁进去一世的荣华富贵享不尽。” 白漫珠暗自咬牙,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怨恨。 “哪有如何?这不是还没嫁进去吗?江家那么高的门槛,她跨的进去吗?小心跨的越高,跌的越惨!” 白漫珍暗自挑眉,却是小声道:“这种事情说不准,也许江二公子就是喜欢二姐呢。” 白漫珠很是不屑的说道:“喜欢她?她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 此时她已经起了比较的心思,白漫雪她肯定是比不过的,但她一定要比白漫菲嫁的好。 毕竟是从小就被自己一直压一头的人,突然比自己好了,她怎么受的了这个落差。 若是像白漫雪那样,永远是她无法企及的高度,她倒是不敢去比较。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说是将军府小姐,可其实什么都不是。 若是无法比过,那就毁了她。 当白漫珠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反而是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但是白漫菲现在过的这么好,还有了这么好的婚事,确实是让她心里有些嫉妒,有些难受。 “妹妹你年纪还小,都还未及笄,再过几年等长姐嫁给宸王殿下了,我们白家必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选择了。” 白漫珍说着叹息道:“我今年就及笄了……” 白漫珠立即安慰道:“姐你别担心,你长的这么好看,还愁寻不到好郎君吗?” 白漫珍脸微红,训斥道:“少胡说八道。” “哪有胡说,姐你长得不比长姐差。” “乱说,我打你哦。” 姐妹俩顿时笑闹成一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一般。 ……………… 第380章 见夏语嫣 …………… 自那日后老太太就把自己关在了延寿堂里,初一十五都不用请安了,平日里谁也不见,似乎就想这样安心的养老。 三房的回来后也很安分,各过各的日子。 但狗能改的了吃屎吗? 这事谁也说不定,但三房目前还是很安分,就现在这种情况而言,白漫雪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静静等待。 平静的过了几天日子后,这天晚上白漫雪趁着夜色去了一趟城外山庄。 山庄里依旧是老样子,姑娘们挥汗如雨,咬牙坚持训练。 到了最后,能留下的都是心智坚定的,现在也算是学有所成,忠心和能力都有了。 人虽然不多,但以后需要用人的时候到底是不需要求别人。 其实白漫雪这一趟来的目的还是见夏语嫣。 她将夏语嫣带回来,自然不是可怜她身世凄惨,而是有别的用处。 但她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夏语嫣不愿意,她便会另外给她安排去处。 到了山庄后等了片刻,夏语嫣便来见她了。 夏语嫣进屋后直接跪地行大礼。 “奴婢给小姐请安。” 从花卉小镇来到京城后,她就被安排住在了这山庄里,这山庄很大,但人却不多。 除了一部分劳作的下人,就是一群习武训练的女子,还养着一头老虎。 刚开始见到那老虎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死,但山庄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等着见白漫雪。 住在山庄还是罗刹门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白吃白喝,很是不安。 白漫雪救了她,给了她一条生路,现在就是她报答的时候了。 “不必多礼,先坐吧。” 有些时候和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说太多,夏语嫣这就是表忠心的意思了。 夏语嫣起身后在一旁落座,她颔首恭敬道:“奴婢等候小姐多时,静待小姐吩咐。” 白漫雪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从如你画那件事情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很适合去宫晟宇身边,只是很适合但也很可惜。 宫晟宇那种人渣,去了他身边真的是玷污了。 白漫雪问道:“你可知我为何留下你?” 夏语嫣微微一笑,“自然是奴婢有可留之处,奴婢手无缚鸡之力,自认为无有用的长处,唯有这副皮囊还有些可利用之处。” 白漫雪微惊,没想到这夏语嫣竟是如此通透的人。 这样一来,她倒是舍不得将她送到宫晟宇身边了。 她的计划是培养夏语嫣去宫晟宇身边做他的妾,她自认为这天底下没有比她更了解宫晟宇的人了。 她要根据他的喜好、习惯、还有心中最完美的伴侣人选将夏语嫣培养出来,让他彻底离不开她。 他不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吗? 刚好上次她问木秋制出了秋水仙素,那就让他彻底失去做男人的能力。 他最后的结局只会是生不如死。 最合心意的人是要他命的人,他所谋划的一切早就是别人设好的局,她要让他输到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只是这对夏语嫣来说有些残酷,虽然她本身就是一个青楼妓子。 而她去到宫晟宇身边,势必会和他有肌肤之亲。 夏语嫣见白漫雪不说话,便问道;“小姐是想奴婢去做什么?只要小姐吩咐,奴婢都愿意。”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倒是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这个计划她一直都在犹豫。 但夏语嫣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她本身就是青楼出身。 夏语嫣见状倒是有些不安了。 若是白漫雪什么都不需要她做,那她留在这庄子里做什么?白吃白住吗? 若她没有一点利用的价值,那今后又要怎么生存下去? “小姐,您吩咐奴婢就好,奴婢什么都可以做。” 白漫雪见她一问再问,也能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像她这种从小颠沛流离的人都太渴望一个安稳的生活。 又怕自己毫无用处,最后没法留下。 白漫雪不再犹豫,而是直接说道:“我想让你潜伏到一个人身边去,以你美貌,留在他身边不成问题。” 夏语嫣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直接说道:“奴婢愿意。” “其实不必强求的,若你为难,我便安排你去做其他,总之既然留下你,就不会让你过回从前的生活。” 夏语嫣却只摇了摇头,虽然现在还是女儿身,但清白对她来说已经的可有可无的了,她的出身就注定她清白不了。 白漫雪能选她做这件事情,她心中也清楚是因为她出身青楼,没人比她更合适。 夏语嫣真诚的朝白漫雪说道:“小姐给了奴婢一条生路,奴婢自然要报答小姐,若完成了小姐所吩咐的,相信小姐也不会亏待奴婢,奴婢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 白漫雪狠了狠心,将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摒除。 她和夏语嫣算是互相利用罢了,等达到了目的,她自会安排好夏语嫣所需的一切。 既然她愿意,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她培养成宫晟宇所喜欢的模样。 漂亮是其次,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聪明的女人,夏语嫣是足够聪明的,也足够漂亮。 而夏语嫣不需要名分,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刻意安排之下,一个完全契合他灵魂的女人只会让他欲罢不能。 接下来,白漫雪便先给夏语嫣介绍一下宫晟宇的身份。 夏语嫣得知她要接近的人是当朝王爷时,心里确实是有一瞬的震惊和退缩。 只是想想又很快接受了。 白漫雪自己就是公主,若她要对付的是寻常人,那就不需要她了。 介绍完身份,接着就是介绍他的性格,还有神色变化代表什么。 这些都是一些很寻常的,需要察言观色。 宫晟宇此人心思很深,情绪自然不会外露,但白漫雪足够了解他。 可以从他的一些细小动作知道他是喜是怒,另外就是一些饮食习惯和爱好等等。 她所说的,夏语嫣全都认真记下了。 只是这些东西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只能慢慢来。 第381章 苏绾有孕 另外还得从她的仪态,行为举止,言谈方面培养,宫晟宇比较喜欢有才华,但又比较内敛的女子。 不喜欢强势,大咧咧没有眼力见的女人,比如云若水那种。 还喜欢温柔但有主见的,不喜欢那种完全依附的。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是聪明还是能力,他都不喜欢一个女人比他强,这就是他的自负心。 就像前世的她,一方面他需要利用她的能力,一方面又暗恨她的能力,他就是这么自相矛盾的人。 白漫雪所说的,夏语嫣全都牢牢记住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能让白漫雪如此郑重其事的人,肯定也是个强大的对手。 而她在大概了解朝廷的局势后明白,她现在是属于宸王党派的人,要做的就是潜伏到晟王身边去。 将来宸王登基,白大小姐为后,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从此再也不需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踏实,只是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天蒙蒙亮,白漫雪便准备离开,在这之后的几天晚上她都会过来。 只是离开山庄时,她见到了郭子阳的妻子苏绾,苏绾假死后便被接来了这山庄里生活。 苏绾站在廊下,面带浅笑的看着她。 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相比,这时候的苏绾脸色红润有光泽,人也不似那时那般消瘦。 白漫雪知道,苏绾这是在等她。 “给平乐公主请安。” 苏绾屈膝行礼,很是恭敬。 她知道她能有今日,都是因为眼前的人救了她。 白漫雪快步上前搀扶起她,说道:“郭夫人不必多礼。” “不知夫人在此等候可是有事?” 苏绾脸微红,低垂着头说道:“是,麻烦公主了。” “夫人不必客气,有话直说就好。” 苏绾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她来这山庄时间也不短了,完全是与京城断了联系。 她有些放心不下郭子阳,也想问问他的情况。 见她难以启齿,白漫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说道:“郭将军很好,夫人不必担心。” 苏绾一听不好的意思的笑了笑,点头道:“那就好,让公主见笑了,我们夫妻许多年,从未分开过,所以一时有些不习惯。” “能理解,等熬过去了,夫人与郭统领必定能白头偕老。” 让人家夫妻分离,白漫雪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比起前世来,这短暂的分离自然算不得什么。 苏绾笑容里满是憧憬,她抬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朝白漫雪说道: “若公主方便,可给我家子阳传一句信叫他放心,且我月信推迟有一月,起早有恶心感,许是有孕了。” 白漫雪面露喜色,十分惊喜的说道:“这是好事,可看过大夫了?” 苏绾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其实她也只是猜测,从前身体差时,经期不准,时有时无。 但身体调理好以后,一直都准时且正常,这次她发觉葵水未来,算算时间竟迟了一月有余。 且这段时间嗜睡犯懒,喜酸厌腻,都和怀孕的症状对上了。 现在她是又惊又喜,若真是怀孕了,那她之前吃药假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若是伤到了胎儿,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而白漫雪惊喜过后也想到了这点,她脸色凝重道:“我这就叫人请大夫过来,你先进屋。” 苏绾受宠若惊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身体的事情马虎不得。”白漫雪脸色严肃,语气里满是毋庸置疑。 这种事情她还是挺有经验的。 毕竟前世生养过,且身为皇后,后宫佳丽三千人,自然有怀孕的。 她记得有一个贵人,发现怀孕时她隐瞒不传,等到三个月的时候突然死亡。 她隐瞒也能理解,只是怕被人害了,但同时也害了自己,因为她是异位妊娠,她的隐瞒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白漫雪如此重视,倒是让苏绾有些慌了,觉得自己给她添了麻烦。 但事情已经发生,她若是不听从安排,反而是会多更多事情。 “先进屋吧。” 白漫雪吩咐隐卫去将木秋带了过来,又担心她才刚学医术,医术不精,又另外安排了人去找赤木。 此时夏语嫣还在屋内没离开,这几日的时间她也与苏绾熟悉了,两人平时还挺聊得来。 夏语嫣看着她们进屋,疑惑的问道:“绾娘,你们这是??” 苏绾脸微红,低声道:“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晚点再与你说。” 夏语嫣识趣的没有多问,也没有久留,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夏语嫣走后,白漫雪和苏绾略等了片刻,隐卫便带着赤木过来了。 当初苏绾的假死药就是赤木给的,如今找他正合适。 赤木来后天已经大亮,白漫雪心中着急,不等他行礼就直接说道: “绾娘之前假死,吃的就是你给的假死药,现在她发现葵水延后一月余,可能是怀孕了,你赶紧给她先把脉,看看现在情况如何。” 赤木十分淡定的说道:“夫人别担心,无碍的,那时她才刚有孕,甚至都还未成功有孕,药物对胎儿伤害不大,且假死药不会残留在体内。” 白漫雪听后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苏绾的身体情况和寻常人不同,这个孩子要没保住,只怕她这辈子都难以有孕,就算有孕,身体也不允许。 苏绾乖乖的坐在一旁,听到赤木说无碍,眼里的紧张这才消散。 赤木走到她身旁,垂着头说道:“劳烦夫人伸手,我替您把把脉。” “麻烦了。” 苏绾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是大夫,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在她患病的这些年,几乎没有外出,也是鲜少接触外人的。 赤木将手搭在苏绾的脉搏上,接着细细感受了起来。 这时苏绾倒是有些紧张了,毕竟她怀孕这事还没有经过大夫确诊。 片刻后,赤木说道:“夫人确实有孕了,只是你有先天不足之症,现在身体虽然养好了,但底子却还是比别人差些。” 第382章 弥补遗憾 苏绾不安的问道:“孩子不会有事吧!” 出于医者的仁心,赤木温声安抚道:“没事,只是孕期你得多滋补。” 苏绾心下稍安,感激道:“谢谢。” “没事。” 赤木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没说的是。 孕期肯定是能安全渡过的,但生产时会比正常人更加凶险万分。 而妇人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因为苏绾天生体弱,体力肯定不如正常人,所以孕期控制饮食是关键。 营养不足,容易导致胎儿先天不足,但营养过剩,又容易导致难产。 等赤木诊断完,木秋就被隐卫带了过来,她紧紧搂着婵娟的脖子,吓的脸色苍白。 婵娟将她送到屋内便消失在了原地。 陌生的环境让木秋稍稍不安,待看到白漫雪,这才安心。 “奴婢给小姐请安。” 白漫雪叮嘱道:“你会医术,你就留在山庄里照顾她吧,她刚怀孕。” “是,小姐。” 木秋答应后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苏绾。 苏绾很不好意思的朝木秋的说道:“麻烦你了。” 说着又看向了白漫雪,“公主,给您添麻烦了。” 白漫雪微微一笑,“没事,这是应该的,另外这件喜事我会替你转达给郭统领。” 想到夫君,苏绾下意识又抚摸上了肚子,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笑,眼底满是期待。 他若知道她怀孕,肯定会很开心。 安排好一切,白漫雪便准备离开了城外山庄。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尽快回到将军府,若是让人发现她不在府里,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只是她才刚和赤木出了屋子,赤木便喊住了她。 “夫人且慢!” 白漫雪疑惑的看向他,心莫名不安了一瞬。 赤木不会好端端的喊住她,肯定是苏绾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只听赤木说道:“这位郭夫人的情况有些复杂,她生产的时候必定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其实她现在是不适合怀孕的。 但已经怀孕了,这孩子留与不留,都有风险,刚才属下没说,是怕她整日惶惶不安。” 白漫雪一听脸色立即变的十分凝重,忙问道:“你可有办法护她周全。” 赤木叹息道:“属下尽力,待郭夫人生产之时,亲自为她施针,但也只有四分把握保她母子周全。” 白漫雪心都揪了起来,才十分把握,她该怎么向郭子阳交代?? 宫晟宇这事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处理完,十月怀胎,等苏绾生产之时,郭子阳都不一定在。 白漫雪忧心忡忡的朝赤木说道:“劳你多费心,尽量帮帮她吧!” 赤木拱手道:“夫人放心,属下七日来替郭夫人请一次脉。” 白漫雪勉强一笑,点了点头,这才施展轻功离开了山庄。 好在她回去的时候,玲珑阁里很是安静。 抱琴和月棋守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起床。 悄然无声的进入屋内后,她三两下换上了寝衣,这才朝外喊道:“抱琴。” 抱琴立即回应,“小姐,您要起了吗?” “嗯,进屋更衣洗漱。” 白漫雪话音一落,丫鬟们便鱼贯而入。 抱琴领着人替白漫雪先更换衣服,月棋则去收拾床榻。 当她触摸到被窝的时候,发现床上触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若是睡了一晚上,被子里怎么可能没有热气,她不动声色将床榻收拾利索了。 梳洗打扮完毕,白漫雪无精打采的在一旁的桌前坐下。 抱琴看出她心情不好,只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可要用早膳?” “嗯,上早膳吧。” 她现在满心都是苏绾的事情,整个人都神色恹恹。 抱琴和月棋对视一眼,将屋内的下人都挥退了,两人也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哎,怎么办呢!”白漫雪喃喃自语,愁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赤木的医术不用多说,苏绾的情况,告诉她肯定不利于养胎,但肯定是必须告诉郭子阳。 哪怕郭子阳知道后可能会打乱计划,但这事他也必须知道。 万一苏绾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她和郭子阳这辈子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虽然想借郭子阳算计宫晟宇,但更想挽回他和苏绾前世无法相守的遗憾。 若她瞒着郭子阳,将来苏绾出点什么事情,那她就和前世的宫晟宇没什么区别了。 前世这个孩子是不存在的,苏绾也是不存在的,是她的改变才留下了苏绾。 她现在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若是终究还是注定了苏绾和郭子阳无法相守,那郭子阳该怎么办? “小姐,月棋今日特意做的小笼包,还有鸡肉粥,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白漫雪长长呼出一口气, 摒除脑子里杂乱的思绪,走到了桌前坐下打算先吃东西再说。 今日她必须亲自去见郭子阳一面,将苏绾的情况与他说清楚。 三两口将一碗粥喝完,白漫雪又食不知味的啃了几个小笼包。 吃饱喝足,她便对抱琴说道:“我等会出去一趟。” 抱琴随口问道:“今日是我与月棋当差。” 白漫雪摇头道:“不用你们跟着,我自己出去。” “小姐…………”抱琴自然不放心。 但白漫雪已经起身进了里屋,她只能叹息了一声叫人将桌上用完的早膳收拾干净。 而白漫雪很快就从屋内走了出来,脚步匆匆的出了屋。 离开将军府后,她便进入了繁华的长街。 怕身后有人尾随,她随机进入了好几家店铺,又从后门离开。 最后进入了一家成衣铺子里,掌柜的见到她立即就迎了上来。 白漫雪废话不多说,直接吩咐道:“给我准备一套男装。” 掌柜的躬身道:“小姐随属下去二楼。” 上了二楼后,白漫雪在掌柜的伺候下改头换面,乔装打扮。 立即就从一个娇小姐变成了一个又胖又丑的男人。 掌柜的很不理解白漫雪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但小姐的命令他只能听从,不能质疑。 白漫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了。 现在她这个样子,只怕是亲爹来了都认不出来吧。 第383章 真心实意 从成衣铺子出来以后,白漫雪便直奔郭子阳的住处。 此时已经是下朝的时间,就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郭子阳当值。 但苏绾的情况还是尽量不要拖延,需要早些告诉郭子阳。 白漫雪的打扮确实是给她减少了很多麻烦,走在人群中那就是很不起眼的存在,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 到了郭子阳家附近,白漫雪便小心翼翼了起来。 宫晟宇是个极其谨慎的人,郭子阳家的附近肯定会有人监视。 只是她现在的打扮和这附近的贫民没什么区别,想来她这样去找郭子阳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她才刚走到郭子阳家门口,郭子阳就开门准备出去。 他见到白漫雪站在自己门口,便疑惑的问道:“你找谁?” 白漫雪压低声音说道:“是我,我有事找你。” 郭子阳听着眼前的男人发出女人的声音,先是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白漫雪的声音。 他立即露出笑,故意大声说道:“原来是邻居大哥,十几年不见了,差点没认出来,你找我什么事啊!” 白漫雪打心底佩服郭子阳的应变能力,她依旧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郭子阳依旧笑容灿烂,一副见到故人开心不已的模样。 “这么多年不见,自然得请大哥喝酒,前面就有一家酒楼,走吧,今日我请客........” 随后两人堂而皇之的走向了巷子外的酒楼。 暗处看守的人也没有起疑心,只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又矮又胖的男子会是个女人假扮的。 更想不到白漫雪会光明正大的和郭子阳联系。 若是白漫雪偷偷摸摸,反而是会让人怀疑。 至于这易容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江南孙家出来的人,怎么会有简单的人。 白漫雪和郭子阳到了酒楼之后,直接就找了一个雅间,还叫小二上了满桌子的好酒好菜。 两人开始也没说话,只喝酒吃菜,真的就是一副叙旧的模样。 郭子阳一直配合着逢场作戏,但心里却担忧着是不是苏绾出了什么事情,不然白漫雪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他。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两人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消磨了大把的时间。 暗处看守的人见是真的喝酒叙旧,也就没再监视着了。 白漫雪压着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长话短说,我来找你是因为绾娘有孕了,算算日子得有月余了。” 郭子阳面露喜色,情绪激动的差点没控制住说话的声音,他捂着嘴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白漫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接下来的话。 郭子阳惊喜过后就是担忧,他想到了苏绾那孱弱的身子,怀孕的话,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而且单是怀孕这事的话,白漫雪也不会特意来找他这趟。 他脸上的笑慢慢消失,看着白漫雪担忧的问道:“绾娘她的身体可吃的消?” 白漫雪摇头道:“生产之时会比常人凶险百倍,我找了我身边最厉害的大夫,他也只有四成把握保住他们母子。” “那这孩子不要了。”郭子阳想也没想就说道。 白漫雪却还是摇头。 “不建议,因为流产更伤身体,再加上丧子之痛,到时候只怕母子俱亡。” 郭子阳脸色惨白,嘴唇蠕动颤声道:“没有选择了吗?” 白漫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郭子阳。 苏绾的身体若是再好好调养上个一年半载,怀孕后母子平安的几率会更大。 只能说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偏偏这时候郭子阳还是击败宫晟宇的关键人物。 白漫雪只能安慰道:“距离生产时间还长呢,我已经安排人去照顾绾娘了,事已至此,我们尽力就好。 另外这件事情我还未告诉绾娘,要是让她忧心忡忡反而是不好了。” 郭子阳眼睛通红,却还是感激的颔首道:“多谢公主大恩。” 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郭子阳后,白漫雪心里的压力倒是松了很多。 她说道:“绾娘要紧,晟王这边的事情,我可助你脱身,你去陪着绾娘吧!” 郭子阳听后一脸惊讶的看向了白漫雪。 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他自然知道他起什么作用,有多重要。 可白漫雪居然选择让他陪着有孕的妻子,这就意味着白漫雪之前谋划的一切全都要前功尽弃了。 他们之间确实是互相利用的多,但这时候他却感受到了白漫雪的真心实意。 她是真的希望他和绾娘好。 白漫雪见郭子阳盯着她发愣,便蹙眉问道:“你怎么了?你放心吧,这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知道你放心不下绾娘。” 郭子阳态度坚定的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白漫雪不解的看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郭子阳猛的站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白漫雪面前。 白漫雪满头雾水,不知道郭子阳这是什么意思。 郭子阳郑重其事道:“将绾娘交给小姐我很放心,事已至此,他们母子只能听天由命。 只是我求小姐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保大人,若大人小孩都保不住,我也认命了。” 白漫雪不可置信的看着郭子阳,问道:“你这是?不打算去陪着绾娘了?” 郭子阳释然一笑,说道:“绾娘现在还不知她的情况,若我贸然去陪着她,反而是让她疑心重重,倒是不利于她养胎了。 而且小姐对我们夫妻恩重如山,我们从未报答过一分。 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欲让小姐前功尽弃。 所以我要继续在晟王身边卧底,至于绾娘……” 郭子阳眼中满是泪花,“不管他们母子情况如何,是死是活,还请小姐给我传个信,让我心中有数。” 白漫雪神色严肃的点头道:“好,我会尽力护他们母子周全的。” 郭子阳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白漫雪没想到的,这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她了。 所以,真心换真心这句话确实没错。 宫晟宇为什么会输的一塌涂地,就是因为他不懂真心换真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终究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第384章 七夕灯会 转眼到了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毒辣的很,晒的人懒洋洋的直发晕。 这段时间白漫雪每天晚上都会去庄子里教导夏语嫣。 而木秋也留在山庄里照顾苏绾,苏绾的一日三餐吃的用的全都是木秋负责。 苏绾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一直都很配合的听从木秋的安排。 一切都在往预料的方向发展,此时的平静更像是风雨欲来山满楼。 将军府里依旧平静,三房的似乎是就此安分下来过日子了。 但这两日白秉武明显出去的勤了一些,白漫雪一直都有暗中派人盯着三房的动静,只是目前为止倒是没什么异常。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将夏语嫣送到宫晟宇的身边去。 宫晟宇这人疑心太重,心思复杂,想要将人送到他身边实属不易。 白漫雪正发愁呢,眼见着天越来越热了,人也有些烦躁不安。 屋内放置着冰盆,侍书和月棋拿着扇子不停的扇,丝丝凉气随着团扇扇出的风消散在空中,驱散了部分暑热。 抱琴端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冰镇的绿豆汤。 “小姐,虽然天气暑热,但您也不能太过于贪凉了,不然身体可吃不消了。” 白漫雪半躺在榻上,整个人难以心静,这段时间连习武都没心思了。 她费尽心思培养出了夏语嫣,结果这宫晟宇完全不给她机会将人送到他身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事情算计的他怕了,这段时间他就是闭门不出,除了上朝,完全就看不到他出门。 她这焦躁不安也不是热的,而是烦的,急的,纯属着急上火。 宫晟宇这么老实的待在王府里,也不知道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朝廷上有宫璃渊盯着,白漫雪倒是不担心。 现在他的蛊毒已经无碍了,手握重兵又得皇上器重的他,若是想即位登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宫晟宇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但他毕竟是还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若非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也不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毕竟春风吹又生,若斩草不除根的话,这么一头在暗中蛰伏的狼,不知何时就会冲出来咬你一口。 那样的话终究是没有安稳日子过,所以还是得等宫晟宇自寻死路,逼着他无法蛰伏。 只是这个过程必定是很漫长的。 抱琴不知白漫雪的烦恼,将托盘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小姐这两日是怎么了?” 抱琴关心的问了一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白漫雪打着哈欠懒懒道:“没事,就是有些无趣,有些无聊,有些烦躁。” 所有事情她都做好准备了,就等他们上钩,可他们要是不咬钩,她也没办法只能等。 像宫晟宇,他肯定是不会对皇位死心的,所以他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但他若是一直耗着,没办法也只能逼他一下,只是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而三房,他们若是安分守己,白漫雪也没理由对他们出手,到底还是有一层血缘关系在。 “小姐若是无聊就给宸王殿下绣个荷包吧,过两日可就是七巧节了。” 七巧节? 白漫雪顿时来了精神。 每年七巧节都有灯会,有放花灯点河灯祈求姻缘的习俗,而且还有游花船,观灯,打虎灯……… 在这个这么热闹的时节上,自然少了宫晟宇。 她依稀记得,去年花灯船上,一花魁名动京城,引的京城无数男子心驰神往。 只是那时她已经入晟王府了,没有机会见到那盛大的场面。 只是光听描述,就依旧让人浮想联翩了。 据说在那放满花灯的鹊桥湖中,缓缓驶来了无数花船,这都是京城醉生楼里的姑娘。 这个热闹的节日,怎么少的京城各大青楼呢。 花船本是供人游玩放花灯,水灯祈福,但却成了青楼拉拢生意的手段。 但这手段确实是高明。 在那驶来的小船上,每个船上都站着一个身姿婀娜蒙着面纱,只露出勾魂眼眸的女子。 她们披着纱裙,上身只着一裹胸,下身一条长裙,各色的纱裙随微风轻舞,裹着那曼妙的身姿,纤腰若隐若现,将妖娆的舞蹈展现的越发魅惑。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彩灯,随风轻轻飘荡,天空中漫天的星子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那河面就像是银河,小船里扭动腰肢的女子们就犹如落入凡间的仙子。 宫晟宇虽然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但也是一个爱美人的正常男子。 而她能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宫晟宇前世也去了这花灯会,还和其中一个女子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醉生楼是宫璃渊的产业,她要安排一个夏语嫣进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机会这不就等来了吗? 白漫雪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白漫雪只记得抱琴说七巧节,但隐约记得她前面还说了什么。 抱琴疑惑道:“过两日就是七夕了啊!”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给宸王殿下绣个荷包。” 白漫雪点了点头,吩咐道:“快去准备吧,我给他绣一个。” 抱琴立即就下去准备了。 白漫雪则继续发呆。 她多次没碰绣花针了? 重生以来就再没碰过,前世倒是做的挺多。 两个孩子的贴身衣物,还有宫晟宇的,她都尽量亲力亲为。 也不知道拿过剑舞过鞭子之后还能不能捻起绣花针。 不过说起来,她还没给宫璃渊绣过什么呢,也没送给他什么东西。 胡思乱想间,抱琴便将准备的东西拿了上来。 一个绣架,一些彩线,还有一朵花样。 “小姐,这龙凤呈祥不错,还有这同心结, 如意……” 白漫雪摇了摇头,都没看上。 “我自己琢磨吧。” 说着起身去了书房,打算自己画一些花样,但她太高估自己了,太久没动笔绘画,提笔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她选了一个并蒂莲的花样,另外绣上平安二字,也算是一份心意。 果然太久没捻针,有些生疏,好在绣废好几次后,慢慢的来了感觉。 ………… 第385章 掌掴抱琴 转眼就到了七月七七巧节这日。 经过几天的努力,白漫雪终于绣出了一个满意的荷包。 这天很是热闹,府里的下人们早早就穿上了新衣裳,不用当值的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玩乐了。 这天要吃巧果,还要穿针乞巧,投针验巧,晒书晒衣,拜织女等等。 院里热闹成一团,处处都有欢笑声传出,但白漫雪却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昨晚忙太晚了,今天成功起不来了。 她发现她重生以后,很多时候都是日夜颠倒的过着,因为很多事情只适合晚上做。 这期间抱琴悄悄进屋瞧了好几次,见她睡的实在是香,也就不忍心打扰了。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守着,看着院里其他丫鬟们欢声笑语的热闹着。 直到日上三竿,白漫雪还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时三房的两姐妹却走入了院内。 白漫珍笑着打趣道:“长姐这里好生热闹,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院内的丫鬟们顿时停止了玩闹,纷纷朝这两姐妹行礼。 抱琴也起身朝着两人走去,微微屈了屈膝。 白漫珠目光傲慢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来找长姐,长姐呢?” 抱琴低垂着眉眼,说道:“我家小姐昨晚看书看的太晚了,现在正补觉呢!” 白漫珍听后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们唐突了,今日不是七夕节吗?我们还想和长姐约着晚上一起去花灯会呢!” 白漫珠却低声嘟囔道:“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长姐还在睡啊!” 抱琴听后蹙了蹙眉,回应道:“我家小姐昨晚看书看入迷了,很晚才睡,今日睡晚点自然是正常的。” 白漫珠不悦的看向抱琴,觉得这丫鬟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她顿时呵斥道:“我又不聋,你用的着说这么多遍吗?” 抱琴目光平静的抬眸看她,“奴婢只是提醒四小姐,说话注意分寸,若你刚才的话传了出去,自然会对我家小姐的名声造成影响。” 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和看书看晚了今日补觉,这自然是两个概念。 白漫珠沉下了脸,自从回府她本来就有些敏感,现在她就是觉得,连一个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立即就抬手,狠狠的给了抱琴一巴掌。 “这就是你一个丫鬟和我说话的态度吗?”她本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抱琴没料到她会动手,捂着被扇的热辣辣的脸,眼底满是冷意。 她自然知道白漫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有时候随口一说,听在别人耳朵里那就是有别的意思了。 她家小姐现在身份不同,哪里容的半点不好的名声。 “四小姐好大的威风,跑来玲珑阁撒野!” 侍书怒气冲冲的从偏房里走了出来,她攥着拳头,浑身散发着冷意。 白漫珠不以为意的冷笑道:“我怎么撒野了,不过是打了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你不服气?” 在她认知里,下人就是下人,自然是任由人打骂的低贱存在,她身边的丫鬟换了一波又一波,从来没放在眼里过,自然是嚣张任性惯了。 侍书气笑了,毫不客气的冲上前直接左右开弓给了白漫珠两巴掌。 “在玲珑阁,就是丫鬟你都没资格打,我们乃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品阶再低也有正三品,岂是你一个毫无品阶的白身小姐能掌掴的。” 侍书的力气不小,看到抱琴被打,她又急又气就没控制好力度,还带了些内力。 白漫珠被打懵了,捂着脸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旁的白漫珍赶紧搀扶住她,脸色有些难看。 打了白漫珠,也相当于打了她的脸,虽然白漫珠有些冲动也有错,可也不至于如此不把她们姐妹放在眼里吧! 侍书打完了才感觉自己有些冲动,她握了握拳头,有些后悔了。 抱琴也有些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 反应过来后的白漫珠尖叫着,双眸像是染了血一样猩红,吃人似的瞪向了侍书。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杀了你。” “漫珠,你冷静点。” 白漫珍死死抱着她,眼里已经蓄起了泪花,再这样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侍书咬牙强撑着,梗着脖子吼道:“你打了人还想杀人,你杀啊!这世间岂不是由你说了算。” “侍书。” 抱琴赶忙拉住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个场面。 这个白漫珠真是口无遮拦又脾气暴躁,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娇蛮小姐。 “啊——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漫珠,你别闹了。” “她打我,她一个下贱丫鬟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白漫珠张牙舞爪,白漫珍几乎控制不住她。 抱琴脸色难看,侍书则紧紧护在她面前,不让她被打到。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的时候,只听屋内传出了一个冷沉的说话声。 “你说凭什么?我的丫鬟是你可以随便打骂的吗?” 白漫珠一听这声音浑身一震,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唯独怕这个长姐。 因为有事她是真打,身边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丫头每次都对她毫不留情。 就是她向祖母告状都没用,祖母也只会叫她不要惹这个长姐。 只见正屋里,如画搀扶着白漫雪走了出来。 如画全程目睹事情的全过程,她加入进去也没办法,只能进屋找白漫雪。 白漫雪早就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画和她大概讲了一遍,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抱琴没错,她只是比较谨慎。 而这个白漫珠只是和从前一样嚣张惯了,且压根就没把丫鬟当人看。 她先动手打人就是错了,侍书虽然冲动,可也是只是护短罢了。 而她也护短!! “长姐。”白漫珍屈膝行礼,眼中泪花闪烁,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白漫珠却不见刚才嚣张的模样,有些畏惧的喊道:“长...长姐。” 现在她才猛然醒悟,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母亲叫她和姐姐过来,是让她们和长姐交好。 第386章 不如丫鬟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长姐,你跑到我院里来先是败坏我的名声,后又掌掴我的丫鬟,现在还要杀人,我怎么惹的起你。” 白漫雪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了一番。 看着白漫珠青红交加的脸色,心里这才畅快了不少。 白漫珍则红着脸,心里自然是难受至极。 她觉得,或许在这个长姐眼里,她们姐妹还不如这几个丫鬟。 若白漫雪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笑着说道;自然是这样的,她们怎么可能比的上自己的四个丫鬟。 “长姐,她们只是丫鬟而已,我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四小姐,她凭什么打我!” 白漫珠显然没意识到这点,还一脸委屈的看着白漫雪。 白漫雪却冷笑道:“凭什么?她们虽是丫鬟吗?可她们自小在我身边伺候,论情分说是我的妹妹也不为过。 你说她们是下人,可她们是有品阶在身的宫女,你却什么都不是,你说你凭什么打她们??” 白漫珠哑口无言,心里却是十分的不服气。 抱琴和侍书对视一眼,被自家护着,莫名就很心安,对她就越发的死心塌地。 白漫雪冷冷道:“你打了抱琴,侍书也打了你,这件事情就算是扯平了,你可有意见?” 白漫珍低着头置身事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个长姐还如从前一样不好惹。 白漫珠气的跺了跺脚,哭着转身直接跑出了玲珑阁。 但白漫雪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懒的搭理她,继而看向了白漫珍。 “三妹请入凉亭落座吧。” 白漫珍听着这截然不同的语气,就知道刚才白漫珠惹的祸并未牵扯到她身上来。 她微微点了点头,颔首低眉道:“漫珠她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代替她向长姐道歉。” 说着就屈了屈膝,很是诚心实意。 但白漫雪却并不领情,“她是她,你是你,且她只比你小一岁而已,别人凭什么容忍她的任性。” 白漫珍被说的无言以对。 只愣神的片刻,白漫雪已经率先走入了凉亭里。 白漫珍反应过来后立即跟了上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侍书和如画跟着进入凉亭伺候,抱琴则去准备茶点了。 面对以礼相待的抱琴等人,白漫珍反而是有些羞愧。 毕竟刚才口不择言在先的是白漫珠,出手伤人的也是她,不怪人家会生气。 白漫雪喝了一口茶,这才询问道:“你们姐妹俩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三房回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都十天半个月了,也没见这两姐妹来找过她。 白漫珍低声说道:“今日是七巧节,我和漫珠想着和长姐晚上一起去参加花灯会。” “嗯,这是自然,往年我们将军府几房的兄弟姐妹也是一起的。” 睡醒有些饿,白漫雪随口应了一句便一门心思吃糕点喝茶去了。 独留白漫珍一人坐立不安,才两句话的功夫,她便待不下去了。 “既然说好了,那长姐我先走了。” 白漫雪随口说道:“这么快就走啊,凳子都还没坐热呢。” 她这人不记仇且恩怨分明,虽然刚才白漫珠闹了些不愉快,但她还真没把这点子不愉快记白漫珍身上去。 白漫珍自然不像白漫珠那么糊涂,她明白白漫雪的意思,一时间竟也轻松了不少。 “长姐昨晚没睡好,是我和漫珠打扰了,长姐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二姐。” 白漫雪点了点头,不甚在意道:“去吧去吧。” 姐妹之间,倒是不需要过于客气。 白漫珍转身离开走出了玲珑阁,此时她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论血缘而言,白漫珠是她的亲妹妹,但论短暂的接触而言。 她还是更喜欢白漫雪和白漫菲。 白漫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和她一起,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还常常惹祸。 就像今日,好好的非闹成这样。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她亲妹妹。 两人是一体的,白漫雪和她的丫鬟如此嚣张,不过还是仗着身份地位高看不起她们罢了。 白漫珠确实是错了,可也不该让一个丫鬟教训!! 在白漫珍转身离开的瞬间,白漫雪目光如炬的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了隐晦的锋芒。 这个白漫珍如此淡然,要么是完全对她的妹妹不在乎,要么就是个极其隐忍的。 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人不可深交。 前者是连自己妹妹都不在乎,那就是冷心冷情的冷血之人。 若是后者,如此能隐忍,心思肯定很深,需要多防备。 白漫珍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去白漫雪的注意。 离开京城之前,她也是没心没肺的少女,不谙世事,整日只知和姐姐妹妹们争风吃醋。 每次欺负了白漫菲,去了祖母那里得到了庇护就很开心。 可在边关三年,她慢慢的就开窍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可毕竟还是稚嫩的很。 从玲珑阁离开以后,她也没去找白漫菲,而是直接回了南院。 她本想将这件事情和母亲说说,结果刚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娘,这个白漫雪真的是太过分了,她的丫鬟打了我,她还护着她的丫鬟,你看女儿的脸都肿了。” 乔姿心疼女儿,语气里满是怒意。 “真是太不像话了,就算她是公主,丫鬟是三品宫女,那也不能打你啊。 瞧瞧这脸打的,女孩子家家这么狠毒,还公主王妃,真是烂心眼的……” “娘,我疼,呜呜呜……”白漫珠只呜呜哭泣,不停叫疼。 白漫珍在门外听着,一听这只言片语就知道肯定是她这个妹妹没有将事情说全。 白漫珍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就走入了屋内。 “你还有脸哭,好端端的就将长姐给得罪了。” 乔姿听后立即板着脸看向白漫珍,冷声训斥道:“你还胳膊肘往外拐,白漫雪欺负你妹妹,你还向着她。” 白漫珠哭的更欢了,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白漫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往外拐了,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人家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她。” 第387章 颠倒黑白。 乔姿一愣,继而又看向了白漫珠。 白漫珠只和她说,白漫雪身边的丫鬟打了她两巴掌。 还说什么,玲珑阁不是她撒野的地方,哪怕是丫鬟也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因为白漫雪是公主,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丫鬟都是三品宫女,而她们姐妹只是白身。 自己的两个女儿,她自然了解。 这些年大女儿是越来越稳重了,而这个小女儿,完全和她爹一个德行。 刚才她是气昏头了,看见小女儿红肿的脸就丧失了理智。 白漫珠被她那一眼看的直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乔姿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怒气朝白漫珍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白漫珍直接忽略白漫珠那半是祈求半是威胁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将整件事情叙述了出来。 这事怎么说呢,到底还是白漫珠口无遮拦在先,后又动手打人。 乔姿听后又气又心疼。 气自己的女儿不成器,又心疼她被打的双颊肿起。 虽然女儿确实有错,可人心本就是偏的,她自然还是觉得白漫雪太过于蛮横。 白漫珠也懒得喊疼了,直接不装了,愤愤不平的嚷嚷道: “娘,这个白漫雪太过分了,完全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可居然还比不过她的丫鬟。” 乔姿没好气道:“她是公主,还是钦定的宸王妃,身边的丫鬟都是三品宫女的存在。 她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你算什么? 你还上门去出言不逊,还打人家丫鬟,是我我也生气。” 白漫珠被堵的无话可说,心里积压着浓浓的委屈。 她不理解母亲和姐姐为什么都在指责她,明明是她受欺负了。 她觉得,再如何白漫雪也不该向着丫鬟,而不向着她这个妹妹。 她怒气冲冲的朝乔姿和白漫珍吼道:“你们只知道指责我,不就是怕了白漫雪那个贱人吗? 明明是受委屈的是我,你们太没用了,我不理你们了。” 吼完她就不管乔姿和白漫珍难看的脸色,直接跑了出去。 乔姿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铁青。 “这个死丫头,真是蠢透了,我怎么会生出这种蠢货,蠢货……” 白漫珍蹙着眉一言不发,心里也是窝着火。 三房和大房的关系本就不如二房,这样一来就更加势如水火了,偏偏三房若想在京城立足,就少了要依附大房。 而三房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大房的? 可白漫珠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乔姿越想越气,生气的骂道:“这个该死的丫头生来就是讨债的,一出生就害的我大出血,从此再也生不出儿子。 这长大了还是没有半点用处,生生要把我给气死!!” 白漫珍安慰道:“娘你别生气,漫珠不懂事,长姐自不会把她的过错记到我们头上来。” 乔姿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大女儿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娘如今就靠你了,你可得争气!将来一定要嫁个好人家,给娘撑腰!” 这是她唯一的指望,这辈子她都无法生出属于自己的儿子了。 别人的儿子就算是去母留子终究还是隔着肚皮。 可若是女儿嫁的好,那将来就是她的靠山,就算是她没有儿子,那也没人能动的了她! 白漫珍抿着唇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家庭,就算是她想有出息也难! 她何尝不想和白漫雪和白漫菲一样。 尤其是今日看到白漫雪身边的丫鬟都那般嚣张时,她想成为人上人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当一个人身处高位时,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都无人敢惹。 乔姿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 此时她的心态和刚回来时完全不同。 回来越久,她就越能认识到自己和苏见云之间的差距。 她们的差距,也代表孩子的差距。 白漫菲的亲事让她羡慕,也很渴望,可三房这样的情况让她根本就无能为力。 女儿的沉默让她越发心如刀割,三房落入这样的地步是谁的错? 若不是白秉武一直都烂泥扶不上墙,还一直败光家产,三房怎么会变成这幅苟延残喘的模样。 但现在抱怨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姿也没有任何办法了,若女儿像她一样嫁的窝囊,将来就要和她一样受苦受罪,而她也会走入绝路。 因为她没有儿子,将来别人的儿子肯定也是容不下她的。 这些母女两都心知肚明,所以彼此都沉默不言。 许久之后,乔姿说道:“你得和你长姐搞好关系,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将来她也不会不管你的。” 哪怕女儿将来只能嫁一普通人家,有个这个厉害的姐姐当靠山,那娘家人也不敢欺负她。 但白漫珍却不是很甘心,她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白漫珠跑出南院后,依旧委屈的控制不住哭泣,心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胡乱抹着眼泪,就这样顶着红肿的脸直接去了老太太的延寿堂。 没有办法的她只能找老太太给她做主。 延寿堂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院门都是紧闭的。 白漫珠上前敲门,很快就有婆子来开门,但却不让进去。 白漫珠哭着道:“你去向祖母禀报一声,祖母一定会见我的。” 婆子无奈道:“老夫人说了,谁也不见,四小姐请回吧!” “你没禀报怎么知道祖母不见我!你若是不去就休怪我不客气。” 婆子无奈只能说道:“四小姐稍等。” 白漫珠捂着脸,站在门口满心期待的等着。 可婆子回来后还是说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四小姐请回吧!” 白漫珠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像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现在连祖母都不见她了。 她气呼呼的离开,心里的怨恨越积越多,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诅咒着白漫雪。 身旁的丫鬟劝道:“小姐,您的脸肿的厉害,不如回去敷敷吧,这样消肿了晚上还能出去逛灯会。” 正生气的白漫珠仿佛找到了出气筒,她直接给了丫鬟一巴掌。 第388章 自小受欺 “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我脸伤成了这样,你还想着晚上出去玩,我打死你,贱人……” “啊…小姐我错了…呜呜… ” 丫鬟翡翠抱头痛哭,却不敢躲,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白漫珠不停对自己拳打脚踢。 最后她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的整个人都在发颤。 可白漫珠依旧不放过她,越发用力的朝她身上踹去,一脚比一脚重。 翡翠蜷缩在地上,哭声越来越小。 “小姐,别打了,她会死的。” 一旁的玛瑙脸色发白,却不敢上前,只敢小声的求情。 白漫珠就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一样,满眼恶毒的不停虐待着地上的人。 慢慢的,她心里积压的怒气渐渐消散,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直到打累了,她这才停手,居高临下的朝着地上的人说道:“你就是活该,下贱,下人就要有个下人的样子。” 说着她就冷哼了一声,直接迈步离开,再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 她这是纯粹的拿翡翠出气。 玛瑙哭丧着脸,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白漫珠走。 都是做下人的,她也只能保全自己。 白漫珠离开以后,翡翠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嘴角溢血,整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敢有任何的怨恨。 遇到这样的主子,只能算她命苦。 “这里有些银子,你去看看大夫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一个柔和的女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亭亭玉立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身边的丫鬟正给她递一锭银子。 翡翠惶恐道:“二...二小姐,奴婢不能要。” 白漫菲正要去延寿堂请安呢,远远就见白漫珠在打她的丫鬟。 她只能躲在暗处看着,看着于心不忍却不敢上前阻止。 因为她了解白漫珠这个人,若是她贸然过去反而会弄巧成拙,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的惩罚下人。 她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去府医那里拿点药吧,看你伤成了这样。” 云黛蹲了下来,将手里的银子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 “拿着吧,以后在四小姐面前小心伺候。” 翡翠只觉得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她是去年才来白漫珠身边伺候的,短短时间里她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从来没有人对她散发过善意。 那时在边关,三小姐看到后会适当劝几句,夫人知道后也只会象征性责备几句四小姐,可他们都只是嘴上功夫,根本就没把她们下人当人看,甚至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白漫菲叹息一声,虽然怜惜,可这毕竟是三房的人,她也不敢过多干涉。 只是看她伤成这样于心不忍罢了。 给点银子叫她去看大夫,也算是尽力了。 只是她转身离开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二小姐,等等。” 白漫菲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这见翡翠已经费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艰难的朝她走了过来。 白漫菲以为她是想将银子还给自己,便说道:“快去看大夫吧,买点伤药好的快。” 翡翠却眼神坚定,一直喘着气走到她身边这才罢休。 只听翡翠低声说道:“多谢二小姐帮我,为了报答二小姐的恩情,奴婢告诉您一件事,请您务必小心。” 白漫菲一愣,接着听翡翠继续道:“三小姐刚回来就在四小姐面前提了您的婚事,挑拨的我家小姐心生嫉妒。 这些天她一直想方设法想要毁掉您,您要多加小心。” 翡翠说完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独留白漫菲傻站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云黛浑身冒冷汗,不安的问道:“小姐,现在怎么办?” 这段时间白漫菲都不敢出院门,没想到还是被三房的盯上了。 她其实一直都怕,怕三房的会抢走她的婚事,所以连江暄都不敢见了。 而她从小到大,只要三房姐妹看上的东西都会被抢走,久而久之,她心里莫名就会对这两姐妹多些惧意。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怕她们,现在二房处处都比三房好,祖母也没法给她们撑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像是过不了这个坎一样,总是只想着息事宁人得过且过。 可现在,明知三房姐妹随时都会算计她,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算计又防不胜防,难道她只能躲? 云黛小声建议道:“小姐,不如我们去找大小姐吧,大小姐肯定有办法!” 白漫菲却蹙着眉一言不发,她想着还是得靠自己,不能什么都麻烦长姐。 可从小被压迫,被欺负,让她不自觉想要退缩。 “小姐,不告诉大小姐,不然就告诉二夫人吧!” 云黛自小就跟在白漫菲身边长大,自然是了解自家小姐的。 其实别说是她家小姐了,就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她从小也没少被欺负。 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以后,白漫菲低着头退缩道:“不然晚上的灯会我不去了。” 云黛立即反对道:“不行啊,您都答应了江公子晚上一起游玩了,而且这段时间江公子约了您多次,你若是一直拒绝,肯定会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白漫菲咬了咬下唇,心里满是不忍。 她也很想江暄,好想见他,和他一起散步,听着他温和的声音,看他温柔的笑脸。 想到从小被白漫珍和白漫珠欺负,她心里就满是厌恶,现在还想毁掉她的婚事,她自然不甘心。 只是她身边没有能用的人,若是被算计,就没法保护好自己了。 想了想,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去找长姐帮忙,比起她娘来,其实她还是更相信长姐。 白漫菲到玲珑阁的时候,白漫雪刚吃饱喝足,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白漫菲一看到她莫名就觉得委屈,眼睛都有些红了。 “长姐。” 她唤了一声就快步上前,坐在了白漫雪身边的凳子上。 白漫雪打着哈欠,困意阵阵来袭,她微眯着眼睛淡淡道:“干嘛了?” 白漫菲叹息了一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389章 早做准备 白漫雪听着听着,直接闭上了眼睛快要睡着了。 白漫菲眨着大眼睛愣愣的看她,也不知道她说的话长姐听见没有。 再说能有这么困吗?说着话都能睡着了。 就在她以为白漫雪睡着了的时候,白漫雪又迷迷糊糊的说道: “这事我知道了,早有安排,你安心和你的江暄逛灯会就行了……” “长姐你说什么?你早安排好了?你安排了什么?” 白漫菲一脸惊讶的追问着,可躺着的人呼吸绵长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白漫菲嘴角微抽,满头黑线。 一旁的抱琴无奈的解释道:“我家小姐昨晚看了一晚上的书,几乎是一晚上没睡,这才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睛。” 她也是心累,每次都要替她家遮掩。 不过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她家小姐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溜出去,整晚整晚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白漫菲抿唇一笑,只说道:“那让她睡吧,我先走了。” 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看书看的整晚没睡。 因为她之前看书也会整夜整夜的舍不得放下,然后白天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睁不开眼睛。 主要是看入迷了,就会想着看一会再睡,再看一会………结果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白漫菲走后,白漫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躺在树荫下,微风徐徐,身旁的四个丫鬟轮流给她扇扇子,别提多惬意了。 稀碎的阳光从树缝中洒落,斑斑点点落在白漫雪身上,又随着风轻轻晃动。 白漫雪缓缓睁开眼睛,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肚子直接唱起了空城计。 抱琴忍着笑意说道:“小姐可睡醒了?厨房里热着饭菜呢,都是您爱吃的菜。” 白漫雪神清气爽的起身,笑道:“上菜吧,饿了。” “是,小姐。”抱琴立即就下去叫人准备了。 白漫雪往屋里走,但没走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疑惑的问道:“我怎么记得漫菲过来了,她人呢?” 月棋好笑道:“自然是走了,您都睡了两个多时辰了,二小姐见你睡着了就走了。” “好吧,我怎么记得她和我说了什么。”当时昏昏沉沉的,白漫雪也记不清了。 月棋笑道:“是说了些事情,二小姐当时还一脸委屈之色呢。” 白漫雪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记得好像是和三房的有关。 她便问道:“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月棋便努力回想,将白漫菲说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白漫雪当下心里就有数了。 从小这两姐妹就只敢欺负白漫菲,而她早就在这两姐妹身边安排了人盯着她们,不仅如此,整个三房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白漫菲这好不容易得来了一桩婚事,可不能让她们毁了。 其实她还是能理解三房的那种心态。 从前二房一直都是被他们欺负的存在,现在连二房都比不上了他们怎么会甘心。 上次三房的人回来的时候,苏见云当众送柳烟烟镯子,可不就是在打三房的脸。 由此可见,二房和三房一直都是势如水火,至于大房,三房得罪不起的,所以是绝对不敢对大房动手。 而前世三房回来以后,也是和二房斗的不可开交,回来就是争夺掌家之权。 不过她后来出嫁了,府里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而那时她也不懂得为父亲和哥哥打算。 所以后来哥哥一直没有娶妻,大概也是因为大房拿不出银子吧。 白漫雪想着这些往事,叹息了一声走入了屋内。 好在这一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会为哥哥和父亲打算好,让他们衣食无忧,会让二房越来越好。 至于三房的,还是那句话,若是他们安分守己,这日子还能继续过,但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就别怪她不顾血脉亲情了。 进屋后落座,丫鬟们鱼贯而入,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美味佳肴。 现在是下午,午膳早过了,晚膳还没到时间。 但对于白漫雪而言,吃饱喝足才是大事,其他的无所谓,也没人敢管她。 吃着饭,白漫雪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想着,她得派人在暗中保护白漫菲,这样才稳妥一些,免的她被算计了,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顿饭吃完,白漫雪刚坐下喝口茶的功夫,抱琴就进屋禀报道:“小姐,宸王殿下派冷玄侍卫过来了,现在人就在前厅等着呢。” 白漫雪想都没想就说道:“侍书你去看看什么事。” “是,小姐。”侍书红着脸出了屋。 等待的消息的空隙里,白漫雪将婵娟派去了白漫菲身边暗中保护,今晚的灯会肯定不平静。 前厅里,冷玄正坐下首等候,管家则站在他身边招待。 冷玄只是个护卫,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主子们自然不会亲自出来招待。 所以管家妥善安排好就可以了。 很快侍书就过来了,她瞅见冷玄,嘴角立即荡开了笑意,上前说道:“你怎么来了,是宸王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冷玄立即起身,目光落在侍书身上,笑容里满是温柔。 “是,宸王殿下邀约大小姐晚上一起放花灯,祈求姻缘如意。” 七夕节本就是祈求姻缘的,有婚约的男女约好相会也是正常。 侍书微微颔首,碍于管家在,倒是不好多说其他,只是说道:“好,我知晓了,回去就知会小姐一声。” “好。” 冷玄应下,袖子里的手握了握,只欲言又止。 “我送你出府吧。” 侍书也看出他还有话要说,脸红了红,心里倒是有些期待 。 冷玄点头,“好,那就劳烦侍书姑娘了.。” 这时一旁的管家插话道:“不劳烦侍书姑娘了,我送冷玄护卫出去就好。” 冷玄无奈的看了一眼侍书,倒是无法拒绝。 侍书眼眸微转,想了借口朝管家说道:“我送他出去吧,我刚好要出去替我家小姐买东西。” 管家没有多想,闻言点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侍书姑娘顺带送冷玄护卫出去。” 侍书笑着点了点头,朝冷玄眨了眨眼睛,两人这才一前一后朝府外走去。 第390章 定情信物! 将军府外有不少守卫,且门口人来人往,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朝外走,彼此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冷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侍书不远不近的跟着,嘴角的笑意也跟着逐渐加深。 自从回京城以后,他们总共没见过几次面,虽然书信传的比较勤,但到底还是无法缓解相思之苦。 走了一段路后,冷玄便拐弯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胡同,平时没人走,倒是隐蔽的很。 他站在墙角等了一会,很快侍书就跟着过来了。 侍书红着脸,站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低声询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冷玄伸出手,手里正捏着一支步摇,步摇的样式是并蒂海棠。 “今日是七夕,要给喜欢的人送定情信物,我给你挑了一支步摇。”冷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一段时间没见,不知道见到他反而很是害羞,侍书都不敢抬头看他了,听见他的话,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晚上我家小姐和宸王殿下去逛灯会,你不去吗?” “去啊,但是到时候人多眼杂,我得保护王爷和王妃。” 侍书有些失望,她还想着晚上能和冷玄一起放花灯呢! 冷玄看着她脸上的失落,嘴角含笑的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背着光的他笼罩下一片阴影。 侍书感受着他的靠近,心跳的厉害。 “不然我叫别人替我当值,我陪你去玩?” 侍书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但却是说道:“不用,到时候我也得伺候我家小姐呢。” 冷玄笑而不语,其实他早就安排好了,今晚让灵泽,赤木,坤灵暗中保护主子。 而他和星衍都能陪着自己的喜欢的人逛灯会。 他现在将步摇送给侍书,只是希望晚上她能带着自己送的步摇,开开心心的出去玩。 “好了,逗你的,今晚我和星衍都有空,侍书姑娘,请问你今晚愿意和我一起逛灯会吗?” 侍书瞬间就顾不上害羞了,而是气的不行,她没好气的瞪向了冷玄,气呼呼道:“你耍我呢,我不去了,哼。” 说完转身就要走。 冷玄急了,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 “哎,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呀。” 侍书站着没动,本来也没真的生气,她嗔怒道:“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冷玄低声轻哄,“知道了,以后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侍书这才罢休,但这么一闹,也就没那么害羞了,两人也找到了从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我把步摇给你戴上好不好。” 侍书别扭道:“不用,我回去自己戴。” 冷玄满眼期待的将步摇递给侍书,说道:“好,那晚上见,你戴肯定好看。” 侍书接过后就低着头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荷包。 “这个给你,我前几天刚绣好的。” “好,我以后天天都挂在腰间。” 冷玄立即宝贝似的捧在掌心,可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说道:“不行,我还是放怀里吧,挂腰间万一掉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宝贝,一个荷包而已,丢了下次我再给你绣一个。”侍书嘴上嫌弃,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那不成,怎么能掉了。” 冷玄笑呵呵的就将荷包给塞怀里了,顿时就心满意足了。 七夕节,是男女定情互送信物的节日。 女子一般是送荷包,男子则是步摇发钗等。 所以收到侍书给的荷包,冷玄是真的开心了,觉得心里都甜滋滋的。 “好了,我该回去了,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回话呢。” 侍书说着就转身离开。 冷玄不舍道:“那晚上见了。” 侍书没有回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走出胡同后,她就摸索着将步摇插进了发髻里,带着两颊的红晕,脚步轻快的回了将军府。 只是回府的时候她遇到管家。 管家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侍书姑娘,你买东西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侍书摸了摸脸,慌张的解释道:“我没事啊,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管家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侍书回到玲珑阁,白漫雪正悠闲的坐在榻上喝茶。 看着侍书红透的脸,抱琴等人都在捂嘴偷笑。 眼尖的月棋看着她发髻上的步摇,脸上满是坏笑 。 侍书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朝白漫雪回禀道:“小姐,宸王殿下约您晚上一起逛灯会。” 白漫雪自然猜到了冷玄的来意,她忍着笑意调侃道:“冷玄有没有约你一起呀?” 侍书的脸瞬间爆红,本来几人的目光就让她很不好意思了,她羞恼道: “约了约了,不仅是我和他,而且星衍晚上也有空呢。” 一旁乐呵呵的如画感受到了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慌张的摆手道:“星…星衍没有约我。” 但现在几人明显对侍书的兴趣更大,月棋撞了撞侍书的肩膀,调笑道: “你前几日绣好的荷包怎么不见了,进了那个男人的口袋呀?” 侍书怒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进了冷玄的口袋,不行啊!” “行行行。” 月棋没想到侍书居然大方的承认了,她又抬手拔下了她头上的步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得意道: “那这个呢,是不是荷包换来的啊,还是并蒂海棠呢!” “哎呀,你干什么,还给我。” 侍书气的跺了跺脚,伸手就要去抢。 月棋也没闹的太过分,直接就让她抢走了。 抱琴和如画还有白漫雪在一旁看着她们闹腾,笑的合不拢嘴。 将步摇夺回来以后,侍书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红着脸却是很傲娇的说道: “这就是冷玄送给我的,我晚上还要戴着它去逛灯会呢。” “哟,居然不害臊了,瞧这脸皮厚的。”月棋咂了咂舌,一脸笑意。 “哼,以后有的是调笑你的时候。” 侍书直接翻了个白眼,接着拿着步摇就走。 “我得去梳妆打扮一下,戴着步摇美美的去逛灯会。” “瞧瞧她,你们瞧瞧她。”月棋眼睛都瞪大了。 白漫雪笑意未减,淡淡道:“好了,你们也去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出去玩。” ………… 第391章 七夕灯会。 太阳刚下山,长街就热闹了起来,悬挂的彩灯一盏盏亮起,就犹如银河掉落的繁星。 整条长街从街头到街尾,俨然成了一条彩色的长龙。 落日的余晖垂挂在天边,暖黄色的霞光洒满京城每个角落,街道两旁已经摆满了摊贩,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男男女女从街头巷尾出来,往长街上走,还有穿梭其中嬉闹的孩童。 江暄一早就来了将军府,此时正坐在前厅里等候白漫菲,白初瑜则在一旁相陪,两人正相谈甚欢。 略坐了片刻后,白漫菲便过来了。 今日七夕,女子祈求姻缘,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 她穿着粉白色长裙,外罩薄纱,腰间系着粉色腰带,随着走动轻轻飘动,衬的那细腰盈盈一握。 长发绾起束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两旁各簪着一支步摇,女子缓步走着,步摇只是轻轻晃动。 发髻间几朵粉色小花点缀,比那小花还娇艳的是女子微红的双颊,略施粉黛的小脸肌肤似雪,更显少女娇美无比。 白漫菲出现后,江暄的目光就粘在了她身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记得初见她时,她害羞、慌张,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落荒而逃。 那时他只觉得好笑,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一般。 后来再次见到她时,她虽然没再逃了,可却脸红红,说话声若蚊蝇,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有时候目光触及,她都会触电般偏过头不敢看他。 但那害羞带怯的模样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移不开目光。 虽然如此,但她不比那些高门大户的闺秀差什么,甚至比起那些巧言善辩,满是算计讨好的千金们来她还要可爱,真实很多。 或许从那时开始,他对她就有了好感吧,而他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他做主。 家里安排了白漫菲联姻,而他又刚好不反感,于是两家交换庚帖定下婚事,而他们的接触也慢慢多了起来。 接触的多了,慢慢的有些喜欢上了,有时候两人哪怕是不说话,就是一起慢慢散步,都会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上瘾了一样。 只要见面了就会很开心,分开后又忍不住期待下次见面。 他觉得她有时真的很可爱,笑起来是那么灿烂,性格也是活泼开朗的那种,但又不失稳重。 只是前段时间,她忽然不怎么见他了。 他还总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犹如百爪挠心。 今日再见她,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美的让他心跳加速,同时也欣喜若狂,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他自然开心。 白漫菲被他灼热的目光烧的脸如火烧般通红一片 她攥着帕子走入屋内,微微屈膝道:“给大哥请安。” 接着又微微抬眸,瞥见江暄直愣愣的目光时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 “见过江公子。” 白初瑜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越来越深,但眼里却划过了落寞。 他自然是羡慕的,莫名就想到了洛颜,想到了那日在普陀寺。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是让人难以忘怀的。 他开始确实是不懂什么是喜欢,但问过二婶之后,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感受,他终于是明白了。 他对洛颜,或许是喜欢的吧,至少从未对别的女子有过这样的感觉。 白漫菲行完礼都在一旁坐下,江暄都还没回神。 白初瑜笑着说道:“不然你们先去玩吧!” 他坐在这里好像有些多余,倒不如让这眼里容不下其他人的两人早些出去玩算了。 “我等等长姐吧。” 白漫菲头都不敢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江暄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正常的,怎么今日傻乎乎的。 “咳咳。” 白初瑜闻言也不好多说,只是干咳了几声提醒江暄回神,只是他瞧着他那模样只觉得好笑。 刚才还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的人,怎么一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他想或许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暄回神后自知失态,脸瞬间爆红,直接颔首道歉:“不好意思,失礼了。” 白漫菲心跳的飞快,心里只骂着这人傻子,但不知为什么,又欢喜的很。 白初瑜见他坦坦荡荡的承认错误,脸又红成那样,也不好再调侃了,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想这样还没机会呢。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不多时白漫珍和白漫珠就过来了。 两人都知道今日逛灯会两个姐夫都会来,所以费心思打扮了一番。 白漫珍回京城以后,见白漫菲的穿着和她们姐妹完全不同后,她便出门特意观察了一番。 发现她们这种打扮还真是艳俗的很,只有路边勾栏院里还有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才会穿成这样花花绿绿的模样。 她们更讲究的是衣服的样式和颜色的搭配。 所以她此时的穿着打扮明显和刚回来时不同了,只是这风格倒是和白漫菲有些相似。 白漫珠则是完全不懂,她此时的打扮比花孔雀还耀眼。 一身桃红色的长裙,头上簪着几朵红艳艳的花,还有金钗和步摇,但脸上却带着面纱,可能是为了掩饰红肿的脸。 边关的条件普遍落后,衣服样式都是灰扑扑的,所以那时她们在边关可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两人进屋后,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江暄身上。 这让白漫菲下意识就紧张的捏紧了衣角。 从小喜欢的东西被她们抢惯了,每次被欺负了,祖母就向着她们,父母不能忤逆长辈,她就只能吃哑巴亏,所以她现在下意识就害怕。 白漫珍还是比较含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走入屋内屈膝行礼。 但白漫珠就没那么有眼力见了,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像是要把人看穿。 先不论身份,这江暄的外貌还是比较出众的。 就这么一个身份尊贵地位高,家族势力庞大,还仪表堂堂的世家公子,京城哪个千金不会心动? 第292章 七夕灯会2 在边关她们是难得见到这种风度翩翩的公子,那里都是又黑又壮,说话直嚷嚷的庄稼汉子。 去边关的时候她们还小,十岁的十一岁。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人成事也就是那几年了,可以说最重要的三年就蹉跎在边关了。 她们的见识,认知等等,已经落后很多很多了。 白漫珍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就努力学习了。 回来之后见到白漫菲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她们之间的不同,后来回去细想了想。 除了穿着打扮不同之外, 她们的规矩,体态,气质,那完全就是差一大截。 脱离了京城这种大家闺秀的束缚,她们在边关任意惯了。 意识到这点以后,她自己找府里年长的嬷嬷学了一些规矩。 虽然比不上那些教习嬷嬷,但到底还是不至于出门去丢人,再加上小时候也是学过规矩的,再重拾起来,倒是不难。 “给大哥,二姐请安。”白漫珍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白漫珠这才收回目光,跟着行礼,只是她的行礼很是敷衍。 刚才她赤裸裸的眼神已经让江暄有些反感,眼下就更是不喜了。 对他来说,白漫珠这就是轻浮。 话说你进屋后见有一陌生男子在家里,下意识看一眼倒能理解,但那样盯着人看就属实就很失礼了。 比他刚才还失礼,他至少看的是自己的未婚妻。 白初瑜见到她们也没好脸色,只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大哥。” 白漫珍道谢后,老老实实的走到了一旁坐下,再没看江暄一眼。 其实她看到江暄的第一眼也是惊艳的,再加上身份的加持,对白漫菲自然就更羡慕了。 “大哥,这位公子是谁啊?” 虽然早就猜到了江暄的身份,但白漫珠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她灿烂的笑着,自认为可爱。 但这明知故问的模样却是很令人反感。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江家公子约了二小姐逛灯会,宸王府的人也派人来传话了。 这个时候来将军府的除了宸王不就是江暄了。 白初瑜懒的搭理白漫珠,这两个妹妹从小就很让人讨厌,白漫珍爱哭,心机又深,白漫珠则娇蛮任性,蠢笨蛮横。 而白漫菲也装作没听见她的说话声,江暄就更不会理睬她了,毕竟将军府三房的名声可是传遍京城。 一时间白漫珠的处境有些尴尬。 只是她戴着面纱,就算是脸色难看也被面纱遮掩的看不到了。 “漫珠,过来坐,我们还要等长姐呢。”看着她丢人现眼,白漫珍也跟着脸红,无奈只能开口解围。 白漫珠撇了撇嘴,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到了白漫珍身边坐下。 她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在江暄身上,他出众的容貌吸引着她,勾动着那少女懵懂的心,还有那显赫的家世,令她无比向往。 江暄的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就差在脸上写上嫌恶二字了。 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在他自小生活的环境中,从未遇到过这种赤裸裸盯着男人不眨眼的人。 “江暄,你带着我二妹妹先出去玩吧。”白初瑜都觉得丢人,这个白漫珠活像没见过男人似的。 江暄朝白初瑜点了点头,但下一瞬却是看向了白漫菲,似乎是在等她的意见。 但白漫菲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江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担忧,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但是那姐妹过来以后她就这样了。 他的眼神下意识就看向了那两人,眼底满是不善。 白漫珍察觉到他的眼神后,只低垂着头当做没看见。 但白漫珠就不同了,她看不懂脸色,还一脸兴奋的回望着江暄不眨眼。 江暄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直接起身走向了白漫菲,俯身看她,温声询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把白漫菲吓了一大跳。 她抬起头,近在咫尺的脸让她的心颤了颤,脸也瞬间烧了起来,她害羞的移开目光,低声说道:“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江暄语气坚定,但又像是意有所指。 白漫菲没听出他的意思,只轻轻点了点头。 江暄关切的看着她,很不放心的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初瑜淡然自若的喝着茶,他听出了江暄话里的意思,自然也知道三房和二房的事情,所以他看江暄的眼神多了分赞赏。 而江暄和白漫菲这亲密的一幕直接让白漫珠气黑了脸,刚才江暄还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让她大受打击。 就白漫菲这种人,怎么配的上江暄!! 只是她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她什么都不是。 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白漫珍就和白漫珠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或许刚见到江暄的时候会有一些一样的心思,但现在却没有了。 因为她能看出,江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等了片刻后,白漫雪终于带着四个丫鬟出现了。 今日侍书和如画都要去和有情人相会,她就只能带着抱琴和月棋在身边伺候了。 当然,伺候只是其次,今日晚上这么热闹,自然要带着她们出去散散心。 走入前厅,前厅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白漫雪挑了挑眉,眼神不着痕迹的从三房姐妹身上扫过。 白漫菲一见到她,就像是找到主心骨,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立即站了起来,但还是克制着,只俯身行礼唤道:“长姐。” “参见平乐公主。” 江暄也跟着起来拱手行礼,来将军府几次,他明显感觉到白漫菲和白漫雪的感情比较好。 白漫雪轻轻抬手,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江公子不必多礼。” 白初瑜面带浅笑,半开玩笑道:“按道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得向你这个公主行礼呢!” 他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了白漫珍的请安声。 “给长姐请安。” 第393章 七夕灯会3 “在家就不必搞这出了。” 白漫雪无奈一笑,走到白初瑜身旁坐下,这才看向了半蹲着的白漫珍。 “三妹不必多礼。” “给长姐请安。”白漫珠正郁闷呢,但还是敷衍的行了一礼,不等白漫雪说话就自己坐了下去。 白漫雪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就忽略了。 怎么说也是活了两世了,怎么会去和一个小孩计较。 换句话说,白漫珠这种级别的,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白漫雪来了以后,白漫珠瞬间就老实了很多。 她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哪里还敢造次。 现在人都到齐了,但宸王还没来,而时间也不早了。 白初瑜便朝白漫雪问道:“宸王殿下他是来府里接你,还是和你约好了地方见面? ” 白漫雪摇头道:“不知道啊,他只说晚上一起逛灯会。” “那等会吧!” 人家江暄一早就来了,若不是知道宸王对自家妹妹的心,白初瑜肯定会不乐意的。 闻言白漫菲和江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白漫珍低着头,满是深沉的双眸微微转动,心思活泛着呢。 这个长姐和宸王定下婚事,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可现在看来,宸王似乎是不怎么重视她呀,但她又转念一想,宸王身份尊贵,自然和寻常人是不同的。 她身旁的白漫珠心里也在嘀咕,但迫于白漫雪的淫威,她倒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等了一会,可宫璃渊还没有要来的意思。 白漫菲都蹙眉忍不住开始担忧了,要是宸王没来,长姐该怎么办?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虽然没有外人在,但三房的这两姐妹肯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还不来,算了我们自己玩了。” 白漫雪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自然是坐不住了,白天睡了一天,她现在急需出门散心。 说着她就要起身往外走,这急吼吼的模样在三房姐妹眼里倒有些像是落荒而逃了。 “妹妹,你别急啊。”白初瑜赶紧出声喊住了她。 宫璃渊肯定是有事情耽误了,说好的晚上一起看灯会,就肯定会来。 白漫雪往外走的脚步却没停。 “没急啊,坐着多无聊,先逛逛呗,让他来寻我。” 说话间白漫雪就已经走出屋了。 “长姐,等等我。”白漫菲赶紧追了过去。 江暄见状那里还坐的住。 他们都走了,白初瑜只能跟了上去,三房的两姐妹紧随其后。 白漫雪放缓了脚步,与白漫菲并肩而行。 身后的几人还没追上,白漫雪低声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不去陪你的江公子了。” “哎呀,姐你说什么呢。”白漫菲娇嗔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只是不放心你,你和宸王没事吧。” 白漫雪还没什么反应呢,但白漫菲就又着急的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受委屈。” 宫璃渊身份不简单,从前她春心萌动心存幻想的时候倒是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想想,身份差距太大,就是受了委屈都只能忍气吞声了。 白漫雪轻笑出声,看白漫菲的眼神满是笑意。 “瞎操心,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的绣嫁衣,你和江暄可马上要订婚了。” 订婚宴过后,两人的婚事就彻底定下了,接下来就是准备成亲了。 几句话的功夫,江暄这才快步走到了白漫菲身边,刚才见她们姐妹在说话,他便放缓脚步略等了一会。 白漫雪笑吟吟的看着两人,朝江暄说道:“把人领走吧,午夜之前送回来就行了。” 江暄挠了挠头,闹了一个大红脸,“公主说笑了。” 白漫菲也不敢抬头了,只生气道:“长姐我不理你了。” “说什么呢。” 白初瑜缓步而来,又看向了白漫雪无奈道:“你这脾气怎么这么急,说走就走。” 白漫雪耸了耸肩,余光瞥了眼后面跟的两姐妹,继续往外走。 还没走出将军府大门,门房就急匆匆的迎面而来,瞧见白漫雪等人,老远就嚷嚷道: “宸王殿下来了,宸王殿下来了。” 听到宸王来了,众人神色各异。 白漫菲瞬间双眸发亮,下意识就看向了白漫雪,比白漫雪还激动。 “姐,宸王殿下来了。” 白初瑜则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刚还在想,妹妹急吼吼的要出去,是不是因为宸王没来,所以在生气,或者不安。 最后面的两姐妹被这消息激的倒是有些兴奋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啊,还是最受宠的王爷,将来有可能做皇帝的那种。 虽然她们长在将军府,但还没接触过皇族之人呢,如今终于要见到了。 白漫雪淡淡一笑,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早来晚来而已,没空不来也正常。”她和宫璃渊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话间几人继续往门口走。 白漫珠低声嘟囔道:“装什么装,刚才没来的时候不还慌的逃吗?” 她的话只有白漫珍听见了,白漫珍蹙眉提醒道:“在宸王面前可不能放肆了,不然就是失仪,要治罪的。” 她提醒白漫珠,不过是怕被连累。 白漫珠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老是说。” 说着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已经等不及要见传说中的宸王了。 白漫珍望着她的背影,只一阵阵头疼,她早晚会被这个蠢货给连累死。 她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加快了脚步跟上。 奢华富贵的明黄色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马车上金线绣制的金龙和凤凰在昏黄的灯笼照耀下闪着熠熠发光。 身着黑缎锦袍的男子站在马车旁,长身玉立,气质出众,棱角分明的脸庞异常冷峻,浑身散发着冰冷寒冽的气息。 深沉的黑眸无波无澜,流转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只是当他瞧见古朴大门内出来的那道身影时,一时间就如冰雪融化。 “宫璃渊,你怎么这么慢。” 女子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不由得露出了宠溺的笑。 “来晚了,抱歉。” 两人相视一笑,其他人却不敢直视,纷纷行礼。 第394章 来人掌嘴 只有白漫珠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早就被眼前俊美绝伦的男子惊艳的移不开目光。 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宠溺的笑容时,不由得小鹿乱撞,脸红心跳。 而白漫珍则红着脸早早跪在了地上,她见宫璃渊自然也是心悸不已。 只是她还是留有几分理智,又见白漫珠傻站着不知道行礼,便赶紧扯了扯她的裙摆,提醒道:“行礼啊!” 此时白初瑜、江暄、还有白漫菲都是躬身行礼,因为他们都属于官员子女,非必要场合都不需要行大礼。 而白漫珍和白漫珠算是平民,自然要行跪拜大礼。 但被提醒后,白漫珠却没意识到这点,只傻傻的跟着福身,说话的声音还下意识变的娇滴滴的,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参见宸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就这让人不注意都难。 宫璃渊刚才还带笑的脸蓦地就沉了下来。 白漫雪则挑了挑眉,一脸看戏的表情望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对此很是无奈,甚至是有些委屈。 未婚夫被别的女人觊觎了,正派未婚妻居然是看戏的表情?? 不应该是吃醋,生气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白初瑜几人淡淡道:“免礼。” 随后冷冽的眼神就直接落在了白漫珠身上。 行礼的人纷纷起身。 白初瑜的脸色不太好看,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漫珠,这才看向了自家妹妹,生怕她会受委屈。 但他妹妹的表情倒是有些令他出乎意料,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在看热闹?? 白漫菲和江暄则是默默的站远了一些,只觉得这白漫珠真是找死,在宸王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就连跪在地上的白漫珍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站起来后默默的走远了一些,只在心里祈祷着不会被白漫珠这个蠢货连累。 可白漫珠还什么都没意识到,起身后依旧不知死活的看向了宫璃渊。 那眼里的迷恋,痴狂丝毫不加掩饰。 宫璃渊毫不客气的冷声下令道:“来人,掌嘴。” 坤灵和灵泽领命,直接就冲向了白漫珠。 白漫珠这才从幻想和迷恋中回神,触及宫璃渊那冷若寒霜的目光时,吓的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直接就浑身僵硬的吓傻在了原地。 现在她才想起,眼前的人可是战神宸王,不是她能惹的起的存在。 或许是宫璃渊见到白漫雪后,身上凛冽的气势都收敛了,这才让白漫珠有些忘乎所以。 坤灵上前后一脚踹在了白漫珠的膝盖窝上,她下意识就双腿一屈,双膝重重落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而白漫珠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声。 灵泽速度很快的牵制住她的双手,坤灵抬手就狠狠的扇向了白漫珠的脸,凌厉的掌风落下,带着劲风。 肉眼可见白漫珠的脸瞬间变形,嘴里飞出了一颗牙齿。 坤灵和灵泽都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厌恶,所以那是拼尽全力,且这个白漫珠可不是好东西。 安静的府门口只有巴掌落在脸上的啪啪声,还有白漫珠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宫璃渊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模样,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白漫雪和白初瑜冷眼旁观者,没有丝毫同情。 江暄则细心的捂住了白漫菲的眼睛,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 此时的画面用血腥来形容确实不为过,只见白漫珠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脸颊血淋淋的,满嘴都是血,牙齿都不知道打落了几颗。 白漫珍不忍心的别过了头,但是踌躇了片刻还是上前跪了下来,磕头求情道: “妹妹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呀!” 宫璃渊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的下令道:“再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先前他没说打多少下,坤灵就只能一直打,现在宫璃渊开口了,他心里就有数了 。 接下来的二十下也就是意思意思了,不能伤了人命,可虽然如此也足够让这伤口雪上加霜。 白漫珠此时是生不如死,她已经感觉不到脸颊和嘴唇的存在了,嘴里的唾沫血液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已经没了知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漫雪和宫璃渊,还有白漫菲,江暄,白初瑜几人走远。 现在这种情况,白漫珍也没法离开,不然就算她跟上去了也会被人不耻。 她的同胞妹妹被打成这样,她还有心情跟着一起游玩,那不是等着被嘲讽吗? 白漫雪等人离开以后,府门口就只剩下了掌掴的声音了。 白漫珍偏过头不忍心再看,只能瘫坐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哭着。 掌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府里收到消息的人陆续赶了过来。 最先赶来的就是乔姿,她神色匆匆,老远就听见了啪啪啪的声音,当看到府门口的一幕时,脸色顷刻间变的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住手,住手别打了。” 护女心切的她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去。 坤灵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出言警告道:“白漫珠冲撞宸王殿下,藐视皇族,若你敢妨碍我等惩戒,当以同罪处之。” “三夫人。” 一旁的丫鬟赶快拉住了她,苦口婆心的劝着。 “夫人不可冲动啊!” 现在冲上去可不就是以卵击石。 乔姿眼泪汪汪,却终究是停住了脚步,浑身一软倒在了下人怀里。 坤灵见状掌掴继续。 白漫珠已经晕了过去,双脸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随后而来的是苏见云、白秉文。 苏见云看到这凄惨的一幕下意识就抬手拿帕子掩住了口鼻,心都跟着颤了颤。 这脸肿成这样,得毁容了吧。 虽然和三房不对付,可看到白漫珠变成这个,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掌掴结束,坤灵和灵泽直接松开手,白漫珠就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 两人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白漫珍颤抖着腿起身,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漫珠,你怎么样。” “我的儿啊!” 乔姿紧随其后。 白漫珠已经昏迷不醒,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母女俩就知道哭,还是苏见云下令道:“快,快去找府医。” 她满眼不忍的看着白漫珠,看着那不忍直视的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脸估计是毁容了。 ………… 第395章 成双成对 长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悬挂的彩灯犹如浮在半空的繁星点点。 盛装出行的人们三三两两相携而行,叫卖声中掺杂着欢声笑语,前方还有敲锣打鼓声,远远的就挤满了人。 “是杂耍,走,看热闹去。” “走走,去看看。” “我也去。” 出来玩不就是凑热闹的,四面八方的人都循声而去,争先恐后的生怕没赶上。 宫璃渊等人才刚走到长街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穿梭的行人,他下意识攥住了身旁人的手,将她拉到了身侧,生怕被冲散了。 抱琴侍书月棋如画也都紧紧的围在白漫雪身侧护着她,生怕她被冲撞了。 上次就是这种情况差点被歹徒给非礼了,但这次有宸王在,让她们安心很多。 “王爷,前面有表演杂耍的。” 冷玄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很是轻松的到了几人面前。 白初瑜闻言说道:“人太多了,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上次就是因为他要去凑热闹,结果导致被人群冲散了,差点害的白漫雪被登徒子非礼。 宫璃渊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蹙的很紧,他淡淡道:“人太多了,早晚会被冲散的,都各自结伴而行吧。” 而江暄早就护着白漫菲去到了一旁。 冷玄和星衍则下意识就看向了侍书和如画,但白漫雪没开口,他们也不敢带她们走。 “你们俩去吧去吧。” 白漫雪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她现在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千金,但他们总还是下意识的护着她。 冷玄笑容满脸的上前,朝侍书说道:“走吧,我们去玩。” 侍书红着脸看了一眼白漫雪,这才别扭的低着头走到了冷玄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格外登对,冷玄满眼都是身旁的人。 星衍就比他含蓄很多,只眼巴巴的望着如画,如画羞涩的抿着唇走到了他身旁。 白初瑜见这都是成双成对的,他跟着谁都是多余的,于是便说道:“玩吧玩吧,各自散了。” 白漫雪看着他孤身一人,莫名想到了洛颜,只是距离上次普陀寺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再提起过。 若是他有意,今日七夕可是最好表达心意的机会。 片刻的功夫,坤灵和灵泽赶了过来,两人站在了宫璃渊的身侧。 白漫雪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几人说道:“一个时辰后,我们在鹊桥湖相会。” 众人应下,随后散了开来,各自游玩。 穿梭在热闹的长街上,抬眸就是悬挂的彩灯,各种各样的形状和颜色让人看花了眼。 身旁的人紧紧护着她,白漫雪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心情很是不错。 身处闹市,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随便走走,都很容易被这热闹的气氛渲染,令人心情愉悦。 宫璃渊悄悄的牵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紧紧的,这人来人往的,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握着媳妇的小手,他心满意足的露出了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只是刚才的事情他还记着呢,他将人往身边拉了拉,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白漫雪疑惑的看向了他,“为什么这么问?” 宫璃渊顿时一脸幽怨,“那刚才你为什么不生气?不吃醋?”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吃醋?”白漫雪很是不解。 “生气和吃醋代表你在乎我啊,如果有别的男人觊觎你,我肯定会很生气!!”宫璃渊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漫雪闻言却是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幼稚,白漫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我犯得着吃她的醋吗? 再说了,有人觊觎你说明你足够好,也证明我眼光不差,我应该高兴呀,而且你心里还容的下其他人吗?” “这还差不多。”宫璃渊听完她的解释,这才满意的弯起了嘴角,并且低声道:“我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白漫雪却是不再搭理他了,只不停的往前走,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 先随便逛逛,再早点去鹊桥湖等着,夏语嫣这步棋能不能成功到宫晟宇身边去今晚可就是关键了。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逛不逛灯会倒是无所谓,毕竟灯会每年都有,但如果是有挂念的人,那今晚的灯会就有期待了。 冷玄和侍书本就是闹腾的性子,自然就喜欢热闹,所以他们去了长河边,跟着众人一起放水灯,点孔明灯,祈福祝愿平安,祈求姻缘。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而这长河边缘,全是一对一对的互相喜欢的有情人。 提着小灯笼的孩童们嬉闹着穿梭在其中,嘴里高唱着七夕童谣,给这旖旎温情的气氛添上了一分热闹,稚嫩的声音淹没在热闹的喧哗中。 “天皇皇,地皇皇,请来七仙女下天堂,不图你针,不图你线,想学你七十二样好手段。” 高楼的屋顶上,热闹的声音一阵一阵飘上来。 星衍和如画躺在屋顶,身侧的双手十指相扣,悠闲的望着空中星罗密布的繁星。 两人都是沉稳安静的性子,倒是格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天上真的有牛郎织女吗?”如画的好奇的问。 “不知道。”星衍嘴角上扬,淡淡道:“天上或许没有,但是地上有很多。” 如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得笑出了声。 两人对视,眼底只剩彼此。 许久之后,还是如画红着脸移开了目光。 星衍忽然坐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支紫檀木雕刻的木簪,朝如画说道:“这个是我自己雕刻的,送给你。” 如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心跳的飞快,刚想伸手接过,就又听星衍说道;“我给你戴上去可以吗?” 如画轻轻点头,接着就垂着头不敢再看星衍一眼。 星衍身子前倾,缓缓靠近如画,抬起双手将人禁锢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将木簪插进她的发髻间,他有些紧张,甚至是有些笨手笨脚的,好几次都没插进去。 如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第396章 为情所困 听着头顶星衍的呼吸声,她越发的羞涩。 手忙脚乱的插好木簪,星衍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含羞带怯的如画直接移不开目光,傻笑道:“好看。” 礼尚往来,如画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枚同心结,递给了星衍。 “这个给你。” 星衍如视珍宝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怀里。 两人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都很开心。 星衍挠了挠头,傻乎乎道:“要不再躺会,现在时间还早。” 如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下面很热闹,我有点饿了。” “那好,我们去吃点东西。”星衍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如画害羞的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星衍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揽住她的腰身,从屋顶飞了下去,落在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两人牵着手,一同走入了繁华的街道上,和所有相依偎的有情人一样甜甜蜜蜜。 在这成双成对的甜蜜氛围里,白初瑜就比较惨了。 他孤身一人漫无目的走在长街上,身处喧嚣,可热闹却和他无关,独自一人的他倒是有些落寞。 这灯会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他干脆转身进了路旁的酒楼,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热闹尽收眼底,一个自斟自饮了起来。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怎么,被人抛弃了?” 这时,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江萧寒忽然出现,嘴角挂着邪笑站在了白初瑜面前。 白初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见你孤身一人活像个可怜虫,大发善心过来陪你喝酒来了。” 白初瑜好笑道:“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都不重要。” 江萧寒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的拿了酒杯倒酒,接着一饮而尽。 “这酒还是不错的。” 白初瑜不搭理他,只望着楼下的热闹出神。 “小二,再上两壶好酒,另外再上点下酒好菜。” 江萧寒捻起盘子里的花生米丢进了嘴里,这才看向了白初瑜。 “你像是有心事,平日里可不会这样话少。” 白初瑜叹息了一声,缓缓端起了酒杯,将那半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这是烈酒,入喉辛辣的很,直接让他眉头紧锁。 江萧寒收敛嬉笑的表情,问道:“真有心事啊?怎么了?” “少废话,喝。” 白初瑜并没有多说的意思,其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颜。 没想到见上一面的后劲居然这么大。 从前没人提起的时候不觉得,就像是消失在了记忆的长河里。 可见上了一面反而是念念不忘了。 两人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江萧寒再次状似无意的询问道:“怎么,为情所困了?” 白初瑜依旧没有要说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说,这种感觉还有些怪怪的。 他只闷头倒酒,接着一饮而尽。 问了几次都没说,江萧寒也就识趣的没有再问了。 只是跟着一起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菜还没上齐,酒就喝完了。 两人都喝的双脸通红,有些上头。 江萧寒呼出一口气,满嘴都是酒气,他拿起筷子接连吃了好几口菜压了压,这才说道:“好了好了,少喝点,来,吃菜。” 白初瑜捏着酒杯,心里滋生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就想是一颗火种,慢慢的燃起了大火。 他想去见洛颜,现在就去。 只要他想,这婚事直接就可以定下了。 酒精的作用就是令人冲动,可以无限放大人的欲望。 他重重的放下酒杯,猛的起身,倒是把江萧寒吓了一大跳,他赶忙问道:“你干嘛?” 白初瑜忽然清醒,想到白家现在的处境,瞬间就像被浇了凉水,一时间偃旗息鼓。 “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江萧寒放下筷子,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吃。 白初瑜深深的看了他一样,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摇头道:“没事。” 缓缓坐回椅子上,但他却不敢再看江萧寒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会下意识不想让江萧寒知道他喜欢上了洛颜?? 江萧寒也总觉得今日有些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两人相对而坐,第一次无话可说。 过了片刻,两人就同时端起了酒杯,又同时抬头看向了对方,接着就同时愣住了。 过了片刻,两人又同时偏过头移开了目光,却是什么都没说。 白初瑜看向窗外,心情复杂。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再次望的出神。 江萧寒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这辛辣的酒好像没那么刺激了。 正当他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 白初瑜又猛的站了起来,这次是直接冲到了窗口。 江萧寒被吓了一激灵,蹙眉问道;“你又怎么了?” 白初瑜这次却傻站在窗口,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只是她现在却和别的男子站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相谈甚欢,他的心被这一幕狠狠刺痛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在发颤。 江萧寒这才意识到他不对劲,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啊?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的性格。” 白初瑜依旧沉默,直勾勾的望着楼下的那两道身影,呼吸都渐渐急促了。 他在极力克制冲下去的念头。 见他只盯着楼下,江萧寒又顺着他的目光朝楼下望,但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现在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最终白初瑜还是没忍住,转身飞快的跑下了楼。 “你去做什么” 江萧寒被他一系列的行为搞的已经晕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白初瑜冲出酒楼,穿梭在人群中,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洛颜面前。 洛颜正和她的表哥夏杰在长街上游玩,望着突然出现的白初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接着心就狂跳了起来。 夏杰则把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直勾勾盯着自家表妹的人当成了心怀不轨的人,所以很是不善的瞪着他,不客气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第397章 醉汉骚扰 白初瑜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洛颜,看着她渐渐红透的脸,郁结的心情突然就顺畅了。 他的无视无端就挑起了夏杰的怒火。 夏杰上前一步挡在了洛颜面前,直接隔绝了白初瑜的视线。 “你是聋子吗?喝了点酒犯什么混,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白初瑜很是不爽的盯着眼前叫嚣的男人,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洛颜知道自己表哥是误会了,便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解释道: “表哥你干什么,他是白家大少爷,我认识的。” 虽然如此,但夏杰依旧很不爽,就算是认识的也不能盯着姑娘不眨眼啊。 他一把抓住洛颜的手,安慰道:“表妹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接着他就又把洛颜挡在了身后。 两个男人对视着,双眸里都冒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敌视着对方。 只是三言两语的交涉,他们便都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竞争的敌意。 江萧寒姗姗来迟,两男一女的对峙让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只是往日他这最爱看热闹的性子必定是兴奋的,可今日莫名压抑的慌。 他走到了白初瑜身旁,神色倒是有些复杂。 洛颜有些着急的说道:“表哥你干什么呀,你误会了,白大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但夏杰就是固执的挡在洛颜面前,呈现保护的姿态。 洛颜无可奈何,只能朝白初瑜说道:“白少爷,您别介意,这是我表哥,他可能是误会.....” 确实是容易误会,这大庭广众的冲出一个浑身酒气的人拦在你面前,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你,搁谁谁不误会啊。 就是洛颜怎么想都想不通这白初瑜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明明几次接触下来,他都是一个坦荡潇洒的翩翩少年。 怎么今日还浑身酒气的来拦人路了。 白初瑜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只是他听到眼前的男子是洛颜的表哥时,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表哥,不是她相看过的未婚夫。 白初瑜恢复理智,人也变的彬彬有礼了,他微微颔首道:“抱歉,喝了酒有些失态了。” 夏杰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怎么领情,他转身拉着洛颜的手腕,说道:“表妹我们走吧。” 洛颜咬着下唇,目光却是落在白初瑜身上,显然是不太想离开的,只是她不好说。 白初瑜冲动过后却又懦弱了,与洛颜对视,明明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口挽留。 最终,洛颜只能是一步三回头的被夏杰拉走了。 上次和白初瑜相看之后,白家就再也没了动静,她和母亲都料定这门亲事算是黄了。 很快她的母亲就相看好了下一门亲事,那就是她的表哥。 她若嫁给表哥也算是喜上加喜了,到时候母亲也可以跟着回外祖家了。 这样的安排确实是最好的,但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表哥,反而是对白初瑜念念不忘。 可上次过后,白初瑜再没出现过了,她一个闺阁女子,自然不好找上门。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思念日益增加,但她却还是不得不听出母亲的安排,和表哥多接触了。 她想这样的话一天天过去,早晚会死心的。 但今日见到白初瑜后,她的心却再也不受控制了。 明明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情谊和眷恋,可为什么他不挽留,也不主动。 慢慢的,她回头也看不见他了。 眼前人影晃动,洛颜却失魂落魄,像是一具傀儡般被夏杰拉着走。 夏杰蹙着眉,其实心里是十分不安的,而他这也算是落荒而逃。 那人出现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表妹的异常,他知道这个人肯定对表妹来说不一般。 洛颜被拉着走了一会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心慌。 她怕这次离开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白初瑜了,而她见到他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这次七夕,她和表哥出来就是为了确定心意,她娘也已经准备好交换庚帖了。 茫茫人海,她和白初瑜再次相遇,而他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必须要把握。 洛颜停止脚步,一下子就甩开了夏杰的手。 夏杰错愕的回头,当他看到洛颜的那一瞬他是十分慌张的。 洛颜一脸歉意的看着他,直接说道:“对不起表哥,我要去找我心仪的男子了。” 夏杰薄唇微颤,脸色难看,但挽留的话却说不出口。 对于感情而言,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只要出现他就赢了,哪怕他拉着她逃走了也还是没用。 洛颜提着裙摆,转身就跑。 夏杰也没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洛颜如释重负,穿梭在人群中她脸上却满是控制不住的欢喜。 原来奔向自己喜欢的人真的会很开心。 只是等她回到原地的时候,白初瑜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激动火热的心再次凉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 洛颜失落的站在原地,心沉入了谷底。 和表哥的婚事算是搅黄了,她不担心回去该怎么面对,也不怕母亲的责罚,可她却害怕和白初瑜就此错过了。 如果刚才她早点醒悟就好了,如果她早点来找他就好,如果.....可惜没如果。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心一阵阵刺痛,痛到她无法呼吸。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失落中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提着酒壶的醉汉正一步步靠近她。 醉汉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周围的行人全都躲的远远的,谁也不想被这种人挨上身。 他一步步靠近洛颜,见她姿色绝佳,便起了色心,色眯眯的就朝她伸出了手。 可洛颜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就在他油腻腻的双手要触碰到洛颜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洛颜纤细的胳膊,将她用力一拽拉入了怀中。 洛颜一声惊呼,一阵晕头转向后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但她都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那人单手搂着怀里的人一个旋转,伸脚直接踹向了那个醉汉。 醉汉飞了出去,摔了一个四脚朝天,惨叫一声后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吐出了一些食物残渣和黄色的液体。 ’ 第398章 相对无言。 周围人一阵哄笑,但又离的更远了一些,毕竟那醉汉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散发的气息可不好闻。 洛颜下意识抬眸朝抱着她的人看去。 而他又刚好低头看她,两人对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紧张和小心翼翼,但又透着一抹温柔。 洛颜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初瑜,属于男子清冽好闻的气息掺杂着酒香钻入鼻尖。 洛颜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触手是硬邦邦的,而他有力的臂膀正紧紧搂着她。 白初瑜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洛颜红着脸垂下了头,不知所措道:“我,我没事。” 这时,人群忽然发出了激烈的喝彩声和掌声,今日是七夕,又恰逢遇到了这种英雄救美,人们自然是激动。 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白初瑜赶紧放开了洛颜,但被人群围着还是十分的不自在,像是被观赏的猴子一样。 此时地上的醉汉已经晕了过去。 洛颜看到他时心里一阵阵后怕,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猜到发生了什么。 若没有白初瑜及时赶到,她恐怕就惨了。 白初瑜攥住她的手腕,想要带着她离开这里,但围着众人太热情了,他们压根就走不了。 白初瑜只能朝洛颜说道:“得罪了。” 洛颜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被揽着腰飞离了人群。 人群发出赞叹惊呼,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像是一对神仙眷侣一般消失在了眼前。 酒楼雅间窗口,一身黑色袍锦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白初瑜带着洛颜施展轻功飞到了酒楼的屋顶,只顷刻间便隔绝了喧嚣,只有晚风轻轻吹拂。 抬头还有满天星星,还能将繁华的京城尽收眼底。 可洛颜却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白初瑜的腰不敢撒手,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白初瑜下意识搂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问道:“你怎么了?” 洛颜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僵硬的不敢动,说话的声音因为害怕都在发颤。 “我…我惧高。” 白初瑜一听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十分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带你下去。” 洛颜闭着眼睛不再的说话,接着再次腾空而起,耳畔风声呼啸,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快速的下落。 很快她便落到了实地,可却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白初瑜只能将她半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莫名就很心疼。 现在他们的位置是一条没有灯光也没人的小巷子死胡同里,只有银白色的月光倾洒而入,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太清楚。 洛颜呼吸急促,一直抓着白初瑜的衣服不敢松手。 白初瑜也半抱着她,两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耳边只有两人交杂的呼吸声。 情绪逐渐平复后,莫名的就有有种暧昧的气息流淌在两人之间。 洛颜缓了过来,却不想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 而白初瑜感受到她呼吸平稳情绪平复后,也没有轻易松开她。 或许这是两人之间仅有默契,都很珍惜这片刻的温存。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彼此的心意在这一刻都明朗了。 时间缓缓流淌,短暂温存过后,洛颜便一直在等白初瑜开口。 既然他并非无情,那现在就是表明心意的最好机会呀。 可白初瑜一直沉默着,这让洛颜心里的欢喜一点点凉透。 她已经主动迈出了一步了,可白初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想后提。 她抓着白初瑜衣服的手渐渐松开。 白初瑜察觉到后也慢慢放开了她。 洛颜呼吸一滞,心狠狠颤了一下,这一瞬她在想,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初瑜心里有着顾虑,只是想着白家现在局势不稳,万事皆有可能,若将来宸王没有登基,白家必定遭受灭顶之灾。 他不想连累洛颜,洛家已经够惨了,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有烈士遗孤的庇荫,足以让她们母女安稳度日。 虽然宸王此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朝廷之事瞬息万变,南靖历经几百年,不到最后一刻,谁是最后的赢家这事还真说不定。 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哪怕你已经坐上皇位了,都有可能被人拉下来。 所以他现在想的很简单,待宸王登上皇位,皇位稳固,他再成家。 只是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而他的父亲也是三十多岁才娶妻生子。 不然他的父亲也不可能五十多岁了,作为儿子的他才二十岁。 而且他还年轻,趁着这个时间还可建功立业,延续将军府的荣耀和辉煌。 所以将来若是要远赴边关,而他已经成家了的话,妻子和孩子就要他和妹妹母亲一样守在京城。 或许是经历过这种分离留守的痛苦,他对成亲就有一种抗拒的感觉,总觉得时机不成熟。 因为他虽然从小衣食无忧,但却没有父亲的陪伴和教导,常年还要忍受思念分离的痛,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也跟着忍受同样的痛苦。 人心隔着肚皮,洛颜不知道白初瑜在想什么,只是他的沉默却深深的伤透了她的心。 机会不是次次都有,有的话不说清楚,那这辈子就只能错过。 洛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吟了许多,她这才开了口,但却是说起了其他。 “刚才那个是我表哥,我娘这两日正和舅妈商议我和表哥的婚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就要交换庚帖了。” 白初瑜淡然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的考虑不为道理,若白家是中立,他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可以白家的处境,要选择中立实在是太难了。 洛颜低着头,也不知道白初瑜是什么表情,只继续道:“若我嫁给表哥,母亲也可跟着我一起出嫁了。” 第399章 一场好戏 白初瑜依旧沉默,仅存的理智在克制着他的冲动。 刚才那个男的,确实是真心喜欢洛颜的。 她可以带着母亲出嫁了,以后的日子肯定能安安稳稳。 不像是白家,看似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就是一丝细线牵着的风筝。 父亲常说,这就叫爬的越高,越容易摔的凄惨。 白家在京城本就没有根基,所以会比别的家族更加风雨飘摇。 洛颜忍不住看向了白初瑜,月光下,他的眼睛猩红一片,眼底甚至闪烁着泪花。 他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可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洛颜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但她只是抿着唇不让泪水流出来,缓缓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白初瑜。 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继续靠近他。 白初瑜依旧懦弱的不敢去接,只是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洛颜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 白初瑜再次沉默。 洛颜心如刀割,伸出的手无力的垂下,荷包也掉到了地上。 她长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开,独留白初瑜一人站在原地,脚边那只浅蓝色的荷包静静的躺在地上。 洛颜走后,白初瑜蹲下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这才视若珍宝的放入了怀中。 望着洛颜离开的方向,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暗中一路护送,亲眼看着她回了家,这才转身离开。 或许就此错过了,但他还是不忍心将她从现如今安稳的生活中拉到白家这条风雨飘摇的大船上来。 白家其实没什么好的。 看似劳苦功高,战功赫赫,在军中威信极高,可这其实是一柄双刃剑,白家注定要和皇族联姻的。 若白家与别的家族联姻,尤其是像丞相府,太师府这样的权贵,容易形成强强联手,会对皇室造成威胁。 所以他和妹妹的婚事成了关键,若妹妹不嫁王爷他就得娶公主,白家必须掌控在皇室手里。 可他若是娶了公主,那就等于这辈子都废了。 将来父亲年迈,将军府也会开始走下坡路,江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娶了公主也可保几代荣华,只是这种会被人说成是靠女人得来的荣华富贵。 从洛府离开后,白初瑜心情沉闷,又回了酒楼喝酒。 而江萧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他。 两人甚至没有任何交流,只推杯换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喝到不省人事,喝到醉生梦死,喝到天昏地暗。 ……………… 鹊桥湖人声鼎沸,无数男男女女汇聚在此看热闹,湖的周围是假山流水,花草树木,还有许多供人休息的亭台楼阁。 湖面漂泊着无数水灯,花式各异的花灯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微光。 微光汇聚就成了一片星海。 湖面倒影着灯光,还有星星、月亮、月光,一时间这里便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还有鹊桥湖上空由无数彩灯连接起来的桥梁,更是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鹊桥湖便是由此得名。 湖的两岸由无数细线相连,细线上挂满了彩灯。 夜色降临,彩灯亮起,细线几乎是看不到,这些灯就像是悬在半空中,一盏一盏就像是星星架起的桥梁。 细看之下你还会发现,那灯的形状各异,也有展翅飞翔的鸟儿。 这景色白漫雪从小到大看过多次,倒没什么稀奇的。 她与宫璃渊寻了一处凉亭坐下,静静观赏着这赏心悦目的景色。 醉生楼早早传了信出来,今晚在鹊桥湖会有花魁柳湘湘献舞,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新晋花魁出现给大家惊喜。 据说这位花魁比起柳湘湘还要美。 就柳湘湘的美貌已经吸引了无数男子前来,更别提有一个比柳湘湘还美的了。 柳湘湘的美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多少人一掷千金想要见她一面都没见到。 而她也从不轻易见客,几乎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今日来这鹊桥湖的大部分是男子,只有极其少数的女子在此逗留。 随着时间流逝,白漫雪忍不住四下张望寻找宫晟宇的身影。 若他不来的话,那今日的计划就又泡汤了,虽然他前世确实是来了,但这一世还真说不准的。 宫璃渊出言安抚道:“稍安勿躁,该来的总会来,就算他不来也没关系,他最自信的底牌不是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白漫雪却摇头道:“不,这样太便宜他了。” 宫璃渊看着她执着的模样最终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情是没法感同身受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复仇,她所计划的,所准备的,无一例外。 这费尽心思不止是要置宫晟宇于死地,还要让他生不如死,失去他所在乎的一切。 他心疼她的遭遇,能做的只有陪伴,做她坚强的后盾。 夜渐渐深了。 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冷玄等人还有江暄,白漫菲全都陆陆续续过来了。 一行人坐在凉亭里品茶吃点心。 这里的景色固然好看,但天色也不早了,白漫菲坐在白漫雪身旁,低声问道:“姐,我们不早点回去吗?” 白漫雪却淡淡一笑,说道:“看场好戏再走吧。” 白漫菲自然不解,可还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望着四下绚丽的灯光发呆。 其实今晚一整个晚上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就怕三房姐妹动了什么手脚。 比如雇些流氓地痞来偷袭她,拐走她,玷污她之类的,总之就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虽然刚才出门的时候宸王已经给过那白漫珠教训了,可她还是怕白漫珠早有安排。 江暄一直陪着她,努力逗她开心,带她吃好吃的,还带她放水灯,放孔明灯,这才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直到现在,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这一晚上还算是平静,或许那俩姐妹被宸王殿下教训一番就老实下来了呢。 无聊的等待中,好戏终于上场了。 本就热闹的鹊桥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接着就是层层叠叠的喧哗,一时间热闹达到了顶峰。 第400章 价高者得 因为等待正无趣犯困的几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朝着热闹的源头望去。 只见飘荡着水灯,倒映着星空犹如银河的湖面微微荡漾,伴随着乐声,缓缓驶来七艘小船。 每条船上都站着一个身姿曼妙,戴着面纱只露出勾魂美眸的女子。 这七艘船中,六艘偏小一些,似乎是为了突出其中一艘。 那六艘船上的女子外罩浅蓝色纱裙,纱裙里是若隐若现的蓝色裹胸,下身是浅蓝色长裙。 长裙分叉,微微一动便能露出雪白修长的美腿。 裸露在外的细腰和纤细匀称的美背在薄纱的若隐若现下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有种掀开薄纱的冲动,更是令围观男子们垂涎欲滴。 在那六艘小船的衬托下,被围绕在中间的那艘船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就是醉梦楼头牌花魁柳湘湘。 柳湘湘生的高挑,发髻高绾,华丽精致的头饰随着船舶摇晃轻轻晃动。 她身姿玲珑有致,面纱遮掩,额间是一朵血红的彼岸花,只露出一双魅惑众生勾人夺魄的狐狸眼。 浅白色绣着许多小花点缀的面纱只过下巴,玉颈锁骨裸露在外,再往下是半裸露的深深沟壑。 内穿红色束胸,裙长只到膝盖上,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外罩半透明外衣,裸露在外的香肩圆润白皙,细腰不堪一握,长裙到膝盖。 这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人间尤物,就像是为魅惑而而生的狐妖,天生媚骨令人移不开目光。 前世今生,白漫雪多次听过柳湘湘的名号,却从未见过真人。 今日见到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了目光,不愧名动京城的头牌花魁,果然美艳动人。 她的美和夏语嫣截然不同。 她就像是为魅惑而生的狐妖,美艳妖娆,风情万种,是一种热烈激情的美。 夏语嫣则是那种乍一看清纯如同一朵白莲花的清纯美,但细看会被惊艳的移不开目光。 魅惑天成却媚而不妖,艳而不俗,一举一动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是一种魅惑与清纯并存的美。 她是九天下凡的九天玄女,美的清冷高贵,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看到柳湘湘,你会移不开目光,会产生欲念,失去理智,甚至是疯狂的被她魅惑。 但看到夏语嫣,你会有种不可亵渎唯恐玷污的感觉。 这是两种不同的美,一种张扬带着极强的攻击力,一种是内敛但又会慢慢将你腐蚀。 七艘船驶到鹊桥湖中央,随着轻缓的乐声猛的转变,澎湃热烈的声音响起。 柳湘湘翩翩起舞,举手投足间是满满的魅惑,无时不刻都在引诱着岸边的男子,牵动着他们的感官神经。 随着乐声她高抬手臂,凹凸有致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细腰轻轻抖动,越发风情万种。 紧接着,她外罩的红色纱衣缓缓顺着肩膀脱落,掉在了船上。 整个人只身着这一条红色的束腰及膝短裙,如此香艳的画面引的岸边男子们一阵阵惊呼。 随后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声,还有人因为激动一个不稳,噗通掉入了水中,引的众人哄笑出声。 面对如此视觉冲击,宫璃渊目不斜视,淡然的举着茶杯喝茶。 冷玄赤木等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应最大的还是江暄,他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脸红到了耳后根。 在柳湘湘将外衣脱了以后,他直接捂住了眼睛喃喃道:“非礼勿视……” 白漫菲也没见过这等场面啊,跟着他一起捂住了眼睛,两人几乎是同步。 抱琴侍书月棋如画也都别过了头,只觉得有伤风化,羞的没眼看。 看着这一幕能淡定自若不眨眼的女子估计只有白漫雪了。 她饶有兴趣的点评道:“不愧是头牌花魁,果然名不虚传,这细腰,这长腿,这皮肤白的,啧啧……” 宫璃渊黑了脸,看着白漫雪那犹如青楼嫖客般兴致勃勃的表情,语气凉凉的问道:“好看吗?” 白漫雪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酸意,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不让看男人,女人也不能看了? 她微笑着看向了宫璃渊,故意说道:“好看啊,这么一个人间尤物不仅男人喜欢看,女人也喜欢,你瞅,多美啊!” 宫璃渊满头黑线,哪有女人让自己的未婚夫去看别的女人的? 白漫雪知道他生气,又钻牛角尖了,就是故意不去看他,依旧盯着湖中的柳湘湘。 当然,看柳湘湘不是最主要的,她还是想借此搜寻一下宫晟宇的身影。 宫晟宇是肯定不会喜欢柳湘湘的,对他来说这种女人俗不可耐。 前世他共度良宵的女子她也特意打听了一番。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宫晟宇,想讨他欢心,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 而那女子就是和夏语嫣同种类型的,所以白漫雪在游街时见到夏语嫣的第一眼,心里就浮现了要将她送到宫晟宇身边去的想法。 当然,那时候只是有这个想法,她自然不会轻易拉人下污水,谁知后面还会再次遇到夏语嫣,又发生之后的种种。 阴差阳错之下,夏语嫣还真成了她手底下的人,听从她的安排 这桩桩件件,安排发生的种种,全凭夏语嫣自愿。 宫璃渊见白漫雪四下张望,并非是只盯着柳湘湘,就知道她这是在找谁了。 湖泊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天色将晚,虽有璀璨的灯光但也还是看不太清楚。 找不到宫晟宇的身影,白漫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着船上舞蹈步入高潮,柳湘湘面纱掉落,露出了真面目,那张妖媚绝色的脸更是引的现场一阵阵轰动。 醉梦楼的妈妈适时出现,直接报出底价,让在场众人出价包了柳湘湘今夜,价高者得。 另外六位姿色绝佳的伴舞女子也明码标价了。 接下来的热闹就和寻常戏码一样了。 那些女子就像是一件物品,随意任人买卖。 刚开始还很是不耻的抱琴等人现在却是觉得她们挺可怜的。 第401章 卖足关子 最终,柳湘湘被人以一个震惊的高价给买走了。 另外六个女子也被卖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 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买到尤物的人自然是喜滋滋的抱得美人归。 舍不得钱错过的人自是垂头丧气,还有一部分看热闹的人羡慕不已。 七艘小船撤下,醉梦楼的老鸨又坐着一艘大船喜滋滋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赚了一笔,她能不开心吗? 她挥着帕子,臃肿的身材跟着抖动的,尤其是扑满粉的脸上肥肉乱颤,靠近都怕被掉落的粉撒一脸。 虽然这老鸨长的寒碜,但不可否认她手底下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美。 而柳湘湘已经被人带走共度良宵了,不知多少人心碎在这鹊桥湖。 如果不是醉梦楼早传了话出来,后面还有惊喜,恐怕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比柳湘湘还要美的花魁到底有多美? 等不及的围观男子们纷纷朝老鸨喊话。 “花妈妈,这比柳湘湘还美的花魁在哪啊!你可不能诓我们啊!” “就是就是,赶紧让她出来给我们大饱眼福!” 男子们一阵哄笑,但却纷纷期待了起来。 老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众人骂咧咧道:“一群死鬼,赶着去投胎呢,妈妈我是做生意的,不让你们出点血自然不会让你们轻易见到。” 这艘船很大,足以容纳不少人。 老鸨满脸得意的指着船内说道:“比湘湘还美的姑娘就在里头,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们看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会给你们尝点甜头吧!” 说着她就拍了拍手,船舱里出来几个男子,他们共同举着一幅画,身后还有两人抬着一个画架。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几个男子将画挂了起来。 老鸨满脸得意道:“画上画的就是新晋的花魁娘子冷清棠,画中人的美自然不足本人十分之一的美,但也够你们大饱眼福了。” “神神秘秘的,若是这冷清棠不如湘湘姑娘,那就劳烦妈妈亲自接客了。” 四下发出哄笑声,一时间喧闹非凡。 面对这些人的胡言乱语,花妈妈早就习以为常,她双手叉腰泼辣的骂道:“烂心肝的东西,老娘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都不放过,今日非要让你们的钱袋子空掉不可。” 或许是她向来泼辣直爽,堂堂正正的赚钱爱财,再加上醉梦楼的姑娘是真的不错,所以这醉梦楼才一直在京城中很受欢迎。 有等不及的人嚷嚷道:“妈妈别磨叽了,快点将画打开,也叫我们好一睹真容。” 花妈妈冷哼了一声,走上前亲手扯下了捆着画的绳子,刷的一声响,这幅画终于是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画上画着一身穿浅白色长裙的女子回眸一笑。 整个鹊桥湖周边先是一静,接着就发出了阵阵惊叹。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话来形容这画上的女子再贴切不过。 只是一幅画就已经和柳湘湘的美不相上下,醉梦楼这关子卖的真好,众人更加期待这位新晋花魁露面了。 哪怕得不到,能看上一眼也是不错的呀。 但花妈妈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让这位冷清棠露面。 都说最好的都是压轴,只有吊足了胃口才能让人越发想要得到。 本来今晚的压轴是柳湘湘,但她今日早早的就出场了,可见这压轴的花魁确实不俗。 毕竟醉梦楼还要借此捞钱呢,自然不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哪画只展示了片刻花妈妈便叫人收了起来,面对周围如狼似虎的目光她满意的笑了,并露出了奸商的表情。 “我们醉梦楼还有许多好看的姑娘等着各位爷呢,花魁只有一个,但是爷众多,所以还请爷们再看看其他姑娘。” 她又拍了拍手,立即就从船舱里走出了十个姑娘。 这些姑娘环肥燕瘦,各有春秋。 而且都是明码标价的,不加价不砍价,谁先出价谁先得,在这个好日子里还比平时便宜很多。 有些经济条件一般的,明知自己抢不到花魁了,想着能趁着这时候包个一般的姑娘也是不错的,所以这些姑娘也很快被人包走了。 由于今晚是七夕,醉梦楼还推出了别的服务。 只要包下姑娘的都送一艘密封性好的船,也可选择在漂泊的船上共度一夜。 老鸨忙的热火朝天,人越来越多,都被这个只在画上露过脸的新晋花魁吸引而来。 与此同时,醉梦楼还偷偷流传出了几张关于冷清棠的画像,画像都被售以高价。 短短时间,她还没露面就已经在京城掀起不小风波,多少风流才子,纨绔子弟闻名而来,想要一睹芳颜。 鹊桥湖湖面的凉亭里。 如画神色怪异,欲言又止。 哪怕那画只是展开短短时间,又相隔甚远,但她还是认出,那画上的女子就是夏语嫣。 她知道自家小姐将夏语嫣接回了京城,并安排住在了山庄里,甚至想过她收留夏语嫣有别的用处。 却没想到夏语嫣会在这里出现,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不理解,也想不通。 夏语嫣好不容易从青楼那种地方脱离出来,怎么又入青楼了,她照顾过她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夏语嫣并非那种轻浮浪荡的人。 与她一样难以接受的还有星衍。 他虽然不喜欢夏语嫣,但他觉得夏语嫣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但今晚她出现在这里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若白漫雪是一个很坏的主子,大概两人都会想,是她威逼利诱胁迫夏语嫣这么做的。 但白漫雪明显不是,非但不是,她还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逼人做不想做的事情,而这事肯定是夏语嫣自愿的。 既然她去做了,那肯定是有。别的用意和目的。 两人最终选择沉默,但心里多少还是不忍。 天渐渐晚了,老鸨还在继续将醉梦楼里的姑娘推出包夜,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 对于青楼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夏语嫣还没露面,不过这引起的轰动已经让白漫雪很满意了。 第402章 鱼儿上钩 若是宫晟宇来了这鹊桥湖,那他就一定会注意到夏语嫣。 因为以他的喜好绝对会看上清冷孤傲,性格淡漠的冷清棠。 经过调教和改变,夏语嫣算是改头换面了,整个人的气质得到升华。 再加上妆容的改变,就算是在花卉小镇见过她的人也不一定认的出来,只会觉得相像。 但那日见过她的人无数,被认出是肯定的。 而宫晟宇听到一点风声就会心生怀疑去调查她的身份,到时候就会查出她来自花卉小镇。 只不过她辗转被卖最终落入罗刹门之手,又被罗刹门卖到了醉梦楼。 至于罗刹门,他绝对不会知道罗刹门的门主就是宫璃渊的师弟。 至于为什么在花卉小镇罗刹门会帮他们,查来查去只查出是他们用钱雇佣了罗刹门的杀手,毕竟罗刹门只认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你一直遮掩反而是引人怀疑,可若是半真半假就不好说了。 因为夏语嫣和她与宫璃渊扯上了关系,那么宫晟宇就绝对会留下她。 不管她就是眼线,还是这一切都是巧合。 甚至他还会觉得,这么明目张胆的线索,以她和宫璃渊的这智商,绝对不可能将夏语嫣送到他身边来。 而夏语嫣也会半真半假的将她知道的关于花卉小镇的事情告诉他,从而来获取他的信任。 宫晟宇若是去调查,就会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从她成为花魁游街开始,最后被徐青高价买走,买走后莫名和徐家兄妹二人被一群黑人抓走了。 那群黑衣人就自称什么罗刹门。 罗刹门的人把他们抓到了另外一行人面前,接着就是什么十倍反杀,什么交个朋友,以后多帮忙之类很多很多。 后来徐家兄妹死了,她就被罗刹门的人带走了,关了很久,后来又被卖到了京城。 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隐去了很多小细节。 至于宫晟宇如何判断,以白漫雪对他的了解,他只会觉得是巧合。 时间缓缓流逝,即便很想亲眼看着宫晟宇上钩,可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漫雪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能寻找宫晟宇的身影,宫晟宇自然也有可能会注意到她,若她一直留下,反而是事出反常。 所以她并没有等到夏语嫣出现就带着一行人回将军府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她才发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约好一个时辰在鹊桥湖集合,为什么白初瑜一直消失不见了? 她立即就派人去寻找。 而她也带着白漫菲先回了将军府。 江暄和宫璃渊一直亲眼看着她们安全回府了这才离开。 虽然白初瑜是个男子,而且武功高强,但白漫雪还是难免担心。 好在寻找的人很快有了消息,说找到了他,只是已经醉倒了。 白漫雪吩咐人照顾好他,这才放心。 只是她依旧彻夜未眠,在等关于夏语嫣的消息,想知道她是否成功去了宫晟宇身边。 夜深,若是往日繁华早就落下帷幕,可今日却依旧人声鼎沸。 试问在这京城,只要是男人有几个没去过青楼的? 醉梦楼的动静这样大,自然引的无数人前去凑热闹。 而此时,宫晟宇才刚将难缠的云若水送回丞相府。 今天是七夕,不管如何他都得去约云若水见面来安抚她。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躲着很久没见她了。 现如今他势单力薄,除了郭子阳这个底牌,也就位高权重的丞相还能给他多一些助益了。 所以他不管如何都要和丞相府搞好关系。 今天一晚上他都陪着云若水闲逛,听着她的絮絮叨叨,陪她吃喝玩乐。 收了她给的荷包,并且送了她一支簪子。 本想早点送她回去,可她磨磨蹭蹭硬是拖到了这么晚,最后还不知羞耻的和他抱了亲了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看着她进入了丞相府,宫晟宇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转身离开。 整整一个晚上他心浮气躁,现在急需发泄。 凡一跟在他身旁,见他郁郁寡欢便建议道:“王爷,鹊桥湖那边正热闹呢。 据说醉梦楼的头牌花魁柳湘湘和一众容貌出众的女子游船跳舞,精彩绝伦。” 宫晟宇冷哼了一声,十分嫌弃道:“那等妖艳俗物,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凡一似乎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他笑道:“王爷多虑了,那等俗物自然配不上王爷。 这醉梦楼还有一位新晋头牌,比这柳湘湘可美多了,想来王爷会喜欢的。” 宫晟宇心情不佳,没兴趣听他打哑谜,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 凡一见状哪敢耽误,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画像。 一张就是冷清棠,另一张是凡一之前准备供宫晟宇消遣的。 两个女子是同种类型,只是明显冷清棠更胜一筹。 “王爷,您看。” 宫晟宇神色淡漠的瞥了一眼,当下便挑了挑眉,显然是来了些兴趣。 他将两张画像都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后留下了其中一张,另一张随意松开手,直接就随风飘走了。 凡一跟在后面,立即手忙脚乱的去接,这才勉强接住。 可宫晟宇已经走远了,他连忙去追。 主仆俩到达鹊桥湖的时候,刚好老鸨准备让冷清棠出来见人。 老鸨花妈妈将醉梦楼里的姑娘都包出去差不多了,这才准备露出最后的底牌。 虽然要吊足众人的胃口,但也要适可而止,若是真拖的太晚了,可就适得其反了。 而今晚赚的银子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望着鹊桥湖四周不减反增的人群,笑的越发见牙不见眼。 “劳烦大家等了半个晚上了,如今钱袋子鼓鼓的,花妈妈我也满意了,这就叫冷姑娘出来见见各位。” 她的话引的众人一阵阵兴奋。 宫晟宇找了一个观赏位置极佳的凉亭,静静的等待着。 凡一笑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些人可都等了一晚上了呢。” 宫晟宇绕有兴趣的盯着湖面,只听老鸨笑着道:“这位冷姑娘来自花卉小镇,花卉小镇大家都知道吧,那可是着名的烟花之地,美人云集。 冷姑娘在那里可都是花魁的存在,可见其美貌是实至名归!” 第403章 不露破绽 其他人听到花卉小镇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越来越期待,越来越兴奋了。 但宫晟宇却是蓦地变了脸色。 花卉小镇这四个字在他这里已经是提起就能敏感到起反应的程度,甚至就连凡一都脸色大变。 他压低声音朝宫晟宇说道:“王爷,应当只是巧合吧!” 宫晟宇不言不语,只双眸阴鸷的盯着湖中的船只。 他才不信什么巧合,以他多疑的性子,只觉得是有人故意引他来这里,恰好这冷清棠又让他一眼就来了兴趣。 但他转念又一想,若是有人要故意安排这人到他身边来,为什么又要暴露她来自花卉小镇?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凡一见他脸色晦暗不明,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 而花妈妈还在继续讲话。 “这冷姑娘啊,不仅长的绝色, 而且还是雏,这初夜自然价格又得翻倍,当然,冷姑娘的价值绝对不是用银子来衡量的,今夜姑娘只找有缘人。” 她的话让众人一阵阵兴奋,用银子买是最俗的,对于有些人来说是轻而易举,但还是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花妈妈笑着道:“今晚由冷姑娘自己抛绣球选初夜郎君,我们这艘花船有三层,冷姑娘就在最上面那一层。 这船载人有限,只能让一百个公子上船抢绣球,想要上船就先交一百两银子,先到先得,花球砸到谁,谁就是有缘人!” 花妈妈的话引的众人一阵阵哀嚎。 本来以为挑选有缘人是靠缘分,没想到想要缘分还是得先交银子,而且一百两银子还不一定能得到这缘分。 花妈妈笑的灿烂,完全就是一副奸商的模样,她笑道:“没抢到绣球的,我们自会安排别的姑娘伺候,断不会叫公子们白白出了银子。 这安排的九十九个姑娘也都是来自花卉小镇,虽比不上冷姑娘,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她这话倒是让众人稍稍安慰,换句话来说这钱还算是没白花。 京城不管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有钱的还是不少的,一百两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对于有钱的人家来说也就是一张银票而已。 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催促道:“花妈妈说完了吧,还不快让冷姑娘出来见见大家!” 花妈妈帕子掩唇轻笑出声,喜滋滋道:“看你们一个个猴急的,我这就让冷姑娘出来见你们。” 说着她挥舞帕子,高声道:“冷姑娘,出来见客咯!” 现场一静,所有目光都朝着花船的最上层看去。 这条船都用红色绸缎装扮过了,一派的喜气洋洋,犹如新房。 花妈妈话音一落,不消片刻最上层就出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头戴凤冠,身着喜服,俨然就是新娘的打扮,脸上还化着妆容,双唇红艳似火,双眸如璀璨星河,柳眉弯弯不画而黑,两腮桃红娇艳欲滴。 比起画中的一身白衣清冷孤傲,一身红衣的她更多了一丝娇艳。 只是她全程冷着脸,哪怕是一身热烈的红色都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可不管是红衣还是白衣都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她一出现就直接引的在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是不受控制的痴迷和疯狂。 她和柳湘湘来比确实不相上下,甚至柳湘湘更妖更魅。 但她却让男人莫名有一种征服欲,能让人更加疯狂。 哪怕现在她打扮的多么鲜艳,可都掩饰不住她骨子里散发的清冷和高贵美艳。 花妈妈很满意周围众人的反应,她笑着道:“有愿意来抢绣球的公子,准备好银子上船来吧!” 四下一阵骚动,不少人直接举起了银票就往前挤。 花妈妈看到这场景笑的那是见牙不见眼。 一百个人,一人一百两,那可就是一万两了。 冷清棠一人就抵今晚其他人的所有。 柳湘湘当年的初夜也才四千两,而今晚也才一千两。 岸边一阵阵骚动,交了银子的就会有小船将人接到这花船上来。 冷清棠站在花船,望着岸边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这种场面她见过多次,自然不会让她的心有任何的波澜。 “冷姑娘,我喜欢你,嫁给我做妻子好不好!” “冷姑娘看我,看我.........” “看我,看我,我有钱,我好多钱!” 被接上船的男子们仰着头,激动的朝冷清棠喊。 但冷清棠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望着远处发呆,有时还时不时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总一副忧心忡忡,闷闷不乐的模样。 她不知道宫晟宇在不在这里,有没有在看她,但她必须不露一丝破绽。 很快一百个人都聚齐了。 花妈妈喜滋滋的喊道:“快把绣球给冷姑娘,不要让冷姑娘等的着急了。” 上了船的那些男人猴急的挤来挤去,又不断仰头朝冷清棠喊话,想让自己被注意到。 冷清棠接过丫鬟递来的绣球,这才居高临下的朝就下面望了一眼。 只一眼却让那些人激动不已。 那些人胸前戴着大红花,一个个上蹿下跳。 但她扫了一眼就知道,晟王绝对不在其中,小姐预料的果然不假。 所以这绣球绝对不能抛。 她扫视周围一圈,冷冷一笑,随手将绣球丢在了脚边。 这一幕让下面等候的众人都懵了。 花妈妈也是着急的喊道;“冷姑娘你做什么?” 冷清棠一把撤下头上的凤冠,满头青丝倾泻而下,随着风飞舞。 这一幕让众人惊呼了一声,但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又将外衣脱下,里面穿着一身白衣。 红衣缓缓落地,一身白衣的她衣袂飘飞,发丝飞舞,神色淡漠,就如同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她冷冷睨着众人,大笑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今日我终于能为自己做一回主了!” 花妈妈脸色大变,指着她喊道;“抓住她,她要自尽。” 她的话音刚落,冷清棠便直接跑到了船的边缘,一头栽进了湖里。 第404章 跳水自尽 她干脆的举动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过来的时间,可见其决心。 她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直接飘向了湖面,噗通一声就直接沉入了水底,她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 众人被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还会闹出人命 正常的女子确实没人愿意在青楼当妓女。 而青楼有时候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段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冷清棠会如此贞烈,选择这种方式抵抗。 花妈妈慌的手足无措,拍着大腿大喊:“救人啊,快救人,救人……” 现场一片混乱,在船上等着接绣球的男子们也都个个脸色难看。 若冷清棠死了,这得多晦气。 船上有备水手和护卫,花妈妈惊慌大喊后,这些人就纷纷跳入了水中营救。 但这鹊桥湖水很深,湖面面积很广,他们水性再好在水中也憋不了多久的气,一时半会他们肯定是找不到。 可水火无情,水要淹死人可不等你来救,在一定时间内不将人救上来,那这人就必死无疑。 花妈妈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要命啊要命,你这个死丫头啊,你死了我可怎么交代啊,白花花的银子全没了,亏死了啊!” 入水救援的人扑腾着露了头,却都一无所获,围观的众人安静了许多,但都在低声议论。 浮出水面的一个男子喊道:“花妈妈,水太深了,找不到啊!而且天黑水底也看不清楚。” 眼看这些人束手无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妈妈急的直接一口气没来晕了过去。 这就让现场越发乱了起来,而那些准备抢绣球的男子们也开始不安了,纷纷朝醉梦楼的人讨说法。 “人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花了一百两银子呢。” “就是就是,人没了你们得赔钱。” “这叫什么事,晦气,赔钱,快赔钱。” 一时间围着鹊桥湖看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花船上又嘈杂纷乱。 而落水后的冷清棠却睁着眼睛张开手臂渐渐下沉,她憋着气格外淡定,显然水性极好。 即便水中空间幽深,越入水底视线越昏暗,可她依旧不惧,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那团光晕离她越来越远。 她只是听从白漫雪的在赌。 赌宫晟宇会来救她。 当然若是他不来救她也不会死。 白漫雪是有绝对把握宫晟宇会去救冷清棠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知道宫晟宇水性极好,在水中能憋气最长时间一刻多钟。 首先冷清棠的外貌是符合宫晟宇的审美,其次知晓她是来自花卉小镇,以他多疑的性子,是肯定会将冷清棠带走的。 而此时岸边。 宫晟宇正淡然的望着平静的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耽误,跳入水中救人的水手和护卫也都精疲力尽的上岸了,可见是束手无策。 凡一猜不透宫晟宇在想什么,明明之前他还对这个新晋花魁挺感兴趣的。 而且她还那么巧是来自花卉小镇,想着这些他试探性的问道: “王爷,需要救人吗?” 再耽误下去,人真的要没了,就现在估计就半死不活了。 而且这个花魁是真的一心求死啊,都没挣扎,直接沉入湖底了。 宫晟宇却没言语,但下一瞬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围观的众人都还没看清他的容貌他就已经落入了水中。 水面溅起水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又有人落水了!” “他是去救人的吧,看那水性极好呢。” “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悬。” ………… 在宫晟宇跳水救人的时间里,凡一立即去善后了。 王爷水性极好的事情不能暴露,现在夜色正浓,只要将这些灯灭掉一些,这黑灯瞎火的也就没人能认的出王爷了。 他蒙面后找上了花妈妈,给了她一万两银子,叫她将这些抢绣球的人驱散,另外给这冷清棠赎身。 花妈妈一副不愿意的模样惋惜道:“冷姑娘可是摇钱树,怎么可能就值一万两。” 凡一冷笑道:“若是她死了,这一万两你都得不到。” 花妈妈顿时无言以对,但贪心的她还是不甘心道: “那还是太少了,我从罗刹门手里把她买来都花了八千两,这才堪堪回本呢。” 听到罗刹门三个字,凡一露出的双眸闪过寒芒,上次在花卉小镇坏他们好事的就是这个罗刹门。 没想到这个冷清棠居然还是被罗刹门卖来京城的,看来这事不简单啊! 他自是不愿意再和花妈妈纠缠,只蹙眉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花妈妈伸出五个手指,凡一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狮子大开口呢,五万两? 你最好别太过分,人现在不一定还活着呢。” 花妈妈用同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凡一,连忙否认道:“不不,我只是想再加五千两。” 两人大眼瞪小眼,凡一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行,那就一万五千两。” 再加五千两,比起五万两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花妈妈眉开眼笑的伸出了手,将贪财表现的淋漓尽致。 “先给银子,我立即就将那些人的银子还了,再将他们驱散。” 凡一刚想说,堂堂晟王府还会少你这点银子不成,可刚张嘴才发现自己现在蒙着脸不能暴露身份。 他立即改口道:“好,你尽快。” 说着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塞给了花妈妈。 王爷很快就要从水中出来了,他必须得快点安排好一切。 花妈妈双眼放光的盯着手里的银票,立即就叫人去安排了。 凡一看着她这贪财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可他没看到的是,花妈妈转身的那一瞬间放光的双眼立即满是嘲讽。 那些被还了银子的男人们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相继离开了花船。 而花船的灯也熄灭了大部分,鹊桥湖暗了下来。 水底的人还没出来,但大家都觉得这冷清棠估计是没了,而那救人的也凶多吉少。 这种事情晦气,很多人避之不及,但还有不少人继续等着看热闹。 第405章 为何掌掴 而在水底。 冷清棠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上方的那一团光亮。 当她瞥见一个黑点快速接近自己时,她立即闭上眼睛,将肺部的空气全部排空,任由窒息的感觉袭向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无孔不入的水渗入鼻中嘴里,让她不受控制的颤抖挣扎了起来。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是随即而来的濒死之感让她压根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接着就彻底晕了过去。 若宫晟宇不来救她,她必死无疑。 宫晟宇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般在水中下潜,很快就锁定了要寻找的目标。 看着她如同一块破布般毫无生气的在水底飘荡,宫晟宇加快速度接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入怀中。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宫晟宇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对嘴给她渡气,又摸向了她颈部的脉搏,感觉到还有跳动后这才拉着她往上游。 这期间他还给她渡了好几次气,保证她不会窒息死掉。 即便他水性极好,可将冷清棠救出水中还是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最后几乎是连他肺中的空气也消耗殆尽了。 两人露出水面,宫晟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早在一旁等着的凡一立即上前帮忙,将两人都拉上了花船。 而此时船上的人已经全部驱散,就连花妈妈都离开了,这花船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花船相隔岸边有些距离,再加上灯光昏暗,那些围观的人都看不清宫晟宇的脸。 只看见他将人救了上来,可人瘫软着不知死活。 “那冷清棠死了吧!” “应该是没救了,都溺水这么久了。” “那人是谁,也真够痴情的,这冷清棠都必死无疑了他都还将人给捞了上来。” ............. 宫晟宇无视周遭的议论纷纷,直接抱着冷清棠进入花船的船舱里。 此时他也是体力耗尽,浑身疲惫。 船舱里一应摆设俱全,他先将冷清棠放在了榻上,这才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凡一上前低声禀报道:“王爷,属下花一万五把这位姑娘从醉梦楼赎身了,另外......” 他脸色凝重的靠近宫晟宇,低声说道:“花妈妈说,这冷清棠是从罗刹门手里买来的。” 宫晟宇听到罗刹门这三个字,立即冷冷睨向了凡一。 凡一低垂着头,感受着自家主子身上散发的冷意,整个人都跟着惴惴不安。 “花卉小镇,罗刹门,呵。” 宫晟宇冷笑出声,目光一转看向了床榻上呼吸微弱的女子。 “所以你的出现是一场局,还是巧合?” “王爷,这个女人不能信。”凡一看冷清棠的目光里满是杀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但宫晟宇是个自负的人,他自然不会将人轻易的杀了。 “不,杀了太可惜了。” 白漫雪就是太了解宫晟宇了,所以她才会布下这个局。 他的多疑,自负,才会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冷清棠的出现很简单,就是一场局,但就是因为太简单了,所以宫晟宇才会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她的计划是先是用画像来引起宫晟宇的注意力,但她这个时候还不确定宫晟宇会不会去鹊桥湖。 甚至连凡一会不会成功拿到画像都不敢确定。 之后再让花妈妈说出冷清棠来自花卉小镇来让宫晟宇心生疑虑,持续加重他对冷清棠的兴趣。 最后让花妈妈告诉凡一,冷清棠是被罗刹门卖来醉梦楼的。 宫晟宇若是知道冷清棠和花卉小镇还有罗刹门扯上了关系,那他就一定会将冷清棠留在身边。 冷清棠醒后,他就肯定会去套话。 只要冷清棠如实说,宫晟宇再去调查她所说的一切,得到验证后自然就让宫晟宇彻底相信这不是局,还真是巧合。 而这个计划每一步都在白漫雪的意料之中。 直到后半夜,白漫雪才收到醉梦楼传来的消息。 鱼儿上钩了,并且还收到了一万五千两银子。 白漫雪一高兴,就直接让人把这些银子原封不动的带回去,请所有醉梦楼的姑娘们吃一顿。 计划到现在算是成功了一半,进入了晟王府,剩下的就看夏语嫣了,而白漫雪能做的也都做了。 七夕过后,四下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趁着这个节日又成就了好几桩好事。 下人与下人之间,小姐和公子之间,只要门当户对的那都是皆大欢喜。 但不过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罢了。 三房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是一直不得平静。 乔姿和白漫珍一直守在白漫珠身边等着她醒来。 醒来后她就一直哭天喊地,但她的脸肿的已经做不了任何表情,甚至眼泪往下流都会刺激的脸上的伤钻心的疼。 尽管心疼女儿,可这个哑巴亏她们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闹腾了一晚上,白漫珠才累到睡着了。 她会这么激动除了不甘心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脸可能会毁容。 而且掌掴掉了好几颗牙齿,更严重的是门牙也掉了一个,只要脸上表情多一些就会露出缺掉的门牙,难看极了。 这一晚上她哭着闹着请了好几个大夫,但全都束手无策。 脸上几乎是皮开肉绽,这么严重的伤是肯定会留疤的。 乔姿心疼女儿,只能不停的哄着,跟着一起哭,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在大门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白秉武却彻夜未归,乔姿派人找了好几次他都还没回来,整夜都在外面潇洒。 一直到将白漫珠给哄睡了,乔姿和白漫珍这才满身疲惫的从白漫珠房里离开。 一夜闹腾,两人几乎是精疲力尽。 但乔姿却没有休息的心情,女儿的事情像是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她朝白漫珍说道: “珍珍,你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白漫珍点了点头,知道她要问昨天在门口发生的事情。 刚回到房里坐下,乔姿都来得及没喝口水,便直接问道:“宸王殿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掌掴你妹妹?” 第406章 没有办法 白漫珍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是漫珠失礼了,而且有些放肆。” “怎么回事?” 乔姿知道这个小女儿向来任性妄为,但出门前她还是细细叮嘱了她的,让她谨言慎行,却没想还是出事了。 白漫珍便将昨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乔姿在听到白漫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暄时就直接气青了脸,更别提还有后面故作聪明的问话了。 听完前厅发生的事情,她的脸色直接由青转黑,最后难看至极,她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能会这么愚蠢。 “那在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宸王下这么狠的手。” 哪怕她只是愚蠢了一些,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惩罚,将一个少女的脸直接给毁容了。 在这一点她是难以接受的,甚至是有些怨恨宫璃渊。 只觉得他实在是太恶毒看了。 白漫珍一脸无奈的如实道:“妹妹她太失礼了,不仅直视宸王殿下,而且满脸痴迷,宸王是谁,她那赤裸裸的目光可不就是亵渎。 要知道宸王殿下是极其厌恶有女人花痴的盯着他不眨眼的。 不仅如此,她见到王爷不仅不行跪拜大礼,甚至是万福礼都十分敷衍,所以宸王殿下才下令掌嘴。” 乔姿听完小女儿的所作所为,气的心肝都疼。 同样是女儿,为何她会如此肤浅不知天高。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气恼道:“即便是珠儿有错,但这惩罚未免太重了一些,女子毁容了这辈子都毁了。” 白漫珍叹息道:“若是常人你这话倒还有理,可那是宸王殿下,皇家威严岂容侵犯。 娘你可记得我们离开京城前听到的传闻,有女子心悦宸王殿下往他身上丢香囊,结果宸王直接将那女子的手给砍断了。 而且你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是被冠上一个不敬宸王的罪名可就惨了。” 乔姿也是在气头上才说出的这话,女儿一提醒,她立即就感觉后背发凉,在京城确实是要谨言慎行,不比在边关了。 缓了缓暴怒的心情,她又再次问道:“宸王殿下要惩罚珠儿,白漫雪就没求情吗?就算是看在白漫雪的份上,宸王也不该这样对待珠儿啊? 如此看来这白漫雪在宸王心里也没多重要,不然也不可能会这样对待珠儿,珠儿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堂妹。” 白漫珍嘴角微抽,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不屑。 看来她娘还没弄清楚三房现在的局势呢,这是在做什么梦? 在这京城,谁把白家三房放在眼里啊,谁不知道白家三房是蛀虫。 三房拖累大房和二房,败光将军府的家产。 就平心而论,不管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宸王肯定是会向着白漫雪的,白漫雪态度就代表宸王的态度。 在发生府门口的事情之前,白漫雪的丫鬟就掌掴了白漫珠。 白漫雪还向着她的丫鬟,由此可见白漫雪是不喜欢白漫珠乃至整个三房,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可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娘居然不懂,看来在边关的这三年过的太安逸了,让她的脑子也退化了。 乔姿看着沉默的大女儿,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她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长姐当时是什么反应?难道她就袖手旁观吗?” 白漫珍无奈道:“娘您还不明白吗?宸王的态度就代表了长姐的态度呀!” “漫雪怎么能这样,她还没嫁给宸王殿下呢,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乔姿顿时骂骂咧咧。 白漫珍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的烦躁,现在她极其厌恶骂骂咧咧的乔姿和不长脑子只会莽撞的白漫珠。 再这样下去,三房指定完蛋。 三房完蛋了,她也完了。 可不学无视的父亲靠不上,看似精明的母亲又目光短浅,妇人之仁,还有一个总是闯祸的妹妹。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柳姨娘。 若把京城比作波涛汹涌的大海,那白家就是一艘安稳的大船,大船由大房掌舵。 二房安心的待在大船的庇护下混的风生水起,可她的父母和妹妹却总是不知死活的往边缘试探。 殊不知若是被船下的风浪卷下船,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乔姿骂了一阵,见白漫珍又沉默着不说话了,便也禁声安静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居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大女儿了。 许久之后,白漫珍只淡淡道:“娘,祖母现在已经不管事了,三房已经分家,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若是再闹出事情,我们真的会走上绝路。” 这话乔姿听了很多次了,老太太说过,身边的嬷嬷说过,这个大女儿也说过,只是这是她能说了算的吗?所以她现在很是烦躁。 “你和我说又有什么用?你该去和你父亲说,我身为妻子,恪守妇道,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勤俭持家,该做的我都做了。 我难道不知道这是三房最后的机会了吗?我也只想好好过日子罢了,可你这个爹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这才回京城多久,又开始彻夜不归了。” 说到这个,乔姿刚熄灭的怒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昨天晚上除了出去玩的孩子们,大爷没出去,二爷也在家陪妻子。 只有这个白秉武早早的不见了人影,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白漫珍叹息了一声,却是无言以对。 她这个做女儿的哪有资格去管父亲,祖母年纪大了,再管也是力不从心,大房和二房更是不好多管。 只有乔姿这个做妻子最适合去管他,可她也是无能为力。 白漫珍眼里闪过寒意,她实在是不想掉下将军府这艘大船。 而彻夜未归就不是一个好迹象,出去吃喝玩乐哪样不要银子? 这样败下去,那些个庄子铺子又要完蛋。 “三爷,您可回来了。” “哎呀,怎么醉成这样,快快,将人扶进屋。” 听到院里丫鬟的说话声,乔姿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朝外走去,生气的怒骂道:“不许扶进屋来,让他死外面去,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整夜整夜不知回家,还回来干什么?你是要把我们母女都害的无家可归才罢休。” 骂着她就崩溃的哭了起来,情绪波动太大实在是难以控制。 第407章 三房闹剧 她费心费力为孩子打算,为这个家打算,这些年殚精竭虑,人看着是一年老一年。 明明比苏见云还要小几岁,结果看起来比她最少大十岁。 反而是白秉武,一直吃喝玩乐,没心没肺,养的细皮嫩肉的还如未成婚的公子哥一般。 两人站在一起,恐怕别人只会说是姐弟,可实际上她比白秉武还要小很多。 院子里,小厮搀扶着白秉武,乔姿身边的丫鬟帮着一起搀扶,而嬷嬷则引着几人往屋里走。 乔姿的一番训斥让他们止步站在院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白秉武早已不省人事。 “夫人。”嬷嬷快步上前,低声劝道:“三爷已经醉了,有话只在酒前说,喝醉的人没有理智,恼羞成怒是要打人的。” 乔姿泪水直流,嬷嬷的话让她想起从前白秉武动手打她时。 只要他喝醉了,她若是敢多言,就必定会被打。 可酒醒后她再说,白秉武每次都满口答应以后不再喝酒不再瞎混,可次次都不算数。 没人理解她的无奈,这次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女儿毁容的打击在前,白秉武的不知悔改在后,生活已经让她看不到半点希望。 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她心里有期盼,总想着回了京城就好了。 可回了京城后她才发现,今时不同往日了。 老太太估计也是心灰意冷了不想管他们了,三房的地位一落千丈。 大房不待见他们,二房对他们敬而远之,分家后他们就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虽然手里有进项,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是,这些赖以生存的庄子铺子抵不过白秉武日日的吃喝玩乐。 只够开销的银子,让她到现在都还没买一身新衣裳,置办一套首饰,在二房的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甚至是连女儿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人家的女儿。 这一系列的落差让她早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看着哭成泪人的乔姿,自小在她身边伺候的嬷嬷也跟着红了眼睛。 “夫人命苦啊!可为了两位小姐,您也得坚持下去啊!等小姐们嫁人了就好了。” 白漫珍走到母亲身旁,冷眼睨向了院中被小厮和丫鬟搀扶着的父亲,看着他醉的不省人事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事到如今了,他还是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自私到令人恶心。 他从未为妻子和女儿考虑过,从前母亲说,那是因为父亲没有儿子,所以他没有动力和期盼。 可现在有儿子了,他还是一样。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我不管,就是不准扶他进屋,凭什么他只顾潇洒,苦全叫我们咽,他若是再敢动手打我,我便与他和离。” “哎呀,夫人您胡说八道什么,可不准再瞎说了。”嬷嬷脸色大变,急忙制止。 和离的女人会被赶出夫家,娘家也不会让进门的,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都会视为耻辱。 “娘。” 白漫珍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她娘会说出这种话来。 乔姿是气混头了,这才口不择言。 但今日她是真的气,就是不想让他进屋。 乔姿现在正在气头上,任何人劝都是没用的。 白秉武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半死不活的挂在了小厮身上,一时间就僵持不下了。 就在这时,柳烟烟扭着腰肢走了入了院中,她的身后跟着嬷嬷,嬷嬷手里抱着白小宝。 “妾给夫人请安。” 她敷衍的行了一礼,接着就无视了乔姿,直接走到了白秉武跟前。 “三爷怎么醉成这样了,夫人既不让扶进去,那便扶到我屋里吧!” 乔姿本来就一肚子的气,柳烟烟的横插一脚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愤怒的吼道:“你一个妾,有什么对我与三爷的事情指手画脚?来人,给我打。” 她的话音一落,院外立即跑出四五个气势汹汹的婆子。 柳烟烟丝毫不惧,眉眼带笑,说话温温柔柔,却让人不敢忽视。 “谁敢,夫人可还讲理?夫人与三爷吵架,妾是为了夫人和三爷好,这才叫人带三爷走,夫人正在气头,若是三爷出事了,以后可是后悔莫及。” “你闭嘴,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乔姿冷着脸强硬道:“都还愣住干什么?别忘了谁才是三房的女主人!” 粗使婆子们面面相觑,立即冲向了柳烟烟,将她双手反制在身后控制了起来,直让柳烟烟动弹不得。 柳烟烟没想到这些婆子还真敢动手,她气急败坏道:“你们敢,若是三爷醒了定不会放过你们!!” 乔姿双眼发红,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心中的怒火急需找发泄口。 她身边的白漫珍和嬷嬷这次都安静的没有多说什么。 若是今日让柳烟烟让白秉武带走了,那乔姿这个夫人就没任何威严了。 乔姿尖声下令道:“打,给我打,恶狠狠的打。” 婆子搬来长凳和长棍,立即要对柳烟烟使以杖责。 柳烟烟既然来了就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她挣扎道:“你们谁敢,放开我。” 就在这时,婆子抱着才半岁的白小宝挡在了柳烟烟面前。 “你们不能打柳姨娘,若要打姨娘便从老奴和小少爷的身上踩过去。” 婆子哪里还敢再动手,万一伤了三房唯一的小少爷她们可就死定了。 乔姿彻底气炸了,咬牙切齿的怒道:“好,好,很好。” 柳烟烟低着头,眼里却闪过得意。 有小宝在,她就不信乔姿敢对她如何。 若是从前,乔姿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但现在她在气头上,已经是不管不顾了。 “你以为你生下三房唯一的男丁了你就能目中无人了吗? 不过是忌惮着三爷对你还有兴趣罢了,你只是一个贱妾,若是我今日杀了你也无人敢说,大不了就去母留子。” 这话却将柳烟烟吓白了脸,她不可置信的抬头。 乔姿冷笑道:“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女,难道还妄想凭借母凭子贵当主母?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你胡说。” 柳烟烟慌了,她仗着生了儿子,一直得意洋洋,却没想到会这样。 第408章 坐以待毙 乔姿抬脚跨出门槛,缓缓朝着院中走去。 柳烟烟慌乱的喊道:“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奶嬷嬷也吓的发抖,抱着孩子站在柳烟烟面前,脸色发白。 乔姿神色冷漠的下令道:“来人,将奶嬷嬷和小少爷带下去。” 瞬间门外又跑来好几个婆子。 一左一右抓着奶嬷嬷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接着就将白小宝从她怀里夺走。 白小宝虽然还小,但也是认人的,被陌生人抱着顿时就哭的撕心裂肺。 很快奶嬷嬷和白小宝直接就被婆子给带了下去,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听着儿子的哭声,柳烟烟心如刀割。 一直以来乔姿都不温不火,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所以她今日才这么放肆。 又仗着白秉武的宠爱和下人的奉承,想着自己的生下了三房唯一的儿子,所以就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可眼前的现实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是。 乔姿说的话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让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去母留子四个字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她忽略的事情。 回来那天老太太挥退了所有人只和乔姿还有白秉武叙话,这是不信任她。 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三房的进项和财产,就只有白秉武和乔姿知道。 哪怕她多次在白秉武面前套话,白秉武都没有透露半点的意思,由此可见压根就没人把她当回事。 神思恍惚间,乔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乔姿挑起柳烟烟的下巴,逼迫她抬眸直视着她。 这张脸确实美,皮肤白皙水润,焕发着年轻的光泽,犹如刚盛开的花苞一般。 但乔姿却是满眼嘲讽,挑眉淡笑道:“以色侍人能有几时?我也年轻过,且并不比你差,你确实生了儿子,但是你可知道。 一个出身青楼的母亲会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哪怕他再厉害,以后出身也会是他的硬伤,你的存在就是他的污点,耻辱! 且一日为妾终身是妾,他只是庶出,可知道嫡庶有别?”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话可就诛心了。 柳烟烟被刺激的双眸发红,将军府的富贵迷了她的眼,这些她竟然从未想过,或许她内心深处就是不想去深究。 今日乔姿将话挑明了,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乔姿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手,擦完就漫不经心的丢在了地上,接着就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 “柳姨娘以下犯上,杖责二十。” 身后立即传来了棍子击打在肉上的声音以及柳姨娘的惨叫声。 柳烟烟不做半点挣扎,被打的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乔姿就那么站在屋檐下面不改色的看着。 白漫珍这一刻又改变了想法,她还是小瞧了她娘。 细想来也是,她的父亲向来吃喝嫖赌,美妾无数,若她娘没有半点本事,又怎么安然坐稳夫人的位置。 但管理后宅又和管束夫君不同。 女子以夫为天,夫君再不像话,做妻子的也无可奈何,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除非是丧夫。 丧夫......... 白漫珍不着痕迹的瞥了白秉武一眼,又看向了正在受刑的柳烟烟。 责罚二十很快就打完了。 柳烟烟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趴在长凳上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乔姿淡淡道:“柳姨娘身受重伤,不方便照顾小少爷,小少爷暂时寄养在我这里,来人,将柳姨娘送回去。” 柳烟烟疼的牙关紧咬,却是说不出一句话,被人像是抬死狗一般抬走了。 “对了,把三爷也送到柳姨娘的院子里去吧!” 乔姿现在看一眼白秉武都觉得厌恶。 下人将两人带走以后,院里就清静了下来。 母女二人进了屋,白漫珍低声提醒道:“娘,你将小宝留下可要好好照顾他。” 乔姿进屋就卸下了浑身的尖刺和强势,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一脸疲惫。 “我自然知道,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白漫珍见她知道分寸便放心,只是父亲的事情还是得解决。 “娘,父亲怎么办?” 乔姿深吸一口气,头疼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除了打理好后宅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白漫珍缓缓低下了头,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只沉默不语。 就算她娘将所有银子和进项管的好好的也没用。 她这不成器的父亲会去赊账,会去赌博,现在可以彻夜未归醉的不省人事。 那下次他会去赌博去嫖娼,去拉帮结派交一些狐朋狗友,这都是早晚的事情。 乔姿生了一肚子气,现在正头疼的厉害,有气无力的朝白漫珍说道:“你先回房去吧,我累了。” 白漫珍屈了屈膝,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 走到回去的路上,玉穗轻声问道:“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再说。” 白漫珍虽然才十三四岁,但眼中已经有了超乎同龄人的沉稳。 此时她有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念头,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主仆二人回到院中关起门来之后,白漫珍再不掩饰眸中的冷冽 若三房还如从前般,她自然可以安心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将军府三小姐。 但现在不行了,若她什么都不做,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坐以待毙。 若是被赶出了将军府,三房在京城无立足之地,难道她真的要回乡下去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姐,你想?” 玉穗察言观色,见自家小姐神色变幻不定,就知道她肯定是心中有了什么想法。 白漫珍微微蹙眉,但很快又咬牙面露恨意,不让自己心软半分。 边关三年,去时确实是吃尽了苦头,因为那时候要避嫌,将军府也无法给太多庇护。 虽然去边关后被祖母补贴,日子还算是过的去。 但她们母女已经陪他吃了很多苦了。 所以是他活该,不知悔改。 这么一想,白漫珍的心更加坚定了。 期待她那个父亲改邪归正是不可能的了,但她们不能坐以待毙。 ………… 第409章 三房结局。 t 第410章 恩将仇报 晟王府。 午后阳光明媚,清风从窗棂的缝隙划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蝉鸣声连绵不绝。 冷清棠忽然深吸一口气,猛的睁开了眼睛,入眼是浅黄色花纹繁复的帐幔。 她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急促,贪婪的呼吸着涌入口鼻间的新鲜空气,空气中还掺杂若有若无的清香,似鲜花又似果香,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思绪渐渐清晰,她不敢露出任何其他神色,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没死!! 那这里应当就是晟王府了,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谨言慎行。 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京砖地板上, 床榻前摆着的祥云花纹的镂空屏风遮挡了她大部分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身上穿着的柔软布料不经意间划过手腕,让她下意识低眸看去。 她已经换过衣服了,穿着一身粉色的寝衣,这寝衣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似有似无,像是极好的丝绸。 就在这时,屏风外传来了脚步声,冷清棠立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往床里缩,她大喊道: “谁?” 屏风外的脚步声明显加快,出现在冷清棠眼前的是一身着蓝色衣服,梳着双丫髻的女子,大概就是丫鬟了。 “小姐不用害怕,奴婢是伺候您的丫鬟,名唤春桃。” 冷清棠眼神冷漠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春桃笑吟吟的走上前恭敬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好。” 冷清棠依旧不说话,只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别处。 春桃也不在意,候在一旁伺候。 不一会,又有两个丫鬟走进了屋内,分别端着水和食物。 春桃颔首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稍后可以用膳了。” 冷清棠睨向她,冷声问道:“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春桃面带浅笑,温声道:“这里是晟王府,至于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来伺候您。” “晟王府??” 冷清棠一脸惊讶,但很快就蹙着眉,有些激动的吼道: “我为什么会在晟王府?我不是应该死了吗?是谁救的我?为什么要救我。” 春桃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只颔首恭敬道:“小姐,奴婢伺候您穿衣洗漱。” 冷清棠看都不看她一眼,往床上一靠淡淡道:“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 “那您吃点东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什么都没吃。” 冷清棠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春桃见状也不强求,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下人退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走远,屋内彻底平静,冷清棠这才睁开眼睛。 刚才那些丫鬟肯定都是晟王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必须小心谨慎。 现在平静下来,她忍不住回想刚才自己的一言一行,想着应当是没露出什么破绽。 接下来很久都没再有人过来,冷清棠安静的坐在床榻上,想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饿了,昨晚到现在什么都吃,但一个自杀的人肯定是没心情吃喝的。 所以她只坐在床上发呆,安静的等着晟王来找她。 她的预料是没错的。 春桃离开以后就直接去找了宫晟宇,将刚才的情况一一如实禀报了。 而宫晟宇这时才刚从宫里回来。 他对冷清棠的兴趣还是挺大的,听下人禀报完,他便直接去了冷清棠居住的海棠院。 这院子从前都是空着的,也没有院名,昨夜安排冷清棠住进去以后,管家便拟定了海棠院这个名字。 这是位于晟王府后院一处院落,靠近主院,能住进后院的只有宫晟宇的妾室,还是比较受重视的那种才能居住。 晟王府的后院大部分都空着,只有偏远的几个院子里住着几个通房丫鬟,所以冷清棠算是第一个住进晟王府后院的女人。 当然,宫晟宇身边的女人肯定是不少的,但都没有名分。 虽然冷清棠现在也没有名分,但宫晟宇明显对她比较重视的,下人已经把她当做了侍妾。 王爷的侍妾虽然也是妾,但还是令不少人羡慕。 冷清棠呆坐在床上许久,直到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她这才回神,立即戒备的循声看去。 片刻后,一个身姿修长,面容俊朗,气质出众的白衫男子走了进来。 “冷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他嘴角噙着淡笑, 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而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眸让人一眼便很容易沉沦其中。 走到床边后,他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冷清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都没有多看宫晟宇一眼,只冷漠道:“你又是谁?” 宫晟宇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自认为在这京城也算是人中龙凤,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不少,说句毫不夸张的话,。 想要的女人,还真没有得不到的,也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温柔乡。 除了白漫雪.........想到白漫雪,他的眼眸一深,闪过晦暗之色。 从没有哪个女人让他这么挫败过。 或许是无法征服白漫雪,如今看到相似的冷清棠,他心里有着浓浓的征服欲。 冷清棠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慌,但她谨记白漫雪的教导。 余光观察着宫晟宇的举止神态,见他面带浅笑,虽然眼里的意味有些看不懂,可他的双手随意搭在腿上,就知道他现在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 “为什么不说话?是你把我从鹊桥湖里救出来的?” 宫晟宇点了点头,“嗯,是我救的你。” 冷清棠直接沉下了脸,情绪激动的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救我?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 她这反应让宫晟宇出乎意料,“我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怪我救了你?” 冷清棠直接嗤笑出声。 “我让你救了?我求你救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救我是为了什么? 看中我的美貌?还有另有所图?我还应该感激你是吗?不过是从龙潭又来到了虎穴罢了,真是可笑。” 第411章 聪明理智 冷清棠这番话瞬间让宫晟宇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好一个聪明理智的女人。 宫晟宇勾了勾唇,轻笑道:“本王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可愿做本王的侍妾?” 冷清棠不知他是在试探还是如何,只是做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你是晟王?” 宫晟宇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嗯,是本王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的你。” 冷清棠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惊愕,不敢置信,所以久久反应不过来。 宫晟宇就面带浅笑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反应过来,他就那么看着眼前的人回神后慌张无措,似乎是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清棠慌张了过后便强装镇定,但看宫晟宇的眼神明显与之前不同了。 没有之前那么冷漠无情了,眼底似乎有了温度。 “民女自知无出众之处,想来王爷也不是那等肤浅之人,还请王爷明言。” 这下轮到宫晟宇惊讶了,他是真的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这都能想到。 刚开始他确实是看中了她的外貌,但仅凭于此,自然不足以让他冒着暴露会水的危险下水救人。 让他救人自然是知道她来自花卉小镇。 宫晟宇脸上不显,只面不改色的轻笑道:“本王无意中看见了你的画像,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才去了鹊桥湖。 见你跳入湖中自杀,想都没想到就去救你了。” 冷清棠定定的看着他深情的眼眸,似乎是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了。 若她不知道宫晟宇救她是有目的,那她肯定会对他产生别的感情。 一见钟情舍命相救,还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翩翩公子,试问哪个女子能不动心。 就在宫晟宇为这么轻易虏获了冷清棠的芳心而深感无趣时,冷清棠忽然自嘲出声。 “王爷真的抬举民女了,民女不过是一个青楼妓子罢了,怎么配伺候王爷!!” 虽然有一瞬间,她感动于宫晟宇所说的一切,但她还是很快回到现实。 简而言之,那就是她根本不吃宫晟宇这一套。 宫晟宇微微挑眉,对冷清棠的兴趣就更深了。 他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笑道:“这些都不重要,本王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若你不愿意伺候本王,本王也不强求。 只是你的命是本王救的,以后万不可随意轻生,你的身体还未恢复,以后就暂且留在王府住下吧!” 他就不信,他都做到这个份上来了,冷清棠还无动于衷。 抛去冷清棠的出处不谈,宫晟宇还是挺满意冷清棠留下伺候的。 样貌气质都是他所喜欢的,最重要的是,她确实还是处子之身,是清白的。 在将她带回晟王府后,替她更换衣服的嬷嬷已经检查过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吧! 虽然昨晚花妈妈确实说了,冷清棠是处子之身,但宫晟宇却是不信的。 一个长的如此貌美的女人,身处青楼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是清白的。 所以这算是什么?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吧! 出乎宫晟宇意料的是,即便他都如此说了,冷清棠都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些许。 “多谢王爷收留民女!” 她感激宫晟宇的救命之恩,感谢他的收留之情,但不代表她已经完全信任他! 若她太快信任,宫晟宇反而会觉得不正常。 一个都绝望到要自杀的人,那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了。 宫晟宇点了点头,看冷清棠的眸光很是温柔。 “好好休息,本王在你身边安排了人伺候,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她们就好。” 冷清棠勉强一笑,但依旧蜷缩在床上,显然还很是不安。 宫晟宇起身准备离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消失在了屋内,冷清棠立即松懈了下来,只是短暂的接触已经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后续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 她现在才深刻的感受到,白漫雪到底是有多恐怖,宫晟宇的心思和想法居然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小姐,现在可要更衣洗漱?”春桃走入屋内恭敬道。 冷清棠这次没有拒绝,顺从的穿鞋下床。 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上了衣服,接着梳妆打扮。 宫晟宇安排人准备的衣服首饰都是素雅的,很符合冷清棠清冷的气质。 梳洗打扮后,桌上便摆好了饭菜。 这屋内的家具摆设都是梨花木材质的,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 冷清棠一边观察着屋内的环境,一边坐在桌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她便坐到了窗边的榻上,很是安静。 春桃见状叫人上了茶点,又拿了几本书过来给她解闷。 冷清棠悻然接受,但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春桃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她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而她的一言一行,任何行为举止,都会有人事无巨细的传到宫晟宇耳朵里。 之后的几天宫晟宇也没去看她。 直到派去花卉小镇调查的人回来了,向他禀报所查到的一切。 下人的禀报中, 冷清棠原名叫夏语嫣,是去年花朝节的花魁。 被一位名叫徐青的富家子弟花高价赎身买走。 徐青有个妹妹叫徐莺莺,与那时刚到花卉小镇的白漫雪一行人结了仇。 徐青便花高价雇佣了罗刹门的杀手去刺杀白漫雪等人,但被孙洄花十倍银子反杀。 最后,罗刹门将徐青和徐莺莺还有刚买来的夏语嫣抓到了白漫雪一行人面前。 徐青最后死了,徐莺莺侥幸被饶了一条命。 而夏语嫣则被罗刹门带走了。 白漫雪等人就是这么和罗刹门的人联系上的,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夏语嫣在罗刹门里待了几个月,就又被卖到了京城醉生楼,接发生了鹊桥湖的事情。 宫晟宇听完下人的禀报,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目前冷清棠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他也不好去询问这些事情。 但是他有耐心等待,等她心甘情愿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同样这也是一种考验。 如果她迫不及待来告诉他这些,那她的出现肯定是有目的的。 ………… 第412章 走投无路 晟王府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没有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说明夏语嫣进入王府后一切顺利,一步一步都在白漫雪的计划当中。 她现在要做的依旧是等待。 不管是三房还是夏语嫣,她都无法干预。 最近这段时间,白秉武越来越过分了。 从七夕那天彻夜未归,吃喝玩乐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乎夜夜都是如此。 不过目前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至少还没沾染上赌,但吃喝玩乐都是要本钱的,没银子就是寸步难行。 乔姿将所有进项都牢牢掌握在手中,一分一毫都不拿出来。 白小宝留在她身边,她也尽心尽力照顾,至于白秉武,她似乎已经是放弃了。 连面都不愿意见,只拒之门外,放任不管。 白秉武完全不在乎她的这番举动,只更加的放肆,晚上只在外面过夜,连柳烟烟那里都不去了。 而柳烟烟趴在床上养伤,那日过后她就安分了下来,不知道是被刺激了还是什么,连儿子被乔姿留在身边也不管了。 这天午后,天气闷热,蝉鸣聒噪响个不停,令人心浮气躁。 将军府后院的荷花全开了,满池的翠绿和盛开的粉色花束在风中轻轻摇摆。 池边的亭台楼阁里,微风轻拂,吹的水面微微荡漾,也带来了一丝凉意。 白漫雪执着团扇,轻轻扇着,坐在凉亭旁看着池中的鱼儿畅游。 她刚重生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那时整个人晕乎乎的,还闹了好一通笑话,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小姐,鱼食取来了。” 月棋匆匆而来,将鱼食放在了白漫雪面前,白漫雪的随手抓起一把洒入了水中 。 刚还在水中悠闲的鱼儿们立即你争我夺了起来,平静的湖面也如炸了锅一般。 月棋趴在栏杆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说道:“你看这鱼,每次都这么贪吃。” “这叫不知饱足,洒了鱼食就抢着吃,撑死了自己也不知道。”侍书笑着附和。 白漫雪听后挑了挑眉,捻起一点点鱼食洒远了一些。 那水里的鱼就像是疯了一样,再次争先恐后的游了过去。 “小姐,有情况。” 就在这时,抱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脸色凝重。 白漫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事?” 其实她心里是有数的,大概是她那好三叔又在外面惹事了吧! 抱琴走近后压低声音说道:“三爷进赌坊了。” “哪家?” 白漫雪继续往水里洒鱼食,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是在议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身边的几个丫鬟却都是怕了。 她们想起多年前,赌坊的人拿着欠条上门的时候那个恐怖的场景。 一堆欠条算下来真的是天文数字。 抱琴小声说道:“聚金赌场。” 白漫雪端起鱼食盘子,一股脑将碗里的鱼食全都倒进了水里,水里顿时翻腾的更加厉害。 “没事,让他尽情的玩吧,对了,你安排人将这消息透露给三婶。” 抱琴稳重的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 侍书担忧的问道:“小姐,就这样不管吗?万一三爷又欠下巨额债务怎么办?” “能怎么办,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三房赶出将军府,这样以后的日子就平静了。”月棋倒是一脸兴奋。 侍书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三房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又没安分日子过了,要是被赶出了将军府,这些赌债又没法还,这大大小小可不就只能等死。 自作孽的人死了也是活该,只是被他连累的人太可怜了。 白漫雪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又拿出帕子将手擦干净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石桌前坐下。 如画上前给她倒了茶。 月棋生怕白漫雪会心软,有些着急的劝道;“小姐,你可不能犯糊涂。” 白漫雪不紧不慢的喝了茶,这才说道;“我已经派人去给三婶传消息了,算是仁至义尽,能做的我都做了。 他自己都不为妻儿考虑,难道还要别人替他的错误负责?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侍书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三爷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月棋听白漫雪这么一说,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她可生怕她家小姐会犯糊涂。 这时一直沉默的如画说道:“就像是水中争夺鱼食的鱼,若不知足,哪怕是勉强吃下了也会撑死。” 月棋一脸懵,没明白这和鱼有什么关系。 侍书细品过后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很快抱琴就回来了。 “小姐,三夫人知道后去找了老夫人,但老夫人谁也不见。” 自从这老太太说不了话后,就再也没出过延寿堂了。 很明显,乔姿也是走投无路这才去找了老太太想办法,但老太太明显不管事了。 至于后面她会如何做,这就不关白漫雪的事了。 其实这事还是很好解决的 ,那就是不要管白秉武的死活。 欠下的债他若是还不了,那赌坊的也不敢硬上将军府来要债。 而白秉武拿不出银子,赌坊的自然会想办法叫他付出代价。 最简单的就是用手脚抵债。 这样倒是最好的,没了手脚,他就不能出去鬼混了。 这就要看乔姿如何选择了,如果她于心不忍,选择变卖仅有的铺子和庄子为他还债,那白漫雪也无话可说。 最后三房的生活会如何那就听天由命吧! 但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因为这聚金赌坊背后的东家是宫璃渊。 所以白秉武哪怕是欠的再多也不会要他的命,只会叫他断手断脚,打的他没法再赌了。 像赌坊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可比青楼还要乱。 ............... 乔姿在延寿堂吃了闭门羹后就心灰意冷的回了南院。 她坐在屋内默默流泪,无比绝望的想着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收到消息后的白漫珍匆匆赶了过来,她脸色难看,进屋后急忙询问道:“娘,下人说,我爹又去赌坊了??” 第413章 无解循环 乔姿不停的捶着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漫珍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爹真是糊涂啊,怎么又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啊!” “夫人,您好歹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啊!”嬷嬷轻抚着乔姿的后背替她顺气,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乔姿攥紧胸前的衣服,哽咽道:“我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用,这个家还是要散了。 可怜了我两个女儿,本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但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白漫珍跟着红了眼睛,很是心疼母亲,又为自己和妹妹今后的命运感到悲哀。 “我恨不得……恨不得拿刀和他同归于尽。” 乔姿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模样显然是恨不得将白秉武给杀了。 但是她不能,因为名声败坏的父母只会彻底毁了这几个孩子。 白漫珍眼眸微闪,试探性的问道:“娘,您打算怎么办?爹他没钱,肯定会去借的。” 乔姿咬了咬牙,冷着脸吼道:“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会再管他是死是活了,让他死外面算了。” 白漫珍低垂着头,眸光很是晦暗。 她娘只是嘴硬罢了,真到了那时候肯定会心软的。 赌坊的人心狠手辣,收不到银子不仅会将人打的半死不活,严重的还会打的断手断脚,变成残废。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 只是她娘肯定会不忍心看着他变成那样的。 试问那个女人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人活活打残?而且祖母也肯定不忍心如此。 所以这是一个死循环,无解。 不到万不得已,白漫珍也不想伤害自己的亲人,可她若是不狠心的话,全家都将永无宁日。 她看向黯然神伤的母亲,劝道:“娘,你现在是想管也管不了,赌徒是不可能悔改的,那就是个无底洞。 你若是心软,将我们三房唯一赖以生存的资本给了爹去赌。 那最后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而且还会被赶出将军府……” 她是真的希望她娘能听劝,不要去管赌徒的死活。 “那要债的上门来了怎么办?”乔姿心如死灰,对生活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会的,这是将军府,谁敢放肆,只要你别管爹的赌债,别管赌坊的人如何向他要债,我们三房就不会有事。” 白漫珍还算是有些脑子,且比较理智清醒。 但乔姿却蓦地看向了她,眼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别管你爹的死活?你怎么这么狠心。” 嬷嬷一听这话,连忙跑到了门口望风。 而白漫珍心里的想法被发觉,眼底顿时划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慌张便被坚定取代,她情绪激动的吼道: “那爹他管过我们的死活吗?若不是他,我和妹妹的人生本该和白漫菲一样!! 可是他做了什么?害的我们全家在边关蹉跎了三年,整整三年,三年能发生多少事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们和白漫菲之间有多大差距吗? 她像是养尊处优,精心教导的闺阁千金,我们却像是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 她生活富足,父母疼爱,还嫁入了高门大户,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可我和漫珠呢?我们什么都没有,还要整日担惊受怕,这都是爹的错,都是他自私害的我们。 他从没养过我们,也从没管过我们,更别提精心教导了。 我讨厌他,我狠他,我巴不得他被赌坊的人打死,打残,这样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可以过平静的日子了。” 白漫珍一激动就一股脑将心里话都吼了出来,到底是年纪还小,才十多岁,再聪明也涉世未深,没法完美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乔姿惊的说不出话,呆愣愣的看着这个向来听话的女儿,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其实吼完白漫珍就后悔了,她不安的低着头,已经做好了暴风雨来临的准备。 本以为母亲会斥责她,教训她,但她只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叹息,接着就听乔姿疲惫道: “你说的没错,他从没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也从没尽到为人夫君的责任,他该死。” 白漫珍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了她的母亲。 乔姿忍着泪水,脸上满是挣扎,可见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可夫妻十来年,我…我怎么忍心……” 如今的白秉武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十年前自然更胜一筹。 乔姿是真心爱他的,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远赴边关受苦,不会盼着次次都盼着他能回头,能痛改前非。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底还是让她失望透顶了。 但失望归失望,多年感情不可能顷刻间化无乌有,让她看着白秉武被人打残甚至打死,她还是于心不忍。 白漫珍跟着哭了起来,抹着泪呜呜咽咽道:“我也只是气话,那是我爹,我也不想看到他出事。 可是我们怎么办,没人能阻止他去赌去嫖,难道我们只能认命吗?等着被赶出将军府去乡下?” 乔姿沉默的流着泪,纵使心软,但她也明白,她若是一再纵容,只能害的整个三房落入万劫不复。 心里打定主意,她便直接往外走。 “娘,你去做什么?” “夫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漫珍和嬷嬷摸不着头脑。 乔姿脚步微顿,头也没回,但语气却异常冷静。 “我去寻你大伯和二伯,让你们去将你爹带回来。” 说完她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白漫珍蹙着眉跟着到了门口,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找大伯和二伯。 他们若是能管住父亲,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当乔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时,她终于回过味来了。 明知没用,但她却还是去了,那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将父亲带回来,而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 三房其他人这次与父亲不在统一战线上了。 将来若是他犯错了,将他赶出去无所谓,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第414章 心怀希冀 白漫珍心怀希冀,只希望这次能一劳永逸,彻底断了这个祸患。 他一个人的错,没必要让全家为他承担,她承认她心狠,但她也是走投无路了。 但她还没心狠到要让自己的父亲丧命,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让赌坊的人废了他。 至于将他打死,想来赌坊的人也没那胆子,再不济还有将军府在呢。 废了他的话,他就没法再害人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让赌徒改过自新,只怕比登天还难。 她想的其实很简单,废了总比走上绝路强。 但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她本来还有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那就是出手算计她的父亲,然后栽赃给柳烟烟,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大麻烦。 柳烟烟生了儿子,虽然威胁不到她,但对她母亲的地位有很大的影响。 只是她一直狠不下心,毕竟那是她父亲,她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而且这些天柳烟烟一直很安分,哪怕是母亲将白小宝接到了身边她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就在想,柳烟烟到底是因为什么安分下来的?难道就那一次直接将她打服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那日母亲说的话将她刺激到了。 人都是有软肋的,柳烟烟的软肋就是白小宝。 白漫珍眯了眯眼,眼底闪过算计,她抬手用帕子将眼泪擦尽,说道:“我们去看柳姨娘。” 她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母亲身上,母亲一旦心软,那迎来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玉穗跟在她身侧,低声询问道:“小姐,这个时候您去找柳姨娘做什么?” 白漫珍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加快了脚步,玉穗见状不再多问,连忙紧随其后。 柳烟烟现在还没收到消息,她才刚入府,身边只有一两个从边关带来的亲信,在这府中还没有忠心跟随的人。 哪怕她生了儿子,她在府中的威望依旧不及乔姿。 此时她趴在床上正唉声叹气,无比思念儿子,从儿子出生到现在,都还没离开过她身边。 她也想把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乔姿的话却深深的在她心上扎了好几刀。 孩子留在她身边百害而无一利。 “庶出,青楼出身的母亲,耻辱,污点。” 这些字眼时不时从脑海里冒出来,让她几乎是心如刀割。 “姨娘,三小姐来了。” 下人走入屋内禀报。 柳烟烟回过神来后就是疑惑。 她和白秉武的几个女儿都没有过太多的接触,今日这好端端的,白漫珍怎么来了。 疑惑归疑惑,但她还是说道:“让三小姐进来吧!” 白漫珍脸色凝重的匆匆走入屋内。 柳烟烟看见她的脸色心里直咯噔了一下,还以为是她儿子出了意外,提心吊胆的问道:“小宝还好吗?” 白漫珍知道她是误会了,她解释道:“小宝很好,姨娘放心,我今日来找姨娘是别的事情。” 柳烟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 就是因为知道乔姿不能生了,她才放心将儿子留在她身边。 如果儿子出事了,那她也不活了。 白漫珍在床边坐了下来,眼神急切的看着柳烟烟,“姨娘,你能让下人都出去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你们都下去吧!” 柳烟烟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心中难免疑虑,不停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白漫珍两姐妹,尤其是白漫珠,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今日露出这样的神色,可见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下人一出去,白漫珍就红了眼睛,情绪激动的说道:“姨娘,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柳烟烟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只说道:“三小姐还是说说什么事情吧,我一个后宅姨娘,能有什么用处。” 白漫珍抹着泪哽咽道:“不仅是为了三房,也是为了小宝,现在只能靠姨娘你了。” 柳烟烟是个急脾气,哪里还能忍的住,着急的追问道:“那你倒是说是什么事情啊!” 白漫珍抽泣道:“是…是我爹…他又进赌坊了。” 柳烟烟听后只是蹙了蹙眉, 只觉得白漫珍有些大惊小怪,她好笑道:“这有什么,男人吃喝嫖赌不是正常吗?” 她是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将军府家大业大,白秉武只是爱玩了一些罢了,如果不是爱玩,她也不会被赎身成为他的姨娘啊! 白漫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柳烟烟还不知道状况,所以耐心的解释道: “我爹他一入赌坊就像是着迷了一样,会倾家荡产的,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柳烟烟还是不以为意,完全不当一回事。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三爷不过是爱玩罢了。” “姨娘你是不知道实情……” 白漫珍只能将三房的处境,还有当年为何流放,白秉武如何败家等细细道来。 这些事情柳烟烟都不知道,来了将军府后也没人和她说过,就算是打听也打听不来,没人愿意透露。 柳烟烟是个通透的人,立即就明白了三房现在的处境。 一旦白秉武欠下巨额赌债,那三房仅有的资产也得败光了,不仅如此,还会被赶出将军府。 她现在有些绝望,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法接受,有种被骗的感觉。 她以为她入了将军府的门,还生了儿子,将来荣华富贵享不尽,再也不用漂泊度日了。 可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这样的处境。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待在青楼里,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潇洒度日。 现在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她怎么可能不为孩子考虑。 “姨娘,我爹向来宠爱你,你一定要劝爹回头啊!不然我们三房就完了。” 柳烟烟还没完全消化这些消息,整个人还是难以接受的状态,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赌徒是不可能回头的。 而且她清楚她在白秉武心里是什么地位,看似独宠她一人,可其实还比不过乔姿。 白漫珍着急道:“姨娘,为了小宝考虑,你也得劝住父亲啊!” 第415章 走上绝路 柳烟烟一脸为难之色,说道:“这我没办法啊,你爹他不会听我的。” “不,姨娘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们不要紧啊,吃苦就吃苦,就算是去乡下也能过。 但是你得想想小宝,他才半岁啊,他怎么能吃这种苦,我和漫珠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说实话我只是觉得我娘很可怜,虽然……虽然她打了你,但是你细想想,从你入门后,她可为难过你。” “我真的没办法,二爷他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柳烟烟趴在床上十分的不安,从前的她就如同湖面上一艘漂泊的小船,无依无靠,但至少还算是稳定。 成为白秉武的妾室之后,她以为她靠岸了,生活从此安稳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从湖里跳到了一望无际的海上,无数惊涛骇浪随时会将她这艘小船打翻。 就现在这样的处境还不如从前。 白漫珍哭的几乎是说不出话,见柳烟烟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她眼底闪过隐晦的光芒,却没有半点忧伤。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都是我爹不好,都是他的错,叫赌坊的人将他打死才好,打死就不会害得我们整日担惊受怕了……” 白漫珍哭哭啼啼,情绪越来越激动。 玉穗赶紧劝道:“小姐你胡说什么,可别说气话了,老爷听到了该多伤心。” “他会伤心?他要是会伤心就不会只顾他自己,只想着吃喝玩乐,现在祖母都不管我们了,就对我们失望透顶了。” 白漫珍说着泪水扑簌簌往下掉,那模样可怜至极。 柳烟烟被她的情绪影响,越发觉得心如死灰,想着白漫珍的那些气话,她觉得也是。 这白秉武心里只有他自己,倒不如死了算了。 脑海里不停浮现孩子稚嫩可爱的小脸,他才六个月大呀。 这孩子的到来让她满心欢喜,从此孤身一人的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这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原来都是过眼云烟,都不属于他们。 “姨娘,你劝劝我爹吧,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的,万一有希望呢。” 白漫珍情绪平复,抹着泪起身。 “见笑了,我是真的怕了,毕竟被流放三年才刚回来,我真的不想再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 柳烟烟眼里流露出怜悯,可她也无能为力。 白漫珍勉强一笑,朝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柳烟烟的贴身丫鬟立即上前说道:“姨娘,三房如果被赶出了将军府,我们可怎么办?” 柳烟烟露出苦笑,无奈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青楼的时候,妈妈还有姐妹们无比羡慕我,说我命好,攀上了高枝。 我那时只知道他是白三爷,后来妈妈告诉我,这白三爷的亲大哥就是名震南靖的战神白秉正。 他的亲二哥也在朝为官,虽然暂时落魄流放去了边关,但早晚会回到京城的。 我被这些迷了眼,妄想攀附权贵,想着入了将军府今后便没有忧愁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她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靠谁都没用,还得自己争气,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皇帝亲自铺路都没用。 这白家还有二房呢,人家怎么过的蒸蒸日上? 丫鬟想了想,出主意道:“不然我们离开将军府吧,自己离开也比被赶出好。难道您真的想去乡下吗?” 柳烟烟沉默不语,若没有孩子,她肯定是会离开的。 她被白秉武赎了身,卖身契已经销毁,现在是自由的。 可她舍不得孩子,她十月怀胎,半步迈进鬼门关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姨娘,你若不愿意离开,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柳烟烟双手紧攥,对生活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上次被乔姿那番话打击的无地自容,现在更觉得心如死灰。 只是,孩子还小,她这一辈子注定是在烂泥里挣扎,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白漫珍说的那些气话也是一条出路,若是白秉武死了,就没人再拖三房的后腿了。 看在手足的份上,大房和二房也会对三房的孤儿寡母多照顾几分。 下人不知她的想法,只不停叹息。 白漫珍从柳烟烟院里离开以后,就又回到了乔姿的院中,等待乔姿回来。 乔姿此时还在白秉正的书房里。 白秉正和白秉文都在。 她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大哥,二哥,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来求你们帮忙,我以为他回京城后就会改,谁知道他居然又进赌坊了。 这些天他一直都夜不归宿,整日花天酒地,我想管他也有心无力,我一个女人,总不能去赌坊把他找回来吧,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白秉正沉着脸,十分的无可奈何,眼前的女人哭哭啼啼也叫他心烦不已。 他也想狠心不管三房,但看着这三房的女人和孩子也实在是可怜。 现在他只觉得庆幸,幸好已经分家了。 只是他去将白秉武带回来了也没用,难道能抓他一辈子,关他一辈子吗? 乔姿抹着泪说道:“这次他欠下多少银子我也不会替他还了,我不能不为孩子考虑,叫赌坊的人打断他的腿,别将他打死了就行,留下一条命就行,他是不可能改的了,不可能了......” 白秉正和白秉文都被她这话给震惊到了,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乔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绝望道:“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不能被赶出将军府啊!也不能再连累大房和二房了,叫他承担自己的错误,没必要害的全家总不安稳。” 白秉正此时也有种深深无力感。 孩子和女人何错之有,他们都是无辜的,混账的是他这个不成器弟弟。 乔姿的话虽然无情,但也是道理,他一个人的错,没必要叫全家承担。 “弟妹,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这便派人去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找回来。” 第416章 渐渐上瘾 乔姿的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白秉武已经无药可救,她找白秉正和白秉文也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三房不被赶出将军府,白秉武的错,只让他自己承担,和三房其他人无关。 这次她真的是狠下心了,绝对不会管白秉武的死活。 她巴不得白秉武被赌坊的人打残,这样的话他今后就没法再为所欲为了。 回去后,她疲惫的在桌前坐下,这一番闹腾,她这偏头痛的毛病就又犯了。 乔嬷嬷轻轻替她按摩着额头,一脸心疼。 “难为夫人了。” 乔姿有气无力道:“别按了,没用的,去拿根绳子来。” 嬷嬷颔首退下了。 白漫珍担忧道:“娘,请府医来看看吧。” “没用的。” 乔姿揉着太阳穴,满脸痛苦之色。 “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白漫珍叹息了一声,想帮也帮不上,只能静静的陪在一旁。 很快嬷嬷就从内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她走到乔姿身后,绑在了她的头上。 绑上后乔姿明显舒服了很多,她看向了女儿,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管了。 明日我拿银子叫乔嬷嬷去请教习姑姑,教你和漫珠礼仪。” 白漫珍喜出望外,赶紧起身行礼。 “多谢娘。” “去吧。” 乔姿撑着头,手肘倚靠在椅子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白漫珍见她闭目养神,想要说的话也没法再说了,只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将刚才和柳烟烟说的话,还有她的打算告诉她娘的,但见她一脸疲惫,也就不忍心再打扰了。 在她走出屋子之后,闭目养神的乔姿睁开了眼睛,望着门外淡淡道:“嬷嬷,我今天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 嬷嬷给她倒了一杯茶,却是笑着道:“小姐是个聪明的,这次倒是比夫人看的还透彻,以后省心了。” 乔姿神色一松,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道:“嬷嬷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都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了。” “夫人只是重感情,三小姐以后必定不会受委屈的。” 乔姿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不如她。” “夫人去睡会吧,身体要紧。” “嗯,三爷那边有消息了,你叫醒我。” “是,夫人。” ................. 聚金赌场。 乌烟瘴气的场所内,服装各异的人围在一张张桌子前,激情澎湃的呐喊着。 随着骰盅打开,有的欢喜有的沮丧。 欢喜的一脸激动,疯狂不已,沮丧的失魂落魄,但又满脸不甘。 赌场不比其他地方,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身着锦袍的富家子弟,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贫穷人家。 这里谁都能进来,只要有银子,甚至是几个铜板也能玩。 而白秉武就在其中。 他一脸疯狂的坐在上首,面前堆了不少银子,没有理智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输了。 整个人都处在极其兴奋的状态。 他本来不想进赌坊的,但是一起玩乐的人都要去,并且和他说,不玩在一旁看看也没关系。 白秉武犹豫再三,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进这地方了,只想着不玩看看热闹也不错。 进去后几人都散开了,那些人身上没什么银子,只玩小的,比较有自制力。 白秉武刚开始还只跟在一旁只看不玩,即便手痒痒也强忍着。 直到看着同伴由一两银子直接变成了一百多两,他就忍不住想上手,可身上没钱,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而他的同伴赚了一百多两后就直接收手,还喜滋滋的给了白秉武五两分红。 有了银子,还是别人给的,他立马双眼发亮的拿出一两下注。 只是可惜输了。 还剩四两,他继续下注。 接连几次,最后只剩一两。 不甘心的他干脆连最后一两也压上去了。 而这次没有输,直接翻倍了,一两变成二两,直让他开心不已,有种尝到了甜头的感觉。 反正一两也是压,二两也是压,这次他直接将二两全部压了上去。 想着若是赢了就算是回本了,输了就不玩了。 这次二两变成了四两,让白秉武激动的不行。 连赢两把,他满心欢喜,理智告诉他就此收手,但两次赢钱的感觉让他无比激动。 于是他想着再玩一把,只压一两,要是赢了不仅可以回本,还多赚了一两。 他压上一两,但这次却输了,手里还剩下三两,输了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很不甘,犹如百爪挠心。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这次直接将三两都压了上去。 他瞪着眼睛,想看最后的结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最后,他赢了,三两变成了六两。 一时间他激动到不行,大声的尖叫着,捧着银子欢喜不已。 人啊就是这么不知足,赢了还想赢,输了不甘心。 白秉武捧着银子,欢喜过后就是纠结,他其实还想玩的,这种赢钱的感觉太爽了,但他也知道不能再玩了。 只是,这银子也不是他的,于是他想着,将这些玩掉了就不玩了。 于是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押注。 输输赢赢常有,赢了几两想着没输本钱就好,输了几两想着一定要赢回本。 就这样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结果只能是输的手里的全没了。 这赌坊是可以借银子的,签字画押就能有钱。 白秉武克制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控制住欲望。 他开始只借了五两。 想用这五两,将输掉的那五两赚回来。 接着输输赢赢,赚的多的时候,其实早就回本了,但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最后输光了, 只能再借五两,五两又五两,后来十两。 沉溺在这输输赢赢的快感中,白秉武双眼发红,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赚的多的时候,或许有几十两,或者上百两。 所以他去了押注更高的桌子上。 后来越玩越大,输的多,但是赚的也多,借的就更多了。 反正已经不记得欠了多少了,多欠少欠无所谓,反正已经欠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第417章 抓出赌坊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白秉武眼神飘忽,抓起面前的一锭银子就直接押了上去。 他赚了不少,所以身旁不少人跟着他一起押,押了之后就是激动的大喊声了。 “大,大,大…………” “小,小,小…………” 白秉武眼睛发直,在心里默念大,大,一定要大。 骰盅打开,相和是大。 他立即欢呼了起来,兴高采烈的直鼓掌,身旁一群赌徒跟着嚎叫,一时间欢呼声震耳欲聋。 一锭五十两银子直接翻倍,变成了一百两,刚才押少了的后悔,押多了的赚翻了。 赌场太过于喧闹,以至于门口进来十来个身着盔甲的士兵都无人察觉。 但看场子的人注意到了,立马上前去交涉。 但赌场内太吵了,说话也听不见,为首的士兵便和看场子的头头出去说了。 一出门喧嚣便被隔绝,士兵头领开门见山的询问道:“白家三爷白秉武可在此处?” 看场子的人不敢怠慢,一猜就知道眼前的人肯定是来自将军府。 “是,是在这里。” 士兵头领点头道:“我们现在要将他带走,另外你核实一下,他现在赌况如何?” “好的,您稍等。” 将军府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况且上头早就下命令了。 白家三爷来了,就让他玩,玩个痛快,有人来带走他,就让他走,剩下的等命令就行。 过了片刻,就有小弟捧着一堆欠条过来了,看场子的人核实后说道: “大大小小欠条一共二十张,总共借款一千二百五十五两,算整数一千二百两吧!” “多谢。”士兵头领感激了一句,接着就直接说道:“劳烦你带我们进去,我们先将人带回去。” “三爷在四号桌。” ……………… 白秉武正双眼发直的等着开盘,这次他押的有点多,足足一百两,若是赢了,那可就赚翻了。 结果揭露后,他一脸狂喜的喊道:“赢了赢了,我又赢了,哈哈哈……” “我也赢了,哈哈,我押了二十两。” “我押了五十。” “我才十两,早知道我多押点了,哎……” 在赌场里,银子已经不是银子了,只是一个数字。 白秉武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扒银子,但他还没碰到,就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白秉正派来的士兵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银子触手可及,但却突然拿不到了,白秉武立马激动的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银子,我赢了…放开我…” 周围的人看到这情况,连忙躲远了一些,生怕被殃及池鱼,百姓见到官兵、士兵,下意识就有种敬畏又害怕的感觉。 这里的动静让赌坊里安静了很多,纷纷伸长脖子看热闹。 白秉武依旧在拼命挣扎,但双眼却发红的盯着赌桌上的银子,眼神又疯狂又不甘。 “三爷,大爷吩咐我们来将您带回家。”士兵头领目光冷漠,冷冷的说道。 白秉武瞬间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凉水,猛的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整个人像是中毒了一样,一直都浑浑噩噩,头脑都不清醒了。 他安静下来,呆愣愣的望着面前穿着盔甲的人,现在倒是开始害怕了。 士兵头领目光冷冽的盯着他,冷冷道:“三爷,您一共欠了一千二百五十五两银子,你准备怎么还钱? 赌场这边都是算息的,您得尽快了。” 白秉武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一千多两啊,他怎么可能还的起。 情急之下,他语无伦次道:“这么多,怎么这么多,我,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开始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带回去。” 士兵头领下令直接将人带走。 白秉武被人拖着带走,他慌张的开始挣扎,着急的喊道:“银子,我有银子,桌子上还有银子,我赢了,赢了,银子……” 拉着离开的士兵停住脚步,看向了头领。 头领还未说什么,看场子的就立马走到桌前去清点了。 白秉武瞪大双眼,一脸激动的念叨:“我赢了,我有银子,有银子……” 他其实不记得自己还剩多少银子了,但他记得自己赢了不少,所以肯定是赢的多。 看场子的清点过后说道:“刚好五百,抵债过后,三爷还欠赌场七百两。” “多谢。” 头领拱手感激后,直接给了下属一个眼色,他们立马就押着白秉武离开。 白秉武犹如一条死狗被拖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七百两,还欠七百两。 这一刻他有些恍惚。 这笔钱他肯定是还不上,三房一个月的进项也才几百两,最少需要两个月才还的上。 但这两个月三房众人不可能不吃不喝。 也就说,最少需要好几个月的省吃俭用才能还。 但赌坊可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这都是利滚利,时间越长欠的越多。 说不定现在欠的是七百两,下个月就是双倍了,这是一个无底洞,一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 被押上马车以后,白秉武不安的靠在车璧上,这一刻终于开始害怕了。 这些银子还不上,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妻子,让妻子还,但三房哪还有这么多积蓄。 妻子还不上他就想到大哥,二哥,还有侄女,但这一瞬间他也想到了那份分家文书。 让他们还,那他肯定会被赶出将军府的。 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的同时又暗恨不已。 他都赚了五百两了,如果不是他们来把自己抓走,说不定这七百两也赚回来了。 如果五百两全押上去赢了的话,直接翻倍一千两。 白秉武幻想着,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但幻想终究还是幻想,他还是要面对现实。 如果他能回本就好了,一两银子变成一百多两,如果还不上就再去拼一把。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马车终于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他被士兵押着走了进去。 白秉正,白秉文,苏见云已经在前厅里等候了。 乔姿被白秉正派人去叫了过来。 老太太也叫人去通知了,但她没过来,好像是真的放任不管了。 第418章 怎能打人 白秉正沉着脸,看白秉武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得知白秉武这次又欠了七百两。 如果没有派人去将他抓回来,说不定会欠七千两,七万两。 乔姿在一旁只绝望的抹泪,这一刻是真的心如死灰。 七百两啊! 给女儿请教习姑姑两个月才要五十两。 而他扭头就赌了七百两,这可是三房两个多月才能赚来了进项,是三房将近三个月的吃穿用度。 这一刻她是真的寒了心。 白秉武被抓回来之前她还心存幻想,想着或许他进了赌坊,但是说不定没赌呢。 但事实还是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 七百两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攒几个月也能攒出来,但赌坊的银子可不是这么好借的。 这点乔姿深有体会,几个月的时间,七百两能翻倍,所以怎么还啊,是不可能还的上。 白秉武被押入前厅后,面对众人或失望,或愤怒,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这七百两他还不起,还不起银子,赌坊的就会将人打断手脚抵债,甚至是活活打死, 这些他曾经都经历过,回想起来都害怕,那些淡忘的回忆此刻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现在能救他的只有家人了。 “大哥,二哥,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我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白秉正看着他这没骨气的模样就来气,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只记吃不记打,没骨气的软骨头,上了战场都会当逃兵,没有一点担当。 遇到事情只会下跪,只会求别人,自己做出的事情没能力承担,却总是抵不住诱惑。 乔姿指着他哭道:“你啊你,你是要将我们都害死啊,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 白秉武不停的磕头,哭求道:“最后一次,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们最后再帮我一次吧,求你们了。” 苏见云凉凉道:“多年前,三爷也是说的最后一次,我们二房无能为力了,我们这些年付出的肯定是不止七百两了。 如今漫菲也定下亲事了,我这个做娘的,肯定要给孩子准备嫁妆,若辉请先生上学堂也要花费不少银子。 而且府里的开支,老太太的开支都是我们负责,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这便是表明了二房的立场。 乔姿只低着头不停擦拭眼泪,而苏见云所说的她无言以对。 白秉武直接朝着白秉正磕头。 “大哥,大哥你帮帮我,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你要是不帮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白秉正咬牙狠心道:“那你就去死吧!你从来不为别人考虑,你这是想要家破人亡吗? 你给我滚出去,不许再进将军府的大门,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不,不要,大哥求你不要,别赶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白秉武慌张的直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红肿的直渗血。 但在场的没人心软。 白秉正冷冷道:“你自己想办法将这七百两还了,如果还不上,那你就等死吧。 叫我们替你还,那你就滚出将军府,凭什么你捅出来的篓子总叫别人收拾。” 白秉武真的怕了,因为赌场的人真的会将他打死,他继续磕头求饶。 但白秉正和白秉文都无动于衷。 现在的白秉武看起来很是可怜,也就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眼看着两个哥哥真的不打算管他了,他便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乔姿身上。 白秉武跪行几步去了乔姿面前,抱着她的腿,仰头哭求道: “夫人,夫人你不能不管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难道忍心看着我被赌坊的人打死吗? 我还不上银子,他们会活活打死我的……” 乔姿偏过头不去看他,但泪水却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哭的几乎说不出话。 “夫人,你当掉一间铺子就够了,还完这些赌债,我一定上进,我肯定会把铺子赎回来的,夫人你不能不管我……” 大房和二房都在观望。 如果乔姿心软替白秉武还了赌债,那她就和白秉武没什么区别了。 到时直接连同三房一起赶出将军府。 乔姿伸手直接将白秉武推开,心狠的吼道:“滚,你滚,你说出的话从来不算数。 你还叫我当掉铺子,你知道一间铺子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整个三房的吃穿用度都要缩减。 你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还有妻子,侍妾,我们都跟着你一起受罪。 这些铺子和庄子,娘当初都是交给我管理的,地契也都在我手里。 你休想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你自己想办法吧,不然你就盼着家破人亡吧!” 白秉武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姿,怎么也没想到,从前一直向着他的妻子,现在居然不管他了。 莫名的,他心头噌噌的冒火。 他猛的起身,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乔姿脸上,面目狰狞,恶狠狠的嘶吼道: “给你脸了,你凭什么不当铺子,这是我白家的产业,不是你的,你把地契交出来,给我交出来……” 乔姿被打懵了,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了,本就隐隐作痛的头现在更加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呆坐着,像是已经打傻了。 “白秉武,你住手!!” “三弟你在做什么?” 白秉正和白秉文被这一幕惊的睁大了眼睛,随即而来的就是怒火。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白秉武居然还敢动手打人。 白秉正更是怒气冲冲的上前,一脚将白秉武给踢翻了。 “她是你妻子,你怎能打她!” 就连和乔姿不对付的苏见云都变了脸色,急匆匆上前站在了乔姿身旁。 作为女人,这一刻她是同情乔姿的。 白秉武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打人的手,这一刻也是后悔了。 两人成亲十来年,他从未动手打过乔姿,而且对她也并没没有感情。 乔姿缓了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的头疼的更加厉害了,她抬手,不可置信的摸向了自己的脸。 第419章 最后希望 白秉武居然敢打她。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但嫁给白秉武之前也是娇生惯养着的。 嫁给白秉武之后,白秉武即便是不成器,她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今日白秉武居然动手打了她,多年夫妻情分,似乎在这一刻被打散了。 她看向白秉武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白秉武被白秉正那一脚踢的不轻,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歉意的望着乔姿,一脸悔恨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是鬼迷心窍了……” 乔姿依旧冷漠的凝视着他。 白秉武抬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向自己的脸,啪啪啪的声音响起,脸很快就红了起来,可见真是用力。 但乔姿依旧无动于衷,她淡淡道:“这一巴掌,你将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打散了,从此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白秉武见这招不管用,也不愿意再继续打了,他又绝望又害怕,感觉要被逼疯了。 他理直气壮的吼道:“你们都不帮我是吗?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是不是?你们太狠心了,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 你们一个两个那么有钱,帮我几次怎么了……” 白秉正气的说不出话,要是可以,他宁可不要这种弟弟。 白秉文和苏见云也气的不行,以前的付出就算是喂了狗了,喂了狗还能得到狗的摇头晃尾呢。 可眼前的人太不知好歹,这叫什么?这叫斗米恩,升米仇。 帮了他那么多次,就这次没帮还将他们给恨上了,从前的好是半点不记啊。 “这次谁也不准帮他,他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自己补上。” 白秉正胸膛上下起伏,脸色铁青。 白秉武也很想硬气的说,自己补就自己补,可硬气了一瞬就又泄气了,他去哪里找七百两银子啊! 不等他再求饶,白秉正又怒气冲冲道:“来人,将三爷赶出将军府,什么时候还清赌债什么时候回来。” 白秉武彻底慌了,要是没有将军府的庇佑,他出去肯定会被赌坊的人打死。 他连忙又跪在了白秉正面前哭着道:“哥,不要,哥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白秉正没有任何心软,冷眼睨向他,眼底满是隐忍的痛苦。 “你若是知错,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沾染上赌博,每次都给你机会,你却不知悔改,这次说什么也叫你自己承担错误了。” 白秉武的心沉入了谷底,这次真的没人帮他了。 “赌坊的人不敢要你的命,但你若是还不了债,那就叫他们打断你的手脚去抵债,只要债抵消了。 你就可以回来,这次既往不咎,若下次你再知错犯错,我便会按照文书,将你赶出将军府!” 白秉正这次是真的狠下了心。 就白秉武这毫无自制力的性子,再大的家业都抵不住他如此赌。 白秉武瘫坐在地上,眼看着护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疯狂的大喊大叫:“你们滚开,别碰我,滚.....” 随即费力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娘....娘肯定会帮我的...娘最疼我了。” 护卫自然拦着不让他去,白秉武就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对护卫拳打脚踢。 白秉正气不打一处来,冷声说道:“让他去.......” 护卫立即让出一条路,白秉武一阵风似的就往外跑。 苏见云不安的问道:“大爷,万一老夫人心软了可怎么好?” 白秉正板着脸在上首坐下,一言不发。 会不会心软,现在正好验证一下,如果会心软的话,那这老太太早晚还是会出来偏袒老三。 这时,乔姿说道;“娘已经不管他了,这次让他自食恶果吧。” 白秉武这一巴巴掌真的是将她打的心如死灰,再不对他心存任何幻想和期望。 白秉正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好好带着孩子们生活。” 对白秉武再心狠,他也没法狠心不管三房的那几个孩子,孩子都是无辜的,那都是白家的血脉,都是他的侄子侄女。 乔姿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对白秉正行了一礼。 “多谢大爷。” 白秉正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到底还是白家亏欠了乔姿。 子不教父之过,父亲已经去世了,长兄如父,白秉武变成这样,他这个做兄长也有责任!! 乔姿离开以后,苏见云同情道:“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白秉文看着妻子好笑道:“怎么,你不恨她了?” “恨,怎么不恨,从前她是怎么欺负我们二房的?但是她都这样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们没必要去踩上一脚。” 白秉文朝她伸出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体面时不攀附,落魄时不落井下石,不愧是大家闺秀。” 苏见云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白秉正看着这夫妻恩爱的画面,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若是她还在............ 。。。。。。 延寿堂。 白秉武一路疯狂的跑,头都不敢回,终于是来到了延寿堂门口。 现在老太太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若是老太太不救他,他真的会被赌坊的人打残。 延寿堂的门紧闭着,白秉武趴在门上,使劲的敲门。 “开门,开门啊,娘,娘,开门.....” “谁呀,来了。”看门的婆子急匆匆而来,开门还没说上话,就被人推的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白秉武直接冲进门,直奔屋内。 “娘,娘你救救我,娘.....” 老太太现在说不了话,听见屋外的嚷嚷自然很是不满。 此时她正跪在佛前无声的念经呢,硬生生的就被打断了。 白秉武直接推开门, 见到老太太后直接跪在了门口。 “娘,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娘。” “三爷,您这是怎么了啊!” 孔嬷嬷一边询问着,一边将老夫人搀扶了起来。 白老夫人蹙着眉,看到他这模样直接沉下了脸。 知子莫若母,一看他这德行,白老夫人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20章 袖手旁观 想到之前儿媳妇也来找过自己,白老夫人就更加肯定这个儿子又闯祸了。 但她是真不想管事了,谁也不见算是眼不见为净,而说不了话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报应。 可人现在到她面前了,她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孔嬷嬷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立即替她问道:“三爷你倒是说说什么事情啊!可不能叫老夫人干着急,老夫人本来就说不了话了。” 白秉武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说,他要是说了,老太太肯定也得气的打他。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怒拍了一下桌子,一声巨响顿时表达了她的怒意,也将白秉武吓了一大跳。 孔嬷嬷适时催促道:“三爷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可别把老夫人急坏了。” 白秉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再瞒了,也不能再瞒了,瞒的一时瞒不了一世。 于是痛哭流涕的磕头道:“娘,娘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都不敢进赌坊了,再也不敢了。” 一听赌坊二字,白老夫人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手也紧紧攥住了桌角。 她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生闷气。 一旁的孔嬷嬷感受到她的愤怒,赶忙替她顺气,还朝白秉武指责道:“三爷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又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白秉武低头哭泣,此时已经是悔恨不已。 白老夫人指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法说,胸口又堵着火,现在可真是有气没法出。 她望着白秉武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满是恨铁不成钢,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这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了白秉武的额头,顿时就头破血流,鲜红的血液流向脸颊,又滴落到了地上。 白老夫人没有任何不忍,只有怒火。 白秉武顾不得疼痛,只哭求道:“娘你不能不管儿子啊,大哥二哥都不管我了,还要将我赶出将军府。 乔姿也不管我了,不肯帮我,娘你不能不管我,赌坊的人会将我打死的。” 白老夫人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但听到将白秉武说将他赶出将军府,而不是三房,反而倒是松了一口气。 又听到乔姿不管他,不帮他,心里就有了数。 乔姿应当是放弃了她这个小儿子,选择保全三房。 这样做是最稳妥的,至于大房和二房选择袖手旁观,对此她也无话可说。 现在她对这个儿子也彻底失望了。 经历了流放,分家,他居然还不知悔改,可见是废了,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自从分家后,再加上她说不了话,便将自己关在延寿堂里整日吃斋念佛,反而是过上了安宁平静的日子,实在是不想惹是生非了。 况且现在她想管也管不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示意孔嬷嬷去将事情查清楚,至于白秉武,这次她也狠下心不管了。 这次帮了他,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呢? 她年纪已经大了,真的不想再闹腾了,况且她都拼尽全力给他铺路了,结果他还如此不知珍惜。 孔嬷嬷去调查事情原委的时间里,老太太就一直安静的坐在上首,脸色冷沉。 白秉武也不敢起来,跪在那里祈求原谅,希望老太太能再救他一次。 他在心里想着,这次若能安全渡过难关,以后他真的不会再去赌博了。 只是他没意识到,每次他都是这样想的,结果还是抵不住诱惑。 很快孔嬷嬷就回来了,附在老太太耳边,将事情大致说一遍。 一听到白秉武欠了七百两,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堵死。 孔嬷嬷低声说道:“若不是大爷派人将三爷抓回来,不知道还会欠多少呢。” 老太太直接推开孔嬷嬷,指着白秉武脸都气黑了,三两步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白秉武捂着脸,委委屈屈的看向了他娘,哭着道:“娘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能不管我啊!” 白老夫人苦于说不出话,被气的只能干瞪眼,现在她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有口难言。 她转身离开,拉着孔嬷嬷,比划了好一番,孔嬷嬷还是不懂她的意思。 白老夫人急的又在桌上写了起来,只写了两个字——赶走。 孔嬷嬷不敢相信的问道:“老夫人,您…您的意思是,将三爷赶出延寿堂?” “不,娘不能不管我,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白老夫人压根不看他,只等着孔嬷嬷。 孔嬷嬷哪敢耽误,立即朝外喊道:“来人,将三爷赶出去。” 白秉武现在是把老太太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肯离开,立马就跪行上前要去抱她的腿。 孔嬷嬷眼疾手快,立马拦在了老夫人面前。 屋外的护卫冲了进来,直接将白秉武给抓住了,然后拖着就往外走。 白秉武挣扎不脱,只能疯狂的嚷嚷。 “娘,你救救我,娘……” “娘我真的会被打死的,我不想死。” “娘我错了,我一定改,娘你最后帮我一次,娘……” 屋内很快清静下来,白老夫人无力的瘫在椅子上,无声的嚎啕大哭着,不停的捶胸顿足。 孔嬷嬷跟着眼睛泛红,“老夫人您可得顾好了自己的身体,儿孙自有儿孙福。” 哭过之后,白老夫人还是没法完全撇下儿子不管,匆匆起身就去了屋内翻箱倒柜。 可惜啊,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她补贴三房了,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孔嬷嬷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的劝道:“老夫人,您这是……还是放心不下三爷啊!” 一无所获的白老夫人沮丧的摇着头,想说什么没法开口,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孔嬷嬷。 孔嬷嬷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自说自话。 “老夫人,您年纪大了,哪能管的这么多,况且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而且您可不能去找大爷和二爷。 现在只是将三爷赶出去,万一您惹火了大爷,他要是将三房的全赶出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白老夫人急的跺脚,指着胸口,又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第421章 什么目的 孔嬷嬷立即猜到了她的意思,“老奴知道,您舍不得三爷,那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三爷他若是永远不改,您也不可能永远管着他啊!老奴觉得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反倒是好事。” 白老夫人眼底满是不解,她只摇着头,不停的比划。 “老奴知道,您是怕三爷被赌坊的人打死。” 白老夫人连连点头。 孔嬷嬷上前搀扶住老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这点您多虑了,虽然大爷不管三爷了,但三爷毕竟还是将军府的人,他们不敢将三爷打死的,而且大爷说了,三爷还完了赌债就能回将军府了,只是……只是……” 白老夫人没法说话,只能干瞪眼。 孔嬷嬷也不敢一直卖关子,停顿片刻便继续道:“只是三爷肯定还不了赌债的,恐怕会被打断手脚抵债,这是赌坊的惯用手段。” 白老夫人猛的抓住了孔嬷嬷的手,拼命的摇头。 显然她还是心疼儿子的,作为一个母亲,不忍心看着儿子被打死,自然也不想儿子被打残。 孔嬷嬷无奈的说道:“老奴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您得为大局考虑,为三房的三位小姐,还有刚出生的小少爷,还有大房二房的少爷小姐们。 或许这次得到教训了,三爷就再也不敢赌博了。” 老夫人只摇着头,泪水不停往下流,孔嬷嬷说的她都懂,只是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儿子被人打成残废。 说来说去,这件事情都是白秉武自作孽,其他人谁也没错。 “老夫人,您可不能犯糊涂啊,若是您再搅和进去,那三房就真的是彻底完了,三房的那些产业也绝对不能动,那是最后的保障了。” 白老夫人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现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孔嬷嬷见状心里便有了数,想来老太太不会再管三爷的事情了。 。。。。。。 白秉武被赶出延寿堂后,又被在门外守着的护卫赶出了将军府。 这下白秉武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趴在将军府门口的台阶上,好几次想要爬进将军府,但都被拦住了。 门口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猜测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说出了实情。 “这白家三爷,又进赌坊了,听说欠了一千多两银子,现在还不起,被白将军赶出了将军府。” “一千两,难道偌大的将军府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将军府三房已经分家,况且这个白三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众目睽睽之下,白秉武有些受不了那些赤裸裸的目光和议论纷纷。 眼看着将军府已经进不去了,他只能灰溜溜的跑了,钻进小巷子里消失不见。 将军府指望不上,他想着找人借钱,先度过难关。 只是他将最近一起厮混的人找了一个遍,也没人愿意帮他,现在的他真的是走上绝路了。 赌坊的人还没来催债,而他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一般四处躲藏。 现在的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苦,感受到了什么叫自食恶果。 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烈日当空,炙烤着整个京城,炎热的热浪一波波席卷而来,简直是无处躲藏。 玲珑阁小屋里。 怕热的白漫雪在屋里放了好几盆冰块,几个丫鬟轮流打扇。 白漫雪懒散的窝在榻上,丝丝清凉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么热的天叫人懒的不愿意动弹,稍一动弹就一身的汗,黏腻腻的叫人很是难受。 “小姐,这西瓜刚从冰窖里取出来,刚好解暑。”月棋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西瓜放在了榻旁的桌子上。 白漫雪缓缓起身,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月棋知道她问的是白秉武,于是说道:“抱琴还未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白漫雪继续吃瓜,享受的靠在榻上。 白秉武是自食恶果,她一点也不同情。 是选择让整个三房一起承担白秉武犯下的错,还是让白秉武独自承受,就全看乔姿和老太太如何选择。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别人怎么可能永远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想到父亲这次的大力支持,白漫雪下令道: “这西瓜不错,清甜可口,去给父亲和哥哥送一份吧,这大夏天的,吃点解暑的消消暑热 ” 月棋福身道:“是,小姐。” 随后便出去安排了。 她前脚刚走,抱琴后脚便回来了。 “小姐。” 抱琴大步进屋,脸上噙着轻松的笑意,白漫雪一见到她就知道,这结果肯定是如意的。 屋内只有如画和侍书在,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抱琴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小姐,孔嬷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应当是不会再管三爷的事情了。” 白漫雪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孔嬷嬷做的不错,叫她继续盯着。” 抱琴颔首,接着继续禀报。 “三夫人被三爷打了一巴掌,似乎是心灰意冷了,竟真的没再管三爷了。” 白漫雪叹了口气,“三婶是遇人不淑,这一生也是悲哀。” “还有另外一件事,三爷被抓回来的时候,三小姐去见了柳姨娘。” 白漫雪眼神微变,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去见柳姨娘做什么?” 抱琴摇头,“不清楚,待了大概两刻钟。” 白漫雪将柳烟烟最近的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一遍。 入府后她还算是安分,唯一闹的比较大的一件事就是七夕第二日,乔姿将她打了一顿,还将白小宝从她身边带走了。 那件事情下人禀报过,白漫雪细细回想了一遍,再联想到白漫珍这个时候去找她。 莫名的就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朝抱琴下令道:“盯着点柳烟烟和白漫珍,有什么异常立马来禀报。” 这个节骨眼上,白漫珍去找柳烟烟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第422章 还不上债 至于她目的是什么,白漫雪一点也不关心。 她叫人盯着点,最主要还是怕她和柳烟烟联合,做出什么不利于将军府的事情。 只要不会危害将军府,三房如何内斗她都不关心。 在白漫雪沉思的时间里,抱琴一直安静的候在一旁。 白漫雪回神后又下令道:“抱琴,你安排人去给赌坊传话,时间一到就去向白秉武催债。 先将他打两顿,确定他还不起银子后,再废了他一条腿和两根手指。” 七百两银子用一条腿和两根手指抵债,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这点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肯定不多,但是寻常百姓可是几年都用不完。 按照赌坊的惯例,还不上这些银子足以让他抵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不起银子以命抵债,就是官府都不会追究责任。 被赶出将军府后,身无分文又欠巨额债务的白秉武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流窜。 两天一夜没吃东西的他饿得眼冒金星,走路都腿软。 他跌跌撞撞回到将军府,但门口的侍卫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他在门口撒泼,又叫又喊,但都没人理他。 将军府里一切如常,安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眼看着撒泼打滚没用,白秉武只能转身离开,他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不然没被要债的打死,反而会饿死。 只是他才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一看,是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彪形大汉,他的衣服敞开着,露出健壮的胸肌,一脸络腮胡子,满脸都是凶相。 白秉武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还有扑面而来的不善。 他往后退了几步,谁知身后又撞上了一堵肉墙。 四下张望,已经被团团包围。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这里是将军府门口,你们岂敢放肆。” “白三爷,欠赌坊的七百两银子您准备什么时候还?” 一听是来要债的,白秉武吓的脸色惨白,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强壮镇定道: “我…我会还的,我还…还不起七百两银子吗?你们急什么?” “是吗?那就请白三爷尽快还债吧,不然明天七百两就变成七百零七两了。” 白秉武脸色微变,心都在滴血,却又毫无办法。 一天没还就涨七两,一个月内他如果还没还的话,那就总共要欠将近一千两了。 那些人也没为难白秉武,只是继续说道:“白三爷,你尽快准备吧,从明日开始,我们就开始要债了哟。” 白秉武明白他的意思。 今日只是按照惯例来问债,如果明日他还不上的话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那些人走后,白秉武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浑身都冒了冷汗。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赌坊的借款都是三天内还债,不然就强行要债。 还不起就会被打一顿,还是还不起就会打断你的手和脚抵债。 将军府门口的护卫对此无动于衷。 白秉武缓和了好一阵才能重新站起来,他不管不顾就要冲进府内,但被侍卫拦着进不去。 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传给了将军府各房主子知晓。 最不忍心的就是老夫人了,但这次她真的硬生生忍住不去管他了。 为了眼不见为净,她彻底将延寿堂封闭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情。 只是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叫人给门口的白秉武送了点吃的,但也仅此而已,至少不会叫他饿死。 白秉武收到吃的东西很是欣喜若狂,但只有吃的,他又忍不住失望。 填饱肚子后他又无处可去了,时间慢慢流淌,今日之内凑不到银子,明日他就要倒霉了。 于是他又忍不住在府门口闹腾了起来,但不管他如何闹都没人搭理他,也不让他进门。 他闹了个筋疲力尽,最后累瘫在了门口,呼呼睡了过去。 虽是盛夏,但夜里依旧凉意彻骨,半夜白秉武就给冷醒了,他不停打着喷嚏,显然是着凉了。 将军府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护卫都没有。 白秉武忍着浑身不适上前去敲门,但敲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在这深夜只有徐徐的凉风,聒噪的虫鸣,还有天上的那轮弯月。 白秉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难过,所有人都不管他了,他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如果他没进赌坊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明日赌坊的人再来要债怎么办? 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这一刻白秉武想到了逃。 但是他逃不掉。 只要欠了赌坊的债,赌坊就会暗中派人看守,只要那人敢逃,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所以白秉武不敢逃,但不逃也只能垂死挣扎。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只要他一直待在将军府门口不走,料想那些人也不敢拿他如何,而且他要是被打的话,府里的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尤其是他娘,他娘最疼他了,肯定会不忍心看着他被人打。 可能是着凉了的缘故,白秉武只感觉头昏脑涨的,不知不觉就靠在将军府大门上睡着了。 等他再次苏醒的时候, 是被人给踢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眼前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而他则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白三爷,三日期限已到,银子呢?” 白秉武瞬间清醒,惊恐的缩成了一团。 “你们干什么,我会还的。” 此时将军府的大门还没开,他慌张恐惧之下就开始疯狂的砸门。 “开门,开门啊,快点开门。” “白三爷,您为什么还没将银子准备好呢!” 白秉武还没来的及反应就听见了活动筋骨发出的咔咔声。 接着迎接他的就是雨点般的拳头。 白秉武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只能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那些人是真的下狠手,但又知道分寸,不打要害,只给足教训。 直到将白秉武打的半死不活这才停手。 “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不上银子,那就用你的一条腿和两根手指来抵债!!” 白秉武疼的不敢动弹,但要债的话还是让他害怕的颤抖。 第423章 被下毒了 着凉加上挨打,白秉武虚弱的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这一刻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将军府的大门打开以后也没人管他,他只能犹如一条死狗一般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府里照例给他送了食物,甚至还有伤药,但就是不让他进府,也不替他还债。 他这叫什么,叫自食恶果,叫自作孽不可活。 落入这样的处境之后他才开始怀念之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果他不作死的话,这日子应当是好过的啊,可他为什么要去赌博呢。 为什么? “三爷。” 就在他浑浑噩噩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白秉武听出,这是他最爱的宠妾柳烟烟的声音,他费力睁开眼睛偏头朝身旁看去。 柳烟烟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那双美眸里噙着泪水,欲落不落,十分的楚楚可怜。 “三爷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柳烟烟嘤嘤哭泣着,直接跪坐在白秉武身旁。 “你,你怎么来了。” 白秉武无力的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他知道柳烟烟没钱,所以没问她要银子还债。 柳烟烟抹泪道:“妾听下人说,您被要债的打了,就忍不住想出来看看您。” 白秉武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我想,想喝水。” 送来的饭菜他还没吃的,现在是又痛又饿又渴,还难受,他想他昨晚着凉已经病了。 “这里有白粥,妾喂您。” 柳烟烟立马端起一旁的白粥,小心翼翼的拿起汤勺喂给白秉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有些颤抖,指甲上鲜红的丹蔻格外醒目。 白秉武虚弱的蜷缩在地上,温热的白粥入喉,清甜绽放在舌尖,让他破碎的心稍稍慰藉。 他从未觉得白粥竟也这么好喝!! 柳烟烟跪在地上,一勺一勺给他喂,喂着喂着,竟不停落泪,眼泪止都止不住。 白秉武喝了粥,稍稍舒服了些,见状问道:“你哭什么?” “妾身只是心疼老爷,老爷受苦了。” 白秉武笑道:“没事,顶多就是打断一条腿,两根手指,他们不会要我命的,熬过去之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柳烟烟手一颤,差点将碗打翻,表情十分不自然,脸上满是慌张,害怕,眼底甚至有后悔。 “给我喂完粥你就回去吧,好好照顾小宝。” 柳烟烟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颤抖着手继续给白秉武喂粥。 白秉武一口一口喝着,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等渡过这个难关,他以后再也不进赌坊了,再也不进了。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白漫雪跨过门槛走出了大门。 柳烟烟不敢直视她,低着头端紧了手里的碗,莫名不安。 “三叔。” 白漫雪微微颔首,神色淡淡。 白秉武看着这个侄女光鲜亮丽的模样,又想到她是未来的宸王妃,还可能是皇后,莫名就有种敬畏感。 随即白漫雪的目光落在了柳烟烟身上,“柳姨娘对三叔真好,怪不得三叔独宠你一人。” 柳烟烟浑身一僵,总觉得白漫雪话里有话,甚至都不敢直视白漫雪的眼睛。 “三爷将妾从青楼救出来,对妾有大恩,妾自然将三爷视为天。” 白漫雪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唇,突然盯着她的指甲说道:“柳姨娘的红色丹蔻真好看。” 柳烟烟手一抖,手里的碗直接滑落到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白漫雪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她,府门口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柳姨娘感受着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十分不安的低着头。 这时,白漫雪突然下令道:\"来人,将柳姨娘抓起来。\" 柳烟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底只有慌张和惊恐。 白秉武费力的撑起身子,蹙眉说道:“漫雪,你做什么?” 白漫雪一声令下,好几个护卫从将军府里跑出来,直接将柳烟烟给抓了起来。 柳烟烟却不挣扎,像是一滩死水般没有任何反应。 白秉武却急了,尤其刚柳烟烟还出来给他喂了粥呢,让他感受到了仅有的温暖。 甚至他还以为,白漫雪是因为这个要将柳烟烟给抓起来。 “白漫雪,你凭什么抓她,你住手!” 白漫雪看他的眼神就犹如看一个傻子,只无奈的摇头。 “三叔可知道,柳姨娘的温柔是要命的?” 白秉武不解,但下一瞬,他的肚子忽然传了剧痛,猛喷出了一大口血,血是黑色的。 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立即就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柳烟烟。 柳烟烟心如死灰,头也不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护卫控制着。 “你..你给我..给我下毒?” 白漫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旁的抱琴立即上前拿出了一个药瓶,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想要塞进白秉武的嘴里。 白鬓武瞪着眼睛,居然不吃,显然是不信白漫雪。 白漫雪淡淡道:“一刻钟内若是没服下解药, 便会毒发身亡,三叔如何选择,全在你自己!” 她承认她收到下人消息,得知柳烟烟去见了白秉武的时候还是心软了。 她可以看着他被赌坊的人打残,但却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毒死。 自从上次知晓白漫珍去见了柳烟烟之后,这事在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昨晚她收到消息, 柳烟烟身边的人半夜从将军府后门溜出了府。 她的人一直暗中跟随,看见柳烟烟身边的人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停留了片刻便返回了将军府。 白漫雪的人立即去那店里调查了一番,得知她暗中交易的是一种毒药,服下两刻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这个节骨眼上,柳烟烟买毒药要做什么? 白漫雪联想着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整整一夜没睡,这才有了一点点思绪。 只是想法还需验证,她叫人配了这副毒药的解药,静静等待着柳烟烟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收到消息得知柳烟烟去了府门口的时候,白漫雪立即就知道她的目的。 第424章 前厅判案 她是想要毒死白秉武以绝后患,原因很简单,孩子就是母亲的软肋。 白秉武就是三房的不稳定因素,可能会导致三房被赶出将军府,可能会害的整个三房欠下巨额债务。 甚至会被他牵连的走上绝路,这其中就包括柳烟烟的儿子白小宝。 三房的情况她一直了如指掌。 从柳烟烟被乔姿杖责,她还放心把儿子交给乔姿就能看出,她是真是全心全意在为孩子考虑。 乔姿说的那些话,她全都记在了心里。 事情浮出水面,白漫雪也渐渐将事情全都捋清楚了。 白漫珍去见柳烟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三房现在的处境告诉柳烟烟,柳烟烟入府不久,肯定不知道三房在将军府是什么情况。 而白漫珍她就是知道了柳烟烟的软肋,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柳烟烟。 让柳烟烟为了儿子去将白秉武这个不确定因素除掉。 对于白漫珍来说这就是一箭双雕,或许还能把柳烟烟这个威胁也给一并给除掉。 白漫雪不知道柳烟烟有没有猜到白漫珍的用意,但是不管有没有她都选择这么做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乔姿知不知情。 而白秉武完全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柳烟烟为什么要给他下毒,更加不知道白漫雪是真的要救他还是假意要救他。 只是随着腹部越来越痛,五脏六腑像是有刀片在乱搅一般,吐血也越来越频繁,白秉武最后还是坚持不住了。 抱琴立即就将解药塞进了他的嘴中。 疼痛很快缓解,白秉武有种濒临死亡之际如获新生的感觉。 白漫雪下令道:\"将三爷和柳姨娘带到前厅,另外去将大爷,二爷,二婶,还有老夫人全都请过来。\" 或许是知道了事情已经败露,柳烟烟自知无法逃脱,所以她一直很老实,很安静,没有辩解也没有挣扎,只安静的等死。 白秉武被侍卫搀扶着半躺在椅子上,疼痛虽然缓解,但他的脸色却像死人脸一样难看。 很快人就陆续来了。 看着这情况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白漫雪也没和他们解释,只说等老夫人过来再说。 片刻后,乔姿和白漫珍也过来了。 白漫珍看到前厅的场景,立即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事牵扯不到她身上,与她无关。 而白漫雪一直都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眼神一直流转在柳烟烟和白秉武身上,与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同,就更加确定了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而乔姿的神色则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那种疑惑和不解,不知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事她大概不知情。 老夫人是最晚来的,因为她想眼不见为净,什么事情都不想管,所以将她请出来倒是最费劲的。 人都到齐以后,白漫雪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柳姨娘给三叔下毒,被我抓了现行,我毕竟是晚辈,这事还得请祖母,还有父亲和二叔做主。” 老夫人目光锐利的瞪向了柳姨娘,但苦于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 白秉正蹙眉问道:“漫雪,你可有证据?” 白漫雪沉稳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自然会将证据摆在明面上。” 白秉正闻言点了点头,宠溺的看着稳重的女儿,一脸赞赏。 白漫雪先将刚才府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在众人或惊诧或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她叫人请来了府医。 府医到来之前,苏见云担忧的看着白漫雪,说道: “三爷的吃食是老夫人叫人安排的,柳姨娘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喂了白粥,她怎么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她当然不是帮着柳姨娘说话,只是担心白漫雪,所以提醒她。 白漫雪朝她安抚一笑,示意她别担心。 刚开始她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一到门口看到柳烟烟那鲜红涂满丹蔻的指甲立即就猜到了。 因为她记得,柳姨娘刚进府的时候手指是干干净净的。 红色丹蔻这么显眼的事情她不可能注意不到,况且当时二婶还给她戴手镯了。 并且根据那指甲颜色的鲜艳程度判断,这颜色是刚上上去不久。 试问哪个女人被打了,儿子还被送到别人身边抚养,而且还发生了夫君欠下巨额赌债这一系列事情,还能有心情去染这么鲜艳的指甲?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巧合的是,柳姨娘吩咐下人去买的毒药也是红色的。 当然,仅凭猜测,白漫雪也不敢完全确定。 于是她开口试探了,看着柳烟烟慌张的模样,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很快府医就来了,白漫雪先让他给白秉武看看。 府医自然不敢大意,先给他把了脉,又小心谨慎的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还有嘴角残留的黑血,最后禀报道: “三爷身上的伤都是外伤,而且着了风寒,当然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老朽还在三爷体内检查到了一种致命的毒,这种毒叫百草霜,颜色鲜红,与鹤顶红相似,如水即化。 中毒者两刻钟内会立即毒发丧命,和鹤顶红不同的是,这种毒有解药,三爷应该是及时服下了解药,所以无碍!” 府医的诊断说明白漫雪所说非假,白秉武真的被人下毒了,而且差点没命。 老夫人听的心惊肉跳,捂着胸口无声的念着佛经。 白漫雪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茶,府医诊断完,立即就有几个婆子进入了屋内,其中一个婆子端着一碗水。 为了表示水是干净的,婆子还喝了一口。 接着这才抓起柳烟烟的手,将红色的指甲强行浸入了水中,肉眼可见一抹红从她指甲中飘出,接着在水中消失不见。 婆子用银针一试,银针立即变黑,证明是有毒的。 白漫雪解释道:“她将毒藏在了指甲里,鲜红的丹蔻只是为了掩饰指甲里的毒。” 这样做其实挺显眼的,白漫雪刚开始还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后来就懂了,不懂医的人能知道的毒就只有鹤顶红这一种,而柳烟烟就刚巧不懂,身边也没人懂。 至于为什么买成了百草霜,大概是那小店里没有鹤顶红吧,鹤顶红这种毒虽然比较常见,人人熟知,但却是很贵的,一般人可买不起。 第425章 锋芒毕露! 柳烟烟指甲里藏了毒,而白秉武也确实中毒了。 白漫雪还叫人取来了门口摔碎的粥碗残渣叫府医检查。 府医检查了那碗粥,又银针挑了柳烟烟指甲里的残留毒素检查,最后说道:“粥里的毒,还有柳姨娘指甲里残留的都是百草霜,和三爷所中的毒一样。” 这便是人赃并获了。 但还有很多疑问,老夫人没法问 ,依旧只能干瞪眼。 白秉正相信女儿,所以不问,只静待女儿解释,白秉文和苏见云也对白漫雪完全信任。 白漫珍倒是想问,但她不敢,怕惹火上身。 她很想知道,白漫雪是怎么未卜先知在关键时候去给她爹送解药的? 如果没有白漫雪,她这一箭双雕可就成了。 白漫雪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没有老太太搅局,倒是有些太安静了。 宫璃渊把她给毒哑这事倒是做的漂亮,而现在她也在等白漫珍开口,白漫珍能忍住不开口质问吗? 白漫雪巴不得她开口问,多说错多,只要她开了口就不愁抓不到她的把柄。 当然,她不开口问也没关系,憋着反正也难受。 白漫珍确实是难受,明明这么多疑点,结果没人质问白漫雪。 等将众人晾的差不多了,白漫雪这才开口给众人解惑。 “大概一天前,柳姨娘身边的人半夜偷偷溜出府,被我安排在暗中保护将军府的人发现了。 暗中跟随发现那人进了一家小店后很快又回了府。 调查中得知,她的人买了一种叫百草霜的毒,我叫人配了解药,并未打草惊蛇,但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柳姨娘要毒害的居然是三叔。” 白老夫人指着地上的柳烟烟,怒火无处发泄,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她砸去,柳烟烟无处可躲,被砸的头破血流。 柳烟烟默默流泪,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其实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无话可说的她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是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 其他人沉默的看着,心思各异。 他们都在消化白漫雪刚才的话。 那话说明什么?说明整个将军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不管她那话有几分真假,柳姨娘指甲里确实藏了毒,白秉武也确实差点没命了,是白漫雪及时赶到救了他。 这就说明她对府的情况了如指掌,而白漫雪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 她就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整个将军府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想要作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大房现在却是由白漫雪在打理,而将军府的护卫都是白秉正的人,所以白漫雪能及时发现柳姨娘的人出去也是正常。 白漫雪神色神色淡然的说道:“柳姨娘下毒的目的我猜是为了小宝,毕竟三叔若是不知悔改,牵连的整个三房。 但柳姨娘刚入将军府不久,对府里的情况只怕是了解不多,所以她背后一定有人挑唆。” 她的话再次掀起千层浪。 是谁想要置白秉武于死地? 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利益,为了三房。 他死了最有利的是谁?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乔姿身上。 白秉武这些年不仅害苦了整个将军府,还害惨了乔姿,并且前几天,白秉武还打了她一巴掌。 如果柳烟烟成功毒死了白秉武,那三房就再无后顾之忧了,而她下毒东窗事发,她也逃不掉。 这是一箭双雕啊! 乔姿蹙着眉,冷冷道:“柳姨娘所做的事情与我无关。” 她目光坦荡,脸上并未有心虚之色,倒是她身边的白漫珍神色有些不自然。 白漫雪淡淡道:“我相信三婶。” 乔姿闻言神色并未轻松下来,那蹙着的眉反而拧的更紧了。 白秉武和柳烟烟倒霉,最有利的就是三房,最有利的就是她,大家怀疑她也是正常。 只是这事真的与她无关,能这么做的只有…… 她的心一颤,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女儿,白漫珍低垂着头眼神躲闪。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乔姿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想着若是这事情败露,她肯定是要承担下来的。 白漫雪走到了柳烟烟身边,俯身问道:“柳姨娘,是谁和你说了三房的处境?” 柳烟烟头也没抬,只保持沉默。 白漫雪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没再继续问,她回到椅子前坐了来下。 “三叔从赌坊抓回来那天,我知道是谁去见了柳姨娘,当然,空口无凭,这事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前厅里鸦雀无声。 “三叔欠下赌坊七百两,我可以看着他被赌坊的人打残,但不能看着他被毒死。 这是他自己犯的错,他该承担,但是他罪不至死,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 今日话既然说到这里,我便提醒某些人,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什么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白漫雪正襟危坐,神色淡然,说话的声音轻柔,但无端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忽略,颇有上位者那种风范。 白秉正一阵恍惚,眼前的女儿好像不是他的女儿了,就像是金銮殿上端坐的皇后,凤威凛然。 整个前厅里最淡定的估计就是二房的白秉文和苏见云了。 尤其是苏见云,她早就知道白漫雪的厉害了,所以眼底没有任何慌张,只有崇拜。 白老夫人之前只隐隐感受到了这个孙女的不寻常,之前可以说是不露锋芒,现在已经是锋芒毕露了。 若没有她,白秉武这次必死无疑。 白漫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坐立不安,心惊肉跳,她躲在暗处自以为是,自认为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她身上。 可白漫雪的一番话直接将她打出了原型。 “三妹。” 白漫雪的目光落在了白漫珍身上,只是轻轻唤了她一声,并未说什么。 白漫珍却吓了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乔姿直接挡在了她面前,隔绝了白漫雪的视线,“漫珍还小,漫雪你别吓她。” 白漫雪挑了挑眉,淡笑不语。 “这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第426章 幡然醒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烟烟忽然开了口,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众人的注意力立即从白漫珍身上转移到了柳烟烟身上。 柳烟烟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道:“三爷从赌坊抓回来那日,三小姐确实来见过我。 她只是哭着求我劝劝三爷,让三爷回头,因为我深受三爷宠爱,她觉得我能劝回三爷。 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她才十四岁的,她知道什么? 我当时不以为意,还说将军府家大业大,三爷玩乐的这点银子自然不算什么。 她见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和我说了三房的情况。 我当初跟着三爷回京城以为是来享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会被赶出了将军府,那我还不如在青楼继续做我花魁,是白秉武骗了我,所以我恨他!!” 柳烟烟说着怒瞪向了白秉武,眼里还真流露出了浓浓的恨意。 “没杀了你真是可惜,你这个骗子,狐假虎威的废物,我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唔唔唔……” 抓着她的婆子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呜咽着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白漫珍没想到最后柳烟烟还会替她遮掩,其实回头想想,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可实际漏洞百出。 就连柳烟烟都看出她的目的。 现在的她被接连的惊吓吓的脑子一片空白,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后来平静下来她才知道,柳烟烟帮她遮掩只是因为白小宝还在乔姿手里。 如果柳烟烟伤害了她,乔姿一定不会放过白小宝。 而白漫雪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对白漫珍多加追究,不过她既然是打算杀鸡儆猴,那这鸡肯定得杀。 柳烟烟今日敢给白秉武下毒,那明日就敢给白家其他人下毒,这种事情容不得一点差错,所以柳烟烟这个祸患不能留。 她确实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但是也不能为了孩子丧失理智。 白漫雪目光冷漠的下令道:“柳烟烟下毒毒杀三叔,证据确凿,人赃俱获,罪无可恕,来人,报官处理。” 前厅里依旧鸦雀无声,对于她的处理方式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白漫雪满意一笑,淡淡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像白秉武,他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而他无疑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白漫雪最后那句话也是说给他听的,欠债必须还钱,没钱就用其他东西抵债。 白秉武刚经历了生死,现在又面对了最亲近的人对他的恨意和杀意。 这一刻他忽然像是醒悟了,原来他是这么的招人恨,不过也确实是招人恨。 可就算是有人恨不得他死,也还有人来救他。 让他最为触动的话不是柳烟烟对他说的那些狠话。 而是白漫雪说,她可以看着他被人打残,但不能看着他被人毒死。 他被打残是他该承受的责任,因为他欠赌坊的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他不欠柳烟烟的,所以柳烟烟没资格给他下毒。 至于柳烟烟说的那些,他从未主动骗过她,也没想瞒着她什么,即便他骗了她,那如果她没有所图的话也不会被骗。 她既贪图了白家的荣华富贵,又凭什么怨恨其他? 柳烟烟被婆子押走的时候,她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从始至终都认命的人,这一刻却像是疯了一样,她直勾勾的盯着白漫雪。 白漫雪竟在她眼里看到了祈求。 “等等。” 白漫雪开了口。 牵制着柳烟烟的婆子们立即顿住了脚步,只是依旧捂着柳烟烟的嘴巴。 “柳姨娘有话要说,你们松开她!” 白漫雪一声令下,婆子立即松开了柳烟烟。 柳烟烟感激的看着白漫雪,激动的说道:“谢谢大小姐,谢谢!” 白漫雪抿着唇看向了别处,其实她还是会心软的......... 柳烟烟朝乔姿祈求道:“求夫人好好照顾小宝,等他长大了别告诉他,他的亲娘是一个青楼妓子。” 乔姿郑重的点头道:“我会将小宝视如己出,从此他是三房唯一的嫡子。” 柳烟烟释怀的笑了,再没有任何遗憾。 这是她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虽然下毒的事情败露了,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柳烟烟被下人送官了,等待她的是牢狱之灾,至于能不能在牢里活下去就看她的命了。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柳烟烟被带走后,乔姿带着白漫珍回了三房,甚至都没看白秉武一眼。 他们之间早就夫妻缘尽了。 老夫人也叫孔嬷嬷将她搀扶回延寿堂。 人一个一个离开,没人管白秉武现在要如何,最后前厅里只剩下白秉武和白漫雪两人。 虽然心软救了这个不成器的三叔,但白漫雪对他还真没什么好感。 甚至是话都不愿意和他说,只自顾自的往外走。 谁知没走两步白秉武便喊住了她。 “漫雪。” 白漫雪头都没回,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白秉武的下文。 她还在想,白秉武喊住她做什么? 难道是死性不改,还想叫她帮忙还债? “三叔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还有对不起,是三叔不对,三叔不该不相信你。” 三言两语哪能说的完他的错。 人就是贱,好言相劝没用,劝不醒。 但是事教人一次就够了,因为足够痛苦,足够深刻,所以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和错误。 白漫雪怔怔的站在原地,甚至是不敢回头。 她这屡教不改的三叔这是幡然醒悟了?? 前世这些事情并未发生,或许是刚经历的生死,还有最亲的人的背叛,所以她这三叔受到了刺激,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但白漫雪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话。 你若是相信赌徒的话,那你就和赌徒没什么区别了。 他赌你心软不会放弃他,而你又在赌他会改过自新。 “三叔这次会自己承担后果,他们说要打断三叔的一条腿和两根手指抵债。 三叔是幸运的,换做别人,这七百两足以抵命。” 白漫雪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迈开步子走出了前厅。 第427章 付出代价 t 第428章 严重孕反 白秉武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铁棒挥舞划破空气,发出了呼呼声,强大的劲风扑面而来,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白秉武仰头嘶吼了一声,额角脖间的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双眼充血爆红。 膝盖处骨头碎裂的剧痛侵袭而来,快速传遍四肢百骸,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血液也停止流动。 身体因为疼痛颤抖着,面容几乎是扭曲,大颗大颗的汗水滴滴滑落,他无力的躺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而左腿则怪异的伸展着。 赌坊的人完成任务后,将白秉武所签的欠条全部用火折子当着众人的面烧成了灰烬。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围了无数百姓看热闹。 虽然白秉武现在看起来很惨,但同情他的还真没几个,在这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他绝对榜上有名。 当然也有不知情的人,但只要同情的话说出口,旁边就会有无数人和他讲大道理。 白秉正是战神,在民间威望极高,所以白秉武就十分的招人恨。 赌坊的人一离开,将军府立即就有人来将白秉武抬进府。 现在赌债已清,他自然可以入府,府医等人也已经做好准备给他医治。 断指无法再生,那条腿已废,膝盖骨尽碎,今后都无法走路,无法站立,真的是废了。 虽然结果早就知道,但事情发生后,白漫雪还是不敢去看,甚至是有些难受。 可能这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吧,不管如何那都是她的三叔。 白秉武被送回三房后,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去看望了,留下了不少补品。 将军府除了白漫雪没去看他,还有老夫人和乔姿。 老夫人的心理大概和白漫雪一样,不忍心去看,而乔姿可能是真是对白秉武失望了。 白漫雪虽然人没去,但直接叫人送了一千两银子过去。 她想告诉白秉武的是,银子真是不重要,重要的他从今以后要学好。 如果他是做正当做生意,哪怕是赔了几千万两,她都会眼睛不眨一下的帮忙。 但如果他是吃喝嫖赌,自己又没能力偿还,那她肯定不会惯着他的毛病。 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后白秉武倒是能安分很久了。 另外就是柳烟烟,她犯了故意杀人罪,本该判死刑的,但乔姿选择谅解,所以死罪可免了。 乔姿是受害人的妻子,自然可以代表受害人选择原谅,但柳烟烟还是要在牢里足足关上二十年,二十年的光阴她该如何度过? 但这是她犯下的错,她该承担后果。 仅此一事,三房的隐患算是解决了,这次的教训想来足以让整个三房的人终身难忘。 不管是白漫珍还是白漫珠,又或者是乔姿和白秉武,如果他们还敢不知悔改的话,那她们的结局绝对不会很惨。 时间一晃已经入秋,盛夏的燥热过去了,已经有了秋后的凉意,尤其是早上和晚上,凉风习习极容易着凉。 夏语嫣进入晟王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而宫晟宇和云若水也格外安分,尤其是云若水,几乎没出丞相府的门。 有消息传出,因为丞相嫌弃她总是闯祸,将她关在绣房里绣制嫁衣不准出门。 日子平静的过着,白漫雪每日就是习武,绣嫁衣,偶尔再去郊外山庄里练轻功。 而山庄里一切如常。 自从白漫雪不让山庄里的人捕猎喂食福宝之后,福宝每日只能自己去山上狩猎填饱肚子。 那圆滚滚的肚子日渐平坦,体态反而越来越健壮了。 培养的那些女子现在也有所成,武功和轻功都算上等。 只有苏绾的情况令人比较忧心,她基本是吃什么吐什么,而且孕满三个月了也没有丝毫好转。 本来过了头三月,胎儿基本稳定,孕反也会跟着消失,但她的情况并未好转。 之前是因为身体差导致消瘦,但后来养好了些,可由于这几月严重的孕反,导致什么都吃不下,反倒是更加的消瘦了。 三四个月本来不显孕肚的,她的肚子倒是格外明显。 白漫雪现在满心记挂着她的情况,叫赤木来看了好几次。 可赤木也没办法,因为孕反不是病,而且因人而异,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有的人三个月后就渐渐没有孕反了,也有的人持续到四个月五个月,甚至有人吐到生。 苏绾的情况不知道是哪一种,但赤木每次来检查都是摇头叹息着离开,显然结果是越来越不如意。 秋季的夜晚月朗星稀。 白漫雪落在山庄的习武场,女子们身着白色练功服日复一日的训练着,每个人都挥汗如雨,咬牙坚持。 她们都出身苦寒,命运多舛,甚至居无定所只能流浪,还吃不饱穿不暖。 现在虽然辛苦了些,但能吃饱喝足,有个稳定的居所,不用遭受白眼和嫌弃。 “嗷呜———” 福宝一声低吼,飞快的朝白漫雪奔来。 它现在抬起前脚站立可比白漫雪还要高,被它一扑准倒地。 白漫雪施展轻功,快速躲闪福宝的猛扑,老虎其实就和猫狗一样,兴奋起来喜欢往人身上扑。 幸好它不喜欢舔人,不然就它那满是倒刺的舌头,非把人舔的血肉模糊。 眼看着连白漫雪的衣角都碰不到,福宝只能委屈的趴在地上翻滚。 老虎撒娇什么模样?一般人可能没见过。 但白漫雪已经习以为常,她好笑道:“你别扑我,我就和你玩。” 福宝乖巧的窝在地上,白漫雪这才上前摸了摸它的虎头,和它玩了一会,白漫雪便带着它朝苏绾的住处走去。 她有几日没来了,不知苏绾的情况可有缓解。 刚走到苏绾的住处外,就听见屋内传出了干呕的声音,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 接着就听木秋忧心道:“绾娘,你这情况不行啊!我得去禀报小姐,让赤木神医来看看吧!” 苏绾虚弱道:“别,我想,想再等等。” 木秋长长叹息了一声。 白漫雪顿时有种不好,加快脚步走入了屋内。 此时苏绾侧躺在榻上,脸色难看,眼窝凹陷,几天的功夫又瘦了一大圈,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第429章 定下婚期 木秋拿着痰盂站在榻前,忍不住的唉声叹气。 由于房门没关,所以白漫雪走进屋内的时候她们都没察觉到。 “你的身体本来就差,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可吃不消。” 苏绾眼角滑下泪珠,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再等等吧,这是我和夫君唯一的孩子,我真的舍不得………” “可是,绾娘你的身体要紧。” 木秋知道她和她夫君所有的事情,这让遇人不淑的她很是羡慕。 如果可以,她愿意把好的身体给苏绾。 或许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有句话叫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相爱的两个人不能相守,不爱的人反而能蹉跎一生。 苏绾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木秋无可奈何,刚转身准备去清洗痰盂,转身就见白漫雪站在门口,她惊喜的喊道: “小姐,你来了。” 苏绾一听睁开眼睛,也朝门口看了过去。 白漫雪大步走入屋内,看着苏绾叹息道:“几日不见,你的身体又差了很多。” “让小姐担心了,但千万别告诉子阳。” 苏绾瘦的皮包骨,眼窝凹陷,那双眼睛就越发的大了,可能是身体太差,眼底没有一点神采。 “我让人去喊赤木过来,你不能任性,不然我怎么向郭统领交代?” 面对白漫雪,苏绾不敢忤逆,她双手抚摸着肚子,心中默默祈祷。 孩子啊,你可要听话,再折腾娘,娘也保护不了你了。 白漫雪朝木秋询问道:“她身体这样差,孩子如何了?” 木秋回答道:“孩子倒是很好,他不停摄取母体的营养,导致母体越来越差,而绾娘因为孕反什么都吃不下,身体这才一日比一日差。” 苏绾会如此虚弱,就是因为她本身就先天不足,若能正常饮食还好,可她现在营养摄取不足,还要供养胎儿,所以身体吃不消。 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到生产她就没命了。 赤木很快就来了。 他一看到苏绾的样子就深深的拧起了眉,上次他来的时候是三天前,那时候她的情况还没这么糟糕。 把过脉后,赤木脸色严肃道:“这个孩子不能留了,半个月内不做处理的话你们母子都得没命。” 苏绾情绪有些崩溃,她双手捂着肚子,抽泣道:“再等等,再等七天,最后七天,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白漫雪不忍心的移开了目光,有些心软的喊道:“赤木……” 赤木感受着几人祈求的目光,只能说道:“我尽力吧,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留在山庄里,如果七天内你的孕反好转能吃下东西了,那这个孩子就能留下了。”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 苏绾痛哭流涕,轻轻抚摸着肚子,声声哭诉道:“孩子啊,你可要听话,一定要听话啊!” 白漫雪不知道苏绾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听见,反正她听着苏绾的哭声很是难受。 苏绾哭过后疲惫的睡着了,木秋和她睡在一个屋子里方便照顾。 白漫雪和赤木见状只能离开。 想到苏绾的情况,白漫雪不放心的问道:“赤木,苏绾的情况可会好转?” 苏绾如此看重那个孩子,如果孩子没保住,那她肯定也会对生活丧失希望,甚至有可能会轻生。 赤木摇头道:“不知道,孕反这事说不定,就算是孕反消失,她能吃下东西了,但等到生产的时候依旧危险重重。 首先就是她的先天不足,到时候可能会面对体力不足等原因导致难产。 因为女子从发作到生产的时间不定,有的可能几个时辰就生下来,有的甚至要几天几夜,苏绾的身体是经受不起这种折腾的。 其次是生产之时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可能还会诱发很多她本身的疾病,尤其是她的心疾,到时候可能会呼吸困难,心跳加快等等。” 白漫雪不甘心的问道:“那这孩子不能留了?” “留的话危险重重,不留的话也不行,现在她怀孕已经三四个月了,已经成型,堕胎的话身体大亏损,而且容易大出血,再加上失去孩子的心灵创伤,很可能.......” 赤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可谓进退两难。 这种患者就是不听大夫的话,他想,曾经给苏绾治疗的大夫肯定也说过,苏绾的身体情况最好还是是不要怀孕生子,不然很危险。 可她还是选择了怀孕。 既然已经怀孕了,最好还是遵从病人自己的意愿,如果孩子能保住的话,那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一开始赤木也是同意苏绾留下孩子。 只是后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谁也不知道她的孕反会这么严重。 或许这是身体给苏绾的警告,警告她若强行继续孕育这个孩子的话,身体将不堪重负。 白漫雪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郭子阳。 如果苏绾真出了什么意外,郭子阳肯定是最先有知情权的。 她朝赤木嘱托道:“苏绾就拜托给你了。” 赤木点头,“属下尽力!” 心情烦闷的白漫雪独自一人飞上了屋顶,看着天空中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连连叹息。 从重生以来,她一直都算是顺风顺水,虽然经历了不少磨难,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只有在苏绾的这件事情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是真的想让苏绾和郭子阳幸福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会这么艰难。 正胡思乱想着,身旁忽然落下一人,直接将她揽入了怀里。 白漫雪甚至是头都没回就知道是宫璃渊。 “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在忙什么?” “忙公务,老家伙想把皇位传给我。” 宫璃渊的声音有些疲惫,紧紧的搂着白漫雪,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白漫雪挑眉笑道:“你就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要是被宫晟宇那家伙听到了,只怕会气的原地爆炸!” 他日思夜想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别人唾手可得还十分不屑。 白漫雪说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刚一动弹,就听见搂着他的人呼吸绵长均匀。 这得是多累啊!这样都睡的着。 第430章 定下婚期。 白漫雪一动不敢动,只想着让宫璃渊多睡会,同时心里又在骂骂咧咧。 这皇上真是够了,就算宫璃渊确实是很厉害,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但也不能拿他一个人可劲折腾啊!瞧把人给累的。 其实想想当皇上还真没什么好的,那就是当牛做马的份,整天都埋在奏折里。 白漫雪能感受到,宫璃渊其实也是喜欢自由的,但是他心系百姓,不可能不管朝政。 对于处理朝政这些琐事,或许就只有宫晟宇乐在其中,而宫璃渊他更适合战场。 她记得前世宫晟宇处理政务不管多累都会面带微笑,他很享受那种感觉。 只是他太狠了,也太多疑了,他有当皇帝的才能,但没有皇帝的心胸和宽厚。 景王和齐王,两人一个比较平庸,一个又比较冲动,容易意气用事,所以他们不适合当皇帝。 皇上的四个儿子中,也就宫璃渊最是完美。 文能处理朝政,武能带兵打仗,心系百姓,看似冷酷无情,可实际心存善意。 或许皇上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中意宫璃渊做皇帝,当然还有他对宫璃渊独一无二的偏爱和盛宠。 秋季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白漫雪被吹的有点冷,而且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还让宫璃渊靠着。 这就导致她的屁股和腿还有肩膀都有些麻痹。 虽然宫璃渊累的这样都能睡着很可怜,但是她的命也是命啊! 白漫雪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将宫璃渊喊醒。 “宫璃渊,宫璃渊你醒醒……” 宫璃渊深吸一口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白漫雪一感觉到宫璃渊醒了,立马就脱离了他的怀抱,直接起身舒展筋骨,活动了一下手脚。 她这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苏醒的一瞬间怀里就空荡荡的,宫璃渊蹙了蹙眉,朝白漫雪招了招手。 “不睡了,过来抱一会。” 白漫雪摇头拒绝,“算了吧,我还是想活动一下筋骨。” 宫璃渊只感觉困意阵阵来袭,他抬手掩唇打了哈欠,这才站了起来,沉声说道:“等下陪你活动筋骨,我有话和你说。” 他以为白漫雪想要让他陪着练练手。 白漫雪也没解释,而是问道:“什么事,说吧。” 宫璃渊再次朝她招了招手,“你先过来!” 白漫雪无奈,只能走到他的身旁。 宫璃渊立即上手搂着她的腰,这才勾起了嘴角,“你猜我要说什么事情?” “无趣的很,不猜!” 白漫雪懒的搭理他这幼稚的把戏。 宫璃渊却轻轻晃了晃她,有些撒娇的意味,“快猜猜呀,” 白漫雪没了耐心,“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我说。”宫璃渊立马认怂,“册封太子的圣旨这两日就会下来了,同时下来的还有我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这么快?” 白漫雪惊呼出声,她还没做好成亲的准备呢。 “已经拖了很久了,我们都订婚一年多了。”宫璃渊可怜巴巴的说道:“你还小,本来再等两年也没关系,但是我年纪比你大啊!我等不起。 而且再拖我那些不安分的弟弟妹妹们只能比我先成亲了。” 白漫雪被他逗笑了,“你不是才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怎么年纪就比我大很多了?” 宫璃渊不说话了,只深深的凝望着她。 白漫雪莞尔一笑,一脸认真道:“那下月初八我们就成亲。” 将军府此时已无后顾之忧,她可以安心嫁给宫璃渊了。 宫璃渊闻言瞬间露出笑容,温柔的双眸里只容的下白漫雪一人。 笑着笑着他眼底泛出泪花,激动的说道:“我终于可以娶到你了了。” 白漫雪听到他说终于,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睛,历经两世只有她知道有多不容易。 还有为了解蛊所历经的千难万险,他们能在一起从来都没那么容易。 两人对望着,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他们紧紧黏在一起。 情意绵绵的眼神交汇中,一股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弥漫,丝丝缕缕的欲念缠绕上了宫璃渊的眼。 他不受控制的缓缓靠近白漫雪,眼神落在她那红润饱满的唇上。 白漫雪双颊桃红,宫璃渊猝不及防的接近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忘了这里的屋顶,脚下瓦片一滑,好悬差点没摔下去。 宫璃渊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顺势又揽住了她的细腰将人拉入了怀里。 白漫雪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宫璃渊更是慌的心跳如鼓,眼底的欲念瞬间消散。 怀里的人像是烫手山芋一般,让他不敢再碰了,他松开白漫雪后就退了好几步,还有些微喘。 太危险了,差点就没把持住………… 白漫雪刚才还羞涩呢,但看到宫璃渊的熊样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干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宫璃渊眼神暗了暗,声音很是沙哑,“我只是尊重你,恪守礼节…不越雷池一步…” 白漫雪心中欢喜,却不忘调侃,“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怂…都不敢亲我………” 宫璃渊的脸红到耳后根,看着那一张一合的红唇,恨不得一口咬住。 他舔了舔唇,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危险的光芒。 “你等着,别忘了距离下月初八只有不到一个月。” 白漫雪咧开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突然就有种小绵羊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觉。 她抬眸看向宫璃渊,似乎在他眼底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她好像忘了,宫璃渊可是一个两世都没开荤的毛头小子,这火气得多旺啊!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荤了,那眼底肯定得冒火啊! 白漫雪干咳了一声,决定不再嚣张。 “嘿嘿……开玩笑的,别当真。” 宫璃渊不敢再看她了,一看就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抱着她,吻她……再看真是把持不住了。 “我走了……睡觉……” 秋季夜风呼呼的吹,白漫雪只听见睡觉两个字渐渐飘远。 下个月初八他们就要成亲了。 很是期待呢。 第431章 传达消息 在山庄待了大半宿白漫雪这才回了将军府。 册封圣旨没这么快来,她现在比较担忧的还是苏绾的情况。 所以第二日一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就给郭子阳写了一封信。 将苏绾的情况一一说明,并且表示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放弃潜伏在宫晟宇身边,回到苏绾身边陪着她渡过难关。 而她这次不能去见郭子阳。 因为皇上册封太子在即,在朝廷上肯定会透露出一些口风,所以现在是关键时候,宫晟宇也肯定会比以往更加警惕。 太子一册封,朝廷上很多假惺惺的人都会显出原形,那些摇摆不定的也该朝一边倒了,尤其是那些墙头草。 而这个时候坚定不移依旧跟随着的就是真正忠心的了,同样这个时候也是清理那些虚假党派的最好时机。 宫晟宇看重郭子阳,甚至是将他当做最重要的一张底牌,肯定会将他盯的最紧。 这个时候郭子阳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了,不然以宫晟宇的疑心,肯定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她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郭子阳。 但她不能自私,不然苏绾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更是辜负了郭子阳的信任。 那她就和宫晟宇没什么区别了,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不能忘记初心,更不能堕落黑化,变成和自己讨厌的人一样。 写完信,白漫雪朝屋外喊道:“如画。” 如画是她身边最稳重的丫鬟,这种细心谨慎的事情交给如画做她才放心。 “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吗?”月棋从屋外走了进来。 白漫雪神色如常,只随口问道:“如画呢?” “如画出门去了,小厨房的管事病了,她去采买食材了。” 白漫雪蹙了蹙眉,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一两个时辰,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奴婢就好。” 白漫雪揉了揉眉心,想了个由头吩咐道:“你去库房找点补品给三叔送过去。” 月棋单纯的眨着眼睛,笑着说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说完就风风火火转身出了屋子 将月棋打发走后白漫雪看向了窗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苏绾的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压在她的心头。 她现在只想尽快将宫晟宇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而这次宫晟宇被册封太子也能让他感觉到危机,说不定一急就露出原形了。 但宫晟宇这人极能蛰伏,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 毕竟只是太子,又不是皇帝…… 想到这里白漫雪眼眸微闪,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皇上突然要让位给宫璃渊的话宫晟宇肯定会突然慌了手脚。 一旦宫璃渊登上皇位,那之后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将皇位夺走都不是名正言顺。 白漫雪望着窗外失神,又重新在心中权衡利弊了起来,现在差不多都到了最后的关头了,放出去的网也要收回了。 不过目前的要紧事除了苏绾外还有成亲这件大事,她和宫璃渊成亲之日肯定不会平静。 这么重要的日子宫晟宇肯定得闹出点幺蛾子。 一直到临近午时如画都还没回来。 白漫雪不想再等了,只能唤出隐卫先将信送到京城的某家卖米面粮油的铺子。 郭子阳知道这家铺子是她的产业。 而人都是要吃饭的,等他买粮食的时候就可以安全的将消息传给他了,当然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进这家铺子,有消息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小暗号。 这些铺子都在闹市街,郭子阳上下朝都得经过,稍一观察就能知道动向。 比如当成衣铺子挂出一件红色绣着锦鲤的锦袍时,当卖米面的铺子掌柜穿黑色衣服时,这些都是提醒他有消息了。 这天傍晚,郭子阳如往常一样下朝回家。 他习惯性的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当他瞥见卖米粮铺子掌柜身穿黑色衣衫时便知有情况发生。 他先是去买了点酒,又买了点下酒菜,这才进入了这家铺子,和掌柜随便交涉了一两句老板就给他打了一小袋米。 拿着些东西他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自从和苏绾分开以后,他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至于酒菜和米,他也不是今天买了这些东西,那是经常,喝醉也是常事。 所以他的行为并没有引人怀疑。 回到家后他直接去了厨房先煮饭。 当他打开米袋在米里随便抓了两下时,立马就摸到纸条一样的东西,他不着痕迹的塞进了袖子里,接着神色如常的煮饭炒菜。 最近皇上在朝堂上有立太子的意思,文武百官都动荡不安。 而他能明显感觉到暗处监视他的人越来越多。 这么关键的时候若没有要紧事,白漫雪的绝对不会联系他,他心里隐隐有猜测,大概是绾娘出事了。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若孩子没了都没关系,他只要苏绾好好的。 即便心里藏着事他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如常的洗菜做饭,只有往灶里烧火的时候才能装作一副被熏到了,然后光明正大擦眼泪。 将饭菜做好,他摆好饭菜一个人坐在桌前不停的灌酒,将自己喝的面红耳赤,热泪盈眶,这才吃几口菜。 而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他现在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抹眼泪了。 一个人吃喝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摇摇晃晃的进了茅房。 在茅房里他打开了那张纸条快速的读完。 短短百字却足以让他的心破碎,狠狠的颤了好几下,这种感觉叫痛彻心扉。 他将纸条塞进了嘴里,这一刻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很想去她身边陪她,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前功尽弃,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将苏绾托付给白漫雪是最好的选择,就凭她在这关键的时候能给他传信就足够了。 郭子阳快速调整好情绪,不再多想,等出茅房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 若不是白漫雪,他的绾娘早就没了。 所以后来渡过的那些幸福的时光就是赚到了。 哪怕最后她出事了也没关系,报完恩他也会去陪她的。 ………… 第432章 声声叮嘱 郭子阳一收到信白漫雪就得到了消息,只是这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了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没有回应也是回应。 郭子阳还是选择继续蛰伏在宫晟宇身边。 郭子阳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至于前世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哪有什么对错之分。 册封圣旨还没下,婚期还有将近一个月,所以这事不着急,倒是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得先顾着苏绾,苏绾的情况比较危急。 午后,如画终于回来了。 她去采买食材的时候遇到了星衍,两人便相约一起去吃了一顿饭。 虽然除了采买还多耽误了点时间,但今日也不是她当值,所以她才会想和星衍多待一会。 她一进院子就迎面遇到了月棋,月棋笑问道:“你怎么去了一上午?跑哪里疯玩去了?上午小姐还叫你呢!还问我你去哪里了。” 如画闻言原本愉悦的心情也消散了许多。 “小姐可说了是什么事情?” 如果因为她一时贪玩耽误了小姐的事情,那可真是她的罪过了。 月棋看着她着急的模样捂嘴直笑,“逗你的,小姐叫吩咐我去做了。” 如画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是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叫我去库房找了点补品给三爷送去。”月棋随口道。 如画却不似月棋那么天真,如果真是这么一件小事,小姐大可吩咐其他人去做。 哪怕是喊一个玲珑阁里的小丫鬟都成。 况且今日不是她当值,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唤她的。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打发月棋的借口。 如画将手里的食材清单塞到月棋手里。 “这是今日采买的食材,我叫他们先回来了,你替我登记一下清点一下吧,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诶…………” 月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下意识接住了食材清单,而如画则已经快步朝着正屋走去。 走到门口,她敲了敲门,这才唤道:“小姐,您在休息吗?” 白漫雪正坐在窗前的榻上打盹。 现在她的作息几乎都是日夜颠倒的,白天就一直犯困。 如画的声音将她惊醒,她打着哈欠朝门外说道:“进来吧。” 如画进屋后关上了门,走到白漫雪面前就直接跪下请罪。 “奴婢知错,贪玩耽误了时间,这才这么晚回来。” 白漫雪撑着头,眼皮很沉。 “今日不是你当值,不怪你,事情我已经安排隐卫去做了。” 如画心中依旧愧疚,只想着下次可不能再贪玩了。 白漫雪深吸一口气从榻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如画回答道: “申时三刻左右。” “嗯,我再睡会。”白漫雪往榻上一靠,又闭上了眼睛。 如画见状刚想轻手轻脚的离开,门外就传来了抱琴的说话声。 “小姐,老爷喊你书房,似乎是有话要说。” 白漫雪刚闭上的眼睛只能再次睁开,但眼底的困意瞬间就消散了。 父亲喊她去书房肯定是有事,想着她便穿鞋下了榻。 申时三刻,父亲这时候应当刚从军营回来。 去书房的路上,白漫雪忽然想到了父亲为什么突然喊她去书房。 想来是和她的婚事有关。 虽然圣旨没下来,但皇上肯定会先和父亲说一声,就算皇上没说,宫璃渊也会说,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不可能两家结亲,所有成亲事宜都是男方单方面决定,哪怕是皇家,也要先通知一声女方。 正想着就走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没关,屋内很安静,夕阳的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地碎金,白秉正就站在窗前背对着白漫雪。 白漫雪停在门口,轻声唤道:“爹。” 站在窗口的白秉正微微动了动,这才缓缓转身,看到门口亭亭玉立的女儿,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来了,去那边坐吧,爹有话和你说。”说着他便朝一旁的茶桌子前走去。 白漫雪紧随其后,白秉正坐下以后,她先执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再恭敬的递到父亲面前。 “爹,您喝茶。” 白秉正看着懂事的女儿,还未说话眼睛就先红了。 “好…好………” 他接过茶杯喝了两口,这才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白漫雪就静静站在他身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感受到父亲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不舍。 前一世她和宫晟宇的婚期定下时,父亲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不止是不舍,还有担忧无奈,和溢于言表的难过。 许久许久,白秉正这才说道:“今日皇上将我唤去了养心殿……” 说着他顿了顿,叹了口这才说道:“你和宸王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皇上让我来问过你的意见,你可愿意下月初八与宸王成亲?” 白漫雪看着父亲微红的双眸,无奈一笑,说道:“若我不尽快成亲,哥哥又怎么会去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而宫璃渊为嫡长子,已经年过二十,他的亲事也不能再耽误了,不然其他王爷公主肯定会比他早成亲。” 很多话白漫雪没有说的太明白,但白秉正却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他也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可儿子的顾虑他都明白。 将军府根基不稳,而朝堂上的局势千变万化,成亲等于将另一个家族拉上了船,同时也让儿子有了软肋。 白漫雪十分心疼父亲和哥哥,他们两世都是全心全意为她打算和筹谋。 所以她更能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换做其他家族,婚事也只是交易和攀附,就像陈晚卿,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将军府给了她身为将门嫡女的风光,而她为了将军府也不能只躲在父亲和哥哥身后。 一朝天子一朝臣,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毁灭,所以她若能走的越高,那将军府的根基便越稳。 她多承担一点家族的荣辱,父亲和哥哥就能轻松一点。 “圣旨这两日应当就能下来了,你没有母亲,为人妻的道理父亲也不懂。 但你只要记得,将军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哪怕是天塌下了,父亲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 第433章 父女情深 这话前世父亲也说过,此时白漫雪的心境和前世完全不同。 她能感受到父亲话里浓浓的爱意和满满的安全感,暖意涌上心头,她噗通一声跪在了父亲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父亲的恩情女儿这辈子都还不完了,惟愿父亲身体健康,万事无忧。” 这一辈子她不会输,她会保护好父亲,不会让他两鬓斑白还上战场。 她会嫁给爱她的人,也是她爱的人,从此过的风生水起,因为她过的好了,父亲才会放心。 还有哥哥,她过的越好哥哥便越安心,只有这样他才会没有后顾之忧的娶妻生子。 这一世她只想父亲和哥哥安稳幸福。 白秉正感动的热泪盈眶,同时又更加的不舍,心里莫名就很不是滋味。 他的宝贝女儿,从小捧在掌心的呵护着长大,现在也要嫁给别人了,这就犹如将他的心头肉挖走了。 他上前将女儿搀扶起来,欣慰道:“你长大了,父亲很放心。” 羽翼渐丰的鸟儿终究还是要飞往属于她的天空。 宫璃渊值得托付,而女儿也越来越稳重,这段时间将府里的事情处理的游刃有余,让他很是放心不少。 尤其是在老太太分家和处理她三叔这件事情上做的很是不错。 只是她即将嫁入的是皇室,皇室的复杂程度难以想象,于是他又很细心给白漫雪讲述了皇室的情况,以及简略的介绍了一下朝堂上如今的局势。 其实这些白漫雪比他了解的还要清楚,甚至比他知道的更多,但这是父亲对她的爱,父亲尽量能做的都为她做了,这是尽全力的在为她打算。 她认真听父亲讲述完就是对他的心意最好报答,也能让他彻底放心。 这是前世没有的,因为前世定下婚期后,她就只顾自己欢喜,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父亲得多失望,多无奈。 只因她的一意孤行将整个将军府都带上了绝路。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而将军府里也已经点灯。 走在回玲珑阁的路上,白漫雪有些恍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宫璃渊。 前世发生的事情好像很遥远,猛的回想一下都不记得重生了两年还是一年。 而且她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两个孩子。 那么刻骨铭心的痛苦,好像淡忘在了记忆里,时间还是冲淡了很多痛苦。 但回想起来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两个孩子不知投胎了吗? 这一世还有缘再相遇吗? 世界上的缘分有很多种,不仅有姻缘还有子女缘。 白漫雪现在很信缘分,也很信命。 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但缘分这东西虚无缥缈,她又该怎么办? 无法释怀也只能顺其自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等她和宫璃渊成亲了,生下的孩子会不会还是前世那两个,要是他们也跟着重生了多好? 当然想法只是一瞬间。 虽然她很爱她的孩子们,但毕竟他们是她和宫晟宇的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是以别的方式和孩子相聚,她还是想生一个和宫璃渊的孩子,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 又是平静的过了几天,宫里册封的圣旨还没来,而山庄里苏绾的情况也没有好转。 几日的功夫,京城中关于皇上要册封宫璃渊为太子的传言越来越盛。 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支持立储君,一派反对。 支持立储君的都是顺从君心和民意,认为封宫璃渊为太子是众望所归,而且早立太子有利于朝局稳固。 而不支持立太子的则是以宫天逸正值壮年为理由持反对意见。 因为一般的话,太子在位时间太长就会形成一大势力,渐渐的就会威胁皇权的统一,会威胁君主的权利。 皇帝都是多疑的性子,如果换做其他皇帝可能还会考虑到底要不要立太子。 因为没有哪个皇帝不担心有人会威胁自己的地位,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而这个时候持反对意见的朝臣大部分都是宫晟宇的人,不立太子对他来说肯定是有利的。 宫晟宇努力宣扬早立太子的危害就是想让宫天逸先打消立太子这个念头。 让他觉得,哪怕他确实属意宫璃渊为太子,但是现在也不适合立太子。 宫晟宇想的很简单,他觉得没有哪个皇帝不怕有人威胁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可他再费心筹谋都想不到,宫天逸还真和别的皇帝不同,他巴不得宫璃渊将他的权利全部拿走。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就陆陆续续入宫上朝。 他们入宫后经过弯弯绕绕的宫道,再走入前门,这才到达金銮殿外,接着一步一步走过广场,踏上台阶,进入了金銮殿准备上朝。 官员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寒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一个个都像是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由于宫璃渊风头正盛,连带着白秉正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甚至是位高权重的丞相云善礼都比不上。 而云善礼的女儿赐婚给了晟王,晟王明显被宸王压了一头,这就导致他在朝中的地位很尴尬的存在。 白秉正被许多官员围在中间,一个个都满脸奉承讨好 ,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明显被冷落的云善礼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对着众人干脆眼不见为净。 可眼睛看不见,那些声音总会往耳朵里钻。 每当这时候他就气,气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早早失身给了宫晟宇。 哪怕是他的女儿嫁个普通人家也比现在好,但他再气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而皇上有立宫璃渊为太子的意思最为高兴就是陈太傅了,他是宫璃渊的外祖父,又和云善礼不对付。 看到云善礼被冷落,最得意的就是他了,他这几日可是春风得意的很,本想过去和往常一样冷嘲热讽云善礼一番。 但一声声尖锐的唱和声瞬间让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晟王殿下驾到——— “齐王殿下驾到———” “景王殿下驾到———” 文武百官禁声,纷纷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434章 册封太子1 几位王爷相继入内,站在了百官前面。 这个时间点宫璃渊没来,那大概率是不来了,而文武百官已经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裕公公高声唱和道:“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撩起袍子,纷纷下跪行礼,齐声高唱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天逸大步走入金銮殿,坐在龙椅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朝众臣轻轻抬手道:“众卿平身。” “叩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文武百官起身,宫天逸下意识朝宫璃渊的位置看去,看到那处空空如也时,他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来?可真是任性惯了,但不管他来不来,今日这圣旨也得颁布。 早朝开始,朝臣们开始禀报朝政,不过都是些国家琐事,无关谁的利益,所以朝堂上一派风平浪静。 宫天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首众臣,这些老狐狸,他不透露出立储的意思,一个个就沉默不语,谁也不挑起话头。 他一有这个意思,这些老家伙就立马跳出来喋喋不休,一副为他好的模样,让他有火都发不出来。 时间缓缓流淌,差不多快要到下朝的时间了,而宫璃渊还没有来上朝的意思。 宫天逸只在心里暗暗叹息,这家伙不来,但这册封太子的圣旨还是要宣读的。 因为差不多要下朝了,百官们此时都安静的垂着头没人有朝政禀报,按照往常,裕公公就要喊退朝了。 但此时裕公公只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并没有喊退朝的意思,百官们立马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宫天逸神色严肃的俯视着百官,淡淡道:“朕已经拟好册封宸王为太子的圣旨,今日便准备昭告天下,裕公公,你宣读圣旨吧。” “是,皇上。” 裕公公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圣旨,准备当着百官的面宣读。 金銮殿静了几瞬,这才爆发了窃窃私语声。 宫晟宇脸色未变,但袖子里的猛的攥紧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本来他的处境就越来越不好,如果宫璃渊成了太子,那就更加是如同雪上加霜。 裕公公刚展开圣旨还未宣读,百官中就有人反对了。 其中一人出列拱手道:“请皇上三思啊,册封太子是大事,关乎到国家根本,且皇上正值壮年,何须早立太子。” “臣附议,皇上三思。”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出来了好几个跪地反对的大臣。 宫天逸喜怒不形于色,反而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了云善礼。 “云爱卿,你怎么看?” 云善礼低垂着头出列,双眼微眯心底划过无奈。 他已经被默认的晟王党了,皇上这话来问他不仅是让他左右为难,更是试探他。 他支持立太子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得罪了晟王,不支持的话就是承认自己是晟王党。 而且皇上肯定会顺着他的话来堵住那些反对立太子之恩的嘴。 权衡利弊之下,他拱手道:“宸王殿下文武双全,战功赫赫,自然是立太子的最佳人选,但是…………” “有云爱卿这句话就够了。” 云善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天逸给打断了。 宫天逸望着众臣,不容置疑道:“朕立太子只是通知你们,不是询问你们的意见,谁若再敢反对,那便是违抗圣旨,以诛九族之罪罚之。” 金銮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云善礼憋屈的只能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这是被皇上利用了,皇上等的就是他夸奖宸王的客套话,后面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朝堂上没人敢再开口。 宫天逸眼神凌厉的扫视的众臣,语气凉凉的问道:“你们谁还有别的意见?都说出来!” 群臣们噤若寒蝉,那些刚开始还跳出来反对的人现在都不敢说话了。 开玩笑,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谁敢出来送死? 宫天逸嘴角微勾,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群老家伙的心思,尤其是云善礼这个老狐狸,所以他不等云善礼说完就堵住了他的话头。 裕公公举着圣旨,感受着金銮殿上的肃静,便想展开圣旨继续宣读。 谁知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皇上,臣反对早立太子!” 这是一位三朝老臣,现在已经阁老了,在朝中地位超然。 他的头发胡子已经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就连下跪都是颤巍巍的。 宫天逸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连这位德高望重的阁老会出来反对他立太子。 其他官员若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肯定没人敢说什么。 可这位陈阁老是三朝老臣,在他爷爷那朝是肱股之臣,在他父亲和他这辈辅佐朝政,可谓是劳苦功高,地位超凡。 宫天逸眉头紧蹙,“陈阁老,您是对宸王有什么不满吗?” 陈阁老跪在地上,一脸悲痛道:“不,宸王很好,是为储君的最佳人选,但早立太子弊大于利,不利于朝局稳固。 先帝在位三十载,壮年早立太子,导致太子骄傲自满,放纵自己,又使众王爷内讧,争夺皇位导致死伤惨重,而先帝的死因也成了迷。 反观慧文帝在位五十载,一直未立太子,期间朝局稳固,国泰民安,一直到驾崩之时。 才让人将早写好的传位圣旨宣读于世,所以臣请皇上三思,不可早立太子啊!” 宫天逸重重叹息了一声,看着眼前垂垂老矣的老者十分的不忍心。 陈阁老从不拉帮结派,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在朝为官六十年,他信这次他也是真心为国家考虑,不掺杂私心。 只是他年纪大了,终究还是过于古板,思想守旧。 而他说的这些也都在理,但不管是早立太子还是晚立太子都有坏处。 早立太子威胁的只是他的地位,但他不怕太子独大,因为他对权利没那么大的欲望,甚至可以将权利放出去。 而他立宸王为太子就是给他铺路,免的其他王爷拉帮结派,势力壮大。 太子一立,便可压制其他王爷势力壮大。 第435章 大吵一架。 陈阁老的顾虑他懂,一山不容二虎,太子势大容易和君主争权,会导致发生谋权夺位的事情。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必定会导致朝局动荡。 还有几年前的大战,导致南靖现在还没恢复元气,若早立太子导致更换君主确实不利于国家安稳。 但陈阁老只想到了这一层,根本没往深处想。 宸王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是不败战神,他若是上位只会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国有极强的威慑力,尤其是倭寇和蛮夷,哪里还敢再侵犯。 至于他们所担心的谋权篡位什么的,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将皇位拱手相让人家都不要,这个册封太子的圣旨都不知道磨了多久他才同意。 宫天逸收起思绪,打算晚些和陈阁老单独谈谈,于是温声道:“陈阁老,你先起来吧。” 他一直都觉得陈阁老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次会出来反对肯定是一下子没想明白利弊。 但陈阁老却十分坚定道:“皇上若不收回成命,老臣便不起来。” 宫天逸被他这老顽固的模样给气到了,但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确实一年比一年糊涂,或许是应该解冠养老了。 他忍着耐心,尽量语气温和的朝陈阁老说道: “朕心意已决,阁老不必再说了,念你为官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便不治你的罪了,你且退下吧,待退朝了你再来见朕。” 陈阁老却是一副固执己见的模样,“皇上三思啊!老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山不稳,不然老臣死都没脸下去见先帝!!” 宫天逸立马沉下了脸,可他又真的不能拿这个老家伙如何,但他身为帝王,若真的收回旨意那以后有何威信可言? 正想着该如何的时候,陈太傅出列说道:“皇上,臣觉得太子可立,陈阁老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事无绝对。 前朝武文帝蛮横专权,因忌惮儿子威胁他的皇位,所以因迟迟不立太子,导致五个儿子势均力敌,各成一派,一个好好的国家因内讧变的四分五裂。 最后他们各自为王导致国乱,让他国钻了空子,最后国破家亡。 宸王稳重内敛,能力不凡,册封为太子再合适不过,以他不败战神的名号还能威慑周遭几个虎视眈眈的国家。 太子乃国之根本,早立太子可以稳定朝纲,避免将来争夺皇位引起内乱和外患,还可保证皇位安全交接,臣支持立宸王为太子。” “臣支持立宸王为太子。”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满朝文武呼呼啦啦跪了三分之二,其中大半是武将,朝中武将几乎都跪了,包括白秉正。 而陈太傅虽然是宫璃渊的亲外祖父,但他说的也是有理有据。 可陈阁老显然是没把陈太傅的话听进去。 若今日是其他人说这话,他还能仔细思虑几分,但现在他只觉得陈太傅偏袒自己的外孙。 “你是宸王的亲外祖父,你自然帮着宸王说话。” 就这凉凉的一句话,差点没把陈太傅气死,他确实是有私心,但他说的也是实话。 皇上一共四个儿子,那个能比的过宸王? 陈大傅冷笑道:“阁老未免太过激了,您说先帝的典故就行,我说的关于前朝改朝换代的典故就是偏袒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陈阁老顿时无话可说,但依旧固执的跪在地上不起来,人老了,总能干出一些糊涂事,宫天逸自然是拿他没办法的。 只是哪怕他反对,今日这册封太子的圣旨也一定要宣读。 不能拿这陈阁老如何,那总能把他抓起来丢出宫去吧,难不成他还真能跪死不成。 给他几分脸面不过是看在他年纪大了的份上罢了。 陈太傅带着宸王党下跪支持立太子,晟王党的自然跟着陈阁老反对,还有不少中立的和齐王景王的人选择置身事外。 宫天逸冷声说道:“朕早就说了,朕心意已决,裕忠贤,宣读圣旨。” 皇帝毕竟是皇帝,稳居上位几十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压迫,有句话叫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谁还敢再去触皇帝的逆鳞,又不是人人都有陈阁老的资质。 “且慢。”陈阁老颤巍巍起身,站定后这才义正言辞道:“若皇上一意孤行,老臣就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去向先帝请罪!” 宫天逸眯了眯眼,眼底寒光闪烁,冷声说道:“你是在威胁朕吗?” 陈阁老躬身道:“老臣不敢,若皇上要治罪,臣死不足惜,臣只求国泰民安。” 宫天逸望着他那满头银丝和布满皱纹的脸,恍惚间想起几年前的大战中,他唯一的儿子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陈阁老或许是年纪大了,考虑事情没那么通透有远见了,但他是个全心全意为国鞠躬尽瘁的人。 他是真的怕曾经的悲剧再次重演,也怕国家动荡,到时受伤害的还是百姓。 宫天逸久久未言,金銮殿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最为欢喜的就是宫晟宇了。 他还以为今日宫璃渊被册封太子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阁老。 “皇上,您可不能信了陈阁老的一面之词。”陈太傅急了,生怕宫天逸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陈阁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冷声呵斥道:“宸王是你亲外孙,你自然巴不得宸王成为太子,你没有话语权,因为你的心是偏的。” 陈太傅气的脸色铁青,他指着陈阁老骂道:“你个倚老卖老的老匹夫,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宸王是我外孙没错。 但他成为太子还能害了南靖不成,你别忘了,几年前的大战若没有他,整个南靖都要覆灭。 他成为太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阁老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像是一根筋的老顽固。 “你敢骂老夫,你…你……”他气的就要朝着陈太傅走去。 陈太傅虽然也是一大把年纪了,但他自然是不惧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宫天逸头疼道:“行了,这里是金銮殿,你们都要造反不成?” 第436章 太子监国 陈阁老冷哼了一声这才作罢,而陈太傅也不甘示弱的哼了哼,两人就像是斗劲的老顽童一般。 宫天逸对此十分的无奈。 但他不可能因为一个陈阁老就改变主意。 “朕今日势必要册封宸王为太子,陈阁老你不必多说了。” 闻言陈太傅得意的看向了陈阁老。 陈阁老拱手道:“皇上…………” 只是他还未说完,金銮殿外就有太监唱和道:“宸王殿下驾到———” 宫天逸心中一喜,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文武百官纷纷回头朝门口望去。 宫璃渊出现在了金銮殿门口,一身玄色锦袍,繁复大气的滚边刺绣,衣袂飘飞,发丝飞扬。 那张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的脸眉目冷淡,深邃的瞳孔就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令人望而生畏,如坠冰窟。 文武百官齐齐下跪,高呼。 “参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璃渊缓步走入大殿,朝着上首的人微微躬身。 “儿臣参见父皇。” 宫天逸眉开眼笑,那说话的语气别提多和蔼。 “免礼,你来了就好,朕还以为册封太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来呢。” 宫璃渊直起身子,淡淡道:“本来不想来的……” 宫天逸闻言嘴角微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宫璃渊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太子之位,但百官们不知道啊! 他们此时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嚣张,太嚣张了。 但没办法,人家就是有嚣张的资本。 宫璃渊缓缓面向众人,平静如水的目光缓缓扫过,被他看了一眼的朝臣只感觉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地狱归来的战神,在战场杀人如麻,泯灭感情,那漠视深邃的黑瞳只一眼就能让人后背发凉。 甚至是连宫晟宇都不敢和他对视,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里仿佛有着滔天的杀意。 最后,宫璃渊的目光落在了陈阁老身上,薄唇微勾冷淡道:“陈阁老,本王听说,你对本王有很大意见??” 陈阁老被他的眼神吓的瑟缩了一下,心中一凛,四下空气仿佛都结了寒霜,像是有一把兵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宸…宸王殿下…臣没有对您不满……” 他只颤抖说出这一句话,剩下的就说不口了。 就这么一瞬间他就突然觉得自己反对立太子好像是错的,如此厉害的太子只会让南靖更好。 皇上对宸王向来都是宠的无边,还这么着急的立太子,又怎么会介意太子势大。 他早立太子或许只想给太子铺路。 陈太傅说的也不无道理,若不早立太子,将来晟王必定势大,可皇位只有一个,一旦内斗起来其危害不可想象。 一瞬间陈阁老就犹如落入了冰窟,浑身冰冷,他差点成了罪人害了整个南靖。 想到这些,他立马下跪请罪,“老臣有错,还请皇上责罚。” 宫天逸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刚才固执的像是钻了死胡同,完全说不通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像是醒悟了?? 而陈阁老这一跪,就表示他支持宸王被册封太子,他都同意了,那其他人反对的人就不算什么了。 宫晟宇眼看事情如此发展,心彻底凉了,现在反对派的最强战力陈阁老都没用了。 那今日宫璃渊真是会被册封为太子了,可他除了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是无能为力。 宫天逸笑着道:“裕忠贤,宣读圣旨。” 裕公公展开圣旨,众臣全都跪下接旨,只有宫璃渊依旧站着,神色平淡到好像这圣旨和他无关。 裕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子宫璃渊, 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兹命皇太子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 钦此!” 这哪是册封太子,这分明就是让位!! 这道圣旨不仅是将宫璃渊册封为了太子,还将大部分的权利都给了他。 “儿臣接旨,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璃渊颔首谢恩,但却是微微拧眉,显然这圣旨有些内容是和他预料的有所不同,之前分明是说册封太子,怎么还让他监国了?? 这得多少麻烦事 !! 但圣旨既已经宣读完毕,他有疑问和不悦也只能隐下。 朝臣们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而这种情况他们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皇帝正值壮年,龙体安康,却叫太子监国?? 眼看着诸臣久久反应不过来,宫天逸却笑容灿烂的说道:“若不是太子不愿意继位。 朕早就将皇位传给他了,朕这一生碌碌无为,很是平庸,但朕有一个令朕骄傲的儿子。 朕相信以他的能力能将南靖打理的更加繁荣昌盛,无人敢欺!!” 他的这番话让众臣有些凌乱。 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却总想着让位? 而被册封为太子的王爷也却不想要唾手可得的皇位? 这种事情真的是有些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那不是别的东西,是皇位,居然有人不想要皇位?? 当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宫晟宇了。 他费尽心思机关算尽都想得到的东西,结果宫璃渊却不放在眼里,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宫璃渊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大受打击之下却燃起了他更加强烈的好胜心,既然不想要唾手可得的皇位那就给他吧!! 百官们愣了许久这才回神,接着向宫璃渊行大礼。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璃渊缓缓转身面朝众人,面无表情道:“免礼。” 百官起身,全场一片肃静。 宸王党自然喜形于色,中立党神色平静,而那些反对派的脸色可就难看了,像是吃了苦瓜。 宫璃渊不仅被封了太子,还有监国大权在手,他们可惨了。 第437章 分权监国 圣旨已下那就断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这个时候敢反对的那公然抗旨。 宫天逸喜滋滋道:“太子已过弱冠之年,是时候该成亲了,现已定下白家大小姐白漫雪,朕让钦天监拟好了吉日,于下月初八完婚。” 说着他看向了裕公公,“裕忠贤,继续宣读圣旨。” “是,皇上。”裕公公微微躬身后,接着继续面对百官。 百官一听再次下跪接旨。 裕公公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品将军白秉正之女白漫雪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太子妃,于下月初八于太子完婚,钦此!” 裕公公收起圣旨,宫天逸神色柔和的看向了白秉正。 “白爱卿,接旨吧!” 白秉正出列,跪地磕头道:“臣接旨,叩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天逸龙颜大悦,忍不住开怀大笑,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朕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朕的嫡长子成家立业,继承朕的江山。 陈阁老你所担忧的,朕今日就告诉你,太子不需要争夺皇位,更不需要谋权篡位,因为朕的皇位本来就是他的。 从几年前他顶着所有压力前往边关时,朕就属意他为太子了,在他凯旋归来,拼一己之力扭转边关败局时,朕就拟好了册封太子的圣旨。 那时候朕就想将册封圣旨昭告天下了,可惜太子不愿意,这才拖到了现在。 以太子的能力最适合继承皇位,他文能定江山,武能保家国,受百姓爱戴,武将拥护,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陈阁老立即跪地请罪道:“老臣年老糊涂,差点坏了江山社稷,请皇上准许老臣辞官养老。” 宫天逸见状倒是心有不忍了,只是陈阁老年纪确实大了。 “朕准了,阁老为国勤勤恳恳一生,是大功臣。” 陈阁老老泪纵横的磕头道:“皇上宽容大度,老臣惭愧。” “好了,陈阁老劳苦功高,赐良田百亩,白银万两,恩及子孙,每年可领取俸禄安享晚年。” “老臣叩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太傅闻言立即跟着匍匐在地上,高喊道:“皇上圣明,治国有方,臣五体投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一落,呼呼啦啦一群人跟着喊。 宫晟宇就跟着众臣一起匍匐在地,心却恨的滴血。 同为皇子,王爷,同样是他的儿子,却这么区别对待。 当年他也自请去了边关,结果他将立功的机会给了宫璃渊。 从小就对宫璃渊偏爱,独宠,亲自教导他骑射,给他请最好的师傅,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从小到大,同样是儿子却区别对待,他们之间是父子,而他和父皇之间却更像君臣。 他咬着牙,极力克制着暴虐的情绪。 宫璃渊不想要皇位,但他想要啊,可即便是这样,父皇都没考虑过他们,只想给宫璃渊,这太不公平了。 册封太子,太子监国,下月就成亲。 好事都让宫璃渊一个人占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漫雪也被抢走了。 宫晟宇无法控制自己心底蔓延而出的嫉妒和恨意,他产生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想法,他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宫天逸端坐在龙椅上,两道圣旨一下,他就如同卸下重担。 当年他登上皇位那就是赶鸭子上架,在众多兄弟里他资质最是平庸,皇位争斗中,那些兄弟几乎是两败俱伤,而他莫名捡漏得了渔翁之利。 登上皇位以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不敢有一刻的停歇,生怕毁了宫家的百年江山。 这皇位就像是压在他肩上的重担,让他每日都殚精竭虑,生怕踏错一步。 宫璃渊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江山交给他,将来死了下去也有脸见祖宗了。 当然,他这也是保护这个儿子,只有权力掌握在手己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这点他深有体会。 百官安静一片,无事启奏。 裕公公一甩拂尘,刚想说退朝 就听宫璃渊突然说道:“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只听他漫不经心道:“下月成亲,诸事繁琐,儿臣没空管理庶务,不如让齐王和景王一同协助儿臣监国吧。” 被点名的宫容齐和宫容景直接傻了。 现在他们信了,宫璃渊是真的对皇位不感兴趣,不然也不可能刚把权利拿到手就立马分给别人。 宫天逸对此无可奈何,直接摆手道:“随你,退朝。” 接着大步离开了金銮殿。 文武百官再次下跪,齐声高呼。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璃渊神色淡定的站在原地 ,然后缓缓转身,从跪着的众臣间穿行,缓步走出了金銮殿。 接下来他安心准备成亲事宜就好了。 至于监国,这国谁爱监谁监。 将来登基了,他也可以甩手不管,因为他觉得宫容齐不错,将来可以封个摄政王。 白秉正带着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回到将军府时,白漫雪的还没起床。 他便让人抱琴将圣旨先收了起来。 很快,册封太子,册封太子妃,太子监国,齐王景王辅佐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宫璃渊成了京城最热议的风云人物,一被册封太子就身负监国重任,可见其被重视程度。 同时白漫雪也成为了所有女子都羡慕的人,因为太子妃将来可就是皇后了。 与此同时,晟王府。 下朝后,宫晟宇直接去了书房,气的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整个晟王府都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之中。 宫璃渊一朝得势,被封为了太子,还有监国大权,他又直接分权给了齐王景王两兄弟。 而他什么都没捞到,一下子就成了四王中最没优势的那个,这地位直接一跌千丈。 他觉得宫璃渊就是故意的,故意拉拢那两兄弟让他难堪。 书房里一片狼藉,凡一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房门口,眉头紧蹙压根不敢进去。 晟王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他刚想进书房劝他息怒,结果刚进门差点没被飞过来的花瓶砸死。 乒乒乓乓一阵后,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第438章 失去清白 宫晟宇坐在唯一一把完整的椅子上,周遭是一片狼藉,就连书桌都被掀翻在地。 他太气了,气的火冒三丈,没了理智,恨不得现在就让御林军包围皇宫,弑父登基。 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在皇帝如果死了,只会便宜了宫璃渊。 他得忍,忍住这一时的怒火慢慢来。 书房里安静下来,凡一在门外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宫晟宇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朝门外的凡一说道;“把冷清棠叫过来。” “是,王爷。”凡一应下,立马派人去找冷清棠过来。 宫晟宇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沉的凝望着书房门口,心底的火气依旧无法压制,现在他急需发泄。 而冷清棠来晟王府时间也不短了,他还没碰过她。 也没询问过她关于花卉小镇的事情,本来打算和她慢慢玩的但是他现在没耐心了。 或许她出现在花卉小镇是巧合,和罗刹门扯上关系也是巧合,但人现在已经在他手里了,那就是他的了。 今日他真的是被刺激的太狠了。 白漫雪下月就要和宫璃渊成亲了,那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将来他杀了宫璃渊,一定要尝尝白漫雪到底是什么滋味...... 宫晟宇变态的想着。 这时,冷清棠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她穿着一身浅白色长裙,未施粉黛,一头青丝只松松垮垮的用一只白玉簪绾着。 书房内的场景让她蹙起了眉,心也跟着颤了颤,尤其是与宫晟宇那猩红的双眸对视时,心中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来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宫晟宇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她。 与她相处大概半个时辰,她会给他泡茶,按照白漫雪所教的方法,果然每次都让他心情愉悦。 之后每天来就是叫她泡茶,和她聊聊诗词歌赋,一起写写画画。 她懂的便会和他多聊几句,不懂的只静静聆听,她敢确定,每次宫晟宇离开的时候都是开心的。 有时她还会给宫晟宇做饭,做的菜总有两个菜偏甜。 因为白漫雪告诉她,宫晟宇其实喜欢吃甜,而这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就这样,宫晟宇来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今日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因为宫晟宇出现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脸上总挂着温润的笑,今日这种阴沉的脸色她还是第一次见。 冷清棠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蹙着眉看着书房里的狼藉,轻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你过来!\"宫晟宇冷冷开口。 冷清棠袖中的手暗暗攥紧了帕子,她提起裙摆,只能小心翼翼的走入根本无处下脚的书房。 宫晟宇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步步走进书房,只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让冷清棠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次她或许是躲不掉了。 在她距离宫晟宇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宫晟宇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了起来,紧接着,她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揽入了一个满是龙涎香的怀抱中。 冷清棠直接闭上了眼睛,但却害怕的瑟瑟发抖,僵硬的身体表达着她的抗拒和不甘。 宫晟宇蹙了蹙眉,直接粗暴的将怀里的女子抱了起来,朝着书房里屋走去。 里屋有张贵妃榻,他直接将人扔了上去,然后欺身而上,扯着她的衣服,眼底满是染上的怒火。 冷清棠不敢反抗,只闭着眼睛任由摆布,可眼角却滑落了泪水。 宫晟宇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忽然就情绪激动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手背的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冷清棠猛的睁开了眼睛,窒息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只能下意识的挣扎,去掰着掐着她脖子的手,可这都无济于事。 宫晟宇危险的眯着双眸,手微微松了松,幽幽道:“怎么,你也嫌弃本王?” 冷清棠听出他意有所指,她只能大口喘着气,解释道:“王爷,民女是第一次,所以紧张不安……” 宫晟宇勾唇笑了笑,那笑容里莫名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那么,你是愿意做本王的女人了?” 冷清棠只咬着下唇不语,泪水不停往下流。 宫晟宇莫名来气,咬牙切齿道:“本王一定要得到你,一定……” 冷清棠重新闭上了眼睛 ,默默承受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宫晟宇好像是把她当做别人了,而且是他得不到的人。 在她同意来到他身边潜伏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即便做好了准备,此时也是难过的忍不住低声啜泣。 啜泣声和呻吟声溢出红唇,冷清棠攥紧了贵妃榻的边缘。 书房门口,凡一听着里屋传来的声音,红着脸站远了一些,可那声音直往耳朵里钻,让他莫名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本以为这难熬的时间还要好一会,可不过半刻钟就停止了。 他有些诧异的望向了书房里,很是疑惑的挠了挠头,他家王爷每次都是半刻钟以上,怎么这次……… 宫晟宇同样是不悦的从冷清棠身上起来,不过他没多想,只以为是生气导致的精力不足。 冷清棠确实心中有数,只是可惜她的第一次还是没了,如果再坚持半个月,宫晟宇就没这个能力了。 宫晟宇不知冷清棠在想什么,此时的她发丝凌乱,青丝垂落,扯坏的衣服堪堪遮住重要部位,挂满泪痕的小脸看起来令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而榻上那一抹红格外刺眼。 宫晟宇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施舍般的说道:“本王会给你一个名分的,你放心吧。” 冷清棠勉强一笑,捂着胸口声音发颤道:“多谢王爷。” 宫晟宇看出她的不情愿,却也不恼。 “嗯,好好休息,本王晚上再来看你。” 发泄过后,宫晟宇的心情好了许多。 之前被白漫雪欺骗,还被耍的团团转,让他莫名有种执念,一定要得到白漫雪。 可他费尽心思就是得不到。 而冷清棠就和白漫雪很相似,所以他一直耐着性子和她玩。 甚至是如何得到冷清棠他想了很多次,而这种强迫的是最令他满意的。 第439章 一日成亲 宫晟宇离开书房以后。 冷清棠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缓缓起身。 撕碎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她只能尽量遮住重要部位,朝外喊人送衣服过来。 和她一起来书房的人是春桃,春桃候在外面,听到吩咐便下去准备了。 书房里空空荡荡的,里屋甚至还有些昏暗。 冷清棠捂着胸口坐在榻上,静静的等待着春桃送衣服过来。 她隐隐发觉,宫晟宇今日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然也不会这么疯狂的要了她。 她不知一个正常男子行房的时间是多少,但宫晟宇这次的时间似乎不是很长,也就是说她下的药起作用了。 这是木秋研制出来的新药,会让男子逐渐失去行房能力,但对女子却无作用。 这药被制成了小珍珠的模样,镶嵌在了她的耳环上,下药的时候她得砸开珍珠,倒出粉末下入茶水中。 这么多次一次都未被发觉。 坐在榻上发了好一会的呆,春桃终于回来了。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冷清棠被搀扶着回了海棠苑,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 在晟王府里她一直不多问不多看,只静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不过宫晟宇并未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去后花园里闲逛,但她很少出院子。 因为她的任务就是给宫晟宇下药,将他变成一个不能行房的废人。 沐浴完,浑身不适的冷清棠躺在榻上休息,虽然失去了第一次,但她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当身处泥泞时,就算是清白又能证明什么?对她来说清白已经不重要了。 她需要做的是用现在的艰难换取以后的安稳,并且还了她欠白漫雪的恩情。 不知不觉中她便躺在榻上睡着了。 而发泄完的宫晟宇沐浴更衣后再次进宫去了。 宫璃渊下月初八成亲,他也要尽快安排成亲事宜,最好能在同一天。 入宫后,他直接去见了贤妃。 贤妃现在也正着急上火,头疼的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在后宫哪还有立足之地。 她和皇后向来不对付,将来宸王登基,皇后成了太后,那还能有她的活路吗? 她撑着头坐在榻上,身旁的几个宫女给她按摩缓解,但都无济于事。 因为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当宫人来通传,说是晟王来了时,她赶忙说道:“快,快请晟王进来。” 宫晟宇走进大殿,先是跪地行礼,这才关心的问道:“母妃,您身体不舒服吗?” 贤妃挥退了宫人,这才一脸急切道:“母妃无碍,母妃只是着急……” 宫晟宇自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着急,可圣旨已下,已然成了定局,急也没用。 “母妃稍安勿躁,不到最后关头,谁知结果会如何。” 儿子淡定的模样让贤妃渐渐冷静了下来,不安的心也稍稍安定。 “晟儿,你可有法子扭转目前的局面?” 现在的局面是对宫晟宇最不利的。 宸王成了太子,并且还监国。 齐王景王辅佐,只有宫晟宇什么都没有,一下子就落在了最后,被其他三人压了一头,连带着她在宫里也抬不起头。 宫晟宇安抚道:“母妃别急,儿子自有法子。” 贤妃点了点头,这才彻底平静了下来,现在儿子就是她的定心丸。 宫晟宇说道:“只要宫璃渊一日还未登基,我们就不怕,哪怕他登基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谋划的可能……” 贤妃想到了郭子阳,这才露出了笑。 “晟儿说的没错,是母妃急的昏头了。” 哪怕是没法夺的皇位,也能同归于尽,不可能输的一塌糊涂。 “母妃,宫璃渊下月初八成亲,儿臣也想那日成亲。” 贤妃知道儿子向来不喜欢云若水,怎么可能会急着要娶她。 所以她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主意??” 宫晟宇点了点头,阴冷的双眸里满是算计,他怎么可能让白漫雪和宫璃渊的婚事顺利。 “母妃,你去向父皇请旨,让儿臣与云若水的婚期也定在下月初八,父皇肯定会同意的。” 这次册封太子,齐王和景王都跟着沾光,只有他什么都没有,而他只是想要早点成亲,他能有什么错? 贤妃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便点头道:“好,母妃午时左右让人去请你父皇过来用午膳。” 只是她有些好奇,儿子选在和宫璃渊一起成亲,到底是想做什么?? 面对贤妃的满脸疑问,宫晟宇只是说道:“母妃放心,儿臣做事何时让您失望过。” 贤妃见状便不再多问,只是嘱咐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母妃可就指望你了。” 宫晟宇垂下了头,轻声说道:“儿臣何时让母妃失望过.......” 贤妃满意一笑,夸赞道;“晟儿向来都是最优秀的,母妃相信你。” 从贤妃宫里离开以后。 宫晟宇重重呼出一口气, 只感觉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了,抬眸望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希望,也望不到边。 出了宫,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府。 现在他和闲散王爷差不多,上次和云若水的丑闻过后,虽然恢复了位份,但手里的差事几乎都没了。 找了一处酒馆,他一个人自饮自酌了起来,喝到晕头转向,没了意识,这才被凡一带回了晟王府。 等他苏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酒后浑身不适,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 听到屋内的动静,门外的凡一敲了敲门,关切道:“王爷,您醒了?可要用膳?厨房熬了粥。” 宫晟宇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他声音沙哑道:“不用了。” 坐在床边缓了一会,他便穿鞋下床,准备去看看冷清棠。 进入海棠苑正屋的时候,冷清棠正坐在榻上看书。 她穿着月白色寝衣,发丝柔顺的垂在脑后,面容姣好,神色柔和。 桌上点着一盏灯,柔和的暖黄色光晕给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 宫晟宇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她,眼里没了之前的疯狂,只有深沉。 第440章 深陷其中 屋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冷清棠专注的盯着书上的内容,丝毫没有察觉到宫晟宇的到来,发丝随着看书的动作垂在脸颊旁,她抬手轻轻挽到了耳后。 宫晟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眼前的场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莫名的,他将眼前的人代入成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若他能得到白漫雪。 将来他登上皇位,势必要册封白漫雪为后。 每日处理完朝政,他便下朝来到白漫雪居住的宫殿中,而她就这样坐在窗前等着他。 这些好像似曾相识? 可他想象的这些画面明明都没发生过……但就是给他一种好像发生过的感觉。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直到冷清棠看书看的有点累了,揉着酸痛的脖子不经意间偏头时,这才瞥见了门口的宫晟宇。 冷不丁的一眼吓了她一大跳,手里的书都滑落到了地上,她赶忙起身,有些慌张的说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宫晟宇被打断思绪,看着只着中衣窘迫不安的女子,便直接抬脚走入了屋内。 “本王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冷清棠蹙了蹙眉,低垂着头轻声说道:“民女衣衫不整,请王爷恕罪。” 宫晟宇脚步微顿,停在冷清棠的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女子亭亭玉立,窗口的月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清冷感扑面而来,她浑身上下没有过多的装饰,一头青丝柔顺的披散着,就好似孤傲的嫦娥仙子。 “无碍,你这样很好看。” 冷清棠只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并未因为他的夸奖有什么情绪波动,还如从前一样保持着距离。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对宫晟宇来说,乖顺的女人太多了,而冷清棠这样的才有意思,不然就和木偶差不多了。 他温声问道:“还在为白日里的事情生气吗?” 提起白日里的事情,冷清棠脸色微变,语气很是冷淡道:“民女不敢,这条命是王爷救的,能伺候王爷是民女的福气。” 宫晟宇看出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根本就不愿意做她的女人,当然,他也那是在气头上强迫了她,但他现在也不曾后悔。 他挑眉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你恨本王吗?” 冷清棠摇了摇头,“不恨,王爷救了民女,这是民女欠您的。” 这个回答宫晟宇不是很满意。 “本王夺走了你的第一次,你真的不恨吗?” “恨!!”这次冷清棠承认了,泪水瞬间滑落脸颊,她难过道: “初夜应当是给最心爱之人,虽然民女出身青楼,但一直洁身自好,如果不是为了这清白,民女又何苦自杀。” 宫晟宇听到她说恨,这才满意,毕竟她那表情可不像不恨,听到最后他甚至勾起了唇。 “所以呢,本王强迫了你,你是不是还要自杀?” 冷清棠的脸蹭的就红透了,她摇头道:“不,民女这次无自杀之意,因为从始至终只王爷一人,为何要自杀?而在青楼……” 说着她顿了顿,十分难堪道:“在青楼有了第一次后,就要被万人睡,千人骑,民女宁可死了一了百了。” 宫晟宇莫名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毫无尊严底线的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都沉默着,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最后还是宫晟宇打破屋内的安静。 “喝多了酒,有些难受,本王想喝你泡的茶了。” “那民女去给王爷泡茶,王爷稍等。” 冷清棠屈了屈膝,刚想转身下去准备,就听宫晟宇又说道。 “本王已经收你入房,你不必自称民女,在私底下随意就好,以后本王也不唤本王,我们做寻常夫妻就好。” 冷清棠脚步微顿,却还是屈膝道:“妾身不敢,多谢王爷厚爱。” 宫晟宇慵懒的躺在了榻上,不过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但冷清棠没走两步又回头了,她问道:“王爷可用过晚膳了??” 宫晟宇摇头,“没有,胃里难受没什么胃口。” “喝茶得更难受,妾身去给王爷煮粥可好?” 宫晟宇往榻上一躺,淡淡道:“随你。” 冷清棠转身出了屋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宫晟宇感到了前所未有放松,似乎一下子就舒缓了所有疲惫。 冷清棠令他很舒服。 不施粉黛的脸,披散的头发,还有那随意的衣服 进门时她坐在灯下看书的宁静,灯光晕染在脸上的温柔,没有阿谀奉承,没有献媚讨好。 这才是鲜活的女人,而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遵从他的命令,满头的华翠衣着艳丽,永远笑的假惺惺。 那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他让她笑她就笑,让她哭就哭,没有半点意思,甚至是无趣。 躺着无所事事,宫晟宇突发奇想,想去看看冷清棠做饭是什么模样。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进过厨房,想着他便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灯火通明,冷清棠站在案板前似乎是准备切菜,还有两个小丫鬟在一旁帮衬,一个在烧火,一个在洗菜 。 冷清棠歉意说道:“这么晚了,麻烦你们还得起来帮我。” 烧火的丫鬟笑道:“姑娘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您才是真正的帮我们的忙。” “是啊姑娘,不然您先去休息吧。” “没事,王爷喜欢吃我做的菜。” 冷清棠随手从筷子筒里抽了一根筷子,将头发给挽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愈发显的她五官精致。 两个丫鬟都看呆了。 “姑娘长的真好看。” “是啊,头发就这么随意绾着,都比那些打扮精致的小姐们还美,怪不得王爷这样喜欢。” 冷清棠红着脸说道:“你们别说了,羞死人……” 洗了手,冷清棠就开始切菜,认真的侧脸格外动人。 厨房里时不时就传来她轻柔的说话声。 宫晟宇就站在门口看着,这和谐的画面深深的触动着他的心。 原来做菜也能这么开心,而他看着别人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心里也会暖暖的。 除了下人,好像没人为他做过这些。 第441章 疑心试探 洗好切好菜,火也烧好了。 冷清棠先熬了青菜瘦肉粥,接着准备再炒两个小菜,除了洗菜和烧火外,其他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天气微凉,但一阵忙活下来她的额头也冒了汗。 丫鬟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轻笑道:“姑娘辛苦了,歇一会吧。” 冷清棠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等菜出锅,你们收拾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丫鬟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待冷清棠做好菜,她们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就离开了。 做好了菜但粥还没熬好,需要等一会。 所以最后厨房里只剩冷清棠一个人。 宫晟宇依旧站在厨房外静静的看着她。 刚才两个丫鬟出来的时候见到他吓了一大跳,但还没出声就被宫晟宇抬手制止了。 所以冷清棠没有毫无察觉到他的存在。 只继续看着锅里沸腾的粥,还时不时搅动一下。 怕菜凉了,她又烧了热水温着。 不是值得相信的人,宫晟宇自然不会吃她做的东西,而这些天不管是茶还是饭菜,都是冷清棠先吃了他才吃。 今日他是突发奇想想来厨房看冷清棠做饭。 但看着但见她将丫鬟都支走后,多疑的毛病就又犯了,总觉得冷清棠一个人在厨房里会做些什么。 冷清棠并不知道宫晟宇就在暗处看着她,她见粥差不多熟了,便抬手摸向了耳朵上的珍珠吊坠。 想着今日得多下点药,都这么晚了,估计宫晟宇要在她这里过夜。 药效强点也好让他时间再短点,这样的话就少些接触了。 只是摸到耳朵时,并没有摸到吊坠,她的心颤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晚沐浴后,她将耳环摘下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看了眼还在沸腾的粥,想到宫晟宇还坐在外间里等候,去拿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后无奈只能作罢。 将粥盛在粥盅里,和菜一起放在托盘上,冷清棠便端着托盘准备回房。 只是她才刚转身就见厨房门口闪过了一片玄色的衣角。 她脸色大变,脑海里回想着那片衣角的花纹和样式,很快就想起,那不正是今日宫晟宇所穿的衣服吗?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若不是今日沐浴时将耳环摘下了,那她下药到粥里肯定会被发现,想到被发现的后果,瞬间后背就冒出了冷汗,心跳也仿佛漏了一拍。 她还真是命大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每次下药都足够小心了,下药前也会仔细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人。 而且那珍珠第一次开很难开,她也不敢太大动静,上次还是在门缝里压开的。 压开珍珠外壳,里面就是真空的,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里面塞满了是一粒粒的小药丸,只有十粒左右,一次下一粒就够了,入水即化。 她的两个耳环上各吊了一颗珍珠,所有总共有二十粒小药丸。 木秋告诉她,这二十粒浓缩的药丸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一夜之间彻底失去同房的能力。 但为了保险起见,让她不能一次性下完,不然追根究底,很容易就惹祸上身。 最好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慢慢来。 还有十五次,再下十五次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王府里人多眼杂,下药的机会不多,她必须百倍小心,尤其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她就得更加的谨慎了。 回到正屋时,宫晟宇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冷清棠若无其事的将粥和小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王爷您久等了,快来吃吧,妾身再次给您泡一壶茶。” “好,辛苦了。” 宫晟宇现在胃里难受的紧,又饿又翻江倒海的,但闻着粥香肚子就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喝点热的暖暖胃倒也舒服。 冷清棠则去到了茶桌前泡茶,今日她是不敢再下药了,毕竟刚才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平时她都是做好了准备,药丸一早就混在了茶叶里,而今日她压根就没想到宫晟宇会来。 宫晟宇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不少菜,等吃饱喝足的时候冷清棠也将茶给泡好了。 唤人进来漱口洗手后,他舒服的坐在了榻上休息。 冷清棠就端着泡好的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端着茶杯浅尝了一口,宫晟宇忍不住夸赞道:“你泡的茶越来越合本王的口味了。” “王爷喜欢就好。”冷清棠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恪守着规矩体统。 宫晟宇又喝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坐吧,本王想听你说说你的过往。” 冷清棠顺从的在宫晟宇另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不显,心里却在想着,宫晟宇对她大概还没打消疑心,今日肯定是来试探的。 她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苦笑道:“妾身的过往不过是被人卖来卖去,半点都由不得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宫晟宇闻言十分怜惜,“没事,今后在晟王府就可安稳了。” 冷清棠眼睛微红,“从未有人与妾身说过这话,而妾身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罢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无碍,王爷若想听,妾身说与你听就是了。” 宫晟宇不再言语,只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着。 冷清棠余光瞥见后心底便有了数,忍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开口试探一下了。 “妾身出生在商户之家,自小家庭富庶,娇生惯养着长大,十岁那年家中遭了土匪。 全家被杀,妾身被爹娘藏进了枯井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后来的人生十分坎坷,先是投奔了外祖父外祖母,寄人篱下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可外祖父外祖母离世后,妾身便被舅妈卖到了青楼。 由于皮相好,在青楼倒是没遭什么罪,只是妾身性子烈,宁可死也不接客人,甚至咬舌自尽,老鸨高价买来怕赔本,于是妾身就被卖向了别的地方。 这些年颠沛流离,好几次差点没命,多少次被人强迫,差点没了情,这些年逃了又被抓住,就算是逃掉了也会被再次卖掉。 后来就到了一个叫花卉小镇的地方。 妾身再次成了花魁,被游街示众,老鸨告诉妾身,只要被买走了,就不用伺候别人了,这倒也是一条生路。 最后妾身一位姓徐的公子买走了……” 第442章 另想办法 说到花卉小镇,冷清棠微微停顿。 余光观察着宫晟宇的神色,他神色如常,但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这位徐公子说会纳妾身为妾,要带妾身回老家,妾身以为这颠沛流离的日子总算是要结束了。 可谁知还不到一日就出事了,那位徐公子不知惹了哪路神仙,妾身连同徐公子兄妹都被抓走了。 在花卉小镇的郊外一处树林里,抓走我们的黑衣人将妾身与徐家兄妹二人一起交给了另外一群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 从只言片语中妾身听出了缘由,是徐公子雇佣了黑衣人去杀那群人,但那群人用更多银子反杀了。 后来徐公子死了,徐小姐被放走了,妾身则被那群黑衣人带走了。 妾身后来才得知,带走妾身的黑衣人是江湖中的杀手组织罗刹门。 之后他们就将妾身带了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就是不让离开,直到几月前,他们将妾身卖给了醉生楼……” 听她说完,宫晟宇这才重新端起了茶杯,眸光愈发深邃。 而冷清棠只低着头,一副想起往事伤心难过的模样。 过了片刻,宫晟宇这才说道:“以后本王会护着你,必不叫你受委屈。” “多谢王爷,妾身并无所求,只愿能吃饱喝足,有一处安身之处就满足了。” 宫晟宇微微一笑,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喝完茶,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宫晟宇果然在此留宿了。 对于他的接近,冷清棠只是有点紧张,已经没有了白日里在书房的抗拒,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是何等的反感和厌恶。 且由于是前两次,感觉都不是很好,人家说的欲罢不能醉仙欲死她通通都没感受到,有的只是痛苦和难熬。 好在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很久,因为这次宫晟宇的时间似乎比上次更短了。 冷清棠倒是解脱了,但宫晟宇却郁闷了。 这种意犹未尽但又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甚至是无法接受,从记事起,除了前几次,他都没有这样过。 当然他也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但是可以没有这种事,但不能没有这个能力。 他不死心,想着休息一会再继续。 一次就算了,可两次都这样…… 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回想一下上次……念头一起他这才惊醒。 除了这两次和冷清棠,上次就是和云若水在酒楼里被算计。 那次的过程他完全没有记忆,但醒来后身体仿佛被掏空了,腰像是断了一样,甚至都双腿发软。 难道是那次将身体弄坏了?? 这么一想他就不安了起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不行。 冷清棠捂着被子,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故作疑惑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这种事情宫晟宇自然不会对冷清棠说,但两次都这么短的时间,让他有些没脸面对她。 他只能尴尬说道:“无碍,就是最近公务繁忙,很是疲惫。” 冷清棠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心思,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一个男子的自尊不能轻易触碰。 过了一会,不甘心的宫晟宇再次朝冷清棠而去,这次他依旧没能如愿,甚至时间更短了。 而冷清棠也不好受,接连三次,还是初经人事,这就到导致她几乎是下不来床,双腿都发颤。 但宫晟宇现在哪有心思管她,直接穿衣服起床出了海棠苑。 他一走,冷清棠立即让人准备热水沐浴,这才缓解了一身的疲惫。 今日共三次,不知会不会怀孕,虽然宫晟宇的能力确实出了问题。 好在她的烦恼才刚冒出来,春桃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屋了。 “姑娘,这是避子药,王妃还未入府,您暂且不能有孕,王爷宠您,来日必定有机会为王爷开枝散叶。” “嗯,多谢。” 冷清棠面无表情的接过药碗直接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深深的蹙起了眉。 春桃赶紧递上了一块解苦的糖。 吃过糖嘴里好受多了,冷清棠往床上一躺,这下彻底安心了。 而宫晟宇从海棠苑离开以后就立马吩咐凡一去将府医找过来。 凡一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吓了一跳,忙关心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宫晟宇脸色难看,语气十分恶劣。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凡一不敢再说了,只能赶紧去请府医过来。 这一路上他也在不停猜测,想着想着还真有了头绪。 他想到了在书房里时,他家王爷大不如前,而刚又是从冷清棠院子里出来。 越想越不敢相信,难道他家王爷真的是那方面出了问题吗? 想着就到了府医的院子外,三更半夜的,府医都睡了。 凡一哪里还管那么多,直接将府医喊醒。 府医睡的迷迷糊糊,一听到王爷找他,立即瞬间睡意全无。 他还以为是宫晟宇出了什么意外。 当他赶到宫晟宇居住的宫殿时,结果发现宫晟宇正好端端的坐在那里,除了脸色难看了些,看起来并无大碍。 这一路上凡一也没和他说宫晟宇怎么了,让他急的不行,大冷的天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喘着粗气,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宫晟宇淡淡道:“喊你来请个平安脉。” 府医顾不上喘气,直接傻眼了。 大半夜请什么平安脉?? 他不解的看向了凡一,凡一催促道:“王爷叫你把平安脉你就把平安脉,看我干什么?” 现在他更加确定,他家王爷肯定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府医只能满脸怪异的走到宫晟宇身旁,然后跪下请脉。 宫晟宇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脸色越发冷沉。 许久之后,府医收回了手,他恭敬道:“王爷身体无碍,脉搏有力,只是节律不齐,这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王爷切勿动气,气大伤身呐!” 宫晟宇蹙了蹙眉,显然府医没有把出他的症状,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和烦躁,淡淡道:“嗯,下去吧。” 府医微微躬身,一头雾水的退了出去。 凡一更是不敢多问。 宫晟宇调整情绪,这种事情他不能对外说,只能另想办法。 ………… 第443章 情况好转 贤妃动作很快,第二日宫晟宇和云若水的婚期就定下了,也是下月初八。 太子和王爷同一日成亲,内务府忙的焦头烂额,严重人手不足,只能从其他宫中抽调人手。 婚期定下,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而将军府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白秉正很重视这件事情,所有成亲事宜都是亲力亲为的去安排,不懂的就去询问,势必要做到完美。 这些本应当是后宅主母操心的,但没办法,大房没有一个主事的,总不可能让新娘子自己安排自己的婚事吧。 而且也又不好全麻烦二房和三房,所以他只能自己去操心。 倒是白漫雪这个即将成亲的人整日里闲的无所事事,想帮忙又不让,只能待在玲珑阁里待嫁。 新娘子出嫁前一月是不能出门的,所以白日里白漫雪的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晚上可以偷溜出去,这就导致她白天更加睡不醒了,而晚上又睡不着。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过了五六日。 这天晚上白漫雪的和往常一样偷溜出将军府,前往郊外山庄。 这些天苏绾一直都卧床休养,但情况并未好转,人是肉眼可见的瘦成了皮包骨,整个人像披着皮骷髅架子似的,但那肚子却越发明显。 白漫雪几乎是日日都来,而今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今日要是还吃不下东西的话,那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 “绾娘,你今日感觉如何。” 白漫雪微笑着走入屋内,只见木秋坐在床边给苏绾喂饭。 苏绾虚弱的靠在床头,听见白漫雪的声音微微偏头,接着露出了笑。 “今日比前两日好多了,能吃下东西了。” 她的脸色确实比前两日好了很多。 白漫雪走到床边,木秋也笑着说道:“今日绾娘只吐了一次,早上喝了两碗粥,中午吃了一碗饭,晚饭吃了一碗,这又要了半碗。” 白漫雪听后眼睛都亮了。 “那太好了,只要能吃下东西,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苏绾轻轻抚摸着肚子,温柔的笑道:“或许这孩子也知道,今日是最后的期限了。” “好好养着,你的身体就能慢慢恢复了,我明日叫人多送点补品过来。” 白漫雪在床边坐下,此时已经安心了不少,苏绾的身体一直像是一块大石悬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安心。 “给小姐添麻烦了,我这身体太差了。” 苏绾十分不好意思,她都算不清白漫雪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之前的人参和药钱,现在还叫人伺候她,请神医,各种补品应有尽有。 算算其花费,肯定是寻常人家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银子是最不重要的。” 白漫雪想到郭子阳为她所做的,真的是惭愧不已,银子算的了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和孩子都好好的,花再多银子都是值得的,你与郭统领的感情多令人羡慕啊! 所以你只要好好养着身体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且郭统领为我所做的事情也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苏绾想到郭子阳,眸光不自觉变的温柔。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和孩子都好好,今后的生活得多幸福啊! 可是她总觉得她过不了这关,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了。 虽然舍不得他,但孩子更重要。 白漫雪不知她的想法,若是知的只怕会很无奈。 孩子怎么能够替代妻子呢? 世界上最亲的就是枕边人了,也只有枕边人能陪你一辈子,父母会离你而去,孩子会有自己的家庭。 到时孤单的还是自己一个人。 那她没有想过,如果她走了,郭子阳一个人该怎么办?? 当然,若能母子平安那是最好不过的。 “绾娘你现在感觉如何?今日吃的有点多,要不要起来走走。” 木秋见苏绾情况还好,便出声提议,她躺在床上很多天了,起来走走对身体更好。 苏绾闻言点头道:“好,那起来走走吧。” 木秋上前搀扶着苏绾起床,消瘦的她衣服都显的格外宽大。 白漫雪看了眼窗外,今晚风平浪静,穿件外衣散步不冷不热的倒也舒服,而且天空中星罗密布,月光明亮…… 正想着,身后忽然一阵惊呼。 “绾娘,绾娘你怎么了……” 白漫雪一惊,赶忙回头望去。 只见苏绾半躺在木秋怀里已经不省人事。 木秋吓的脸都白了,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敢动。 她刚搀扶着苏绾起来,苏绾才刚站稳就突然晕倒在了她的怀里,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 白漫雪立马上前,帮着木秋一起将苏绾重新扶到了床上。 “我去叫赤木小神医过来。”木秋不敢耽误,转身就往外跑。 白漫雪的忧心忡忡的守在床边,心再次提了起来。 明明情况在好转,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没过多久,赤木就被秋拉着跑了过来。 话不多说,他立马脸色严肃的给床榻上的人把脉检查。 白漫雪和木秋脸色凝重的守在一旁,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许久之后,赤木松了一口气,说道:“无碍,情况还有些许好转,昏迷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白漫雪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幸好没事。” 木秋更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真是要吓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绾娘出去散心的。” 赤木闻言说道:“不是你的错,出去散散心确实有利身体恢复。 今日她情况好多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应当是会渐渐恢复,现在就让她休息吧。” 木秋点头应下,轻轻替苏绾盖上了被子。 而白漫雪和赤木却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子。 白漫雪再次向赤木询问苏绾的情况。 “她的孕反消失,现在好好养着,将来母子平安的几率有多大?” 赤木想了想,说道:“如果从现在开始养着,一切往预期的发展,属下还是有一半的把握保他们母子平安。” 白漫雪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我与你家王爷婚期将近,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再来了。” “王妃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守着郭夫人。” “嗯,你做事我放心,有什么变故尽快传消息给我。 ” “是,王妃。” 白漫雪嘱咐完,这才放下心,接下来安心等待婚礼就行了。 …………… 第444章 大婚前夕1 婚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 所以即便是白漫雪晚上经常去郊外山庄,但为了成亲前的这点避讳,宫璃渊还是忍着没去见她。 两人就这样守了快一个月。 这种规定不知是何意义,但两人都想有好彩头,好寓意!! 可宫晟宇会和他们同一日成亲,到了那日肯定会不平静。 将军府和丞相府都在七里长街,只不过一个在街东,一个街西,这一片住的全是官员大臣。 所以两边的接亲队伍肯定会迎面碰上,因为吉时相同,肯定会同时到达三岔路口那个地方。 而那里正好是红尘客栈,双方同时转入岁绵街,走过岁绵街才能到达皇亲贵族所居住的朱雀大街,两方人马这才能分开。 所以如果宫晟宇要动什么手脚,那肯定是会在红尘客栈那里,那是两方人马的交汇处,又或者是会在岁绵街。 岁绵街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天然居,醉梦楼,醉生楼等等都在这条街上。 那日人多热闹,鱼龙混杂。 白漫雪左思右想都猜不到宫晟宇会动什么手脚。 但她和宫璃渊今天才定下婚期,第二日宫晟宇和云若水就立马跟着定下了,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初八那日她都要到达太子府,用什么方式不重要,人到了就行,不耽误拜了天地就好。 筹备婚礼的事情由白秉正安排。 白漫雪就先给远在江南的外祖家传去了消息,不管如何,她还是希望舅舅和表哥表姐们都能来。 前世外祖家无一人到场。 而那时她也不在乎,也根本没往深处想,现在细细琢磨,估计那时候外祖家就是在避嫌,不想和晟王扯上关系。 其次是她想见见孙洄和花秀。 她和宫璃渊能顺利在一起,多亏了他们,之前分开的时候也说好了,以后成亲肯定是要请他们一起来参加婚宴。 她想着这时候孙洄表哥应该带着花绣去江南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白漫雪都没什么朋友,所以她想请的只有这些亲人。 足足准备了快一个月,转眼就到了初五这日,此时距离初八还有三日。 传出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音讯,白漫雪只以为外祖一家这一世也不来参加她的婚礼。 虽然失望,但到底是能理解。 他们虽然是皇商,但却不想牵扯进皇室斗争中,只想置身事外做着家族生意。 随着婚期将近,将军府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初五这日将军府就已经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和红灯笼。 白漫雪所有陪嫁也都整理成了一抬一抬的嫁妆,绑上红绸,贴上红纸放在了库房里,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 而宫里的添妆更是如同流水般送进将军府。 皇帝以养父的名义送了二十八台,皇后送了十八台,苏见云添了十台,其他的凑一起加了一台。 白秉正将库房那些曾经的赏赐搜罗空了终于是凑了十六抬,将军府算是彻底被掏空了,但是他乐意。 总共有两百零一抬嫁妆。 古代寻常女子出嫁都是六十四抬嫁妆,称为全抬,往往不足的也有三十二,俗称半抬。 官宦之家,受宠且家族庞大的往往有一百二十八抬。 所知最高的也就是一百八十抬。 所以白漫雪统计算算,得知自己有两百多抬嫁妆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她娘当年有一百八十抬,她留了不少在将军府,是不想那么招摇,可没想到皇帝和皇后,还有二婶,父亲都会给她添这么多嫁妆。 尤其是父亲,这不得彻底把将军府给掏空了?? 但添妆是好事,她不能拒绝,只能含泪接受了,不过被如此重视她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云若水和她同一日成亲,两位新娘肯定会被做比较。 面对前世的仇人,她自然想压她一头,想把她踩在脚底下。 论身份,她是太子妃,而她只是王妃,这个王妃之位还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现在倒是如愿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现在的宫晟宇大概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她还有些期待两人的新婚之夜呢! 初八过后,白漫雪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 将军府上下哪个不是喜气洋洋。 就连三房都罕见的安静了下来,白漫珍和白漫珠都不敢出南院的门,生怕会惹祸,会碍手碍脚。 白漫雪成了太子妃对将军府只会更加有利,所以乔姿也很积极的和苏见云一起帮忙,这才让白秉正一个男人不至于手忙脚乱。 毕竟置办酒席,筹备婚礼,宴请宾客,还有安排福娘,媒婆等等一系列繁琐的事情只有女人才懂。 正当将军府忙忙碌碌的时候,门口却突然驶来了十几辆马车。 孙洄在最前头骑着马,意气风发,衣袂飘飞一脸的喜气洋洋。 门口的护卫老远就看见这车队朝将军府而来,但不知道是什么人,直到看见了孙洄,他们这才急匆匆跑进府去禀报。 好在白秉正和白秉武,还有乔姿,苏见云都在前厅里安排婚事,这才能及时出去迎接。 当四人到达将军府门口的时候。 孙洄已经下了马,正在搀扶着一位老者下马车。 其他马车上也陆陆续续下来好几个人。 白秉正只听到下人禀报说是孙洄来了,还跟着足足十几辆马车。 他就猜测可能白漫雪的舅舅也来了,可当他看见孙洄搀扶的人时,却直接下跪迎接。 孙洄搀扶着下马车的人正是白漫雪的外祖父孙祖徽,紧随其后下来的还有白漫雪的外祖母刘氏。 白秉正磕头道:“不知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这一跪是替亡妻也是为自己。 亡妻当年远嫁是不孝,早早离世更是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 而他作为女婿,没保护好妻子,更没在两位老人面前尽过孝。 白祖徽深深凝望着辉煌威武的将军府,一时间唏嘘不已,上一次来是女儿的葬礼,这一次来是送外孙女出嫁。 而看到白秉正如此时,他一时间心中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第445章 大婚前夕2 而刘氏已经热泪盈眶。 白漫雪的舅舅,舅妈,还有另外两个表哥,一个表姐今日都来了。 刘氏亲自上前去搀扶白秉正,“起来吧,快起来。” 她看到白秉正,自然就想到了自己早早离世的女儿。 这个女婿处处都令她很是满意,只是可惜她的女儿是个薄命的,竟没福分享受这将军府的荣华富贵。 “多谢岳母大人。” 白秉正缓缓起身,又朝白漫雪的舅舅孙荣,舅妈夏氏躬身行礼。 “大哥,大嫂。” 孙荣立即拱手回礼。 接着就是小辈向白秉正问好。 一番见礼过后,苏见云这才招呼道:“各位贵客快快入府吧,早先也没收到消息说你们会来,所以都没做准备。 现在府里正在筹备三日后的婚事 呢,招待不周可要见谅。” 她这都是客套话,但也是实话。 这些人要来没提前说,她们自然什么都没准备,而且府里正是乱的时候,自然就会招待不周。 夏氏笑着颔首道:“是我们先前没有打好招呼,给二夫人添麻烦了。” 苏见云闻言赶忙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若是漫雪知道你们来了,不知得多开心。” 几句话的功夫众人已经走到前厅里。 两位老人在上首坐下,其他人则在下首相继落座。 苏见云安排人上了茶点,又立马叫人去打扫客房供孙家人暂时住下。 但一切都太仓促,此时距离午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准备接风宴也来不及了。 其他几房的收到消息后全赶了过来,包括白老夫人,还有白初瑜。 白漫雪是最晚来的,那时她还在睡觉,穿衣洗漱花了不少时间,到达前厅的时候孙家众人还坐在那里喝茶。 她一眼就看到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正是她思念已久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当她冲进前厅时,前厅里的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 夏氏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泪水更是瞬间从眼角滑落隐进了脸上的皱纹里。 她朝着来人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囡囡,我的囡囡啊!” 就连沉稳的孙祖徽都忍不住跟着站了起来。 “外祖父,外祖母。” 白漫雪快步上前与夏氏双手紧握,接着又被夏氏紧紧抱入了怀里。 “好好,好孩子,长大了,我的囡囡长大了。” 白漫雪听着老人哭声,情不自禁跟着一起流泪。 会叫她囡囡的只有极其疼爱她的人,而她已经许久没听到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这才罢休。 在一旁看着的孙祖徽这才有机会上前去和外孙女说话,只是他看着与女儿长的极其相似的外孙女,未语只先红了眼眶。 “外祖父。” 白漫雪唤了一句后,直接上前扑进了老人怀里。 孙祖徽愣了一瞬,接着就露出了慈爱的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顶,心软成了一团。 “乖,囡囡乖………” 白漫雪是完全没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会来参加她的婚宴。 不仅外祖父外祖母来了,舅舅舅妈,三位表哥,还有表姐都来了。 与两位老人叙旧了一番,白漫雪这才拜见了舅舅舅妈,接着又和表哥表姐打招呼。 看到孙洄时,她直接是又哭又笑。 孙洄宠溺的一笑,抬手替她擦掉眼泪。 “哭什么?一路上那么苦都没掉一滴眼泪,怎么今日还成小哭包了?” 他自然能明白白漫雪的心情,因为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他都看在眼里。 白漫雪流着泪,却又噗嗤笑出了声,她撇嘴嘟囔道:“看到你来了,激动的。” 孙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到白漫雪和宫璃渊修成正果,他是真的很开心。 “漫雪,恭喜你。”这时他身旁的花秀满脸笑意开了口。 “谢谢表嫂。”白漫雪回应后,目光却是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她戏谑的看向了自家表哥。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孙洄摸了摸鼻子,这时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半年前我们回江南又举办了婚礼,她现在怀孕五个月左右。” 花秀少了从前的跳脱和欢快,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柔,她轻轻抚摸着肚子,与孙洄相视一笑,两人现在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当初这两人在一起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呢,如今看到他们这么幸福,白漫雪也是真心祝福。 随后她看向了另外两位表哥,双眼泪汪汪的打招呼道:“二表哥,三表哥。” 孙哲和孙乐是一对双胞胎,两人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看到最疼爱的小表妹,两人也是十分的宠爱摸摸头,又替她擦擦泪。 最后白漫雪看向唯一的表姐孙娅。 两人从小感情就很好,即便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次面。 但每次见上面都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两人此时只是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但今晚肯定是要彻夜不眠的。 外祖一家能来参加她的婚宴,她此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所有她爱的,爱她的家人都在这里了,今日真的算是欢聚一堂,此时是重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白漫雪也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提前传信,所以府里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而眼下已经快到午时了,置办宴席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她便招呼着大家都去酒楼吃一顿,既隆重又不会失了体统。 一家人正往外走准备出门的时候,白漫雪只见一群侍卫正不停往将军府抬着挂着红绸的一抬抬嫁妆。 看着这流水般的一条红色长龙前往,她傻眼般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氏喜滋滋的说道:“我最疼爱的外孙女出嫁,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自然得添妆。 也不多,就六十四抬,其中三十六抬是我和你外祖父准备的,剩下的就你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添的。” 又来六十四抬? 白漫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算她现在有两百六十多抬嫁妆了吧!? 她本来是想低调一点的,但现在看来是没法低调了。 可没办法,谁叫她这么受宠呢。 不过她前世虽然没有这一世多,但算算也有一百八十多抬了。 添妆是好彩头,不能婉拒,她便只能接受了。 随后一大家子就去了醉梦楼吃饭。 对于白漫雪来说,这就算是重生以来的一次大团圆。 ……………… 第446章 大婚前夕3 转眼到了初七晚上,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了。 白漫雪早早就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但是却毫无睡意,其实内心是很平静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论紧张也不紧张,反而是很淡定,大概是期待吧,毕竟终于要嫁给宫璃渊了。 但晚上睡不着,明日可得遭罪了,成过一次亲的她自然知道明日得多繁琐。 前世还只是王妃的规格,而这一世是太子妃。 她绣的嫁衣完全用不上,因为内务府已经将太子妃规格的凤冠霞帔送了过来。 那凤冠可比她准备的要重双倍不止,上面的凤凰展翅欲飞,九尾凤的每片凤尾都垂着坠有金片的流苏,嘴里还衔着一颗吊坠着的东珠。 发髻两旁佩戴双鸾金丝点翠红宝石步摇,摇曳的片片流苏耀眼夺目。 还有两镶的东珠耳环,一对龙凤镯,祥云镶嵌着宝石的戒指,寓意吉祥如意,还有玛瑙宝珠项链等等,光这些首饰压在身上都不得了。 那嫁衣更是流光溢彩,云锦广袖襦裙,边缘绣满祥云石榴图案,腰间束以流云鸳鸯腰带,裙尾长约三尺许,彩线绣着龙凤呈祥,以金丝珍珠镶边,那金线在阳光下竟泛着五彩的光。 送过来的时候她都被惊艳到了,内务府的公公偷偷告诉她,这是太子一早就让人准备好的。 此时内屋已经熄了灯,白漫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外屋灯火通明,嫁衣挂在架子上,凤冠摆放在梳妆台上。 抱琴侍书几个丫鬟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躺在床榻上实在是睡不着的白漫雪干脆穿鞋下了床。 前两日孙娅都是来和她一起睡,今日怕打扰她,所以没来,这倒是让白漫雪一个人无聊的紧。 漫漫长夜这可怎么过?? 外屋守夜的抱琴听见里屋的动静后轻声问道:“小姐,你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白漫雪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睡意。 抱琴见状无奈一笑,想着明日成亲,小姐大概是紧张的睡不着了。 侍书却上前说道:“小姐,明日可要早起,您不早点睡可怎么起的来?” 白漫雪耸了耸肩,“我也想睡,但是睡不着。” 侍书还想再说,但被抱琴拉住了。 “算了吧,睡不着也没办法,你说的小姐又怎么可能不懂。” 侍书闻言只能闭上了嘴巴。 白漫雪走到了窗边的榻上坐下。 窗外明月皎洁,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星星点点布满星空,夜色迷离。 白漫雪思绪万千,时而回忆前世,时而想到今生,但想到最多的还是明日的婚礼。 最后满脑子都是宫璃渊,不知宫璃渊现在在做什么,两人一个月没见了,明日再见的时候就是成亲之日,新婚之夜了。 她这时才发觉,她这是想他了。 意识到自己是想宫璃渊之后,她便控制不住的开始疯狂的想念他。 想念他含笑的眼,温柔的笑,无奈的表情和满是爱意的神色,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想念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和他身上的令她安心的气息………… 今夜还真是难熬啊!!! 而夜难熬是因为明日太令人期待了。 与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宫璃渊。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后,他干脆起床打算坐到天亮,可干坐着又难受了,满脑子都在想那日思夜想的人。 此时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感觉一切竟有些不真实。 过了今夜他真是就娶到她了。 甚至他莫名就有种念头,会不会睡着睁眼以后这就是一场梦。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让他心浮气躁坐立难安,现在的他急需发泄,急需做点别的什么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走向了挂在墙壁上的佩剑,长剑出鞘,闪着锋利的寒芒,他提着剑就走出了屋子。 门口守夜的冷玄和星衍听见动静便循声望去,见到宫璃渊提着长剑出现时,两人的神色瞬间变的紧张严肃,立马快步上前。 冷玄一脸戒备的问道:“王爷,出什么事情了?” 他和星衍今晚也开心的睡不着,毕竟只要王妃嫁过来,侍书和如画也会一起过来了。 所以两人很默契的就顶替了坤灵和灵泽来守夜。 本以为是平静的一夜,谁知却出事了。 宫璃渊看着两人紧张戒备的模样,很是淡定的说道:“无碍,本王只是想练练剑了。” 冷玄和星衍都懵了。 冷玄更是很不理解的说道:“王爷,明日您就要成亲了,您不好好的养精蓄锐,大晚上练什么剑啊?” 宫璃渊抿了抿唇,只提着剑一言不发的往练武场走。 冷玄挠了挠头,与星衍对视了一眼,两人满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练武场内,剑气的锋芒凌厉的回荡在空气中,宫璃渊挥舞着长剑,墨发无风飞舞,长袍衣袂飘飞。 长剑被他舞的密不透风,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强大的力量在练武场内四散。 冷玄和星衍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看着,这一看就是一晚上。 宫璃渊似乎不知疲惫,像是在发泄,在压抑着什么。 冷玄和星衍都看不懂,能做的也只有陪着他。 今夜许多人都彻夜未眠。 明天的新郎和新娘还有宫晟宇和云若水。 但他们却像是配角,完全被白漫雪和宫璃渊遮掩了光芒。 宫晟宇不喜欢云若水,所以这婚礼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关心的只有明日的计划,若计划成功,他将大获全胜!! 而云若水,她则和所有待嫁的闺阁千金一样,满怀期待和憧憬的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可她却不知道,她以为的幸福生活根本不复存在,等待她的只有地狱。 天边露出鱼肚白,一夜转瞬即逝。 将军府、丞相府、太子府、晟王府皆是一片喜气洋洋,连带着整个京城都洋溢在一片热闹之中。 要数哪里的赏赐最多,自然是太子府和将军府,门口那洒下的喜糖喜钱里还掺杂着金豆子,自然引的无数百姓前去讨个好彩头。 一时间两府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相比起来,丞相府和晟王府就要冷清很多。 第447章 大婚之日1 整整一夜没有任何睡意的白漫雪,在天亮时分突然感觉困意阵阵来袭,睡意凶猛的袭向了她,让她几乎是睁不开眼睛。 可屋外已经忙碌了起来,请来给她绾发的嬷嬷也过来候着了。 抱琴见状立马端了一杯提神的茉莉花茶过来,语气略急的说道:“小姐你可不能睡,已经卯时了。” “是啊小姐,嬷嬷都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您这个时候怎么能睡呢。” 侍书说着转身就去翻找箱子。 “奴婢找个香囊,放点薄荷叶什么的,小姐您就藏在袖子里,困的时候闻闻就好了。” 白漫雪现在难受的紧,眼皮像是重如千斤。 她接过抱琴递来的茶,仰头一口饮尽,这才好受了许多。 只是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虽然很想睡觉,但也知道现在不能睡了。 好歹前世成亲前一夜还是睡着了的,她想大概宫晟宇不如宫璃渊更入心,更加刻骨铭心吧。 不然这一世怎么睡不着?? 这时,外面的嬷嬷催促道:“公主,该梳妆打扮了,再耽误会误了吉时的。” 白漫雪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道:“知道了,这就来了。” “小姐,荷包。”片刻的功夫侍书也将荷包准备好了。 白漫雪接过凑近鼻尖闻了闻,薄荷的味道瞬间提神醒脑,让她精神了不少。 出了屋子后,好几个嬷嬷正等着她。 刚往梳妆台前一坐那些人便立即给她捯饬了起来。 旁边的嬷嬷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道:“今日小姐只能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水尽量别喝,因为服饰繁琐不方便出恭。 不过现在您可以先去净房,一会换了衣服熏了香就不行了……” 端着早膳过来的月棋听后傻眼了。 “什么,只能吃糕点还不能喝水,这一天下来我家小姐不得饿晕了?” 嬷嬷笑笑没说话,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白漫雪神色淡然,对此却是很坦然的就接受了。 嫁衣繁琐,出恭肯定是不方便的,所以这一天不能多吃,最好什么都别喝,前世亦是如此。 “一整天呢,饿的怎么受的了。”月棋嘟囔着,但也只能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嬷嬷们将白漫雪的头发梳顺,又抹上头油,让头发看起来更加乌黑柔顺有光泽,而且散发着清香。 这时白漫雪先去出了一趟恭,这才又重新坐到了梳妆台前,任由嬷嬷们折腾。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时辰。 穿上里三层外层的衣服,绾好发髻,戴上凤冠。 白漫雪现在已经是动都不敢动了,头顶的凤冠压的脖子都酸了。 耳边是丫鬟们的阵阵惊呼声。 “小姐太美了,好像天仙下凡。” “这么耀眼夺目,比王母娘娘还美!!” “对对,平时小姐喜欢穿素色衣服,那时就像是九天玄女,嫦娥仙子,现在这么一打扮,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就像,就像牡丹仙子,雍容华贵!!” 抱琴干咳了一声轻声训斥道:“越说越离谱了,没有一点规矩!牡丹那是形容皇后娘娘的......” 小丫鬟们闭上了嘴巴,大眼睛却扑闪扑闪的盯着白漫雪,眼睛都移不开了。 显然抱琴的话她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小姐现在不是皇后,但已经是太子妃,离皇后那可不就是一步之遥了。 “公主,老奴现在要为您开脸了。”嬷嬷说着就拿出了几根细线。 白漫雪端坐着,目不斜视道:“嬷嬷辛苦了,劳烦了。” “公主客气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玲珑阁的小丫鬟们都围着看热闹。 将军府现在已经来了不少客人,白家三房里只要是能动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而白漫雪被折腾到现在,终于是弄的差不多了,开完脸上完妆就可以盖上红盖头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白漫雪似乎都能听见外面的热闹声。 开完脸,白漫雪的肌肤愈发白净如雪,吹弹可破。 嬷嬷开始给她上妆,由于她的皮肤洁白无瑕,倒是不需要上太多的粉,抹点腮红,涂点唇,再描画一下眉眼就行了。 可即便只是这么简单的上一点妆,众人都被惊艳到了。 连嬷嬷都忍不住夸赞道:“老奴给那么多皇亲贵族的公主小姐上过妆绾过发,小姐是老奴见过最好看的。” 她这话略带了奉承之意,但也有几分真在里头。 毕竟白漫雪的气质仪态确实是最好的,那股淡然自若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和尊贵让人忍不住的臣服。 白漫雪弯了弯唇,笑道:“多谢嬷嬷夸奖,抱琴,给嬷嬷包个大红包,让嬷嬷也沾点喜气,今日大家都有赏。” 嬷嬷立马附身谢恩,其他人更是喜气洋洋的领赏去了。 “表妹大气!!我也想沾沾喜气。” 正当屋内热闹的时候,孙婧与白漫菲一同走了进来,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人。 白漫雪笑意加深,半开玩笑道:“表姐别急,等你嫁人的时候,我肯定给你大大的喜气!” 孙婧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嫁人呢……” 正说着,几人都走入了屋内。 “长姐。”白漫菲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眼前的人,被惊艳的都说不出话了。 “嗯。”白漫雪应了一声后却看向了她身后的人。 她和孙婧身后还跟着三个女子。 白漫珠白漫珍直接略过,剩下那人却让白漫雪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惊喜。 “洛姐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恭喜你,漫雪妹妹。” 洛颜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屈膝行了一礼。 今日洛家收到喜帖参加婚宴,她本不想来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跟着母亲一起来了。 自从上次分开,她就再也没见过白初瑜,和表哥的婚事也黄了。 不管她如何做,都忘不了他。 既然不可能有结果,哪怕是能远远见上他一面也知足了。 好在她的母亲已经不管她了,而她今日也如愿见到他了。 他让白漫菲好好照顾她,所以她便跟着白漫菲来了白漫雪这里了。 “谢谢。” 白漫雪笑靥如花,她还是比较希望洛颜能当自己嫂子。 她能看出,她哥哥并非对洛颜完全无意,而这时,她突然觉得洛颜帕子上的绣工很眼熟。 “洛姐姐,你这帕子上的花很特别,是你自己绣的吗?” 洛颜脸微红的点头道:“是,绣的不好,见笑了。” 白漫雪笑意渐深,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她记得,他家哥哥腰间多了一个香囊…… 第448章 大婚之日2 只是爱情这种东西讲究缘分其他人没法干预。 或许等她嫁给了宫璃渊,朝局真正稳定下来,她哥哥才会考虑自己。 如果洛颜真的对她哥哥有意的话也是会愿意等他的。 孙婧、白漫菲、还有洛颜都围在白漫雪身边,四人其乐融融的说着话。 白漫珍和白漫珠姐妹倒像是多余的一般只能站在一旁。 白漫珍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对白漫雪有种深深的恐惧感。 只觉她太可怕了,那种一眼被看穿,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让她再不敢在白漫雪面前玩任何心眼。 而白漫珠却还满心不甘,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她只是冲动无脑,不是完全傻的没脑子。 宫璃渊给她的教训已经足够让她长记性了,从前白漫雪就是她不敢惹的存在,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 所以她现在只敢站在一旁生闷气,而她的脸上还蒙着面纱,因为上次掌掴留下的痕迹还在,还有鲜红的疤痕,已经在擦祛疤的药了。 白漫雪本就对这两姐妹无感,自然不会去主动搭理她们,但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当然也不会去给她们脸色看。 有白漫菲,洛颜,孙婧陪着她出嫁,她已经很开心了。 这一世很热闹,她也收获了满满的陪伴和祝福,还有暖心的陪伴。 原来选对了人,不仅她会幸福,身边的人也会真的开心。 这时,白漫雪的外祖母刘氏,还有苏见云,乔姿都过来了。 她们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德高望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白漫雪现在不方便起身行礼,且今日她就是太子妃,所以便微微颔首朝几人说道:“给祖母请安,给几位老夫人请安,二婶,三婶。” 她自然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女子成亲之日都要行梳头礼。 这几位老夫人都是出自侯门王府,且与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她记得上一世,愿意来给她行梳头礼的只有两人,还是父亲舍下老脸求来的,并且她的闺房里没有一个人陪着她。 甚至是白漫菲都不愿意过来送她出嫁,由此可见那时候的她有多讨厌,所以对的人只会让你变的更好,错的人只会一步步拉你入深渊。 端坐在铜镜前,刘氏是第一个给白漫雪梳发的。 她满目慈祥的望着镜中娇艳的人儿,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微微颤动的唇。 她拿起梳子,在鬓角轻轻梳,开口就是吉祥话,将所有祝福都倾注进了这短短的祝福语里。 这本是母亲该为出嫁的女儿做的,她这是心疼白漫雪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 也是想到她短命的女儿,当年她也是这样送女儿出嫁的。 “一梳梳到鬓尾,二梳梳到举案齐眉,愿我的囡囡今后幸福美满。” 接着轮到另外几个老夫人。 “三梳梳到姑娘儿孙满堂,四梳梳到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就遇到贵人。” “五梳梳到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祥齐,六梳梳到福隐家地.......” .................... 只是几句祝福的话儿,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白漫雪却红了眼睛。 刘氏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眼角。 “乖,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说着安慰的话,自己却红了眼睛,说话也哽咽的不行。 不知为什么,白漫雪突然很难受。 曾经她见过皇后嫁嫡公主,也见过贤妃嫁平阳公主。 身为母亲的他们哭的几乎是不能自已。 如果她的母亲在世的话,肯定会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哭的眼泪哗哗流不停。 这时苏见云也眼睛红红的说道:“还别说,从前不觉得,你这要嫁人了,作为婶子的我都开始不舍了,就跟我自己嫁女儿似的……” 说着还拿帕子开始擦拭眼角,那是真不舍了,她是真的打心底把白漫雪当做自己的半个女儿了。 白漫雪自然知道她的真心,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二婶,就算是嫁出去了我也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有事你就去太子府找我,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爱的二婶。” 苏见云本就通红的眼睛更红了,很是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捂着脸说道:“一大把年纪了在小辈面前哭哭啼啼,真是不成体统。” “等二妹出嫁的时候,只怕二婶会哭得更加泣不成声。”白漫雪抿唇一笑,看向了一旁的白漫菲。 她和江暄虽然还没定下婚期,但已经订婚了,等江澜娶了嫡公主,她和江暄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众人的目光落到白漫菲身上,白漫菲双颊立即染上了红晕,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一打岔,那不舍难过的气氛瞬间消散了许多。 这一世的婚礼白漫雪没有任何遗憾,只觉得很是完美。 这时,外面跑来一个一脸喜色的丫鬟,她一边跑一边喊道: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喜婆立马拿来了喜鞋,还端来了洗脚水。 “洗了脚,换了鞋,脚就不能落地了。” 白漫雪被搀扶着坐到了床上。 丫鬟们替白漫雪提着裙摆,撸起裤腿,露出雪白匀称的玉足,接着放入了温热的水中,象征性的洗了洗,随后便换上了鞋子。 这时玲珑阁外传来了敲锣打鼓声还有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丫鬟和喜婆们整理好白漫雪的裙摆,接着便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门外,白初瑜,白若辉,孙洄,孙哲,孙乐已经都在外面候着了。 上花轿是要让兄长背着出门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喜婆将白初瑜喊了进去。 白初瑜走入妹妹的闺房,眼睛就忍不住的红了,当看到坐在床榻上盖着红盖头的人时,泪水直接决堤。 他忍着哭意,缓缓蹲在了白漫雪面前。 “妹妹,哥哥送你出嫁。” 这一幕和前世一模一样,不过这一世她要奔赴的是幸福。 白漫雪被丫鬟搀扶着起身,接着趴在了哥哥的背上,白初瑜轻轻松松就将人背了起来,走出了闺房。 第449章 大婚之日3 走出闺房后。 白漫雪忽然感觉到了好双手扶在了她的身侧。 这时她听见了几位表哥声音。 孙洄说道:“表妹,我们一起送你出嫁。” 孙哲,孙乐异口同声回应,“还有我们。” 小小的白若辉嚷嚷道:“我我,还有我……” 红盖头下,白漫雪嘴角上扬,眼睛却愈发泛红。 兄长背着妹妹出嫁,代表的是靠山,娘家有人撑腰,这么多哥哥护在她身侧,代表她的后盾很强大,这是一种偏爱和独宠。 这让白漫雪越发珍惜这些至亲的人。 虽然前世外祖父一家都没来,但她嫁给宫晟宇成为皇后之后,每次孙家进贡,送东西到皇宫,舅舅都是会独独给她备一份,生怕她受委屈。 那时她真是被蒙蔽了双眼,所有人都看出宫晟宇的狼子野心,只有她看不出来,还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但他们非但不怪她,还都在护着她。 父亲,哥哥,宫璃渊,还有外祖父一家都是如此。 白初瑜背着妹妹走出玲珑阁,沿着廊下,一路去往前厅,这段路叫出阁,只是他一直沉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银子没还一样。 今日一整天他都是如此表情,试想一下,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妹妹要交给别人了,这谁会舍得?? 路途很短,但白初瑜走的很慢。 孙家兄弟和白若辉牢牢护在白漫雪身侧,身后簇拥着苏见云、乔姿、白漫菲、孙婧、落颜等人,刘氏和几位行梳头礼的老夫人们便紧随其后。 而三房两姐妹只能远远的跟在最后凑热闹,压根就没人愿意搭理她们。 白漫珍心中满是羡慕,却不敢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她觉得只要她敢轻举妄动,那她的所作所为都会被白漫雪洞察。 白漫珠没有她那个忍耐力,人群一走远她就忍不住开始抱怨了。 “长姐真的是,明明我们也是她的亲妹妹,她连话都不和我们说,那个洛颜,她算什么东西.........” 白漫珍瞪了头她一眼,没好气的低声训斥道:“你闭嘴,还没受够教训吗?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漫珠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这就我们两个人,我又没和别人说。” “隔墙有耳。”白漫珍不想搭理她了,快走几步直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她就没见过白漫珠这么愚蠢的人。 很明显,白初瑜和白漫雪都对这个洛颜不一般,那她还能是普通人吗?? 白漫雪身边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不然就会死的很惨。 你看看三房不安分的几个有好结果?? 她的父亲,现在已经残废了,只能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之前的柳姨娘,估计要在牢里待上半辈子了。 白漫珠现在是和毁容了差不多。 也就她和她娘暂时没什么事情,但她敢肯定,如果她敢动歪心思的话绝对会死的很惨!! 甚至刚才在玲珑阁里白漫雪话里都有提点。 也就白漫珠这个蠢货听不出来。 此时前厅里宾客满座,地上已经铺设好了红地毯,从厅内延伸到了厅外。 白秉正和白老夫人端在上首,宫璃渊便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一身华丽红色锦袍,金绣繁丽,极贵优雅,暗红色五爪黑蟒更添了几分霸气和尊贵,头戴着红锦玉冠,胸前挂着红团花。 往日里都是深色锦袍,今日身着这鲜亮的颜色,愈发显的他丰神俊朗,风姿绰约。 往日里清冷的眉眼今日满是柔和,嘴角一直噙着温柔的笑,但那双黑眸仍是深邃不可见底。 但在见到那一抹红出现时,双眸里立即荡开了笑意,一时间就如同春雪消融。 白初瑜走到前厅外这才停住脚步,他轻声说道:“妹妹,到了前厅了,太子殿下已经在等着你了。” “嗯,多谢哥哥。”白漫雪轻声应着。 随后白初瑜便将白漫雪放了下来,待她站稳,自己就走到了一旁的红毯外和众宾客一起。 白漫雪站在前厅外的红毯上,身后跟着的抱琴侍书立即给白漫雪整理了长长的裙摆拖尾。 嫁衣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裙摆上的龙凤呈祥一时间就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引的前厅众人阵阵惊呼。 福娘一左一右上前搀扶着白漫雪,引着她一步步走入前厅内。 站在一旁的白初瑜再也忍不住落了泪。 明明是一家人,明明的一母同胞,可妹妹现在却要成了别人家的人了。 洛颜走到他的身旁,拿出帕子递给了他。 白初瑜抬手随意擦了擦眼睛,勉强笑道:“谢谢,不用了。” 洛颜抿了抿唇,只能收起帕子,目光落在了白漫雪身上。 白漫雪走到前厅中央备好的蒲团前时便停住了脚步。 宫璃渊目不转睛盯着缓缓而来的人,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哪里还有半点冷面煞王的威风。 身旁的人提醒道:“太子殿下,快去接走你的新娘啊!” 宫璃渊这才回神,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加深,抬步走到了白漫雪身边,这模样倒是有点傻傻的了。 宾客们忍不住哄笑出声,哪里还管这是太子,是阎罗战神,反正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今日不抓紧时间笑,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新郎和新娘站在一起格外的登对。 白漫雪感受着四周的热闹,脸上染上了两团红晕,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裙摆,还有身旁那双红色缎锦用暗红色金线绣着龙纹的男人长靴。 一旁的福娘提醒道:“新娘该拜别亲人。” 白漫雪缓缓跪在蒲团上,深深叩首,而宫璃渊则跟着她一起俯身。 其实可以的话,他要跟着一起跪别,但他身份特殊,恐怕这一跪会让秉正吓的都跳起来。 所以他只能鞠躬表示诚意。 “女儿拜别父亲,孙女拜别祖母。” 白老夫人不能说话,就算这个孙女和她关系一般,甚至是很厉害,让她很忌惮,但这一刻她还是落了泪。 她抹着泪,不停摆手,有话却说不出口。 白秉正红了眼睛,毫不避讳的擦着眼泪想要起身搀扶,但是忍住了。 “好好,好了,快起来吧。” 第450章 大婚之日4 听到父亲哽咽的声音,白漫雪没忍住再次落了泪。 她知道家人众多不舍,她也舍不得,可她总归还是要嫁人的。 这时福娘想要去搀扶,但是宫璃渊比她还快一步,她见状便识趣的退后了一步。 强有力的手臂搀扶着手腕,隔着衣服白漫雪都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她的脸立即就像是烧着了一般。 “慢点。” 宫璃渊温柔的叮嘱着,还小心翼翼给她整理了长长的裙摆,这细心体贴的模样让满座宾客再次惊呼出声。 白漫雪站定后,白秉正声声哽咽着的叮嘱道: “今后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每一步路都得你自己走了,但将军府永远你的后盾,你永远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 白漫雪瞬间泣不成声。 白秉正又看向了宫璃渊,“太子殿下,微臣只有这一个女儿,只希望您能善待她,爱护她,若将来…将来不爱她了,请你把她还给微臣。” 白漫雪闻言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前世很多事情她的记忆都模糊了,甚至父亲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她也记不清了。 但此时她的心狠狠颤了颤,很想任性的说,她不嫁人了,不嫁了。 她是真的舍不得父亲和哥哥。 “岳父大人放心,我此生必不辜负漫雪,从前的誓言也当真,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若有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前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宫璃渊。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纳妾。 这太匪夷所思了,哪有男子不纳妾的,而且还是太子,将来还是皇帝,皇帝可是要后宫三千佳丽。 这些宾客里还有人想着将女儿送进太子府做妾的呢,闻言也只能歇了心思。 宫璃渊向来说一不二,哪怕是当今皇上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在朝堂就是如此,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来的话,那肯定是言出必行的。 当然也有不信的,毕竟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至于这赌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几个人信?? 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身为皇帝需要稳固前朝和后宫的平衡,不可能不往后宫纳妾。 不过南靖国的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出现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后。 宫璃渊自己有兵权在手,而且皇帝现在已经开始给他铺路了,且身为太子妃的白漫雪也是出身将门。 这么一算,所有的大权几乎都掌握在太子手里,将来若不愿意纳妾,倒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宫璃渊在朝堂的地位不同寻常,有时候皇帝说的话都没他有威慑力。 宫璃渊的话让白漫雪的心安稳了下来。 她这辈子只要过的顺风顺水,平安快乐,那就是对父亲和哥哥的最好回报。 而白秉正明白宫璃渊的真心实意,他缓缓起身眼含热泪的执起白漫雪和宫璃渊的手,将两人紧握放在了一起。 “微臣的女儿就交给太子殿下了……” 宫璃渊将白漫雪的手握在掌心,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一定好好待她……”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 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挚爱,怎么舍得待她不好,让她受委屈。 “去吧。” 白秉正强忍着泪水,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堂堂战神将军竟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只能转身背对着众宾客,默默的抹着泪。 京城谁不知道,白秉正有一女,捧在掌心如如珠似宝般的呵护着长大。 如今女儿出嫁了,他的不舍写在了脸上,试问有几个父亲能做到如此宠爱女儿? 白漫雪自然难过的于心不忍,可她能做的只有默默流泪。 这时,喜婆喜滋滋的高喊道:“新郎可以背着新娘上花轿咯!!” 与此同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宾客们欢呼着,宫璃渊克制着心底欢喜凑近白漫雪耳边说道:“为夫抱你上花轿了,夫人可要坐稳了。” 白漫雪脸一红,羞涩瞬间冲淡了刚才的难过不舍,宫璃渊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当当的抱在了怀里。 抱琴几个丫鬟则手忙脚乱的托着白漫雪那长长的裙摆。 伴随着宾客们的鼓掌和欢呼声,宫璃渊比当年打了胜仗凯旋归来时还要意气风。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新娘子,大步朝着府门口走去,他们的身后簇拥着许多看热闹的年轻公子小姐们。 门口的鞭炮声越发响亮,掺杂着吹吹打打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当宫璃渊抱着白漫雪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时,围观的百姓们一阵阵惊呼,随后大把大把的铜钱掺杂着金豆子撒下,百姓们兴高采烈的哄抢着,一时间热闹非凡。 宫璃渊抱着白漫雪走到了花轿前,贴近在她耳边说道:“到了,该上花轿了,右手边的暗格里有点心。” 说完话就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在福娘和丫鬟的搀扶下,白漫雪坐进了花轿里。 这顶花轿很是宽敞,白漫雪坐在绵软的坐垫上,微微掀起盖头的一角,只能看到红色帷幔透过来的点点暗红色的光亮。 花轿外震耳的敲锣打鼓声,她一把扯下红盖头,摸向了右手边,果然摸到了一点微微的凸起。 按下之后,脚底一阵松动,露出了一个很大的夹层,可以放下许多东西,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好东西。 白漫雪勾了勾唇,直接先将红盖头丢了进去。 ………… 花轿外。 宫璃渊骑上高马,回头望了一眼花轿,满脸都是喜气洋洋。 喜婆高呼道:“新娘子起轿咯!!” 花轿一抬起,将军府门口点燃了两串长长的鞭炮,无数抬嫁妆跟随着迎亲队伍出了门。 好事的百姓已经开始数有多少抬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门口。 宫晟宇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花轿,眼底满是冷漠。 四下围观的人不多,显的有些冷清,只有吹吹打打声伴随着爆竹声响彻云霄。 云若水坐在花轿里,红盖头下是娇羞的笑容,满脸都是期待和憧憬。 殊不知即将等待她的是地狱………… 第451章 发生意外。 今日七里长街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一整条街都因为这件喜事挂上了红色的帷幔。 蜿蜒的长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百姓,红妆十里铺满了整条长街,两条红色长龙缓缓靠近。 但两方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围观百姓大多数都挤在街东,而白漫雪的二百多抬嫁妆也是令百姓们大开眼界。 与此相比,云若水的一百二十八抬就显的很是寒酸,众人不由得就议论纷纷。 “这将军府大小姐可真是阔气,足足二百多抬嫁妆,算的是京城首屈一指了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将军府自然是拿不出这么多嫁妆,你可知大小姐的外祖家是谁? 那可是江南首富,当初将军夫人就有足足一百八十抬嫁妆 这次江南孙家全家来参加婚宴,听说又带了好几车嫁妆,少算也有五六十抬嫁妆。 而且这次白大小姐成亲,皇上和皇后都赐了全抬……” “大小姐可真受宠啊!真是羡慕。” “皇上和皇后是爱屋及乌,但白大小姐确实是命好,白将军可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她又是江南孙家唯一的外甥女。” “要说还是人家会投胎,生来就是富贵命啊!” ………… 随着两方人马靠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敲锣打鼓声瞬间淹没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三岔路口是人最多的地方,尤其是红尘客栈,天然居,醉梦楼这些酒楼茶馆,那都是挤满了人。 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位新郎率先碰面,两人同时拉住了缰绳,马儿止步,与此同时,敲锣打鼓声也都同时停止。 在鞭炮声在响了片刻后 ,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似乎也想看看这两方人马碰面会如何,毕竟路只有一条。 当然也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要是较真起来,作为弟弟又只是王爷的晟王自然得给是太子的兄长让路。 宫晟宇笑的意味深长,朝对面的宫璃渊拱了拱手,微微颔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宫璃渊目光深沉的凝望着他不怀好意的笑脸,淡淡道:“晟王不必多礼。” 宫晟宇依旧笑着,说道:“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大喜,本该做弟弟的给兄长让路的。 但是吉时不能耽误,恐怕等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过去……” 说着他还朝宫璃渊身后望了望。 “臣弟今日恐怕只能误了吉时了。” 他都这么说了,宫璃渊哪里还能再说什么。 并且大家都知道,白漫雪有两百多抬嫁妆,等她和宫璃渊的迎亲队伍过去,那宫晟宇这边确实只能耽误了。 宫璃渊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 “路这么大,各走各的就行了,孤自然不会这么不讲情面。” 这是宫璃渊被册封太子以来,第一次自称孤,他自然不是在乎身份的人,但在宫晟宇面前还是很有必要。 宫晟宇嘴角的弧度加深,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再次颔首,表现的很是谦逊有礼。 “那就多谢太子皇兄了,改日臣弟请皇兄和皇嫂吃饭以示感激。” 宫璃渊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拉了拉缰绳,让马拐弯走向了岁绵街。 他身后的人紧随其后,同时唢呐声,鞭炮声,锣鼓声跟着响起。 宫晟宇在他起步的那一瞬就收敛了笑容,立马驱马不甘落后。 两方迎亲队伍同时汇入岁绵路,洒下的铜钱就更多了。 大家都听说太子殿下这边的有金豆子,所以大部分人都往宫璃渊这边挤。 一时间喧哗声,惊呼声,掺杂着敲锣打鼓和鞭炮声,让整条街的声浪一浪比一浪高。 随着两顶花轿的渐渐靠近,宫晟宇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满是阴狠和算计。 随即又勾起了唇,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 而这时候宫璃渊也正回头看,他的神色如常,只一眼就很是淡然自若的回了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当两顶花轿一前一后仅仅距离一步之遥刚想汇入岁绵街时。 一串点燃的鞭炮从迎亲队伍中丢入了围观百姓的人群中,吓的百姓们四散逃离,连路边的守卫都拦不住。 这就导致好好走着的迎亲队伍直接被冲散了。 楼上看热闹的个个伸长脖子往外瞧,一个没站稳,又掉下来一个,直接砸到了下面的人,这就导致更加混乱。 而散铜钱的人也被撞的摔倒了,噼里啪啦的半篮子铜钱全都洒在了地上。 “钱,好多钱,哈哈哈……” 离的最近的人双眼放光,双手直接去抓钱,一抓就是满满一手掌,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我的,我的。” “这是我的,哎哎,别挤……” 一时间众人哄抢了起来,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抬着白漫雪花轿被迫停下,抬轿子的轿夫摇摇晃晃控制不住身形,慌不择路的都不知道往哪里走,紧接着就被冲进了人群里完全动弹不得。 而两个花轿还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一起,抬着晟王府花轿的轿夫,被人群挤着反而是抬着花轿冲了白漫雪那顶花轿的前面。 两辆花轿直接横七竖八的停在了三岔路口,两方的轿夫最后都被冲入了人群中。 “诶诶……别挤了……你踩到我了……” “哎哟,别推我。” 场面一度混乱到不受控制,尘土飞扬乱成一锅粥。 挤在酒楼茶楼雅间的人纷纷往楼下看热闹。 这时,街道上方绑在两旁的酒楼之间装饰的红色帷幔,不知是人群谁碰到了,还是有人故意弄下来。 随着风飞扬着就落向了人群,直接盖在了众人头上,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就在帷幔落下的一瞬间,花轿里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顷刻间进入了红尘客栈二楼雅间里。 不过在红色帷幔的掩饰下没人注意到。 而红尘客栈的二楼那些看似围观看热闹的人却个个像是没看到那道身影一样,继续制造混乱,朝着楼下惊呼。 楼下众人被帷幔盖在头上,一个个惊呼着纷纷挣扎,各自往不同方向跑,结果反而是剪不断理还乱。 只是混乱终究还是有被稳住的时候。 第452章 偷梁换柱 远处在路边把守的官兵全部都来维持秩序。 很快就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住了,那些慌不择路、哄抢钱财、还有好事之人故意拥挤的,全部都被官兵们举着长枪呵止住了。 如有不听话的就直接用长枪架在脖子上,至于冥顽不灵的就直接暴揍一顿杀鸡儆猴。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官兵对百姓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所以那些百姓自然不敢再造次。 娶亲不能走回头路,所以宫晟宇和宫璃渊只能骑着马停在前面回头观望。 两人脸上都不见焦急之色,格外的淡定自若。 刚才的一场混乱,两顶花轿都横七竖八的摆在三岔路口,一左一右,谁也知道哪顶是去太子府的,哪顶是去晟王府的。 云若水身边的丫鬟都被冲散了,远远就被人踩在了地上,抱琴侍书等人更是人仰马翻,被挤的头昏眼花。 而那两顶花轿摇摇晃晃相撞后,又被挤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偏移,早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那些混乱的人群像是故意冲过来的一样, 让轿夫和跟着花轿的喜婆和丫鬟们全都倒在了地上,什么都看不见。 这两顶花轿都是八人抬的,外观都是一模一样,现在弄混了倒是谁也分不清了。 而其中一个花轿里,云若水被颠的七荤八素,头好几次都撞在了马车壁上,听着外头的混乱,她只能拼命稳住身形。 终于花轿稳住了,她揉着磕疼的头,完全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 可她现在也不能出花轿,因为出门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脚不能落地,不然夫妻走不到白头。 混乱稳定住了以后,晟王府的轿夫直接走到了靠近他们这边的花轿旁。 太子府的人见状也没有多想,就走到了另一抬花轿旁。 迎亲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好在混乱的只是前头这一部分,后面抬嫁妆的稳当的很。 “好了好了,不能误了吉时,” 喜婆挥舞着帕子嚷嚷着,又朝其他人喊道:“赶紧赶紧,吹起来,敲起来……” 重新准备了一番后,整条街再次恢复了井然有序。 道路两旁站着更多的官兵,宽敞的道路足以容纳两支迎亲队伍。 锣鼓喧天后,鞭炮声再次不断,两方人马各走一边转入岁绵街。 宫璃渊和宫晟宇几乎是并排而行,但两人都默契的没看对方一眼,而刚才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一切看似都和之前一样。 宫晟宇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轿,微微勾唇,心中倒满是期待了。 一切都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的计划就是制造混乱,神不知鬼不觉的调转两顶花轿,花轿外观相同,花纹一点点的偏差倒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而新娘子的穿着打扮也是相差不多,不同的只是衣服的纹路,最大的区别就是凤冠,但红盖头一盖,谁又知道新娘是谁。 拜了堂入了新房,一切都生米煮成了熟饭。 但他的计划只是制造混乱,那绑在街道上方的帷幔倒是不知为何掉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凡一安排的,又或者真的是意外,所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两队迎亲队伍井水不犯河水的走过了岁绵街,接着分道扬镳,各走一边。 宫晟宇与宫璃渊分开以后,再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由得拉了拉缰绳,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迎亲队伍到达了晟王府门口,四周围观的百姓还是不少的。 宫晟宇翻身下马,意气风发,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甚至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欣喜,这才有了新郎官的模样。 迎接王妃入府,府门口的鞭炮更长更响,洒下的铜钱也就更多了。 宫晟宇大步走到了花轿前,喜婆喜笑颜开的将牵红塞到了宫晟宇手里,待鞭炮声响完。 喜婆高喊道:“新郎官踢轿门咯!” 踢轿门的习俗,是传说出嫁的途中会有凑热闹的邪气和灵物跟随,通过踢轿门来驱散,保佑新娘平安。 宫晟宇喜气洋洋,连踢三下。 接着喜婆又高喊道:“新娘下轿,吉祥福到咯!” 而这时晟王府门口已经摆放好了马鞍,寓意是新娘跨过马鞍,从此福禄平安, 喜婆话音一落,云若水身边的两个丫鬟便掀开花轿帘子。 围观的百姓们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想看看新娘子多漂亮。 宫晟宇微微俯身,低头往里望,还伸出了手去搀扶新娘 。 当他看到花轿里的情景时直接就傻眼了。 花轿里哪里还有什么新娘,不止没有新娘,本该坐着新娘的地方还放着一只癞蛤蟆。 癞蛤蟆张了张嘴,呱呱叫出了声,但就是趴着一动不动。 “咦,花轿里怎么是空的。” “就是,新娘呢?凭空消失了吗?” “什么,新娘不见了?” 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一波掀起千层浪。 有些百姓已经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花轿里的情景,但宫晟宇遮挡了大部分视线,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云若水身边的两个丫鬟感受到不对劲,连忙探头往里瞧。 两人都被花轿里的场景吓傻了。 “小姐呢?我家小姐呢?” “小姐怎么变成癞蛤蟆了?” “什么!”喜婆也凑上去瞧,那脸色一下子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宫晟宇脸色铁青,阴鸷的双眸里满是恼羞成怒,牙关紧咬着,怒火直冲头顶。 他的计划失败了。 癞蛤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是奇耻大辱!! 许多人往前挤,有人已经看到了花轿里的场景。 “嚯,好大一只癞蛤蟆……” “什么癞蛤蟆……” “新娘子怎么变成癞蛤蟆了??” ………… 慌张过后,喜婆立马将花轿帘子放了下来。 云若水身边的丫鬟慌的直哭。 “小姐呢?我家小姐怎么不见了?” “呜呜呜……明明我家小姐是上了花轿的啊!” 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宫晟宇攥紧拳头,表情狰狞的一拳轰向了花轿,那拳头蕴含着强大的内力。 “轰”的一声巨响,花轿立即四分五裂,碎片四飞还伤到了不少人。 吓的百姓们嗷嗷叫唤着躲闪。 这时,响亮的蛤蟆叫唤声又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只听到。 “呱呱呱…………” 第453章 拜天地了 一只癞蛤蟆从四分五裂的花轿里跳了出来,它的叫声响亮,可能受到惊吓,所以四处乱窜。 “癞蛤蟆,真的是癞蛤蟆……” “新娘子怎么变成癞蛤蟆了?” “癞蛤蟆在哪?我只听见了蛤蟆的叫声!!” ……………… 晟王府门口嘈杂混乱的就像是菜市场。 宫晟宇没脸再待下去了,至于云若水去了哪里,他完全不关心,但他肯定是被反算计了。 明明他的计划万无一失,可他们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但其实回头想想,他能制造混乱偷梁换柱,那他们自然也可以趁乱将新娘换成癞蛤蟆。 只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众目睽睽从花轿里消失?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就像那次在酒楼里被算计,明明调查中没人再进入过那间雅间,那药是怎么下到茶水里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晟王府现在完全不像是办喜事的气氛。 宫晟宇一走,晟王府门口彻底乱了起来。 丞相府这边的人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晟王府的人全都进府去了,不想在门口丢人现眼。 云若水身边的丫鬟秀英哭丧着脸慌张道:“小姐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小姐是上了花轿的啊,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喜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建议道:“先把王妃的嫁妆抬进王府吧,再派一些人原路回去寻找一下........” 不过这事确实是匪夷所思! ................. 而此时,去往太子府的路上。 云若水丝毫安静的坐在花轿里,丝毫不知外面已经天翻地覆,更不知道已经有只癞蛤蟆代替她嫁去了晟王府。 花轿摇摇晃晃,轿外是热闹的吹吹打打声,越靠近太子府,两旁围观的人就越少。 在距离太子府不远的地方,洒喜钱的人抛出大量的铜钱,金铜钱中混着金瓜子和金豆子,闪着熠熠的光芒。 所有百姓都争先恐后的去哄抢。 花轿越走越远,在接近太子府的时候,街道两旁已经被清空,一个围观的人也没有,而守卫也愈发森严。 抬着的花轿渐渐偏离了原来的道路,接着就要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跟在花轿旁的抱琴和侍书还有如画,月棋见状,立马就要去阻拦。 这时,冷玄、星衍、坤灵出现了,他们先将这四个丫鬟稳住了。 只有她们四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跟在花轿旁的喜婆,还有身后的吹吹打打的人全都一脸淡定。 显然这些人全都是宫璃渊的人。 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知道太子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害了她们的小姐。 所以她们都安静了下来。 当那顶花轿进入小巷子里时,前方的另一侧小巷子里抬出了一顶新的花轿,无缝衔接的步入了迎亲队伍中。 岁绵街和朱雀大街两条街的所有店铺茶馆酒楼都被宫璃渊包下了,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是闲杂人等。 这是大手笔,但为了能顺利成亲,他也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不过都是值得的,至少比宫晟宇费尽心思娶了只癞蛤蟆强。 迎亲队伍顺利抵达太子府门口 。 喜婆笑的满脸喜气,高声喊道:“喜轿落地,大吉大利!!” 而这时迎亲队伍来时的路也恢复了通行,让百姓们得以前来看热闹。 宫璃渊利落的下了马。 花轿落地后,太子府门口候着的下人们点燃了鞭炮,还有好几箱烟火。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宫璃渊还是想要借此宣告全京城,他终于娶到了最爱的女人!! 动静越大就代表越重视。 倒还没有谁大白天就放烟火庆祝的,但宫璃渊就是这么任性,不过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太子府门口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 宫璃渊心想,宫晟宇大概也听到了吧,他应该见到了他送给他的大礼吧! 那只癞蛤蟆可是他精挑细选的,个头最大,跳的最高,叫的最响的。 待烟火放完,鞭炮响完。 喜婆挥舞着帕子,喜滋滋的喊道:“新郎踢轿门咯!” 宫璃渊先接过下人递来的牵红,这才在轿沿踢了踢。 抱琴和侍书一脸忧心忡忡的上前一左一右掀开了花轿帘子,因为换花轿的事情,她们还在担心自家小姐不在这里。 花轿里端坐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百姓们伸长脖子里往里瞧。 宫璃渊眸色温柔的俯身,朝里伸出了宽厚的大掌。 新娘抬起手,袖子拢在腕间,只露出纤纤玉指,缓缓搭在了宫璃渊的掌心。 喜婆继续高喊:“新娘下轿,吉祥福到!!” 新娘出了花轿后。 “新娘落地,儿孙满地!!” 抱琴侍书赶忙帮着整理长长的裙摆,蹲下去的时候眼睛还偷偷往红盖头下瞟。 当看见红盖头下是她们的小姐时这才安心。 宫璃渊将牵红的另一头递到了白漫雪的手边,白漫雪很是自然的接过攥在了掌心。 看到新娘子,百姓们鼓掌叫好,纷纷起哄。 太子府的喜钱和喜糖不要钱似的往人群里洒。 接下来就是跨马鞍了。 马鞍摆在太子府的大门门槛前,宫璃渊牵着白漫雪往府里走。 四个丫鬟两个护在白漫雪身侧,提醒她小心台阶什么的,两个在后面整理裙摆。 走到马鞍前时,喜婆喊道:“新娘跨鞍,福禄平安!!” 白漫雪抬起脚,顺顺利利的跨了过去。 当她跨进太子府的门槛时。 “新娘进门,财源滚滚!!” 太子府前厅正堂中。 皇帝与皇后端坐在上首。 文武百官大多齐聚在此,规规矩矩的坐在两旁,几乎是没什么说话声。 新郎牵着新娘走入前厅,而屋外的鞭炮声,锣鼓声,唢呐声更加响彻云霄。 喊拜天地的傧相待两位新人站定后便高声说道:“新郎新娘拜天地咯——” 宫璃渊和白漫雪转身面对大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第454章 陋习略过 随着一声礼成,前厅里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祝福。 宫天逸看到儿子成婚自然是高兴不已,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宫璃渊将新娘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着新房而去。 身后自然簇拥着一些小孩子和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按照习俗本该闹洞房的,但没人敢闹宫璃渊的洞房。 这太子府其实就是从前的宸王府。 但新房却不是宫璃渊早先居住的宫殿,而是新选了一处地方,重新装潢和添置家具摆件。 他给两人居住的宫殿取名为合欢殿,寓意相爱的男女欢聚,希望两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不分离。 宫殿里所有的一应摆设家具都是最好的。 云顶檀木做梁,珍珠为帘,以椒涂墙,金砖铺地,地面还有厚厚的地毯。 屋内悬挂着琉璃宫灯,淡黄色的流光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与四下挂着红幔交相辉映,给人温馨之感。 外室与内室隔开,外室是待客,品茶看书吃饭的地方,还有隔开的书房,内室比较私密,设有净房,是休息睡觉的。 此时整个屋子内都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喜字,内屋的门大开着,进入大殿后再进入内屋。 内屋当中摆着一个如意圆桌,桌边是如意方凳,桌上放置着红枣花生等东西,还点着一对龙凤红烛。 东西两墙挂着古画装饰,大红色的千工拔步床摆在屋内,层层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 宫璃渊抱着人走入床内,轻轻将人放下,床上铺垫好了鸳鸯被,被子上洒了些红枣花生桂仁,寓意早生贵子。 那些跟着看热闹的人只敢围在外室门口,喜婆则已经进入屋内,站在圆桌旁。 她面带微笑的看着宫璃渊,等待他的指示。 按照规矩从现在开始,白漫雪要一直坐到黄昏,有的规矩严的人家,新娘还要坐簸箕。 这是要磨性子,俗称坐落性来。 待磨完性子就是最后的步骤了。 要掀盖头,喝交杯酒,再出去给宾客敬酒,给男方父母敬茶改口。 所以这就要看男方怎么做了,说的好听点是婚俗是规矩,其实说白了点就是给新娘一个下马威。 宫璃渊看向喜婆,问道:“现在要做什么??” 他身边没有长辈教导,而宫天逸自然不会操心这些,皇后更是无法插手太子府的事情。 所以什么都不懂的他为此还请了好几个懂婚庆规矩的喜婆,每一步都是按照喜婆说的做。 自从他从边关回来以后就性格大变,什么规矩体统都不放在眼里,但唯独成亲这件事情,他不容出半点差错。 喜婆自然知道这位太子对太子妃如何重视,但该说的规矩还是要说的,于是她说道: “入了洞房,婚俗里还有一项规矩,那就是‘坐落性来’,新娘需要从现在坐到黄昏才能揭盖头,喝交杯酒,出去敬茶敬酒。 当然如果太子殿下心疼太子妃,也可以现在就…………” 宫璃渊不等她说完就直接说道:“孤心疼太子妃,这个陋习直接略过。” 红盖头下,白漫雪嘴角微扬,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犹记得前世,她是足足从上午坐到了晚上,整整一天都滴米未进,滴水未喝。 宫晟宇对此只说一句规矩体统便一笔带过,所以爱还是不爱是多么明显的对比。 喜婆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扬起笑脸,说道:“现在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百年好合!!” 身后两个丫鬟端起桌上的托盘走到了床外,上面就放着一柄秤。 宫璃渊拿起喜秤,目光柔和的看向床榻上坐着的女子,轻轻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盖头掀起,露出了女子娇美的容颜,她的眉心贴着金色的花钿,水盈盈的双眸眼波流转。 只看他一眼便含羞的低下了头,两颊染着红晕,朱唇微点,整个人娇艳欲滴的就像是等待盛开的花苞,美的不可方物。 宫璃渊呼吸一滞,再舍不得移开目光。 喜婆笑而不语。 门口观望的人们一个个的全都捂嘴直偷笑。 白漫雪见他盯着自己都不知道眨眼,又听着众人的笑声,羞的有些不知所措,她轻咬下唇,瞪了宫璃渊一眼。 可宫璃渊却像是傻了,又像是喝醉了,盯着眼前的人久久不能回神,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甚至有股热气直冲头顶,让他口干舌燥,呼吸加重。 白漫雪低垂着头,脸像是要烧着了一样,她恼羞成怒的抬脚踹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小腿吃痛,这才回神。 看着眼前人又羞又恼的模样,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太子妃太美了,孤一时间竟看呆了!” 门口立即传来了起起伏伏的笑声。 白漫雪无奈的白了宫璃渊一眼,可那的眼神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是让宫璃渊越发欲罢不能,双眸似乎都要喷火了。 喜婆干咳了几声,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她当喜婆多年,自然见惯了大场面。 “盖头掀起,有儿有女,现在请两位新人结发为夫妻,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丫鬟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放着剪刀和锦盒。 宫璃渊在床边坐下,捋下一缕长发,拿起剪刀剪下一截,放在了托盘上。 一旁的丫鬟拿起红绳就缠绕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漫雪也卸下了一支玉钗,青丝落下,她捋下一缕,同样剪下放入了托盘里。 丫鬟给两缕头发都绑上了红绳,又缠绕在了一起,一同放入了锦盒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现在请两位新人饮合卺酒。” 下人端着酒上前,满满倒了两杯,两人一人执起一杯,缓缓靠近,双手交叠。 “哇哦…………” “好甜蜜啊!” “哈哈…………” 门口的人不安分的嚷嚷着,胆大的小孩子直接进了新房,蹲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两人。 喝完交杯酒,两人的脸都红了。 “锦帐情缱绻,花好月又圆,祝两位新人白头偕老,恩爱百年,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宫璃渊勾唇,大手一挥阔气道:“重重有赏!” 喜婆俯身谢恩,“多谢殿下赏赐。” 第455章 全都吓跑 喜婆谢完恩,转身想要出去,不在这里打扰两位新人。 但内室门口挤满了人,门口还蹲着几个小孩,她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只能又回头笑着朝宫璃渊说道: “太子殿下,这闹洞房的都还在呢,您可得和新娘子一起发点红包喜糖把他们给打发了,不然他们就堵着门不走了。” 宫璃渊这才从白漫雪身上收回目光,平静的扫向了众人。 那些堵在门口的人瞬间瑟瑟发抖,虽然宫璃渊的视线没有任何攻击力,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锐利。 但他常年凶名在外,其威慑力已经深深刻在了众人心中。 “哇……娘…我要娘………” 蹲在门口的一个小孩子瞬间就吓哭了。 即便宫璃渊的目光比起以往要柔和了许多,但其身上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仍让人心生惧意。 “我们不闹洞房……不闹……” “走了走了…………” 堵在门口的人一哄而散,那哭着的娃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新房。 喜婆哪里见过这场面,她从未见过新郎一眼就把闹洞房的人吓走了。 最后新房里只剩宫璃渊和白漫雪。 白漫雪扶额,对此很是无语。 宫璃渊则是一脸无辜之色,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他哪里知道,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把他们吓跑了,但其实他是想给他们发一些喜糖红包的。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白漫雪扶了扶凤冠,又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疲惫的说道: “这凤冠重死了,我脖子都要断了,你先出去吧,把抱琴和侍书唤进来,我要梳妆换衣。” 宫璃渊盯着她,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自从绝情蛊转化后,每次见面都被撩拨的浑身着火,但又不敢一亲芳泽。 今日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夜了,他早就等不及了。 但她说累,看着那确实很重的凤冠,他便立即没有别的想法了 。 “我这就去将她们唤进来,你先沐浴,再换身衣服和头饰,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一下,外面那些宾客你就别管了。” 宫璃渊叮嘱着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回头道:“对了,净房旁边有个隔间是给你准备的衣厢,里面的柜子里都是我叫人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说话间又指向了屋内拔步床对面的梳妆台。 “梳妆台里有环翠楼新做的首饰头面…………” 白漫雪撑着头,忍着笑意说道:“你怎么变成老妈子了,这都是丫鬟嬷嬷该管的事。” 宫璃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才摊了摊手无奈道:“太子府里没有丫鬟和嬷嬷,所以这事只能孤亲自安排……” 白漫雪深吸一口气朝他摆手道:“好了知道了,你快出去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宫璃渊目光灼热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白漫雪抿唇一笑,待宫璃渊出去以后,这才起身好奇的打量着屋内。 以后这就是住的地方了,不得不说宫璃渊还是很了解她的,屋内的所有家具摆设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刚走到梳妆台前,抱琴、侍书、如画、月棋就走了进来。 四人屈膝行礼,笑盈盈的说道:“奴婢给太子妃请安。” 白漫雪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倒映着她疲惫的脸,她揉着脖子说道: “抱琴过来替我把凤冠卸下吧,累死了,侍书和如画去净房备水,准备沐浴,月棋你去衣厢准备一下等会要换的衣服。 记得隆重一些,等会还得去敬酒敬茶呢。” “是。” 四个丫鬟各司其职,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抱琴走到了白漫雪身后,一步步将头上珠钗步摇卸下,还有耳环,项链,戒指,手镯………… 这些累赘一脱离,白漫雪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抱琴动作缓慢轻柔,但却时不时看一眼镜中的白漫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漫雪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花轿调换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累的不太想说话,好在抱琴向来是知分寸的,不该问的不会去问。 但这事其实也很简单。 她和宫璃渊刚开始也不知道宫晟宇要做什么,他们猜测着,可能是要劫走她,又或者是抢亲之类的。 所以他们就在红尘客栈附近安排了许多人手,全都装作是看热闹的百姓。 反正那长街两旁的客栈酒楼茶馆十有八九都是宫璃渊的产业,不是他的就直接包下来。 所以那段路的围观百姓都大多数人全是宫璃渊安排收买的人。 到了那段路以后,不管宫晟宇的人会不会动手,那悬挂在街道上方的红色帷幔都会落下来,好掩护白漫雪离开花轿,飞入红尘客栈里。 就算是有普通百姓看到了也没关系,反正一时间也传不到宫晟宇耳朵里。 为了方便飞离花轿,白漫雪还将外衣给脱了,扔进了暗格里。 暗格里的癞蛤蟆,她一想就知道是宫璃渊给安排的。 如果这一路上只要宫晟宇会动手,那这癞蛤蟆就是送给他的大礼,如果他一直没动手,反正到了太子府附近也会换花轿。 只是折腾了一点,倒是很保险。 只是她没想到,宫晟宇的计划居然是半路调换花轿,现在倒是弄巧成拙了。 费尽心思娶了一只癞蛤蟆,她都能想象到宫晟宇看到花轿内的场景会是什么表情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抱琴手一顿,满头雾水的问道:“您笑什么?” 白漫雪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平复情绪。 “没什么,你继续…………” 现在云若水也落到她手里,想来她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藏起来了,但怎么处理那可就是她说了算。 反正调换花轿这事是宫晟宇主导的,他不敢声张,甚至还得销毁证据,并且他丢不起这个人。 但云若水不见了他就必须给丞相府一个交代。 这事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先算计的别人,结果反被算计了,现在新娘也落到他们手里了,这不完全被拿捏了。 第456章 付出代价! 现在晟王府那是一团乱,而宫晟宇和云若水再次成了京城的笑柄。 成亲之日,新娘凭空消失,吹吹打打八抬大轿抬到家门口的花轿里只有一只赖皮蛤蟆?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是算计还是阴谋,反正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而送云若水出嫁的丞相府下人只能原路返回寻找,寻找无果后便赶紧回了丞相府报信。 好端端的女儿凭空消失,明明是上花轿的,结果成了癞蛤蟆。 这谁能接受?? 不管如何,人是交到了宫晟宇手里,他就必须得给丞相府一个交代。 云善礼不是一个善茬,打听到三岔路口的消息后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只怕女儿的消失没那么简单!!!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丞相夫人自然就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疼女儿的她哭哭啼啼的骂道: “我好端端的女儿上了花轿就不见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成了癞蛤蟆,我是亲手交到晟王手里的。 结果还没进门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苦命的女儿啊! 他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云善礼被吵的头疼不已,甚至都没法安静的思考问题了,他蹙眉道:“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 丞相夫人不淡定了,叉着腰骂骂咧咧道:“那你说怎么办?” 丞相向来惧内,只因丞相夫人的家世背景不容小觑,算是皇亲国戚。 他的态度立即软了下来,好言好语的说道:“晟王肯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另外再暗中派人去寻找……” 就算他隐隐猜到了什么现在也不能说,不然以她妇人之仁且暴躁的性子肯定会坏事。 只是这事想来想去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宫晟宇策划的,结果反被算计了,还是太子故意算计想让晟王大婚之日出丑? 如果是太子策划的,那就是针对晟王的,到时候查到了证据,那便可以去御前告状。 但如果是晟王策划的……那就完全没把他的女儿当人看,而且一看这情况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这事情到底是如何还得看宫晟宇的态度,总之两方迎亲队伍好端端的不可能会骚乱。 所以到底是谁想要搅浑这趟水? 如果晟王是被算计,那他肯定会很积极的找凶手,并且寻找他女儿的下落。 可如果是他自己想要搅浑这趟水,可结果成了这样,那他便不敢找凶手了,反而还会恼羞成怒………… 思及此,云善礼立即让人去查,喜轿到达晟王府门口后,宫晟宇的所作所为。 但不管如何,找到人才是最主要的。 虽然这个女儿一直让他很失望,但到底还是他的女儿…… 而丞相夫人虽然彪悍,但到底还是后宅妇人,只能以夫为天。 宫晟宇从刚开始的恼羞成怒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他明白,现在找到云若水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没法给丞相府一个交代。 可云若水去了哪里?? 不出意外她应该是被抬去了太子府,但太子府的花轿里出来的是白漫雪,不用就知道,她肯定是落在了宫璃渊手里。 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当时虽然失去了理智,但还是将那顶花轿给毁了,不然那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那顶花轿细查查就能查出是太子府的那顶,而造成混乱的是他的人,所以他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解释都没法解释的清楚。 宫璃渊他赢了,肯定是不会主动将这件事情捅出来,而他现在是落了下风。 不仅吃了亏,还得将这事情压下去,可云若水在宫璃渊手里,想要得到人他就只能低头。 现在就算是找到了云若水他也没办法向丞相府交代,云善礼是个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但只要他将云若水牢牢哄住了,云善礼也就只能妥协。 晟王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宫天逸耳朵里,他与皇后一直要到晚上才能回宫去。 为了庆祝宫璃渊成亲,他硬是挤出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待在太子府里。 今日分明是两个儿子成亲,但他却一直都待在太子府,两个儿子在他心里的位置立显高地。 但对此宫晟宇只怕是无话可说,因为是他自己要选在和宫璃渊一起成亲,受到冷落也是只能怪他自己。 宫天逸对于大婚之日,宫晟宇和云若水再次出丑,虽然生气,但倒也是习以为常了。 毕竟两人的订婚本就不光彩,结果现在又搞成这样,他那是气的不行。 反正他对宫晟宇是彻底失望了,其实现在回头想想那是细思极恐,好端端的,他为啥要选在和太子一日成亲。 双方身份悬殊太大,很明显是完全被碾压,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么一想宫天逸忽然后背发凉,这个儿子肯定是不安好心,他当时竟没有多想。 好在太子是个聪明的,不会轻易被算计。 太子府其乐融融,丝毫没有被晟王府的事情影响到,至于宫晟宇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似乎是没人关心了。 宫天逸知道后也没有多管,完全是漠不关心。 而大家都在关心的云若水已经被五花大绑,破布塞住了嘴巴,关在了京城一间荒废的宅子里。 附近有好几个蒙面大汉守着她,让她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端端的坐上了花轿出嫁,莫名花轿外发生了骚乱。 好不容易重新上路,结果花轿突然拐弯,晃的她又撞到了头,而且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好像离送亲队伍越来越远了。 她没忍住掀起盖头一角,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刚掀开花轿帘子,一阵烟雾就扑面而来,她猝不及防吸了一鼻子,瞬间就浑身发软,没了力气。 在失去意识前,她只看见眼前有好几个彪形大汉。 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关在了这破破烂烂,满是灰尘蛛网的破房子里。 第457章 一觉天黑 嘴被破布堵住了,大拇指粗的麻绳从上绑到了下,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毛毛虫,丝毫动弹不得。 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呜呜咽咽的朝大汉眨眼睛,但就是没人搭理她。 早晨出嫁的时候她就只吃了几块糕点,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一滴水没喝,眼瞅着窗外天都暗下来了。 还是没人管她,现在她都要崩溃了,不过她坚信,宫晟宇一定会来救她。 只是她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她好端端的坐着花轿出嫁是怎么被绑到这里来的?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一顶花轿还能让人眼睁睁的看着抬走不成?? 她等啊等啊,可她透过窗户,亲眼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太阳缓缓落下西山,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人来救她。 甚至她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宫晟宇不想娶她,所以偷偷让人把她抬走关了起来了。 不然她想不通,这好好的花轿是怎么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被人抢走的。 只是不管她怎么胡思乱想,怎么崩溃绝望,痛哭流涕,都没人搭理她。 更绝望的是,那些看守她的大汉买了烧鸡和好酒好菜,阵阵香味飘进她的鼻尖,饿的她是前胸贴后背。 他们大口吃酒大口吃肉,胡吃海喝嘻嘻哈哈,别提多惬意了。 这就苦了云若水,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丞相府大小姐何时吃过这种苦。 现在她是又渴又饿,而且还很痛,这麻绳粗糙的很,紧紧绑着她,让她白嫩的皮肤已经勒的刺疼不已,恐怕都破皮了。 而且这地面很冰很硬,她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疼。 她不知道她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和云若水的凄惨相比,白漫雪那是容光焕发人生巅峰,成为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存在。 宫璃渊在外招待宾客,她在合欢殿里先是美美的泡了一个澡,换上了舒服寝服。 等她从净房出来的时候,那点着龙凤烛的如意圆桌上已经摆好的三菜一汤。 是油焖大虾、红烧肉、茄子烧豆角、蛋花汤,全都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色香味俱全。 诱人的香气让她的肚子忍不住再次叫嚣了起来。 她沐浴完差不多已经到末时了,外面可能都开宴了。 她从早上起床一直到现在,折腾了大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是真是饿坏了。 在桌前坐下,白漫雪朝一旁替她盛饭的月棋说道:“不错,足够细心,知道你家小姐我正饿了。” 月棋笑吟吟的说道:“这可不是奴婢的功劳,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冷玄大人送来的。” 白漫雪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 她进太子府后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宫璃渊将什么都安排好了。 净房里备好的沐浴要用的花瓣,皂角,甚至是寝衣,毛巾,能用上的所有洗漱用品都有。 而且那浴桶很大,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净房旁边是衣厢,里面有十来个柜子,里面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全都是最好的布料,出自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新的花样,最好的绣娘绣制。 不仅是衣服,还有肚兜袜子内衣,甚至是一年四季要穿的鞋子,只要能用上的那都是应有尽有,实在是太贴心了。 这些虽然微不足道,甚至是只要吩咐一声下人都能安排好,但也要有心,足够细心。 而且准备的真的是面面俱到,让她第一天进门就完全不会有离开家那种不方便的感觉,现在的她感受到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现在外面应该还在吃午膳,而她躲在房间倒是落了个清闲,因为宫璃渊心疼她,叫她晚上象征性的露个面就行了。 月棋布着菜,笑道:“太子妃您吃完饭还能再睡一会儿,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冷玄大人过来叮嘱的,说您起的太早肯定没睡好 。” 白漫雪吃着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宫璃渊的贴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她便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平日里认床的她今日倒是沾床就睡,可能是昨晚没合眼的缘故,今日又累了一天。 但白漫雪觉得,这肯定是因为宫璃渊给足了她安全感。 屋里的一切都让她很舒服,燃着的安神香清甜好闻,一点都不腻,被子柔弱散发着清香,躺在床上完全就放松了下来。 而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日落西山,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是一股清冽的酒香涌入了鼻尖,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微醺的俊颜。 他神色迷离的凝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温柔和丝丝缕缕的欲念,眸光深的骇人,似乎是想将她拆吃入腹。 白漫雪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冷不丁一张人脸出现在眼前,自然就吓了一大跳。 她瑟缩了一下,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宫璃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盯着我睡觉,吓死我了。” 宫璃渊邪气的勾了勾唇, 呼吸沉重“ 你可真能睡,现在睡饱了,晚上可就不能再睡了……” “…………” 白漫雪很不想懂他说是什么意思,但没办法,一听就懂。 宫璃渊一把抓住她的手,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指尖。 “这天黑的太慢了……”昨晚又天亮的太慢了。 “…………” 白漫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但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她下意识颤栗,不自觉就咬住了下唇。 想要缩回手,但宫璃渊抓的很紧,她有些慌了。 “你放开我,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宫璃渊挑眉,恬不知耻道:“白天不行,晚上可以……是吗?” 白漫雪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宫璃渊紧紧攥着她的手,接着缓缓靠近,眼底的欲念越发浓郁。 现在不需要克制了,眼前的人已经是他的妻了。 眼前的人逐渐靠近,在白漫雪眼底渐渐放大,鼻尖的酒香愈发浓郁,她顿时慌张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别,等会还要出去敬酒呢……” 第458章 脸上无光 宫璃渊一把握住她抵在胸前的手,接着将她两只手都控制在了另一只手里,直接扬到了她的头顶,随后俯下了身子。 声音已经暗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畔,让白漫雪浑身如触电般瘫软。 “没事…我就亲亲…好不好……” 白漫雪双手被擒住,只能摇了摇头,都快哭了。 “不行…唔…嗯………”她的抗议直接被宫璃渊吞掉了。 他吻的贪婪,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饿狼,不停吞噬着她的甘甜和柔弱。 既然抗拒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白漫雪闭上了眼睛,慢慢迎合上了他的吻。 宫璃渊眼前一亮,抓着她双手的手松了开来,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撑在床上,生怕会压着她。 白漫雪搂上了他的脖子,两人的呼吸渐渐乱了,似乎屋内的温度都升高了。 宫璃渊顺着她的吻往下,吻到了下巴,接着是脖子…… 白漫雪仰着头,眼眸如秋水,扇子般的长睫随着他的吻微微颤动,她咬着下唇,脸如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宫璃渊吻着吻着停下了,他将脸埋在白漫雪的肩膀处,蹭着她的发丝,闻着她的体香,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力,无力的趴了下去。 他咬住她的耳垂,在口齿间细细摩挲。 白漫雪痒的不停抖,又忍不住笑出声,但她现在完全是动不了。 “你…你别咬……痒……” 宫璃渊呼出一口热气,在她耳畔轻语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时每刻都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白漫雪只笑的没心没肺,“但你从没有失控过呀!” 宫璃渊无奈,在她耳畔低语道:“晚上收拾你……” 话一说完,他便猛的起身,落荒而逃般的去了净房。 白漫雪忍不住发笑,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许久,宫璃渊才从净房里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白漫雪调侃道:“这下冷静了??” 宫璃渊冷酷的瞥了她一眼,很是冷淡道:“不要勾引我!” 白漫雪很不雅翻了个白眼,在宫璃渊面前直接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谁勾引你了,明明是你贪图美色,把持不住……” 宫璃渊的双眸又要喷火了,他眯着双眼,眼底满是危险之色。 “孤不介意遣散宾客,现在就洞房!!” 白漫雪丝毫不慌,嘴硬的说道:“好啊,谁怕谁。” 宫璃渊闻言,还真装模作样的开始解腰带。 “好,孤求之不得……” 白漫雪玩心大起,拉下寝衣露出了半边肩膀,侧躺在床上摆了一个魅惑的姿势。 “来啊!!” 宫璃渊双眼发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刚降下去的火就又升了起来。 白漫雪咯咯直笑,但也不敢玩的太过火了,只是她才刚拉上去衣服,扭头就见宫璃渊不争气的流了鼻血。 “你…你…………”她惊呆了。 宫璃渊抬手一摸,蹙眉无奈道:“真没出息!!” 擦掉鼻血,宫璃渊不敢再停留了,不然真的会爆体而亡!! 他走后,抱琴和侍书就进来服侍白漫雪更衣梳妆了,只是望着她红艳发肿的唇,两人眼里满是笑意。 晚宴开始后,前厅里宾客满座,桌上满是美味佳肴。 太子府里点起了红灯笼,四下挂满了红色帷幔,整个府里都泛着喜气的红光。 中午就喝了不少酒,晚上宫璃渊自然就更加躲不过去了。 今日宫容景宫容齐都在,他们两人肯定也是躲不过去的,都要帮忙挡酒。 宫璃渊掌权后,分了不少权利给他们,这就是在向他们示好,明知斗不过,倒不如臣从。 至于宫晟宇那种小肚鸡肠,阴狠毒辣的人,不管如何他们都不敢相信。 而今日来向宫璃渊敬酒的,宫璃渊都来者不拒,而他的酒量也是深不可测,不管喝多少都没有失态。 倒是宫容景和宫容齐直接醉的不省人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喝了点酒壮了胆,这才有人敢嚷嚷着要见新娘。 最后,白漫雪身着红色云锦长裙出现,衣服上绣着祥云金凤,极贵奢华,外罩金丝璎珞,头戴凤钗金簪,妆容很是精致。 宫璃渊亲自出去迎接的,两人并肩走入宴客厅,气质出众容貌绝色的两人很是相配。 坐在上首帝后见到如同璧人般的两人,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下人端来了酒水,白漫雪规规矩矩躬身敬酒。 “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宫天逸连连点头,说话的语气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宠溺。 “太子妃不必多礼。”说完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白漫雪又给皇后敬酒,皇后自然也不敢为难。 给帝后敬完酒,接下来就要面对诸位宾客了。 宫璃渊明目张胆的宠妻,只让白漫雪喝了敬帝后的酒,其他人敬酒一律以茶代酒。 他很是义正言辞的说,“孤心疼太子妃,酒多伤身,以茶代酒就好了。” 虽然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但众人依旧不敢太过分。 夫妻俩就这样接受着众人的敬酒和祝福。 与太子府的热闹喧哗相比,晟王府简直就是清冷孤寂。 整座府邸都是死气沉沉的,明明挂满了红绸,但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前厅里摆满了桌子,但一个宾客都没有。 夜风轻轻吹拂,红幔轻轻飞舞,不仅感受不到喜庆,反而是有点恐怖,甚至是连灯都没点几盏,莫名的阴森。 宫晟宇就坐在前厅里,昏暗的红色灯盏火静静照亮一室的落寞。 他的双眸就如同幽黑的潭水,表情十分的阴冷。 凡一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云若水的下落。 宫晟宇只能对外宣称,在三岔路口发生骚乱的时候有人趁乱劫走新娘。 新娘现在失踪了。 丞相府来了好几次人,不断给他施压,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宫晟宇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宣称云若水失踪等于也让他脸上无光,因为一个女子失踪就等于失了清白,而他作为夫君,不就犹如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玷污,而他还得忍着。 第459章 完成任务。 现在他的烦心事太多了。 调换花轿的计划失败便算了,现在还只能吃下这些哑巴亏,就算云若水毫发未损的回来了,那她也是清白不保。 晟王妃怎么能是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可他只能娶了她,而且还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不能失去丞相府的支持,不然他在朝中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就算是最后他利用郭子阳控制了整个皇宫登上了皇位,可若朝中无一人支持拥护,那他也没法登基。 而丞相在朝中地位超然,且丞相夫人身份不一般。 只要他占得了上风,就会有不少朝臣倒向他这边,再有皇族宗室的支持,那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没了丞相府,那他就等于孤立无援了。 只要他控制了皇宫,杀了皇帝和宫璃渊,以白漫雪做人质,胁迫白秉正支持他,那他就还有机会坐稳皇位。 想到这些,宫晟宇只能压下心里对云若水的厌恶。 他要走的路还很远,少了宫璃渊的压制,丞相只怕会一人独大。 所以这个时候白秉正就很重要了,前朝后宫都要互相牵制保持平衡。 每次想到这些,他心底就满是恨意。 凭什么他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为自己打算,而宫璃渊什么都不用做,父皇就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结果却这么不公平。 ………… “王爷,您一天都没用膳了,先吃点东西吧!” 冷清棠提着食盒走入前厅,说话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宫晟宇的思绪,宫晟宇本就气的呼吸不畅,胸口发堵,见到她来就更加难受了。 因为他一见到冷清棠就会想起自己那方面不行。 他明里暗里看了不少大夫,就连宫里的太医他都找法子把脉了,可他们都没发现他的问题。 而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明说,因为一旦透露出去他就完蛋了。 之后他还服用了不少壮阳补肾的药,甚至天天都用枸杞泡茶喝。 试了一段时间后,他又找机会和冷清棠试了试,结果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比从前更快了。 而且试了一次后,整整一天都没再起来过。 他知道自己是出问题了,想来想去就觉得肯定是那次和云若水在茶楼里被算计造成的。 这就导致他现在想到云若水这个蠢货就闹心。 冷清棠提着食盒静静的看着他,红色光晕照她的脸色,未施粉黛的脸莫名娇艳动人。 宫晟宇心头一动,目光逐渐深沉。 但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很快泄气。 面对冷清棠虽然想起那些事情会很堵心,但至少冷清棠这人还是让他很舒服的。 次次失利已经让他焦躁烦闷的不行,而冷清棠就像是他唯一的慰藉,现在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也没想到,当时就因为一个怀疑的种子而救回来的人,最后会成为他生活里的唯一一点乐趣。 她泡的茶,做的饭全都很合他的胃口,整个人也令他很舒服。 从朝堂上回来,或者遇到烦心事了,他就忍不住想去她那里坐坐,放松放松,这感觉有点上瘾。 一天没去都感觉少了点什么,不是她做的饭菜都吃不下饭。 而冷清棠没来晟王府之前,他就只能在书房里生闷气,而那些送来泄火的女人只会让他更加的烦躁。 她们满身的胭脂水粉气息,一个个只会献媚讨好,小心翼翼唯命是从,没有半点意思。 冷清棠提着食盒站了半天,见宫晟宇只盯着她不说话,心里也直打鼓。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宫晟宇肯定是怒到了极点,她不会一不小心就撞到枪口了吧!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好在宫晟宇只是盯着她出神了片刻,这才说道:“嗯,放下吧,刚好有点饿了。” 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冷清棠松了一口气,上前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将她做的两个菜摆在了桌子上,一荤一素,糖醋排骨和爆炒青菜。 与晟王府的大厨相比,她做的菜肯定是一般般的。 但抵不住宫晟宇喜欢吃的,或许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换换口味就喜欢吃这种家常菜。 冷清棠候在一旁伺候着。 宫晟宇安静的坐在桌前用膳,这糖醋排骨入口微甜,软烂入味,他很喜欢吃。 就着米饭,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整整一日,他也是什么都没吃,应付这些糟心的烂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您慢点,喝点水吧。” 冷清棠倒了杯水递上前,格外的贤惠,送上膳食,她也不邀功,不献媚讨好,只安静的候在一旁。 宫晟宇就是喜欢这样的她,会来事,但不多事,聪明知分寸,还有一手好手艺。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太大的欲望吧,只想过安稳的生活,不贪图荣华富贵。 这种人最适合放在后宅了。 不知不觉,他将一碗饭都吃完了,而两碟小菜也吃了大半。 吃饱喝足这才舒服了很多,发生了今日的事情,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只有冷清棠还关心他没有吃饭。 虽然他不喜欢云若水,但今日也是他大喜的日子,望着空荡荡的晟王府他怎么可能不难受。 所以越是如此他就越要出人头地。 但成功的道路哪有那么简单。 他会一步步往上爬,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他微微一笑,朝冷清棠柔声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冷清棠收拾着桌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吟了片刻这才开了口。 “妾身知道您烦心,但身体要紧……” 她的关心让宫晟宇心里舒服了很多。 “嗯,本王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不管如何,本王答应你的安稳生活就一定会做到。” 冷清棠深深的拧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也只是收拾了桌上的残局退下了。 宫晟宇呼出一口浊气,待冷清棠出去以后,他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起身就直接去了书房。 而冷清棠回了海棠院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饭菜给处理掉。 她这次足足下了四粒药丸,还剩八粒。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明显感觉到宫晟宇越来越不行了。 她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在云若水进门之前。 ……………… 第460章 新婚之夜.。 夜深,喧嚣落下帷幕。 圆月高挂,几家欢喜几家愁。 宫璃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千杯不倒万杯不醉, 一直到宴席结束,将众宾客送走了他都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除了浑身的酒气,脸微红,神色微醺,整个人依旧清醒理智的很。 白漫雪不由得想起那次,宫璃渊醉酒闯入她的闺房。 今日喝了这么多都没醉,那他那日到底是喝了多少?? 虽然满心疑问,但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客人们都走后,就还剩下皇上皇后和各位公主们。 齐王景王醉的不省人事,已经被送回各自府里休息去了。 皇帝今日也喝了不少,他心情十分的好,嘴角一直上扬着,但天色已晚,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们自然不能再耽误了两人的好事。 门口的龙辇凤车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们上轿了。 皇后搀扶着醉醺醺的皇帝,身后跟着几位公主,缓缓走向了太子府门口。 白漫雪和宫璃渊自然得相送。 此时已经是晚上亥时,朱雀长街上几乎没有了行人,黑夜笼罩,门口的红灯笼散发着微光。 宫天逸停住脚步,回头朝白漫雪和宫璃渊十分欣慰的说道:“看到你们成婚,朕已经没有遗憾了,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宫璃渊面对宾客时脸上还有笑容,但此时却沉着脸没有一点表情。 如果不是白漫雪拉着他,他连送都不会送。 白漫雪神色淡淡,她知道皇上和宫璃渊之间的过往,所以自然是向着宫璃渊的,会与他共进退。 她态度十分冷淡的颔首道:“多谢皇上,臣妾自然会与太子殿下好好过日子。” 宫天逸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态度的变化,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想着,或许是宫璃渊将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与她说了。 感受着儿子儿媳对他的冷淡,他的内心没有怒火,只有无法释怀的愧疚和歉意。 可他只是愧疚了一辈子,而儿子是永远失去了母亲,同样的,他也害的心爱的人丢了性命。 不过今日确实是高兴的。 儿子的婚事一直都是他心头的大石,自从几年前打仗回来,儿子得上了绝情蛊以后。 他是寝食难安,满心愧疚,整日都活在自责和折磨中。 如今儿子的绝情蛊解了,还和心爱的成亲了,那就是让他现在是死了都愿意。 而且儿子能有今日,全是儿媳的功劳,哪怕是儿媳骂他打他,他也不气,毕竟都是他的错。 他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收了白漫雪做义女,还将她赐婚给了儿子。 而他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继承皇位,让母后失望的去了深山隐居,让心爱的人丢了性命。 还害的儿子上战场,被绝情蛊折磨。 他这辈子活的根本就毫无意义。 生在皇家,他从小就平庸,是最不起眼的那个,而他也不争不抢只想做个贤王,可阴差阳错的却登上了这皇位,一辈子都拴在了这位置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宫天逸神色落寞,但到底还是高兴的。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白漫雪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 但未经别人的痛,她也没资格干预这两父子的恩怨,她能做到就是不插手,不多嘴,顶多夫唱妇随。 “嗯,朕先走了,早点休息吧!”说完随后便大步朝着龙辇走去。 皇后眼眸微闪,紧随其后离开,余光观察着宫天逸的神色变化,眼底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寒芒,但很快消失不见。 她的好姐姐啊!丢了一条命,算是保了她儿子一世的荣华富贵。 那她算什么呢? 她几十年的岁月相伴却抵不过一个死人不到几年的光阴。 正当几人下了台阶,准备上轿撵时,宫璃渊出声唤住了他们。 “等等。” 宫天逸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不知为何,眼底竟有些期待。 宫璃渊淡淡道:“儿臣今日与太子妃操劳过度,甚是疲惫,明早的请安就不去了,改日自会入宫敬茶。” 白漫雪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到宫璃渊的有些惊讶。 新命妇第二日哪有不入宫请安的? 所以她下意识就看向了帝后的反应,尤其是皇后。 宫天逸闻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皇后却是变了脸色。 成亲第二日,做儿媳妇的都要去向婆婆敬茶立规矩。 宫璃渊搞这一出,不就是没把她当回事,她不仅是皇后,还是他的亲姨妈,更是他的继母,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不过她真是想多了,宫璃渊还真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想入宫罢了。 宫天逸不在意道:“随你,一次请安罢了,反正你也没入宫请过安。” 宫璃渊面无表情继续道:“还有这段时间的上朝儿臣也不去了,儿臣想和太子妃过几天平静日子。” “你不上朝?那朝堂上的事情怎么办?” 宫天逸这下蹙了眉,他还想退位让贤呢,但这个儿子总是不想上朝,总是不想处理朝政,对皇位避之不及。 他现在是真没办法了,难不成真要将皇位传给别的儿子? 齐王景王这两小子一个缺脑子,一个缺心眼,把皇位给他们,迟早被晟王那家伙谋权篡位。 但不管谁登上皇位,都可能会忌惮宫璃渊功高震主,因为帝王都是多疑的。 哪怕是年轻时候的他都是一样。 所以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将皇位传给他,以他的能力坐稳皇位是绰绰有余,还能保护好自己,而且还会善待兄弟。 “儿臣不是让齐王和景王一同监国了吗?他们能行,父皇放心吧!” 宫天逸无言以对,只摆手道:“随你随你,总之你自己看着办。” “恭送父皇。”宫璃渊微微颔首,紧绷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不少。 随后宫天逸坐上了龙辇,皇后和几位公主也都上了各自的轿辇。 裕公公扯着嗓子喊道:“起驾回宫———” 宫璃渊与白漫雪看着马车走远后这才转身回了太子府。 而皇后坐在回宫凤辇上,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第461章 洞房花烛~ 她这个皇后什么都不是。 如果她能有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可惜啊,她什么都得到了,唯独就是生不出属于自己的儿子。 如果她有儿子的话,就不用倚仗宫璃渊了。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她步步艰难,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为了女儿,她只能费尽心思,助宫璃渊登上皇位来保全一切。 他若登上皇位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她们母女至少还能有一条生路,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让她心头发堵。 她知道宫璃渊一直在记恨她和皇上,觉得当年他母后的死都是他们的错。 可她的好姐姐是自杀的,他可以觉得他母亲是皇上间接性害死的,但却不能怪到她头上。 当年她确实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了,但她也没办法。 因为她也只是家族送进宫的傀儡。 他们两姐妹虽然都是嫡女,但却不是一母同胞,她娘只是继室,若她不听从家族安排,那她母亲和弟弟就都危险了。 当年她是身不由己才入的宫,但当年的姐姐入宫却是因为和皇上两情相悦。 但姐姐的性格太要强了,不争不抢又不肯低头,只看重什么感情,若非如此不然家族也不会送她入宫。 因为她姐姐这步棋子废了,那只能她上了。 说实话她确实是怨恨的,只不过人死了,怨恨也就淡了。 当年要是她这姐姐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好好在后宫筹谋,那她就不用进宫了。 她没入宫前她也有了两情相悦的人,可最终也只能分离。 她怎么可能能不遗憾,怎么会甘心。 所以说如果她有儿子的话,是绝对不会容忍宫璃渊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她这个姐姐啊,真够傻的。 帝王哪有什么真感情啊!她被人污蔑,最后不还是被幽禁了起来,可明明被证明了清白,她却还是要自杀。 自己死了,还害的唯一的儿子受尽苦难,如果不是她护着,不知道还会死多少次。 但她万万没想到啊! 这小子居然是个白眼狼,一直记恨着她,从未念过她的好。 要是她能有更好的选择,那是万万不会让自己处于这般地步。 只是现实已经是如此了,在这世界上,世人皆苦。 她要的不多,看着女儿有个好归宿这就足够了。 而她已经在后宫蹉跎了一辈子,剩下的日子只想安稳度日。 如果是宫璃渊登基,她倒可以安享晚年。 哪怕是齐王景王登基她这个母后皇太后也还有活命的余地。 可唯独晟王不行,因为晟王母子生性狠毒,心胸狭隘,一朝得势的话只怕大家都没有活路了。 好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女儿也快要出嫁了。 宫璃渊不尊重的又何止是她,就是连皇上他都不放在眼里,那她又何必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呢!! ................ 送走所有客人后,闹腾了一天的太子府终于是平静下来了。 宫璃渊和白漫雪疲惫的回了房间。 今夜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下人们都很有眼力见的守在了外屋。 当屋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旖旎暧昧的气氛萦绕在两人之间。 白漫雪不自在的坐在窗前的榻上,甚至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很是清楚,只是还是忍不住的害羞。 宫璃渊站在桌旁自顾自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他的目光落在白漫雪身上,眸光深的似乎是要将人吞掉,这杯水喝下不仅不解渴,反而是让他更加口干舌燥。 放下杯子,他朝着白漫雪走了过去。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白漫雪的也心跟着砰砰直跳。 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屋内的灯光,白漫雪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她缓缓抬头,直接就与一双漆黑的眼眸对上了。 宫璃渊深深的望着她,接着就忍不住的傻笑。 “终于娶到你了,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今晚我都不敢睡觉了,好怕一觉醒来这是一场梦。” 白漫雪望着他那傻傻的模样,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欢喜,两人就那么对视着,然后一起傻笑。 “我觉得也像做梦 ,但这是真的,我们真的成亲了,以后我便是你的妻了。” “嗯,是我唯一的妻子。” 宫璃渊挨着她坐下,凑近她的耳畔,热热的鼻息让白漫雪痒的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但她很快便被抱入了一个满是酒香的怀抱里。 宫璃渊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现在可以洞房了吧!!” 白漫雪像只鸵鸟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呼吸都已经有些乱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做好了与他圆房的准备,但宫璃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两人静坐了片刻,白漫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疑问,于是问道:“你今天喝了这么多酒怎么没醉?你之前喝多了还闯入我的闺房,若不是那次,我也不会发现你中了绝情蛊,那次你不会是装醉吧!” 当然她也只是开玩笑,那次宫璃渊确实是喝了不少酒,醉的都不省人事,或许那日比今日喝的还多。 宫璃渊无奈一笑,“若我知道那次会被发现,那我肯定不会去喝酒,害得你后来吃了那么多苦。” “那可不行,我要是没发现,后面还怎么带你解蛊,那我们现在都不一定能成亲!!” 宫璃渊将她抱的紧紧的,低声说道:“谢谢你.......” 白漫雪窝在他的怀里,格外安心。 “我们是互相救赎,不用说谢,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宫璃渊没再说话,只是突然就将她给打横抱起,朝着净房走。 白漫雪微惊,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但这又不是去床榻的方向,她疑惑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宫璃渊低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邪笑,说道:“沐浴!!” “我下午沐浴过了。” “陪我一起,我们洗鸳鸯浴!” “不,不要。”白漫雪下意识就想拒绝。 “没事,浴桶是我特制的,足够大,能容纳下我们两人。” 白漫雪再次惊呆了,她说那浴桶怎么做的那么大呢。 ................ 第462章 让她如愿 等宫璃渊抱着白漫雪出净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子时。 她的上身只着一件红色的肚兜,裸露在外的锁骨、脖子上,满是暧昧的青紫色吻痕, 她瘫软的靠在宫璃渊的怀里,一脸的幽怨之色。 而宫璃渊则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整个人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他将人放在床上,温柔的吻了吻白漫雪的额头,笑道: “虽然还没吃饱,但不忍心让你太累,早点睡吧。” 白漫雪现在哪里还睡的早,下午整整睡了好几个时辰。 不过也确实被折腾的很累,好在宫璃渊知道她是初经人事,很是温柔怜惜。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居然会是在净房里。 她瞪着宫璃渊,从床榻上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没好气的问道:“这个怎么解决??” 宫璃渊站在床边,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一手接过白帕子后就随手就丢在了床边的床案上。 “不需要解决,太子府的事情没人能插手。” 白漫雪撇了撇嘴,直接翻身背对着宫璃渊,娇嗔道:“那明日皇后派了嬷嬷来查验怎么办?” 圆房后,两人之间似乎是更亲密了,白漫雪下意识就撒起了娇,甚至是有些矫情。 “都怪你,我腰都快断了。” 宫璃渊在她身旁躺下,闻言直接用大掌覆上了她的腰,轻轻揉了起来。 “我给你按按行了吧,至于你担心的,你就放心吧,皇后的人进不来太子府。” 白漫雪享受的闭上了眼睛,那灼热的大掌轻轻的按着她的腰,缓解了许多同房后产生的酸胀感。 只是那手按着按着就不在腰上了。 白漫雪红着脸往床里躲,但身后的人只紧追不舍的追了过来,从身后直接拥住了她。 白漫雪涨红了脸,气恼道:“别闹,再这样我生气了。” 身后的人立马就老实了下来。 宫璃渊有些委屈的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白漫雪感受着身上的不适,嘟囔道:“过几天吧!” “唉———”宫璃渊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分明是求欲不满了。 可没办法,妻子只有一个,他得考虑妻子的感受。 白漫雪听着身后的唉声叹气,抿唇一笑半开玩笑道:“我满足不了你,不然你再纳几个小妾,夜夜轮流宠幸??” “你说什么??孤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宫璃渊一把掐住了她的细腰,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危险之意。 白漫雪浑身一僵,哪里还敢再说了。 宫璃渊咬住她的肩膀,感受着女子的轻颤,眼底闪过笑意,便继续得寸进尺。 从她的肩膀往下吻,那白皙如玉的后背,匀称完美,就如同是精美雕刻的玉制品,让他欲罢不能。 白漫雪眸光盈盈,不由得仰着头,嘴里溢出羞涩的声音。 宫璃渊呼吸加重,直接搂着怀里的人翻滚了一圈,将她紧紧的禁锢在了自己身下。 还随手扯下了帷幔,红色的帐子层层落下,遮挡了一室春光。 龙凤烛火光摇曳,几层鸳衾红浪叠,床幔影影又绰绰,鸳鸯交颈难分舍。 窗外,月光如水般洒下,透过雕刻精美的窗柩洒入屋内洒入屋内。 夜凉如水,夜风清拂,整个太子府都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廊下排排红灯笼随风轻舞,暗中的蟋蟀高亢的鸣叫着,夜更加寂静。 ................. 这次白漫雪是真的累极了,两鬓碎发随着流下的汗水粘在脸上,双颊染上红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宫璃渊却像的不会累一样依旧精神奕奕,他将白漫雪抱了起来又往净房里起去。 白漫雪吓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急切道:“你做什么,我不去了!” “一身汗,洗个澡睡觉啦,这次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白漫雪闻言却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现在她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宫璃渊折腾。 好在这次他真的只是带着她清洗了一下身体。 清洗过后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宫璃渊便搂着白漫雪躺在床上,将她抱的紧紧的,一刻都舍不得撒手。 白漫雪睡不着,但也不想动弹,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们都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们真的就这么成亲了,从此夫妻一体,日夜相伴。 白漫雪忽然想到了云若水,今日的事情都是宫璃渊一手安排的,她有些好奇,宫璃渊会怎么处理云若水。 要是让她就这么死了,那可真是太便宜她了。 她最爱的就是宫晟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只想嫁给宫晟宇做她的妻。 她就该满足她这个愿望,让她亲眼看清心爱之人的真面目,这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白漫雪在宫璃渊怀里蹭了蹭,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她随口问道:“云若水现在在哪里??” 宫璃渊闭着眼睛,已经开始犯困了。 他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没睡,此时睡意正浓,但是听到白漫雪的问话还是强打精神回答道: “被我安排的人绑起来了,关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等你处置。” 白漫雪微微仰头,近在咫尺的是宫璃渊那线条流畅,棱角分明下巴,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绵长,已经快要睡着了。 白漫雪说道:“再关一天就把她放回去吧,让她自己走回去,选在清晨赶集人最多的时候,还要把她弄的狼狈一些。” 一个女人,失踪两天,一身狼狈,就算是清白也不清白了,而死是最好的解脱,她才不要云若水死。 她要她嫁给宫晟宇,亲眼看着宫晟宇如何将她一步步踹入地狱。 现在的宫晟宇已经是个废人了,连与云若水圆房都做不到,这事他断不敢宣扬。 而云若水久久等不到宠幸,也不可能会安分守己,且她名声败坏,宫晟宇必定会对她厌恶至极,但又碍于丞相府,只能容忍。 所以这两人只会互相折磨。 白漫雪想到这些,嘴角忍不住上扬,一直到现在,她筹谋的一切才见了些成果。 没听到宫璃渊的回答,她微微一动,结果被抱的更紧了,而宫璃渊已经睡着了。 她甜蜜一笑,靠在他的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 第463章 做了噩梦 翌日,初升的太阳给京城镀上了一层金光,微凉的空气冷面但并未驱散人们的热情,沉寂了一晚上的长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街道两旁摆摊的人们早早就准备妥当,行人慢慢多了起来,叫卖声络绎不绝。 馄饨摊,面馆,包子铺等最为热闹,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将整条街弥漫的香气扑鼻。 宫晟宇带着护卫风尘仆仆的穿梭在街道上,此时的他头发微乱,脸色憔悴,长袍上都沾染着灰尘和清晨的露水。 这急匆匆的一行人在缓步闲逛的人群中格外扎眼,不明所以的人们纷纷避让,接着就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是谁啊,大清早的赶着去投胎啊!” “嘘,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晟王。” 随口一说的那人立马惊恐的捂住了嘴巴,有不爱凑热闹,所以不知真相的人问道: “晟王这是怎么了?一大早急匆匆的。” “你还不知道吗?昨天晟王和丞相府大小姐成亲,迎亲路上遇到了意外,新娘失踪了。 看晟王这模样,大概是找了一晚上,还没找到呢!” “那晟王还挺可怜的,只是一个女人失踪一晚上,这清白还能保住吗?” “清白,呵呵,清白早没了,你还不知道吗?这晟王和丞相府大小姐,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 宫晟宇穿过大街就直接回了晟王府,他搞这么一出不过是树立一个受害者的形象罢了。 也算是演戏给丞相府看。 虽然知道云若水就在宫璃渊手里,但他绝对不会低头,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吧。 若宫璃渊杀了云若水,那倒是正好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此一来,宫璃渊就直接将丞相府得罪死了。 只是这事他还是不敢声张,若让丞相府抓到把柄,知道是他主导的调换花轿,那可真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然,云善礼那个老狐狸,想来这点弯弯绕绕也瞒不过他,但和利益相比起来,这老狐狸肯定更看重的是利益,不过是一个女儿罢了,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比起来算什么。 在这京城有几个能像白秉正那般视女如命的。 这场博弈,不管是他还是宫璃渊都不会将事情闹大。 调换花轿是他策划,但云若水的失踪却和宫璃渊脱不了关系,这件事情双方都不无辜,因为彼此都算计了对方。 至于云若水的下场会如何,那就看宫璃渊的一念之间了。 而对于他来说云若水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她死了又不是他杀的,他大可以将这件事情推到宫璃渊身上,要是能活着回来就更好了,这样也能给丞相府一个交代了。 他最怕的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的话他就没法给丞相府一个交代,而这件事情也就会僵持不下 。 不过他想来想去,想着宫璃渊应该不会这么做,不管是活着回来还是死着回来,都对他伤害最大,而死不见尸也不一定会让他和丞相府闹翻。 毕竟他与丞相府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但这些都是他的猜测罢了,他所料的这些皆有可能,谁还能百分之百料定一个人的心思不成,不过都是在赌。 他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云若水的名声已经毁了,而他晟王也早成了京城人人口中的笑谈。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暂时落入了谷底而已,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不惧别人的言论,不惧别人异样的目光,万事不惧自然就所向披靡!他要置死地而后生! 如今京城最热议的不过是他成亲之日迎娶了一只癞蛤蟆,而真正的新娘却不知所踪。 这有什么要紧的,他的脸面早就没了。 只要有朝一日他登上了高位,历史是如何,还不是由他这个胜利者所书写的。 这些不好的过往只会被时间冲淡,渐渐被遗忘在记忆的长河里,而成大事者则不拘小节!! —————— 日上三竿,阳光明媚,细小的云团在湛蓝色的天空中泛起层层白浪。 白漫雪从睡梦中惊醒,但被人紧紧禁锢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她喘着粗气,久久没有恢复平静。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前世惨死的两个孩子,他们哭着说,她为什么要抛弃他们。 梦里看不清那个小婴儿的样貌,但是女儿的脸她看的清清楚楚,和前世溺水死时一模一样。 那泛青的脸,紫黑色的嘴巴,七窍都在流血,格外的恐怖。 这个梦让她很是难过,难过的心如刀割。 她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怎么会不要他们呢,她做梦都想要他们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世最大的遗憾就是他们了,若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会好好呵护着他们长大。 “怎么了?” 宫璃渊疑惑的看着怀里不安的人,见她神色惊恐,难免会担忧。 白漫雪一言不发,只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被他紧紧搂着,这才驱散不少身上的寒冷,心里的难受。 那毕竟是她前世和宫晟宇的孩子,这一世虽然是清白的,还将初次给了宫璃渊,但在心理上,她依旧不干净。 算是嫁过了一次人,还有两个永远牵挂的孩子。 宫璃渊见她不说话,也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 “乖,有我在,别怕。” 白漫雪鼻头发酸,突然很想哭。 宫璃渊从不问她缘由,不问她为什么,让她每次不想说的时候都不会感觉到为难。 她知道,宫璃渊是不介意前世的事情的。 两人静静的拥抱一会,白漫雪这才慢慢缓解因为那个梦而扰乱的心绪,情绪逐渐平复,直接从宫璃渊怀里离开,神色也已经恢复如常。 “好饿,起床啦!” “起吧。” 宫璃渊率先起身,掀开床幔,窗外已经洒入道道强烈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着粉尘,阳光格外明媚。 屋外,一直侯着的抱琴听见动静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你们起了吗?” 宫璃渊光着上身,下身只着一条亵裤,闻言他直接走向了净房。 白漫雪则回答道:“进来吧。” 第464章 爱有多深 抱琴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侍书和如画,她们的脸微红,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等白漫雪起了床,三人这才敢上前伺候。 她们各司其职,抱琴负责梳妆洗漱,侍书和如画伺候白漫雪更换衣服,月棋则是准备着早膳。 等白漫雪洗漱完,宫璃渊已经衣着整齐的从净房里出来了。 他的出现让几个小丫鬟更加噤若寒蝉,甚至是连话都不敢说。 平时在将军府里哪天不是叽叽喳喳的,这倒是让白漫雪有些不习惯了。 宫璃渊坐在贵妃榻前,静静的看着丫鬟们伺候白漫雪洗漱,接着又进了净房更换衣服,出来后,抱琴给白漫雪梳妆打扮。 今日是两人成亲的第一日,所以穿的还是红色的抹胸襦裙,现在她已经是太子妃,首饰自然也得符合她这个身份地位的。 全程宫璃渊都坐在一旁看着。 对他来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一睁眼她就在怀里,他看着她穿衣洗漱,梳妆打扮,两人又一起用早膳。 白漫雪时不时从镜中看他一眼,两人从镜中对视,总是会微微一笑。 而几个丫鬟从刚开始的紧张到了现在的放松。 看到两人眼波传情,恩爱非常,她们自然是最开心的。 待梳洗打扮的差不多了,月棋便走入了屋内。 “早膳准备好了,请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前去用膳。” 白漫雪随口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从榻上起身,走到白漫雪身边朝她伸出了手。 白漫雪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两人便这样相携着走出了内屋。 外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膳。 成亲第一天,哪怕是坐在一起吃顿饭都觉得甜蜜幸福。 待吃了完早膳,宫璃渊便牵着白漫雪的手在府里四处走走熟悉环境。 太子府里干净的很,偌大的府邸就住了他们两位主子,除了白漫雪和她带来的丫鬟婆子,这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女人。 所以白漫雪这个主母轻松的很,不用整顿后院,也不用防备后院的阴谋算计。 而其他的事情宫璃渊也都安排好了。 除了她认识的赤木,星衍,冷玄,太子府里还有坤灵和灵泽。 这两人一个打理府中庶务,一个负责情报消息。 白漫雪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他们就好了,而太子府里的庶务很简单,毕竟就只有两个主子。 平时府里琐碎事情都交给坤灵就行了,他就等于是太子府的管家。 可以说,这太子府比将军府还简单,唯一复杂点的就是宫璃渊的生意。 白漫雪知道他的生意做的很大,京城很多家喻户晓的产业都是他的生意,估计打理起来也不容易。 但她并不畏惧,她的娘嫁妆铺子也不少呢,有一抬嫁妆里,那整整一箱子都是房契和地契。 当然,如果宫璃渊不把这些生意交给她打理那也是没关系的。 虽然这些也属于家宅内务的一种,但她并不觉两个人成亲了,就非要将所有事情都坦白告诉彼此。 就像她也不会将自己有多少资产,多少嫁妆告诉宫璃渊,也不会去干预朝堂上的事情,尽管她一直都在算计宫晟宇。 太子府很大,整座府邸富丽堂皇丝毫不逊色于皇宫,而后院的景致又十分的雅致。 院内环山绕水亭台楼阁,曲水长廊下是荷花池和锦鲤池,飞檐青瓦的院墙内还有梅花林,处处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花木繁茂曲径通幽处,清风徐来便有暗香浮动。 吃完早膳的两人在后院里逛了大半天。 前世今生白漫雪都是第一次来宫璃渊的府邸,而这后花园种的最多的就是梅花。 宫璃渊一直都牵着她的手,从不逛后花园的他今日倒是兴致勃勃。 他说;“待到冬日,梅花开放,我们就可以酿梅花酒了,我种了白梅,红梅还有绿梅,刚好你也喜欢梅花!” 白漫雪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梅花?” “每次去将军府,你都待在后院的梅林附近,而且你很喜欢穿一件绣着梅花的裙子,后来我就将王府里种满了梅花。”宫璃渊眉眼带笑,神色十分温柔。 白漫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发现她一直都低估了宫璃渊对她的感情。 “走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白漫雪摇了摇头,只问道:“你公务可繁忙?不用特意陪着我的,你可以先去忙。” 宫璃渊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了,你不想我一直陪着你吗?” 白漫雪抱着他的手臂,将头倚靠在宫璃渊的肩上,“当然想,但是你才被封为太子,而且还监国,肯定很多公务要处理。” 宫璃渊不以为意道:“孤连朝都不去上,哪有什么公务!” 白漫雪自然不信他没事情做,她无奈道:“我们已经成亲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话虽如此,但她却没舍得松开宫璃渊的手。 宫璃渊搂着她的腰,压低声音道:“一辈子很短的,只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处理公务是最浪费时间的,再说了现在国泰民安,又没什么大事!!” 白漫雪自然是无言以对。 宫璃渊继续道:“那老家伙什么事情都想丢给我,自己躲清闲,我哪里愿意被那些琐事缠身,就把那些事情都丢给齐王和景王了。” 白漫雪哑然失笑,顿住脚步忍不住问道:“你就那么讨厌处理朝政??” “和你比起来,世界上的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意思!” 白漫雪再次沉默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说起情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宫璃渊愉悦的弯着嘴角,现在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白漫雪却在想,他这不喜欢处理朝政,以后登基了可怎么了?? 君王日日不早朝,那她不成了祸国妖后了?? 不过想想齐王和景王倒是挺倒霉的,他们这不成了冤大头吗?? 或许这两人还很乐意呢,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以后你登基了可不能不去早朝,不然朝中那些老家伙不得天天上折子骂我,说我惑主,是妖后!!” 第465章 未雨绸缪! “他们不敢,再说了,孤又不是娶了你之后才不去上朝的。”宫璃渊说的理所当然。 白漫雪闻言试图劝诫:“你这样可不行,国家大事,岂容儿戏。” 宫璃渊挑眉,冷笑道:“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孤自然心中有数。 对孤来说,天灾人祸是大事,国家战争是大事,还有经济财政, 军事军备等。 而其他事情都是小事,若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 那满朝文武全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你可知道处理那些折子里大部分写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请安折子占大半,还有哭穷的,诉苦的,而孤只关心的只是民生状况。 所以很多折子都没必要出现在孤面前,有些事情那些人明明也能处理好,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皇帝亲力亲为。 你以为历朝皇帝为什么都早死?那是操劳过度累死的!” 白漫雪竟无言以对,不过宫璃渊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宫璃渊搂着她走到锦鲤池边坐下,轻轻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笑道: “那老家伙整日里想着传位给我,好自己当太上皇去逍遥,不过我并不想这么快继承皇位。”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白漫雪脸,语气愈发温柔。 “登基后麻烦事多,我想和你过几天平静日子。” 白漫雪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神色渐渐严肃。 “别忘了还有宫晟宇这个大麻烦在,我们要先解决了他,不然这日子还是没法安心。” 宫璃渊望向远处,眼眸渐渐深沉。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老家伙一将传位的消息放出来,宫晟宇肯定会按耐不住,只要他敢动手,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深渊。” 白漫雪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凝重。 “还有你别忘了,过不了多久蛮夷便会前来请求和亲,眼下宫晟宇已经被打落至了最谷底。 他这人心思歹毒,性格极端,为了报复,通敌卖国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还有奚陵这个大麻烦虎视眈眈,若她发现你的绝情蛊解了,只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白漫雪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平静的水面,心中思绪万千。 “最好是能在蛮夷国前来和亲之前,彻底将局势稳定下来。” “只怕很难。” 宫璃渊面沉如水,眸光冷冽。 “他毕竟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容小觑,短时间不可能一网打尽。 还有百官之首的丞相,他在朝中影响颇深。 而贤妃在后宫也是受宠多年,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她的心腹。 且皇后不可信,万一她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到时候只会自顾不暇。” 白漫雪重重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这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但有时还是难免会焦虑。 宫璃渊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安慰道:“有我在,你就别担心,至于奚陵就更加不用忧心了。 你难道忘了,花秀现在就在京城,她是巫族百年不遇的巫女,她身上的蛊王,对所有蛊虫都有天生的血脉压制!” 白漫雪却摇了摇头,“花秀如今身怀六甲,到时只怕到时也是爱莫能助。” 宫璃渊搂住白漫雪的细腰,将她往怀里带,忍不住轻笑道:“不用过于担心,当年孤能凭一己之力打退蛮夷大军,现在也依旧可以。 蛮夷前来和亲不过也是为了求和,说明他们也是忌惮我们的,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宫晟宇,提前收拾了又何妨……” 白漫雪不解的看向了宫璃渊,宫璃渊凑近她的耳畔,与她低语了起来。 白漫雪的神色渐渐缓和,最终安下了心。 “好了,我们去前厅。” 宫璃渊拉着白漫雪起身,两人沿着曲沿长廊,穿过假山流水,走过回廊,进入拱门,最后到达了前院。 白漫雪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被他带着走到了前厅,两人落座后。 宫璃渊说道:“你是太子府的主母,府里的下人该来向你请安了,也好让你熟悉一下府里的管事。” 白漫雪一下子就明白了宫璃渊的意思。 按照惯例,府里的所有妾室和下人确实都应该来向她这个主母请安,这时候也正是她立规矩的时候。 第一日如果规矩没立起来,那以后就难以服众了,不过这府里也没有其他小妾侧妃。 宫璃渊此举无非是在抬举她,也是向府里众人宣示她的地位权利。 过了片刻,冷玄星衍都过来了,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两个白漫雪没有见过的男子。 四人走入前厅后厅便直接跪地请安。 “属下参见王妃!!” 白漫雪面带微笑,端庄的坐在上首,微微抬手道:“起来吧。” 冷玄和星衍起身后站到了一旁,留在原地的两人攻击的颔首道: “属下坤灵,是太子府的管家。” “属下灵泽,负责的是情报传递。” 白漫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而如此隆重的行礼问安,自然就表示对她这个王妃的重视。 她点头道:“本宫刚入府,府中诸多地方还不熟悉,麻烦两位多多辅佐了。” 两人立即躬身道:“太子妃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白漫雪露出满意之色,继而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朝着两人说道:“太子妃已经入府,那便就是府中主母,以后府中中馈便由主母掌管。 包括酒楼店铺等产业的进项,今日酉时之前,你们需将所有账单册子,库房钥匙都交由太子妃保管。 并且府中所有管事下午都需要去向太子妃请安。” 坤灵单膝跪地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宫璃渊说完还不满意,继续下令道:“太子妃是太子府的女主人,所有人必须尊重,服从,无条件保护她的安全,如有违抗,孤必不放过!” 五人齐齐躬身道:“属下遵命!” 宫璃渊的看重无疑就是白漫雪在太子府站稳脚跟最好的踏脚石。 他给她的是独一无二的宠爱和看重,还有那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夫如此,今后再难又有何惧。 …………… 第466章 不干净了 今日是云若水被挟绑架的第二天。 距离成亲那日已经过去两天了,她一直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嘴里塞着破布。 滴水未喝,粒米未进,虚弱的像条死狗躺在地上狼狈的不行,饿的直眼冒金星,而且还又冷又渴,绑在身上的麻绳似乎都狠狠陷进了肉里。 她现在是动都不敢动,一动浑身上下就钻心的疼。 她觉得她可能要死了。 宫晟宇不会来救她,就连她爹她娘都全没来救她,这次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这时,破屋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昏暗的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强烈的阳光从门口洒入屋内,空气中满是弥漫的细小灰尘。 云若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的蹙紧了眉,她动了动手指,浑身被绳子勒住的地方立即传出了钻心的痛。 两天没吃饭的她饿的已经没力气睁眼了,嘴巴更是干是粘在了一起。 凌乱的脚步声走入屋内,就停在她的不远处,她想睁眼看看,但被关了两天在昏暗环境中的她还没适应光亮。 “你们两个好好伺候这个女人,谁出力多,谁得的赏赐就多。” “嘿嘿,您放心,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是就是,我们兄弟很久没碰女人了,已经饥渴难耐了!”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云若水的心咯噔了一下,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连抬手都做不到。 现在的她无比惊恐害怕,想哭连眼泪都流不出,这两日已经将眼泪流干。 她拼命的摇着头,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两张丑陋的脸,朝着她十分淫荡的笑,那满口的黄牙散发着恶臭,一头凌乱肮脏的头发,满脸都是污秽,这分明就是乞丐! 云若水惊恐的瞪着眼睛,她很清楚,她若是落在这两人手里,那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噢哟,好俊的女人,哥哥我今天有福了,哈哈哈......” “嘿嘿嘿....快把绳子解开,我们好爽一爽,我已经等不及了。” 绑在身上的麻绳已经陷入了肉里,又足足过了两日,早就和血肉长到一起了。 束缚被解开,云若水反而是疼的死去活来,那粗暴的两个乞丐可不想那么多,只是胡乱的扯着绳子,陷入肉里的麻绳连带着皮肉都扯了下来,瞬间就血肉模糊。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对于云若水来说,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两个乞丐正在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绝望的挣扎,可她怎么能挣扎的过两个大男人。 若是她被玷污了,就算是侥幸逃脱了那她也没脸回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她无比希望能有个人来救她。 但她的希望只能落空,她正一步步的被人拉入深渊。 无法动弹,睁着眼睛望向窗外的阳光,第一次觉得阳光不那么刺眼了,外面的天空湛蓝,空中层层云浪,偶尔还有鸟儿一飞而过,那是天堂,明媚晴朗。 而她正身处于阴暗,处于地狱中,只是一窗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把她嘴里的布拿掉,我想听听这个世界最美妙的声音!!”猥琐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若水嘴里塞着的破布被拿掉了,重获自由的她却没感觉到半分自由,她耻辱的紧咬牙关,已经心如死灰。 “他娘的,操的死母猪吗?” “啪啪啪。” 恶狠狠的几巴掌重重的落在云若水脸上,云若水依旧一声不吭。 两个乞丐被惹怒了,继续羞辱她,打她,强迫她做出各种羞辱的姿势。 云若水自然不从,结果被打的更惨了,她恶狠狠的瞪着两人,咬牙切齿道: “我乃丞相府大小姐,堂堂晟王妃,今日你们若是不杀了我,来日我必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哈哈哈,你白日做梦呢?爷爷我还是皇帝呢!” “就是,那我就是玉皇大帝,小美人,你就好好伺候我们哥俩,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这小腰真细啊,这皮肤比鸡蛋还嫩呢,快让哥哥亲亲。” 云若水恶心的直反胃,她屈辱的死死咬唇,直到将嘴唇都咬出血了。 乞丐身上的温度,气息,还有那落在她身上粗糙的手掌,都引起了她强烈的生理不适。 但现在她没有反抗的余地,想要咬舌自尽,但却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一定要将这两个乞丐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两个乞丐玩够了这才提起了裤子。 云若水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饱受摧残的她浑身赤裸,衣服已经成了碎片丢在地上。 白皙的皮肤上全是暧昧的痕迹,身上也散发着恶臭和一股异味。 她被玷污了,被恶心的乞丐吃干抹净了,彻底的脏了,脏的洗都洗不干净。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无比的恶心。 好在乞丐走后,并未有人过来绑她,破屋的门打开着,四下空空荡荡只有她躺在满地狼藉的地上。 她缓了很久很久这才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可饥渴能耐的她光是从地上坐起来就费了很大的劲。 就在这里,窗口有脚步声传来,她吓是瑟瑟发抖,很快窗口就出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那人冷冷的看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但那个长相凶恶的男人只是从窗口丢了两个馒头进屋后就转身走了,馒头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沾染了不少沙粒。 云若水警惕的望着窗外,眼神又不停朝着地上的馒头瞥去,对于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来说,这馒头就是无比的诱惑。 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馒头,哪天不是山珍海味,可今日的馒头哪怕是沾染了沙子都看起来很是诱人。 终于,她忍不住的朝着地上的馒头爬了过去。 就像是一条饥饿的野狗,衣不蔽体,满是狼狈,捧起脏兮兮的馒头,擦都不擦就狼吞虎咽。 这是她吃过最香的馒头,两个馒头一下子就吃完了。 对于饿了两天的她来说,这点馒头不足以充饥,但吃了东西至少还能活下去,能恢复些力气。 第467章 罪有应得! 吃饱后她就满脑子想着该怎么逃走。 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呢! 她舍不得晟王殿下。 这里发生的事情没人知道,只要她不说,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了,她心存幻的想着。 可她还是忍不住情绪崩溃的大哭了起来,捡起地上破烂的衣服往身上套,可衣服被撕烂了,衣不蔽体只能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她好想回家。 吃了东西,体力渐渐恢复。 她忍着浑身的痛苦缓缓走向门口。 屋外没有人,破旧的院子里满地狼藉。 她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身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但她一刻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好在没人来追她,她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现在她想的只是快点回到丞相府,快点回家。 只要她悄然无声的回去了,就没人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了。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总会给她迎头一击。 她像是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乱蹿,一时间竟出不去了。 这个地方环境恶劣,四处都是垃圾,又脏又臭,走道旁还有污水沟,全是脏兮兮的污水。 她竟不知,京城里居然会有这种地方。 这么想着她又恐惧的白了脸,难道她被拐出京城了?? 逃窜的期间她遇到了不少人,但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因为她现在就和乞丐没什么样。 有色眯眯望着她,想要意图不轨的男子,只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有色心没色胆。 还有试图动手动脚的,无力抵抗的云若水只能拼命往人群里钻,不敢有丝毫耽误,低着头匆匆在巷子里穿梭。 她堂堂丞相府大小姐何时不是光鲜亮丽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等她回到丞相府,一定要把这些欺负她的人全都杀了。 “嘿,小姑娘,你要去哪里啊?是不是迷路!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自然什么人都有,很快云若水就被拦住了去路。 一个混混模样的男子色眯眯的打量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不停的咽着口水。 云若水脸色难看的瞪着他吼道:“滚开。” 那小混混立即沉下了脸,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给脸不要脸,你个骚货,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人吗?装什么装!!” 云若水捂着脸,现在是又恨又惧,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接着就被那个小混混扯住了头发拖进了一旁的死胡同里,她无力挣扎,逃出来就已经耗费了她许多力气。 胡同里传出的声音十分的不堪入耳。 这巷子里并非没有其他人在,但谁也不想惹是生非,选择了无视了,也有些人听着那传来的动静不由得蠢蠢欲动,接二连三的跟着进入了死胡同。 云若水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自己逃出了地狱,结果进入的是更加恐怖的深渊。 其实她只要再往前走百来步就能走出这处贫民窟了。 而她离丞相府也就是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但这几条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云若水已经不记得她被凌辱了多少次。 她只记得那死胡同的地面很脏,肌肤贴在上面冰冷刺骨,石头硌的背生疼,这里连阳光都洒不进来,阴暗的可怕。 当最后一个人提着裤子离开时天已经暗了下来,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浑身是伤的她躺在地上,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疼了。 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嘴里,浑身上下没一个不干净的地方,而身下流出的鲜红被雨水冲刷的淡了很多。 任谁也想不到,堂堂丞相府大小姐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想着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可偏偏还剩一口气在,还没有自杀的勇气。 她下意识张着嘴贪婪的舔着落入嘴里的雨水,两日未喝水的她如同久旱逢甘霖。 可是她好痛啊,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 尤其是那处,硬生生的被人撕裂了,她只感觉到有鲜血流出。 在这无人的死胡同里,她好像一具尸体,散发着腐臭糜烂的气息。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落下,她只觉得越发冷的刺骨,意识也在渐渐的消失。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她只记得她最后看到的是满天落下的雨幕。 她想,她闭上眼睛后,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吧! 她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她的爹和娘还有她最爱的人,他们或许再也找不到她了。 当云若水昏迷以后,死胡同里出现了两个大汉,他们面无表情的上前将云若水提了起来快速离开了原地。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时辰。 秋风萧瑟,裹挟着雨水滴落屋檐,断断续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天上闷雷翻滚,云层越压越低,这雨看着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漫雪身着明黄色寝衣,靠坐在窗前的榻上听着雨声,时不时涌入屋中的空气中都掺杂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宫璃渊坐在她的对面,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她的面前。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可惜你见不到她的惨状了。” 白漫雪知道他说的是云若水,她执起茶杯,飘来的茶香驱散了雨后的土腥气。 “我见不见得到无所谓,只要宫晟宇能见到就行了。” 白漫雪从未觉得自己的手段阴狠毒辣,比起云若水前世将即将出生的孩子推入腹中相比,她已经是很仁慈了。 但这还不够,她可以让云若水受尽折磨,但却不会让她那么轻松的死了。 她要将她送到宫晟宇身边,感受着宫晟宇对她的厌恶。 对于宫晟宇来说,她是耻辱般的存在,两人只会相看两厌互相折磨。 宫璃渊眸色温柔的看着她,说道:“明日三朝回门,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白漫雪望了眼窗外,笑道:“明日这雨停了才好。” “会的,会雨过天晴。” “太子妃。”内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抱琴站在门口低垂头,像是有事情禀报。 第468章 生几个娃? 白漫雪放下茶杯询问道:“何事??” “赤木大人回来了,正候屋外。” 听到赤木二字,白漫雪立即想到了苏绾。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去庄子里了,不知苏绾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只是她现在也不方便出去见人,因为刚午睡起来,身上还穿着寝衣。 宫璃渊见她神色为难,便起身说道:“你不必折腾了,我出去看看就行了。” 白漫雪点头,嘱咐道:“问问他苏绾现在的情况!” “嗯。”宫璃渊应了一声后就走出了内屋。 白漫雪慵懒的靠在榻上,思绪渐渐飘远。 正当她听着雨声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她的手,低头一看竟是福宝。 福宝光滑的皮毛上还沾着雨水,几日不见它又长大了很多。 白漫雪惊喜不已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是赤木带你来的吗?” 宫璃渊刚好进屋,他淡淡道:“是我让他带福宝来的,以后它就养在太子府吧,我已经让人在后院修了一个虎院。” 白漫雪笑容灿烂,仰头朝宫璃渊说道;“谢谢你宫璃渊,你太好了。” “觉得我好的话就喊我夫君,整天直呼为夫的名讳,也就我惯着你了。” 白漫雪揉着老虎的头,笑的眉眼弯弯,她说:“好的夫君。” 宫璃渊宠溺的看着她,也没忘了刚才白漫雪叫他问的事情。 “苏绾情况好转,孕反彻底消失,而且肚子里怀的是个男胎。” “真的,那太好了。”白漫雪双眸发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现在就等着将宫晟宇这个祸害给处理了,这样就可以早些让郭子阳和妻儿团聚。 “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 宫璃渊望着白漫雪那高兴的模样,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白漫雪挑眉睨他一眼,反问道:“万一我只会生女儿呢?” 宫璃渊瞬间蹙眉。 白漫雪眨着大眼睛望着他,实在是没想到,如此完美的宫璃渊居然会重男轻女! 当然,谁都想要儿子,儿女双全更好。 宫璃渊思索了片刻后一本正经道:“我娶你那日,你爹那么伤心,我若生有女儿,将来她嫁人之时,我可能会忍不住提刀劈了拐走她的小子。 而且会有很多居心叵测的人接近,想要图谋不轨,要是生了女儿我肯定会想将她藏起来。 而且我只想守护你,不想守护别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歪理,那是你的女儿不是别的女人,还有我爹,他多爱我啊,那他前日也没劈了你的啊!” 白漫雪哭笑不得,倒没想到宫璃渊的想法居然这么离谱。 宫璃渊却依旧一本正经道:“总之要生孩子的话,生一个就够了,最好是男孩。” 白漫雪不解道:“为什么只生一个?” 她觉得,自然是多子多福才好,儿女承欢膝下,子孙满堂。 宫璃渊却心疼的看着她,说道:“生孩子很痛的,生一个就好了,所以我更希望是男孩。” 当然心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浪费时间,很影响他们夫妻过二人世界。 细算算,怀孕要十个月,坐月子要一个月,再加上还是三岁之前需要小心呵护,一个孩子算算最少三四年。 要是多生几个,那新婚燕尔的这几年都得怀孕生娃了。 而且怀孕之苦生娃之痛他可替代不了,所以最好还是少生几个。 最理想的就是生一个,虽然皇家讲究多子多福,可兄弟相残的事情太多了。 再说这皇位也不是非继承不可,不是还有几位兄弟在吗? 传宗接代绵延子嗣的任务交给他们就好了。 白漫雪认真道:“可是我想要一儿一女。” 生孩子确实很痛,但当一个母亲很快乐,她想要两个孩子,也算是弥补前世的遗憾。 她会好好爱他们,让他们无忧无虑健康快乐的长大。 宫璃渊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道:“好,那就都听你的。” 白漫雪莞尔一笑,心情格外舒畅。 “等你当了父亲,你就会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奇妙。” 宫璃渊自然不能理解,所以只是笑而不语。 当然,比起孩子,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妻子,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同床共枕的妻子最亲了。 身处皇室谈感情就是笑话, 父亲没法交心,母亲早早去世,兄弟之间感情虚伪,放眼整个世界,懂他爱他的只有白漫雪。 哪怕将来有了孩子也依旧无可替代,因为孩子也会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早晚会和父母告别。 白漫雪继续和福宝玩耍,其实她挺喜欢养些宠物的,本来还想养只猫,但后来养了鹦鹉就不能养猫了。 不过现在养了一头老虎也知足了,她觉得猫和老虎差不多。 现在外面已经黑了,还下雨,这屋内空间又有限,老虎撒起欢来可吃不消。 所以白漫雪很快就让人将福宝送走了,而明日是三朝回门日,她还得早点休息做足准备回家去。 这雨足足下了一整夜,但在天亮的时候就慢慢停了。 雨过天晴,空气清新,雾气散去后,太阳从阴云后探出了头,耀眼的散发着光辉。 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地上未干的积水反射着光芒,树叶青草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宫璃渊和白漫雪一早便乘着马车出了门。 为了表达重视,宫璃渊准备了一大马车礼物。 按照习俗,要备一大头烤猪,还有好酒茶叶布料等等。 由于老丈人是武将,宫璃渊还寻了一把好剑,一些江湖上有名的剑谱,武功秘籍等等,也算是用了心了。 而将军府也早早做好了准备,迎接太子太子妃驾到。 今时不同往日,白漫雪已经和宫璃渊成了亲,那就是实打实的太子妃,白秉正都要行叩拜大礼。 哪怕是皇室都是先君臣后父子,更别提他们了。 早早的,将军府满门上下就候在了大门口,当马车出现时,所有人跪地迎接。 马车停下,盛装打扮的两人从马车里出来后。 众人便齐齐高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太子妃,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469章 负荆请罪 白漫雪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家人们,鼻头忍不住的发酸。 尤其是看到父亲如此卑微的跪在她这个做女儿的面前,更是让她忍不住的破防。 三朝回门,再次回家她就像是一个客人。 而在将军府众人心里,她也不是从前的大小姐了,而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父亲,祖母,你们都快起来。” 白漫雪来不及多想,亲自上前去搀扶。 白秉正看着红光满面,虽然眼底满是泪花,但却眉目温柔的女儿,就知道她这几日过的很幸福。 待众人都起身后,宫璃渊这才说道:“以后都不必行此大礼了。” 其实他最羡慕的就是将军府的家庭氛围,和谐友爱,父慈子孝。 白秉正闻言却很是认真的说道:“礼不可废,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切莫让人抓到把柄。” 他这也是在提点白漫雪,现在她已经成了太子妃,万事都当谨言慎行,要是落人口舌,有些事情那可就可大可小了。 “先进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见云开口提醒,将军府众人这才簇拥着夫妻俩走入了将军府。 今日三朝回门,府门口还是有不少人看热闹的。 太子亲自陪着太子妃回门,还很是隆重的准备了很多礼物,可见其重视。 京城传言,太子对太子妃宠爱至极,可见流言属实。 整个太子府现在就都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人,现在白漫雪已经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存在了。 反观同一日成亲的晟王和丞相府,整整三日过去了,变成癞蛤蟆的新娘还没找到。 这事已经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谈了。 宫晟宇每日早出晚归,把自己弄的很是狼狈,三日的时间,他面容憔悴,下巴长出了胡茬,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模样看着倒是有些可怜了,虽然大家都在看他笑话,但还是有不少人同情他。 只是这事太蹊跷了,好端端的新娘不翼而飞,现在都还没找到。 眼看着都三朝回门了,这可怎么办呢? 而宫晟宇也做的很是礼仪周全,他早早就乘坐着马车,备了许多回门礼,自己一个回丞相府连带着请罪去了。 一到丞相府门口,他便单膝跪地,手持荆条,直接就将姿态拉到最低,负荆请罪。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大丈夫应能屈能伸,忍的住一时的耻辱,将来才能飞黄腾达。 也是因为他此番的举动,云善礼对他都高看一眼。 能看准局势能忍辱负重,以获得最大利益,若有天时地利人和,将来必定不凡。 只是这种人也有一点可怕之处,你根本猜不到他对你有没有记恨。 将来有朝一日他若登上高位,那曾经那些让他受辱的人只怕会没有好下场。 他们完全没想到今日宫晟宇居然会上门来,毕竟他们的女儿还没找到,都还没进晟王府的门,甚至都没拜堂成亲 严格点来说,都还没完全算是嫁了出去,所以今日这回门他们都以为,宫晟宇不会来。 其实宫晟宇此行也是有目的的,如此一来,就算云若水真的失踪了,彻底回不来了,那丞相府也是紧紧绑在晟王府这条大船上了。 因为云若水不管是死还是活,都已经是他认定的晟王妃了。 云善礼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丞相府早就和晟王府牵扯不清了。 他现在能做的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怕现在他改为支持太子,支持景王齐王都没用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晰明朗了,若他摇摆不定,那就是妥妥的墙头草,到时候就是哪边都不讨好,这种人是最为人不齿的。 可以说,整个丞相府的命运都被云若水给决定了。 未来会如何谁也说不定。 丞相府门口,丞相和丞相夫人急匆匆来到门口迎接宫晟宇。 丞相带着一家老小,急匆匆跪地,高声行礼道:“臣等参见晟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晟宇依旧单膝跪地,他高举着荆条,颔首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特来请罪,成亲之日,遭歹人算计,弄丢了新娘,都是小婿的错。” 云善礼惶恐道:“王爷折煞微臣了,是小女倒霉了,连累了王爷。” “不,是本王没有保护好她。” 一番虚伪的客套后,云善礼亲自上前将宫晟宇搀扶了起来。 这就是宫晟宇给丞相府的交代。 丞相夫人虽然不甘,但在大事上她还是以夫为天,她知道她不能任性,因为她还有一个儿子。 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将丞相府带上了一条不归路,可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不可能不管她。 丞相府门口围着的百姓算是看了一场热闹。 但很快丞相府的人和宫晟宇都进府去了,独留围观的百姓们继续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猜测,云若水失踪后,丞相府和晟王府会如何。 毕竟云若水就是两府交好的纽带,如今纽带消失了,两府之间的关系也就没那么稳固了。 而今日的这场戏就是两家演给外人看的。 进入丞相府后,丞相夫人就忍不住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整整三日,她无法想象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会吃多少苦。 尤其是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雨,气温骤降,她几乎是一夜没睡。 不知女儿可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是否吃饱喝足,有没有人欺负她。 甚至很多她都不敢想,一个弱女子不知会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 已经失踪三天了,名声也彻底毁了,甚至她想,这婚事不如作罢,免的将来还遭人嫌弃,再说这丞相府也不是养不起女儿。 但今日宫晟宇搞这么一出,女儿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晟王府的人了。 她是真的搞不懂朝堂上那些事情,但她真的觉定宫晟宇卑鄙无耻。 先是害的她的女儿婚前失去清白,现在又是到了这样的地步。 云善礼听着妻子的哭声,忍不住连连叹息。 前厅的气氛低落至极,宫晟宇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低着头愧疚道:“这件事情都是本王的错。” 第470章 撕心裂肺 云善礼明知其中端倪,却是不敢说。 今日若是将晟王得罪狠了,那将来在其他王爷那里也得不到重视。 毕竟他曾经是晟王党,不论谁登基对他都有隔阂,那他在朝堂上只会更加举步艰难。 而宫晟宇吃准的就是他这一点,在他心里女儿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利益。 所以云若水是死是活真的不重要,只要丞相府是支持他晟王的,那就够了。 现在他无比庆幸,幸好之前就将丞相牢牢的绑在了他这条大船上,这都得归功于云若水,都是她的功劳。 “晟王殿下,若水已经失踪三天了,名声尽毁,她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更不配当晟王妃,你们总归还没拜堂成亲,这婚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将来那孩子找了回来也不会拖累您的名声,若是找不回来....找不回来,晟王殿下也正好再娶他人。” 丞相夫人抽抽噎噎的哭着,眼睛通红,她想不到太长远, 只是尽心尽力在为女儿打算。 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回到夫家,那肯定是会遭到嫌弃的,不管晟王现在以什么理由接纳她,但心里的膈应却永远不会消失。 世界上没有男人不在乎女人的清白。 她同为女人,自然知道女儿失踪这三天会经历什么,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哪怕这三天她是清清白白的,那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宫晟宇闻言脸色微变,他现在摸不透这丞相夫妻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为了能和晟王府撇清关系? 还是这只是丞相夫人的一意孤行,毕竟女人容易妇人之仁,而更看重利益的还是男人。 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丞相,他沉着脸呵斥道:“夫人,你切不可胡说,这婚事是皇上赐婚,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宫晟宇眼眸闪了闪,语气淡了许多。 “岳母大人这是要置本王于不仁不义之地吗?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是本王所愿意的,现在晟王府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若你坚持如此,本王自然可以让你如愿!” “夫人情急之下胡言乱语,还请王爷恕罪。”云善礼立即拱手认错。 丞相夫人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是一时情急才说出的那番话,没有完全考虑清楚,可现在想想。 若这样的话晟王什么损失都没有,但她的女儿就彻底的毁了。 刚才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若晟王真答应了,到底吃亏的还是她的女儿。 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夫家不要,娘家也不好留下,且一族的小辈婚事都将困难了,难不成她要将女儿剃度送去当尼姑?? 现在她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如此一来,她可怜的女儿竟没有一条生路可走了。 想到这些她再次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云善礼听着她的哭声,跟着连连摇头,一声声叹息表达了他的无奈。 丞相府现在如此被动,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这个女儿太没脑子了。 宫晟宇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唇,他现在知道是后者了,云善礼这个老家伙果然更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他将眼底的算计掩饰而下,十分虚伪的深情道:“本王与若水早就两情相悦了,将来不管如何,她都是本王唯一的晟王妃,若她能回来,本王依旧会待她如初!!” 丞相夫人只是哭,显然她是不信宫晟宇这番话的。 但宫晟宇也不在意她的想法,他只是看向了云善礼。 云善礼弓着身子,拱手哽咽的说道:“多谢王爷,小女能嫁给王爷,是小女的福气!” 宫晟宇薄唇微抿,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在朝堂上,谁不是互相利用。 就在这时,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跑进了前厅,神色激动的喊道:“小姐找到了,老爷,夫人,小姐找到了。” 云善礼浑身一震,神色不喜不悲,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人找到了,对于他和宫晟宇来说这个消息好坏参半。 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倒不如彻底消失...... 宫晟宇与他的神色相差不多,维持住了与丞相府的关系,云如水的存在就可有可无了。 只有丞相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惊喜交加的追问道:“小姐在哪里?现在如何了??” 下人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只是重复着说道:“小姐找到了,已经到门外了。” 丞相夫人直接不管他了,激动就要往外走。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丞相立马喊道:“夫人且慢,先别激动,女儿很快就回来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女儿的情况不容乐观。 最好还是让下人带入府中来,不然在门口母女相见,一激动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看笑话。 丞相夫人哭的撕心裂肺,失去理智的她也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女儿失踪的三天,她几乎都没睡觉,极度的悲伤难过还有担忧等负面情绪,已经将她给击垮了。 她大哭着,瘫在下人怀里,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宫晟宇自然也坐不住,出声安慰道:“岳母大人别伤心,若水能找到就是最大的幸运。” 话音一落,好几个人下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 云若水就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等靠近了,三人才看清她的样子。 躺在上面的哪里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分明就是一个肮脏的乞丐。 一头凌乱的头发,湿哒哒的乱成一团,半遮着脸也看不清容貌,身上明显盖着一件下人的衣服,躺在担架上就和一个死人差不多了。 丞相夫人难以接受的质问道;“这是小姐吗?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若敢糊弄本夫人,本夫人定要了你们的命。” 她这明显就是糊涂了,这种事情下人怎么敢糊弄。 云善礼安抚道:“夫人别急。” 说着便上前辨认,轻轻撩开女子脸上的头发,露出了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但再怎么不堪,也能认出就是失踪已久的云若水。 “我可怜的女儿啊!!”丞相夫人心头一痛,顿时哭的撕心裂肺。 第471章 不能有孕。 哪怕是狠心如云善礼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当日女儿出阁他和妻子泪眼婆娑的送他出嫁,那时女儿还是好好的。 结果女儿再次出现在他们夫妻面前的时候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次的分别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丞相夫人哭的撕心裂肺,两个下人都搀扶不住她,她瘫坐在地上,伸出的手颤抖着却不敢去触摸女儿,仿佛一碰到她,她就会碎了一般。 而宫晟宇则站在一旁,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上的人,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漠视和厌恶。 云若水回来了,还是以这种肮脏的方式,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的女儿啊!啊!啊!” 丞相夫人尖叫着,不管如何都无法接受女儿变成这样,她浑身颤抖着,如同疯魔了一般。 “夫人。” 云善礼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 丞相夫人一把推开他,直接朝地上的人扑了过去。 “娘的儿啊!别怕,娘来了。” “夫人,你做什么。” 云善礼一把抱住了她,脸色难看的朝下人吩咐道:“快,把夫人送回房间去休息。” “不要,谁敢动我,滚,都滚开,谁都别碰我的女儿。” 丞相夫人被刺激的已经没了理智,盼了三天,三天的担惊受怕,结果心心念念的女儿却是这副模样。 平日里她强势,暴躁易怒,可其实承受能力很差很差,只是纸老虎罢了。 云善礼咬着牙,声音冷冽的朝下人吩咐道:“把夫人带下去!!” 可发起疯来的女人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丞相夫人扯住盖在云若水身上的衣服,不管不顾的就朝她扑过去。 下人又死死拉着她,这就导致盖在云若水身上的遮羞布被扯掉了, 云若水那饱受摧残不堪入目的身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丞相夫人瞪大了眼睛,双眼通红的她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云善礼脸色铁青,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盖在了女儿身上,并且冷声吩咐道:“把小姐和夫人都送回房间去,再请府医过去看看。” 丞相夫人傻傻的瘫坐在地上,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下人们将她拖走她也不挣扎了,整个人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云若水也被人抬走了。 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但那凄惨的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 云善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但最多的还是难过吧。 不管怎么说,女儿都是他捧在掌心娇养了十多年。 难过之外还莫名滋生了一股怨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岳父大人。” 宫晟宇的一声呼唤瞬间让云善礼回神,他的心颤了颤,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能赶紧调整情绪,回头颔首道;“晟王殿下。” 如今女儿这种情况,云善礼觉得,这与晟王的婚事倒不如就此作罢了。 可下一刻,宫晟宇却说道:“若水情况不好,暂且就让她在丞相府里养伤吧,待来日身体恢复,本王再将她接回王府。” 云善礼闻言不仅没有感到高兴,甚至是有一丝的恐惧。 女儿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个正常的男人不会嫌弃,况且还是出身高贵的王爷,所以他能这么说那肯定也是有目的的。 而目的是什么也是很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将丞相府和晟王府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云善礼的脸色变幻不定,而宫晟宇也不着急,只神色淡然的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最终云善礼只是拱手道:“是,微臣遵命。” 宫晟宇满意的勾了勾唇,很是虚伪的说道;“本王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必定不会亏待若水的,不管如何他都是本王的王妃。” 云善礼沉默的低着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说来说去这都是他那个糊涂女儿造的孽,如果不是她,这好好丞相府又怎么会落入一个这被动的地步。 要是可以,将这个女儿舍弃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没法向妻子交代...........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坐在前厅里,最后还是宫晟宇提出了离开。 宫晟宇走后,云善礼彻底沉下了脸,但来不及多想其他就被下人急匆匆的叫走了。 云若水被送回房间后,她身边的丫鬟先给她擦洗了身子换了衣服。 而大夫也很快来了,但把了脉后脸色却很是难看,直接叫人把云善礼喊了过来。 云善礼赶来后,屋内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嬷嬷和府医。 府医见他来了立即就说道:“相爷,小姐情况不太好。” 云善礼回想起在前厅看到的惨状,心里就多少有数了,他知道女儿肯定是被多人玷污了。 他忍着心中的怒意和心痛,问道:“你说。” 府医低着头,战战兢兢道:“小姐的身上多半是外伤,还有寒气入体等,这些都能调理。 最严重的是,小姐今后不能有孕了,而且…而且会有严重的下红之症,尿失禁等等……” 云善礼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目光呆了几瞬,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说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听从家里安排,不与宫晟宇扯上关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丞相府也不会落入这种被动的地步。 “你可有法子医治?”他不甘心的询问府医。 府医摇头道:“在下才医术不精,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不如相爷另请高明。” 云善礼摇头道:“你尽力就好。”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这个女儿……… 云善礼神色挣扎的望向了床榻上的人,眼底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因为她一个人将整个丞相府压到晟王身上一个去赌,实属不划算。 还没等云善礼去深入思考这些问题,下人又急匆匆来报。 “相爷不好了,夫人昏迷了。” “什么!” 云善礼来不及多想其他,转身又急匆匆的出了云若水的闺房。 此时整个丞相府是彻底乱成一团。 ……………… 第472章 打道回府, 午后,阳光越发明媚,秋季的寒冷被驱散,渐渐有了几分暖意。 宫璃渊夫妻俩在将军府里用完午膳略停留了片刻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次回家,白漫雪甚至都没回过玲珑阁,一直都在前厅后院活动。 成亲后再回家,即便家里人依旧把她当亲人,可因为这太子妃的身份,一个个都还是会小心翼翼的有所顾忌。 白漫雪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没办法,身份都摆在这里了,不是她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与其待在这大家都不自在,她想着倒不如早些回太子府去。 在太子府还是很自由自在的。 她可以任性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府里没有婆母盯着她的规矩体统,也没有虎视眈眈的妾室。 她可以随心所欲,而宫璃渊还会惯着她的懒惰,宠着她的任性。 整座太子府的后院将近三分之一是梅花林,多余的厢房院子全部拆掉了,给她修建了虎院,戏台,还有练武场,两个人可以一起练武了。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生活可以就这么平淡的幸福下去就好了。 但宫璃渊是太子,他们早晚还是会住到那对她来说就是噩梦一般的地方——皇宫。 成亲三日宫璃渊每时每刻都陪在她的身边,但他早晚还是要去忙朝堂上的事情。 白漫雪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几天的形影不离,已经让她对宫璃渊产生的浓浓的依赖。 将军府前厅里,因为白漫雪即将离开,大家都围在一起相送,将不舍都写在了脸上。 而白初瑜更是直接没了好脸色,全程都黑着脸,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白秉正不争气的红了眼睛,他给夫妻俩一人包了一个红包,这是习俗。 而白漫雪和宫璃渊一起,单膝跪地再次告别父母。 面对两人行如此大礼,白秉正自然是惶恐不安的,连忙搀扶,并且说道:“太子,太子妃,微臣怎能受此大礼,你们快起来!” 白漫雪红着眼睛起身,不舍的上前抱住了父亲。 “爹爹在家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军营的事情少操心,万事有女儿和哥哥在,您年纪大了,安心养好身体,还有现在天气渐凉,您要小心您的腿疾......” 白秉正连连点头,面对女儿的叮嘱,他这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但他知道女儿会过的很幸福,所以这就足够了。 “去吧,和太子殿下回去吧!” 白秉正侧过身子抹泪,就这么一瞬间,白漫雪忽然觉得父亲高大的背脊佝偻了很多。 父亲或许是真的老了,又或者是她不需要父亲操心了,所以一直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就卸下了。 “走吧!” 宫璃渊牵起白漫雪的手,准备带着她离开。 但白漫雪却说道:“等等,我和哥哥说几句话。” 说着她便看向了白初瑜。 “哥哥,我已经成亲了,你这个做兄长的婚事也该多花点心思了。” 这时前厅里也没有外人了, 白漫雪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洛颜姐姐不可能会一直等你的......” 白初瑜平静的眼眸里泛起一阵阵波澜,抬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兄妹二人对视着,片刻后,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白漫雪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神落在他白初瑜腰间的一个香囊上。 “她的主人一直都在等你。” 她家哥哥这个香囊陌生的很,她早就发现了。 三天前她成亲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过洛颜的手帕,这绣工很明显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白初瑜勾唇不在意的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再说了。 这时,白秉正问道:“你们兄妹在说什么??” “没什么。”白漫雪搪塞了过去,最后看向了她的表哥孙洄和表嫂花秀。 外祖家其他人参加完婚宴就已经回江南去了。 因为两位老人有些水土不服,所以就早早的决定回去了。 只有孙洄留下,想带着花秀在京城小住,见识一下京城的风光。 “表哥,表嫂,你们来太子府小住吧,尤其表嫂,我想和叙叙旧,前段时间忙着成亲的事情,都忽略你了。” 花秀温柔一笑,莞尔道:“好啊,我早就想找你说说话了。” 孙洄笑而不语,只是将身旁的妻子搂紧了一些。 白漫雪叮嘱完,这才与宫璃渊一起离开。 身后的众人跪地高呼道:“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白漫雪心生不宁的望着马车晃动的帘子,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宫璃渊牵起她的手攥在掌心,无奈的问道:“你还在担心蛮夷来和亲,怕奚陵会再次使阴招?” 白漫雪顺势靠在宫璃渊的肩头,“是啊,要是她发现你的绝情蛊已经解了,还娶了妻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你就想问问你表嫂,有没有办法对付她?” “嗯。”白漫雪闷闷的应了一声,接着就沉默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去麻烦表哥和表嫂,而且表嫂还怀孕了。 但蛊毒这东西已经给他们添了太多麻烦了,也给他们埋下了太深的恐惧。 宫璃渊长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惆怅的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明知危险即将来临,却束手无策。” 白漫雪直接从他肩头离开,闻言有些着急了。 “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再说你也是人,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无敌。 而蛊毒这种东西就得交给会巫蛊的人来解决,我们只是普通人,束手无策才是正常。” 宫璃渊头疼的揉着眉心,苦笑道:“就是因为束手无策,又不能掌控,所有便要赶尽杀绝。” 因为巫蛊到底牵扯出了多少事情已经是说不清楚了。 至于奚陵,她是蛮夷最受宠的公主,而两国之间也不能再有战争,所以他不能出手将她解决。 只能将这个麻烦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他不怕打仗,甚至是有把握稳赢,但是吃苦的还是百姓们。 第473章 商量对策 白漫雪知道他的为难之处,所以才开口找了花秀帮忙。 而花秀是巫族的巫女,应该是很厉害的。 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找花秀帮忙,毕竟她还怀着孩子。 其实她还可以派人去巫山找其他人帮忙。 但为了不泄露巫山的位置,保护巫族人最后的净土,她最终只选择询问花秀。 如果花秀不方便帮忙,那她也只能和宫璃渊自己想办法了。 虽然忌惮巫蛊这种东西,但若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大不了就鱼死网破,想来蛮夷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再有一点,那就是这奚陵的亲生母亲也是出自巫族,是这一系列关于巫蛊的悲剧的导火索。 很显然她那个母亲逃出巫族,逃出南靖后就已经完全叛变了。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决巫蛊,还得巫族人来。 “随遇而安吧,况且……” 宫璃渊眼眸渐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况且什么。”白漫雪疑惑的问道。 “转蛊之前我答应了婆婆,替她解决那个逃出巫族的女人,还有他的儿女。” 白漫雪闻言瞬间蹙起了眉,十分为难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已经是蛮夷大王的夫人了,而且地位不低,我们总不可能去蛮夷戒备森严的领地里刺杀吧。 而奚陵虽不是王后的亲生女儿,可若是死在南靖那也势必会引的两国关系紧张。” 所以要想杀掉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女,显然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两国交战,蛮夷国破! “其实这事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宫璃渊薄唇微抿,深邃的瞳孔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白漫雪眼睛微亮,问道:“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宫璃渊握住白漫雪的手,轻笑道:“可以借刀杀人,蛮夷王后和蛮夷太子,应当是不想有这样人留在身边威胁他们的地位。” 白漫雪闻言点头道:“你说的对,只是蛮夷太子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们?” “他会的。”宫璃渊勾唇笑道:“因为孤向来言出必行,只要蛮夷太子信守承诺,那孤在位一日,两国便是友好关系!” 几年前的大战,蛮夷损失惨重,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结果惨败而归。 不管如何,作为获胜方的南靖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压迫感的。 而蛮夷的大王年轻时也不是糊涂之人,只是现在已经老了,很容易就听信他人的谗言。 所以那个从南靖叛逃过去的夫人不管如何,对太子和王后来说都是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因为巫蛊这个东西不仅他们忌惮,蛮夷的太子和王后一样忌惮,若能解决,自然就是皆大欢喜。 白漫雪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以不用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奚陵也不一定再敢向孤动手。 除非她想再次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再说她也只是王后的养女,王后和太子不可能为了她,引起与南靖的战争。” 只是话说一半,宫璃渊忽然戛然而止,他与白漫雪对视一眼,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他们好像直接忽略了一点,既然王后和太子会忌惮花锦棠的巫蛊之术,那又怎么会让她的女儿成为嫡公主。 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几年前在战场上,还有前世和亲发生的事情,这个奚陵如此嚣张跋扈,哪里像养女? 就算是为了算计宫璃渊,蛮夷太子暂且利用她们母女,让她给宫璃渊下蛊,那也不可能会同意让她嫁给宫璃渊。 毕竟花锦棠还是南靖国人,他们就不怕是奸细吗? 越想就越觉得反常,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些两人后背发凉,白漫雪压低声音说道:“有没有一种可以,巫族太子奚丹和巫族公主奚陵都是花锦棠的儿女,而花锦棠就是蛮夷的王后。 这个受宠的夫人,还有收奚陵为养女,这些都是花锦棠凭空捏造出来的。” 毕竟是两个国家,相隔千里,他们也不可能对蛮夷大王的后宫了如指掌。 所以就算是凭空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夫人,他们也无从得知。 宫璃渊越想脸色越凝重,若不是今日和白漫雪聊起这件事情,他们还想不到这一层。 如果真是他们猜测的这样,那未免太可怕了。 他刚才还想着借刀杀人,如果不是想到了这一层,那这刀杀谁还不一定呢!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答应婆婆的只怕难以是做到了。 但蛮夷还有其他皇子,大王年迈,夺位之争向来激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而当年奚陵能给他下蛊,那他今日自然也能借巫族其他人之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巫蛊这东西蛮夷人一样谈之色变,花锦棠绝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她会巫蛊。 而之前有诸多考虑,是因为没想到这一层,但既然那王后就是花锦棠,那这一战就无法避免了。 之前是觉得,因为个人恩怨,因为一个奚陵,造成两国开战实属不值。 但若太子奚丹和奚陵是亲兄妹,而蛮夷王后就是花锦棠的话。 那他们此行只怕不是为了和亲这么简单。 或许就是要看看,他这个战神王爷,南靖的定海神针是死是活。 毕竟他身中绝情蛊,一辈子都没法动情,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折磨。 他若是废了,南靖其他王爷就会蠢蠢欲动,最后南靖国内乱,蛮夷就能趁虚而入了。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如果当年他为了解蛊,答应娶了奚陵的话……越想他就越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陷阱。 花锦棠这个女人她想做什么?利用蛮夷想要吞并南靖吗? “你在想什么?”白漫雪见他久久不言,便询问道。 宫璃渊抬手,将白漫雪直接揽入了怀里,直接将自己的所有猜测都说了一遍。 白漫雪听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如果这些猜测都属实的话,那这个花锦棠未免太可怕了,等于算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南靖搅的一团乱麻,又将蛮夷完全掌控在了手里。 “宫璃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花锦棠她利用巫蛊,已经将蛮夷大王控制住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绝情蛊,情蛊这两种东西都存在,它们的作用也算是限制了人的感情。 第474章 内忧外患 而当年花锦棠逃离巫族时还带走了许多养蛊秘籍,所以万事皆有可能。 但这些都是她和宫璃渊的猜测,猜测归猜测,既然有了疑心,那就可以先做防备以防万一。 只是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白漫雪抿了抿唇,蹙眉问道:“宫晟宇的事情不能耽误了,这件事情不复杂,只要引的他出了手,那他就是自寻死路。 皇上一直都想让位,不如你就早点登基,到时即便蛮夷太子前来请求和亲,得知你的绝情蛊已经无碍了,那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宫璃渊无奈道:“我们才刚成亲,本来我是想多陪陪你的,但没想到只是单纯的一个和亲都会这么复杂。” 白漫雪摇头道:“若你的绝情蛊一直没解,那和亲的事情就会很顺利,但因为我的重生很多事情就都改变了,所以一切的轨迹都变了。” “再快也得一个月的时间,让位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要准备登基事宜等等。” “足够了,一切从简就好。”白漫雪喃喃着,心里也在想着自己的计划。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夏语嫣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吧。 这段时间晟王府内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没有任何动静,但还是有些蛛丝马迹可寻的。 就比如,宫晟宇在宫里找了两次太医把脉,想来这段时间他也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要的就是一点点消磨掉他的傲气,一点点将他打入谷底,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掐灭了, 他就更加会寄希望于郭子阳身上,还有丞相云善礼身上。 若不是云若水,想来丞相也是看不上他的。 只是发生了调换花轿等这些事情后,丞相大人也不敢将胜负都赌在他身上了吧。 恐怕宫晟宇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她给瓦解了,他就像是她握在掌心的一枚棋子,他所要走的路,她都给安排好了。 而云若水她也落入了最凄惨的下场。 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被送回丞相府了。 宫晟宇这个虚伪的人,为了紧紧的将丞相府拉上船,也为了自己有情有义的名声,肯定会让云若水回到晟王府继续当晟王妃。 而云若水这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醒来后肯定会感动的不行。 但她越感动,就越心怀希望,等回去后就会越痛苦! 这就等于让她心如死灰,又再次给了她希望,但等待她的结果却是彻底被打入地狱。 以她现在的伤,个把月也该恢复了吧! 就等她回晟王府自相残杀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太子府门口。 宫璃渊搀扶着白漫雪下了马车,接着便牵着她的手走入府内。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可谓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但宫璃渊对白漫雪的细心呵护,甜宠溺爱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白漫雪直接成为了京城所有女子最羡慕的人。 她有背景强大的将军府做依靠,家财万贯的外祖家宠爱,还有给她所有偏爱的夫君。 可谓是将尊崇、荣耀,宠爱、偏爱集于一身,说是宠冠京城也不为过,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的人生。 同时也有无数女子梦碎春闺,因为宫璃渊已经立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太子府的后院,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而两人婚后的生活那就是蜜里调油,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整个人太子府都是轻松惬意的氛围,因为两位主子的情绪稳定愉悦,赏赐自然就更加丰厚了。 不仅主子高兴了,下人也高兴。 冷玄每日都和侍书在一起,还有星衍和如画,四人现在就是光明正大的眉目传情。 府里谁不知道四人的关系匪浅。 这让灵泽和坤灵眼热的不行,但又无可奈何,每天宁可不待在府里,免的起鸡皮疙瘩。 白漫雪和宫璃渊回府才刚坐下,冷玄和侍书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进府了,显然是刚逛完街回来。 灵泽此时刚好站在前厅里,想给两人禀报宫晟宇去丞相府回门的事情。 侍书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直到见到坐在前厅的两位主子时,这才收敛了很多。 而冷玄却还龇着牙直乐,“等下次去逛街的时候,再带你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 侍书干咳了两声,提醒他前厅里有人。 但冷玄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反而是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了,是着凉了吗?” 侍书的脸瞬间通红,瞪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道:“太子和太子妃在前厅呢。” 冷玄扭头朝前厅看去,反而是嘿嘿一笑,不以为意道: “没事啊,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这不是去给太子妃买东西去了。” 侍书不如他那般厚脸皮,低着头大步走入前厅,屈膝道:“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冷玄紧随其后行礼问安。 白漫雪一直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但看到侍书幸福,她比谁都高兴。 “好了,起来吧。” 侍书生怕自家小姐觉得她不务正业,赶忙说道:“奴婢今日是去丝制房挑选了一些上好的丝线,还有花样子等。 冷玄刚好没事,就陪奴婢一起去了。” 白漫挑了挑眉眉,半开玩笑道:“今日又不是你们当值,我自然不会觉得你们这样做错了。” 侍书闻言松了一口气,紧张消失,但脸上的红越发娇艳。 这时,一旁的灵泽忍不住嘟囔道:“今日可是冷玄当值,这家伙现在就整天恬不知耻的找我们换班。” 冷玄嘚瑟道:“兄弟稍安勿躁,等我成亲了轮到你追姑娘的时候,哥们天天给你顶班,这下成了吧。” “咦,你太恶心了。”灵泽撇了撇嘴,满脸嫌弃,不过多少还是羡慕的,他双手抱胸挑眉道:“顶班不需要,你给我介绍几个姑娘才是真的。” “我又不是媒婆,找我没用,倒不如找太子妃,太子妃可还有两个丫鬟呢。” 灵泽下意识看向了白漫雪,而白漫雪身边还站着抱琴和月棋。 第475章 知错就改! 抱琴和月棋立即脸颊发红,纷纷低头做鸵鸟状。 灵泽也觉得有些尴尬了,赶忙移开目光。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白漫雪对于身边丫鬟的婚事都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当然,若能和侍书如画一样,嫁给宫璃渊身边的护卫留在她身边,那也是不错的。 只是这种事情还真就讲究缘分,所以随缘吧! 她看向了冷玄和侍书,:“我与太子已经成婚,你们的婚事也不能耽误了,这便叫坤灵给你们安排吧。” 她和宫璃渊肯定是没空盯着这些事情,而如今还正是多事之秋。 闻言侍书害羞的低下头,不由得憧憬期待了起来。 但冷玄却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一脸认真道:“太子妃,婚事不急,待来日局势稳定,属下必定风风光光迎娶侍书过门。” 他身为太子贴身护卫,将来发生夺位之争必竟是要冲在前头的,那真是危险重重。 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就是拖累侍书吗? 所以最好还是再等上一年半载,局势彻底稳定,那时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侍书脸上的笑容僵住,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算是能理解。 而白漫雪是怕他们等不及才提出成亲的,也是不想因为她和宫璃渊耽误了两人。 可既然冷玄如此说了,倒是让她更加满意了,如此一来侍书的余生才更加的有保障,所以这事可以日后再议。 被这么一打岔,灵泽要禀报的情报还没说呢! 白漫雪又看向了灵泽,问道:“你说,丞相那边如何了。” 灵泽说道:“和太子妃所料的分毫不差,晟王一早便带着回门礼去丞相府负荆请罪了。 恰好这时候晟王妃也被送回了丞相府。 据丞相府透露出来的消息所知,晟王让晟王妃在王府暂时休养,等伤好了再接回王府去。”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匪夷所思啊! 云家大小姐都变成那副样子了,哪个男人接受的了? 不过他并觉得晟王此举有多重情重义,只觉得细思极恐,后背发凉。 白漫雪面无表情的听完,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 夫妻一场,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宫晟宇,甚至是贤妃都不如她更清楚宫晟宇的真面目。 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宫璃渊下令道:“继续盯着晟王府和丞相府的动静。” “是,太子殿下。”灵泽领命退下了。 随后夫妻俩手牵着手,漫步走在后院长廊下。 但今日过后,宫璃渊就开始早出晚归了。 白漫雪每天睁开眼睛醒来,人就已经不见了,有时候等到晚上很晚人还没回来。 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半梦半醒间就感觉被人搂入了怀里,有时候在榻上等的睡着了,醒来就在床上了。 待在王府里无所事事的她,每天就是逗老虎,习武睡觉练剑,再盼着宫璃渊什么时候回来陪她。 不过宫璃渊现在太忙了,忙的人都见不到,但为了今后的彻底安稳也只能等待了。 平静的过了几日后,孙洄带着花秀上门来了,随着孙洄和花秀一起来的还有白漫菲。 这是她成亲以来娘家人第一次上门,白漫雪十分的开心,立即叫人收拾了客房要留他们住宿。 白漫菲一来就和她讲着将军府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说,即便她已经嫁出去了,三房的也依旧不敢造次。 三婶每天都全心全意的照顾孩子,白小宝刚离开亲娘的那几日,那是天天哭夜夜哭,极其难带,这两日才好了许多。 白漫珍天天跟着教习嬷嬷学习规矩礼仪,还请了先生学琴棋书画,十分的刻苦,人也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谈吐体态等就能看出来,对此白漫菲是佩服的,因为她可坚持不了这么久。 最闹腾的还是白漫珠,她的脸毁容了,每天都能听见她的哭闹声,但没人搭理她。 她的脸伤彻底好了以后,两边脸颊上就留了大片大片粉色的疤痕,乔姿给她请了很多大夫,留了不少祛疤的药。 本来疤痕都渐渐淡了,眼看着好了,可白漫珠却放纵了自己,因为养伤期间吃了的太清淡了,放松后她就大鱼大肉,吃的上火又口味极重。 导致脸上的疤痕颜色变深了,还增生了,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脸彻底毁容了。 自作孽不可活,没人心疼她,她只能自食恶果。 最后就是躺在床上养伤的三叔。 伤势恢复的很好,腿虽然废了,但人精神乐观的很,天天叫下人推着出门晒太阳赏花,就喜欢去陪着乔姿一起带娃,但乔姿压根不搭理他。 他非但不生气,还乐此不疲,最重要的是,他再没有去过其他妾室那里了,但乔姿从不让他留宿,甚至有次晚上还将他赶出去了。 白漫雪听后只有觉得他很贱。 从前不珍惜,现在后悔了想要挽回又有什么用,她不知道三婶会不会原谅他,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最后,白漫菲支支吾吾的,半天在那里欲言又止。 白漫雪忍不住问道:“有话就说呗,干嘛想说又不说。” 白漫菲揪着帕子,低声说道:“我娘,我娘她送了一间铺子给三婶,还带她做生意。” 她说这话时明显是小心翼翼的,还偷偷打量着白漫雪的神色,生怕她会生气。 但白漫雪却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甚至是连个表情都没有,见状她忍不住问道:“长姐,你不生气吗?” 她在得知后事情情况后都十分生气,完全不理解她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前三房那么对待他们二房,现在他们倒霉了,就算不踩一脚也该袖手旁观才是啊。 “为什么要生气,不过是一间铺子罢了,罪魁祸首的三叔都老实了,至于三婶,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一间铺子能让三房的关系更好,那就是值得的。” 三婶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至于乔姿,她之前所做的错事,不过是大多数后宅妇人都会做的。 好在不管如何争斗,两房之前也从未伤及过人命,而人都会犯错,能改就好了。 第476章 留下帮忙 白漫菲对这个姐姐是无条件崇拜和信任,听她这么一说,她好像也能接受了。 不过确实如此,家里现在是其乐融融,三房之间相处的格外融洽,就连白漫珍对她都真诚了很多。 唯一看不清形势的就只有白漫珠了,总还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但在将军府里完全没人把她当回事。 即便她现在毁容了,可怜的很,也没人去看她。 得知府里一切就好,白漫雪便放心了,只是不知哥哥情况如何,于是她问道:“大哥每日在做什么?” 白漫菲如实道:“不知道,他与大伯每天都早出晚归,好像很忙。” 没有消息,那就是和洛家的婚事还是没有进展。 她哥的想法就和冷玄一样,得等局势完全稳定了才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所以这事急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了。 姐妹俩说话间,花秀和孙洄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确切点说,是花秀一直在吃,孙洄在一旁照顾着。 桌子上摆着许多瓜果点心,零嘴小吃,这都是白漫雪特意叫人买来招待花秀的。 她来自巫族深山,肯定很多东西都没吃过。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正确的,花秀吃的很是开心快乐,那雀跃都写在脸上了。 但那吃的也确实是多,白漫雪只是想着让她每份都尝一下,没想到她吃的都差不多了,她光是看着都撑的慌。 孙洄无奈的解释道:“她自从怀孕后,吃啥啥香,无时不刻都感觉很饿,饭量也是与日俱增……” 他的话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白漫雪却是担忧道:“她这么吃能行吗?要是胎儿过大,以后生产可就受罪了。” “没事。”孙洄闻言却是笑了,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她肚子里有两个娃,自然吃的更多。” “啊,真的吗?” 白漫雪惊喜出声,眼神下意识落在了花秀的肚子上。 这肚子也不大啊!! 花秀舔了舔唇,浅浅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说道:“饱了,我要喝水。” “我给你倒。”孙洄先递给她一块帕子擦嘴,这才去给她倒水。 花秀慵懒的靠在靠枕上,打着哈欠一副困了的模样 ,她强打精神说道:“还是漫雪妹妹懂我,这些东西太好吃了……” “你这是困了吗?我叫下人准备了客房,你去睡会吧!” 花秀连连点头,“好,正好困啊。” “不行。”孙洄将水杯放在她的面前,明明宠溺的语气却满是毋庸置疑。 “你这一睡,指定起不来了,晚上又整宿不睡,可劲折腾,好不容易调转了作息,别又给我日夜颠倒。” 花秀嘟了嘟嘴,冷哼着偏过了头。 “真记仇,不就是叫你半夜煮了碗面吗?” “是是是,就一碗面,别人煮的吃不下,非得折腾我,一碗面还吃不饱…唔……&%か……” 话还没说完,就被花秀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 “好了,别说啦,我不睡了。”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白漫雪和白漫菲捂嘴直笑,倒是让花秀不好意思了,直接嗔怒的瞪着孙洄。 孙洄咽下嘴里的糕点,自然不敢再说了,生怕惹的小祖宗生气。 “真羡慕表哥和表嫂的感情。”白漫菲撑着下巴,脸上满是笑意。 原来看到别人幸福也会同样感到开心呀! 她是真的很羡慕孙洄对花秀的无微不至。 白漫雪笑道:“你和江暄也不错啊,每次他看你的眼神都是温柔似水的。” 白漫菲脸颊烧的通红,只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但江暄对她确实很好,和孙洄对花秀一样好。 不过她们才几句话的功夫,花秀已经困的哈欠,连天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白漫雪见状便提议道:“不然去后花园走走吧,这样就不犯困了。” 三人没有异议,便一同去往了太子府的后院。 这太子府的后院比起皇宫来说就是面积比小点,但其景色可是丝毫不差,每次进宫都谨言慎行,景色再美也不敢看啊!但在太子府就自在了。 主要是太子不在,没有任何压迫感!! 所以白漫菲一进后花园就看花眼了,对哪里都新奇不已,就像入了花园的蝴蝶,四处乱飞。 花秀怀着孕,走不快,三人就慢悠悠的散步,所以白漫菲就一个人走远了,并且很快就没影了。 白漫雪叫下人跟着她,不是怕有什么危险,主要是怕她迷路。 只要她自在开心,白漫雪也就放心了,感情深才能不见外,身份规矩什么的,那就只是给外人看的。 和她关系的好的妹妹可就这么一个,她自然会无条件宠着。 三人闲逛了一会,花秀就说累了,她撑着腰,肚子圆滚滚的。 其实她的肚子不是很大,说是双胎都看不出来,不过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的确实是不显肚子。 白漫雪带着他们去了锦鲤池旁的凉亭里坐着。 下人上了茶点,由于花秀怀孕了不能喝茶,所以白漫雪特意叫人给她准备了果汁。 白漫菲刚好不在,而这里也没有外人了,白漫雪便斟酌着话语,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花秀不仅怀孕了,还是双胎,妇人生产怀孕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她这便是双重危险。 最终她还是没法开口了,实在是不忍心叫一个孕妇去冒险,况且几月后蛮夷来和亲时,那时花秀差不多都要临产了。 “漫雪妹妹,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啊!”花秀捧着杯子喝了几口,忽然看向了白漫雪问道。 白漫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花秀居然会看出她有话和她说,她表现的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见她愣住,孙洄便说道:“我们离开前,阿爸和我们说过花锦棠的事情,她嘱咐我们,来日若是去了京城。 你和太子挽留我们,我们一定要留下尽力帮忙。” 白漫雪久久不知该作何反应,不由得想到了巫族的婆婆,还有花秀的阿爸。 这两位在巫族地位最高又年长的人确实是德高望重,又明事理,有他们在,巫族还能安稳百年。 只是她是真的完全没料到,婆婆和族长居然会早早嘱咐了花秀关于花锦棠的事情。 第477章 下定决心。 此时白漫雪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现在她确实是需要帮忙。 花秀叹息了一声说道:“那个女人,按照辈分我该喊姨婆婆,只是我没想到,我婆婆这么好,却有个这么坏的妹妹。” 她的话里满是气愤。 从前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山外的人都对巫蛊谈之色变,现在却是能理解了。 就是因为有她姨婆婆这种为所欲为的人,这才导致世人皆对巫蛊有着深深的恐惧。 虽然她也用巫蛊伤过人,但那都是为了自保,可这个姨婆婆却是用它来为非作歹,还成了叛国贼,简直可恶。 不过她对花锦棠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现在叛国了,在蛮夷当什么夫人。 临走之前阿爸叮嘱过她,让她一定要为巫族清理门户,她必须听宫璃渊和白漫雪的话,全力配合。 并且这些都是婆婆让阿爸在她死后叮嘱的,是婆婆的遗愿,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做到。 “唉,我确实是有找你们帮忙的意思,毕竟巫蛊这东西我们完全束手无策。 只是得知表嫂怀了双胞胎,我就不忍心了……” 白漫雪苦恼的蹙着眉,显然是为这件事情烦闷很久了。 孙洄闻言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花秀的肚子,他自然也是担忧不已,但他想到表妹和表妹夫之前被巫蛊害的那么惨也是于心不忍。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很难选择,但不管如何,肯定还是孩子重要,甚至他心存侥幸的想着。 或许等花秀生完孩子了才需要帮忙呢,又或者找巫族其他人来。 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这么捉弄人,偏偏事情都凑一堆了。 好在他知道花秀的特殊性,这才勉强同意让花秀来京城,而这件事情除了花秀,也没人能帮的上。 花秀乐观的笑着,倒是反过来安慰两人。 “你们别担心,我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巫女,一出生就被蛊王认主,血脉纯正,万蛊臣服。 不过是对付一个蛊族败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漫雪和孙洄都没有说话,反而是越发不安。 话虽如此,可她还小,那花锦棠都是和她婆婆一辈的人了。 俗话说人老成精,她还偷走了蛊族大部分的养蛊秘籍,这二十多年的时间,谁知道她已经成了什么老妖怪。 光是阅历和见识就是花秀比不上的。 就比如绝情蛊怎么解,只有蛊婆婆知道,所以光是血脉压制是没用的,因为花秀还未完全成长起来。 或许再等十年,二十年,她依靠自身的优势和天赋,慢慢成长起来,还能超越花锦棠。 但花秀现在已经离开了巫族,只怕是想要成长也很难了。 见两人神色严肃,依旧忧心忡忡,花秀忽然也笑不出来了,她抚摸着肚子,眉目间皆是温柔。 “其实我也怕,可是婆婆已经去世了,恐怕在整个巫族也只有我能对付的了她。 她是从巫族叛逃出去的,她所造成的后果都该由我们巫族承受……” 泪珠缓缓溢出眼眶,滑落脸颊,花秀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心软半分。 “我是巫族人,同样也是南靖国人,若是她将太子殿下害了,南靖国内乱,那巫族同样也会不复存在。 所以我不能逃避,如果我和孩子出了意外,那我也会和她同归于尽。” “阿秀,你别胡说。”孙洄急了,双眸甚至开始泛红。 白漫雪开口安慰道:“不会的,她暂时来不了南靖,所以事情没那么复杂。 我找花秀帮忙,是因为她女儿要来南靖了,宫璃渊那时候的绝情蛊就是她的女儿下的……” 白漫雪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这奚陵连绝情蛊都有,谁知道还有什么阴毒的手段。 但花秀的神色却是缓和了很多,又重新露出了笑。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女儿所养的蛊虫再罕见,那也抵不过我的蛊王。 我们年龄相当,体内蛊虫的阶段也是相同,而在同阶段我是无敌。” 花秀话里透着浓浓的自信。 白漫雪和孙洄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花秀见状继续道:“就比如绝情蛊,当年她下蛊的时候,若是有我在,绝情蛊绝对不敢靠近我们。 因为绝情蛊不是攻击类的蛊虫,炼制简单,只是炼制材料难寻。 而我的蛊王可以轻轻松松吞噬它,但是它一旦进入了人体,我就拿它没办法了。” 白漫雪和孙洄都听的云里雾里的,巫蛊的事情他们完全不懂。 花秀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但见白漫雪和孙洄都听不懂,也就没再说了。 不过她虽然有了些把握,但还是不知具体的情况如何,所有她看向白漫雪,问道:“你和我讲讲吧,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她阿爹在她离开蛊族的时候,也只是大概和她说了一下,不过她阿爹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白漫雪依旧还在犹豫,在她得知花秀怀着双胎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和她说了。 因为算算时间,等到和亲的时候,她差不多都怀孕八九个月了,随时都会生产 。 而双胎和单胎不同,双胎到了孕后期只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若是花秀因为这件事情出了意外,那她这辈子都得活在愧疚里,她也没脸再面对表哥。 整件事情若要论对错,只怕是说不清楚了。 虽然花锦棠是巫族逃出来的,可巫族其他人却是无辜的。 但天下苍生谁不无辜? 一旦宫璃渊出事,势必会引起内乱战争,到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太难抉择了,若她有法子,哪怕是自己吃点苦,也不愿意让一个孕妇去冒险。 “我们都不能自私,表妹你也别不忍心了。”孙洄眼神坚定,一瞬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怪他,如果花秀没有怀孕多好,但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可一旦太子再次中蛊,只怕南靖国就危险了。 若因一时的心软,造成更大的错误,到时候蛮夷的铁骑再次侵犯,他孙家也无法独善其身。 若是花秀和孩子出了意外,大不了他陪着她们一起死! 第478章 一起留宿 “对不起。”白漫雪愧疚的低着头,心里十分的难受。 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害的表嫂怀着孕都还要去冒险,表哥对她恩重如山,可她却一直在麻烦表哥。 孙洄见她如何,心疼的说道:“这不能怪你。”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花秀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要不是我那个可恶的姨婆婆,你和太子殿下也不会经历这么多苦难,更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所以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现在纠结谁对谁错没有任何意义,其实谁都没错,因为人都会为自己获得最大利益!” 孙洄的这番话让白漫雪和花秀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花秀再次朝白漫雪询问道:“表妹你说吧,不要再犹豫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巫族了。” 她没说的是,也找不到第二个巫族巫女了。 婆婆已经去世,除了她,没人是花锦棠的对手。 如果她没嫁给孙洄的话,她就会成为整个巫族里最厉害的蛊师,会和婆婆一样,守护巫族一辈子。 她遇到孙洄是缘分,孙洄又是白漫雪的表哥,接着又牵扯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这就是缘分,也是宿命!! 白漫雪不再犹豫,缓缓将宫璃渊和奚凌的恩怨说给两人听,还有他们后面猜测花锦棠就是蛮夷的王后等等。 虽然和亲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请求和亲的蛮夷国书已经送进皇宫了。 算算时间,前前后后大概需要三个多月,而花秀现在怀孕五个月左右,那时候差不多都要生了。 这就是白漫雪所担忧的。 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以后,白漫雪依旧放心不下,很是为难的说道:“表嫂怀的双胎,恐怕很难等到足月,生产之时更是凶险万分,所以我还是觉得另想办法最好。” 孙洄却摇头道:“没有办法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巫蛊这东西不比其他,我们根本就束手无策。” 白漫雪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然就尽量拖延时间,等表嫂生产完再让蛮夷国前来和亲?” 孙洄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只是生产完还得坐月子,而且什么时候生产也说不定,如果要拖延的话,恐怕最少需要两个月。” 而两个月的时间,花秀生完了孩子,刚好宫晟宇的事情也能完美解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推迟。 “晚上我找宫璃渊商量一下!” 将事情商议完,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花秀没忍住吐槽道:“这个奚陵太不要脸了,人家看不上她,她就给人下绝情蛊,简直又不要脸又狠毒。” 更可气的是,按照辈分她还得喊她一声表姑。 “谁不要脸??” 白漫菲兴致勃勃的逛了一大圈这才回来了,刚好她就听见了花秀后面这句话。 看着她满头大汗,白漫雪岔开话题道:“瞧你这玩的,还不赶紧坐下歇歇。” 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水。 白漫菲跑了一路渴坏了,拿起水杯就掩唇喝光了杯中水,而喝水的功夫也把刚才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这太子府的后院太大了,和皇宫的景致一样好看……” 白漫雪微笑道: “喜欢就留下多住两天。” 这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不是不信任,只是让她知道也只是跟着徒增烦恼。 白漫菲自然是想留下的,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主要是要避嫌,将军府离太子府又不是很远,她若是留宿就怕有人说闲话。 而且她以前还喜欢过自己的姐夫,每次想到其实挺尴尬的。 再者就是她现在是有些怕宫璃渊,要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怕是连房门都不敢出。 白漫雪闻言只能说道:“随你吧,不过表哥和表嫂会留下住很久,你确定不来住几天??”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在奚陵的事情没解决前,两人都要一直在太子府留宿。 按照前世的轨迹,和亲是在三个月后,如果能拖延的话,那就是五个月后了,将近有半年的时间,而局势也能稳定下来。 白漫菲一听赶忙说道:“那我也要留宿。” 要是有个伴一起留宿那就另当别论了。 白漫雪好笑的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虽然她现在的年龄只比白漫菲大几岁,可她实际已经活了两世了,有时候她看白漫菲,就像是看小孩子一样。 花秀歇了会,感觉没那么累了,而她对这太子府的后花园也很好奇,所以几人又慢悠悠的开始散起了步。 白漫雪从衣食住行等等方面都给几人安排的妥妥的。 一直到了深夜,宫璃渊也依旧还没回来。 因为心里藏着事,白漫雪没有丝毫睡意,就一直坐在榻上等着,怕自己睡着了,还喝了好几杯茶提神。 一直到后半夜宫璃渊才一脸疲惫的进了屋,此时已经是深秋,夜晚更深露重。 虽然屋内还亮着灯,但宫璃渊还是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当他见到坐在榻上好整以暇盯着他的白漫雪时这才松懈下来。 “怎么还没睡?” 白漫雪心疼的看着他,话到嘴边只说道:“你先去沐浴吧!” 宫璃渊深深的看了她好一会这才说道:“再忙半个月我就能陪你了。” 白漫雪什么都没说,只应道:“好。” 宫璃渊迈步朝她走来,站在了白漫雪面前。 白漫雪仰头,一眼便看见他从前棱角分明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茬。 宫璃渊俯身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吻,但白漫雪却偏过头推开了他。 “你的胡子扎人。” 宫璃渊无奈的伸手摸了摸,确实扎人,他叹息了一声接着就转身去了净房。 白漫雪又等了他半个时辰。 当宫璃渊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已经清清爽爽的没有半点胡子了。 他松松垮垮的穿着里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肌,还有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一出净房就忍不住朝着白漫雪扑去,白漫雪无力抵抗,被吻的七荤八素。 最后无可奈何的推开了他,“我有话和你说,别闹。” 宫璃渊只能将她松开,声音沙哑道:“说完继续……” 白漫雪忽略掉他那吃人的目光,一脸严肃的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宫璃渊听后表示,他会尽力让和亲事宜推迟两个月。 …………… 第479章 明显变化 那晚过后,宫璃渊变的比往日更忙了,有时候都接连在宫中留宿好几日。 宫中已经隐隐有风声传出,说是皇上在秘密准备传位给太子殿下。 而宫璃渊忙了这么久就是在接手宫天逸的所有权力,另外他还在整改和完善朝廷的规章制度。 先是废了许多朝廷上的蛀虫,接着整改了许多封赏制度,这就等于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但宫璃渊不是宫天逸,他是少年战神,且手握重兵,拍案决定的事情谁敢不从就直接杀了。 第一个敢出来反对的,那尸体已经吊在城墙上好几日了。 而他所做的这些,这其中经历了多少阻碍只有他自己知道。 除了这些,他更注重的还是百姓们和士兵们的待遇,从田赋,商税等方面又进行了调整,总之大大造福了百姓。 另外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抓了朝堂上的好几个贪官污吏,每一个都是证据确凿,下场凄惨。 在他整治朝堂的时候文武百官几乎是人人自危,因为没有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但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整治的那些人多数是和宫晟宇走的近的。 从宫璃渊几年前战胜归来以后几乎是日日不上早朝,国家大事都很少过问。 但这段时间他不仅日日来上朝,让百官们苦不堪言,他还做了这么多大事。 一时间皇上要退位让贤的流言就越传越盛。 在朝堂上有人开始试探宫天逸,但他完全不透露出半点口风,只是整个人比起平时来要开心的多,每天上朝都乐呵呵的。 至于宫璃渊做的这些事情,他是完全放任不管,甚至还告诉百官,太子监国,一切以太子的决定为主。 太子党自然是巴不得太子得势,反观晟王党,尤其是丞相,每天上朝那脸色是比哭还难看。 眼看着局势渐渐紧张,宫晟宇那是一天比一天焦虑,朝堂上的事情不如意,身体又无处可医。 他从刚开始的行房时间变短,到后面的起来困难,再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了。 不管是美女在怀,还是各种艳歌艳舞的挑逗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就这样彻彻底底的坏了。 他的脾气逐渐暴躁,性格也越来越阴鸷扭曲,每天半夜都有从晟王府后门偷偷抬出去的女人尸体。 每具尸体身上遍布淤青和青紫痕迹,还有牙印和各种伤痕,有的下体都被棍子刀子等尖锐物品捅烂了,手段极其残忍恐怖。 冷清棠已经将最后一次药下到了他的茶水里,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任务。 只是宫晟宇彻底废了以后,性格变的很是阴晴不定,好几次她都被掐着脖子差点死在他的手里。 现在宫晟宇可以说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疯子,而支撑着他的就是最后的那点希望。 他的性格很是偏激,是那种哪怕是得不到都要毁掉的心态。 冷清棠也渐渐的不安了起来,每次宫晟宇来她这里,她都会提心吊胆的,很怕他突然发起疯来就要了她的命。 而随着时间渐长,她感受到的危机感也越发强烈,只是她现在没法与外界联系,但她知道,白漫雪一定会救她出去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这天夜里,冷清棠沐浴完刚准备睡觉,宫晟宇就突然闯了进来。 她的心颤了颤,细细密密的恐惧缓缓涌上心头,渐渐传遍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紧绷了起来。 宫晟宇喝了不少酒,浑身酒气的他站在屋内,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床榻上的人。 冷清棠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一时间头皮发麻,浑身都是寒意。 她压下心头的惶恐,缓缓下了床,屈膝柔声细语的说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宫晟宇站着没动,眸色幽寒,低沉尖细的声音里满是冰冷。 “本王饿了。” “妾身去给王爷做饭。” 冷清棠披上外衣朝着屋外走去,路过宫晟宇身边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宫晟宇只是静静的站着,什么都没做。 到了厨房,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先洗了洗手这才开始洗菜切菜,慢慢忙活了起来。 只是好端端的干着活,忽然感觉浑身寒毛直竖,有种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她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打量着厨房外面,结果吓的差点被手里菜刀切到手。 她看见厨房窗口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那人的身影隐在黑暗里,两只眼珠子如阴狠毒目,泛着森冷寒意。 冷清棠强装镇定,实则切菜的手都在发颤。 一顿饭是在战战兢兢中做完的,直到她将饭菜都放置在了托盘上准备回屋时,那紧紧锁定着她的目光才消失,她差点腿一软瘫倒在地。 宫晟宇最近太可怕了,就像是暗中蛰伏的毒蛇,冷不丁就会咬你一口,把你给毒死。 她不敢耽误,调整好心态,这才露出笑容端着饭菜回房。 府中的那些风言风语她都听说了,而宫晟宇的这些反常偏激的行为就是在她下完最后一次药之后。 他彻底废了,一个男人若是好端端的成了太监,那其性格肯定会大变,这种事情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了。 而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活着离开晟王府。 只是宫晟宇的性情越来越阴晴不定,她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他杀了。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端着饭菜进了屋,而宫晟宇已经坐在桌前等待了。 “天色已晚,王爷您又来的晚,妾身只能简单做点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冷清棠将两盘菜放在桌子上,又将米饭放在了宫晟宇面前,随后便安静的候在了一旁。 宫晟宇一言不发,执起筷子就安静的吃起了饭,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冷清棠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感觉气氛是极其的压抑。 一顿饭吃完,她便上前去收拾碗筷。 宫晟宇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吃饱喝足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 “叫下人收拾吧,你去给我泡杯茶。” 第480章 重回王府。 “是,王爷。” 冷清棠顺从的应下,屈膝行礼后就走到了茶桌前坐下,开始给宫晟宇泡茶。 宫晟宇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神深邃满是意味不明。 冷清棠不敢露出任何情绪,可实际上她已经紧张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进屋收拾的下人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屋内还有她泡茶倒水的响声。 宫晟宇忽然淡淡道:“明日晟王妃就要回府了。” 冷清棠倒茶的手一顿,脑海里思索着关于晟王妃的消息,虽然她一直没有离开晟王府一步,但是外界的传闻她都有所耳闻。 所以晟王肯定是不喜欢这个王妃的,甚至是厌恶,至于为什么还愿意接回王府,估计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她继续泡茶,只说道:“王妃入府,那妾身明日得盛装迎接,并且给王妃敬茶了。” 宫晟宇没有回话,只沉默的盯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有种喜怒无常的感觉。 冷清棠低垂着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当她泡完茶时,宫晟宇这才又开了口。 “王妃脾气不好,你平时躲着点,别让她欺负了你。” 冷清棠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丞相府大小姐她见都没见过,自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妾身知道了,多谢王爷。”说着将泡好的茶端到了宫晟宇手边。 宫晟宇浅抿了一口,神色逐渐放松,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也只有你能让本王如此轻松愉快了。” 冷清棠低眸,神色不喜不悲,只说道:“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宫晟宇却蹙了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悦了,他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你变了,本王不喜欢现在这样逆来顺受,乖巧的你。” 冷清棠一愣,接着就是浑身一僵,心底那种恐惧感又渐渐弥漫开来。 她是太害怕了只想着不惹怒了宫晟宇就好,却忘了,他不喜欢木头美人。 而她能留在宫晟宇身边,就是因为她保留了一丝独特的个性,另外还有一份真诚。 大脑飞速旋转,冷清棠感受着宫晟宇身上散发的寒气,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只颔首道: “因为妾身想要活命,不想死,只想安稳的过着现在的生活,所以妾身很怕惹怒王爷。” 宫晟宇阴沉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接着就勾唇笑了,“为什么怕惹怒本王?” 冷清棠捏着帕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妾身伺候王爷有一段时间了,明显感觉到了王爷的身体出了问题,而府里的流言蜚语妾身都有所耳闻,所以妾身害怕。” 这一刻似乎空气都停滞了。 冷清棠大气都不敢出,她在赌,赌她的真诚能让宫晟宇消气,如果没消气的话,那另外的一种结果就是将他激怒了,而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明明宫晟宇沉默的时间只有几瞬,但冷清棠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于,宫晟宇再次开口了。 “本王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坦诚,所以,本王不会杀了你,你不用害怕。” 冷清棠听着这不喜不悲,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但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妾身还是那句话,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偏宠独爱,更不求身份地位,只求安稳的生活。” “嗯,本王知道了,伺候本王就寝吧!” 冷清棠小心翼翼的抬眸,却见宫晟宇已经神色如常,她上前替他宽衣解带,伺候着他入屋上床睡觉。 直到自己最后躺在了他的身旁,屋内熄了灯,也再没有发生一点异常。 但冷清棠闭着眼睛却睡不着,干脆就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空洞洞的黑色深渊,只觉得夜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清棠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宫晟宇了。 她呆呆的床上坐了许久,这才唤人进来更衣洗漱,今日王妃入府,她得早做准备迎接。 因为她起的晚,准备妥当的时候前厅里就已经有人来传话了,说是王妃即将到达,请她去前厅迎接。 前厅里没有人在,宫晟宇一早到出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等于今日迎接王妃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规规矩矩的立在前厅里,等了片刻后,门口就响起了鞭炮声,只是很短暂的就放完了,可见鞭炮很短。 随后就见丫鬟搀扶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走入了王府。 冷清棠远远的就跪下迎接,直到人走到了跟前,这才伏在地上说道:“妾身给王妃请安,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若水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但也依旧难以掩饰那难看的脸色。 她的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即便被丫鬟搀扶着,可双腿依旧隐隐发颤。 因为接连受打击,又养了半个月的伤,导致她现在暴瘦,而身体又十分虚弱。 那段黑暗的经历给她的身体和心灵都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 她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本以为迎接她的还是黑暗,因为她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短短几天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世间险恶。 可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后,再次睁眼却又回到了丞相府。 高兴的同时又是悲哀,她已经不是从前的丞相府大小姐了。 那时她的心里只有恨意 ,要将那些玷污了她的人全部杀了。 可她只记得那两个乞丐和拖她进死胡同里的地痞,后面那些形形色色接连不止的人她都看不清了。 只记得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强壮的有虚弱的……太多了,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她哭了一场又恶毒的诅咒了一番这才作罢,而最后直接心如死灰,她没脸再见晟王殿下了。 见她如此颓废,丞相夫人怕她想不来,便和她说了,宫晟宇还要接她回王府的事情。 她这才感受到了一丝希望,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 她又愧疚又难过,又感动于宫晟宇居然不嫌弃她,在她的期待中,她终于可以回晟王府了。 这时候她都在想,晟王肯定是极其爱她才不介意她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第481章 回到王府 只是她现在还是很没安全感,发生了那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去面对晟王。 而她养伤这么久,她每天都在盼着回晟王府,也盼着宫晟宇能去看她,但是一次都没有,从刚开始的开心到现在的渐渐失落。 她娘说,晟王愿意让她回晟王府,只是为了她爹的权势。 可是她不信,只想着他肯定是太忙了才没时间去看她,所以她伤都没完全好就提前回晟王府了。 哪怕她隐隐猜到,她娘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她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还能比这更惨吗? 也可以说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不死心。 但他今日回来,晟王都没去接她,甚至是她都已经来到晟王府了,都还没看见他的身影。 晟王府门口连个迎接她的人都没有,迎接她的鞭炮还那么敷衍。 云若水被搀扶着坐下,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缓和过来,她目光冷冽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冷清棠,想着她自称妾身,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的心里大为不快,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怕以后都没法伺候晟王了,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里的嫉妒,想着要大度一点。 “起来吧,你是哪位姨娘?” 冷清棠缓缓起身,恭敬的颔首道:“妾身闺名冷清棠,见过王妃娘娘。” 云若水点了点头,难以掩饰心中的嫉妒。 她来王府多次,从未听说过晟王身边有女人,所以这个冷清棠是这段时间才来王府的。 这段时间正是她和晟王准备成亲的日子。 云若水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嘴里都在冒酸水,她强撑着露出笑,说道:“冷姨娘,你抬起头来。” 冷清棠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晟王妃,只怕也不是好惹的。 想归想,她还是抬眸看向了上首坐着的人,与其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在眼前的人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嫉妒和怨恨。 云若水捏紧了帕子,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忍着心里泛酸的感觉,假惺惺的笑道: “冷姨娘长的真是天姿国色,怪不得晟王殿下喜欢。” 冷清棠立即回话道:“妾身再好看也只是以色侍人,身份低贱,待来日人老色衰便是无用之人了,到时还请王妃娘娘怜惜。” 她这话瞬间就取悦了云若水,她满意的笑道:“冷姨娘是个聪明之人,今后只要你好好伺候王爷,安分守己,本妃绝对不会亏待你。” “妾身多谢王妃娘娘。” 冷清棠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便知道这个王妃不是心思深沉之人。 云若水高高在上的凝望着她,漫不经心道:“嗯,你先下去吧!” 冷清棠自然是求之不得,屈膝道:“妾身告退。” 冷清棠走后,云若水迫不及待的朝一旁的下人问道:“王爷呢?” 下人垂首,轻声回道:“王爷一早就出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云若水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只说道:“你领路,带本妃先回居住的地方吧!” “是,王妃娘娘。” 到了晟王府都没见到宫晟宇,云若水很是失魂落魄,但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只是进入晟王府后院后,她发现下人领着她越走越偏。 她身为晟王妃,不应该是住在正院子吗? 她猛的顿住脚步,冷声朝前头领路的下人问道:“你这个下人怎么回事?本妃居住的院子怎么可能这么偏远。” 就这么一段路的功夫,云若水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发软。 下人回头,颔首恭敬的回答道:“王爷说您要养伤,需要静养,所以将您的院子安排在雅竹苑,那院子雅致静谧,最是适合。” 云若水心里很不舒服,但她却在说服自己,宫晟宇给她安排这个院子是为了她好。 下人继续在前面带路,云若水身边的两个丫鬟正费力的搀扶着她,因为她的重量都压在两个丫鬟身上。 秀英蹙眉说道:“小姐,这院子也太偏了,王爷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云若水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闭嘴,你什么身份,竟敢议论王爷。 还有,本妃现在是晟王妃,你不该唤本妃为小姐。” 秀英被呵斥的有些委屈,抿着唇难过的低下了头。 此时心里满是悲哀,她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但小姐一直对她非打即骂,简直让她伤透了心。 而刚刚,她明明的为了她好,结果却被骂了。 谁家好好的正妻安排住在这么偏僻的犄角旮旯,偏偏她家小姐还傻傻的不当一回事。 其实云若水心里也是难受的,但是她现在极度自卑,就她现在这副模样,最好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晟王殿下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进王府大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爱他,真的很爱很爱,只要能在同一个屋檐下,能经常看到他就足够了。 走到晟王府边缘的一个院子前,终于到达了雅竹苑。 高高的院墙内满是是随风摇摆的竹林,拂面的微风带来阵阵竹香。 云若水脸色苍白,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下人站在雅竹苑门口,极其敷衍的说道:“到了,王妃请进。” 云若水此时是头晕目眩,但还是强撑着迈动着虚浮的步子朝雅竹苑走去。 当看到破旧掉漆的木门时,她终于是忍不住了,脸色十分的难看,气的几乎是浑身发抖。 下人随手一推,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他傲慢道:“王妃请进,以后有什么事情叫人吩咐奴才就好。” 秀英忍不住愤怒道:“你什么意思,住的这么偏远就算了,还这么破,你有没有将王妃放在眼里!” 下人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位姑娘何必如此泼辣,奴才也只是个下人,一切只听从上头吩咐,若你不服,自然可以去找王爷。” 秀英气的脸色铁青,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云若水呵斥住了。 “闭嘴,还不搀扶着本妃进去。” 她感觉下体已经如同决堤的堤坝,洪水汹涌而出。 秀英如同遭受了当头一棒,瞬间泄了气。 身后,领她们来的下人冷哼了一声喃喃道:“哼,还以为你是从前的丞相府大小姐呢……” 第482章 回光返照 云若水死死咬着牙,眼睛已经变的血红,她自然是不能忍受的,但她已经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了尿骚气。 她不能生气,不能激动,不能丢掉自己仅剩的尊严。 而这次秀英虽然生气,但却也不敢再出头了。 主仆三人走入雅竹苑,脚下踩着枯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满地的狼藉显的很是凄凉,微风卷起一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落下。 这处院子右边是竹林,左边有两棵参天大树,正值秋季,秋风扫落叶,满地枯黄。 而这里不知多久没人打扫了,墙角已经堆积起了枯叶堆,发出腐朽糜烂的气息。 院子已经如此不堪,就更别提居住的屋子了,还没入内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破旧。 不说其他,就单是屋子的窗户纸就都是破的,屋前还有风吹落的瓦片,估计下雨都会漏雨。 秀英蹙眉道:“小…王妃……这个地方怎么能住人呢?都不知道多久没修缮了。” 云若水喘着粗气,十分费力的说道:“你们先去收拾一下,扶我去那边的石桌旁坐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住的环境会如此恶劣,一想到这都是他的安排,她那千疮百孔的心又被狠狠扎了几刀。 她再次试图安慰自己,或许这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可不管如何安慰,她的心还是一阵阵的抽痛。 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如果不是他的默许,下人又怎么敢这么对她。 “小姐,石凳太凉了,您的身体吃不消的。”秀英摸着石凳,脸满是担忧之色。 云若水直接扶着石桌坐了下来,她穿的比较多,但还是感觉凉意袭遍全身。 她不耐烦的下令道:“你们两个赶紧去收拾一下房间。” 这雅竹苑连个下人都没有,一片荒芜,秀英和秀妍只能自己去收拾屋子,推开正屋的门,灰尘和一股子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掩唇直咳嗽。 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全都布满了灰尘,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院内有口井,她们得自己拉水上来打扫卫生。 她们忙活的时候,云若水就一直坐在石凳上等着。 秋季风微凉,石凳冷的刺骨。 云若水现在浑身无力,又感觉冷风无孔不入的从领口袖口钻了进去,冷的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而现在的她正是体虚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等秀英和秀妍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许久了。 两人慌乱的不知所措,一个跪在地上抱着云若水大哭,另一个跑出去找人帮忙。 云若水坐过的石凳上鲜红一片,血腥味伴随着尿骚弥漫在空气中,十分的恶心。 虽然宫晟宇对她不重视,但她毕竟还是丞相府大小姐。 晟王府的管家立马派了下人还有大夫过来,又命人送了不少东西。 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之下,雅竹苑这才勉强能住人,而云若水的身体情况也被传了出去。 整个晟王府的人都知道,她被人多次侮辱,导致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一时间她名声尽毁,成了晟王府的耻辱,毕竟这样一个主母,作为晟王府的下人出门去都抬不起头。 再加上宫晟宇对她的不重视,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云若水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大发雷霆,直接把身边的两个丫鬟打骂了一顿。 她现在是生不如死,一切都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时她才明白,她娘说是真的,可是后悔已经没用了,因为她进了晟王府就已经出不去了。 从万念俱灰到看到一丝希望 最后再次被最爱的人狠狠打击,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只是死之前,她总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那日后,云若水终日缠绵病榻,日渐消瘦,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 因为体虚受了寒便一直咳嗽,吃药也不好,身体彻底垮了。 但宫晟宇一次都没去看过她,只任由其自生自灭,每天早出晚归,比往日更加忙了,但再忙都会一日去看一次冷清棠。 渐渐的,晟王府的下人就把冷清棠当做了晟王府的女主人。 雅竹苑内冷冷清清,只有秀妍和秀英伺候着云若水,两人忙活了将近半个月,这才将院子完全收拾妥当。 云若水今日的气色好多了,只是还时不时咳嗽。 秀英搀扶着她出来晒太阳,她现在消瘦的就和一具骷髅差不多,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 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她难得露出来一抹笑,秀英给她披上披风,又搬来一把躺椅给她坐。 可云若水却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秀英担忧的摇头道:“小姐,您身体吃不消……” 云若水倒是精神十足,不用秀英搀扶,自己就缓步走出了雅竹苑。 秀英和秀妍对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两日大夫说,他们家小姐已经油尽灯枯了,很可能都撑不过今年冬天。 而这两日看着她身体好多了,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今日她突然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却让她们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们都觉得像是回光返照。 这是云若水以晟王妃的身份来到王府后,第一次出院门。 她一路往前走着,走过过道,来到长廊,又去到了后花园。 她对晟王府不陌生,因为没成亲前就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这里有她和宫晟宇许多美好的回忆。 一路上遇到很多下人,那些下人都眼神怪异的看着她,有的敷衍的行了礼,有的直接无视,甚至还有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的。 但往日里暴躁易怒,眼底容不下沙子的她却完全不将这些放在眼里。 她来到了晟王府的荷花池后,坐在了池畔,静静的看着满池枯败的残叶败枝发呆。 秀妍和秀英站在她身后,两人眼里满是忧心忡忡。 “你们看,荷花开的多好啊。” 云若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荷花香,她笑的愈发灿烂。 但这可把两个丫鬟吓坏了,直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第483章 油井灯枯 这荷花池里哪有荷花。 正值深秋,荷花早就凋谢了。 池底的水干透了,满池荷叶褪了颜色,弯下了枝干,大部分栽倒在了淤泥里,最后只能腐烂,充当来年的肥料。 亦有几朵惨败的荷花任在风中摇摆,只是再没了往日光彩,只剩千疮百孔的躯干。 秀英哭丧着脸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秀妍胆子小,只知道躲在后面胆怯抹泪。 云若水依旧笑的很是开心,她的脸色红润,如盛开的花儿般娇艳动人,说话的语气里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愉悦。 “我当然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秀英一度觉得,她家小姐可能是疯了。 云若水疯了吗? 当然没疯! 现在的她无比清醒。 很久之前,或许是半年前,又或者是一年前,她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 反正就是在这里,荷花盛开的正美的时候,宫晟宇说喜欢她,要娶她做王妃,以后还要让她做他唯一的皇后。 那时的荷花池满是盛开的荷花, 在绿色的荷叶衬托下,越发娇艳欲滴,美的就像是一幅画卷。 她与宫晟宇就是站在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她记得他眼里的深情,记得他的温柔,还有那轻轻抚过她脸颊的手。 如今花谢了,荷花池里的艳丽全部褪色,代替满池荷香的是糜烂的臭味。 那些曾经的美艳全都成了来年夏天的养料,就像现在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秀英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秀妍抹着泪上前哽咽道:“小姐,奴婢回丞相府报信去,老爷和夫人心疼小姐,一定会来接小姐回丞相府的。” 云若水摇了摇头,淡然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必再给爹娘添麻烦。” 主仆三人在荷花池旁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斜斜挂在天边,落日的余晖洒下,给世间万物涂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美丽至极。 只是晚霞与枯败的荷花池不是很相配,给人一种落寞的凄凉之意。 而云若水依旧精神奕奕。 太阳下山了,天也快黑了,他也快回来了吧! 她的等待终于还是得到了回报。 在夜幕降临之前,宫晟宇终于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凡一,两人快步穿梭在长廊下,去往的方向就是海棠苑。 云若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此时的天色正是朦胧的时候,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能想象到隐在朦胧中的他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引起了宫晟宇的注意力,他望着荷花池旁的那道身影,一下子就认出是云若水,那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脚步微微停顿后,他毫不犹豫的就要加快脚步离开。 “王爷!”云若水喊住了他。 宫晟宇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此时他心里是恨透了云若水的,若不是那次她多事送上门去,他就不会被算计,现在还害的他成了一个废人。 而且他现在一想到她就觉得恶心厌恶,一个被无数个男人糟践的女人,那和青楼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甚至是还不如青楼妓女,青楼妓女还有处子之身呢! “王爷,臣女时日不多了,临死之前只想见您最后一面,念在我们相视一场的份上,您就答应了我最后的一个请求吧!” 宫晟宇背对着云若水站了许久,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见她。 而云若水也安静的站着。 她想,他一定会见她最后一面的! 即便到了现在,她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人会对她没有一丝真情。 她宁可自欺欺人的想着,从前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她脏了,所以他不爱了,但还是念着从前的情谊将她接入了府。 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快要死了。 最终,宫晟宇还是缓缓转过了身,两人遥遥相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相隔千里。 云若水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现在已经知足了。 “臣女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王爷,即便知道王爷和臣女在一起,是为了得到丞相府的支持,但臣女依旧甘之如饴........” 此时的云若水无比的清醒理智,她想到了白漫雪。 以前宫晟宇哄她说,他并非真心喜欢白漫雪,他只是想要得到将军府的支持, 这样才能登上皇位,所以只是利用她罢了。 他真心喜欢的只有她云若水一个。 那时候她信任他,并且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 其实回头想想,她真是太傻了。 其实她何尝不是和白漫雪一样,早早就成了他盯着的猎物。 白漫雪没有上当,但是她上当了,所以她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或许她是真的不聪明,但是她是真的真心喜欢他,爱他。 宫晟宇脸色难看,即便云若水说的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却让他很是难堪。 因为听起来就好像是他靠女人才有如今的地位。 他一直都自负的想着,如果不是父皇偏心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比宫璃渊差的。 “你在胡说什么?本王看你是病糊涂了!!以后待在雅竹苑里不要出来了。”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但云若水却是丝毫不在乎,甚至是笑的更加灿烂,眼角滑落两行泪水,即便看不清远处的人,但是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厌恶的眼神。 她又哭又笑的喊道:“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你是冷心冷情的冷血动物,不配得到我的爱,我就在地狱看着你,看着你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 云若水吼完最后一句话,接着就毫不犹豫的跳入了荷花池中。 她不是傻子,从白漫雪和太子定下婚事以后。 宫晟宇对她的态度渐渐就发生了变化,再没了从前的温柔和耐心,尤其是在她失身给他之后,那变化就更加明显了。 答应了娶她,却一直找各种理由拖着。 若不是阴差阳错发生了那次酒楼的事情之后,只怕他都不愿意娶她。 那时候她就想着,可能是太子得势他烦恼的缘故,所以她总是想着自己要理解他。 结果是她太傻了,他只是达到了目的,不需要再哄着她了而已。 不过这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第484章 脱离王府 云若水死了。 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了淤泥,臭气熏天,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连本来的样貌都看不出来了。 宫晟宇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过她一眼,只是叫下人将她送回雅竹苑,又平静的吩咐下人准备葬礼,去丞相府报丧。 对外就宣称,王妃体虚,路过荷花池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摔下去了。 她的死在京城中只激起一点点水花,最后就归于平静了。 忙碌着生活的人们,只会在闲暇时间聊起晟王府的趣事。 成亲之日,新娘失踪,花轿里是一只癞蛤蟆。 找了三天,新娘找到了,但已经被玷污了。 养伤半月晟王将她接回王府。 这其中褒贬不一,有说宫晟宇重情重义的,也有说他虚伪目的不纯的,但不管目的是什么,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管了的。 只是新娘入府不到半月,结果就死了。 前前后后,两人成亲才月余。 这晟王府月首办婚事,月尾就办丧事。 很多人都想看丞相府是什么反应。 但丞相府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而晟王府则挂起了白幔开始办丧事。 王妃的丧事本该大办的,但宫璃渊却以太子的名义传了一道旨意到晟王府。 现在是由他监国,这道旨意也就和圣旨差不多。 他说,云若水名声败坏,是乃皇室丑闻,丧礼不宜大办,以免让百姓看笑话,直接简办就好,停尸三日,三日后出殡。 他的话不无道理,在这京城谁不知道云若水身上发生的事情。 她的丧事皇室宗亲都没去参加,嫌晦气。 宫璃渊更是公然放出消息,他和太子妃才刚成亲一月,不适合参加丧礼,所以礼到人不到,希望晟王见谅。 他这行为引的京城众人纷纷效仿,不少官员装病,说不方便去参加葬礼。 就这样,云若水的葬礼没几个去参加,凄凉的不行,整个灵堂都萧条冷清的很。 只有秀英和秀妍天天跪在灵堂低声哭泣。 而出殡那天,送葬队伍除了下人丫鬟,人少的可怜。 外面动静这么大,宫晟宇一直沉默寡言,连面都没露,只有丧礼那天,他穿着一身白衣,抱着妻子的牌位,在送葬队伍最前面走着。 这个行为倒是让他满地狼藉的名声有了些回暖。 不管如何,至少他最后给了云若水一份体面,也算是全了两人夫妻一场的情分。 只是这刚回暖的名声还没维持半个时辰,就有流言传出。 说云若水是被宫晟宇逼死的。 自从云若水回到晟王府后,住的是破院子,吃的不如狗,穿的破破烂烂,最后只能绝望的跳入荷花池自尽。 而他愿意在云若水被玷污后接她回王府,其实就是为了丞相府的支持。 其实他对云若水厌恶到不行。 本来这虚无缥缈的流言没有几个人信,但前脚出殡队伍刚走,后脚云若水身边的两个丫鬟就在晟王府大门口上吊。 这无疑不是在昭示着云若水的死因有疑。 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让人出乎意料,一直沉默丞相府终于出手了。 在两个丫鬟快要被晟王府的人拖走打死的时候,丞相云善礼出现了。 他将两个丫鬟保了下来,直接就带走入宫喊冤去了。 晟王府本就办着丧事,府里忙的脚不沾地,结果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不是得彻底大乱吗? 下人只能急匆匆去给宫晟宇报信去。 趁着晟王府大乱之际,冷清棠易容成一个容貌平凡的丫鬟,光明正大的从后门离开了。 而后门已经停好了一辆接应的马车,在坐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她直接热泪盈眶。 她终于离开了晟王府,离开了宫晟宇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马车钻入了胡同,七拐八绕,接着她又换乘了另一辆马车,几番折腾,确定不会有人跟踪后。 她这才被送到了城外山庄。 下马车的那一瞬,她这才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终于脱离了晟王府,回到了山庄。 从今以后生活有了保障,再没有忧愁了。 “夏语嫣,欢迎你回来。” 白漫雪站在山庄门口迎接,身旁还有苏绾、木秋、如画、侍书、星衍等人。 他们都笑吟吟的看着她,迎接她的回归。 夏语嫣一瞬间有了一种归属感,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而这些人都是她家人,他们都在等她回来一般。 她就知道,小姐不会不管她的,有了合适的时机就将她从晟王府里接走了。 停滞了片刻,夏语嫣直接上前跪下,恭敬道:“奴婢参见太子妃,幸不辱使命,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白漫雪上前去将她搀扶了起来,眼底有些愧疚。 “你受苦了,以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她是后来才知道,夏语嫣去宫晟宇身边时还是处子之身。 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她去了。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今后给她安稳生活才是真,毕竟她追求的就是安稳。 如画笑着提醒道:“先回庄子里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纷纷往山庄里去。 而夏语嫣这才注意到苏绾微微隆起的肚子。 “呀,绾娘你怀孕了!” 苏绾红光满脸,体态丰腴,与之前消瘦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满脸都是柔色。 “嗯,怀了。” “这有五六个月了吧,真好。” 夏语嫣也为她感到高兴。 虽然她和苏绾才几面之缘,但对她还是很同情的。 说话间进入了山庄,白漫雪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宴席接风洗尘。 这处山庄很多地方都重建了,其实她也没想到,当初只是想在山庄里训练一些能用的上的人手。 结果训练的人没用上,这里倒是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苏绾,夏语嫣等人都安排住在这里,她自己也偶尔过来。 于是她就干脆建了许多独立的小院让他们居住,还将附近的山林改了一改,种上了不少花,也算是陶冶情操。 以后等花盛开的时候,山庄就被花海包围了,另外一些没有改造的山林,就留着以后放养福宝。 第485章 余生安稳 夏语嫣一进入山庄,就很明显的看出这里的变化很大。 走了一会后,白漫雪指着远处的院子说道:“以后那个小院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夏语嫣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栋两层的屋子,前后还带了很大的院子。 院墙都是青砖堆砌的,而那挺立其中的房屋更飞檐青瓦,雕梁画栋,大气磅礴。 此时她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双眸更是忍不住泛酸。 “前院和后院还是空着的,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看着种点花花草草,或者种点小菜也行。” 白漫雪在前头走着,还一边介绍。 “另外这间小院是有单独的地契,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至于你以后如何生活。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每月给你五十两银子,应该足够你平时的衣食住行,再给你安排两个丫鬟,两个小厮。 第二个选择是,我赠送你三间正在盈利的店铺,以后这便算是你的产业了,店里掌柜和小二丫鬟等,我都赠送给你。” 听到这两个选择,夏语嫣迟疑了一瞬说道:“我选第二个。” 虽然第一条可以保她一生衣食无忧,也算是一辈子的保障。 但那种等着别人发银子的感觉像是寄人篱下,伸手要钱,第二种虽然冒险一些,但这三间店铺本来就有基础在,不管如何都能赚些钱。 她的选择让白漫雪下意识勾了勾唇,这夏语嫣确实是个聪明人。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小院外。 院门大开着,屋内正传出阵阵香味。 “今日的接风宴就摆在你家,厨房今日也是第一次开火。” 夏语嫣眼眶泛红,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终于有家了,终于不用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周围的人都笑吟吟的看着她,自然知道她这是喜极而泣,都在替她高兴。 白漫雪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都是应得的。” 在对付宫晟宇这件事情上,夏语嫣的作用很大。 她击溃了宫晟宇的心理防线,等于在背后推波助澜,使她的报仇计划加速了不少。 如果不是她,只怕等到蛮夷来和亲了宫晟宇这个大麻烦都还没解决掉。 夏语嫣抹掉泪水,可是忍不住哭,于是就又哭又笑的说道:“多谢太子妃!” 一句感谢表达不了她的感激之情。 是白漫雪给了她重生的机会,给了她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虽然她也有付出,但是这对她从前所遭遇的那些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小经历而已。 白漫雪笑道:“好了,我们进去吧,好酒好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不醉不归。 ” 一行人走入屋内,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好酒好菜。 相继落座后,便直接开始互相举杯敬酒,一派其乐融融。 夏语嫣喝了不少酒,但她酒量很好,一直都是微醺的状态。 苏绾怀着孕不能喝,白漫雪兴致也不太高,喝了几杯便没再喝了。 最近她的胃口不怎么好,喝了几杯就不太舒服。 她和宫璃渊成亲也有一个月了,月事也推迟了好几天,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叫大夫把脉又说暂时没有,也可能是月份太小把不出来。 另外还说她是忧思过虑,要好好休息,她清楚自己这是心病,只怕是无药可医。 其他人吃吃喝喝,欢笑声一片,她独自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果酒,一口一口浅抿着。 如今夏语嫣已经从晟王府带出来了,那其他的事情就无后顾之忧了。 她习惯性的回想了一遍整件事情的过程。 这次如果不是云若水的突然离世,她还找不到机会将夏语嫣救出来。 只是她也没想到啊! 云若水居然会这么快就死了,还是自杀。 但是回头想想,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突然遭受如此打击,只怕是当时就恨不得去死。 而造成她彻底绝望的原因还是宫晟宇。 她一死,救出夏语嫣的机会就来了。 白漫雪立马查了一下自己名下的店铺,看看有没有关于丧葬的,结果正好有一家纸扎店。 平时想要进入晟王府根本不可能,但办丧礼那天,就不得不避免需要采购许多东西了。 很多事情宫晟宇无法顾及,而夏语嫣又是王府里唯一的一个女人。 再加上宫晟宇对她的信任,很多小事都会让她去处理。 就比如采买葬礼上所需要的纸钱。 只要能取得联系,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而白漫雪也得知了云若水的死因,她很快就想到一个了天衣无缝的办法,只要让晟王府乱起来,那就可以顺利的将夏语嫣接出来。 她先将云若水的死因和进入王府后所发生的事情想办法传到了丞相云善礼的耳朵里。 云善礼知道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宫晟宇在朝中已经没有优势,他肯定是不甘愿成为晟王党,而他成为晟王党就是因为云若水。 云善礼是个极其狡猾的人,前世宫晟宇娶了她,在朝中已经是风生水起,而云善礼却一直是中立党,隐藏的极好,可实际上却早已和宫晟宇狼狈为奸。 这一世,他完全是被动成为晟王党的,现在云若水已经死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彻和宫晟宇决裂,而云善礼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秀英和秀妍在丞相府门口上吊就是他安排的,在这俩人要被带下去的时候,他立马出现将人带走,接着就直接入宫喊冤。 估计宫晟宇也没想到,这两个丫鬟留下来会有如此大的隐患,但不留下她们,就没人能证明云若水是自杀的。 而等葬礼完毕,他便会直接送她们去陪葬。 可是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完全没想到,他一走晟王反应就失控了。 对于两个丫鬟来说,留在晟王府肯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秀妍和秀英也只能拼一把,也算是为了给自家小姐报仇。 这件事情一出,晟王府必定大乱,到时候就没人注意到夏语嫣了,趁着这个时候,夏语嫣就能乔装打扮从晟王府后门离开,而她的人就在后门处接应。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这次,成功将夏语嫣救了出来,还让宫晟宇失去了丞相府的支持。 ……………… 第486章 彻底爆发 宫晟宇还未将棺材送到皇陵就收到了晟王府里传来的消息。 气的他直接将手里的牌位丢在了地上,一边施展轻功飞往京城,一边将身上白色丧服脱掉。 这山路上人迹罕至,只有送葬的人,所以他丝毫不用顾及旁人的目光。 他才离开半个多时辰而已,结果府里就出了什么大的事情。 就凭那两个丫鬟怎么敢在晟门口门口闹事上吊,肯定是云善礼那个老狐狸的诡计。 一定是云若水死了,他立马想借此与晟王府脱离关系。 该死的,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只要证明云若水是自杀的,等她入土了,再将那两个丫鬟杀了陪葬,这件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他想不通,这府里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 ,那云善礼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敢这么做。 他一路上飞驰,但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赶回晟王府。 而此时的晟王府里依旧乱糟糟的。 前厅里,凡一已经焦头烂额,一看到宫晟宇回来,立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丧着脸上前去禀报情况。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 宫晟宇怒瞪了他一眼,脸色阴沉的的说道:“叫你留在府里却连两个丫鬟都看不住,真是废物。” 凡一低着头,不敢为自己辩驳,但这事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了,可他也没想到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敢做出这种事情。 宫晟宇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冷眼睨着凡一,冷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凡一低着头,十分愧疚的说道:“王妃出殡后,那两个丫鬟就一直待在灵堂里。 这时候冷姨娘过来说,让我们将灵堂还有王府的白幡都清理掉,这样的话王爷回来看着也舒心。 属下一想也是,便吩咐人开始清理。 当时属下让人将那两个丫头送到了偏房里看守着,谁知道……” 宫晟宇目光阴鸷的打断了他的话,冷声说道:“去将冷清棠喊过来!” 他从来都是多疑的性子,宁可错杀也不绝不放过,这件事情好端端的和她扯上了关系,那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如果不是她的这句话转移了凡一等人的注意力,那这两个丫鬟就走不了。 等了片刻后,下人神色匆匆的回来了。 “王爷,冷姨娘她……她……” 宫晟宇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杀气。 那下人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 “冷姨娘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宫晟宇的蓦地沉下了脸,双眸喷火,似乎要吃人了一般。 “冷姨娘她不见了,我们去的时候伺候她的两个丫鬟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点。 这件事情和冷清棠脱不了关系。 宫晟宇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气血瞬间上涌,接着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嘴角处立即溢了血。 他是真的信任冷清棠………也是真的有点喜欢她。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宫晟宇捂着胸口,呼吸渐渐急促,双眸里全是凌厉的杀意。 他被骗的好惨啊!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凡一吓的脸色苍白,立即上前了几步。 宫晟宇气极反笑,抬手随意擦拭了掉嘴角的血迹,伸出舌头舔了舔,铁锈味在嘴里弥漫,让他的表情更加疯狂。 “本王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全杀了……” “王爷,您冷静点!”凡一上前去劝。 可此时的宫晟宇已经愤怒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直接一脚将凡一踢飞出去很远很远。 “滚下去领罚!” “是,王爷。” 凡一捂着胸口,疼的脸色苍白,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强撑着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晟王府外涌进来许多官兵,领头的正是郭子阳,顷刻间就将王府包围了起来。 宫晟宇眼神冷漠的盯着他走来。 郭子阳拱手道:“卑职参见晟王殿下!” “嗯,郭统领免礼。” 郭子阳低垂着头,说道:“卑职奉太子殿下之命,搜查晟王府,调查晟王妃的死因。” 宫晟宇阴沉着脸,眸光阴鸷,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之后,宫晟宇淡淡道:“你们查吧!” 郭子阳微微点头,朝身旁的官差们挥了挥手。 官差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最后前厅里就只剩下郭子阳和宫晟宇。 宫晟宇脸色缓了缓,轻声朝郭子阳说道:“查吧,查到什么就直接如实上报,另外……你做好准备。” 郭子阳浑身一震,立即就明白宫晟宇的意思。 他等了这么久,宫晟宇终于要出手了。 宫晟宇并不知道郭子阳在想什么,而他此时已经把郭子阳当做了最后的希望。 “本王越惨,他们便越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就是本王成事的时候了。”宫晟宇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这将是他的最后一搏,他要他们都死,哪怕他得不到,他也要同归于尽,不然难消他心头的恨意。 冷清棠,是宫璃渊和白漫雪的人。 他们可真是将他算计的好惨啊! 郭子阳低声道:“属下知道了,王爷放心,一切尽在您的掌控之中。” 这话取悦了宫晟宇。 接连的挫败,让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他赞赏的看着郭子阳,说道:“本王必不会亏待你!” 郭子阳恭敬道:“王爷对属下有大恩,属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宫晟宇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眼底满是得意。 宫璃渊,白漫雪,我们拭目以待。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慌张害怕的眼神了。 很快搜查的人就回来了,这次他们所查的就是验证那两个丫鬟的话是真是假。 晟王妃入府后是否遭到了虐待。 结果属实,他们在晟王府里查到了一个叫雅竹苑的地方,里面有生活过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那两个丫鬟所说的是真的。 郭子阳收到禀报后,便例行公事的朝宫晟宇说道:“晟王殿下,随微臣入宫一趟吧!” 宫晟宇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第487章 无动于衷 养心殿内。 宫天逸脸色严肃的端坐在龙椅上。 丞相云善礼跪在地上不停的抹泪,他的身后跪伏在地上的正是秀妍和秀英。 丞相伤心欲绝的哭诉道:“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她名声不好,但罪不至死。 成亲那日她被歹徒掳走,导致身败名裂,名声尽毁,微臣做父亲的,自然是心疼女儿,可这不是她的错,她是无辜的。 微臣自知女儿配不上晟王殿下,再说那日也没有拜堂成亲,便向晟王殿下提出这婚事作罢。 是晟王非要娶微臣的女儿入府,微臣当时还感激晟王的重情重义,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微臣可怜的女儿。 微臣在朝为官已经十余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微臣不能为女儿讨回公道,微臣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听着他老泪纵横的哭诉,宫天逸眼里满是嫌弃,别以为他不知道云善礼的心思。 只是他那个儿子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拉拢丞相府娶了人家姑娘,目的达到了又不把人家当回事。 再说成亲那日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边说不嫌弃人家,一边接回府去又把人家蹉跎死了,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但再怎么混蛋,那也是他的儿子,更别说这丞相和云若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这就是俗话所说的狼狈为奸。 云善礼在朝堂上地位不低,影响力也不小,如果他和晟王决裂,这倒是好事一件,这样的话他退位让贤就更加的顺利了。 想到这些,他看云善礼的眼神都柔和了很多,“爱卿放心,等事情查明,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云善礼感动的匍匐在地,哽咽道:“微臣,多谢皇上。” 女儿的死他并没有感到多难过,更多是松了一口气,她活着也是耻辱般的存在,只会牵连丞相府。 而且她自己也是生不如死,这般倒是解脱了。 这时,宫璃渊,宫容景,宫容齐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看到这三个相处起来格外和谐的儿子们,宫天逸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和蔼道:“都来了,先坐吧!” 三人相继落座。 齐王景王两兄弟现在是完全以宫璃渊唯命是从,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当然,他们也不是盲目追随。 因为宫璃渊是真的让他们心服口服。 虽然他整日冷着脸,寡言少语,还很严肃,让人很惧怕。 但他实则宽容待人,给予他们兄弟二人足够的尊重,哪怕现在他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也依旧不会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像宫晟宇,之前宫璃渊不上朝的时候,他就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看着就令人反感。 三人来了后,没一会郭子阳也带着宫晟宇进来了。 宫天逸一见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沉下了脸,指着他大骂道:“你这个混账,你做了什么好事?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宫晟宇一言不发,直接跪了下来,背脊挺的直直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云善礼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再次哭诉道:“皇上,求皇上做主啊!” 宫天逸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出声安抚道:“云爱卿稍安勿躁,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云善礼再次安静了下来。 宫天逸看了眼从始至终没为自己辩驳的儿子一眼,最后看向了郭子阳。 “郭统领,朕让你去晟王府搜查,查的如何了?” 郭子阳立即禀报道:“如两个丫鬟所言 ,我们找到了晟王府最偏僻的雅竹苑,那院子确实很破,且有生活过的痕迹,里面的一应生活物品也确实属于晟王妃…………” 他一禀报完,云善礼又开始哭嚎了。 “微臣可怜的女儿啊!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一直教养呵护着,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微臣的心犹如刀绞,生不如死,求皇上做主。” 老泪纵横的他,这次或许有几滴泪是真心的。 宫天逸被他烦的直接蹙起了眉。 “云爱卿,你再打断朕的话,这件事情朕就不管了。”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虽然儿子混账不像话,但他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 云善礼哭泣的声音瞬间止住,宫天逸这才又看向了宫晟宇。 “老二,你可还有话要说?” 宫晟宇微微抬眸,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父亲,又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宫璃渊,最后扫视了一眼齐王和景王。 齐王满脸的幸灾乐祸,景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宫晟宇却在想,他们大概都在心里嘲讽他,看他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垂下了头,有气无力道:“儿臣无话可说,任由父皇责罚。” 宫天逸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已经完全失望了。 “传朕旨意,晟王品德败坏,着降为晟郡王,禁足三个月,罚俸禄一年,另杖责三十大板。” 宫晟宇依旧安静的跪着,甚至连头都没抬。 但袖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死死的紧咬着牙关,这才没有失态。 为了一个女人,他的父皇竟然这么对他…… 他不禁想起曾经,宫璃渊将接近他的一个小姐的手掌砍掉了一半。 那时候小姐的父亲入宫告状,但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凭什么他只是冷落了云若水,却要被这样对待,明明云若水还是自杀的。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却没想过,那个小姐被砍掉手,是因为她想给宫璃渊下药,想爬床。 “晟郡王,您请吧。”行杖责的工具已经准备好。 宫晟宇沉默的起身,转身走到了养心殿外,趴在了长凳上。 “啪啪啪” 棍子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传来一声痛呼,这得是多大的忍耐力,就犹如打的是一个死人一般,不由人让人后背发凉。 要知道,宫晟宇可是最睚眦必报的! 云善礼这下彻底安静了。 宫天逸面无表情的问道:“爱卿这下可满意了??” 儿子被打,他这个做父亲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云善礼热泪盈眶的磕头道:“多谢皇上,皇上圣明!”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贤妃的声音。 “住手,你们给本宫住手!” “皇上,求皇上开恩啊!不要再打了。” 贤妃最终还是晚来一步,她在宫中的处境是一日不如一日,一直到现在才收到消息。 她跪在养心殿门口,不停的磕头。 第488章 安分守己 但不管她如何叫喊都没搭理她,看着儿子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 护子心切的她不管不顾就要冲了上去,想要救儿子,甚至是想趴到儿子身上替儿子受罚。 但行刑的人直接一棍子将她打开,丝毫没给她任何情面。 见状她一急就直接跪行到了养心殿门口,遥遥望着高位上的人,一下又一下的磕头,重重的磕在了门槛上。 “皇上,求皇上不要再打了,皇上…臣妾求您了,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您放过晟儿啊!” 没一会,她的额头便出了血,破了皮,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现在恨不得以身代之,所以每一个头都磕的实打实,极其的用力。 宫天逸叹息了一声,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但错了就是错了。 “贤妃,你何必如此,这罚是他必须承受的。” 宫晟宇被打的脸颊充血涨红,他死死咬着牙,极力隐忍着痛苦,脖颈额角处青筋暴起。 可看着母妃卑微的模样,他终于是破防了。 “啊…母妃…母…母妃……你不要…不求他……儿臣没事……” 他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朕已经是好言相劝了,贤妃你别不识抬举。”宫天逸沉下了脸,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宫晟宇做错了。 你要是嫌弃人家,这婚事大可作罢,但你又贪图人家娘家的权势。 可既然娶了,也利用了人家,那就要负责,就算不记人家的好,也不能害了人家的命。 贤妃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听着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儿子身上,她心如刀绞,甚至她都不敢回头看,怕看见那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她撕心裂肺的哭着,当她不经意间瞥见养心殿内跪着的云善礼时,心头立即蹿出了一股怒火。 怒火上涌,瞬间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 “云善礼,你这个该死的老匹夫,你那个下贱的女儿又是什么好东西。 她被人轮奸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死了不就死了,你还要害本宫的儿子。 你以为你闹着一出就能摆脱与晟王府的关系吗?? 本宫告诉你,不可能! 你就是看本宫的儿子落魄了,这才着急撇清关系,如今齐王景王还有太子殿下都在这里。 看他们谁还敢相信你,你这种见风使舵,反咬一口的人……” 云善礼脸色铁青的怒吼道:“贤妃娘娘慎言……” 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说的过口舌伶俐的女人。 贤妃冷笑道:“难道本宫说的不是事实吗?当初你女儿一直都不知廉耻的送上门来。 之前在茶楼雅间,如果不是你女儿恬不知耻的跟踪本宫的儿子,她又有什么资格做晟王妃? 本就是她德行败坏,连累了本宫的儿子。” 云善礼气的脸都黑了,气恼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着他直接朝宫天逸磕起了头。 “求皇上做主,贤妃娘娘污蔑微臣,还侮辱微臣死去的女儿,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微臣要将女儿接回丞相府,从此与晟郡王再无瓜葛!!” “本宫巴不得如此,只希望丞相大人今后不要后悔!” 贤妃跪在养心殿门口,面容扭曲,额头红肿流血,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云善礼低垂着头,脸色阴郁。 他这便是彻底和晟王闹翻了,今后若晟王得势,他整个丞相府都只怕要完了。 但齐王和景王,还有太子今后也必不会重用他。 贤妃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见风使舵,反咬一口,但当初支持晟王也不是他所愿意的。 而他若想明哲保身也只能这么做。 晟郡王大势已去,将来必定不成气候,到时他这个丞相在朝中也只会徒有其表,但这也比全家丧命好。 “贤妃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来人,将她送回宫去,禁足一月,罚抄佛经一百遍,以静心神。” 宫天逸望着门口泼妇般的女人,脸色十分难看,堂堂贤妃,一宫之主,如此粗鄙不堪,就犹如菜市口的泼妇一般,让他忍不住的嫌弃。 贤妃被带下去以后,宫晟宇的三十大板也打完了,行刑的都是御前侍卫,下手那是真的丝毫不放水。 宫晟宇趴在行刑的长凳上,耷拉着头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宫天逸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叫人将他送回晟王府。 云善礼目的达到,自然也不会久留,而宫天逸暂时也不想看到他,便将他给打发走了。 最后养心殿里只剩父子四人。 宫天逸叹息道:“老二心思多,心胸也小,这次责罚他养伤也得十天半个月了,可以安分一段时候了。 太子你准备准备,这两天就登基吧。” 宫璃渊闻言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十分淡然的说道:“是,父皇安排就好。” 齐王和景王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嫉妒之色,只有高兴和激动,因为太子吃肉,他们跟着也能喝汤。 “不管老二如何,将来你都不能伤他性命,因为你们是亲兄弟,朕不想你们手足相残。 你可以禁足他,关他一辈子,废他为庶人,哪怕是幽禁他都行,谁让他不安分呢,只是不能让他死在你手里。” 正是见识过争权夺位的残酷,所以宫天逸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手足相残。 如果连自己的手足都容不下的话,将来又怎么可能善待子民。 宫璃渊嗤笑道:“若晟郡王谋权篡位,想要将儿臣们都杀了,难道儿臣还不能反杀吗?” 宫天逸被他噎的无话可说。 此时他还心存最后一丝幻想,觉得只要宫璃渊顺利登基了,宫晟宇就不敢觊觎皇位了。 宫璃渊冷声道:“若一日晟郡王对儿臣不利,儿臣必不会手下留情。” 宫天逸无奈道:“随你随你,反正朕已经管不了你了。”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宫璃渊三人连忙起身相送。 但宫天逸没走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先随朕过来,朕还有事情交代。” 三人连忙紧随其后。 宫天逸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回头,瞪着齐王和景王,说道:“你们俩跟来干什么?奏折批阅完了?还不去批阅奏折。”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有种被当做了苦力的感觉。 自从宫璃渊被封为了太子,他们那是整日忙的饭都没时间吃。这哪是太子监国,分明是他们俩监国。 第489章 传国玉玺 最后宫容景和宫容齐留在了养心殿的偏殿里批阅折子。 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日复一日做着同一件事情,每天都感觉有处理不完的奏折。 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眼看着处理的见底了,结果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那刚见底的奏折就又堆满了。 这皇帝果然没什么好做的。 天天被人盯着屁股底下的龙椅,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脸上笑嘻嘻,心里谁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这还是两个人一起处理,这要是一个人的话,不吃不喝也批不完。 但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一声令下,无人敢不从。 但看起来风光,可实际上很多时候完全是身不由己,但这段时间两人还是感受颇多,受益匪浅。 宫璃渊随着宫天逸去了御书房后。 宫天逸将御书房内的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随后他便取下了墙上的一幅千里江山图。 又在柜子上移动了几本书,转动一个青花瓷花瓶。 接着那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墙面上,忽然就凹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而里面就放着一个盒子。 宫天逸走上前将盒子取了下来,接着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底部四四方方,上面雕刻着一条盘着的五爪龙的印章。 虽然没见过,但宫璃渊只一眼便猜到,这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玉玺是由一块极大的白玉雕刻而成,整体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 栩栩如生的龙盘在方形的底座上,那双炯炯有神的龙目有着睥睨天下的眼神,给人不怒自威,不容侵犯之感。 “这便是我们南靖的传国玉玺,今日朕便将它交到你手里了。 有了它,你继位就名正言顺了,俗话说,得玉玺者得天下,玉玺就是帝王身份的象征。” 宫天逸说着亲自将玉玺交到了宫璃渊手里,并且将放玉玺的这个机关细细讲述了一遍。 新帝登基,需要有传位圣旨,还得有国玺,这才名正言顺,可见国玺有多重要,这就和虎符一样。 虎符可令千军,国玺则以令诸侯。 宫璃渊自然知道国玺的重要性,他拿在手里,眸光深邃的说道:“儿臣先将国玺带走了,放在御书房里不安全。” 宫天逸虽然疑惑,但他对于这个儿子几乎是无条件相信,所以只是说道: “早晚都是你的,你要带走就带走吧,好好保管就行,千万别弄丢了。” 宫璃渊面无表情道:“在儿臣这里,比在你那里安全。” 宫天逸气的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滚滚滚,你拿去就是了!” 他是真的没话说,这国玺他保管了几十年,这不是也没出过事吗? 他不知道是,暴风雨即将来临,而这玉玺必定会成为争夺之物。 宫璃渊吩咐人找来了一个食盒,他将玉玺放在了食盒里,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提着走出了皇宫。 宫晟宇现在一无所有,而且这次还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就连丞相府都和他闹翻了,这次他绝对会按耐不住。 哪怕他咬咬牙选择继续蛰伏,但只要过几日的传位圣旨一出 ,那他就会彻底坐不住了。 这是宫晟宇的最后一博,也是白漫雪所有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宫璃渊提着食盒回到太子府后,就直接带着玉玺回到了合欢殿。 此时白漫雪正在院子里舞鞭子,她满头大汗,但却精神奕奕,鞭子舞的虎虎生风。 宫璃渊见状便提着食盒站在一旁看着。 白漫雪余光已经瞥见宫璃渊,她勾了勾唇,细腰一扭,朝着宫璃渊而去,鞭影翻飞,啪啪啪作响,如银蛇飞舞,使人眼花缭乱。 宫璃渊连连躲闪,食盒稳稳的提在手里。 两人连过三招,白漫雪见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而且还不还手,顿时就没觉得没意思,直接就将鞭子收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宫璃渊提着的食盒上,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带的什么好吃的?” 练了一个多时辰的鞭子,她刚好有点饿了。 宫璃渊闻言轻笑出声,“一块点心,你要是饿了叫下人给你准备点饭菜。” 白漫雪挑了挑眉,心里更加好奇了。 什么点心,一块点心还要用食盒装? 宫璃渊知道她好奇,但这东西至关重要,可不能轻易显露在人前。 所以他上前牵起白漫雪的手,说道:“先回房间,我给你吃点心。” 白漫雪将鞭子交给抱琴收下去,这才跟着他进了屋。 宫璃渊紧闭房门后,这才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白漫雪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宫璃渊打开食盒,又将里面的锦盒拿了出来。 食盒里面不装吃的,装的这是什么东西? 白漫雪不停的打量着那锦盒。 这盒子上画着祥云,龙凤呈祥,那这东西就肯定很贵重。 宫璃渊也不多卖关子,直接就将锦盒给打开了。 当见到盒子里东西的真面目时,白漫雪惊呆了。 她再怎么没见识也能看出这是一块印章,但能雕刻着龙的印章,只有....... “这便是传国玉玺!” 白漫雪的心怦怦直跳,看着宫璃渊傻傻的问道:“这是皇上给你的?” 前世宫晟宇哪怕是登基后,都没找到玉玺! 这就导致他一直都不怎么名正言顺。 “嗯,是他给我的。” 宫璃渊直接将玉玺放在了桌子上,又推到了白漫雪面前。 “这个很重要,你保管着吧!” 白漫雪自然是惶恐不已,摇头道:“不不,我.........” \"在你手里,我放心。\" 白漫雪忽然安静了下来,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脸色凝重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璃渊将她的双手攥在掌心,这才与她说了今日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 白漫雪神色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了,宫晟宇他应该是等不了。” 宫璃渊笑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白漫雪闻言勾起了唇,两人相视一笑,满是期待。 宫晟宇,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她现在无比期待,当他发现郭子阳是她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 第490章 退位让贤 宫晟宇伤的很重,没有十天半个月连床都下不了,所以即便他现在迫切的想要逼宫造反,但也只能先养伤。 而他也是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冷清棠的背叛, 在养心殿里母子两人受辱, 云善礼的反目成仇, 这桩桩件件已经彻底击垮了他。 可能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他就忍不住满脑子回想过去的事情。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就是他的身体情况。 这次被责罚,他光明正大请来了宫里好几个太医,但他们都没看出他男性方面的问题。 而他确实是彻底的废了,不管如何都不起半点反应。 其实回头想想细思极恐。 自从冷清棠来了他身边以后,他就渐渐不行了,而且他还每天喝她泡的茶,吃她做的饭菜。 这要是下点什么慢性毒药,那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半路而来的女人?他就像是着魔了一样,居然没有半点疑心。 明知她来自罗刹门,明知她和白漫雪和宫璃渊都有过接触。 他却还是相信了她。 宫晟宇现在是懊恼不已,他完全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太自信了。 从刚开始他将冷清棠从水里救出来就是错的! 就是因为真真假假,所以他才被蒙蔽了.......... 现在是越想越懊恼,但再后悔,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漫雪和宫璃渊搞的鬼。 明明他已经够谨慎了,可还是每次都会被算计。 而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提前识破。 为什么会这样? 越想他就越后背发凉,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会洞察他所有的想法和举动。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道他身边出了奸细?? 宫晟宇开始变的疑神疑鬼,甚至已经变的神经兮兮,都怀疑到了凡一身上。 但不管他如何不甘,如何折磨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了事实。 他现在就盼着伤赶快好,他还有最后的底牌在手里。 那就是郭子阳。 郭子阳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自信这个绝对万无一失。 毕竟郭子阳还没任职御林军统领之前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整个皇宫每个角落都遍布着御林军,等于皇宫就掌握在他手里。 哪怕他得不到,他也要同归于尽,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宫晟宇疯狂的想着,已经没有任何理智!! ................ 太子监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经过宫璃渊的改革和整治,不得不说朝堂上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这天清晨。 宫天逸如往常一样来上早朝。 但今日他却没让百官禀报国家大事,而是郑重其事的询问文武百官。 “太子掌管大权已经有段时间了,你们觉得太子能力如何?” 已经见识过了宫璃渊的雷霆手段,谁还敢说太子不行? 而宫璃渊作为太子自然是无可挑剔。 听着底下的百官们七嘴八舌的夸赞自己的儿子,宫天逸满脸都是笑意。 而宫容齐和宫容景已经猜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两人都难掩激动之色。 宫天逸干咳了一声,底下瞬间肃静,他淡淡道: “朕在位多年,虽没有太大的作为,但也算是中规中矩,幸得太子这个儿子,是朕之幸,也是南靖之幸。 今日朕决定退位让贤,让太子登基为帝!” 他的话一出,文武百官瞬间不淡定了,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久久不能平静。 “皇上三思啊!” “求皇上三思。” 呼呼啦啦底下瞬间跪下了许多人持反对意见。 但宫天逸已经决定,自然是不容置疑。 “朕已经决定了,今后你们好好辅佐新帝就行了,朕这么多年也累了,当年登基,是你们赶鸭子上架。 如今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朕也算是对的祖宗,对的起百姓。” 宫天逸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就如同卸下了一个重担。 他自知资质平庸,打理起一个国家还是很是费力,但宫璃渊不同,他仿佛就是为皇位而生的。 有他在,必定能保南靖百年安稳。 底下的朝臣们各持一词,但再反对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宫容齐性子急,朝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说道: “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情,父皇这些年操持朝政,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们不让他退位到底是何居心! 不让太子登基又是何居心! 太子登基名正言顺,父皇退位让贤也是在为大局考虑。 难不成,你们想引起朝纲不稳,想引起大乱?想出现先帝在时的自相残杀?” 这一个个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反对。 但历朝历代上,一般是不存在退位让贤的,都是帝王驾崩,这才有新帝登基。 但每个新帝都不怎么名正言顺,各种传言层出不穷。 弑父,兄弟相残,谋权篡位等等。 宫天逸听着底下的窃窃私语,不耐烦道:“好了,裕忠贤,宣读圣旨。” 底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太傅第一个跪下。 第二个是云善礼,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宫晟宇得势 ,谁登基都是一样。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百官全都跪下了。 少数服从多数,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裕公公开始宣读圣旨。 圣旨内容很简单,宫天逸先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在位几十年的兢兢业业,最后就是夸奖宫璃渊。 宫璃渊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好像这早朝上的不平静都与他无关一般。 从明日起,宫璃渊就以新帝的身份上朝了,而登基大典则在半个月后。 本来宫天逸是要提前准备的,但宫璃渊不让,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退朝后。 退位让贤的消息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最为大受打击的自然就是宫晟宇。 他屁股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别说站起来了,就是动一下都费劲。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差点疯了。 但登基大典还在半个月后,他不急,可以先好好养伤。 但他是等不了那么久的,等他能站起来了,他就势必要起势。 ……………… 第491章 帝后入宫 退位圣旨已下。 前朝和后宫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养心殿,御书房,还有皇帝睡觉的乾正殿和皇后,后妃居住的宫殿全都要空出来给新帝及新帝的后妃。 宫天逸成了太上皇,皇后成了太上皇后,其他后妃按照品阶册封,妃是太妃,嫔成了太嫔………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自然也是一样,所以宫天逸一旦让位,整个后宫都要大换水。 宫天逸早早做好了准备,一道道圣旨从养心殿内传往各宫。 他更是麻利的直接搬去了皇宫最偏僻的一处名叫锦绣楼的殿宇内居住。 本来他是想直接住进先皇后住的宫殿,也就宫璃渊亲生母亲从前居住的地方。 但宫璃渊不让,他就只能选了别处居住。 而这锦绣殿虽然十分偏僻,位于皇宫边缘,但这处宫殿和宫外的世界只隔了一道墙。 以后他要开一扇小门,方便他出宫出.。 从前作为闲散王爷的他最爱的就是四处游山玩水。 如今卸下了重担,他自然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自继位起,他一年能出宫一两次都是算多的了。 只是他选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居住,那他的后妃们自然也要跟着搬过来。 好在这处角落里的附近宫殿全都修缮过,由此也可看出,宫天逸早做好了准备。 不管后妃如何不情愿,如何不甘心,总归还是要搬走的。 三天后帝后就要入宫了,她们必须在三天内搬的干干净净,从此她们就是过去式了,而后宫属于新后,属于未来的后妃们。 圣旨传到太上皇后宫中时,她正在教导女儿,婚后要相夫教子,要体贴温柔,这样才能得到驸马的心。 嫡公主和江澜的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 这一世宫璃渊在朝中风生水起,所以嫡公主的人生也是一帆风顺。 她红着脸,安静听着母亲的谆谆教导。 裕公公是亲自来皇后宫中宣读圣旨的。 宫天逸退位之前,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会突然退位。 前朝上的事情还没这么快传到后宫,所以当裕忠贤来到皇后宫中时,皇后还是完全懵圈的状态。 而裕忠贤是直接宣读了她成了太上皇后的圣旨,并且告诉她,她要在三天内搬走。 搬到与锦绣殿相邻的一处宫殿居住。 除此之外,她还要交出凤印。 太上皇后缓了很久这才接受这个事实 ,交出凤印对她来说无所谓,成了太上皇后也没多大关系。 她自然不会傻到去和未来的皇后争权,而宫璃渊登基是最好的结果,这样对她们母女是最有利的。 只是太上皇居住的这个锦绣殿让她很反感,因为她姐姐先皇后的名字就叫陈锦绣。 她对皇帝并非无情,只是这么多年了,他却还是只记得陈锦绣,不记得她陈锦华。 她这么多年的陪伴什么都不是。 “裕公公,本宫不想住锦绣殿隔壁的祥和宫,本宫要住去慈宁宫。” 慈宁宫是太后居住的宫殿,只是太后约摸有十几年没回宫了,所以一直都是空着的。 而这慈宁宫和锦绣殿那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完全就是两个方向。 裕忠贤一脸为难的劝道:“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不管如何,和太上皇白头偕老的还是您呀!” 太上皇后执拗的摇头道:“本宫去意已决 ,公公不必再劝。” 说着吩咐下人:“去将本宫的凤印取来,交给裕公公。” 裕忠贤见状自然不好多说,拿走凤印就离开了。 宫天逸对太上皇后本就没什么感情,所以也就由着她了。 对他来说这样倒是挺好,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他对这继后本就没多少感情,但也给了她属于皇后的体面。 或许他们下次再见就是死的时候了吧。 因为不刻意去见彼此的话,他们就注定永远遇不到了。 …………… 宫璃渊以皇帝的身份正式上朝是在传位圣旨下达的第二天。 他穿着的还是太子的四爪蟒袍,而内务府已经是加紧赶制龙袍和凤袍了。 他上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册封白漫雪为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没有侍妾,也没有侧妃,后院干净的连个丫鬟都没有。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也是一样。 但宫璃渊没有上位之前就已经是他们不敢惹的存在了,所以今日这早朝百官都安分的很。 宫璃渊坐在龙椅上,那压迫感可不是宫天逸能比的,毕竟是十七岁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的杀气可不是说说的。 早朝百官们禀报完国家大事,他那是一刻也不停歇的直接退朝,谁也不敢多说废话。 而上完早朝他也不去养心殿处理奏折,立即出宫去了 ,这可就苦了宫容景和宫容齐,两人那是忙的是焦头烂额。 他们想着,等半个月登基大典之后,宫璃渊真正登基,应该就不会让他们再处理奏折了吧! 他们都在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 宫璃渊回到太子府的时候,白漫雪正窝在榻上,神色恹恹的把玩着手里的凤印,这玩意她并不陌生。 历经两世,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宫璃渊坐在她的身旁,抬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白漫雪摇了摇头,直接将凤印放回了盒子里。 “我们什么时候入宫?” “后日吧,如果你不想……” “想。”白漫雪来了些精神,目光炯炯道:“我们不入宫去,宫晟宇怎么敢出手?” 对于宫晟宇来说,他们这就是入了他的圈套,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算计都要落空。 宫璃渊点头道:“一切都听你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后宫该搬的都搬了,白漫雪和宫璃渊以帝后身份入宫。 宫璃渊直接将帝王居住的乾正殿改名栖凤宫,夫妻俩一同入住,并且传旨废了后宫选秀。 他的身边没有太监,也没有后妃,所以一切事宜依旧还是由冷玄等人负责。 这一世当皇后显然轻松了很多。 除了换了个地方居住,其他的都和在太子府没什么两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平静入水,而宫晟宇的伤也在渐渐恢复,慢慢的他就按耐不住了。 ………… 第492章 秋风萧瑟 这天宫璃渊与往常一样,上完朝直接去栖凤宫陪白漫雪,朝政什么的,除了大事,其他的全部都交给宫容齐和宫容景处理。 这两兄弟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将朝政处理好。 此时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两三天,宫晟宇若要动手应该就在这两日了。 宫内一切如常,守卫很是森严,随处可见御林军在四下巡逻, 白漫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几天人是越来越不安了,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晚上又睡不好。 宫璃渊下朝后,刚好和她一起用早膳,吃完早膳就一起去御花园里散步消食。 深秋御花园四处萧条,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飘落,随处可见宫人拿着大扫帚清扫落叶。 在所有花草树木都枯萎泛黄的时候,唯一傲然开放的只有菊花。 其实白漫雪入宫后,还是很抗拒来御花园的。 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并且前世她的女儿就是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溺亡的。 每次走到荷花池旁,她就感觉呼吸急促,望着那平静的水面,她总会忍不住去想,那小小的人儿在水里无助的挣扎,但最后只能被水无情的淹没。 那个素未谋面和溺亡的孩子,是她一生的痛。 重来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唯有那两个孩子,她没有任何办法释怀。 “等局势稳定,我们就搬出宫去住!” 宫璃渊抬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向了别处。 白漫雪神色恍惚,但却是答非所问道:“我想去一趟真清道观。” “好,那等过几日我们就去。” 宫璃渊此时在想,早知道就别让那个老家伙将宫晟宇打伤了,搞的现在还要等他伤好了。 不过现在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十多天的时间,他大概能站起来了 。 万事俱备,现在他们就等着宫晟宇动手,这家伙不死,他们还真没安稳日子过。 被一条暗中蛰伏的疯狗盯着,还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冲出来咬你一口,解决的方法就是把疯狗打死。 但这条疯狗又和寻常疯狗不同,他要是没咬过人,你还不能随便打死他。 白漫雪打了个哈欠,双眸中泛起了泪花,才刚起床,好像又困了,她喃喃道:“我最近是越来越没精神了,总是犯困。” 宫璃渊抿了抿薄唇,心里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两人心中都有数,只是没有明说。 “那就回去再睡会。” 他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人,生怕她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白漫雪强打着精神,但依旧哈欠连天。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自从入宫后,她的状态就又回到了刚重生那时候。 总是梦魇,总是睡不着,有时候还会睡梦中惊醒,总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好在每次宫璃渊都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的安抚着,这才让她慢慢缓和过来。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两人都有所察觉,但这个关键时候他们都不敢验证。 正准备回宫的时候,一队御林军迎面而来,领头的正是郭子阳。 郭子阳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白漫雪一见到他立即就来精神,但有些话大庭广众的也不好问出口。 宫璃渊淡淡道:“郭统领不必多礼。” 郭子阳直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一队御林军便直接离开。 白漫雪微笑着看着郭子阳,“郭统领辛苦了,皇宫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宫子阳颔首道:“皇后娘娘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 如今已经是深秋,马上入冬了,天气凉,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要注意身体。” 白漫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随后郭子阳便拱手告退了。 白漫雪和宫璃渊则一同回了栖凤宫。 栖凤宫内都是自己人, 门一关上,白漫雪就激动道:“宫璃渊,宫晟宇很大大概率今天晚上就会动手了。” “你不困了?” 宫璃渊好笑的摇了摇头,还不忘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解渴。 白漫雪现在怎么可能还睡的着。 她和宫璃渊每天上午都去御花园里散步,郭子阳身为御林军统领肯定是知道的。 入宫半个月从没遇到过,但是今日遇到了,郭子阳说,让她和宫璃渊注意身体,那肯定是意有所指啊! 宫璃渊无奈一笑,只能说道:“你先睡会吧,就算是今天晚上,那你现在急也没用啊!” 白漫雪往榻上一躺,忍不住开始期待了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给宫晟宇最后一击。 只是一躺着,慢慢的就又困了起来,打着哈欠,眼睛就睁不开了。 宫璃渊守在一旁,等她睡着了,便轻轻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或许郭子阳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没听出那话有什么含义。 但自从住进宫后,白漫雪确实是有些精神恍惚了。 她这是心病。 她的心病就是那两个孩子。 这宫里的各个角落都有她难以接受的回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等宫晟宇自投罗网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带她出去散散心。 白漫雪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宫中风平浪静。 艳阳高照,秋高气爽。 醒来她就只感觉很饿,刚好午膳准备好了,而宫璃渊也一直守在她身旁。 夫妻俩几乎是形影不离,白漫雪忍不住调侃宫璃渊,说他是最闲的皇帝。 宫璃渊也毫不示弱,直说她是最闲的皇后。 吃完午膳就一起晒晒太阳,喝喝茶,静待晚上的到来。 而夜黑风高,秋风萧瑟,正是做坏事的最好时候。 第493章 宫变造反1 夜幕降临。 月亮被云层遮挡,黑暗笼罩整个皇宫,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见黑茫茫一片。 皇宫每个角落都能看见御林军的身影,他们守在宫门处,在城墙上站岗,在宫中四处巡逻。 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样,宫女太监们提着灯笼游走在宫道上,各宫灯火通明,此时正是晚膳时间。 白漫雪与宫璃渊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但白漫雪根本没心思用膳,时不时朝门外望一眼。 看着浓郁但平静的夜色,眼中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失望。 宫璃渊夹了一块酸辣藕片放在她的碗中,十分无奈的说道:“先吃饭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白漫雪叹息了一声,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垂头丧气的说道:“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沉稳了,明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是因为你有了我这个依靠,没事的,万事有我。”宫璃渊温和的声音渐渐抚平了白漫雪焦躁的心。 白漫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将那片酸辣藕放进了嘴里。 酸酸辣辣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欲大动。 一边吃着她一边回想。 好像她嫁给宫璃渊之后,确实是渐渐就松懈了下来,自重生以来都没这么放松过。 而这都是因为她知道,有宫璃渊在,宫璃渊一定会护着她,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身体情况,还有心结的缘故。 正好好吃着饭,忽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抱琴冲了进来,神色都很是慌张。 她急切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外面忽然来了好多御林军,直接将栖凤宫包围了。” 白漫雪和宫璃渊为之一震,接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上,皇后娘娘……” 眨眼间的功夫,月棋也冲了进来。 她在外面只会添乱,冷玄等人叫她进屋不要出去,而如此情急的情况下,白漫雪反而是越发的沉着冷静。 “都别慌别乱,不会有大事的。” 这件事情只有她和宫璃渊完全知情,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他们身边伺候的人。 只是没有明说的情况下,他们或许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什么,只是宫乱一旦发生他们还是会很慌张。 而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伤亡。 不管是御林军还是她和宫璃渊身边的人,她都希望能毫发无伤。 因为每个人都有父母,有爱人,有孩子,一条生命的消逝就代表一个家庭的毁灭。 但这是宫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又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他们有些可能是活该,但也有无辜的,可这都是他们的命。 她有时候觉得,人来到这世界上可能就是还债的。 上一辈子她欠宫璃渊的情,所以这辈子来还了,而宫晟宇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也该还了! 栖凤宫外火光摇曳,无数举着火把的御林军将栖凤宫团团包围,并且还有不少黑夜里的火光正朝这边汇聚而来。 不消片刻栖凤宫就被死死围住,冷玄等人死死防守在大殿门口,宫璃渊则将白漫雪护在了身后望着门外的情况。 栖凤宫正殿门口,冷玄星衍等人举着剑,大战一触即发。 冷玄冷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栖凤宫。 那些御林军个个面容冷峻,四散在栖凤宫各处,直接呈包围状。 众多御林军中,郭子阳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再没了往日的恭敬,很是冷漠的说道: “整个皇宫全在御林军的掌控之中,你们不必做无用的挣扎了!!” “郭子阳,你好大的胆子!冷玄握着剑,脸色十分难看,“你这是造反知道吗?” “少和他废话,敢造反那是要诛连九族的。” 侍书脾气暴躁的怒吼着,已经按耐不住要上了,她瞪着那些御林军。 “你们也要跟着造反吗?身为御林军的职责是保护皇宫的安危,而不是助纣为虐。”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但依旧没有放下剑的意思,因为他们只听命于御林军统领。 就像是军队里的将军士兵只认虎符一样,而往日里也只有御林军的统领能调动他们,毕竟军令如山,他们不敢违抗。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很敬重他们的先统领,统领与他们同吃同住,对所有人都很厚待,皇帝高高在上,离他们太遥远了。 郭子阳救过先统领的命,又是先统领举荐的人,且他上任后厚待弟兄们,也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所以比起皇帝,显然是他们的统领在他们之中更有威望。 所以短短时间内,御林军就将皇宫掌控,反抗的宫女太监直接被杀了,束手就擒的则双手抱头蹲在墙角当缩头乌龟。 眼看着他们无动于衷,侍书也急了,御林军就是皇宫的守卫,一旦御林军叛变,他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到时候可就完蛋了。 她瞪着郭子阳,心里怒火中烧。 她记得她家小姐之前乔装打扮去见他,还给他送人参,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叛变。 她很想质问他这是为什么,但顾及着她家小姐的名声,哪里敢说。 万一弄巧成拙,她家小姐和这个造反的人扯上了关系,那可就更加说不清了。 只是想着想着,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郭夫人不是在城外山庄吗? 郭统领怎么会叛变?? 她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但现在的形势已经让她来不及多想了。 郭子阳直接下令道:“别伤了他们,抓活的。” 御林军蜂拥而上,一瞬间就和冷玄等人战成了一团。 栖凤宫正殿内,白漫雪与宫璃渊听着外面刀剑相交的声音,哪里还能坐的住,直接走出了大殿,站在了屋檐下。 很快暗处的影卫跟着现身,直接加入了战斗。 毕竟演戏也要演的逼真一点,如果她和宫璃渊轻轻松松被御林军控制了,那宫晟宇肯定是不会信的。 因为这些御林军中也有不少宫晟宇的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性命,他们不过也是听命于人罢了。”宫璃渊站在正殿门口,冷沉着脸说道。 第494章 宫变造反2 御林军不是影卫的对手。 眨眼间的功夫地上就倒了一大片,不过都是被打晕的。 但影卫人少,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而御林军那是数不胜数,倒地后又有不少人涌进来。 由于是在宫中的缘故,宫璃渊身边也只有这么多影卫,毕竟任谁也想不到都成皇帝了在宫中还会出事。 眼前刀光剑影混乱一片。 白漫雪与宫璃渊站在屋檐下静静的观望着,而目前还没有出现伤亡。 他们在等,等宫晟宇出现。 不过宫晟宇此时应该在锦绣殿。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为了皇位,所以他肯定会亲自去找皇上先拿到国玺。 只要拿到了国玺,他就算是赢得了第一步的胜利。 锦绣殿内。 太上皇身着常服端坐在正殿的龙椅之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大殿内,皇家影卫与御林军战成一团。 在混乱的打斗中,宫晟宇就静静站在正殿大门处,父子俩就那么透过人群遥遥相望。 宫晟宇眸中是难以掩饰的疯狂和激动,他所计划的一切比预料的还要顺利。 只是这皇家影卫到底还是难缠的很,但他不怕,因为御林军有几万人。 足足一夜的时间,耗也能耗死他们,如果一夜不够的话那就多耗几天。 况且御林军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御林军倒地无数,生死不知,但影卫也渐渐落了下风。 面对步步紧逼的御林军,他们只能慢慢往后退,护在太上皇身前。 战斗短暂结束,明显是御林军以人数更胜一筹。 宫晟宇勾起唇,抬脚踏入锦绣殿,缓缓走入了大殿内。 太上皇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眸光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儿臣给父皇请安。” 宫晟宇微微低了低头,接着就满脸笑意的直视着宫天逸,说话的语气里再没了往日里的恭敬。 “儿臣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就不给父皇行大礼了。” 宫天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淡淡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怎么?你要谋权篡位?想弑父弑君?” 宫晟宇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 “父皇言重了,儿臣只是想证明,儿臣并不比皇兄差,所以这皇位儿臣也坐得。” “呵…………”宫天逸气笑了。 “你可真敢说,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你皇兄比?” 宫晟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就沉下了脸。 “凭什么!就凭他是从先皇后肚子里爬出来的吗?这不公平!我有哪点比他差!” 宫天逸看着他那疯狂的模样,失望的摇头道;“就凭他战功赫赫,凭他心胸宽广,爱护百姓,凭他受百姓士兵爱戴!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即便你登上了皇位,你也坐不稳…………” 宫晟宇闻言暴跳如雷,不等他说完就癫狂的吼道:“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谁都别想得到!” 宫天逸脸平静的望着,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你已经疯了,这就是你和你大皇兄的差距,你太偏激,太小气了。 你哪点都不比他差,只是你这种性格,将来一个不高兴,是不是要整个南靖毁灭?” 宫晟宇双眸猩红,咬牙切齿的下令道:“上,你们给我上,留太上皇一条命,其他人谁敢阻拦,直接杀无赦!” 无数御林军又冲了上去。 宫天逸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太上皇,老奴掩护您走暗道……” 裕忠贤焦急的挡在宫天逸面前,年过半百的他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身形微微佝偻,但此时却没有任何退缩。 宫天逸摇了摇头,放弃了逃跑的机会。 他走了有什么用,要是另外几个儿子出事了,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要知道,他的另外三个儿子现如今也都在宫中。 此时宫晟宇掌控了御林军,那就等于掌控了整个皇宫,而他现在看似淡定,其实心里已经急的不行。 御林军前统领是他的人,绝对忠心,却没想到他举荐的新任统领竟会背叛他! 他死前明明说过,郭子阳是一个极其重情重义,忠心耿耿又知恩图报的人……… 但是现在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太上皇!” 见宫天逸不为所动,裕忠贤急的冷汗都流了下来,眼看着皇家影卫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宫天逸神色淡然道:“裕忠贤你别犯傻,苟且偷生还尚有一线生机,你只是个太监,他不会杀你的,万不可以卵击石。” 裕忠贤只拼命摇头。 宫天逸深吸一口气,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时倒是沉下了脸。 “朕最后一次命令你,不准挡在朕面前!” “太上皇!”裕忠贤自然不肯。 “滚!”宫天逸怒瞪着他,没好气道:“你只能白白去送死,滚下去!” 裕忠贤吓的颤了颤,只能听话的退到了一旁,但却是在不停的抹泪。 宫天逸能力有限,但他却能坐稳皇位都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对身边的人足够真心。 他从不做卸磨下驴的事情,也不怕功高盖主,只真心信任每个为国尽责的人,所以同样他也得到了许多忠心之人的拥护和回报。 不消片刻,皇家影卫负伤严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宫天逸闭了闭眼,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下令道:“退下吧,你们都退下!” 但影卫们却不让半分,倒在地上的都用剑撑着地面很是勉强的要站起来,但又被御林军无情的一脚踹翻。 这一幕看的宫天逸痛心不已,虽为帝王,但他一点也不喜欢杀戮。 在位多年,初心只动摇过,却从未改变过。 最后拼死抵抗的皇家影卫还是没有抵挡住御林军,而长剑的寒芒离宫天逸只有咫尺的距离。 宫天逸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目光凌厉,不带丝毫感情的漠视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宫晟宇。 就算宫晟宇将所有人都杀了,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会如此偏激,如此的疯狂。 不仅要杀了他的兄弟们,连他这个父亲也不放过。 而宫晟宇,明明一切和预料中的一样,但他并没有很高兴,只觉得难受。 第495章 宫变造反3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而他却这么不受待见。 他只想要一个公平,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有什么错! 宫晟宇走到宫天逸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质问道:“国玺在哪?” 这一刻他的心狂跳了起来,心里的那点点难过已经被激动和狂喜代替。 宫天逸嘲讽一笑,不紧不慢道:“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你将朕杀了朕也不会告诉你。” 宫晟宇气的咬牙,大手一挥下令道:“搜,把养心殿和御书房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 宫天逸不为所动,很是淡然自若。 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那国玺他早就提前交给宫璃渊了,只是不知道他带出宫去后,是不是又带回来了。 而宫晟宇见他这般又忍不住火冒三丈,只是他现在还真不能拿他如何。 要是没有国玺,即便他成功控制了所有人登上了皇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很多圣旨需要国玺盖章,不然那圣旨都不算圣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朝身旁的凡一问道:“栖凤宫现在如何了?” 凡一微微颔首,恭敬道:“暂时还没控制住,但其他地方都在掌握之中。” “宫璃渊哪有这么容易对付。” 宫晟宇微微一笑,眼底还是闪过了得意,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走,带着本王的好父皇,还有太上皇后,景王,齐王,以及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去栖凤宫!!” 没关系,他人多,还有这么多人质在手,他怕什么? 宫天逸被人举着剑抵在后背处,一步步朝着栖凤宫而去。 皇宫灯火通明,燃烧的无数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四处都是举着剑的御林军,宫道上,太监宫女们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上皇后、嫡公主宫璃陌,还有留在宫里处理奏章的齐王、景王,全都被押御林军用长剑指着,缓缓朝栖凤宫而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御林军慢慢逼近栖凤宫。 夜深了,天色更加黑沉,抬头望天没有半点星光,乌云密布。 宫璃渊和白漫雪平静站在屋檐下,郭子阳则淡定的站在栖凤宫大门口。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影卫们精疲力尽。 冷玄更是浑身是伤,一身血淋淋的格外骇人,但这都是外伤,没什么要紧的,就是看起来吓人。 地上倒了大片御林军,不过都是负伤哀嚎,或者被打晕了的,其实没什么伤亡,只是看起来和死了差不多。 毕竟演戏也要演的逼真一点,不然怎么让人相信呢? 白漫雪难免期待了起来。 她要让宫晟宇感受一下,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什么叫登高跌重,什么叫绝望。 俗话说,要让人一个人毁灭,必先让其疯狂。 正想着,宫晟宇就出现在了栖凤宫大门处。 郭子阳立即朝着他躬身:“属下参见殿下。” 宫晟宇勾了勾唇,直接上前拍了拍郭子阳的肩膀,夸赞道:“做的不错,等本王登基,定记你的大功!” 郭子阳低垂着头,说话的声音里毫无情绪波动,“属下只想报答殿下的恩情,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宫晟宇闻言笑意加深,继而看向了屋檐下站在一起格外相配的两人,脸色未变,但心底却闪过一丝嫉妒。 他微微抬手,乱战瞬间停止。 御林军们举着剑,依旧虎视眈眈,影卫则已经退回到了屋檐的台阶前,警惕的望着前方。 宫晟宇身后,宫天逸被人用长剑抵着走了进来。 宫晟宇挑了挑眉,特意朝屋檐下的两人看去,想要看看面对如此局面,两人神色会是如何。 他想看到他们惊慌失措,害怕,恐惧。 只是结果令他很是失望。 宫璃渊和白漫雪只是平静的望着他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宫天逸更是淡定自若,哪怕被剑抵着也没有丝毫害怕和恐惧,只是朝着屋檐下的两人说道: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得逞,南靖若是落到他手里就只能注定毁灭。” “闭嘴!” 宫晟宇怒了,直接反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打的不轻,宫天逸身子一歪,差点撞到了刀尖上,幸好举着剑的御林军躲的快,不然就惨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宫天逸捂着脸傻眼了。 打人不打脸,他好歹也是一代帝王,还是宫晟宇的亲爹。 可他居然敢扇他的脸,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而一旁的郭子阳也傻了,一时间有些凌乱。 白漫雪差点没忍住想要出手制止,但一旁的宫璃渊突然扯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道:“不急。” 她下意识抬眸与他对视,只见那双眸子平静的如同一摊死水,只是看向她时,立马又涌现无数温柔和宠溺。 白漫雪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看向宫天逸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被自己的儿子打耳光,这感觉应该不好受吧,刚才那一下,她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宫璃渊内心倒是平静的毫无任何波动。 如果不是为了宫天逸,为了名正言顺,为了有理有据,他早就把宫晟宇给解决了,何须这么大费周折。 他想到了在此之前宫天逸还说,让他留宫晟宇一条命。 等这件事情结束,他很想亲自问问他,现在有没有后悔那时说出的那句话。 不让他受点教训,他又怎么会明白,有些人活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 祸害不除,只会永无宁日。 而宫天逸回过神来后,胸口的怒气无法压制,他看宫晟宇眼神里满是杀气,恨不得将他给活吞了。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宫晟宇只是一时冲动,但这一巴掌却让他解气不少,他瞪着宫天逸,似乎是忘了,眼前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天本就不公,如果他真的长眼了,那就降下一道雷来劈死本王!” 宫晟宇嚣张的说着,差点没把宫天逸给气死。 宫晟宇冷哼了一声下令道:“把他看好了,稍后再来收拾他。” 第496章 宫变造反4 御林军再次用剑抵着宫天逸,威胁他退到一边。 宫天逸恨的咬牙,差点失去理智,但当他瞥见远处屋檐下淡定的大儿子和儿媳时,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人也平静了下来。 虽然现在局势一边倒,但他不信他这个儿子会如此被动。 他就是盲目的觉得,这个儿子能力超凡,不管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都能解决,他就是无所不能。 宫晟宇盯着登对的两人,嫉妒的不行。 遥遥相望,白漫雪一身贵气正黄色宫装,头戴凤钗,很是华丽。 而最无法忽视的是她白里透红的红润脸色,越发显的她如刚盛开的花儿般娇艳欲滴,动人心弦。 冷清棠虽美,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她。 一个青楼妓子罢了,出身卑贱,即便有几分骨气,可又怎么比的过出身高贵的将军之女。 而白漫雪似乎生来就是做皇后的,那般高高在上,贵气逼人。 宫晟宇脑海里忽冒出一个想法,站在她身边身穿龙袍的应当是他才对。 可此时站在她身边的是宫璃渊。 他身着龙袍,头戴玉冠,剑眉星目俊朗不已,虽然刚登基不久,但莫名就有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的嫉妒越发难以压制。 要是他得到了白漫雪,这皇位肯定就是他的了,而今与她日并肩而立的也该是她,他必定会比宫璃渊与她更加相配。 他望着两人,高声说道:“你们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了,御林军已经掌控了整个皇宫,你们在劫难逃!” 宫璃渊冷冷的望着他,但却一言不发。 白漫雪倒是微微一笑,十分淡定的问道:“晟郡王,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这话让宫晟宇迟疑了一瞬,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可眼前的局势明明对他十分有利,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会如何失败。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 于是他重拾自信,轻笑道:“自然是极有把握,整个皇宫已经由本王掌控了。 太上皇,太上皇后,齐王景王等人都在本王手中,本王为何没有把握?” 白漫雪看着他自信猖狂的模样,莫名想到了前世她死前,他也是这般沾沾自喜的站在她面前,丝毫不知,在他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亦在算计他。 见她不说话,宫晟宇越发得意。 他想,郭子阳这步棋任他们再料事如神也是没有想到吧! 宫晟宇目光炯炯的盯着白漫雪,迫不及待道:“白漫雪,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待本王登基之日,依旧封你为后!” 白漫雪闻言嗤笑出声,只觉得可笑。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宫晟宇总是这般自以为是,而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后位。 宫璃渊直接将身旁的人搂入了怀里,以宣示主权,看宫晟宇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宫晟宇太过于专注的盯着白漫雪,丝毫没有注意到,依旧自以为是的对白漫雪说道: “虽然你算计过本王多次,但本王依旧放不下你,本王不信,你对本王当真这么绝情。 而宫璃渊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你,不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本王许诺,废除后宫,让你做本王唯一的皇后!!” 白漫雪大笑出声,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宫璃渊心疼的搂着她,冷冽的眼刀不停的射向宫晟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宫晟宇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微微蹙着眉,有些不解。 白漫雪抬手擦拭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向宫晟宇时还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宫晟宇,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宫璃渊相比,你和他没有可比性,你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简单来说,别说和他比较了,你就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宫璃渊闻言忍不住笑眯了眼,十分得意的朝对面的宫晟宇瞥去,比他当年打了胜仗还要洋洋得意。 宫晟宇却是气的黑了脸,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本王随时可以要了你们的命。” “呵呵。”白漫雪好笑道:“给脸不要脸的是你,你对我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何曾有一丝真心?? 不过是为了我爹的兵权罢了,你现在还有脸来说出这话,真是可笑。 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不过只会靠女人,我想我若是信了你,只怕结局会和云若水一样。” 被戳穿心思,宫晟宇急用,双拳紧攥的吼道:“闭嘴,你这个贱人,本王一定要让你跪舔本王,做一个低贱的贱婢。” 宫璃渊沉下了脸,随手一甩,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飞出,径直朝着宫晟宇而去。 宫晟宇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嘴唇一阵刺痛,一脸惊恐伸手摸去,手指被扎了一下,他这才知道,他的上嘴唇上扎着一根针。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根针要是朝着他的太阳穴或者眉心而来吗,那他必定顷刻间就能丧命。 宫璃渊到底有多厉害? 这么远的距离,仅一根针就能发挥出这等威力。 只是他为什么不杀他,若是刚才他死了, 那这局面不就反转了?? 慌张之下,他惊惧的往后退,让御林军都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慌张,明明胜券在握,可总感觉哪里不对。 远处的屋檐下,白漫雪和宫璃渊依旧淡然自若的并肩而立。 他颤抖着手拔掉扎在嘴上的针,眼底闪过了狠厉之色,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想,或许那两人就是在装模作样,只为了拖延时间等救兵。 这时,御林军押着其他人过来了。 最先来的是太上皇后。 她一身凤服凌乱不堪,发髻散乱,脸色难看。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宫璃渊都登基了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要造反。 她猜测过齐王景王,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晟王。 当她被押着来到栖凤宫,看到被同样被御林军用剑抵着的宫天逸时,心凉了半截。 打量着眼前局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497章 宫变造反5 太上皇后被押到了太上皇身边。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太上皇后一直都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很是清楚的发现了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她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宫晟宇。 除了他,谁敢打太上皇巴掌? 早知道这人心胸狭隘,阴狠毒辣,却没想到是如此不择手段,就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此狠手。 宫晟宇看都没看太上皇后一眼,只是朝一旁的人询问道:“本王的母妃可来了?” “回禀殿下,已经叫人将贤太妃接过来了。” 宫晟宇点了点头,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今日他们母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最恨的就是宫璃渊,而他母妃最恨的就是太上皇后,两人几乎是斗了一辈子,今日不管结果如何,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片刻后,齐王和景王也被押了过来。 两人比太上皇后更加狼狈,不仅衣衫凌乱,而且还鼻青脸肿,身上有不少伤。 他们在皇宫中身边压根没带多少人。 御林军闯入的时候他们肯定是抵抗过的,但最终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两人被御林军用长剑抵着脖子押入栖凤宫时,宫晟宇正噙着淡笑,眉眼上挑的静静等待着他们。 宫容齐瞳孔一震,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 而宫容景就没这么淡定了,他激动的挣扎了起来,刀刃划破了他的脖子,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可他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 “宫晟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居然敢造反,就不怕遭雷劈吗?你这个小人………” 宫晟宇听着他的谩骂,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看他的目光更冷了几分,随后轻轻抬了抬手,一旁的御林军就立即用东西塞住了宫容景的嘴巴。 栖凤宫瞬间安静了下来。 宫晟宇看了一眼远处屋檐下的宫璃渊和白漫雪,这才缓步走到了宫容景宫容齐面前。 “你们不是喜欢给宫璃渊当走狗吗?本王倒是想看看,本王若是杀了你们,他会如何? 是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还是拼命救你们。” 宫容齐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死死瞪着宫晟宇,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生吞活剥。 一旁的宫天逸冷声说道:“别听他挑拨离间,这种大逆不道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宫晟宇冷漠的扫视了一眼宫天逸,接着抬手重重给了宫容齐一巴掌。 宫容齐的脸上立即浮现了清晰一个的五掌印,嘴角也流出了血,可见这巴掌有多重。 他歪着头,伸出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宫晟宇并未放过他,又朝着他另外一边脸打了一巴掌,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这样就对称了。” 白漫雪差点又按耐不住了,宫璃渊再次制止了她。 好在宫晟宇打了两巴掌后就停手了,他看向了宫璃渊,轻笑道:“宫璃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很简单的,你做的选择就好了。” 宫璃渊静静的与他对视着,漆黑的双眸如同两口深邃的寒潭,眼眸深处是极力忍耐着杀意。 宫晟宇玩味一笑,“锵”的一声从一旁的御林军腰间抽出了佩剑,很是兴奋的说道: “是先杀宫容景还是先杀宫容齐全在你一念执念,如果你不选,本王就将他们两个一起杀了。” 说着他挥舞着手里的剑,看向了齐王和景王,这种掌握生死的感觉让他十分舒畅。 但那两人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宫容景说不了话,只恶狠狠的瞪着他。 而宫容齐双颊肿着,头微微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宫晟宇也不在意,只抬眸看向了宫璃渊。 “宫璃渊,本王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 说着他抬了抬手,便立即有两个御林军将剑架在了齐王和景王的脖子上。 “如果你不选择的话,本王就直接让人杀了他们。” “住手,你这个混账东西,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 宫天逸最先不淡定,他气的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但锋利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处,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宫晟宇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父皇您要是等不及的话,儿臣会早些送您与两位皇弟一起上路。” 宫天逸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死。 他哪里还能忍的住,刚想动手冲上去,就被御林军死死牵制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接着嘴巴也被塞了起来。 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脸都气黑了,但又无可奈何。 宫晟宇不再搭理他,缓缓开始数数。 “十。” “九。” “八。” ………… 十个数缓缓从宫晟宇嘴中吐出,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郭子阳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齐王和景王身边,想着危急关头不用再继续隐藏了。 而白漫雪也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手,她自然不会让宫晟宇伤害到两人。 而这次宫璃渊也没有出手阻止她。 只是当宫晟宇数到三时,却突然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好啊,好啊,今日我们母子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贤太妃喜滋滋的出现了栖凤宫门口,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宫晟宇被打断了也不恼,而是恭敬的朝来人躬身道:“儿臣给母妃请安。” 贤太妃喜笑颜开,快走几步上前亲自将儿子搀扶了起来。 “晟儿不必多礼,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说到儿子身上的伤,贤太妃的脸上的笑容消失,双眸泛红,顿时十分的心疼。 “儿臣没事,让母妃担心了。”宫晟宇笑容温和,妥妥的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母子俩就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谐模样。 在两人寒暄的期间,其他几位太妃,还有公主也都被带了过来。 一时间栖凤宫就又闹腾了起来,但谁敢吵谁就要挨揍,于是很快就又安静了。 宫晟宇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微笑着朝贤太妃说道:“母妃,往日里谁欺负了你,今日可以报仇了。” 贤太妃眼睛都亮了,目光直接落在了太上皇后身上。 第498章 宫变造反6 她们之间积怨已久,在后宫中那是一直都不对付,互相看不惯已经很多年了。 陈锦华是皇后,多年来一直压她一头,好在她没儿子,所以两人也算是势均力敌。 可今日不同了,她的儿子给她争气了,所以皇后又如何,正宫又如何,无子就是没用。 太上皇后脸色难看的看着贤太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如今这个局面,以贤太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贤太妃笑的得意,站在太上皇后面前就如同斗胜的公鸡一般,很是嘚瑟。 “陈锦华,我们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本宫赢了,因为本宫生了一个好儿子,母凭子贵! 而你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一个没用的女儿。” 说着她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嫡公主宫璃陌。 宫璃陌显然已经哭过了,两只眼睛通红一片,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她格外惊恐不安,可又什么做不了,只能眨着大眼睛,无助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太上皇后察觉到贤太妃的眼神后一惊,生怕她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便急切的朝贤太妃说道: “云敏姝,你别得意,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果会如何!” 贤太妃的注意力重新落到了太上皇后身上,而她明显也被激怒了。 “结果无所谓,至少这一刻你的生死是掌握在本宫手里!” 贤太妃一把掐住太上皇后的下巴,长而锋利,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直接陷入了那白皙的脸蛋里。 太上皇后痛的蹙起了眉,被迫与贤太妃对视。 贤太妃眼底闪过狠毒,掐着的手越发的用力,鲜红的血液流出指甲流下,她狠毒的笑着,越发激动得意。 “母后。” 宫璃陌挣扎着哭喊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引人怜惜。 宫晟宇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贤太妃解气了,他心里也舒畅了。 半月前他和母妃卑微的被人欺辱,好在今日风水轮流转,他们终于能报仇解恨了。 贤太妃又打又骂,如同疯了一般,其他人自身难保,只能悲哀的看着。 堂堂皇后,被妃子骑在头上,简直是屈辱。 而白漫雪这次没有轻举妄动,只观察着宫璃渊的神色。 见他无动于衷的看着太上皇后被贤太妃欺辱,心中便知晓他是有意看着太上皇后倒霉。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原谅过太上皇后,包括他外祖父一家,而这就是他的心结。 先皇后绝望到自杀,绝对不止是因为太上皇一个人。 白漫雪默默牵住了宫璃渊的手,无形的给他安慰。 宫璃渊朝她温柔一笑,明显已经释怀。 但释怀归释怀,这和想看到太上皇后倒霉是两回事。 贤太妃直到将太上皇后的脸抓血肉模糊这才解气的停下了手,她畅快的大笑的。 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宫璃陌身上,只是这次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朝一旁一直没做声的女儿说道: “平阳,宫璃陌就交给你了,从前她是嫡公主,但今日她什么都不是,任由你处置。” 平阳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比起贤太妃的疯狂来她要淡定很多,只是看向宫璃陌的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嫉妒和厌恶。 她最讨厌的就是嫡庶有别,就因为她是嫡出,身份就比她尊贵许多,父皇也更加看重她,就连婚事都比她有更多选择。 生来她就压她一头,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宫璃陌早就哭的泣不成声了,她看着太上皇后鲜血淋漓的脸,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身为嫡出公主,她的母后是尊贵的中宫皇后,一国之母,何时被这样对待过。 随着平阳公主的靠近,宫璃陌只感觉一片阴影笼罩而来,她惊恐的抬眸,直接与平阳公主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怨恨双眸对视,她慌张道: “四妹,你要做什么!!” 平阳公主直接拔下宫璃陌头上的一支凤簪,尖锐的簪头轻轻划过她那光滑细腻的脸蛋,接着轻笑道: “皇姐,你说妹妹要做什么呢?要是妹妹不小心划破了你这漂亮的脸蛋,作为姐姐的你应当不会怪妹妹的吧!” “不要,不要伤害昭和,要杀要剐都冲本宫来。”太上皇后顾不得血肉模糊的脸,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母后,呜呜……不要伤害我母后……” 这母女俩凄惨的模样让贤太妃母女心头畅快不已,但平阳公主最终还是没能下的去手,她只是吓唬吓唬宫璃陌罢了,让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她到底还是下不去手。 当她收回手的时候,贤太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 贤太妃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如今气也出了,就不能再耽误儿子的大事了,于是她朝一旁的宫晟宇说道: “晟儿你继续吧!母妃已经解气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敢看宫天逸一眼,是畏惧,也是不敢面对。 她身旁的平阳公主倒是偷偷打量了好几眼,作为女儿她是于心不忍的,但现在的情况可没有她说话的份。 只是她在想,不管如何,哥哥都不会真的杀了父皇吧。 宫晟宇朝贤太妃微微一笑,温声说道:“母妃您先到一旁休息,很快就结束了。” 贤太妃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时御林军搬来了一把椅子,她便安静的坐在了一旁,静静的看着其他人的惨状 。 今日过后,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她的儿子将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越想她便越激动,越得意,越迫不及待,满脑子都是幻想和期待。 宫晟宇一一扫视过被御林军押着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宫璃渊和白漫雪身上。 他微笑道:“你们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要是你们识时务,或许我还能让你们多活两天。” 白漫雪与宫璃渊相视一笑,忍了这么久,是时候反击了。 反正该受到教训的也已经受到教训了。 而宫晟宇的梦也该醒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宫晟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眉目传情,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第499章 宫变造反7 “宫璃渊,本王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你选宫容景活还是宫容齐活,三个数后你不选的话,本王就把他们都杀了!” 宫璃渊冷冷的望着他,根本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就在宫晟宇再次准备倒数之时,宫容齐突然吼道:“大皇兄选臣弟死就好了,这样你就不必为难了。 而作为景王的哥哥,而这也是臣弟应当做的!” 宫容景瞪大了眼睛,但嘴巴被塞住了,只能呜呜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同样被塞住嘴巴五花大绑的淑妃只能着急的泪水横流。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她都不想让他们出事,他们都还没娶妻成家,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母子三人一直都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可最后还是要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倒不如放手一搏,还能有一线生机。 “既然你这么上赶着去死,本王就成全你。” 宫晟宇冷笑了一声,举着长剑直接对准了宫容齐。 宫容齐丝毫不惧的瞪着他,“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你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也赢不了,你就等着被天下口诛笔伐吧!” 宫晟宇气极,顿时咬牙切齿道:“就算有那么一日你也看不到了,因为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他一步步走近宫容齐,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疯狂,手里举着的长剑闪着锋利的寒芒,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是他们都被御林军控制着,什么都做不了,而宫璃渊和白漫雪也被团团包围。 整个皇宫中全都是宫晟宇的人,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宫里的情况,消息也传不出去,难道真的就这么败在了宫晟手里吗? 此时每个人都心思各异。 宫天逸现在是无比的后悔,他早就知道这个儿子心思不纯,只是总想着给他一个机会改过自新,没想到今日酿成了大祸,可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一旁的太上皇后陈锦华此时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女儿能活下去,淑妃亦是如此,只想两个儿子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景王和齐王,他们不怕死,只是很不甘心最后的胜者居然是宫晟宇。 宫晟宇举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宫容齐。 宫容齐感受着危险一步步靠近,眼前的人浑身都散发着杀意,长剑的利刃就那么在眼中一点点放大,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眼看着危在旦夕,白漫雪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一旁的郭子阳也握紧了腰间的配剑,准备在关键时候出手阻止。 就在宫晟宇手里的剑即将刺向齐王之时,白漫雪高声喊道:“郭子阳你还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郭子阳猛的拔出了腰间的配剑,直接将宫晟宇的剑格挡了下来。 宫晟宇傻眼了,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郭子阳。 郭子阳趁着宫晟宇愣神之际,立即将他手里的剑挑飞。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宫晟宇傻傻的站在原地,虎口的酥麻之感正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郭子阳居然会背叛他。 郭子阳高声下令道:“御林军听令,保护皇上,缉拿造反之人!” 贤太妃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唰的就变的苍白。 宫晟宇死死的瞪着郭子阳,双眸充血,浑身颤抖。 顷刻间的功夫,刚才还拔剑相向的御林军忽然就调转剑头对准了宫晟宇的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太上皇,太上皇后,还有齐王景王等人都久久反应不过来。 而刚才还用剑胁迫着他们的御林军已经将他们都放开了,危险瞬间解除。 宫晟宇身边的人自然是开始抵抗,只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整个皇宫都是御林军,他们插翅难飞。 凡一着急的大喊道:“保护王爷!” 只是看着渐渐包围逼近的御林军,宫晟宇身边的人都慌了,但现在已经无路可逃。 宫晟宇大受打击,万万没有想到,他一直当做底牌的郭子阳居然是宫璃渊的人。 他现在回头想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笑话。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自以为万无一失,可白漫雪和宫璃渊早就在等着他一步步自掘坟墓。 怪不得他们从始至终都那么淡然自若,亏他还傻乎乎的想着,他们是在强装镇定,只为了拖延时间,可其实跳梁小丑一直都是他自己。 “噗” 大受打击之下,他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凡一搀扶着他,满脸急色。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可要挺住啊!” 宫晟宇已经绝望,哪里还能挺的住,他已经看不到半点希望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身体废了,地位没了,权利没了,什么都没了。 “晟儿。” 贤太妃脸色苍白的被御林军挟持着,哪里还有刚才洋洋得意的模样,现在她害怕的抖如筛糠。 局势稳定。 白漫雪和宫璃渊依偎着走下了台阶,一步步朝着宫晟宇走去。 宫晟宇被打击的没有抵抗能力,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士气低落,直接就溃不成军。 最先按捺不住的就是宫天逸,他怒气冲冲的大步上前,左右开弓先给了宫晟宇好几巴掌,直接打的他是晕头转向这才解气。 太上皇后和女儿抱头痛哭,这场闹剧最惨的就是太上皇后了,她是直接被毁容了。 淑妃则是心疼的抚摸着齐王被打肿的脸,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母子三人互相安慰着,可真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宫晟宇用剑刺向宫容齐的时候,他们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幸好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原来这只是宫璃渊设下的一场局,只是为了让宫晟宇露出真面目。 宫晟宇可怕,但明显宫璃渊更加厉害,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宫晟宇失去灵魂般瘫坐在地上,白漫雪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满心的悲哀和凄凉,因为她所失去的永远都得不到了。 宫璃渊搂着她的肩膀,冷眼看着地上的人,下令道:“宫晟宇大逆不道,谋权篡位,试图造反,罪无可恕。 先将他押入天牢,十八般酷刑一样不能少,好好伺候一番。” 第500章 尘埃落定。 宫晟宇如同一具死尸一般直接被人拖了下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挣扎一下,仿佛已经认命。 接着就是贤太妃了。 宫璃渊淡淡道:“后宫之事由皇后做主,贤太妃就交给皇后了。” 白漫雪却是看向了太上皇后,微微颔首道:“母后受苦了,贤太妃伤害了您,那她就交给您处置吧!” 太上皇后捂着鲜血淋漓的脸,纵使心中有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她何尝不明白,这夫妻俩就是故意看着贤太妃毁了她的脸。 宫璃渊对她心里有怨,她都明白,可又有谁能理解她的苦楚。 如今寄人篱下,仰仗着别人的权势过活,她只能忍气吞声,而她也别无所求,只要女儿能平安顺遂就好。 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只要是宫璃渊掌权,那她女儿的一世安稳就算是保住了。 至于贤太妃。 太上皇后眼神冷漠的扫了过去。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人现在害怕的抖如筛糠面如土色,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但谁能笑到最后才是最后赢家。 很显然,贤太妃输了。 她虽然也不算赢,但至少没有输的彻底。 贤太妃知道,以自己刚才的所做所为,太上皇后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太上皇后顶着那张满是血的脸,平静的盯着贤太妃,很是淡然的说道: “云敏姝,你毁了本宫的脸,本宫自然不会放过你,本宫记得,你最怕的就是蛇,而天牢里刚好有一处蛇窟。” 贤太妃一听到蛇窟二字,脑海里立即浮现了那互相缠绕密密麻麻的蛇群。 这种恐惧是直击灵魂深处的,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只拼命的摇头道:“不,不要,我不要去蛇窟,不要,杀了我吧,杀了我……啊……” 她尖叫着,挣扎着,但还是被御林军无情的拖了下去。 平阳公主吓的瑟瑟发抖,哭喊道:“母妃,母妃,呜呜呜……” 这局面反转的太快,她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现在也只会绝望的大哭。 白漫雪看了她一眼,念在她没有作恶的份上并没有对她做些什么,毕竟她到底还是太上皇的女儿。 于是她看向了宫天逸。 宫天逸因为对宫晟宇母子的厌恶,连带着对她也没有一点好感,很是冷漠的下令道: “来人,将平阳公主送回景阳宫禁足,让内务府准备一下,择日选个驸马成亲,从此再不准入宫。” 平阳公主就这样被带了下去,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就那么认命般的被带了下去。 宫天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太上皇后身上,看着她满脸是血的模样,本想开口关心几句。 谁知太上皇后直接无视了他,也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只是朝宫璃陌说道:“母后有些头晕,你扶母后回宫去吧!” “是,母后。” 宫璃陌忍着哭腔行礼告退,接着母女俩互相搀扶渐渐走远。 宫天逸见状便也选择了沉默,继而看向了淑妃。 但淑妃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 “容齐,你这脸晚上回去记得叫下人给你冰敷一下,这样就能消肿了,好的快一些。” 宫容齐乖巧的点头道:“好的母妃,母妃不用担心,儿臣没事。” 宫容景也关切的说道:“母妃你也受惊了,叫太医给开点安神的药。” 宫容齐没好气道:“你个二傻子,好好的吃什么安神药,是药三分毒,让下人点些安神香就好了。” 淑妃笑眼弯弯,儿子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好了好了,母妃没事,只要你们好好的,母妃就知足了。” 母子三人相视一笑,格外温馨。 宫天逸默默移开了眼光,看向了宫璃渊。 但宫璃渊此时正温柔的和白漫雪说话,没空搭理他。 “天色已晚,你向来嗜睡,折腾了一晚上你先去睡觉吧,收尾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白漫雪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点了点头,说道:“好,交给你了。” 说着看向了郭子阳。 “郭统领,谢谢你,明日你可以去见绾娘了。” 一整个晚上郭子阳都很淡定,但现在却因为白漫雪的一句可以去见妻子了,他立即就露出了笑容,直接就朝着白漫雪跪了下来。 “多谢皇后娘娘!!” 这一跪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白漫雪救了他妻子的命,也救了他,让他免遭算计。 “起来吧,不必多礼。” 白漫雪羡慕他和苏绾的爱情,但这一世她也有这样的爱情了,想着便抬眸看去,她就直接撞进了宫璃渊那满是柔情的双眸。 “好了,快去睡觉吧,其他事情交给我。”宫璃渊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十分的宠溺。 白漫雪莞尔一笑,彻底安心了。 回屋之前,她看向了宫天逸,屈膝行礼道:“儿媳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此时宫天逸看她的眼神很是不一般,从她和郭子阳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就能看出,郭子阳信服的人是她。 所以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在其中肯定起很重要的责任。 不愧是他儿子看中的人啊! 帝后如此,何愁国家不安稳昌盛。 宫天逸温和道:“好好,去休息吧!辛苦了。” 随后白漫雪便转身回了栖凤宫。 幸好这场闹剧没有波及到屋内。 在丫鬟的伺候下,白漫雪脱了外衣躺到了床榻上。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全都结束了。 她的仇报了。 这一刻无比的轻松。 白漫雪缓缓闭上了眼睛,临睡之前,她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一月之久了。 她的肚子里应该是有一个小生命了。 是她和宫璃渊的。 因为心里藏着事,她甚至都不敢验证,但她和宫璃渊都心知肚明。 或许是放下了心事,这一觉白漫雪睡的格外的沉。 宫璃渊忙活了大半夜,第二天清晨才一脸疲惫的回到房间。 宫晟宇的事情证据确凿,但还需要公告天下,这样才能给百官,乃至天下人一个交代。 不然一个王爷不明不白的死了,谁也不知道流言蜚语会说些什么。 所以今日的早朝至关重要,但他心里记挂着白漫雪,不看一眼都不放心去上朝。 第501章 昏迷不醒 见她睡的沉,只以为她是太累了。 于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叫人给他换上了朝服,上朝去了。 今日的早朝太上皇也在。 在朝堂上,他让冷玄将宫晟宇昨晚造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半真半假中,隐瞒了白漫雪在这其中所起的作用。 只说宫晟宇收买郭子阳,想要联合他一起造反,郭子阳隐忍不发,其实背地里早就向他坦白了。 他便来了一招将计就计,直接让宫晟宇原形毕露。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文武百官皆震惊不已,但证据确凿,事实就是如此。 宫天逸作为父亲其实是最难过的,但昨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又怎么能容忍的了。 他深知这个儿子再留的话,早晚还会惹出大祸。 所以忍着心里的难受,他叹息道:“子不教父之过,晟郡王变成现在这样,朕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而造反乃死罪,昨晚差点酿成大祸,这是朕绝对不能容忍的,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朕决定,赐晟郡王死罪,三日后赏毒酒一杯,以儆效尤。 朕也会自己禁足半年,反思自己的过错,从今以后吃斋念佛,为南靖祈福,希望南靖万代昌盛。” 说完这些话,他挺直的背脊佝偻了下来,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向来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帝王,相反他还十分看重感情。 所以当他亲口下令将自己的儿子处死时,他也是痛苦的心如刀绞。 文武百官无人敢为宫晟宇求情,纷纷下跪道:“太上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昨晚的事情宫晟宇并未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联合朝中任何一个大臣,可见其谨慎小心。 此时那些人是无比后怕,差一点他们就跟着宫晟宇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虽然他们以后的官途会受到影响,但至少是保住了一条命,尤其是丞相云善礼,他此时跪伏在地上,只感觉劫后余生。 宫天逸下完这道命令便直接退出了早朝。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宫璃渊了。 宫璃渊是最讨厌这些琐事的,在处理了一些后续的事情,包括国家大事后。 他直接下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再次震惊了朝野,历朝历代也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圣旨依旧是由冷玄宣读的,因为宫璃渊没有后宫,所以身边连个太监都没有。 冷玄捧着圣旨,待文武百官下跪接旨后,他高声朗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宫变,齐王景王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特册封齐王为一品摄政王,赐监国之权,可代朕上早朝,见他如见朕亲临。 册封景王为景亲王,赐辅佐之权,协助摄政王一同处理朝政,钦此!” 这圣旨简单明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而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 那就是他要当甩手掌柜,做个挂名皇帝,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也就说,宫璃渊虽然登基了,但是真的对权力没什么兴趣,更不想处理什么国家大事,直接把这些事情丢给了齐王和景王。 史册上记载过无数昏庸的帝王,但宫璃渊这种自律自爱又有能力,唯独不爱权力的真是少见。 他们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宫天逸执着要将皇位传给宫璃渊。 就他这性子,如果不是宫天逸下手快的话,他肯定连皇帝都不当了,这皇位要是落别的皇子手里,南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圣旨一宣读完,最先不淡定的就是宫容齐,他惊呼道:“皇兄,臣弟难当大任,求皇兄收回旨意!” 他只是帮忙处理折子,怎么还成摄政王了,现在的他无比慌张。 因为他处理过奏折,知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兄弟俩一起都处理不完一天的任务,这要是全交给他们俩,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好比一挑重担,之前他只是帮忙抬着,他知道有人撑着,所以没那么大压力。 现在这重担要完全压在他肩上,他自然就怕了,他怕这重担把他给压垮了,又怕自己挑不起这重担,酿成大祸。 “有朕在你怕什么?又不是将皇位传给你。”宫璃渊冷声说道。 他还真有这个意思,要不是这两兄弟都不堪重担,他早就撒手不管了。 宫晟宇倒是有这个能力,可惜心性不行。 宫容齐还是有些慌,但圣旨已下,容不得他反悔,不然可就是抗旨。 他也看出来了,宫璃渊就是不想做皇帝,要是他有朝一日能独当一面了,他肯定就甩手不管了。 宫璃渊高高在上的扫视了一眼底下的文武百官,淡淡道: “从明日开始,就由摄政王上朝和处理朝政,朕希望诸位好好辅佐,朝廷不养无用之人。” “是,臣等遵旨。” 没人敢有异议,因为上次宫璃渊所说的无用之人现在挂在城墙上了。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宫璃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陪白漫雪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月的平静日子过,唯一的大事就是和亲。 如今南靖局势大变样,这和亲不知会不会发生大变动。 退朝后宫璃渊就回了栖凤宫。 栖凤宫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狼藉。 本以为都这个时间点了,白漫雪应该睡醒了,可当宫璃渊回到寝殿才发现 白漫雪还在睡。 甚至是睡觉的姿势都和他上朝前来看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他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立即就上前去想将她唤醒。 “漫雪,漫雪醒醒。” 唤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宫璃渊紧张了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了推白漫雪,想将她唤醒。 可依旧无济于事,他知道出事了,一时间吓的手脚发软,连忙朝外面喊道: “赤木,把赤木叫来。” 应答的是冷玄,冷玄听着主子焦急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一刻不敢耽误的就去喊赤木了。 宫璃渊守在床边,紧紧拉着白漫雪的手,又担忧又害怕的轻声唤着,希望她可以醒过来。 他知道她是重生回来的,所以这一刻格外的不安,很怕她会突然消失,或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第502章 昏迷不醒! 赤木被急匆匆的带了过来,不明情况的他站在内屋门口,朝屋内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宫璃渊急切道:“皇后唤不醒了,你瞧瞧是怎么了。” 向来淡然自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第一次这么慌张无措。 赤木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进入了屋内。 白漫雪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神态安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完全就是睡着了。 宫璃渊坐在床边,六神无主道:“昨晚事情结束后,皇后便回房睡觉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朕唤她推她,她都一直昏睡,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赤木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好端端的人睡着觉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 他先给床上把了脉,结果让他又惊又喜,他激动道: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了近两月的身孕。” 宫璃渊闻言却没多大反应,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一般,他只问道:“皇后为何不醒?” 赤木笑容逐渐消失,只摇头道:“皇后娘娘身体无恙,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为何叫不醒?” 这种没有原因的结果是最让人不安的,因为未知让人恐惧。 赤木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属下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上次白家二小姐昏迷不醒,是由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位医女救醒的,她叫木秋。” 宫璃渊立即道:“去把她找来。” 冷玄领命道:“是,王爷。” 宫璃渊还是不放心,又叫人把太医都找了过来,结果还是一样。 都说白漫雪只是睡着了,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但宫璃渊还是很不安。 要是没事,为什么叫不醒? 甚至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中了蛊毒。 于是又叫人把花秀叫进了宫。 花秀的肚子很大,比寻常临产的孕妇肚子还要大,现在已经行动不便了。 幸好和亲的事情推迟了,不然就她这情况只怕是很危险。 见她如此,宫璃渊干脆安排她在宫中待产,免的来回折腾。 赤木,太医,木秋,还有花秀都看了白漫雪的情况,都说她是睡着了,身体无任何异常。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而白漫雪这一昏睡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宫璃渊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不吃不喝不睡,下巴长出了胡茬,头发微乱,衣服起了褶皱,人也憔悴了不少。 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身上都得臭了。 白漫雪依旧睡的香甜,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看那脸色红润的,谁也不会觉得她是出事了。 宫璃渊就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呼喊着她,希望她能早日醒过来。 他现在是真的恐惧到了极点,他从没想过白漫雪会一觉不起,这种情况让他十分的无助。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她耳边不停的和她说话,让她千万不要睡死过去。 为了更好的唤醒她,他还将白秉正和白初瑜都唤进宫了。 让他们每天都来和她说话,希望她看在她父亲和哥哥份上能努力醒来。 抱琴侍书几个丫鬟每天都哭成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的煮一些软烂的粥,好喂给白漫雪喝。 而给白漫雪喂粥,擦洗身子这些事情,全都是宫璃渊亲自做的,他不让任何人碰她。 别看他自己邋遢的不行,可白漫雪却被他照顾很是干净。 从前不信神佛的人,现在每天都跪在窗前望着天空祈祷,只希望他此生唯一的妻子能够醒过来。 第四天傍晚,窗外漫天的晚霞透过窗棂,将室内洒满金光。 宫璃渊守在床边,一脸温柔的看着床榻上的女人,一句句的低语着。 “别再贪睡了,都四天了,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呢。” “你再睡下去,肚子里的宝宝都会跟着你学懒了。” “你哥哥的婚事都要定下来了,和洛家小姐,你不是最操心你哥哥的婚事吗? 你哥说,你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成亲。” “你妹妹和江暄也马上要成亲了,你这个做长姐的,是不打算出宫送妹妹出嫁了吗?” “你表嫂华秀快要生了,你不打算看看她的孩子吗?” 白漫雪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宫璃渊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过,你前世就欠我的情,这一世要还给我的,你是打算食言吗?” 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均匀,身体是温热的,脸色没有一点痛苦之色,可宫璃渊一眨不眨的盯着,总觉得有些恍惚。 这几天的胡思乱想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他有时候在想,眼前的人是不是只剩下一副躯壳,灵魂早就回到她该回的那一世去了? 所以他不仅请了大夫给她看病,还找了宫中宝华殿的大师。 但大师无能为力,依旧唤不醒昏睡的人。 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皇上,您今天一天都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不然谁来照顾皇后娘娘?”抱琴端着粥进去,双眼红肿,脸色憔悴。 宫璃渊扭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放下吧,朕一会就吃。” 抱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眼里又涌出了泪花。 这时冷玄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后神色匆匆的走入了屋内。 宫璃渊看了他一眼,他便走近低声说道:“皇上,晟郡王去了!” “嗯,晚上一卷草席拉去乱葬岗处理了就是了。”宫璃渊闻言没有多大反应,因为白漫雪的昏迷,他都快忘了这件事情。 冷玄领命退了出去。 十八般酷刑,宫晟宇还没挺过一半就坚持不住了,而贤太妃在见到蛇窟的那一瞬间就疯了,后来扔入蛇窟,直接被毒蛇咬死,这母子俩都很凄惨。 至于平阳公主,草草选了一个家世一般的驸马,悄然无声的用一顶小轿抬出宫去了。 不过有公主府,有俸禄,这辈子还是衣食无忧的。 宫璃渊盯着床榻上的人,本想和她分享这些消息,只是忽然想到,她最执着的就是报仇,而她昏迷不醒也是因为报完仇了,这才睡了过去。 或许她就是太放松了,执念一下子没了,就闭上眼睛就没醒过来。 宫璃渊想到这些,忽然朝床榻上的人说道:“不好了,宫晟宇从大牢里逃走了,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第503章 虚惊一场! 白漫雪依旧昏睡着,可见这个激将法对她来说是没用的。 宫璃渊彻底被打败了,所有他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依旧唤不醒昏睡的人。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皇上,您还记得之前我家小姐撞鬼那次吗?” 抱琴一直都默默的守在屋内,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犹豫了许久这才鼓起勇气开了口。 宫璃渊眼底满是血丝,可见疲惫至极,他回头看向了抱琴,脸色冷沉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抱琴害怕的低着头,小声说道:“那时小姐像是魔怔了一样,还做出了很奇怪的事情。 后来老爷是让人去请了灵幻寺的大师和真清道观的玄天真人……” 宫璃渊立马就想起,之前白漫雪和他提起过,等一切尘埃落地,她想去真清道观见玄天真人。 而他也想起了他们之前去的时候,那道长所说的那些话,所以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三个知道她重生的人。 那是一个神秘的世外高人,让他此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即下令道:“让人去请……” 只是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立即就改口吩咐道:“你们好好照顾皇后,朕亲自去请。” 说完便急匆匆起身要往外走。 抱琴看着他的背影急切道:“皇上, 您先更衣洗漱也不迟啊!” 此时的宫璃渊胡子拉碴,衣服三天没换,发髻凌乱,这副模样怎么能出宫去呢? 但宫璃渊满心满眼都是白漫雪,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他只迫不及待要去找玄天真人。 从宫中离开,他飞檐走壁,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外而去,幸好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然他这一身龙袍还是十分扎眼的。 寒冷如刀子般刮在他脸上,耳畔是呼呼的风声,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等他赶到真清道观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出城的路好走,但上山的路艰难。 他还整整三四天没吃什么东西,换做常人哪里还有精力赶这么远的路,爬这么高的山,早就虚弱的走路都困难了。 这一路走来他的衣服已经湿透,站在道观门口,他望着紧闭的门,抿着嘴刚想上前敲门,门就开了。 出来的依旧是上次那个扫地的小道童,小道童微微颔首,说道:“师父等您多时,里面请。” 宫璃渊点了点头,抬脚踏入了道观。 道观的院子里干净的一尘不染,正屋供奉的一尊雕像,案桌前,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跪在蒲团上。 待宫璃渊走近他这才起身。 而宫璃渊也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一位鹤发童颜, 仙风道骨的老人。 他见到宫璃渊后笑容满脸的躬身道:“老道参见皇上。” 宫璃渊点头,说道:“道长…………” “老道知晓皇上来意,皇后娘娘无碍,若信的过老道,且听老道一言。 天下不可易主,您既然已经继位,就该负起责任,而皇后娘娘乃凤命,涅盘重生归来,唯有稳坐后位才能命格安稳。 命格不稳,则命魂不稳,命魂不稳,灾祸不断……” 宫璃渊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就说道:“朕明白了,多谢道长。” 道长捋着胡须,满意的只点头。 “嗯,去吧,皇后娘娘差不多也该醒了。” 宫璃渊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这一刻他在想,只要白漫雪能醒,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不就是做皇帝吗?他好好做就是了。 等他半信半疑的赶回宫时,白漫雪真的醒了。 抱琴喜极而泣,跪在榻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坐在床榻的人,哭的连句完整话的都说不出来。 白漫雪一脸茫然,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晚倒床就睡,醒来就是现在了。 侍书哭啼啼道:“小姐,您这一睡就是整整四天,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白漫雪惊讶道:“什么,我睡了四天??” 她自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眼睛一闭一睁,谁知道过去四天了。 抱琴的情绪稍稍平复,只抹着泪说道:“真的是四天,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白漫雪闻言蹙眉道:“宫璃渊呢?” 他肯定也吓坏了吧! 抱琴说道:“皇上守在床边不吃不喝三四天,为了救您,昨晚赶去真清道观了,说要请道长给您看看。” 侍书接话道:“这些天可是折腾坏了,请了太医来瞧,还找了表夫人,求神拜佛样样都试了,您就是不醒。” “可真是难为他了。”白漫雪不敢想象,她昏睡的这几天宫璃渊是怎么过的。 正想着,宫璃渊就风尘仆仆的闯进了屋。 进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朝床榻上的人望去,白漫雪的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直接对视了。 宫璃渊的心怦怦直跳,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可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真的醒了。 抱琴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让开了位置,甚至还把侍书给拉走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漫雪看着宫璃渊狼狈的模样有些吃惊。 眼前的人还是高高在上丰盛俊郎的宫璃渊吗? 活像从水里捞出来,又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你醒了就好。”宫璃渊双眸通红,暗哑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 白漫雪心头泛酸,十分心疼的骂道:“你这个傻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宫璃渊只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什么都没说,但也不敢靠近,因为他浑身被露水打湿,脏的不行。 “快去洗澡吧,我等你。” 白漫雪坐在床榻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恐惧的眼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其实她也怕,怕自己醒不过来。 宫璃渊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净房,以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 等头发干了,这才上了床,将白漫雪搂入了怀里。 虽然睡了四天,但白漫雪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弹。 宫璃渊直到将她抱在了怀里这才安心,他后怕道:“你要是再不醒,我肯定发疯。” 白漫雪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以后会没事的,好好养着身体,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早有预料,但白漫雪还是惊喜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我真的怀孕了?” 第504章 接连喜事 宫璃渊却不怎么高兴,只声音沉闷的应道:“是,赤木把过脉了,有近两月了。” 白漫雪听出他情绪里的低落,很是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明明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之前他对孩子也是很期待的。 宫璃渊不安道:“担心你的身体……” 对他来说白漫雪现在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十分的脆弱,而怀孕生孩子就等于鬼门关走一遭。 白漫雪立即就明白了,他这是被吓到了,其实她也怕,她不可能不睡觉,万一又一睡不起了可怎么办? 而且她是重生的,或许她本就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 两人沉默了片刻,白漫雪忽然问道:“你见到玄天真人了吗?” 宫璃渊说道:“见到了。” “那他怎么说?”白漫雪有点紧张的问道。 于是宫璃渊便将玄天道长所说的话与她说了一遍。 白漫雪听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道长所说的那就不是难事了,或许她就是注定了要困在这宫里。 宫璃渊无奈道:“本来我是想等宫晟宇的事情平息,带你出宫去住的,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提到宫晟宇,白漫雪这才想起这人,她问道:“宫晟宇还被关在天牢里吗?” 宫璃渊摇头道:“没有,他死了,十八般酷刑都还没坚持一半。” 白漫雪闻言点了点头,只说道:“他是罪有应得,死了便死了,只是可惜我没能看到他最惨的模样。” 两世的恩怨纠葛就此一笔勾销。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他死的时候她还在昏睡就此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宫璃渊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我叫人用一卷草席丢乱葬岗去了。” 白漫雪又问道:“贤太妃呢?” 昏迷了四天,四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宫璃渊回道:“见到蛇窟就疯了,后来被毒蛇咬死了。” 这母子俩都死了。 白漫雪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这四天内还发生过其他事情吗?” 宫璃渊想了想,说道:“你哥和洛颜定下婚事了。” 白漫雪顿时面露喜色,“真的吗?那太好了。” 见她开心,宫璃渊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表哥表嫂现在都住在宫里,你表嫂很大概率会提前生,可能就在这两天了。” 双胞胎足月的很少,一般都会提前。 算算时间,可不就是和蛮夷来和亲的时间差不多,幸好这事情给推后了。 “产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 “都安排妥当了,有经验丰富的嬷嬷全权负责,不用担心。” 女人怀孕生产是大事,白漫雪不可能不操心。 说到这个,她又想到了郭子阳和苏绾。 “郭子阳呢?去山庄了吗?估计他是不想做御林军统领的,随他去吧,让他们夫妻俩过平静日子。” “他去山庄待了两天又回来了。” 郭子阳的想法很简单,第一他需要稳定的俸禄和赏赐来养活妻子和孩子。 第二是御林军统领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他是绝对不会背叛宫璃渊和白漫雪的,今后也算是继续为他们效力尽忠心。 所以他还是会继续做这个御林军统领。 白漫雪闻言便心中有了数。 “那就将苏绾也接到宫里来住,宫中一切准备妥当,郭子阳也不用两头跑了。” “嗯,你安排就好。”宫璃渊低声说着,紧紧搂着她,只感觉困意阵阵来袭。 四天没合眼,他是真的累了。 “你快睡会吧,这些天辛苦了。” “嗯。”宫璃渊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直接倒头就睡。 白漫雪轻轻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这一刻无比的安心。 只是宫璃渊睡的不是很安稳,老是梦中惊醒,只有看到白漫雪后这才安心。 白漫雪怀孕后就是嗜睡,没一会躺在宫璃渊身边也睡着了。 等宫璃渊睡醒后,见白漫雪睡着了,心里莫名不安,生怕又叫不醒她,好在他一动弹白漫雪就醒了。 夫妻俩拥抱着在床上又躺了许久。 这天过后,白漫雪再也没有发生过那种情况。 而宫璃渊也慢慢的忙碌了起来,每天早起上朝,处理朝政,变的十分的勤恳。 这变化让文武百官和宫容齐宫容景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这个变化总归还是好的。 因为宫璃渊会是一个好皇帝。 日子一旦平静下来有些人就该动歪心思了,有老臣上折子试探的提过该选秀了,但被宫璃渊直接驳回了。 见动不了这个心思,就又有人将心思放在了宫容齐和宫容景身上。 这两人还没娶妻呢。 其中最活跃的就是太傅陈砚清,他想将孙女陈晚卿许配给宫容齐,好歹以后也是个摄政王妃。 但婚事这种事情还是讲究缘分的,宫容齐偏偏喜欢第一美人的江绾,最后陈晚卿嫁给了宫容景。 两位王爷相继定下婚事,嫡公主宫璃陌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她的婚事还是很隆重的,毕竟是宫天逸第一个出嫁的公主,还是嫡长女。 由于白漫雪怀着孕,宫璃渊压根不让她操劳,甚至是连婚礼都不让她参加。 这婚事就全权交给太上皇后负责。 太上皇后的脸彻底毁容了,但是她也不在乎,甚至都不蒙面纱见人。 等宫璃陌嫁给了江澜,江暄和白漫菲的婚事也能定下日期了。 只要宫晟宇死了,剩下的事情似乎都是好事。 白漫雪整日待在宫中实在是无聊,好在有花秀与她相伴,后来苏绾也搬进宫来了。 三个孕妇天天待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孩子。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宫璃渊的后宫却与众不同,因为他只有白漫雪一个女人,自然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宫璃渊坐稳了皇位,白漫雪成了皇后,将军府跟着水涨船高。 白初瑜没有了后顾之忧,亲自上门向洛颜提亲。 将军府更是一派其乐融融,二房自给自足,余粮充足。 三房在二房的帮助下,也是渐渐好转。 白秉武戒掉了赌,每天就是跟在乔姿屁股后面。 但乔姿是不爱搭理他的,不过到底是夫妻,这日子还得过。 唯一整日闹的鸡飞狗跳的就是白漫珠了。 但比起宫变之类的生死大事,这小打小闹就不算什么了。 白漫雪也懒的去管,反正是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余生与宫璃渊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第505章 顺利生产 年前,一场大雪席卷了整个京城。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四下皆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唯有一株株梅花傲然于冰天雪地之中,红色的花蕊摇曳生姿,在寒气中肆意开放,花香随风四溢。 等雪停了,雪水开始融化,屋檐便结下了一串串冰晶,这天也越来越冷了。 屋内终日燃着炭火,雪天路滑,白漫雪甚少出门。 而临产的花秀肚子大的只能躺在床上养胎,日益长大的胎儿压迫的她呼吸都困难。 苏绾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身体养好了,但生产之时的凶险依旧不容小觑。 花秀发作生产的时候是半夜,白漫雪是早上才知道的,她连早膳都没来记得吃宫人就来报信了。 急匆匆赶到花秀居住的宫殿,产房内传出的一声声惨叫让白漫雪头皮发麻。 孙洄在禁闭的产房门外来回踱步,帮不上任何忙的他干着急。 “宫口开十指了,夫人用力,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 “夫人深呼吸,随着宫缩用力。” 屋内有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而太医也在外面候着。 疼了大半夜,这宫口可算是全开了,而生产最难熬的就是开指了。 白漫雪上前安慰道:“表哥别急,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孙洄一脸担忧,本想勉强对白漫雪笑笑,但却是笑不出来,双眸都已经变的通红。 而白漫雪听着屋内的惨嚎,也跟着心疼的红了眼睛。 表嫂独自一人远嫁京城,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如今生产,还是双生子,所要忍受的痛苦是常人的双倍。 两人在产房外守了约摸一刻钟,接着屋内就传出了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白漫雪一喜,激动道:“表嫂生了。” 孙洄紧张的神色缓了缓,但脸上的担忧并未褪去。 产房的门打开,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产婆出来后产房的门很快又关上了,因为产妇不能见风。 产婆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满脸喜色的说道:“恭喜表少爷,是个男孩。” 孙洄只是看了一眼便急切的问道:“夫人如何了?” 产婆见他是个疼妻子,笑着安慰道:“无碍无碍,女人生产是这样的,是要受些罪。” 而产房内安静了片刻后又传来花秀痛苦的呻吟声。 孙洄蹙着眉,死死的盯着那紧闭的门。 白漫雪上前将产婆怀里的孩子抱入了怀里,皱巴巴的小家伙小小的一团,比寻常的孩子要小一些。 产婆说道:“双生子比寻常孩子要小一些,不过也有五斤多了,已经很好了。” 孙洄守在产房门口,由于太过于紧张,大寒的天额头都冒了冷汗。 白漫雪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道:“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他又是扭头瞥了一眼白漫雪怀里的孩子,接着继续盯着产房大门,心不在焉的说道:“取了,取了两个男孩两个女孩的。 他叫孙世熙,如果下一个是弟弟,弟弟就叫孙世函,是妹妹的话就叫孙世雅。” “第二个是女孩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儿女双全了。”白漫雪十分羡慕的说道。 她现在也很期待,同样也很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正想着,下一瞬产房里又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只是这孩子的哭声明显没有第一个孩子的响亮。 两个孩子的前后出生的时间相隔不到一刻钟。 可见这孩子也是心疼娘的,没有折腾太长的时间。 不一会产婆再次打开门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 “恭喜表少爷,第二个孩子是千金。” 孙洄伸手接过女儿,但心还是牵挂着屋内的妻子。 “夫人如何了?” “夫人累极了,需要休息,产房血腥,医女正在缝合撕裂的伤口,表少爷别急。” “缝合撕裂”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根尖针,狠狠的扎在了孙洄的心头。 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小丫头,这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连缝针都可以无声忍受。 或许是生孩子的痛苦太痛了,导致缝针都不算什么。 孙洄一直红着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可见是心疼至极。 白漫雪陪着他一直在外间等待。 两个孩子都很乖,但妹妹体重只有四斤九两,看起来比虚弱很多。 孙洄就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眼睛又不停望向产房门口。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产房的门才又开了,孙洄抱着孩子就进去了。 白漫雪见状没有去打扰,而是叫产婆把孙世熙也抱了进去,让他们一家团圆。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宫璃渊走了进来,看她的眼神略带责备。 白漫雪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看看都什么时辰了,你早膳没吃,午膳也不准备吃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白漫雪倒是真的感觉到饿了。 她一直守着花秀生产,这才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好了,回去吃饭了。” 宫璃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一脸冷酷的披在了白漫雪身上。 毛茸茸的大领子将白漫雪的脸包裹其中,显的她的脸又小又精致。 宫璃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很是啰嗦的唠叨道:“怀着孕还不省心,早膳不吃,午膳也不打算吃了吗? 你别忘了你轻微贫血,一顿饭不吃都不行,容易晕倒。” “知道啦知道啦!”白漫雪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不会饿着你儿子的。” 宫璃渊气的没话说,过了好久这才说道:“他饿了关朕什么事,朕只关心朕的皇后。” 白漫雪忍着笑意,与他牵着漫步在长长的宫道上,四下入眼皆是一片白,宫人忙着铲雪,清扫地面。 高墙外,偶有梅花开出墙头,傲然开放,白漫雪忽然发现,这宫中好像多了很多梅花。 回到栖凤宫,两人便坐在桌前吃午膳。 宫璃渊倒是没怎么吃,一直在照顾白漫雪吃。 屋内暖洋洋,热汤热饭下肚,浑身都冒了汗,饭后再喝上一杯热茶,别提多惬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宫璃渊忽然说道:“蛮夷下个月的和亲取消了。” 第506章 苏绾生产 白漫雪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取消了?” “今日刚收到蛮夷传过来的信,大概是宫变的事情他们收到消息了,而且他们可能猜到我的绝情蛊解了。” 白漫雪愣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消息。 宫变这么大的事情蛮夷能收到消息不奇怪。 而她怀孕的事情也并未刻意隐瞒,所以他们能猜到宫璃渊的蛊毒解了这也不稀奇。 只是……… “说不和亲就不和亲了,那我之前不白准备了?” 她还特意养了老虎来对抗奚陵养的狼。 宫璃渊无奈道:“这也是好事啊,这样的话你表嫂就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成长了。” 白漫雪也只是惋惜所做的准备都白费了,但这结果确实是对他们有利的,但… “如果他们不来和亲的话,那我们怎么收拾花锦棠?怎么完成婆婆的遗愿?” “不急,来日方长。” 这已经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了,岂能尽如人意,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了,也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 花秀留在宫中坐月子,得知这个消息后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刚生产完,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尤其是生的双胞胎,身体大大亏损,就算是坐完月子都不一定能完全恢复。 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休养了,而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花秀生完不久,苏绾也发作生产了,那时白漫雪才刚刚显怀。 苏绾发作是先见红的,而且还没开始宫缩,那血就哗哗流,很是吓人。 一时间让所有人紧张不已。 而白漫雪也为她生产早早做了准备,各种珍贵的药材都准备好了,用来滋补,提神,甚至还准备了千年人参用来吊命。 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国库里仅有两株,这些再珍贵都只是身外之物,对于白漫雪来说人更重要。 而苏绾生产之时果然凶险。 刚进产房,那血水就一盆盆端出来,看的人心惊不已。 产房内时不时传来苏绾痛苦的呻吟,为了保留体力,她连哀嚎都不敢。 她这个身体就是受罪,从前是没条件滋补,所以很差,但有条件了也不行,因为虚不受补,只能慢慢养着。 也就是说,她身体的亏损还在,压根就不能怀孕。 平时可以说是小问题,但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这个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是致命的存在。 郭子阳浑身绷紧,脸色苍白,如同木头桩子一般站在产房门口。 白漫雪和花秀也是坐立不安,十分紧张担忧。 赤木和整个太医院都候在产房外,讨论救治方法,木秋则守在产房外。 现在才开四五指就流了大量的血,随着血量的流失,她的体力和精力也会跟着消耗。 这是生产的大忌,等生完孩子,她很可能就会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太医们都在讨论,要不要先止血,可生产已经开始,时间越拖越危险。 只有尽快生完才能继续讨论救治之法。 各种滋补是汤药不停的送了进去,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些药没那么快生效,而且补多了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最后没等到生产之时,就用上了千年人参。 口服汤药,嘴里含着参片,只能尽力而为了。 可时间越长,产房里就越安静,这倒是让人越发不安,不好的消息那是不停传出来。 “夫人因为失血过多,体温越来越低了。” “夫人晕过去了。” “快掐人中。” “再喂她喝点参汤吧!” “太医,太医……” 木秋神色匆匆的从产房里跑了出来,着急道:“孩子的头卡在产道内了,可绾娘已经失去意识了,得想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赤木看向了郭子阳,“人命关天,属下得进去为夫人施针……” “快去快去,这时候还管什么男女大防,救人要紧。”白漫雪直截了当的说道。 郭子阳直接朝着赤木躬身一礼,“拜托了。” 赤木得到准许,这才拿着针包进入了产房。 “我也去,我可以帮上忙。”花秀说着便立即紧随其后。 最后产房外只剩下郭子阳和白漫雪。 郭子阳心急如焚,他是最想进去陪着苏绾的。 但他不能进去,因为苏绾情况危急,到最后很可能就吊着一口气,要是身边有她最亲的人,这口气就吊不住了。 这就好比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要是他最放不下的人还没回来,他是不会甘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这种事情很多,再比如淹死的人,要是父母冲上前一哭,准保七窍流血没得救了。 因为最亲的人在身边,会让人很安心,意识就会渐渐消沉,只想睡觉。 产房内,苏绾面如土色,昏迷不醒。 两个产婆掰着她的腿,下身一片血红,而且还在不停出血,她们望着苏绾的身下一脸愁容,孩子已经露了头,可产妇已经昏迷。 孩子等不了多久的,会窒息。 赤木正朝着苏绾施针,让她清醒。 花秀也没闲着,已经唤出了本命蛊,让它钻入苏绾体内,渡给她最后一丝生机。 木秋急切道:“等会绾娘一醒,你们就立即伸手把胎儿拉出来。” 这种情况,让她自己生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借助外力。 只是很难,因为不好掌控力度,容易伤到胎儿和产妇。 片刻的功夫,赤木施完针,苏绾就清醒了过来,只是没有半点力气,很是虚弱的睁着眼睛。 木秋立即重重的压向了她的肚子,两个产婆也没闲着,伸手就去扯孩子。 就在这时,苏绾忽然精神一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身体里涌出一股力量,孩子也顺着这股力量生了出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鲜血不可控制的涌了出来,一时间让人手忙脚乱。 “止血,快止血啊!”木秋急的脸都白了。 止血的汤药一早就熬好了,立马就喂给了苏绾。 可苏绾用完那股劲就彻底昏死了过去,连吞咽都做不到。 赤木沉着脸,在苏绾腹部飞快的施着针,尽管此时苏绾浑身赤裸,可他眼底没有邪念,只有危在旦夕的凝重。 片刻后,产婆惊喜道:“血止住了。” 而苏绾还剩最后一口气,但总算是将命保住了。 第507章 来日方长 这时众人才刚松一口气,就听产婆着急道:“孩子哭不出来,怎么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孩子。 只见产婆提着孩子的脚,拍打他的屁股的和脚心,可孩子依旧没有一点动静,而且浑身青紫。 赤木立即上前,着急道:“把他放床上。” 孩子平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赤木摸了摸他的心跳,又摸了摸呼吸,心凉了半截。 “窒息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赤木,希望他能有办法救活孩子。 要是孩子没了,那今日风险全都白冒了。 恐怕苏绾醒过来也活不下去了。 花秀眼睛都红了,刚做母亲的她哪里受的了这种场面,刚才她用蛊虫助她生下了孩子,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赤木按压着孩子的胸膛,希望能将他救活,只是效果微乎甚微,但他不肯放弃,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眼前的小生命流逝。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这时木秋说道:“孩子有没有可能是被羊水呛到了?” 赤木按压的手一顿,很快就将孩子调转了方向,让他趴在床上,接着就拍着他的后背。 他虽然精通医术,但对生产之事还是没什么经验。 片刻后,孩子的嘴巴张了张,嘴角溢出了血水,但依旧没有发生声音。 木秋惊喜道:“有反应了。” 赤木内心一震,更加卖力的抢救了起来。 终于,孩子像是小猫儿叫似的哭了两声。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甚至是露出了笑。 就连赤木都露出了喜色。 但孩子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他的呼吸心跳都很虚弱。 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孩子活了。 “孩子需要保暖。”赤木轻抚着孩子凉凉的小手,一脸心疼。 现在天正冷呢,虽然屋内燃着炭火,但孩子确实是受罪了。 木秋建议道:“放绾娘怀里吧,书上说母子连心,这样的话他们母子都能安心。” 产婆已经将床榻收拾干净了,又给苏绾服下了不少汤药。 母子俩安静的躺在一起,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慢慢养着,两人都能养好的。 这一波三折,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产房外等待的人已经心急如焚,厂房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直到赤木推门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放心吧,母子平安。” 这话一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郭子阳,腿一软差点摔了。 他迫不及待的进了产房,看着虚弱的母子俩心彻底被填满了。 白漫雪不知屋内有多惊险,但看着赤木脸上的疲惫就知这次肯定费了很大的力气。 苏绾生产完昏睡了整整两天,又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恢复一点力气。 她身体太差了,没有母乳,好在宫里早找好了乳母。 孩子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比寻常孩子要差些,但总能养回来的。 苏绾生产和花秀生产是两件大事,如今两人都安全产下了孩子,这让白漫雪如同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剩下的日子她静静的养胎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劳。 现在唯一一件没解决的事情就是蛮夷的花锦棠了,但来日方长,不急。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今年的年在宫里过,白漫雪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将白家大房二房都接进宫来过年了,还有洛颜这个准大嫂。 至于三房,虽然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但他们属实是让她喜欢不起来。 至于宫宴什么的,费时费力意外还多,白漫雪现在不适合操劳,宫璃渊更不喜欢那种热闹。 干脆给文武百官赏了东西就这么算了。 栖凤宫内现在好生热闹,满是欢声笑语。 花秀的双胞胎已经会笑了,爱流口水,喜欢吃手,两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喜欢看颜色艳丽的东西。 而苏绾还在卧床休养,但孩子一直都是木秋带的多。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暖洋洋的,大家都围着三个孩子转。 冬天穿的厚,白漫雪的肚子就不怎么显怀,而洛颜和白漫菲坐在她的身旁。 宫璃渊则与江暄,白初瑜坐在一起喝着热酒。 花秀和孙洄一个抱儿子,一个抱女儿,抱琴四人就围着三个孩子们说说笑笑。 侍书盯着郭子阳的儿子郭沐凡,好奇道:“他怎么老是睡觉啊!” 木秋笑着道:“因为他还小啊!小孩刚出生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等长大了些就睡的少了。” “真神奇。” 侍书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脸,软乎乎的,让她爱不释手。 木秋笑着打趣道:“你要是喜欢就早点嫁给冷玄生一个。” 侍书闹了个大红脸,跺了跺脚躲到白漫雪身后去了。 冷玄则傻乎乎的笑着,眼神一直随着侍书移动,满眼都是柔情。 白漫雪温声道:“现在天太冷了,等开春暖和了些,你与如画一起成亲,到时候从宫里出嫁。” 侍书和如画都红着脸低垂着头,很是害羞,但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冷玄和星衍则激动的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白漫雪半开玩笑半警告的说道:“她们俩本宫都要收做妹妹的,你们可不准欺负她们!” 冷玄当即就说道:“皇后娘娘您说笑了,属下哪敢欺负她,她不欺负属下就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平时侍书彪悍的很,动不动就揪耳朵,他只有挨打的份。 侍书闻言气呼呼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冷玄立马认怂,“没没没,没什么意思,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侍书双手抱胸,嘴一撇冷哼了一声这才罢休。 白漫雪无奈扶额,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丫头哪里会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 至于星衍和如画,这两人都是话少稳重的人,就不用她担心了。 她身边还剩两个丫鬟,那就是抱琴和月棋。 月棋还没开窍,抱琴可能还没到缘分,这种事情急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至少现在的日子平淡又幸福,爱的人都在身边。 第508章 大结局 环顾四周,大家都成双成对。 哥哥和洛颜,表哥和表嫂。 他们在一起都经历了不少磨难,如今终是修成正果了。 冷玄和侍书,如画和星衍,他们之间算是患难见真情。 还有郭子阳和苏绾,只有她知道,他们走到一起有多不容易。 最后是她和宫璃渊,回想起前世的错过,这一世的重重险阻,越发会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难得。 也就白漫菲和江暄他们算是比较顺利,但白漫菲那次何尝不是撕心裂肺,但总算是熬过了。 如今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这一刻白漫雪无比的满足。 这个年算是完整的团圆年了。 父亲还有二叔二婶都接来宫中了,陪着她一起,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吃人的深宫有一日居然可以变的如此其乐融融。 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白漫雪忽然想起了一人,那就是江萧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见了,就那么消失了。 刚回京城的时候,还经常出现在她面前晃悠呢。 白漫雪朝自家哥哥问道:“江萧寒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白初瑜表情微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如常,他笑道:“不知道啊,那家伙来无踪去无影的,估计回花卉小镇了吧!” 其实从那次宿醉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刚开始不懂,后来他就懂了。 但那是错误的,比起江萧寒,他更在乎的还是洛颜。 所以最好还是今生都不相见,况且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 白漫雪没有注意到白初瑜的异常,只嘟囔道:“走了就算了,这家伙反正也没个正形。” 江萧寒确实回花卉小镇了,因为白初瑜有了心仪的姑娘。 而他今后大概是不会再回京城了,他继续做他那桀骜不驯,潇洒不羁的罗刹门门主。 而白初瑜是身份背景强大的将门嫡子,妹妹是皇后,此生注定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其实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解蛊路上相逢,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今年这个年夜饭还是热闹的,京城四下都响起了鞭炮声,差不多要开始吃年夜饭。 白漫雪疑惑的问道:“父亲和二叔二婶,还有洛夫人怎么还没过来?” 大家都聚在栖凤宫,刚开始他们几个还不愿意这么早来,说是不愿意凑他们年轻人的热闹。 但这眼看着都要开始吃饭了,这都还没过来。 其实刚开始他们都不愿意来宫里过年的,是白漫雪直接以皇后的名义下了命令,他们这才勉强入宫来了。 抱琴笑道:“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 她话音一落,门帘子就掀起来了,夹杂着涌进来的点点寒气侵袭而来。 白秉正与白秉文夫妇,还有洛颜的母亲,洛夫人,四人先后进入了屋内。 “爹,二叔二婶,洛伯母。” 白漫雪起身打着招呼,吓的四人立即跪地行礼,但很快被宫女搀扶了起来。 “娘。” 洛颜满脸笑容的上前搀扶住洛夫人的胳膊,这是洛将军死后,她们母女俩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宫璃渊面带浅笑,说道:“私下不讲这些虚礼,岳父大人请上座。” 白秉正哪里敢坐,只执拗的要坐在下首。 宫璃渊见状也不好勉强,只能和白漫雪在上首坐下,随后屋内众人才敢落座。 摆满满汉全席的桌子坐下众人绰绰有余。 白漫雪怀着孕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了几位长辈。 或许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拘束,顾忌着白漫雪和宫璃渊的身份,但慢慢的也都渐渐放松了下来。 最后这年夜饭吃的还算是其乐融融。 吃完年夜饭,大家裹上了厚厚的披风,去了栖凤宫外看烟火。 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屋檐下,大家站在一处,纷纷抬头望天,在夜空中绽开的烟火绚丽多彩,晃花了人的眼。 但景色再美也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爱的人都在身边。 看完烟火,大家又回到了屋内守岁,烧红的炭火,煮滚的热茶,还有摆满桌子的瓜果点心。 白漫雪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居然可以把家人都接来宫里过年。 而眼前一切的幸福都是宫璃渊给她的。 宫璃渊正拿着一个橘子剥着,白漫雪现在正喜欢吃酸甜酸甜的东西。 剥好橘子,他一瓣一瓣的塞到白漫雪嘴里 ,看着她小嘴一抿一抿开心的笑眯了眼,心情也跟着愉悦。 白漫雪低声说道:“谢谢你,宫璃渊。” 宫璃渊疑惑的看她,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谢谢了?” 白漫雪莞尔一笑,不再说话,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屋内众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白初瑜正和洛颜低声说着些什么,两人笑的很开心。 冷玄和星衍则跟在侍书和如画屁股后面转。 郭子阳搂着苏绾,苏绾抱着孩子,一家三口格外幸福。 还有花秀,孙洄一家四口。 整个栖凤宫都洋溢着幸福温馨的氛围。 欢声笑语中,白漫雪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上扬着。 前世的阴霾已经散去,所有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人生在世,需容纳所有不期而遇和重逢。 有些磨难必须经历,不然怎么涅盘重生? 其实回头看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所有美好只有在经历过磨难后才会显的弥足珍贵。 她抬眸看向他。 仿佛透过光阴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他一身狼狈,奄奄一息的倒在马车前,唯有那双如乌黑的眸子幽深的不可见底。 就如同一头受伤的恶狼,满是戒备和狠厉,随时会拼尽全力去撕咬所有一切伤害他的人。 但当他看到马车上下来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时,双眸又似乎亮了亮。 那时的他世界一片昏暗,是她的出现带来了一束光,从此照亮了他的世界。 而这一刻白漫雪在想。 何其有幸能重活一世,做他的妻,做他的皇后,做他孩子的母亲。 ———《全文完》 ~ ~ ~ ps:感谢宝贝们一路的支持,因为身体原因(发烧五天了)虽然不舍,但正文到底还是要完结了。 另外,还有一个尾没收。 那就是关于花锦棠和奚陵的,因为不是主线就没有过多描写,后面是花秀和孙洄前往蛮夷,与花锦棠斗蛊。 结果自然是花秀赢了,奚陵与花锦棠的本命蛊是子蛊和母蛊,子蛊和母蛊本命相连,一亡俱亡一损俱损。 花锦棠斗输了,本命蛊被吞噬,她也活不了,她死了,奚陵也必死。 大家感兴趣的话,完结了也可以更新一波番外,只是身体真的吃不消了,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大家也要注意好身体,预防新冠,支原体肺炎等病毒,希望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人生何处不相逢,希望下次有缘继续在书海里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