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她怂啦》 第1章 孤魂观礼 世界重启(1) 赫连绯站在阮芊芊身边,这个女人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她身上穿着厚重的礼服,整个人眉开眼笑的。赫连绯却忍不住嗤笑起来,但是阮芊芊却毫无所觉。 因为赫连绯只不过是一缕孤魂。她已经死了有二十年了,生命停止在女人最美的二十岁,因为毒害太华储君,赫连绯被判诛九族,行刑的那一天,百姓跪了一地,那是他们在跪太华国的战神,他的父兄。同时却恶毒地看向她,一个杀害了太子的罪人!还因此牵累了太尉满门,而原因不过是她为了司马显除去了太子这块绊脚石。 更可笑的是,太子待她是极好的,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太子的孩子,只是月份太小,她不曾告诉他。司马显明明曾经许诺不会嫌弃自己,也会接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真当自己投奔到他府上的时候,司马显却在和阮芊芊颠鸾倒凤,并且大声说要阮芊芊做他的皇后! 她永远记得当时阮芊芊迷醉却十分得意的眼神,她恨极了举刀向那个贱人冲过去,却被司马显夺了刀反刺进自己的身体里。 司马显可是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是她从小就一直保护的人,是她抗旨逃婚一起私奔的人,也是曾经许诺一定会娶她为妃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却将匕首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紧接着就是被捕,入狱,全部罪名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作为主谋和诱导自己做了那一切的阮芊芊和司马显却置身事外,还真的成为了皇帝。 她自认没有对不起司马显,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 她心中满是不解和愤恨,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抬头看着主持行刑的司马显,以及躲在帷幕后面的阮芊芊的位置,她忽然冷笑起来:“杀吧!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们的!” 没想到死了以后,她的确是一直跟在了司马显和阮芊芊身边。 她眼看着司马显变得越来越荒淫无度,三年之内将后宫扩充近百人,阮芊芊失望之下把司马显鸩杀,自己垂帘听政。同样豢养了大批的面首,走上了和司马显同样的道路,她更加奢靡,吃穿用度远远超过太华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可叹路边还有冻死饿死的难民,她却还在享用山珍海味,穿金缕衣戴珍珠冠,丝毫不顾及百姓死活。 更可笑的是,在太子势力倒塌以及太尉府赫连一脉被诛杀以后,太华国再无可用之人,在蛮族入侵的时候,太华毫无抵抗之力,阮芊芊在面对蛮族放出的狠话要娶了太华的太后,做两国帝皇的时候,直接跪了!居然主动去勾引蛮王,最终还真的成为了合并两国的皇后!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昭告天下,她是为了两国和平,为了太华国的安定牺牲自己,来成就两国的大业!真是可笑无比! 可是赫连绯无能为力,她脑海中闪现父亲和大哥对蛮族的战争谋划,闪现过太子对自己温柔软语,闪现徐若凤死前看自己那怨毒的眼神,闪现过她的死对头苏梓晴对自己的怒骂,闪现过太医给自己诊断报喜的笑脸,闪现过司马显死前那毫无生气的枯草般的面容,闪现过久远记忆中老皇帝那负重前行的身影,闪现过静安公主远嫁他乡时眼泪如雨般的绝望痛苦……这么多人的牺牲,就这样被阮芊芊拱手送人! 若不是他们太华早就兵强马壮,能够抗衡蛮夷的!真是可恨! 今天,就是蛮王沐猴而冠地学着太华皇帝登高封禅之礼,可仪式进行之中,蛮王却目露邪淫之光,对阮芊芊上下其手,跟随着蛮王的亲信也开始拖了阮芊芊身边的宫女去一边快活去了。简直就是把封禅的神圣之地,当做荒淫无度的享乐之地! 赫连绯再也无眼看下去,她忍不住飞身向那对狗男女冲过去,长长的鬼爪妄图一爪子将那狗男女穿个透。 就在此时,天上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直接劈在那对狗男女身上。两人顿时化为焦土,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千古一帝两国国母!统统遭了天谴! 连带跟着他们一同上山参与封禅盛典的亲信也都被雷劈得死了个干干净净! 赫连绯看了只觉得十分解气,她仰天大笑:“痛快!痛快!老天爷您终于开了眼!” 可激动过后便双目流出血泪……“可惜,终究一切都是晚了……” 她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坑害了多少德才兼备的人才,虽不是她有心为之,可却也是她一手酿成的。 她望着天空落下惊雷的地方,跪在地上,捶胸痛哭:“老天爷,您也将我带走吧!我害这世界良多,让我魂飞魄散来赎罪吧!我这样的人不配存在,就是做鬼也不配!” 天空乌云滚动,云层间传来隆隆的声音,似是呜咽,高空云间传来苍鹰的悲鸣……赫连绯的头重重磕在土地上,她还能够闻到泥土掺杂着青草的香气,是多么美好的味道…… “主角已死,剧情进行完毕,世界即将重启。” 什么?主角是什么?剧情是什么?重启又是什么意思? 赫连绯耳边却传来一个空旷悠远的声音:“啊,这书真是无聊!结局真烂,刚开始还挺爽的,后面真是越来越气人!那是什么女主啊!放弃了放弃了!” 赫连绯的灵魂却被天空中形成的乌云旋涡吸了上去,她看到了一个闪光的四方块上展示着一本书,书上写着《芊芊传奇》四个字,她忽然明白了,原来她们只是一本书里面的人物。芊芊传奇,那么主角是阮芊芊无疑了。她呢? 而随着剧情结束,这个世界被创建了出来。那个悠远的声音是属于作者的,她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从自己的电脑里删除了这本书。接着从那个垃圾筐的小图案里面钻出了一个蓝色的光团,它似乎在流泪,非常低沉的样子。见到赫连绯,却是十分惊讶的。 第2章 孤魂观礼 世界重启(2) “咦!你……你是赫连绯?!你不是早就挂了吗?”小光团的声音非常可爱。却对她的身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好像是这本书里的人。”赫连绯声音有些颤抖,她也不是那么确信。 但是小光团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是的,你说的没错。你就是这个书里的女配。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长得漂亮,性格又直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作者好像没有给你脑子,让你又蠢又冲动,女主随便对你说两句话,你就上钩了。你要是凡事都多想一下,多怂一点,结局也不会是这样了。” 赫连绯也知道,可是她确实才智不如别人,她也很清楚,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只要她不要那么莽撞地冲在前面,她也不会那么惨,这小光团真是神了,居然什么都知道。 小光团却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快它就对赫连绯解释道:“是这样的,作者每写一本书,都会诞生一个小世界,那是围绕着主角建立起来的世界。可是现在虽然她把这本书写完了,但是好像并不满意。所以她删除了这本书,也放弃了对这本书的所有权。呃,就像生了一个孩子,又把他扔了一样。你明白吗?” 赫连绯刚开始不是很明白,但它后面的那个比喻她明白了。那它是怎么回事?她又是怎么回事儿?“我……” “嗯,你应该是因为怨念太深所以从书里觉醒了。但是你也无法在外界生活,只能回去书里的世界。我是书灵,是作者管理这个书中世界的工具。她删除了自己的书稿,就是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管理权。我过不久之后也会消亡的。我大概还能支撑这个世界重演一次,你也赶快回去吧,不然书里面的赫连绯就要成为一个木头人了!”书灵忽然十分着急地说。 “那我,可以不按照她安排好的剧情走吗?”赫连绯疑惑地问,同时指着作者。 “可以吧,因为她放弃了这世界,我们也很快就会消亡,所以随你们的便吧。我也没有权限管你们,除非作者重新把书从垃圾箱里恢复回来。但是我看是不太可能了。她被骂惨了……”书灵叹气。它只是个工具,主人放弃它,它也只有等着消亡的份儿,只是没有想到,书里的一个特别惨的女配居然可以诞生出灵魂来。网上因为她后面对男女主的安排实在太过于狗尾续貂,所以被骂得非常惨,可是如果不那样写又有些不符合人物的性格,以及大女主的宗旨,所以只能牺牲男主成全女主。但是最后的结局写得好像也把作者自己恶心到了,所以她选择放弃,也能够理解。 但是,赫连绯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那也就是说。她有了可以挽回一切的机会了!哪怕只有一次! “好,你送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赫连绯如是说。 “唉,其实你也不要太用力,就是凡事怂一点,人笨呢,就谨慎点,少犯错就是了。”书灵对赫连绯送上了最后的忠告,便运用自己的能力将赫连绯送了回去。 赫连绯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随着一股力量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很快就昏沉睡去。她很清楚自己算是重活了一回,这次她一定不会再辜负所有爱她的人! —— 赫连绯醒来的时候,人正躺在床上,天色刚刚蒙蒙亮。屋子里的灯火被人点亮,一道清亮的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十分慈爱地叫唤着她:“小姐,今日可是除夕宫宴的日子,咱们可不能迟了。”说完,就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手上拿了热帕子给她轻轻地擦了脸。 正在懵懵懂懂状态的赫连绯忽然清醒过来,她是重新来过了,这早起去除夕宫宴是她七岁时候的事情。她清楚记得自己七岁之前都是和哥哥们一起在宫中与皇子们作伴的,这一年年末,父亲从边境回来了,他们便被父亲接回了赫连府,但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去得早,父亲又是军务缠身的太尉,宫中皇后十分怜惜他们,就建议皇帝把他们接入宫中与几个公主皇子作伴。 与他们差不多年龄的皇子皇女,日常一起读书练字,倒是相处得十分和乐。其中她跟五皇子年龄相同,两个人更是整天形影不离的,就连过家家,他们两个也要演一对儿。她是不常见到太子的,太子虽然比他们大一些,但是,因为体弱多病,不常来上课,课业也落下许多,所以勉勉强强跟他们一起念书学习。 春节跟前这两天,天气尤其冷,不知道太子的柔弱身子受不受得住。 “韩嬷嬷,我爹爹从边境给我带回来熊皮毯子可还在?这次进宫带着,送给太子殿下御寒吧。”赫连绯知道那熊皮毯子很难得,整个大军带回来的完整熊皮毯子的也就只有他爹爹一个人了。 赫连焱要是没有那勇冠三军的能力,怎么能生擒黑熊啊!也就是凭着这份本事,赫连焱才一步步当上了太尉。这次带兵出征,他就带回了一张,因着心疼着自己家这个小女儿,也不想着带给皇家,就自己留下了。不过这件事儿后来被一些碎嘴子倒是传到皇帝耳朵里面,也让皇帝对赫连焱有些不满。 赫连绯一方面是关心太子,另一方面却是想着让爹爹给自己的这个东西过了明面,让皇帝没话说。 韩嬷嬷却很是心疼:“小姐,太尉总共也就得了这一条熊皮,你若是送给旁人,可就没有了哦?咱们自己在家悄悄用,没关系的啊。” 赫连绯垂着眼眸:“嬷嬷,你也说这东西珍贵。珍贵的东西就该给珍贵的人用,我一个小小的人儿,还是把这个东西给皇帝伯伯或者太子用吧。也让皇帝伯伯知道知道我爹爹的厉害!” 赫连绯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要这东西,可是她屋子里常年燃着炭火,而且她很快就要跟着爹爹学武功防身,不是那么畏寒,这东西后来就一直搁在她库房里没用得上过。 第3章 退还熊皮 劝父献宝 韩嬷嬷点点头:“小姐说的也对。回头跟老爷说说吧。”韩嬷嬷一想也对,小姐毕竟是个姑娘家,放熊皮这么生猛的东西确实有些吓人。 赫连焱在用早膳的时候才见到赫连绯,还有三个儿子。他还是第一个先把女儿抱在怀里,好好稀罕了一番。赫连绯被他的胡茬子扎得又是痒又是疼,笑着躲避开。等到赫连焱跟她闹够了,她就说:“爹爹,你给我的那个熊皮,我用不到。可是这两天天气寒冷,不如你拿去给皇帝伯伯,让他给太子哥哥御寒用吧。太子哥哥可怕冷了。” 稚嫩的女孩儿音色一出,赫连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他连忙夸女儿懂事。只是,自己原本是想把熊皮给自己女儿的,现在却被女儿给退还,有点伤心。 “爹,你给妹妹的熊皮可是军中独一份?”赫连焱的长子赫连允问道。他过了年就十三了,已经对官场之事有些了解了。昨天可没听说爹爹给了妹妹熊皮的事情,今天若不是妹妹当着大家的面“退货”,他们几个都不知道呢。 次子赫连升连忙吹起爹爹的彩虹屁:“当然啦,大哥,你不知道那熊有多难打,发现的时候,大家都躲避着,唯有爹爹徒手掀翻了那黑熊,将他重重摔在石头上,这才得了这么完整的一张熊皮。” 赫连允一听,顿时将目光转向了爹爹赫连焱:“爹,你就这么带回府里给妹妹了?你也不怕陛下生气。” “陛下生气……”刚想说陛下生气又怎么样的赫连焱,想到什么似的,顿时气焰弱了下来:“陛下不会那么小气吧……” “父亲,陛下和娘娘那么照顾我们,关爱我们年幼无母照看,让我们进宫享受和皇子皇女一样的教育和生活,你虽是镇国的功臣,但功劳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得了好东西却私下昧起来不献给陛下,于公于私都是忘恩负义的表现。 ”赫连允将道理一点一点讲给父亲听。 赫连绯也点头:“爹爹,这熊皮太珍贵了。我可不敢接受,我觉得最合适的人是皇帝伯伯或者太子哥哥,当然皇帝伯伯可能有更珍贵的东西,要是皇帝伯伯愿意给太子哥哥就再好不过了。” 赫连允看着小妹摇头晃脑,虽然前言后语不怎么搭,但是她却很明白得也觉得这个东西太珍贵,不应该拿着这个东西。他也很是欣慰,小妹虽然很是刁蛮,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会拿到手,不然就一哭二闹的,要么就打人强取豪夺,但今天倒是有些分寸和眼力劲儿,知道吃不下的东西要吐出来了。他抬手刮了下小丫头的鼻梁,转头对自己爹爹说:“你看,小妹都知道这东西咱们不能私藏。爹爹,把它添到礼单上,宴会上亲自进献给陛下吧。” 赫连焱点头,打仗他是一把好手,但是在处理一些繁文缛节的礼仪上面,还是自己家这个大儿子顶事些,再加上这些年允儿读书很有成效,赫连焱觉得很是欣慰。便决定听从大家的意见。 爷儿几个用过早膳就得进宫去了,赫连焱得跟皇帝汇报这一年边境的近况,以及粮草军马的储备情况,几个小的则需要去给宫里的贵人们请安,恭贺新年。还得和皇子皇女们一处玩耍,等到晚上的宫宴再一起吃饭看表演。 赫连绯知道这些流程,一路上就绷着一张小脸儿,让三哥赫连见牵着自己,跟在大哥二哥身后,遇见人就恭恭敬敬学着大哥的样子行礼,问候。 赫连绯真的很佩服大哥,她大哥被季夫子称为有宰辅之才的人,待人接物亲和有礼,做人滴水不漏。眼下相比她上辈子,自己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仗着自己是太尉爱女的身份不肯对任何人低头,不愿意跟任何下人打交道,那才是真的令人厌恶,也难怪人家表面对她恭敬,背后却说她不懂礼数,做人骄横跋扈。 这方面她得跟大哥好好学学。见小妹都跟着大哥有样学样,上辈子同样十分粗鲁的赫连升以及内向的赫连见也都行礼,规规矩矩的几个小娃儿对人如此亲切,也叫人看得十分喜欢,是以人人见了他们都是亲切的笑容,这是上辈子赫连绯从没有见过的,真诚的笑容,而不是恐惧和慌张。 看到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变化,赫连绯十分高兴,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引路的宫女太监们见到他们也都喜气洋洋的,宫中的贵人更是忍不住把赫连绯搂在怀里,好好捏揉她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肉脸,夸赞她长得好看。 她便回了一句:“娘娘更好看!”便得了句嘴甜和一袋子礼物。有钱的娘娘给了一袋子银豆子,没有钱的也给了一袋子十分精致的小珠子,可以串起来做项链或者手链,无论多少,她都很感激。 其中皇后娘娘最是大方,给的是一只小金猪,过了年可不就是辛亥猪年吗?他们在宫中转悠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皇后的甘泉宫中用了午膳。 午膳期间,皇后所出的太子司马昱以及五公主司马如也来陪同她一起用餐。不过太子因为住得比较远,所以要来得晚些。 因为是在甘泉宫内,又是节日,大家就没有分席而坐,一群小萝卜头围着皇后娘娘,饭桌上倒也热闹。作为唯二的小姑娘,司马如和赫连绯坐在了一起,可司马如却是不太高兴的。 因为往日里,赫连绯总是向着司马显,也就是只大她一个时辰的五皇子。他们两个人也总是凑在一起玩儿,总是想法子捉弄她,她就挺烦赫连绯的,不过打不过她,父皇和母后也告诫她:“绯绯从小就没有了娘亲很可怜的,他父亲还在边疆为了咱们太华打仗,你不能欺负她。”所以大家都让着她。不过今年就好了。赫连绯的父亲回来了,她是不是也可以反抗了? 她正准备夹菜吃饭的时候,却被人碰了碰。她一扭头,是赫连绯。 赫连绯对她说:“伸手。” 第4章 笼络闺蜜 再见故人 司马如却不愿意,她可记着呢,有一次自己伸手给赫连绯,她往自己手心里放了一只毛毛虫!脏兮兮的,还蛰了她一下,她都疼哭了。 赫连绯忘了自己之前在皇宫里那可是混世魔王一样的存在,于是,拉了司马如的手,给了她一条红色的手链,那是珊瑚珠做的,虽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小女孩儿没有不喜欢漂亮东西的。之前司马如看上了她的手链,两个人就因为手链的争夺打了一场,还都哭得不可开交。 可也不怪赫连绯,那条手链是母亲的遗物,她不能随便送人的,今天她才让丫鬟在马车上给司马如赶制了一条更漂亮的,此刻就递给了她。 她悄声解释说:“之前那个不给你,是因为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戴了不好。这个是我特意叫人重新做的,花样更漂亮了。送给你,算是新年礼物。” 司马如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手链,捧在手上仔细看了。又听赫连绯那样解释,自然不怎么生气了。虽然赫连绯打了自己,但是那是人家母亲留给她的,人家不给她也是怕晦气。她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后悔和感动。 可小公主毕竟也是骄傲的,心里愧疚,嘴上却只会说:“谢谢你。”心想着,原谅赫连绯了吧。以后多跟她一起玩儿。 赫连绯见她态度变了,心里也更加轻松。这位小姑子,上辈子没少对付自己。不过,如果她是司马如,她一定会比她还过分!更何况,自己因为阮芊芊的话,非常任性地拆散了她和自家二哥这对爱侣,让自家二哥孤寡终身。司马如也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珍惜她的人。都是她造的孽啊! 此时,却有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如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赫连绯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看到那人的时候,赫连绯心跳如雷,绞动着疼痛起来。那是明知道她下了毒,却还是喝下了毒药,前世唯一真心对待她的男人——司马昱。 他脸色苍白,身体十分虚弱,手指白皙细长,伸手问司马如要刚才自己悄悄给她的东西。他怎么会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 “哥哥,这是绯绯送给我的。不是那天我们争抢的那一条,是新做的。”司马如怯生生递过去,生怕太子误会,会要求她把东西还回去。 赫连绯也赶忙说:“是我让人新作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公主戴着玩儿的。”说完看向司马昱,就见他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点点头仿佛确定那的确不是赫连绯手上的那一条才还给了司马如。顺便又夸了赫连绯一句:“你有心了。” 赫连绯连忙回话:“没什么,五公主喜欢就好。”她说着就转移开目光,太子虽然病弱,但长得却是十分好看的,黑发如墨,冠面如玉,眉眼似剑,只是脸庞和唇苍白得毫无血色,昭示着这是个病人。 就因为这病弱的身体,皇帝动摇过立他为太子的心,也是因为他病弱,让旁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没错,就是阮芊芊和司马显。 饭后,大一点的孩子们都坐在一起对对子,玩赌诗类的游戏。而他们小的,则坐不住地跑到御花园,跑跳玩闹。 太华当今圣上大名是司马道元,虽然后宫妃子和皇后加起来才五个,可子嗣却不少,一共十个,其中五位皇子,五位公主,前面六个孩子都已经超过十三岁,皇帝开始让他们开始接触一些朝廷中的事务,偶尔会交一些差事给他们做。除了身体比较弱的太子,基本都会去各州郡常驻,熟悉地方事务,公主也都分封了自己的公主府,学着自己处理府中的事务和礼仪等,准备嫁人。 所以,现在还跟皮孩子一样玩闹在一起的,只有她、三哥赫连见、三皇子司马旦、四皇子司马音、五皇子司马显以及五公主司马如,他们在皇宫里面玩踢毽子、跳皮筋等比较暖和的游戏,正玩儿着呢,御花园又来了几个官家子女,其中最好看的一个穿着紫衣服的就是她的老对头——苏梓晴了。 苏梓晴见了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过,她是御史大夫苏察之女,他爹就会监察别人,被她爹盯上了,差不多就意味着当官的好运到头了,苏梓晴的作风也受了她爹的影响十分古板,以至于她在孩子们当中相当不受欢迎。 所以进来的时候,她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是这个非常孤僻的女子,赫连绯到死的时候才知道她是多么的优秀,她对自己的评价是多么深刻,她心中装着那么大的天下,是她的一句:你堂堂太尉之女,心中却只有些小情小爱,你可想过你父亲在边关留了多少血汗,你这样下去迟早葬送了整个太华,就算不是你,你也是最大的帮凶! 她当时很不服气,可结局去给了她响亮的一个耳光!苏梓晴所预言的一切都成真了!更可恨的是,苏梓晴在准备捐军饷的时候,阮芊芊居然败坏她的名声,查封了她的财产来供自己享乐!她真的好生气,同时也很佩服苏梓晴这个女子。这辈子,她一定悄悄支持她,绝对不让阮芊芊欺负她。 见她自己孤零零坐在一边,赫连绯冲她招了招手:“苏梓晴,这边来。我们玩儿翻绳少一个人!” 而周围听见她喊声的孩子看到她叫苏梓晴,却都十分默契地冲苏梓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翻绳儿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游戏,苏梓晴过去就是第三个人啦!赫连绯肯定没安好心!要说威风,现在谁的爹都没有赫连焱威风,要说能打,这些孩子里面没有一个能打得过赫连绯的。这两个不好惹的凑一起,一定要有好戏看! 赫连绯能打跟年龄没有关系,赫连绯是天生的神力,劲儿大得很。明明都照常吃饭睡觉的,她的力气却能够轻易举起石磨。 第5章 宽以待人 严于律己 就因如此,赫连焱十分重视她的锻炼,从发现她神力开始,他就决定了要让女儿上阵杀敌,锻炼好了,以一敌千不成问题! 所以,光凭着这股子力气,这些孩子就没有一个敢惹赫连绯的。苏梓晴虽然不情愿,却也不能拒绝,不甘不愿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司马如、赫连绯、苏梓晴围坐在一起,一人一次玩儿着翻绳。很平静,无事发生,还时不时地有笑声传来。 这就实在是太神奇了,谁不知道苏梓晴和赫连绯从来都不对付,两个人几乎一见面就吵架,赫连绯还总是压苏梓晴一头,今天两个人在一起还玩儿得那么开心。而且五公主司马如也跟她在一起。赫连绯这个混世魔王今天不惹事儿了? 很快他们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因为五皇子哭着鼻子跑到赫连绯跟前去了。司马显因为年纪小,也经常被人欺负。再加上他的母妃是秋实宫的贤妃娘娘周元秀,这位娘娘是最不得宠的,皇帝一年到头也不常去秋实宫。因为秋实宫娘娘实在傲气,对着皇帝陛下也是说开怼就开怼,经常让皇帝难堪,皇帝陛下去后宫是去享受的,又不是去找罪受的,所以,秋实宫娘娘就失宠啦!连带着孩子玩闹也经常嘲笑司马显。 可是司马显很聪明啊,他很早花了大笔的好处和好话,并牺牲自己的色相把赫连绯变成了他的走狗,当然这是外人的看法。在赫连绯自己看来,这是为了保护弱小,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是这辈子她不打算继续帮司马显出头。司马显每次都是因为很小的事情,就记恨上别人,因为母亲不得宠,他十分敏感得能够感受到别人对他有很多不同。好东西是怎么都轮不到他这边的。所以他非常聪明和努力,得到了皇帝的赞赏。但是他又特别记仇,只要他觉得别人有针对他,他就一定会报复回去。大多数时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甚至是司马显故意吹毛求疵找出来的由头。 可他又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所以每次都只假装可怜到赫连绯身边哭诉,赫连绯就替他出头教训人。其实,人家根本没惹他啊,五皇子是保全了自己的形象,但是她赫连绯就成了横行霸道的霸王,还得罪了不少重要人物,他们在赫连焱被连累的时候,如果肯伸手拉一把,父亲也不至于被她牵累致死。她这辈子怎么都不敢再去得罪人了。 司马显这次来不知道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赫连绯好想假装没有看到他,可他就在那边揉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哭诉道:“赫连绯,有人欺负我。那个宫女莲花给我喝冷茶,大冷天的,她就是想要我拉肚子啊!” 赫连绯皱眉?冷茶?据她所知,后花园负责小主子们茶点的宫女叫做莲花,她这人最是细心,她给小主子们准备的有一壶冷茶不假,那冷茶是要兑了热茶来喝,人家就是怕小主子们口渴又喝不下热茶准备的,到了司马显这里,很显然他是自己误喝了冷茶,这就觉得不满意了。来找她去教训莲花。 赫连绯扭头看着正在一一照顾小主子们喝茶吃点心的莲花,她是个十分秀美的宫女,做事情干脆利索,照顾他们这些官宦子女也丝毫不懈怠,十分尽心。如果说她失职,那可就冤枉人家了。她的笑容十分温暖,赫连绯看了觉得很安心。 这位上辈子被她教训了一顿,让她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她还动手打了人家。可怜,人家比自己大那么多岁,个子也比她高,却咬牙接受惩罚,还不是宫里主子的惩罚。就是这样一个宫女,后来被赐给了她父亲的部下。后来跟随军队去了边境,带领军嫂们在边境种地自给自足,协助父亲兄长实现了皇帝下达的以兵养兵的政策。太子都十分认可她的贡献。还曾经上奏章让皇帝册封她一个三品贵妇。 后来她父亲被她牵累的时候,这位莲花就告诫自己的夫君不要为他们家求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给莲花带来的新春佳节的一场无妄之灾。 想一想,赫连绯就觉得自己混蛋。 司马显在一旁哭个不停,司马如却凑在自己耳边:“绯绯,你不要听他的,莲花工作很认真。我父皇也不喜欢苛待宫人,他们背井离乡来照顾宫里的贵人,本就很苦啦。只要犯大错,父皇不喜欢处罚他们的。” 正是如此了,陛下对待宫人十分宽厚,宫人对贵人们才十分上心。就如同她对嬷嬷好,嬷嬷对自己也好。就是这么回事儿。 她默不作声,但是司马显看她没有反应,哭得更大声了!赫连绯撇撇嘴巴:“多喝点热水,不会拉肚子的。” 小孩子本身火力就旺,一点凉水不算什么的。可司马显却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觉得是别人想要害他拉肚子,才故意放了冷茶在那边,看赫连绯不肯替自己出头,无奈他只能放弃,扭头回他母妃的秋实宫去了。 莲花这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但是司马显的哭泣她显然是看到了的,还以为赫连绯惹哭了司马显,她在空闲下来的时候就端了点心和温热的茶过来看看她们,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司马如却十分口快地跟她说:“刚才五皇子自己喝错了冷茶,以为自己会拉肚子,所以想要赫连绯打你呢。绯绯没有答应,我们都知道他是自己喝错了茶,你自己这段日子小心提防他一些。别再给他把柄了。” 苏梓晴也说:“是呢,大过节的何必找人家的不痛快?五皇子太娇气了,刚才我和绯绯都热得喝了三杯冷茶,还多亏你准备,要不我们这会儿还渴着呢。” 苏梓晴则肯定了莲花的工作。 莲花听到这事儿,心里惊悸,又听两个小主子话语里是开导自己,维护自己意思,她又非常感激。她又看向没有说话的赫连绯,连连对她们道谢,尤其是赫连绯。 第6章 雪泥鸿爪 红梅传情 赫连绯过去可没少磋磨宫人,今天却格外安静,司马显要她出头,她也没有听话照做,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你也不必太害怕,秋实宫娘娘虽然高冷,但是不会不讲道理。司马显拉不了肚子,秋实宫娘娘不会理睬他的。”司马如安慰道。 莲花也稍稍放下了心,但是她心下还是有计较的,她准备宫宴之后,自己去秋实宫娘娘那里道个歉。 赫连绯看着她,只冲她微微笑了一下,她想要说的话。司马如和苏梓晴都帮自己讲完了,她也不用说什么。莲花自己就很有主意,她这么蠢笨的人,还是不要发言了,怂着就好。 大家还都各自玩儿各自的,司马显果真在秋实宫娘娘那里吃了瘪,回头就过来找赫连绯说话,也不再提莲花的事情了。 “绯绯,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司马显开口就夸,人就黏黏糊糊站在赫连绯旁边,看她玩儿翻绳儿。 赫连绯点头:“嬷嬷帮我打扮的,今天不能丢爹爹的脸。”她也觉得今天自己装扮有些过于可爱了。她本身肥嘟嘟的,在加上混世魔王的气势,在小孩子里算是比较吓人的存在。但是嬷嬷给她带了一顶小绒帽,顿时就把她衬得虎头虎脑,元气满满,也是个十分可爱的活泼宝宝。 司马显能够感觉赫连绯好像不似以前跟自己是一队的了,他还是忍不住凑着跟赫连绯一起说说话,甚至一起玩儿。他觉得赫连绯好可爱,虽然看上去憨憨的,话也不多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凶凶的,可是他好像也挺喜欢的。他很快就忘了刚才赫连绯拒绝为他出头的行为,他就只知道呆在赫连绯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全。 赫连绯听他在自己耳朵边上喋喋不休,实在有些不厌其烦,她站起身子:“我去更衣。”说是更衣,其实就是去出恭,因为出恭不太文雅,女宾们都会说更衣。 大家都懂,司马显也不好意思跟上去,就只能看着赫连绯跟着嬷嬷一起走了。 其实她除了出恭,就是想要躲一躲司马显,这人她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他话痨的这种属性?没人理睬他,他都能说得唾沫横飞。 御花园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梅园,里面香香的。她眼睛忽然看到有一株很高很高的红梅,她想要去看看。上辈子,太子有一次从宫中回来,就带回了一支特殊的红梅送给她,那株红梅花瓣是繁复的三重花瓣,据他说就是梅园之中最粗最高的那株梅树开的话,她一时好奇,想要去看看。 没想到却在那株梅花树下看到了一个高瘦的白色身影,披风十分厚重得披在那人身上,一看这保护的程度,就知道这位是司马昱无疑了。他背对着赫连绯,伸手想要去抓树上较低的一枝梅花,地上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他扭头就看见了赫连绯站在那里。 “太子哥哥,是想要摘梅花吗?”赫连绯看到他摘得那么费力,便问出了口。 司马昱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自己想要偷偷摘一枝梅花,却被人抓包了。还是自己想要拿花去讨好的本人,司马昱其实内心有些慌张。 小女娃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要的,便把自己的披风交给韩嬷嬷,跟嬷嬷说:“别跟我爹爹讲哦~”然后轻快地迈着脚步加速跑到梅花树边,带着那股速度,飞快地窜上了树杈上。 “这枝可以吗?”赫连绯左看右看,找到了比较好看的一枝,示意给太子看。 司马昱有点担心她在树上的状态,又分心去看那枝梅花,是挺漂亮的,便点点头:“不错。就它吧。” 咔嚓一声,赫连绯干脆利落地折下梅花,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小孩子。 她带着那枝梅花,向太子挥挥手,让他给自己腾腾地方,便飞身而下,轻盈地落在太子面前,她高高地扬起手中的梅花递给太子:“太子哥哥,给你。” 司马昱墨色的眼瞳紧紧盯着赫连绯,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噙笑,接过了梅花:“真是丢人,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却要你一个孩子帮我摘梅花。” 赫连绯刚想说话,一个喷嚏便喷了出来,她抬手摸了摸鼻子:“你身子不好,就别在这里吹风了,宴会开始之前回去暖和暖和吧。” 司马昱点点头,只是自己手上的这枝梅花却不好给出去了。赫连绯却不听他说什么,直接拉了他的手,带他往回走。 那双小手不似自己这双常年冰冷像个死人,赫连绯却始终没有松开。到门口披上嬷嬷给她的披风,继续带着他回屋子里去。 赫连升看到自己妹妹来他们这边了,就惊讶问:“绯绯,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来看看你有没有丢人,我这就走了。”赫连绯对自己二哥挖苦起来,二哥一个粗鲁武夫,跟太子和大哥他们这些文采出众的人一起玩儿,不出丑才怪了。 赫连升果真是脸红起来,连他妹妹都知道他在这边出丑,不太自在。他看到赫连绯就开心了,于是说:“唉,你不知道哥哥我在这里可无聊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玩儿吧。你们那边很热闹吧?”说着就要追着赫连绯一起去御花园玩儿。 赫连绯却嫌弃地说:“你知道人家厉害,你就少说话,多学着点嘛。我们那边都是玩儿小游戏的,你去肯定也可无聊了。” “好嘛,好嘛,我不去了。不过一会儿就是宴会了,你在这儿陪陪二哥吧。”赫连升收回了自己踏出去的脚步。自己去跟一群小屁孩儿玩儿的确是丢人。 赫连绯想了想也对,自己跑去外面也是受冻的命,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回头还得来找哥哥,干脆在这里等着吧。 她就乖乖去找了二哥,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坐。这边的人都是大哥的朋友,他们也都坐得非常随意,谈论的内容无外乎经史子集里面的论点,她和二哥坐在一起听得打盹儿。 第7章 少女志气 儿郎奋起 太子却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枝梅花,愣愣地出神。赫连升手上捏着赫连绯的脸蛋儿,听着哥哥一会儿出口一首诗,一会儿另外一位公子嘴里念出一篇文章,不一会儿又争得好像要吵起来一样,便给他们嘘了一声,指了指手里的小团子,绯绯已经睡着了。 “赫连兄,虽然有些孟浪。但在下实话实话你妹妹好可爱。”奉常家的二公子吴思明看着打瞌睡的赫连绯说道。 “哎~小妹失礼了,她自小不爱读书,不得教化,让各位见笑了……”赫连允嘴上说着见笑,脸上却是宠溺的表情,对自己小妹的喜欢不言而喻。 说起小妹,太子司马昱忽然提起:“看你们兄妹如此相处融洽,我想起父皇的妹妹静安公主,想必年幼时他们也如同你们兄妹一般,感情深厚吧。” 太子自己也有妹妹,可是却是长在皇家,规矩礼数很多。当今圣上却不同,他是开国皇帝,小时候也过过普通人家的生活。而静安公主则在不久之前远嫁蛮夷犬戎国,仅仅为了换取两国十年的友好和平。也是因此赫连焱才得以班师回朝,否则还会在边疆与犬戎对峙。 “其实,若战咱们未必不是对手。只是国力衰微,边疆战士饥一顿饱一顿,实在难以为继了。”赫连升见提及两国战争,他忍不住开口。 在座稍微知道一点点内情的,也都叹息。太华国看似表面光鲜,但是国库早就空了,国内朝代更迭刚刚过去十来年,皇帝本就心力交瘁了,再对上犬戎,他们能够坚持这三年也都是百姓勒紧裤腰带,咬紧牙关坚持下来的。 近些年,各个州郡人口减少,土地荒废,国之根本难以为继,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众人聊着聊着就开始向着如何发展国计民生上面来。最后结束是以太子沉重的一句:“太华再也不要女子和亲犬戎,这对咱们太华男儿来说是耻辱!” 赫连绯刚好听到最后一句,抬眼看向太子。说完这句话,众人都感觉很沉重,低头反思。唯独一个小女娃儿抬头看着司马昱,他好看的眸子里有水光打转,眼眶更是红红的,他很难过。 那必定是与静安公主有关的,其实不光是陛下与静安公主兄妹情深,就连太子小时候也没有少被静安公主照顾。他小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忙碌于各种事务,国家刚刚起步,两个人无暇照顾,就拜托静安公主来照看幼子。静安公主于太子而言不像姑姑,更像是姐姐。 当知道静安公主大义凛然决定去和亲的时候,太子更是大病了一场,御医判定是伤心过度。皇帝和皇后也十分难过,但是无奈啊,国家需要喘息的机会。 之后他还坚持为静安公主送行,最后体力不支昏倒了才被侍卫们送回宫中。又是一场大病,调养了大半个月才见好转,这不又碰上了寒冬天气,他的气色更加不好了。 赫连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冲着他重重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我力气很大,可以打很多犬戎狗……” 大家本来就是因为静安公主和亲的事情倍感悲伤,现在又见一个小女娃说出自己力气大,自己要去打犬戎狗的话,顿时觉得好笑,却又在心里升起一种不甘落后的感觉:一个小女孩儿都这么有志气,他们怎么可以过分沉溺在悲伤中,赶快长大,赶快变强才是正理! 太子听了这话,很是欣慰,他当然看得到小女娃那鼓励和愤怒的目光,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绯绯,还是那个绯绯。 是和小姑姑一样的倔强。静安公主在知道需要派遣一位公主去和亲的时候,她便主动站了出来,明知道远离故乡会是多么凄凉的境遇,也不是没听说过远嫁公主不出一年就被折磨致死的历史悲剧。但是,她仍旧义无反顾地去了!她说,以她一人之躯,换取太华十年重整旗鼓的时间,她认为值得。她是父皇和母后的妹妹,军中一样是有很多别人家的父兄,她身为公主,应该站在人民的前面。 小姑姑是个柔弱的人,却也有那样的气憾山河的决心,他被她震撼了,同时也被这样的事实深深刺痛了。他当时就下定了决心,未来他若为帝,必将率领铁骑亲自迎回小姑姑。小姑姑临行也是如此激励他。 “阿昱,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好皇帝,姑姑在犬戎等着你的铁骑来接我回家!”静安公主红着双眼离去, 司马昱红着双眼昏厥过去。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他一直在东宫养病,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儿带着他的一群弟弟妹妹、还有其他官宦家的小公子玩闹着闯进了他的东宫,太监来不及阻拦,他就听到领头的那个小丫头大喊着:“犬戎狗!看剑!”他忍不住披着衣服站在窗前看着那群孩子,他们一边喊着一边打成一团。 太监看到他们吵闹到这里来了,赶快跑来要劝走他们,却被领头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身红衣的小女娃拿着木棍追着打,大家伙见状也都把太监当成了假想敌——犬戎狗。太监叫苦不迭,忙搬出了太子来压他们,小女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便下令道:“小的们!还有更厉害的敌人在外面,我们冲啊!” 说着便带着一群人吵吵嚷嚷走了。 心中消沉了很久的他,不知道为何心中十分羡慕起那些孩子来,他们身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活力,还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他很喜欢,他们这么小都知道要痛打犬戎狗,他就觉得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小姑姑,只要太华上下一心,团结一致,什么犬戎根本不在话下!我,一定一定,接你回家。 后来宫人来请罪,说自己没能拦住那太尉的幺女赫连绯,打扰他休养了。他没有怪罪宫人,他清醒着并未被吵到,这不是宫人的过错。 “那个小女孩儿是叫赫连绯吗?”他轻声问。 第8章 伴君伴虎 如履薄冰 宫人恭敬回答:“是的,殿下。太尉人还在靖州边境,等到公主安全到达才会返回。赫连小姐和几位公子一样被陛下放在后宫养着的。平时绯小姐都只在葳蕤园(皇宫招待客人的住所)里玩耍,许是今天太高兴,就闹腾到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吗?”他呢喃着,便让宫人回去了。 于是,每当他觉得很挫败或者消沉的时候,就会悄悄去看赫连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穿着红红火火,做事莽莽撞撞的小家伙,他就觉得浑身也充满了干劲儿,他觉得自己太奇怪,居然会因为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获得坚持下去的力量。 后来,再长大一点,他就明白,他只是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时间有点早罢了。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想要这个元气满满的女孩子一直陪在身边,她能给自己带来勇气和力量,他相信,百姓看到她也会振作起来不怕任何困难。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就一起移步到宫宴大殿等候着,陛下宴请百官,官员家眷则需要更迟一些再入场,因此,他们在殿外和御花园那拨弟弟妹妹碰上了,于是各人又去找了各人的弟弟妹妹,站成了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团队。 可是一眼看过去就会发现,赫连家的队伍好大啊,赫连家原本就有四个孩子,再加上御史大夫苏察家的独女苏梓晴跟在赫连绯身边,司马如也追着过来问最后那会儿时间赫连绯跑哪儿去了,作为哥哥司马昱也得站在妹妹旁边,这还不算完,司马显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仗着自己身量小,挤到了赫连绯身边,几个小娃把赫连绯围了一圈,他们几个稍大点的,各自家小的拉住护好。于是这边的人群就比起别的稀稀落落的人堆壮大好多。 赫连绯站在中间,只觉得外面的冷风完全都吹不着她,她跟几个小伙伴交代了一下流程,就把自己在哥哥们那边顺来的小橘子、瓜子花生分给小伙伴吃。 赫连允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什么时候装走的这些吃食?他们光顾着谈天论地,又各自矜持着贵公子的范儿,大家都没怎么吃呢。紧接着更震惊他的一幕出现了,绯绯把手里的东西都分完了,把手往赫连升的前襟里一掏,又抓出了一大把零嘴儿…… 几个小的便吃了起来,吃完还知道不乱扔,把壳子果皮都塞进了自家哥哥的手里,苏梓晴没有哥哥,绯绯就接过来塞进他手里,后来这小姑娘就羞羞答答地直接交给他了。太子就比较惨了,司马如和司马显吃剩的垃圾都给了他,他们还都可以用手,可太子那边就得直接上袖子了。 幸好他身边的太监有眼力见儿,赶紧贡献了自己的双手,又叫人取了个盆儿过来盛放垃圾。 赫连允忍不住想教育赫连绯两句,可是绯绯这小东西转头就把一瓣甜甜的橘子塞进他的嘴巴里,害得他连话都说不出口了。算了,就放她一马吧。 赫连绯可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很过分,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他们在殿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都到饭点了。他们吃了些零嘴儿还感觉不到什么,其他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有些人都捂着肚子,有些受不住了。只有他们这边还说说笑笑热闹得不行。 终于到了可以进入大殿的时候了,他们不用听皇帝训话,入座就是开席了,孩子们按照次序进殿。先是皇子皇女,之后是三公的家眷,再往后是就九卿家眷,再之后是各州郡长官的家眷。 平日里空空荡荡的大殿,今天坐得满满的。宫女们陆续为大臣们上菜,席间君臣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还有歌舞表演,绯绯看得津津有味儿,这些女娇娥的舞蹈和演奏,她这辈子都不会的。上辈子已经吸取过的沉痛教训,她真的做不来这些,所以这辈子她早已下定决心,不要再去学着做一个名门淑女,那不适合她,也糟蹋了她的天赋。 一曲舞罢,皇帝便举杯,朝赫连焱道:“赫连焱,朕听说,你准备了额外的礼物献给朕?” 赫连焱知道皇帝身边的公公果真把消息悄悄告诉皇帝了,便站起身,挥挥手让赫连允把一个包袱拎了上来。他接过来,将整张的熊皮撑开展现在皇帝面前:“陛下,这是臣在靖州徒手制服的黑熊,得了这么一张完整的熊皮,它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刀剑的伤口。陛下,熊皮虽不是绝顶珍惜之物,但难得如此完整。臣将这张熊皮进献给陛下,以谢君恩,为君御寒!” 皇帝走下龙座,仔细端详了赫连焱手中的这张熊皮,之后开怀大笑:“哈哈,果真是绝无仅有!也只有如太尉这般勇武的英雄才能徒手降服这黑熊!这是好兆头,有太尉在,想必将来我太华必将踏平犬戎!这熊皮朕收下了,但朕须得把它用在刀刃上!太子何在?” 司马昱正看着那熊皮出神,想着手感如何,又复想着:这熊皮的尺寸给绯绯当被子正合适。此时听到皇帝叫他,赶忙应声站起身。 皇帝大手一挥:“太子,这张熊皮,朕将它转赠于你,希望你善用它。”言下之意,好好用熊皮御寒取暖啊,我的儿。 太子怎么会不理解皇帝意思,想要推辞,却也知晓君无戏言的道理,他有了这熊皮,冬日确实会好过很多。便跪地谢恩,接了皇帝的赏赐。 接着皇帝又为赫连焱赐酒,互饮了三杯。酒酣之际,皇帝似醉非醉地跟赫连焱交头接耳:“朕自知道你得了这熊皮就等着你给朕送来了, 朕谢谢你啦,也替朕的太子谢谢你。赫连,你果真没有让朕失望啊!” 赫连焱闻言,心下是震惊的,却无比庆幸绯绯不要这熊皮。大儿子说的对,这东西他昧下就是祸患。幸好,今日趁着宫宴送来了,皇帝今天夸自己的话可都是发自内心呢。 边境征战三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大概也害怕这三年失去对他的掌控吧,毕竟他手里握着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兵权!再回想今日种种,直觉得冷汗涟涟,常言所说伴君如伴虎,果真不假! 第9章 梅香苦寒 美人贪吃 宫宴结束的时候,时辰都很晚了。赫连绯看到好多孩子都因为撑不住睡着了。大人们都交给身边的下人先带到马车里送回家去了。皇帝看时间差不多,也和皇后退场了。之后就是各官员们之间的寒暄客套的时间了。 这样的场合留下来陪同众官员的就是太子和其他皇子了,太子虽然看上去很疲惫了但还是留了下来,他身子不好,本就是不能喝酒的。于是便请宫人给各位大人上了醒酒茶,醒醒酒聊聊各地的风土人情,话题就相对轻松一些。 不光是大人,就连还撑得住的一些孩子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可否认,现在各州郡的日子也都不太好过。尤其靖州,本来土地就非常荒芜,还经常受到犬戎的骚扰。已经连续三年不光没有税收,流失了大量的人口,还需要中部州郡对其支援。 不过靖州的郡守杜云昌倒是很乐观:“过往多谢各位支援,几年靖州开始安宁,想必情况也会好转,下官也与陛下商议了振兴的政策,各位还请放心,在下一定会带领百姓们努力的。” “杜兄,你那边的人口流失到我州郡不少,他们在青州安家了,今年他们或许会想要陆续回去了吧。毕竟靖州才是他们的家。”青州郡守孔先旭有些哀伤,那些流民来到他的州郡,自觉开发了不少土地,这些人一回去,恐怕土地又会荒废了。 肃州郡守徐若愚却摇摇头:“不见得哦,孔兄,流民是因为靖州战乱流窜而来,他们一定知道靖州生存不容易,所以一定不会轻易回去。战争结束,他们可能回去找一找亲人,最终一定会带着亲人一起回到新家去的。杜兄,你想要振兴靖州怕是也不容易呢。” 赫连焱也开口:“的确是这样的,经历过战乱的百姓,轻易不会回去的。我手下的将士们也百姓们说过这些事,所以,我还是挺确定的。更何况现在靖州财力薄弱,想要振兴没有银钱打底,想必也是难做的。” 太尉都这么说,杜云昌顿时就觉得振兴之路实在艰难啊,一时间就又愁眉苦脸起来。 不过,此时司马昱却说:“靖州战后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和父皇说过了,加固攻城防御。没有人回去,也会有新的人过去, 整个工程不小,花费的时间也会很长,而且国防工事的银钱是由国库出的,到时候征工、征兵,你那边得做好准备,给他们列出好的政策,相信应该会很快好转的。” 杜云昌得了太子这番话,心里有了计较:也就是朝廷会给予他支持的。 他心头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大家就继续谈笑风声,讨论来年发展的计划和策略。 赫连绯在软趴趴地窝在父亲怀里,伸手拿桌案上的点心吃。 赫连升小声数落她:“你再吃下去,可就变成小猪了。”说罢抢了赫连绯的糕点,放进自己嘴巴里,一副吃的香甜的样子。 赫连绯心想:哥哥啊,你幼不幼稚啊!但她也懒得理他,自己重新拿了糕点,伸出舌头把糕点舔了一遍,然后一边吃一边看着赫连升。看他一脸恶心的表情,洋洋得意! “绯绯,你这样贪吃护食,将来会找不到婆家的!”赫连升忍不住摇头,捏着她的小鼻子,让她吃不了东西。 赫连绯哪里怕他,一把拿开他的手:“二哥哥,你这样三八嘴毒,将来也是娶不到婆娘!” “谁说的?我那么厉害,皇城里姑娘都等着排队嫁给我呢,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啊?!”赫连升再次捏上赫连绯肉嘟嘟的脸蛋。 虽然数落赫连绯贪吃,但这靠食物养起来的脸蛋倒是真的手感超好,让人一摸就摸上瘾了。 赫连绯挣脱不开了,只能任她二哥揉捏,但她是绝对不会向狗二哥服输的:“像绯绯这样的小美人儿都喜欢吃好吃的,哥哥你这样嫌弃人家,将来当然讨不到婆娘。 ” 周围忍不住爆出一些轻笑声来,原来他们的对话都被旁边等着各家父亲的孩子听见了,再加上在场剩下的小娃娃不多了,赫连绯就变得特别扎眼。她们兄妹两个拌嘴也就格外引人注意,现下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笑赫连绯自矜“小美人儿”,还是嘲笑赫连二哥将来找不到媳妇。 赫连绯有心低调一些,干脆拉了拉二哥的衣服:“二哥哥,那些叔叔伯伯管的州郡有没有什么皇城没有的好吃的呀?” 赫连升惊讶:“皇城还吃不下你吗?” “哥哥,这你就不懂了,韩嬷嬷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水土不同,长出来的东西可大为不同。”赫连绯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靖州的牛羊肉最是肥壮, 凉州的西瓜最大、棉花最白,蜀州的辣椒最辣,做出来的辣椒油最香……这些东西要是做成好吃的,那得多好吃啊!你说是不是?二哥哥!?” 赫连升无语,看了看周围已经在憋笑的大人们,也只能尴尬笑笑应对。 小丫头对这些说得是头头是道,随后却嘟起嘴巴来:“除了爹爹从靖州带来的牛肉干,其他的我都还没吃过呢!听说那边的牛牛毛都很长的,是不是呀,二哥?靖州的牛羊肉那么好吃,为啥不多养些牛羊,再用牛羊肉去换粮食和棉花?大家交换一下,岂不是都能吃饱穿暖啦?” “这你就不懂了,靖州地形多高山高原,崎岖恶劣,确实产粮极少,而且跟周边州郡道路都不怎么相通,那时候我们在边关打仗,粮食都很难运送过来,要是可以先把靖州的大路修一修,那跟其他州的交通便利一些,还怕军粮进不来吗?”赫连升只对军事感兴趣,什么都能扯到打仗上面。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的,西部几个州郡的长官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了太子,眼睛都有些发亮:是啊,为什么不能多修几条大路,互通有无呢?几个州郡的差别小一些,百姓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呢? “此事可行,我会跟父皇提起,郡守可回去调查一番,再行奏报,届时各州均可获益。 ”太子唇角含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靖州的希望。 第10章 大年初一 祥云寺行 年轻人的闲谈也不会持续太久,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已经有了 眉目,杜云昌感觉自己回去也能睡一个好觉了。 各地进宫述职的官员,是统一居住在皇宫内的官驿里的。临别之前,杜云昌对赫连家的兄妹格外感激地道了谢,赫连允怎会不懂,这是因为弟弟妹妹的无心之谈恰好给靖州发展提供的思路。 他看着已经睡熟了的赫连绯, 心里倒是挺感慨的,绯绯最近真的就十分乖巧,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这孩子有两次给大人们的解决了一些隐患,无论如何,妹妹长大能叫他们这些做兄长的省点心总归是好事情,毕竟,父亲如今在朝中位高权重,他们为人处世更应该慎之又慎,以免树大招风被人诟病。 不过,静安公主和亲给太华换来了至少十年的太平,这十年休养生息,毕定需要大力发展国力,以图十年后踏平犬戎。 而对于这些,赫连允早就想得很清楚,他今年十三,正是读书科举的年纪,文官清流少有认可他赫连家的人,季师傅是唯一愿意教导他、赏识他的人,他想自己不可浪费这些才华。 至于二弟, 他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有了战场上的经验,假以时日必定是名良将, 唯独军权,陛下恐怕要收回到自己手中去,弟弟的成就怕是无法超越父亲的。三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素日对读书不感兴趣,对战争也不感兴趣, 唯独对医术痴迷,赫连允看三弟都有些感觉恐惧,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喜欢找些老鼠、兔子剖开看他们的构造,甚至还做了绘图记录, 他那间不太见天日的房间里存放了许多动物的白骨模型。 他为三弟担忧,却也不怎么担忧,依他们赫连家的权势,只要他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安一辈子也是很好的。 而至于小妹,原先他是最担心小妹的。小妹在皇宫中长大,皇帝和皇后爱重父亲和母亲,对小妹很是纵容,她又是漂亮的小姑娘,一身天生的蛮力,性格鲁直, 还骄纵,总归他每每看到小妹那副眼高于顶,骄纵任性的样子,就让他头大。 而依她的出身,将来做个皇妃什么的那真是绰绰有余,甚至皇后有意让她做太子妃。 他能理解的,为了打天下,皇后娘家几乎全部战死,娘家只有一个弟弟,被封了永安侯封地在老家徐州。而且也不怎么争气,后辈中几乎没有出色的子弟。 而太子本身又病弱, 即便皇帝有意善待皇后一族,但仍旧挡不住旁人想要对太子的位置动脑筋。 更别说太子殿下身子孱弱,纵有雄谋大略,身体不好也没法儿实现啊!他身边如今有些好友已经跟一些成年的皇子走得很近, 但是他身份很特殊,赫连家早就被认为是皇后太子那边的人了。所以目前没有人递消息拉拢他,但他和太子之间还真的没有太多的交流, 除了学业方面,归根结底他对于太子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另一方面,季师傅也教导过他,帝王会变,王朝会变,但是天下不会变,百姓不会变。 为官从政与其争名夺利,不如多想着为国为民做些实事。赫连允刚开始并不那么觉得,还反驳季师傅,做官的本分应当是为君分忧。 但是季师傅让他回家问问自己父亲是为了成为陛下的太尉而征战沙场,还是为了什么? 他问了,父亲不在家,他便写信问了 。父亲的回答对他震动很大, 他以为父亲从一个小卒一路走到太尉的位置,为的不过封妻荫子,功名利禄。 但是父亲的回答却是刚开始是为了有口饭吃,但是到后来则是想让边境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他说:吾儿,若你真的见过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那什么功名利禄便再也无法入你的眼。 若是有机会我多想带你多出来走走,看看百姓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爹不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爹只在乎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愿不愿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的陛下是那样的人,所以爹和你娘一路追随陛下至今,无论陛下让我做太尉还是做一个马前卒,我都愿意为了百姓贡献我这一腔热血。 那一年,他十岁,娘亲已经去世四年了。 他仍旧不解,季师傅说自己可以带他出去游历一年,让他看看皇城之外,普通百姓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他见识了,也了然了,心中的志向也已经明确:为百姓开太平! 所以,他不管谁做皇帝,一心只研究利国利民之策。 经过今晚的交谈,他渐渐也挺欣赏太子这个人的,虽然体质差了点,但是有些想法跟自己还是很契合的。如果他能做皇帝,那么自己在这庙堂之上也必定能够如鱼得水。 他叹息一声,摸摸绯绯的小脸蛋儿,若是如此,想必绯绯的太子妃怕是做不成了。 不过绯绯也不适合做太子妃,甚至将来成为国母,怎么看她们家绯绯都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啊!而且爹还希望绯绯能够善用天赋练一身武功来,他也希望如此。 绯绯不需要什么高位,将来有他们这些哥哥护着,只要平安健康快乐就好了。 回到赫连府,一家人也都疲惫得很,不再多说什么各自洗漱安睡了。 次日起来,赫连绯人仍旧有些蔫儿蔫儿的,就是没睡够。今天就是年初一了,父亲一早需要和文武百官一起陪着陛下登高祈福。韩嬷嬷早上来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就说:“太尉卯时就出发了,大少爷今天吩咐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吃了早上的饺子要去祥云寺上香。” “好!嬷嬷,我们今天穿素净一点。 我记得我还有一身蓝色衣服。”赫连绯记得其实去祥云寺只是顺带的,去祥云寺旁边的青云观才是真的,那里供奉了母亲的牌位。她心情有些沉重起来,其实母亲长什么样子,她从未见过,只是偶尔从兄长们口中得知母亲是个很美、很好的女人,上辈子她对这个父兄口中的好女人是有怨恨的,恨她那么早离开她,但今生方懂:人生实在有太多的意外和无奈。 第11章 访青云观 途中闲谈 大年初一,毕竟是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通往祥云寺的那条大路上排满了各官府家眷的马车,赫连绯坐在车里,穿着一身湖蓝的棉服,整个人仍旧粉嫩嫩,圆嘟嘟的,但是亲近之人还能看出小姑娘情绪中还是有些失落的。 韩嬷嬷拉着她的小手,有些心疼,也感觉欣慰。往年年初一的这次行动,小姐从来都是大红装扮,喜庆极了。 若是别人家,她或许管不着,但是赫连家大年初一上山并非全是为了凑热闹,上香、赶庙会,那都是别家公子小姐的消遣。 她家的公子和小姐是要上山去祭拜母亲的。 尤其今年将军也在,等到皇帝陛下那边事情完毕,将军就会到青云观带着孩子们一起祭拜亡妻。也许是因为父亲回来了吧,小姐感觉上忽然懂事儿了一样,今天特意没有穿红色,而是选了身蓝色的。而且心情似乎很沉重,跟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小霸王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韩嬷嬷因此心底有点心疼:小姐大抵是懂事儿了吧。 唉! “小姐,夫人若是知道小姐平安健康长大,应当也是十分欣慰的。”韩嬷嬷语气温柔极了。 赫连绯点点头,然后说:“娘亲若还活着,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也许会对她很严厉,耐心教导,谆谆引导,不至于让她走上弯路。 马车晃晃悠悠,赫连绯的思绪也在想着娘亲若在世的想象中翻飞,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下了。 二哥忽然过来,打开了马车的门:“绯绯,前面马车实在太多,前行太过缓慢,且距离山上不是很远了,大哥让我来问问,你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步行过去。” 赫连绯直接答应了,韩嬷嬷刚想要跟上,赫连绯直接说道:“嬷嬷,你腿脚不便,就让马车载你前往青云观等我们便是。 我跟哥哥们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 韩嬷嬷想了想,终归还是答应了。 她腿脚确实不好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是走路走多了,或者是站得久了,都会产生不适感,跟着去了反而会拖公子们和小姐的后腿。 赫连绯点点头,便跟着二哥走了。 赫连家的兄妹几个今日都穿了蓝色的服饰,年长的颜色略深,唯独赫连绯的略微浅一些。 刚过了年,气候还是寒冷,赫连升拿了绯绯的狐皮斗篷给她裹了个严实,牵着她往前方跟大哥、三哥汇合。 其实从这里已经能够看到山顶上雄伟壮观的祥云寺了,袅袅的香火从寺院中飘出,而且隐约能够听到梵音和钟声。 “若是日后咱们也想要来抢头香,怕是半夜里就得从家里出发了。 ”赫连允感叹地说。 赫连升点头:“ 京都繁华真是比靖州强了多少。” “若是未来太华国境内处处都有京都十分之一的繁华,咱们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赫连允心中向来是忧国忧民的。 赫连绯也跟着点头,觉得哥哥说的极有道理。整个国家只有皇都繁华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是大家伙儿都有饭吃,都有衣穿,关键时刻还能拿出银子来,那才是真正的好生活。 平日里不怎么开口的赫连见却说话了:“大哥,如此忧虑过多当心生病,多想着眼前的事情,大事儿等你真正当上官儿了再去想这些。现在想也是无济于事的。” 赫连允倒也不生气,知道三弟就是这个性子,其实也是关心自己。 而且,也难得有他关心旁的事情的时候,所以欣慰勾勾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深有弟弟你已经长大了的既视感。 赫连升却喋喋不休道:“其实有些事儿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比如是不是能多弄些储备粮,多生些孩子,将来就能多些兵,十年期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培育出良马来,哎,这些也都是爹要操心的问题。 但是我在旁边看着都着急,十年时间,真不知道够不够用。 ” “二哥、大哥,咱们太华国是只有咱们赫连家的人了吗?怎么感觉明明应该是大家的事情,你们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昨天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些叔叔伯伯、哥哥们,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吗?”赫连绯奇怪地嘟囔着,离她最近的赫连允听得最清楚。 赫连允忍不住失笑,确实自己这样成天把事情挂在嘴边, 不仅无益还让人觉得他们赫连家操心过多,朝廷三公九卿、文武百官,怎么能只有他们赫连家忙活,那当真是要活活累死。 嗨,今天主要是来祭拜母亲的,真正要开始忙碌,还是要等陛下祭天以后,今年先生推举,他应当能争取到殿试的名额,希望母亲保佑他能够顺利进入朝堂吧。 赫连绯牵着大哥温暖的手,小嘴儿喋喋不休的:“大哥,绯绯只知道绯绯有些零花钱,从现在开始,绯绯认真攒钱,等到将来哥哥上战场,我全都拿给哥哥买军粮、买战马。 唉,二哥,爹爹说了要给我找个师父,让我好好学武,将来也能上战场,战场上好玩儿吗?” “绯绯,战场很不好玩儿,爹爹让你学武是为了防身,可不是为了上战场。 ”二哥如是说。 但是赫连绯心里却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爹爹说过:“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你学了一身杀敌功夫上战场战死也比如此这般强!”那说明在爹爹眼里其实她最大的作用是上战场,而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 赫连绯回头看了下二哥,挥舞起自己的小拳头:“绯绯比你有力气 !” 二哥无言以对,虽然他也是一身怪力,但是比起绯绯,似乎还会欠缺几成。爹爹常常叹气,说绯绯是个女孩儿真是可惜了。 “哈哈,但是绯绯是女孩子,让哥哥来保护你好不好?”赫连升摸摸小魔王的脑袋,觉得妹妹这样实在是可爱,也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赫连允和赫连见也不落后地说:“就是就是,让大哥(三哥)来保护你!” 赫连绯看着几个抢着爱护自己的哥哥,鼻子忍不住一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就是这样的兄长们,上辈子却被她连累得无法施展抱负,还被株连,那日漫天的飞雪掺杂着她赫连满门的鲜血,让她后悔不已! 第12章 青云观内 偶遇怪人 兄妹四人一路走着,路上倒是看到马车行不动的官宦子弟,也陆陆续续下了车来准备步行上山了。有熟识的便打声招呼,不认识的也会点头问声好。进了山门,山道两侧便有许多小商贩摆摊卖香火、或者吃食的。 不少人正围着摊子买东西。 赫连允看绯绯没什么感兴趣的,就加快了步伐,一路加速进了祥云寺。速度确实比马车快了很多。 兄妹四人进了祥云寺上了香,捐了香油钱便很快前往了青云观。那边才是他们今天真正的目的地。青云观规模完全比不上祥云寺,所以常常被善男信女忽略,赫连绯也想不清楚父亲为什么会选择把母亲的牌位送到这里来。难道就图个清静? 赫连绯不清楚,她上辈子从不相信什么神佛,但是有了重生的经历之后她相信世界上有神,但是这个神却和庙里的神佛有些区别,现在她们这个世界是已经被神遗弃的世界,最终要走向怎么样的结局,全看她自己的掌控。 青云观供奉亡者牌位的地方, 在正殿两侧。 赫连绯双手合十跟随着哥哥们在右侧找到了母亲的名字——顾翎音。赫连绯只依稀记得母亲似乎也是将门出身,父亲当初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拼杀过来,也和与母亲的相知相识相爱脱不开关系。 可是谁知道,生了她以后,母亲就生了重病,不久之后就去世,所以才有了她在皇宫中成长的这段经历。 兄妹四人点了香,虔诚地跪在了垫子上,给母亲磕头上香。 大家都没有说话, 大概都在心中倾诉着想要对母亲说的话吧。 赫连绯跟母亲感情最浅,想要说的无外乎是自己对自己上辈子的反思和后悔。 不过,三哥却是少见得落泪了,起身后也直接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赫连绯很想安慰安慰哥哥,但是大哥却拉着她摇摇头:“娘亲走的时候,他年龄最小,成日看到母亲缠绵病榻,因此才立志好好学习医术救人。每年的今天都是他难得释放一下压力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赫连绯无奈,难为自己三哥了。 这大概也是后来三哥崩溃走上歧路的原因吧。 不过时间还早,兄妹三人估摸着现在下山也比较困难,于是决定自由行动,等到父亲回来祭拜完母亲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绯绯你在这处,不要胡乱走动,等着你三哥回来找你。 我与你二哥一起去买点好吃的、好玩儿的回来给你。”两人虽然也想带着绯绯逛逛,但如今庙会集市上实在是太过混乱了,难免绯绯会走丢,所以他们还是决定让绯绯呆在青云观里,这样更加安全。 “赫连施主请放心,正巧我们观里有个闲人,武功也很不错,我这就安排她来保护绯小姐,两位尽管放心去吧。”观中方丈知道赫连家年年都来,尤其今年带了小小姐过来。所以特意过来认识认识,同时给他们安排歇脚的地方。 赫连允连忙施礼道谢:“多谢方丈师太了。小弟和小妹就托付给您照看了。” “阿弥陀佛。 慧云,去把公孙芷叫来。”方丈吩咐身边的小尼姑闻言表情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方丈:“师父,她能行吗?” 方丈却笑着说:“不用担心,叫她来就是了。保护个孩子而已,她能做好的。” “好吧。”小尼姑带着担忧的情绪离开了。 赫连允觉得等到见了这个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的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离开。 不过半刻功夫,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来了,头发应是许久都没有打理了,脸上也脏兮兮的,一身青色衣袍,略显凌乱,一看就是个非常不修边幅的人,从远处走来的时候,身子都晃晃悠悠的。 等她走近了,赫连绯就闻到她身上有十分浓重的酒味。 嗯,看绑在她腰间的酒葫芦就知道。 不过她腰间另一侧却是一柄长剑。站定了身子就跟方丈说:“圆智,叫我来干什么?” “赫连家小姐要在此处等候兄长和父亲,你在此处陪她,保护她的安全。”方丈仔细叮嘱。 但是赫连允看她这样,其实是十分不放心的。 但是这位公孙芷却直接答应了,挥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赫连允和赫连升面面相觑,不敢离开。 方丈倒是放心地先走了。 公孙芷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是被质疑能力了,于是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剑,连着剑鞘一起猛然扎进脚下的地面里,那可是三寸厚的青石板,龟裂的纹路说明了这剑扎得有多深。赫连允和赫连升连忙离开,离开慢一步,那都是对这位……阿姨的不尊敬。 赫连绯站在她面前,仔细看了剑插进青石板的情况。 公孙芷老神在在地坐在石凳上喝酒,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看看自己那柄剑。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来。 “姨,你好厉害!”赫连绯忍不住赞叹,不知道她的拳头能不能砸出这么深的坑来。 公孙芷忍不住轻笑起来:“小娃娃倒不愧是赫连焱的女儿,也不知道怕,多少孩子见到我都吓哭了。” 赫连绯惊讶,她人在出家人的地盘,看上去并不被世俗束缚,居然还知道她父亲的名字:“姨,你认得我爹爹?” “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公孙芷塞上了酒瓶子,说道:“你这胆子是随了你爹了。 ” 赫连绯看着她,但是在自己前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痕迹,她们前生并没有交集,但是如今却能在青云观相遇。 是因为自己愿意来祭拜母亲了,所以发生了变化了吗? “听姨的口气,似乎对我爹很熟悉,为什么说我爹不认识你呢?”赫连绯疑惑:不应该啊! 公孙芷正色说:“我曾经也上过战场,所以见过你爹为人行事,还不错。” 赫连绯想起二哥曾经说过,在某一场战斗当中,确实有一些民间高手参与,使得局势扭转,他们获得了胜利,也许公孙芷就是那些高人中的一个? 第13章 幼女拔剑 青女动心 可若真是个义薄云天的侠士,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尤其她还是个女人,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也许她也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吧? 公孙芷看着赫连绯出神,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看着小女娃总是盯着她的剑看, 便出口逗逗她:“小丫头,是对我的剑感兴趣?” “嗯,有些。我爹想让我学武,如今只练了点基本功,不知道我将来使什么兵器合适。”赫连绯抬头看公孙芷:“姨,我能摸一下你的剑吗?” “可以啊!”反正剑插在地里面,小丫头也拿不动,她就随她去吧。 可是下一秒她就震惊了: 那小丫头不费什么力气的样子就把她的剑从地里面薅出来了。 仍然跟看什么宝贝似的,仔仔细细摸着剑身看。 公孙芷一时间没有说话,她的这柄剑比普通剑要长两尺,剑身用玄铁打造,重达八十斤,更何况嵌入青石板中,她拿着却如木棍一般轻巧。 “姨,这剑好长啊!”赫连绯也看得出这把剑的奇异之处,就直说了出来。 公孙芷叹了口气:“孩子,你是天生力气就大吗?”这把剑跟她身高差不多。 赫连绯不隐瞒,自己正缺一位师父,若是这位姨肯教她一二,她也能入入门不是?“姨,我天生神力, 最多能拿三百斤的东西。”她对这柄剑可算是爱不释手。 公孙芷瞬间眼睛都亮了, 朝小女娃招手:“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赫连绯不明所以,但是这位姨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而且还上过战场,想必不是什么坏人, 她便过去了。 公孙芷收好了自己的酒葫芦,拉着赫连绯十分仔细地摸了胳膊、腿、头、牙齿,这让赫连绯有些担忧:这位姨不会是人牙子吧? 之后,公孙芷突然发出嘎嘎嘎的笑声,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甚至仰天大笑,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被口水呛到了,猛然咳嗽起来。 赫连绯关心问道:“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不过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学武的奇才。你的根骨百年难遇,光学些军营里的粗笨功夫实在暴殄天物!若你愿意,我来教导你可好?这样我青女剑一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公孙芷十分激动地说着,仿佛已经能够看到自己这个徒弟将来大杀四方的情景了。 赫连绯一听,这简直正中下怀了!她正缺这样一位师父来教导自己。只不过,她无法确定公孙芷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师父,且父亲那边是否会同意公孙芷来做自己的师父。 而且她现在人在青云观,仿佛是要听从方丈调遣的,能够自己做主吗? 公孙芷看赫连绯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在思考什么样子,心里顿时不高兴了! 她可是目前靑女剑唯一的传人了!她年轻时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这小丫头这么平静的反应,就好像还嫌弃她一样。不,不会的,应该是这小女娃年纪太小了, 所以压根就不识货! “哼!跟你说了也是白说,等你爹来了,我跟他说吧!”公孙芷郁闷的抢过自己的剑,握在手里颇为感慨地看着剑身,靑女剑终于要有传人了。 “姨,你生气了?我不是不想让你教我,只是,你不是在青云观,来教我是不是需要方丈师太同意啊?你可以跟我去我家教我吗?”赫连绯担心的是她的去留问题。 公孙芷一听这小丫头对自己不排斥,反而是在考虑她这边的事情,倒是觉得奇怪了:“小丫头知道的东西还不少。我在这里只是暂住,因为吃喝都在观里,所以偶尔会帮方丈做些事情,我若想走,她是拦不住我的。” 这话若是被方丈听到,怕是要被笑死。 当年方丈受过公孙芷的恩惠,她在外苦行时被公孙芷保护过。 因此承诺她,若是将来有难,可以来青云观找她。 也不知道公孙芷哪根筋搭错了,都过去十多年了,她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尤其在知道她已经成为方丈以后,更是赖在这里,让她好吃好喝供着。 一般吃喝倒是还好,但这公孙芷饭量惊人, 一天就能吃下十个尼姑的饭量,实在无奈之下只好态度强硬让公孙芷帮观里做些事情来抵饭钱。而至于酒,公孙芷更是没有断过,青云观内不许饮酒,她就蹲在后院大门外喝酒,成天也没什么事情,大家总能从那里看到她。 观里的尼姑们苦公孙芷久矣!别说拦着不让她走,敲木鱼唱梵音送她走还差不多。 当然这些是赫连家后来才知道的,目前赫连绯当然相信,凭公孙芷的身手和能力,当然能够做到来去自由。 公孙芷因为好奇赫连绯功底到底如何,便迫不及待地考校起来。 一会儿让她搬动亭子里的石桌子、一会儿让她蹲马步、一会儿又让她去试着耍一套现在正在学的拳法给她看看…… 一大一小也算是相处和谐, 只不过青云观这唯一的一座比较避风的亭子,被她们二人弄得凌乱不堪,仿佛什么强盗土匪来过一样。 公孙芷对未来徒弟的资质很是满意,亭子里便时不时传出她有些啁哳的笑声。 赫连见回来的时候,都有点害怕,犹犹豫豫地不敢过来。 还是绯绯眼尖看到他,喊了他他才敢过来。 “绯绯,大哥他们呢?”赫连见并不知道公孙芷在这里的理由,也不认识她,所以眼睛一直盯着对方,却并不跟对方搭话。 赫连绯知道三哥这个内向的,大概是被公孙芷的样子吓着了, 确实如果她不是方丈安排过来的话, 大概也会认为她就是个疯婆子吧。 “三哥,这是公孙芷阿姨,是方丈安排过来照看我的。 大哥和二哥下山去给我们买东西了。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和爹爹。 ”赫连绯解释说。 赫连见眼圈儿红红的,明显是狠狠哭过的。 他冲公孙芷拱手行礼,然后继续问:“绯绯,你怎么没跟大哥他们一起去?” “因为要等你啊!”赫连绯歪着头回答二哥。 赫连见瞬间脸红了:因为自己情绪不稳定让小妹都担心了,实在不是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啊! 第14章 寒风刃立 懵懂初示 赫连绯没有关注自己哥哥的脸红,继续说:“而且庙会上太混乱,他们担心照顾不到我。我也没什么兴趣去就是了。”赫连绯对庙会真的没兴趣,街上卖的东西,香烛供果居多,吃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原来并不全都是自己的原因啊!赫连见总算好受一点了。 公孙芷此时插嘴问道:“孩子,你大一点,可知道你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赫连见不明白公孙芷为什么问他们家大人,后想一想以为她是觉得看孩子这件事太烦,所以想要快点离开。 于是说:“前辈,我父亲需要等到晌午会过来。” “哦,那没关系,我也在这里等等就是了。 如果你们饿了,我带你们去吃东西。”公孙芷不以为意,优哉游哉地收好了剑,自顾自地喝酒。 赫连见闻着公孙芷身上的酒味,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公孙芷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如果她想要对他们兄妹不利,他也不是没有防身的招数。 没多会儿, 赫连允和赫连升都回来了,满怀抱着一些小风车、小面人儿之类的玩意儿,另外一个拎着各种各样的吃的,甚至还有一个酒坛子。 这一看就知道是给公孙芷准备的。 赫连绯用脚趾头都知道这酒一定是给公孙芷准备的。 果不其然,赫连允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喜滋滋地交给赫连绯之后,拎着酒坛子和一个油纸包交给了公孙芷:“公孙前辈辛苦您在这里照看舍妹,舍妹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公孙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好酒!冲着这坛酒我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你妹妹很乖。我对她很满意。” 对妹妹满意? 赫连允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位古怪的前辈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所以他也不再探究,于是就在一边带着妹妹玩儿各种各样的小玩具,而公孙芷也泰然自若地打开了油纸包,看到里面香喷喷的烧鸡,眉开眼笑地就着自己葫芦里的酒大快朵颐起来。 赫连兄妹几个暗自观察着,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心中的疑问最终还是等到父亲来到以后才得到解答。 “你是说,你想要收小女为徒?”赫连焱人赶来和儿女们汇合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 期间公孙芷还带着孩子们去膳堂吃了些斋饭。 师太们真的对这位公孙芷避之不及, 见到她总是低着头加快脚步走过去, 生怕被抓住一样。 不过,赫连焱倒是对公孙芷有些印象的,毕竟曾经在靖州有些交集,他对公孙芷的认识也就是个江湖上的高手吧。 对于她愿意收女儿为徒,他有些开心也有些顾虑。 一是女儿有这样的高人指点不愁学武学不好了, 另一方面却也担心:这公孙芷如此不修边幅,当了女儿的师父,会不会把女儿带偏了?他脑海中甚至已经想象到公孙芷的脸替换成女儿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儿了。 不不不!他一定不要那样的事情发生。 赫连焱的犹豫被公孙芷看在眼里,她十分不悦地哼了一声:“你是否因为我这幅落魄样子看不起我?” “不,在下绝无此意。但毕竟是入太尉府教导小女武功,府中规矩颇多,难免有些繁文缛节,怕您拘束。”赫连焱其实是担心这位进了太尉府仍旧这样衣衫褴褛,看着实在太不像话了。 公孙芷冷笑:“原来是怕我给徒弟丢人,你放心,只要你们别太过分,我也不是不能入乡随俗。我已经在江湖上退隐多年,混成如今这幅样子,也着实让人看了笑话。那么,小娃儿你也嫌弃这样的我来做你师父吗?” 公孙芷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最重要的还是这小徒弟啊。她若是不稀罕自己这个师父,那她也不必为她委屈自己受那些劳什子拘束。 “爹爹,师父一介女侠若非有难处定然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 师父,只要您愿意做我师父,那我必定将您当做长辈一样恭敬奉养,不会再让师父吃苦。若师父没有子女,将来绯绯为您养老送终! ”赫连绯下定了决心要拜下这个师父。 据她的观察,公孙芷现在能够依仗的也就只有自己那一身武功了,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想必也是个可怜的人。父亲所担心的不过是担心师父把自己的江湖野性带入府中,带坏了她这个小徒弟,若是上辈子,她也许会被带歪,但是她是个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人了,不会那么容易被带偏的。 而且,公孙芷成为她的师父,那以后就是赫连府的座上宾,吃穿用度自然管够,绝不会让她再这样一幅落魄模样。 公孙芷和赫连焱听她还颇有决心,说的话也在理,互相看着虽然仍旧不怎么顺眼,但为了宝贝女儿(徒弟)都勉强点头答应了此事。 这边下定了决心下山了,公孙芷自然要去跟方丈道别。 好家伙,她背着自己的破包袱下山的时候,青云观所有尼姑都站在大门口送她走,脸上都挂着平和慈祥的笑容,仿佛迎来了久违的宁静一样。 “多谢照顾!”公孙芷拱手抱拳,此次下山就算是与方丈师太了结这段恩情了。 师太不愧是师太,她十分平静地说:“阿弥陀佛,你如今得结善缘,我认为是极好的。 前路不再迷茫,望你来日福宁安康。” “谢谢。我走了!”公孙芷并不多废话,青云观其实也不过就是漫漫人生路的一个驿站而已,对于前路她是满意的,在死前找到一个传人,将毕生的武功传承下去,她也算对得起师门,对得起自己了。 晚风寒凉却让人格外清醒。赫连绯此刻跟着师父走在一处,越发觉得冷风中的公孙芷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质,寒冷、锋利,宛如那柄长剑一般,肃杀、冷冽。 这就是即将成为她师父的人了,忽然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些模糊的憧憬和向往。 第15章 拜师小宴 太子贺礼 公孙芷就这样正式被聘入赫连府成为了赫连绯的师父。自然被安排住进了赫连绯的梅心小筑,韩嬷嬷安排丫鬟伺候她起居,公孙芷刚开始想要拒绝,因为自由惯了,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伺候,不过韩嬷嬷说了不喜欢跟着可以不让跟着,哪里需要就尽管吩咐她们就是了。 赫连绯也劝慰师父,省下来时间可以多用来教导她武功。公孙芷也就点头答应了。 赫连焱连夜让部下调查清楚了公孙芷的底细,夜深人静拿着部下汇总过来的卷宗,心底的担心倒是放下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好呀!好极了! 第二天晌午,赫连焱在家举办大型家宴,作为赫连绯的拜师宴。公孙芷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全新青袍,腰间仍旧挂着葫芦和长剑,凌乱的头发已经被梳理整齐,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华发夹杂其中,但是飘逸的气质十分出尘,俨然一副仙气飘飘的剑仙模样。 赫连一家都不禁为之惊艳的一把。公孙芷倒是没有丝毫在意旁人的目光,十分自觉地走上了高位,稳稳地坐了下来,静等着赫连绯给自己敬茶。 赫连焱眼中欣赏更胜以往,毕竟谁能想到这样有宗师风范的一个人,刚开始居然是一副乞丐的样子。现在看她,说她是个世外高人都能唬得住。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上前去给师父敬茶。 赫连绯也是今天早上听父亲简单说了一下师父过去的经历,她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真的走运,居然遇上了这样一位厉害的师父。想要跟师父学好武功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赫连绯一步一步走到师父跟前,用仍然带着点小奶音的声音说:“赫连绯拜见师父!”然后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端茶举起头顶,恭敬奉茶。 公孙芷满意点头,接过茶盅,仰头牛饮。 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沾了茶叶。 后知后觉地把茶叶摸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一幕看得赫连允眼角直跳,赫连焱倒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军营里的大老粗比这更加粗俗,相比之前, 公孙芷如今的气派完全能够掩盖掉她粗俗的本质。 赫连绯笑着看师父喝下了茶,却没有起身,因为显然公孙芷还有话说。 “赫连绯,我靑女剑一门,自从沙罗之战以后,几乎全部灭门,人丁寥落,现在也就只存在我一个人,你大概也是宗门唯一的传人。所以,我会悉心教导你,你也要全力学习。 不求将来你能够将师门发扬光大,但求你可以将靑女剑传承下去。”公孙芷期待不高,赫连绯是将门之女,将来保不齐是要上战场。 而且像她一样资质那么好的徒弟也很难遇到了,唉!想多了都是泪。 公孙芷抬手将赫连绯扶起:“今天是好日子,我们开怀畅饮,大快朵颐。明日起,我会正式开始教导你。” “是,师父!”赫连绯开心笑了。 现在她身边,除了韩嬷嬷终于又多了一个像母亲一样的角色,她死死抓住公孙芷的手,怎么都不肯撒开,这是她的师父,属于她一个人的师父。 拜师仪式结束, 大家伙儿就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公孙芷和赫连绯坐在一桌,赫连焱和另外三兄弟作陪。但是公孙芷却十分豪爽地撸起了袖子,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赫连焱和赫连升看得倒是觉得公孙芷果真很豪爽,但是,赫连允显然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行为举止,不过好教养让他能够忍耐住没有教训人。赫连见则是无所谓保持自己步调吃着东西。 不过,忽然守门的卫兵来通传:“太尉,东宫派人送东西来了。 说是给小姐的拜师礼物。 ” 赫连绯一愣:司马昱如何知道自己今天拜师的?于是一家子赶紧站起来迎接东宫派来的使者。 来人正是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东来,白白净净的一张笑脸,长相十分甜,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让人一看就喜欢。 上辈子这家伙做起事情来也是八面玲珑的,很是得力。 太子派他来,也是给足了赫连绯面子。 东来给赫连焱以及赫连家三位兄弟问候行礼,然后将太子嘱咐他交给赫连绯的礼盒奉上。 “绯小姐,这是太子爷知道您拜师以后特意给您寻来的一件宝物,是蜀州来的暗器。” 赫连绯打开盒子一看,瞬间就惊呆了。 这可是千机弩!“不,东来公公,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况且这东西一定是别人送给殿下给他防身用的。 我怎能……?”眼看着就有些着急上火了。 东来看她如此慌忙,便连忙笑着解释:“绯小姐不必在意。太子交代了,这东西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独一个。殿下说 了,这东西您先给您看看喜不喜欢,如果喜欢,殿下再找人给您打造。 蜀州的东西威力巨大,但合不合用还得另说呢。” “呵,说得倒是轻巧,这东西可是唐门秘宝,一般不会外流,想要打造怕是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公孙芷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出处,不由得咂舌,这位太子殿下居然给小孩子送这么危险的东西,而且还特别贵重,看来他对赫连绯是十分上心的。 赫连绯怎么会不懂这东西的珍贵,若是真那么好打造,早就在军中普及了。一听公孙芷这么一说,更加不敢收下这东西了。 东来却说:“绯小姐,您可别为难奴才了。 殿下交代了这东西留在他身边也是闲着,不如送一个给小姐用来防身。殿下让您一定收下,这东西若是简化一番,也许能在军中普及也是不错的。” “徒儿,收下吧。师父这一门没有什么暗器,但是江湖险恶,你有件防身的武器,做师父的,我也更加放心。 ” “好。那我便收下了。”赫连绯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收下了。 如今他送她防身武器,将来,她会用一生来守护他的安宁! 事情完毕,赫连绯一家正准备送东来走呢,却见东来喊了一声:“抬进来!” 第16章 严苛训练 续命之酒 东来叫人抬了二十个大坛子进来,然后笑着躬身道:“公孙侠士,乃是一代剑术名家,殿下素知您爱饮酒,这二十坛梨花白是殿下特意给您准备的。 这酒很受宫中女眷们的欢迎,还望您笑纳,若是喜欢奴才还会再送来的。 ” 公孙芷挑眉、赫连绯略有些惊讶:居然连师父都想到了,这礼物准备的连亲爹都比不上啊!真是太周全了! “这个不敢再劳动太子费心,赫连府从来不会断了酒水,公孙师父爱喝什么,我会叫人买来的。 ”赫连焱连忙说。 他更加惊奇的是太子居然会关注到赫连绯拜师的事情,也就是这短短一夜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公孙芷的底摸透了。 太子啊!若不是那副孱弱的身子,必定会成为一个明察秋毫的君主。 东来事毕,并不多做停留,迅速带着人离开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不过现场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闷起来,太子此举虽然是体恤臣子和好友的妹妹,但是如此突兀、直接,却有些让人忍不住猜疑他的用心。 是想要震慑赫连府告诉他们家,他一直盯着赫连府的一举一动;还是真的就只是关心绯绯而已?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关心绯绯呢? 公孙芷却是为朝廷这些人的手段和信息网络感到震惊。不过一晚上,人家已经把她的底摸清楚了,难过人家能够在朝堂坐稳太尉的位置,太子也是如此。 不过她也并不觉得难过或者生气,因为这两个人无外乎是关心自己的徒弟,担心徒弟找错了师父。 但看今天他们的表现,应当是对自己也有了一些信任吧。 沉默之中,还是赫连焱率先从这种思绪中脱离出来,招呼着所有人照常吃喝,叫人把酒送去酒窖存起来。主动给公孙芷敬酒,布菜,虽然粗鲁,但足够热情,这让公孙芷隐隐约约间有种回到了师兄师姐们中间的感觉。 第二天开始,赫连绯便开始了卯时起床,闻鸡起舞的学艺生涯。公孙芷看似放浪不羁,但是做起师父来却是十分严格的,基本功每天都得坚持练上2个时辰,用过早膳后,接着训练力量。赫连绯一身神力,虽然是天生得来,但是对于力量的控制,她爹也就只教了如何放,至于细致的收、放几成力气是完全没有教的。 赫连绯在这方面的训练倒是十分棘手,因为公孙芷总会给她出一些十分刁钻的练习题。比如一摞石板只允许她打破最上面三个,让她不停地去练习,记住力量释放出来的那种感觉。 先是锻炼拳头,之后便是腿上的功夫。 但是公孙芷口中的靑女剑却是一招一式都没有教过。 但是赫连绯知道师父大概是心里有数,一定会在自己适合去学剑的时候再来教自己。 就这样的日子度过了三年,赫连绯觉得自己的力量和体能都得到了极大的增长。而且现在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那是挥洒自如的。以前在家里还会不小心弄坏东西,现在倒是减少了很多这种情况。 不过,这三年当中,三位兄长刚开始对于赫连绯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感到担忧。 尤其是赫连允,他有一次特意过来查看自己妹妹的训练情况, 就发现公孙芷让七岁大的小女娃拖着后院的石磨盘来回跑。 那玩意儿是用来轧粮食的啊!少说也得有两百多斤了, 妹妹这…… 他愤怒上前质问公孙芷为什么这样对待赫连绯:“前辈这样磋磨我妹妹,可是真的用心教导她?” “嗯……”公孙芷看了他一眼,情绪并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在操场上来回跑动,大汗淋漓的赫连绯,满意地微笑叹了口气:“大公子,我知道你心疼妹妹,绯绯也是我的徒弟,我也很心疼她。 学武之人那个不是苦练寒暑,经年累月才能有那般傲然群雄的的武功。你妹妹有着极高的天赋,年龄也正合适,你可以看到,她训练起来并不吃力。也不过最近,我才摸到她那份神力的边际,不过,这份力量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如果不善加利用,实在暴殄天物。相信我,未来她一定会成为太华国战力的巅峰!” 赫连允不再说什么,他内心却是极为震撼的。如今太华国战力的巅峰是他的父亲——赫连焱。 但是再过十年,父亲年龄大了,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军伤。现如今军中如何他也不甚了解,若真如公孙芷所说,那么太华军中至少能有一个父亲这样的人物,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偶尔来看看绯绯训练如何, 每次都感觉妹妹有着极大的进步。他心中也越发安定起来。 二弟自幼是跟着父亲锻炼的,虽然也动过想要拜师公孙芷的念头,但是公孙芷说她们靑女剑传女不传男,男子学的另外一套功夫已经失传了。 但是如果赫连升愿意,她可以教他一些提升的训练方法和内功心法。 赫连升问过父亲,觉得可行便欣然接受了!从此对公孙芷更加孝敬。 赫连见苦心钻研医术对于公孙芷的武功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唯独对她那壶酒颇感兴趣。他曾经悄然出现在梅心小筑的训练场旁边,站在公孙芷旁边,说:“公孙师父,您的酒里有药,能给我一些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这药酒是我用来治疗内伤的,只供我一个人使用。 你研究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公孙芷不解。 赫连家上下,她觉得最难相处的就是这位三公子。 但是赫连见却说:“我晓得你的病症,对此很好奇。而且你如今喝的这酒也不过就是维持你的内伤不再恶化罢了。不知我说的可对?” 公孙芷内心大惊,但面上却不能落下风,便淡然说:“给你便给你,你要药方我也能给你。但我的伤已经过了许久了,怕是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也治不好的。” “也许吧,但凡事也不绝对。如有进展,我会告诉您的。”赫连见面无表情,得到公孙芷的酒和药方就离开了。 公孙芷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呢喃:“绯绯,你三哥怕不是个怪物吧?” 第17章 药膳实验 随友探店 第三年开始,公孙芷才正式开始教赫连绯剑招。每天的训练任务也相对减轻了一些,赫连绯也有了忙活自己事情的时间,比如上学。 公孙芷知道作为名门贵女,最少不了的就是官眷们之间的一些聚会。 但是据她所知,绯绯的朋友很少,除了宫里的五公主司马如,另一个就是御史大夫苏察之女苏梓晴。除非有这两个人出现的聚会,否则赫连绯平日里还是在府中练武功、读书或者下厨房。 没错就是下厨房,这小徒弟跟自己爱好差不多——那就是吃。虽然饭量不及自己,但是对于美食的爱好和追求和她十分契合。因此,她没事儿也喜欢跟着小徒弟一起去厨房,等着试吃她的新菜品。 不过让她郁闷的是,最终得到她的认可之后,那些美食总会被准备一份送到东宫太子那里去。合着她这个师父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这天用过午膳,赫连绯就叫她一起到厨房试吃新菜。 “鹧鸪、枸杞、人参……这架势是要让人补破天啊!”公孙芷忍不住笑,赫连绯这些年药膳可没有少做,当然她幸好有个懂点医的三哥,要不然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人补出毛病来。 公孙芷喝了一口酒,已经有些期待这滋补汤药炖好的味道了。 现在她酒葫芦里面的酒也是赫连见改良过的。 当年她还有些看不起这孩子的医术,但是也真是邪门了,他居然给研究出来了。 公孙芷认为,这家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至于是谁,她已经猜不到了。 “师父,这是八宝鹧鸪汤,我第一次炖,回头您啊好好点评点评,我好改进。 之后还有你最喜欢的炙烤羊肉、红烧肉、水晶肘子……保准让您吃得满意。”赫连绯说着就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十岁的小姑娘并不需要别人来帮忙,她也能够端得起沉重的大炒锅。各类食材处理起来也十分轻松,一手好剑法也运用到了切菜的刀工上,任何食材到了她刀下都得乖乖接受审判。 “唉!”公孙芷看得叹气,虽然赫连绯看起来跟平常孩子一样,平日里也十分娇憨乖觉,但是她跟她相处的时间最久, 对她也有了解,这孩子骨子里是十分倔强成熟的。 他父亲不止一次想安排人给她增加一些礼仪、插花、煮茶、舞蹈或者乐器之类的课程,说是哪个大家闺秀身上没有一点才艺啊!但赫连绯就是不学,反而是把时间都花在了操场和厨房里。 至于最基本的读书,也是大致能认得清字,读书没有什么障碍以后,就干脆地放弃了。她说,这些都没有用,而且她也学不好,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放在自己的长处上面,将来还能有点用。 将来?公孙芷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收这个徒弟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冲动了。 绯绯毕竟是太尉之女,就冲太子送来的那份拜师礼就看得出太子对于她的关注和关心。 而且绯绯似乎对于太子也很关心,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总少不得想到太子殿下。但是对于太子她却也从未表现出任何想要嫁入皇室,做个太子妃什么的愿望,且并没有为做太子妃做出任何的努力。似乎她对太子的关注也仅止于对太子身体的关心。 锅里逐渐传出饭菜的香味儿,公孙芷从思绪中摆脱出来,她才不会把这么好的徒弟让出去的,谁家的徒弟还能给师父做好吃的?哪怕只是做实验的,那也很好了。 赫连家待她已经跟自己人一样了。 吃过午饭,赫连绯准备了一番就出门了。 今日有特别的活动,她跟苏梓晴有约,苏梓晴要去自家的店铺里看看,这是她娘亲留下的遗产, 往年都是她娘留下的人帮忙照看着,今年她决定自己上手管理了,毕竟再有几年的功夫都得找婆家出嫁了,她得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家产。 至于为什么叫上她,大概是因为今天要去看的铺子是酒楼吧。 皇都里的酒楼,若说不赚钱才是假的,但苏梓晴名下的这个珍馐坊却从一流的酒楼掉到了三流的队伍,堪堪维持住了经营。 苏梓晴今日只带了一个嬷嬷,赫连绯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两人穿着倒是贵气,但是也保持了低调,生怕被人认出身份来。 两人一起进了珍馐坊,却不见有人来招呼,店小二都没精打采的,过了很久才陪着笑脸过来招待。门庭冷落,看来连小二都不积极上工了。 两人要了一个包厢,开口就点了这店里的招牌菜。小二却有些为难,看着两人说道:“两位小姐,小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的。招牌菜有些贵,且分量不小,二位不再考虑考虑?” 苏梓晴却冷了脸说:“你只管去把菜端来,我来这里吃饭,自然不会没有准备。 你这样质疑客人,让我很不满意。 ” 小二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两个看着年龄小,但是做派却是非常成熟的,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收起的质疑和怠慢,立即去厨房传菜去了。 “晴晴,这店门庭冷落,管事的不见踪影,跑堂的人也不够。但是这小二做事还算机灵,人倒是不差的。恐怕已经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 了。待会儿看一下菜色如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赫连绯冷静坐着,如今时间比正常饭点时间还早一些,她们就是想在这里看一下整个晚市的经营情况。 人少,菜自然上得也快,一盏茶的功夫,菜就陆陆续续上来了。 “二位,您的菜齐了,请慢用。”小二十分恭敬地跟两位小姐交代了一下,便躬身退出了包间。 包间已经算是珍馐坊这类酒楼特有的一种服务了,为的就是能够给客人足够的隐私空间。 苏梓晴从菜上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因为这些招牌菜几乎没有什么香气足够引起人的食欲,满桌子一共十个菜,四个冷碟、 六个热菜,颜色勉强可以,但却几乎没有什么香气。 苏梓晴站起身一道菜一道菜仔细闻,仔细品,最后气得扔下筷子坐在座位上。 赫连绯连尝都不用尝就知道,这些菜没有一道有资格被称为“招牌菜”的。 第18章 珍馐入股 第一桶金 “晴晴,菜品不行。虽然勉强能吃,但在皇都这样的地方,这些菜连达官贵人的后厨都比不过,如何能在皇都的酒楼里脱颖而出。而且,咱们还没有尝到酒水、茶水,你若是想要重振旗鼓,怕是要从里到外,多费些心思了。”赫连绯说的是实话。 苏梓晴却是心思很沉重:“我娘亲给我的产业不少,但是绯绯最能赚钱的,我还是看好开酒楼这个行当。比如当铺虽是一本万利,但毕竟钱上面就需要堆得厚一些。比如布庄,也不过就是转手卖东西的铺面,我自己是没有染坊和纺织场的。 也不是多么赚钱,所以现在来钱最快,能让我迅速积累到钱来拓展其他生意的经济来源,就靠这酒楼了。” 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赫连绯一眼。 她这珍馐坊若是还想要有些起色,恐怕还得借赫连绯的力。 做姐妹三年了,偶尔也能蹭到赫连绯研究的美食,大多都是有些疗效的,她从未想过食物还能治疗一些病,比如去年秋天她咳嗽犯了,吃着药总不见好,反而是吃了她做的小梨盅才压下了喉咙里那难忍的痒意。 更别说一般性的菜肴了,这个吃货真是没有白吃那么多年的美食,做起菜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令人目不暇接。她珍馐坊名号是好听,但是没有一道菜配得上珍馐二字。好在赫连绯脾性都改了不少,不然她今天还不知道要被赫连绯嘲笑成什么样!不对,赫连绯若不是改了脾气,她也不会跟她成为朋友。 赫连绯不太明白好友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她言语之中透露出这酒楼对她的重要性。 于是便说:“菜品方面,我可以出些力。至于管理这方面,还得你自己物色人才。但是晴晴,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我得有报酬,若是酒楼起死回生,我想要一成利润,若是亏损,我也愿意承担这一成的风险。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苏梓晴眼睛都亮了,她觉得绯绯真不愧是她的好姐妹,这样体贴地把两人的合作方案就想好了。 但是苏梓晴还是觉得一成利润未免亏待了好友,于是说:“绯绯,我想除了利润分成以外,还得给你一些报酬,这样你每提供一个全新的菜谱,我就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不用,晴晴。 我们是朋友,而且菜谱不见得全都适合用在酒楼的菜单上。 一成利润真的已经足够了。而且将来酒楼里不用我的菜谱了,这一成的利润我也不会要了。 ” 酒楼利润很厚的,一成纯利已经不少了。 她也不见得时时刻刻,每年每月都能给提供菜谱。 苏梓晴觉得赫连绯这个朋友简直比她还要精明,一板一眼地真就跟自己谈起了报酬的问题。她顿时就觉得这个朋友实在是太敞亮了! 苏梓晴点了点头:“好,先这么说定了。不过,绯绯你放心,作为好姐妹,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赫连绯笑了,抿了抿杯子里有些冷的茶水,算是满意了。 她才不会多要苏梓晴的钱,钱在她手里可以生出钱来,但是在她赫连绯的手里,她能想到的只有买地、屯田、种粮食。 别的她也不会,也做不来。 她深知上辈子的自己是多么愚蠢,所以,这辈子她一定不要再自作聪明,再冲动地去做一些让自己都后悔莫及的事情。 “先吃吧,待会儿你跟我一起见见掌柜的,我还得把这酒楼里的人事都摸摸清楚,委屈你陪我一起。”苏梓晴今天带人少,待会儿怕若是跟店铺里的人发生了什么冲突,他们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赫连绯点点头, 珍馐坊曾经也出现过店大欺客的现象,掌事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若是留苏梓晴自己,她也会担心她的安危,哪怕她是珍馐坊的东家。 饭毕,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吃得很少。到了晚上快打烊了,店里总共也没来几个客人。 苏梓晴叫了小二,掏出玉质令牌作为凭证,让他去叫了掌柜的来。 珍馐坊掌柜的听小二说是东家来了,又问清了只有两个小姐和一个仆从,便没怎么把人放在心上。 “田某人见过东家。”田掌柜长着一张瘦长的脸,看上去并不怎么和善,性格也是如此。显然在苏梓晴面前,仗着自己资历老,摆起了谱来。“珍馐坊自数年前没了前东家开始,田某人就全靠自己苦苦支撑,终于盼到东家来了,您若是再不来,田某人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了!” “呵!辛苦田掌柜了。我母亲当年缠绵病榻,无暇顾及珍馐坊的生意,连带着我年龄小,娘亲什么都是没来得及教我便撒手去了。我只当母亲手下都是值得信赖、能力超群的干将,想必是没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但今日看来,田掌柜执掌珍馐坊的确是强人所难了。”苏梓晴此话一出,田掌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想要先卖个老,在主人面前挣点面子,酒楼经营不善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东家不管事儿啊!没想到这小丫头前头说的好好的,明着说前东家是器重他,但最后那句显然是对自己这些年的经营并不满意。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东家怕是不知经营的艰难,尤其前东家自成亲以后就一直深居内宅,对生意场上的事情是从来都不过问。近年,皇都里酒楼林立,家家推陈出新,珍馐坊能够勉强维持已是不易,东家年龄尚小……” “田掌柜,您知道别人家都在推陈出新,为何珍馐坊还坚持老路呢?这满桌子的菜,你看看全部都是三五年前的样式,菜品品相还不如官员家中私厨做的好。 这样如何能让皇都的贵人们满意?”苏梓晴气得站了起来。 毕竟年纪还小,遇到田掌柜这样老奸巨猾推脱责任的,仍旧是气不过,要发泄出来。 田掌柜顿时就黑了脸,他活了四五十年了,还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这样下面子,顿时就咬牙切齿地说:“东家,您也不过是一阶闺阁小姐,我劝您还是回您的闺房绣花去吧。您若还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田某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9章 教训恶人 技术入股 田某人这一看就是要发狠的节奏,赫连绯一看自己这边老弱妇孺的,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这个田某人发号施令之前,她就直接把对方撂倒按住头跪在了地上。可是田掌柜那张嘴实在太臭, 赫连绯还是没能捂住,一时不察被他逮到机会喊人了。 没办法,她只好拧着对方的脑袋,让他亲吻地板了。 应声而来的有店小二还有后厨的人,一脚踹开了包间的门,呜呜泱泱的一群,就看见田掌柜被人按在了地上,然后嘴巴贴在地板上,拼命挣扎着。每个人都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退出去。 “哼!来的正好!现场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全都被解雇了。 ”苏梓晴怒目而视众人,能听田掌柜呼救就来给他助阵的,那必定是一伙儿的。将来留下来也是隐患。 “什么?”众人原本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如今一听自己被解雇了,就知道眼前这两个小姑娘不是普通人。 那个接待他们的店小二悄悄给大家传小话:“这姑娘是咱们东家!田掌柜这是撞到铁板上了。 ” 众人明白归明白,但是谁也不能相信哪,而且他们就是干活的,什么东家的令牌什么的,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只知道听田掌柜的话。 虽然田掌柜平日里对他们也不好,但好歹让他们有口饭吃,如今这新东家一来就让他们丢了生计,这不就要命了吗? 大家相互看看,这就准备上前去解救田掌柜,他们这么多人还制服不了两个小姑娘? 田掌柜心里有些得意,眼看势头是自己这边强,便想要起身挣脱赫连绯的压制,但是该死的,他根本就动不了啊!“呜呜……”他也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跟待宰猪羊一样的惨叫来。 “我看你们谁敢轻举妄动?!想造反不成?我是太尉赫连焱之女,你们新东家是御史大夫苏察的独生女儿,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们?!”赫连绯见人多,自己未必能顾及上保护苏梓晴干脆搬出了身份来压他们。 那个接待的店小二连忙拦着大家:“真的,我是老伙计了,我见过东家的令牌,就算你们不信,这两位都是大官家的小姐,咱们也得罪不起啊!大家都别冲动,有事儿好商量。” 苏梓晴看了那个小二一眼,这个人还算乖觉。“行了,算你们识相,但是你们的去留我还得仔细斟酌一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把店门关了,都到大厅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田掌柜看大家伙儿怂了,自己刚才也是一时想要耍狠,如今才明白这两个真的是硬茬子,自己撞上去也是头破血流。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赫连绯,要不是小看了这个死丫头,他怎么也能把苏梓晴控制住! “苏甲,带人把账本搜出来,全部带回府中找卢仁义核查。”苏梓晴吩咐着。 “苏乙,把这些伙计、厨师、管事的底细给我查清楚,记录成册。” 目前最要紧的两件事,苏梓晴都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去做。这一夜恐怕是都睡不着了。 不过,事有先后,苏梓晴总归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我母亲给我留下珍馐坊,数年前还是皇都一流的酒楼,鼎盛之时,门庭若市。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了。 我母亲不善经营、也无心操理,对生意对你们疏于管理监督,以致今日的落魄,我不能只怪你们,也不能只怪我们做东家的。 今天我来就发现珍馐坊里,从菜品到人品真是越发地不像话了!尤其田掌柜,在我表明身份以后不经查实,一心想要对我动手,如果不是我好友相助,我今日怕也不得善终了。 所以田掌柜,我是不会留的,而且我若查明账目上有贪墨,我会送你去见官,你们也别怪我不讲情义!” “你们倒是真心护主,我说你们一个不留也许是有些冲动了。但是你们中,凡是被田掌柜招进来的,或者对我这番做法觉得不赞同的,可以选择离开,我也既往不咎把工钱给你们结算清楚。若还有愿意留下来继续为珍馐坊效力的,我在调查清楚以后,也会给你们相应的待遇。 请各位好好考虑清楚。” “不过。这个月之内,珍馐坊暂时停业整顿,现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暂时都不能离开,须得配合我的调查。明白了吗?” “那,这一个月我们不干活,还有工钱拿吗?”一个胖胖的厨娘说。 她有些年纪,可能家里还比较重视这份工钱。 “当然有。只要你们还没有离开,就有工钱。 我苏梓晴还不至于贪你们这点辛苦钱。而且若是各位经得起考验,且愿意继续为我效力,我保证一定不会亏待各位。”苏梓晴给出承诺,然后看了看那个店小二,她挺看好这个店小二的。 赫连绯全程没有说话,苏梓晴上辈子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但是现在近距离看到她一个人面对一大群人,而且都是五大三粗的大人的时候,她真的很震撼,从心里对苏梓晴感到敬佩。 处事雷厉风行,对人圆滑老练、张驰有度,她如今也才十多岁,已经展现出了上辈子那个女皇商的风采来了。 苏梓晴见众人没有其他的疑问,挥挥手叫手下开始行动。 田掌柜大概是觉得大势已去,整个人颓废地瘫坐在了地上。张皇无措,跪在了地上。 珍馐坊一查就会出问题,这些年,他侵吞了不少珍馐坊的收入,没有东家,这些年他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珍馐坊的主人,为所欲为。 他就是没有想到,新东家,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能有如此手段把他抓了个正着,他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了…… 苏梓晴坐在大厅里优哉游哉喝茶,手下人已经把田掌柜绑了丢在一边。 赫连绯陪着她一起,苏梓晴看着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自己,颇为奇怪:“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对你生出了一些崇拜。 以后还得拜托晴晴多多带我赚钱啦!”赫连绯撒娇地说。 苏梓晴大手一挥:“没有问题!”两个少女相视一笑:是啊!未来一定会很美好的。 第20章 兄妹之情 竹马之意 等苏梓晴把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时间都已经到午夜了。 赫连府特别派了马车来接赫连绯回家,苏梓晴就不再多留,让她回去了。 临行前对赫连绯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仗义陪同她表达感谢,以及叮嘱她千万不要忘记了两人商量好的事情。 赫连绯点点头:“那我先回去,这里已经被你控制住,我也放心了。” 苏梓晴比赫连绯大一岁,被她这样一叮嘱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小妹妹一样,不由失笑,然后目送赫连府的马车在清冷寂静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其实昨天若不是赫连绯一身好武功,凭她们两个小姑娘还真的很难遏制住那姓田的狼子野心,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的。 赫连府 赫连见等在门口,见到马车回来了,妹妹安然无恙从车上下来才松了口气。 “三哥!”赫连绯看到赫连见很是惊讶,时间这么晚了,赫连见居然没有睡觉,也没有在自己那个满是药味儿的房间里捣鼓草药。 赫连见似乎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的,十分自然地说:“事情都解决地很顺利吧?” “嗯,很顺利。 三哥,天还未完全暖和起来,你在这里等我,不怕着凉吗?”说着就把身上是的披风脱下来给赫连见。 赫连见知道赫连绯是体恤他不曾学武,身体比不得他们耐寒,但也摆摆手:“你三哥,好歹是个男子汉。我只是听说你出去那么久,有些担心。正好做药也闷得慌了,就出来站站等等你。” “嗯,让你担心了。 不过没什么的,你妹妹我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说起来,晴晴那边只顾着逮人,都没有准备什么吃的,这会儿都有些饿了呢,三哥跟我一起去吃些夜宵吧!”赫连绯挎着三哥的胳膊,跟他一起往厨房那边走。 赫连见嘴角勾起浅笑,挨着妹妹,觉得此刻无比的温馨。 整个赫连府,也就这个妹妹跟他相处起来最是自在,似乎绯绯能够读懂他的心思一样。 她慢慢长大了,身上渐渐有了娘亲的样子,赫连见对她就更加上心了。 绯绯,是母亲留给他们兄弟最后的礼物。他一定好好保护妹妹…… 清晨,赫连绯照常起来练功,公孙芷知道她昨天回来得晚,以为她不会起床练功。 但这小姑娘居然就跟铁打的似的,按点起床练功了。 她对这个徒弟越发满意, 不光是徒弟,整个赫连府都让她觉得,这样的人家不名声鹊起才是不应该。 赫连焱和赫连升每日都早起各自前往军营和将士们同吃同住,风雨无阻的,让她这个江湖人都觉得像疯子一样。 而自幼就喜读书的赫连允,如今被举荐做了一个吏部的小官,虽然是个比较清闲的职位,但是这家伙似乎从来没有松懈过,仍旧日日晨读、天天练字,有事没事儿对国家大事儿写点什么论策,看那架势,简直比宰相还要忙。 那个赫连见也是,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药物方面还真有点天分,她的伤药就被他改良得很好。 不管出不出成效吧,这一家人完全让她颠覆了对富贵人家皆清闲的看法,人家哪里清闲啊! 人家简直比地主家的长工还要勤奋! “绯绯,今天下午你休息吧,昨天你回来地那么晚,睡眠肯定不够。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当心将来长不高了。”公孙芷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赫连绯。 赫连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下午她另外有计划,打算把珍馐坊的菜谱整理出来,然后送去给苏梓晴看一看,她答应过要帮助好友,自然不能懈怠。 而且现在才算是她真正走出为家为国做点什么的第一步。 东宫 太子寝殿 司马昱也早早洗漱完毕,开始用早膳了。 “殿下,可是早膳不合胃口。 ”东来看司马昱修长洁白的手拿起筷子,之后却又放下了,就知道殿下怕是胃口不好了。 “没什么,只是又想起绯绯送来的鹧鸪八宝汤了。”司马昱对着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膳食,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东来一听太子殿下念叨赫连绯,立即就说:“绯绯小姐的手艺确实非同凡响,也难怪殿下惦念着了。可是绯绯小姐最担心的就是您不好好吃饭。” 司马昱皱着眉,仍旧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东来继续劝说道:“殿下,这些餐点虽然不是绯绯小姐亲手做的,但都是御厨按照绯绯小姐给的食谱做出来的,应该完美复刻了绯绯小姐的味道。 你勉强用一些吧!” 司马昱闻言,眉头展开了一些,简单吃了四个包子,和一碗虾仁粥。的确是绯绯安排的食谱,只是味道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了那么些意思。 勉强果腹吧! 东来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他们家殿下简直离开绯绯小姐都活不下去了。 可是人家绯绯小姐是太尉的女儿,可不是咱们东宫的厨娘,否则他早就找人把绯绯小姐抓进东宫,天天给殿下做吃食了。 也许是吃得好了,殿下这些年吃药都省心了很多,不会再往外吐或者干脆推诿不喝。 身子骨也强健了一些。虽然仍旧有些病弱,但是不至于让人担心他迎风就倒。只要殿下健健康康,就不会有人敢觊觎太子的位置。 司马昱喝了药以后,忽然开口道:“她昨天回府很晚,找人仔细打听清楚是什么事情。” “是!”东来弓腰领命。 殿下对赫连绯的关心,他过去一直以为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因为过去绯绯小姐是在皇后宫中长大的,她与五公主情同姐妹,在殿下眼里也就跟一个妹妹一样。 可是如今,殿下年纪大了些,却从来不曾考虑过男女问题,反而每天对赫连绯一如既往地关心,哪怕赫连绯已经离开皇宫三年了,哪怕赫连绯如今也才十岁,哪怕赫连绯现在一心学武,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越想越觉得:殿下怕是在很久以前就认定了绯绯小姐了啊。 第21章 置地计划 求助兄长 东来这边为太子殿下的感情担心,皇后娘娘其实也很担心。 太子虽然体弱,但是毕竟位高权重,是将来的国君。而如今,他也十八岁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皇后已经开始给太子物色一些合适的世家小姐。但是她心里最想要的媳妇,还是赫连绯。 “娘娘,赫连小姐是否年龄太小?而且奴婢听说她在家针织女红、琴棋书画一样没学,只专心练武功,没事儿就去做饭,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啊!”皇后的心腹嬷嬷一边给皇后梳头,一边说着。 毕竟是武将家的小姐,真的就完全不学那些,现在京城里人人都说赫连绯将来一定是草莽小姐,只能匹配一个莽夫。像他们家殿下这样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跟她实在不般配。 皇后却叹气说:“本宫也觉得才能方面,绯绯确实欠缺了成为太子妃的重要能力。 但是她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品性实在很好。而且,她的家世出身确实是我儿所需要的。恐怕盯着她的不止本宫一人啊!” 嬷嬷凛然:“嗯,奴婢这里有消息说,秋实宫贤妃娘娘有意让五皇子跟赫连绯去多亲近亲近,两人差不多同龄,年幼时,赫连小姐也对五皇子多方呵护,想必秋实宫娘娘也是看中了赫连绯的出身了。 ” “唉!贤妃身后已经有身为工部尚书的哥哥撑腰,何苦再来抢我儿的姻缘。 ”皇后叹气,想起自己一身孑然,家中父兄早就为了陛下的江山牺牲了,昱儿本就体弱,陛下对他坐太子之位还有忧虑,若不再找一个强劲的联姻对象,昱儿的位置怕是不稳。 她绝不甘心把他们黄家男儿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交给旁人。 嬷嬷沉默,如今这样的困局,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嬷嬷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们家殿下愿意,非常愿意娶赫连绯这个“草包”!】 对于宫中的那些勾心斗角以及太子之位的争夺,赫连绯有些预料,但并不完全关心。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抓紧时间内赚回来第一桶金,然后买地种粮! 菜谱苏梓晴很满意,只是现在人手还在调整,所以只能简单试试菜。 珍馐坊闭门歇业一个月,在皇城里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有人认为是珍馐坊不堪重负终于倒闭了,也有人认为,珍馐坊应该就是歇业整顿要重新开张,各种猜测都有,尤其同行对它的这一动作特别关注。 赫连绯没有在珍馐坊露面,而是叫自己厨房里是最得力的厨娘去珍馐坊教导如何做菜。 她不想出那个风头,而且年龄上的差距也会让别人不那么信服她的厨艺。 苏梓晴对此并无意见,大家小姐的矜持还是要有的。只要菜品是好的就够了。 如此一个月的忙碌,珍馐坊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苏梓晴安排了自己手下的一个老掌柜带着那个店小二——刘思良熟悉珍馐坊的管理工作,准备三年内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掌柜人才。 另外原来的那些伙计厨娘被她辞退了一大半,只留下几个比较忠厚老实,且跟姓田的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这些人涨了工钱和职位,按照能力分配了更好的工作,所以都非常感激苏梓晴。 田掌柜因为转移珍馐坊的财产,被苏梓晴送了官,钱财追回的不多,但是刑期判得很长。 等他出狱,怕是已经成了一把老骨头了。 一个月后,苏梓晴特意请了大师选了良辰吉日让珍馐坊重新开业了。 赫连绯作为友人去捧了场,没有往外透露她是实际上珍馐坊出品人的身份。 因为有药膳这个噱头, 珍馐坊算是在皇城的酒楼里脱颖而出。随后,便因为菜品的味道一骑绝尘,跻身皇城一流的酒楼当中,收入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所以赫连绯在年末收到万两银子分成的时候,是连眼睛都没有眨的。 “小姐,这么多银钱,您要怎么用?”韩嬷嬷看着盒子里厚厚的银票,惊叹起来。 大少爷和老爷的俸禄加起来,一年也没有这么多。 幸好老爷是有封地的侯爷,否则太尉府的吃穿用度都不一定撑得下去。 赫连绯歪着头,眨眨眼睛,趴在韩嬷嬷耳朵边上说了一阵子。 韩嬷嬷却皱起了眉头:“小姐,买地就买地,咱们皇城周边的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辽州买地?那边可冷呢,粮食也只能种一季,荒凉得很。” 赫连绯却坚持说:“嬷嬷,听我的。”多余的她没有解释。 辽州荒凉虽然是事实,辽州太守也曾经在宫宴之后的谈话会上说过辽州的情况。 那边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唯独就是冬季太冷,能够在那里生存的人太少,所以导致辽州十分贫穷的状况。 寒冷,是现在还没有克服的问题,但却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保障那边的人能够平安过冬就行了。但是她很清楚辽州除了土地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煤矿,挖出来的黑色石头能够持续燃烧,暖和得很,能够解决当地的取暖问题。 她还记得有种东西叫做炕,但是那种东西是在阮芊芊出现以后被发现的,她想要尝试一下是不是能够把会搭建炕的人找出来,提前解决辽州的这个问题。 她还记得那个人应该是在辽州地界的。 那么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辽州了。 现在这个年岁出门,她不能不跟家里人打招呼。 爹爹和二哥在军营里忙着练兵,是不可能陪着她去的。 赫连见成天在家研究药物,也不可能丢下就走。 反而赫连允这个挂着闲职的小官,可以想走就走,而且大哥年岁比较长,让他帮自己买地置办田产可是比较好的。 打定了主意找大哥帮忙,赫连绯揣上自己的银票盒子,就往赫连允的墨竹苑走。 赫连允今日休沐,但是也没有懈怠,正在书房里研读太华国的风物志。 赫连绯来了,他便笑着放下了手上的书卷。 这个妹妹自从拜了师父以来,鲜少上门来找他了,搞得他都觉得自己跟妹妹生份了,不过今天她来,那么一定也有重要的事情吧! 第22章 十岁女童 养兵三百 “辽州?”赫连绯把自己打算在辽州买地的计划告诉了哥哥,赫连允果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嘴里就忍不住沉吟起来了。 他是了解太华的,年轻时游历四方也见识过各地风土人情,对于辽州的情况,他有些了解的。一般人也许只知道辽州贫穷,但是辽州还是幅员辽阔、地广人稀,土地却是十分肥厚的,美中不足的便是气候寒冷,粮食只能种一茬,所以那里并没有像扬州、徐州那边一样被称为鱼米之乡。 但是,那边的米粮味道却是极好的。想要在那边置办田庄,就得面临两大难题:一是收成单薄、二是佃农难找。 “哥哥也觉得辽州不好吗?”赫连绯看着赫连允,其实,她也想要听听哥哥的意见,如果哥哥说不好,那么她难免要费些口舌说服哥哥了。 赫连允却摇头说:“不是说辽州不好。 不过那边人口并不丰富,且粮食收成并不是很好,虽然地都是好地,产出的粮食品相也很好,但是……” “严寒!”赫连绯抢着说出了哥哥的顾虑。 赫连允点头:“你居然是知道的。” “哥哥,我知道,辽州太守春宴来述职的时候不是没有吐过苦水。我想要在那里买地就是因为那边没有人买地,但是土地却是非常好的。唯一的难题就是天气很冷,冬天人在那里怕是活不下去。所以,我打算请兄长跟我一起去当地看看情况,是否真的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赫连绯说着,还是决定先把哥哥骗去当地再说。 赫连允点头:这件事非同小可,确实应该先去当地看一下情况再说。 但是他皱眉说道:“可是,绯绯,哥哥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赫连绯问。 赫连允指着赫连绯抱来的木盒子,问道:“你打算买多少地啊?” 赫连绯一听,便大大咧咧地把银票盒子打开,放在了哥哥的桌案上:“大哥,苏梓晴的珍馐坊你可知道?我给晴晴帮忙,她分了一成利给我。一共一万两银子,我打算拿出来至少五千两来买地,剩下的作为备用资金。如何? ” “啪!”赫连允惊讶地拍案而起:“一万两?!” “嗯啊……”赫连绯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是高兴还是生气? “咳咳,绯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惊讶平日里看上去你也没干什么,突然就得到了这么多钱。你可知道,这些银钱都够一万八千个士兵一个月的口粮了。 哥哥我实在太震惊了!”赫连允难以想象绯绯一年就赚了自家亲爹年薪的两倍,而且还是战时,如今没有战事,朝廷对于军费已经缩减了三成,他爹往年一年能赚五千两白银,这三年逐渐减少,今年能拿到三千两银子就不错了。可是自己妹妹却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钱! 赫连绯安静等待自己哥哥平静下来,她笑着说:“哥哥,我知道也许银钱交给爹爹能发挥一时的作用,但若是为长久之计,还是买地比较合适。” “毕竟粮食可以充作军饷,但是银钱花了就没有了。你说是不是? ”赫连绯说出了自己真实想法。 赫连允震惊了,他很难理解自己妹妹的小脑袋瓜里居然能想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五千两银钱在辽州那边可以买到或者说租到万亩良田,一年只收一茬粮食,按照亩产300升算,一个士兵一天的口粮合算按3升粮算,一亩地够100个士兵吃一天,一万亩地够大概三百个士兵吃一年了,而且是按照战时标准算的。 也就是说,小妹自己一年就能养活大概三百个士兵了! 虽然跟太华整体常备军的数量相比,只能算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一个十岁小女孩儿来说真的不算少了。 赫连允当即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平静地问赫连绯:“小妹,你可知道这一万两银子能做很多事,能买很多漂亮衣服,能买很多你爱吃的桂花糕,还能买很多新鲜小玩意儿……” “大哥,我平日里的开销就不多,你不用为我操心那么多,这一万两就是意外之财,我愿意拿来给爹爹和二哥养士兵。以后有钱了,我还会接着买。哥哥,虽然我年龄还小,但是我知道,咱们只有十年和平,还是用静安公主换来的……”赫连绯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赫连允听到这份上再不明白就只能怪自己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他立即将这件事应承下来,考虑妹妹年纪小,这件事的确需要他出面来处理。而且银两的数目也不是小事。 “好,那哥哥就陪你走一趟辽州!” 事情商议定了,赫连允和赫连绯准备仍旧瞒着父兄这件事情,公孙芷对赫连绯的事情倒是了如指掌,赫连绯也不敢欺瞒师父。 公孙芷便说路上要监督赫连绯是否偷懒,要跟着上路。 其实还不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徒弟第一次出远门,要跟着保护吗? 赫连允这边请了假,带着自己家里负责打理铺面的顾老头以及其他仆从一起上路了。 皇都位于冀州中心位置,距离辽州也不是很远,大概需要十天路程才能到辽州境内。 到时候寻访良田,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这期间他倒是可以给辽州太守家的公子去一封信,请他帮忙。 去年这位小公子陪同父亲来皇都,两人相谈甚欢,想必买地的事情请他帮忙一定能很快找到门路。 临出发前,赫连绯做了许多耐放的蜜饯果子,差人送去了东宫,并且交代了自己要出趟远门的事情。 而赫连允那边请了假,司马昱就明白她此行是有兄长陪伴的,也就没有过于操心。 初初入夏的五月,赫连绯和哥哥赫连允一起踏上了前往辽州黑郡的道路。兄妹俩一路低调行走,装作投奔亲戚的落魄兄妹,走走停停,也不全然在赶路。 因为赫连允发现妹妹对于各地的风物都很感兴趣,这三四年,国家也刚刚安定一些,百姓日子也安稳,各地各处也因为官道的建设发生了不少的改变,赫连允也忍不住感叹,自己好多年不出皇都,的确也错过了不少东西。 如果太子殿下知道这些,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第23章 误入黑店 命悬一线 赫连绯深知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是什么?不过短短三年,平静的环境就足够给百姓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但是各地之间的差距还是让她很是惊讶,自从进入辽州地界以后,就没太见到什么像样的驿站了,就连路上歇脚的茶棚,也比皇都郊区的简陋不少,茶水和吃食也不如那边的高档精致。 不过价格也都不那么贵就是了。 随性的顾老头是以前常年在外面跑的,他说:“其实辽州地界受到战争的影响不是很大,所以这些年变化不怎么厉害。 限制这里发展的主要还是没有人。 ” 赫连绯点头,要是能顺带搞一批人过来那就更好了。 只可惜,她没有这个能力。 但是辽州的土地质量是真的很好。 现在恰好在春夏交替的季节,这里的小麦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了。顾老头笑着跟赫连允和赫连绯说:“你们看,这里的小麦苗子都比咱们那边的颜色要深不少,说明这里的黑土地养分足啊!” 赫连绯当然不太懂农事,也就是听这顾老头说着,也觉得长了不少见识,她还认识了不少作物的苗子:小麦、水稻、高粱、大豆…… 公孙芷也跟着听,因为以前有辽州的同门,曾经谈及过这边的风物。她也能说上几句:“绯绯,以前有个师叔跟我说过,大豆在这边的产量特别高,产出的颗粒都特别大。若是稻米、小麦不划算,你不如都种大豆得了。 豆子不是可以用来喂马吗?也可以做军饷。 ” “师父说的是,倒是开拓了我的眼界。不如当季我们就各种作物都种一种,看看那个最高产,我们就种哪个。”赫连绯也觉得是,不能把作物种类搞得太死。 赫连允也表示同意,一路谈笑风声,虽然有些艰苦,但也还顺利抵达了一个叫做黑水镇的地方。这个地方山地比较多了,小镇的建筑也非常老旧,街道上面很脏,到处都是垃圾和尘土,来到小镇就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大家掩着口鼻找了一家还算像样的客栈休息。 这家店叫做悦来客栈,看着外观还行,但是里面其实也都比较老旧了。但是店家收拾得还算干净。 主仆一行大概十人,就差不多是把店给住满了。 掌柜的一看是大客户,顿时眉开眼笑的。 但是开口就问赫连允要了三两银子的押金。 赫连允心想,也许对方是看自己这边人多,住得房间多才要这么多房钱的,于是也就自然而然地掏了钱。 掌柜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然后露出极其谄媚的笑容。 这种笑容却在赫连允转身以后消失不见了。 公孙芷带着赫连绯在大堂转悠了一下,发现大堂里坐着些零散的客人,若无其事地四人一桌坐着打牌九或者喝酒。 空闲的桌子上有一些奇特的裂痕,公孙芷喊了赫连绯过来看看,师徒俩相视一眼,明白了,这店里有过打斗的痕迹,周边环境或者店里不是那么太平,他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吃饭的时候,店家十分热情地按照赫连允的要求上了些好酒好菜,那些坐着的零散客人也不见离开,各自叫了些菜吃着,但赫连绯能够感觉到他们若有若无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他们进入了圈套的肥羊一样。 公孙芷小声凑在赫连绯耳朵边:“我们可能进了一家黑店。” 赫连绯点点头,对于酒水和食物就格外用心起来。公孙芷拿了酒壶,悄悄把防着蒙汗药的解药下在酒水里面,摆出兄妹俩长辈的样子,招呼仆从们喝酒,然后给他们递了要提起精神的眼神。 一路上相处,大家也都感觉出了公孙芷态度的不同寻常,便也多用了几分心思。 赫连绯则借机撒娇,悄悄跟哥哥和顾老头说了情况。 大家了然了,就可以少犯一次风险。 果然看到大家安然吃了午饭,回到客房去休息,掌柜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店里一个贼眉鼠目的店小二凑到他跟前问道:“老大,这鱼警觉性很高,怎么办?” “哼!着什么急?不是还有晚上吗?告诉兄弟们晚上行动。”他就不信了,赶了一天的路,这些人还能不休息?待会儿他就搞点迷烟,不怕他们不昏死过去。 赫连绯一行人全都被顾老头吩咐过一定要仔细提防,晚上也要打起精神来。 这些人也是经常跟着顾老头到外面跑路的,所以大家也都明白现在大概率是进了一家黑店了。 赫连绯跟公孙芷一间房,晚间师徒二人打坐入定,并没有睡觉。三更刚过,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公孙芷拍了拍赫连绯的脸蛋儿,这小丫头居然还敢睡着了。 赫连绯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熬夜是美貌的杀手,赫连绯可不想老得那么快。反正身边还有师父不是吗? 公孙芷无奈看看她,摇头叹气,蹑手蹑脚下了床,悄悄来到窗前。 恰好,对方戳烂了窗户上糊的纸,然后伸进来一根管子——这就要把迷香吹进来。 公孙芷冷笑一声,直接把管子堵住。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噗通一声,赫连绯贼笑道:“师父,厉害!” 师徒俩出来一看果然这贼人已经被自己迷烟给迷晕了。 两人大摇大摆这就要去其他人的房间看一下大家的情况,不过也不用看了,其他人的房间那边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 两人就抓紧时间过去,就看见家丁们已经和店里的伙计打成了一团,那个掌柜的带头,显然今晚的肥羊宰不成了,他很是气愤。 公孙芷冷哼一声,抽出那把长剑就攻了上去。 赫连允见到妹妹来了,第一时间冲到了妹妹的身边,他没有武功,躲到安全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 赫连兄妹俩好整以暇看着,毕竟她师父那么厉害,她怕是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没多大会儿,这黑店里的贼人都被制服了,那个掌柜毕竟有点功夫在身上,还在跟公孙芷缠斗不休,但是也渐渐显现出了弱势,他怎么可能是靑女剑的对手。 就在赫连绯认为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的时候,脖子上传来冰冷和锐利的触感…… 第24章 大力一脚 吃饱上路 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手臂也被人控制住。 赫连允看到第一时间,就大声喊道:“绯绯!你干什么?” 原来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店小二,他也不会武功,所以就在暗处观察,这一家子,作为主仆的兄妹两个,是最没用的,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而且大家对这个小丫头是格外重视的,所谓擒贼擒王, 他一直等着机会抓住这个小丫头! 赫连允喊出声的那一刻,是这个店小二最兴奋的时刻,所有人的慌张都说明了,他赌对了! “都给我住手!否则——” 很可惜,威胁都没有说出口,他就感觉自己的脚疼得让他说不出话来,再低头看,这小姑娘正在用力踩在他的脚指头上面。 这一痛,他不仅说不出话来,就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一样,忍不住发抖起来。 赫连绯轻而易举把他手里的匕首抢夺回来,冷声说:“还是第一次有人拿刀指着我。” 不对劲,这小丫头不对劲,这个时候,店小二才反应过来。 正常小孩儿没有那么重的体重,即便是用力气,也不该那么疼,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和血肉被碾成泥的声音!这小丫头身上是有功夫的! 再也忍受不住,他跌倒在地上抱着自己脚哀嚎。 “鼠辈!”赫连绯真心看不上这种欺负妇孺的小人,手里把玩着这把匕首,看着师父那边把一切都收拾停当,把所有歹徒捆绑起来。 赫连允第一次见到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这样,今天就是他们在这里送命了!赫连允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着,今晚真是凶险又刺激。 公孙芷回来问道:“大公子,怎么办?送官?还是私下处理了?”其实若是以往,这种开黑店的被抓了,江湖规矩是随便处理,想怎么杀怎么杀。 但是她如今依附赫连家,言行不可像过去那样随意,还是听赫连大少爷的吧。 赫连绯说:“师父,辛苦您了。 ” 公孙芷笑笑,把身上翻腾起来的杀气压了下去,对于赫连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也不甚在乎了,拉着赫连绯说:“绯绯,师父打了一夜,白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咱们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吧。 ” “好,没有,我就给师父做。 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赫连绯跟公孙芷离开。 赫连允叫人把人捆住,然后挨个审问,准备天亮以后送到官府去。 掌柜的嘴里还撂着狠话:“小子,今日栽在你们手里,是我们大意了。 你若是把我们放了,我保你们平安过境!但你若是敢对我们兄弟怎么样!哼!我保证你走不出黑水镇!” 顾老头一听这话,心里有了些计较,于是悄悄凑到赫连允耳朵边:“大少爷,这家黑店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经营,背后肯定是有靠山。来前,我听说黑水镇东北有做白云山,那里有一个白云寨,山贼盘踞,势力庞大,这掌柜的怕就是对方的走狗吧。 ”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赫连允第一次觉得无奈。按理说,他把人抓起来送官是最稳妥的做法,随后让官府派人去剿匪。但是,他是无权无势的,这次来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来买地,若是惹出更大的事端来,怕是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赫连允麻了,这放了这帮人吧,他不放心,送官去吧,又怕路上惹麻烦。 他这边还在沉吟着下决定,另外一边,赫连绯和公孙芷在厨房忙碌起来了。 后厨里倒是有不少食材,公孙芷看着厨房还颇为感慨地说:“唉!我还以为这群贼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单纯地杀人越货。我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一家黑店,他们家可绝了!把人迷晕了以后,钱财搜刮一空,人全都圈养在地下室里面,一个一个杀了做成肉包子卖了。 被我们发现以后,全都杀光了!那才叫一个惬意。 ” “……”赫连绯沉默,作为游魂的那些年,她见识过饿殍遍野,人易子而食的情况,但是没有想到,行走江湖,恶人行凶会把人做成人肉包子卖出去。 相比起来今天遇到的这伙人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 赫连绯寻了点羊肉,做了点羊肉汤面。“来人端面条吃啦!”赫连绯去前厅叫了人,自己已经端了碗面条放在了大哥眼前:“哥,吃饭,吃了饭再想。” 赫连允百无聊赖地挑起面条又放下,心事还是很重。赫连绯又端了碗面条凑在赫连允身边,一起吃。 “哥哥,待会儿是把这些人送官,还是咱们私下处理了?”天亮了,大家都得上路,这桩事情终归是要了结的。 赫连允说:“这贼首怕是和白云寨有瓜葛,我担心咱们无论怎么做都会惹祸上身。 若是就此放任他们,我又不甘心。 ” “这种事儿不必纠结。 大哥,他们在此处为非作歹,哪怕没有伤人性命,也抢走人家的钱财。 带着钱财出来的,无非是想外出做生意,讨个生计,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害死人,也会间接害惨甚至害死不少人。 对他们何须仁慈。至于匪类,他们在江湖上混,总得明白刀口舔血,出来混早晚得还。识相的,便就此作罢,若是不识相的,大不了回去让爹爹寻人派兵来灭了他们。也算除了一方祸害。 ”赫连绯这边觉得没有必要同情这些人,既然选择了做贼匪,那就要认了自己的下场。 赫连允点点头,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回头就差人叫了官兵来带人走。 突然那贼窝里爆发出一阵哭声来,那掌柜的气闷道:“哭!哭什么哭?!当初就不同意带你出来,你非要跟来!现在就知道害怕!哭!别哭了!老子他妈的这就送你上路!” 说完,那哭声更胜了!好像发誓要把临死前的眼泪都哭出来似的。 “俺……俺想做个饱死鬼,能让俺吃碗面吗?”那个哭得格外卖力的伙计,哭求道。 公孙芷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第25章 佳音难觅 近在咫尺 其实这群贼人可以说就是虾兵蟹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他们才会用蒙汗药、迷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赫连绯看得很是稀奇,伙计也端着饭碗说:“这个家伙是我审讯的,他叫刘飞,是黑水镇乡下破落村的村民,吃不上饭了才跟着掌柜的出来开黑店,帮着打打下手什么的。 出身其实也挺可怜的。” “呵!想玩儿苦肉计吗?”公孙芷见多了这样的人,所以心肠很硬,不为所动。 赫连允却再次皱起眉头来。 其实审讯的内容他大致都看过了,这些人也大多都是贫苦出身,吃不上饭了,被逼走上这条路的。 但是很显然,他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啊。他不愿意动手了结他们,还是把他们交给官府去审判吧。 “别哭了,天亮了我们就把你们送官,是死是活要看官府怎么按照律法来判。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跟县太爷讲,不要在我们面前哭诉。若不是我们足够机警,被绑起来的人可就是我们了。”赫连绯并不同情他们,因为被逼无奈去迫害别人,也不是正确的道路。 掌柜的一听这小丫头也如此心狠,不由地说:“生在黑水镇,我们就从来没有什么好日子。 在这里开了客栈,我也是花了攒了二十多年积蓄,过路的人我们也只是想寻点财物改善一下生活。好多钱,我都送去乡下支援父老乡亲了。 我就不明白,世道为何如此不公平,活该我们生在穷山恶水!活该我们生来挨饿受冻!活该我们贫贱如草芥,天天被人踩在脚下!凭什么你们就能高高在上……”说着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我们也只不过想要过上两天好日子啊!”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伙贼匪虽然很可恨,但如果论起出身来,也是相当可怜的。 赫连允此时却是十分坚定地:“无论何种理由,你们到底是犯了王法,所以我们必须把你们送官处理。 ”之后帮你们跟官府说说情,给你们留下性命。 赫连绯看向哥哥,已经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悲悯的神色。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随后叫人给这些贼匪准备点吃的。 天亮了,官府的人也到了。赫连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官府来的官兵对于赫连允还算恭敬,对他的交代都很认真地听了。 官兵把人带走了,还问赫连允是否需要他们来保护安全。 赫连允说要低调所以不用了。 再过四五日,赫连允达到了辽州郡州府所在的位置——吉祥镇。郑少瑜也不知道是得到了消息,还是掐准了时间,居然就在镇子口等到了他们。赫连允第一时间下了马车,跟郑少瑜来了一个喜相逢! “赫连大哥!” “少瑜贤弟!” 赫连绯跟着哥哥落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郑少瑜年龄跟哥哥差不多的样子,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头上扎着一根天青色的发带,一根碧玉簪子很是精致,身上的服饰却略显逊色一些,只是普通棉布料子的服饰,这样的服饰在皇都里着实不起眼。 因此赫连绯也能看出辽州的官员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但是这人站姿挺拔,皮肤黝黑,能看得出是个十分健朗的年轻人,见到赫连允张开嘴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一双眼睛都眯成了弯弯月牙,看上去十分热情! 赫连绯对这个少年第一印象很是不错。 郑少瑜乐呵呵地瞧了瞧赫连绯,便十分亲热地说:“这就是绯绯妹子吧?果真跟传闻中一样,国色天香的!长大后定是个大美人儿!” 若是一般人这样赞美,赫连绯大概会觉得这人一定是个登徒子,偏偏郑少瑜说这样的话却让人觉得他是真心赞美,十分坦荡。 赫连绯便也十分坦荡地问了好,叫了声:“赫连绯见过郑家哥哥! ” 郑少瑜乐呵呵地应了,然后招呼着主仆一行人往郡守府去。 “你们要做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眉目。赫连大哥,你是不知道,自从我爹知道你们要在这里买地以后,可是很高兴的。 我们这里什么不多,就是地多。他当即就找人统计了那边有良田庄子,我看过了都是十分肥沃的地。他说了,你们来了,以后就有可能还有别人会来。到时候咱们辽州也算有希望了。”郑少瑜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这是赫连允能够预料到的,在这里买地会先交地钱,之后每年都能给州府增加税收收入,他们都是官家子弟,自然明白税收的重要性,所以绝对不会逃税,这不就算是州府创收了吗? 而且种地是需要人的,只要需要人,那么辽州地界那些穷汉就有了去处, 又是一大好处。郑有恩郡守是个有远见的人才会如此高兴吧? 到了州府虽然郡守大人没有迎接,但是郡守身边的主事却是来迎接了,顺便问了路上安危之事,就比如那个黑店的事宜,甚至旁敲侧击想问问赫连允对这些人想要个什么处置结果。 赫连允只说秉公办理即可,毕竟没有伤及他们如何。 主事便明了,说明日大人将会与公子会面,并叮嘱郑少瑜好好招待赫连家兄妹俩便离开了。 郑少瑜说:“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我们家刚刚装修过。 你们别看现在还有些冷,但是我保证你们住得暖暖和和的! 赫连绯惊讶地看了看郑少瑜,可这话人家是对着大哥说的。并没有注意她的好奇与震惊,所以只管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后院安置了。 但到了后院,赫连绯就直接有了答案:原来客房全都安上了炕! 炕啊!那可是辽州地界冬季温暖的保证啊!她有些激动地拉上郑少瑜的衣袖:“郑家哥哥,你们家客房装的这个是什么呀?普通人家装得起不?” 郑少瑜被人这么一拉也是很惊讶的,尤其现在还是被一个女孩子拉,他瞬间有点脸红,听赫连绯的问题,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啊,我叫它炕床,下面连个灶台,一晚上都暖烘烘的,做饭在这头,睡觉在里头,一般人家想要暖和也不过多费些柴火钱……你……” 郑少瑜很奇怪这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但看到赫连允的脸上也升起惊喜的神色,他顿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第26章 池中困龙 必将腾飞 这就是赫连绯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炕啊! 这东西居然是大哥的朋友郑少瑜发明出来的!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郑少瑜被这兄妹俩搞得一头雾水,但是毕竟天已经晚了,他干脆先安排了一行人用餐,住到客房里。晚上专门找了赫连允喝酒、叙旧。 席间谈起自己想到这东西的灵感,原来是他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生活的时候,虽然火是热的,但是他升腾起来的烟也是热的,那么除了做饭那些热烘烘的烟气不就浪费了吗? 于是他就想着把烟儿气导到床底下,那样晚上睡觉也都暖烘烘的,而且不是明火直接烤,也不怕床被烧着了。 另外一边的灶头也不会浪费,大锅里温着热水和饭菜,第二天一早洗漱和早饭都有着落了 。 这不回到郡守府以后,他就开始着手改造客房。不过因为他爹实在看不上他成天不务正业的,所以并不怎么正视,只当这是小孩子胡闹。 赫连允这才感叹,原来怎会如此,明明往年入京述职都是带的少瑜啊! 郑少瑜摇摇头:“我娘亲两年前过世了,父亲提了后院的柳姨娘做了继室。 她的儿子,也就是我三弟,少瑾,才华横溢,比我更拿的出手。 所以,父亲打算正正经经地培养少瑾做接班人……我……” 郑少瑜欲言又止,这些年他在家过得并不如意,赫连允顿时明了。少瑜失去了母亲的助力,风头又被小弟抢了去,他不被家里重视也情有可原。但是少瑜虽然顽皮一些,但并不是毫无优点,依他这些年的经验,读书再厉害,若没有任何实战策论的才能,尤其是在辽州地界,不通农事,不谙世事,将来即便做官也是无法造福百姓的。 不过,州郡目前仍旧是世袭制,下一任郡守是谁,最终还是少瑜的父亲决定。 赫连允为好友感到悲哀。 他感叹地说:“少瑜,若是觉得继承郡守之位无望,可有其他的打算?” “呵,还能怎么办?虽然不能当郡守,我还是希望能为百姓做点什么。 这些年读书我是不怎么上心了,但是地里的事情倒是让我很感兴趣。 所以当你们说要过来买地的时候,我自己也存了点私心。”郑少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赫连允挑眉,似乎觉得郑少瑜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也很出人意料。 郑少瑜脸上已经挂上了讨好的笑容:“我这些年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我们这地界儿的气候你也知道,也不是种啥都好。目前我寻摸到一种很好的稻谷,在这边种产量不会小,而且米特别好吃,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请求赫连大哥分些地给我,让我来帮你们管理,顺便让我种植这些稻谷试一试,若是收成好,我也能普及出去,让大家伙儿都种这种粮,也能改善大家的生活不是?” 赫连允一听觉得此事甚好,来之前与妹妹商讨这件事的时候,他也考虑到良种的问题了。 如今郑少瑜居然有这种想法,他真的觉得这趟辽州来得大概是上天做好的安排吧! “但是,少瑜贤弟,你难道不觉得郡守之子,做一个管地的管事,不委屈吗?”说委屈都是轻了,他很想问问,他难道不觉得身为郡守家的公子跑去做个泥腿子,难道不觉得丢了家族的脸吗? 郑少瑜笑道:“我现在就对这个感兴趣,家里的道路,我是没有希望了。 所以做什么也都无所谓了吧。况且我说了,若是良种培育得好,这不仅能造福我辽州百姓,甚至对咱们整个 太华都好啊!所以,我不在乎。” 赫连允闻言,顿时起身,冲着郑少瑜起身作揖:“少瑜兄大义!不过此事,我们还得与妹妹商量。 实不相瞒,此次买地的正主不是我,而是舍妹。 不过你放心,既然少瑜有此间大志,妹妹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 她正发愁要种什么,要找谁来管理这些地呢!况且从今天的接触来看,赫连绯对郑少瑜的印象很好。 郑少瑜见赫连允如此郑重本就有些惶恐,听到赫连允之言,更加产生了几分惊讶。 赫连允重新入座给郑少瑜倒酒:“妹妹跟友人合伙做了生意,一年下来得了一万两的红利,也不想闲置这些钱财,便想着到这边买地置办田产。 她想用地里产的粮来补贴军饷,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但是她年岁尚小,还是个女孩子便求到我跟前来。我当然是支持她的,朝廷这些年因为没有战事已经缩减了很多军用,妹妹这里哪怕杯水车薪,也能让不少士兵吃得好些。 父亲和二弟知道也会很高兴的。 ” “原来如此!怪不得绯绯妹子如此有见识,还会询问我炕的事情,不怕兄长笑话,以往表妹那些来这里,少不得嘲笑我只会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郑少瑜自从母亲死后,在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亲戚之间也多有奚落嘲笑,得亏他性子直爽,并不在意这些,否则还不知道得平添多少痛苦。 “我真是羡慕兄长能有这样的妹妹。 ”郑少瑜真心羡慕。 赫连允谦虚摆手:“哎~都是家里熏陶,绯绯知道士兵不易,才有如此体恤之心。倒是你很难得有这样宽敞的胸怀。 贤弟信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郑少瑜听得激动,举杯敬了赫连允好几轮,喝得酩酊大醉才离开客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他们却是无法第一时间讨论郑少瑜帮他们管地的事情,首先得先去见一见郑有恩郑大人。 郑有恩在用过早膳之后,在郑家大厅接见了兄妹二人。 这还是看在赫连焱的面子上,否则一般官眷且是为了私事而来,不值得他如此正式的接见。 赫连允和赫连绯进入大厅以非常恭敬的礼仪见过了郑有恩。 抬头间,见到郑有恩端坐正位,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穿着蓝紫色绸衣,宽袖大袍,身姿飘逸。神色倨傲严肃,一言不发,就端端正正立在还郑有恩身边。 这是……郑少瑜的弟弟吧? 第27章 少瑜贤弟 坑害挚友 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集中在郑少瑾身上,郑有恩立即介绍道:“这位是犬子郑少瑾,平日就跟在我身边,带他见见世面。” 郑有恩说得十分轻飘飘的,赫连允却很清楚,这就是要培养下一任郡守的行动。就像之前带着郑少瑜一样。 他也就笑笑不说话,随意拱了下手,算是见过礼了。 但是那个郑少瑜却十分矜骄的点点头就算完了。 郑少瑜知道这是弟弟失礼,不过在这个家里他是没有说话的份儿的,所以只能作罢。 郑大人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就问候了一下赫连焱近期如何,赫连允最近都在读些什么书,似乎有意拉拢两家的关系,但又放不下身段来。 聊了半天并没有什么趣儿,便交代郑少瑜要好好招待客人,便要带着郑少瑾离开。 毕竟他还有公务在身,跟两个孩子一起聊天话家常就不像话了。 赫连绯都以为郑有恩这次会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说:“少瑾,你随你哥哥一同陪着两位贵客在咱们辽州好好逛一逛吧。 ” “是。”郑少瑾恭敬答应,脸上没有什么反对,但也没有什么喜色。 郑少瑜黝黑的脸上却比较沉重起来,他眉头紧锁,显然觉得父亲这样安排并不合理,似乎是对他跟赫连允的兄弟情义并不信任,也似乎是想要让弟弟越过他来跟太尉府打好关系。 最后对两人愿意来这里买地表达了一下感谢,郑有恩就离开了。 现在大厅里就剩下四个人:郑少瑾、郑少瑜、赫连绯、赫连允。 既然已经有了父亲的交代,郑少瑾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招待赫连允兄妹的任务,一副主人家姿态说道:“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愚兄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两位见谅。 我叫郑少瑾,赫连大哥像哥哥一样叫我少瑾就好,看着赫连妹妹是比我小的,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少瑾哥哥吧。” 赫连绯听着皱眉,赫连允也觉得心里不舒服,郑少瑜更是如此。郑少瑾一向如此,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否定掉了他的所有努力,仿佛他做什么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赫连允脸上不动声色,之后便说:“这个你哥哥已经跟我们说过了。 不过今日我们已经商议好去哪里看地,少瑾弟弟若是不嫌弃,跟我们一同去就好。 ” 郑少瑾对内情并不理解,对农田之事也而不感兴趣。 但是两位贵客是不能得罪的,他也不知道哪里的地比较好,父亲让他来也不过就是要跟对方拉拉关系,于是就木着脸点点头。 郑少瑜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行程,计划没有被搅乱,他就很知足,于是催促大家赶快上路,免得这个弟弟再想什么花样,打乱计划。 只是与昨晚与赫连允说好要跟赫连绯说的事情,得等到三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说了。 不过,在马车上赫连绯却率先提起话头来,大力夸赞郑少瑜发明的“炕!” “少瑜哥哥的这个发明真是太棒了,昨晚我睡觉一点没觉得冷,而且也没有因为炕热感觉到口渴,十分舒适。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有热水喝,还有热水洗脸。 按理说皇都也属于北方却没有少瑜哥哥家的这样好东西呢!少瑜哥哥真是太厉害了!”赫连绯努力刷好感度,她后期想要郑少瑜花点心思,让郑少瑜监工把炕床普及出去呢。 郑少瑜得到别人的认可,脸上忍不住飞红,一双眼睛在黝黑的脸上格外明亮,看得出他十分开心:“绯绯妹子过奖了,这也是我偶然突发奇想罢了,不值一提。若是你想要这个,回头我把图纸、原理都写给你,回到皇都你也可以改造一下。” “是啊,确实过奖了 。 不过是发明了一个又浪费柴火,有不能一年四季都用的东西,赫连小姐确实对家兄过誉了。 ”郑少瑾仍旧一副老古板的样子,看样子对郑少瑜很是不屑。 郑少瑜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赫连绯挑眉说:“少瑾哥哥怕是不懂,这个东西可没有浪费柴火。反而让烧饭用的柴火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也许少瑾哥哥生在官家不太了解百姓的生活,这东西若是被百姓们知道,还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一个冬天得少冻死多少人啊! ” 郑少瑜一听眼睛就亮了。 自己的东西还能有这么大的价值?被赫连绯那么一说,他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 郑少瑾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不了解平民百姓的生活,但是赫连绯如此维护郑少瑜却是让他很不理解的。 “赫连妹妹与我一样同是出身官家,怎会对寻常百姓生活如此了解?”郑少瑾言下之意,大家都是官宦子弟,你凭什么说我?还那么支持郑少瑜。 不过这次确实赫连允回答了:“郑小公子也许不知,我们家父亲虽然也做官,但毕竟是武将,上了战场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对于他们的生活到底多了解一些。 我与妹妹也是受了父亲的熏陶,所以对百姓的生活非常感兴趣。 ”他有点怕妹妹跟这个家伙吵起来。 赫连绯这边有哥哥打掩护,便不再说什么。她告诫自己要忍耐、要忍耐,不要让上辈子的脾气冒出来,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不过郑少瑜已经很开心了,至少绯绯妹子对他印象是好的,那么他开口说那件事,她应该不会反对。 “原来如此。 ”郑少瑾点了点头,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一下子两边都沉默了起来,不过好在要看的那块地很快就到了。 四人下了车,郑少瑜便十分激动地介绍道:“赫连兄,这里是我辽州境内上乘的良田,且百余亩地连绵在一起,十分方便打理。 对比数块地当中,这里我是最满意的。 而且旁边还有一片水塘,若是你们对水产有兴趣,也可以把鱼塘一起包下来,周边的地主大户都是这样的,会把鱼塘一起包了,这样一年到头都不缺鱼吃。 不过你们无法常驻在这里, 我暂时就没有说鱼塘的事情。另外这边还靠着山,山上还能种果树,在果园里养些鸡鸭之类的……” 赫连绯听着郑少瑜的介绍,顿时就觉得:要是这家伙能给自己打理田产就好了~ 第28章 勘验土地 借宿野村 郑少瑾似乎对于农事并不懂,所以也没有插嘴。反而是赫连允和赫连绯越听越起劲,两个人很是明白这块地是真的好,而且是被郑少瑜精挑细选过,且是经他这位郡守公子的手,想必也没有人敢抢,他们第一眼就看上了这块地! “少瑾哥哥,这价钱如何啊?” “嗯,因为是良田,所以价格相对高一些,五十两银子一亩,一文钱都不能少。”郑少瑜说着,其实这个价格不能算是低了,但是若是在别处这样的田地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这也是辽州最顶尖的地了,若不是因为价格太高,也不会没人要的。 郑少瑜率先带两人来这里也是因为昨天听说了兄妹两人的计划,知道了他们的底价才会率先带他们来这里。也算是把本地的一个大难题解决了。 赫连允本来想说再看看别的地,但是赫连绯摇了摇头:“就定这里了,这里的田地都包下来了,另外鱼塘我也要了,山地要多少银两啊?” 赫连允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跟先前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郑少瑜直接说:“鱼塘占地十亩,总计一百两,山地更便宜一些,但是面积很大,大概两百亩的样子,也需要还两千两银子,也就是说,这边一整片地方,大概需要七八千两银子……”郑少瑜自己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赫连绯既然问了,他就抱了点希望,想要对方能够真的把所有的地都包下来。 赫连绯暂时没有说话,她拉了哥哥的衣服,让他弯下腰自己附耳交代些什么。 赫连允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有些疑惑,偶尔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郑少瑜则紧张地看着这兄妹俩,他们不会被自己吓跑了吧? 郑少瑾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事情,心里却想自己这哥哥怕不是把这对兄妹得罪了吧?哼! 他就知道,郑少瑜根本一点都不顶用。 “哥哥,咱们这里也不是没有二十两一亩的良田,你居然给他们介绍这样的地,这不是摆明了坑害自己的朋友吗?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郑少瑾义正言辞地教训自己的哥哥。 郑少瑜听郑少瑾那么说,他确实把高价的地介绍给朋友,赫连大哥不会因此真的怪罪他吧? 正忐忑着,却听见赫连允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少瑜,这地我们觉得挺不错的,但是我得派人勘验一下土地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肥沃,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缺个人帮我们在这里打理。 你知道,我们家在皇都,虽然有田产庄子,但是这边来人的话就是在太困难了。 要培养新人出来还得需要个三五年的。 所以我们需要人来帮我们管理,若是有这么个人在,我们可以把这一片都买下来。” “我,我来帮你们管理。 不给我工钱也可以! 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亏的。 ”郑少瑜一听,这不是歪打正着吗? 郑少瑾却瞬间变了脸色,十分愤怒地说:“少瑜哥,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堂堂郡守家的公子,跑来给人家看田种地,简直把郑家的脸都丢光了!” 但是郑少瑜暂时没有心情理睬他:“好好,你们赶紧叫人勘验。 虽然我已经看过了,虽然不全都是良田,但是这一共一百二十多亩地,若是你们愿意买下来,我保证五千两能帮你们拿到手! 而且鱼塘和山地都不会浪费的!”他真的没有要坑朋友的意思,而是这里的的确确是好地,只是一般人吃不下这么大一块肉而已。 赫连绯也说:“少瑜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事情我已经听哥哥说了,看田种地的活儿自然不用你亲自做,我们会安排人过来的。你的报酬,我跟哥哥另外有打算。还有一个问题,这边有村子吗?我安排人过来种地的话,希望他们能就近住下,而且都能住上有炕床的房子。这样大家就不怕冬天冷了。 ” 郑少瑜听到赫连绯亲口这样说,就像吃了定心丸儿一样安心。他自己也能够得偿所愿,对于自己是做看田种地的长工,还是其他什么就完全不在乎了。 郑家已经放弃了培养他,那么总归他能够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只不过这样一来,赫连绯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一万两银子也许就不怎么够用了。 赫连允摸了摸她的发髻:“小妹,还有哥哥呢,哥哥这些年也有些积蓄,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小富婆,但是千儿八百两银子还是拿得出的。不过,咱们可能要在这里多逗留些日子,等到把事情都敲定下来,交给少瑜贤弟,咱们才能离开呢。 ” “没关系,反正师父在这里,还有哥哥陪着我,我不着急。 ”赫连绯笑了,开心得很。 郑少瑾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人如此没脑子,他那个没用的哥哥算计他们,他们也不计较? 现场还真的没有人理他,赫连允叫顾老头带着人看地,顺便查看了一下周边村子的情况。但是面积太广,一天肯定是看不完的。三人决定到附近村子里借住一下,顺便探听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若是情况不错的话,他们可以直接雇佣村民来种地。 这样也不用担心农闲的时候,长工们也没事做。 其实这边的村民也种这附近的地,但是人口很少,没法全都种完。 他们找到了村长家里,请村长帮忙找地方借宿,郑少瑾却在看了村子的环境以后,皱着眉头跟三人道别。 “既然事情差不多敲定,接下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么小弟就先回去了。 ”话说得很是漂亮,但是几人心中都清楚,他就是嫌弃这里住得简陋。 不过三人都不在意他,他爱走就走呗,反正本来就没打算带他玩儿。 赫连绯更加不以为意,仗着自己年纪小还好看,嘴上甜甜地喊着村长爷爷,把村子里的情况问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一番打探下来,赫连绯都忍不住有点绝望,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概种地的人还得靠自己请人,她得在这里重新建一个村子。 第29章 安排完毕 告别辽州 重新建设一个村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二天在地头,赫连绯就提出希望郑少瑜在这边招揽一些佃户,农忙的时候过来种地,农闲的时候可以留至少一份人来守着田地,另外还有鱼塘和山上的果树需要他选择合适的果木种上。 郑少瑜觉得这人口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可以帮赫连府在这边买些奴隶过来种田。赫连绯觉得这样更加可行一些,毕竟买地已经把钱的大头花出去了,买几个奴隶相对来说比较划算。 不得不说,郑少瑜给她提供了一个十分可行的方案。 辽州地方荒凉,不过常年也会有很多罪人被发配到这里来,若是能碰上合适的,一家子就可以都抓过来种地了。也不怕他们跑了,这事儿找他爹通融一下就可以了。 顾老头最终带着人回来了,勘验完毕,一共123亩地,其中良田一百余亩,其他的地就次了很多,质量非常差,但是如果价格真的能按照一百亩良田来计算那也不算吃亏。 另外山地不到两百亩,山上已经有一些松柏之类的树木,还有些野生的核桃树,种类繁杂。但是顾老头觉得难受的是这些地也并不是能够完全利用,否则山上树木的砍伐就很麻烦。 郑少瑜知道他们忧虑的是什么,他就说:“顾老伯也许不太知道辽州山珍有多么好,气候寒冷,山中潮湿,便出产了很多蘑菇、松子之类的东西,另外山上的中草药也特别多,药材可是要比一般的粮食值钱多了,只不过钱不是见得那么快罢了。 赫连绯沉吟了好久,忽然想起自家三哥来,最后的那点忧虑就被打消了。种了药材可以给三哥用,辽州的人参之类可是出了名的好啊! 赫连绯就当即决定买下这里了。 一行人打道回府,马不停蹄到乡镇上商议买地的事情,这件事有郑少瑜作保,进行的也十分顺利,赫连绯以七千八百两的银子拿下来那片地,真正成为了一个小地主。 之后的几天,赫连绯、赫连允和郑少瑜一起买了一家子犯官发配出来的奴隶, 连老带少一共三十五口人,五个姓氏,都是在官员家里干惯了粗活儿的,青壮年有二十五个,但是女人占了十个, 不过看着这些妇女膀大腰圆的,也都很壮,干起活儿来也十分利索,赫连绯就没有什么怨言了。 剩下的十个是各家的三个老人和七个孩子。 未来还算有希望。 顾老头仔细了解过这起子人,是冀州边境的一个小官的家眷,主人一家已经被灭门了,他们这些人无关紧要就被发卖到这里来了。 其实这样的一大家子最害怕的就是老弱妇孺被分开发卖,一家子骨肉分离,四散飘零。 所以当顾老头说要把他们一伙儿全都买下来的时候,这些人都感激得要命,当知道新主人买了他们也不要他们当牛做马,就安安生生在这里种地生活就行,他们就更加安心了。这样也算是幸运地又找到了新主人。 地有一百多亩,几家人按照人口划分了负责的地方,之后就被暂时安排到了附近村子荒废的屋子里先住着。 而在自己的地那里找了人在那边动土,给这些人盖新房子。 这群人当中领头的一个壮年姓李,名字也简单叫做李大,他对主人家对他们这些奴隶的状况有些奇怪,因为主人家对他们实在太好,目前管吃管喝,甚至给他们住新房子,还给地种。 虽然种出来的粮食不归自己,但是他们每个月吃喝不愁还有月钱拿,在经历过在原来主人家的那场浩劫以后,现在他们简直人在天上一样,过上神仙日子了。 顾老头隐约地给他们透露了赫连兄妹的身份,一方面震慑他们,让他们不要是生出别的心思来,另一方面也算是给他们吃了安心丸,只要他们安分守己,那便会有有人敢再来为难他们。 等到把辽州这边的事情安置得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赫连绯和赫连允看着自己那片田地,以及在中心位置刚刚建立起来的屋舍,心里就安宁了很多。临走之前,赫连绯把自己手里剩余的银子分出一千两单独交给郑少瑜:“少瑜哥哥,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按照我们说好的,这一千两里面包含给你一年的薪水,和培育良种需要的银钱。 另外这里还有五百两银子,用来应对一些意外情况,另外赫连府这边,我哥哥安排了阮柳留下来协助你管理田园庄子的事情,还请你平时多费心教教他。” 阮柳从队伍里站出来,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壮的年轻人,他是自告奋勇留在辽州这边的。这个孩子从小跟着顾老头走南闯北的,人品心性都很值得信赖,做事的手段也学了顾老头的五六分,缺的就是磨炼的机会。 这次他看得清楚赫连绯在这里置了地,还请了郑少瑜主持局面,缺的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赫连府的人在这里坐镇,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留下来,他就能成为赫连府的管事等级,直接比他现在升了两级,他现在还年轻,怎么不愿意。而且这里的居住环境和人文环境都不复杂,他有信心能应对好这些问题,更何况,这里虽然是小姐的私产,但却是小姐打算用来生产军粮的,如果效果好,他等于在整个赫连府面前露了脸。无疑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他跟顾老头说的时候,顾老头磕了磕烟斗里的灰,呵呵大笑:“好小子,果然是没有白培养你,好好跟着小姐干, 将来不会差的。 你今儿晚上不来找我,我明天也要去敲打敲打你了!” 之所以犹豫,也不过就是觉得这里苦,阮柳跟在他身边也不见得没有好前程。但是若是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来,那将来他在小姐手底下也会是个得力干将。 他们家这位小姐,这些天跟着看下来,他着实觉得可惜是个女娃娃,单论魄力,大少爷甚至都不如她。一万两银钱说花出去就花出去了,阮柳跟着她,前程不会差的! 第30章 自告奋勇 搏个前程 顾老头拍拍阮柳的肩膀仔细叮嘱道:“孩子,你自小跟着我,见识过许多。小姐对下的大方你是看得见的,好好干,她必定不会亏待你。凡事以小姐的意志为先才是正途,你明白不?” 阮柳很是乖觉怎么不明白,辽州毕竟离皇都很远,顾老头是告诫他不要仗着天高皇帝远就胡来。 那样一定自毁前程。 阮柳自是表了一番决心,说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托付。 郑少瑜这边对赫连家兄妹也是依依不舍的。但毕竟事情了了,赫连允的假期也不能一直请着,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到这边来,他也就不再挽留。 不过让他比较惭愧的是,他父亲和弟弟并没有出现来送行,仿佛对于赫连兄妹在这里购置土地并不在意似的。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赫连允和赫连绯最终还是踏上了归途。 “绯绯,这地买得很值啊!这一趟咱们没有白来。”赫连允路上都挺高兴的。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经手这么大金额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他还有有些心颤颤的:“没想到把你想要预留下来的钱都给搭进去了。 ” 赫连绯挨着公孙芷坐着,本来有点昏昏欲睡,一听哥哥说这样的话顿时就不困了。 “要说,这趟最大的收获是邀请到了少瑜哥哥那么能干的人,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一样,那么顺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所有我忧虑的事情都有了解决办法,真是太好了!哪怕再让我贴一万两银子进去我都愿意。 ”赫连绯在自己亲人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因为开心的事情就应该和亲近的人分享。 赫连允点点头,回想起来的确如此。若非如此,就郑少瑜那种连卖带塞的推销行径,他都能和对方绝交! 好久好在,赫连绯不怎么在意,也认可郑少瑜这个人的价值。 自己可是得了一个管理农事的人才呢!有他在,那就不怕粮食产量不够多。 皇都东宫 也已经深了,司马昱处理完今天的奏折,人已经有些困倦了。 东来给他端来一杯淡茶,小心问道:“殿下,歇息吧?” 司马昱嗯了一声,东来便叫人去准备洗漱之事。司马昱任由他引着往寝宫方向走,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两天可探听到赫连绯在辽州的动向了?” “殿下问得可巧,我这里刚得了绯绯小姐的消息。他们那边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她与兄长正往回赶呢。辽州那片最难卖的土地被绯绯小姐买下来了,银子是绯绯小姐自己出的。来源是她在珍馐坊挣的。但具体怎么挣得奴才还没调查到。”其实这件事与辽州行的关联并不大,更何况这可能涉及到绯绯小姐的隐私,他并不能轻易去调查。 司马昱叹气点头:“回来就好。注意沿途让人看着点。 辽州那一带并不太平。 过段时间该请父皇着力压着地方治理一下匪患了。 ” 东来连连称是,前两天调查到绯绯小姐遭遇黑店的时候,殿下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东来一个贫苦出身的,也很清楚,只有穷了才会匪患严重。那不都还是吃不上饭了闹得? 不过,这些事儿不是他一个奴才应该操心的,他还是更加着眼于伺候好自己的主子。 “绯绯小姐回来了,殿下可就又有口福了。 ” 这一个多月以来,殿下鲜少吃到赫连绯做的菜,难免胃口小了些,还是他想了办法从珍馐坊打包了饭菜回来,情况才好转了一些,可还是架不住殿下对着饭菜叹气。 他每每都是擦着额角的冷汗,强撑过这一餐结束,生怕殿下一个不满意,蹦出一句:这些都不是绯绯做的,我不吃。 没到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劝一句:“若是绯绯小姐回来,见到您瘦了,怕是又要难受了。 ” 这时候殿下才强迫自己吃点东西。 天气渐渐转暖了,东来叫人把当年陛下赐予的那张熊皮收起来。但是殿下不愿意,叫人挂在卧室里面,不盖也能看见。 东来很清楚绯绯小姐在殿下心里的地位,这未来的太子妃必定是绯绯小姐啊。 司马昱看着那张熊皮,发了会儿呆便沉沉睡去了:快回来了啊。 回到皇都第一件事,赫连绯在家洗了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跑去给父亲请了安,一家子凑一起吃了顿早饭。她便分发了给父兄带来的礼物。 随后叫仆人把给太子带的老山参和其他的滋补药材一起送了过去。 上午练过功,下午就去找三哥问问他辽州哪些药材比较好,她现在在那边有地,可以选择合适的地方给他种一大批药材出来。 赫连见一听此言,略显木讷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他十分干脆了列了一些药材的名字,和最佳的收成年份、采收方式以及炮制方法。 赫连绯一看眼睛一亮,自己安排下的那三十五口人怕是闲不住了。 其实,还真的是一点都闲不住,五家子人, 五口院子在辽州土地上组成了一个全新的村子——赫连村。 也就是属于赫连家的村子。 他们在这里耕种农田,配合郑少瑜布置的任务耕种、 施肥、育苗,这一切跟他们以前的种地生活完全不一样,很累,但是看着秧苗他们就很清楚这样费心费力的耕种是非常有成效的。 另外家里老人可以在院子里养些牲畜,做些简单的手工活儿,买幼崽的钱还是他们跟阮柳申请的。后来阮柳觉得既然可以照顾,那照顾几头不都一样吗?所以干脆统一买了小猪仔、小鸡仔在鱼塘附近弄了圈,留给老人和小孩儿照顾。并且承诺它们长大了各家都能分到一份,钱不用他们出,只要他们轮流来喂养就行了。 这样不怎么费力还能落好处的事情,他们倒是都愿意了。 其实这件事还是郑少瑜建议的,因为牲畜粪便能增强土地肥力,他们这边有余力养猪养鸡鸭的可不多。 所以还是自己喂靠谱,而且山上那么大,虫子蚂蚱一定也不少,小鸡小鸭根本就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喂起来。 于是,赫连村作为一个农业生态循环系统的雏形出现了。 至于成效怎么样,就看最后收成如何了。 第31章 赏荷宴会 智囊小聚 赫连绯回来三天以后,似乎生活都回到了以往的样子。 不过听说她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以后,她的小姐妹就坐不住了。苏梓晴原本打算叫她一起到珍馐坊吃饭,顺便聊一聊这一趟的经历的时候,宫里司马如却给两人都下了邀请函。 夏日荷花快要开了,皇后要准备赏荷宴,这宴会是用来招待一些官家女子,增进姑娘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实际上这却是皇后为了物色太子妃的人选而举办的宴会。 当然各宫娘娘都会参加,选妃的也不止太子不是? 皇后是希望听听小姑娘们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时下有趣儿的东西可以用在宴会上。 司马如知道以后干脆邀请了自己的小姐妹进宫来小聚,给自己和母后出出主意。 宫中仍旧是往日景色,不过比起冬天多了许多葳蕤生气。 赫连绯到宫门以后便不能再乘坐马车轿撵,只能跟随接引的太监宫女小步快走。 不过好在苏梓晴在身旁作伴。 来接引的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太监乐福,他天生一张乐呵呵的脸,十分喜庆,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微笑的那种,作为接引最为合适。 赫连绯和苏梓晴汇合以后,乐福便笑吟吟地上前来:“两位小姐,这边请,皇后娘娘和五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 此话一出,便是告知旁人这是谁的客人,要小心对待。 进宫之后,仆从只能在这门口等待了,赫连绯拿了不少东西送给皇后娘娘和五公主,给苏梓晴的那份已经交给了苏家的下人了。 苏梓晴手里也是拎着不少礼物,乐福看了连忙叫自己身后的几个宫女帮她们拿这些大大小小的盒子。 赫连绯虽然力气大,却也没有拒绝,毕竟入宫来大包小包拎着也不好看。叮嘱了几位宫女要小心之后,她便也就跟着乐福走在前面去了。 皇后宫中四季景致不同,如今更是点缀了许多夏日盛开的鲜花,牡丹花期刚过,便能见满池子的荷包,难怪皇后想要举办赏荷宴了。 否则这好景致可真是浪费了。 皇后和司马如在偏殿接见了两人,行礼寒暄之后,赫连绯和苏梓晴便率先送了礼物。苏梓晴送了一个玉质的精巧器件,说是可以按摩脸部,美容养颜。 另给司马如送了一把檀香木梳子,那雕刻工艺一看就是找了有名的工匠雕琢的。 赫连绯的东西就实在多了,给皇后的是一大盒子从辽州收来的雪蛤,炖煮吃了可以美容养颜,另有一盒百年人参。 给司马如的则是辽州集市上买到一件纯狐皮的披风,一看那色泽和厚度就十分暖和高贵。另外还带了一些现成给大家品尝的新茶点,皇后听了便直接叫人拿去装盘端上来了。 皇后感慨地看着苏梓晴和赫连绯:“可怜你们两个孩子还时常记挂着我这个深居宫中的妇人,难得有如此孝心,本宫真是欣慰。 ” “娘娘言重了,我与绯绯年幼时便多方受到您的照顾,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您把我们看做自己的孩子,我们又何尝不是把您当做母亲呢。 ”苏梓晴这话说来虽然夸张,但是放在她和赫连绯身上却并不夸张,因为那都是实话, 尤其对于赫连绯来说,从小失了母亲,父亲又在外征战,被送到皇宫来以后,皇后便把她如同女儿一样照看着,花的心思不比在司马如身上的少。 提到了这一茬,气氛便瞬间变得更加亲近起来,皇后身边的嬷嬷便开口道:“可不是,那时候绯绯小姐最喜欢让皇后娘娘抱着,比公主还要娇气,还离不开人。” 司马如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回事儿?好呀你个绯绯,从小就跟我抢母后。怪不得母后天天嘴上挂着的都是你,却从来都不念叨我什么。”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在我眼前,我亲自看着自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是绯绯一家子粗心汉子,我自然担心她被照顾得不够周到。 她小时候又那样娇气,能长这么大,这么健康,我都觉得是奇迹呢。 ”皇后叹着,眼神变得深远,仿佛是在回忆赫连绯小时候。 赫连绯立刻说:“我自从拜师学艺以来,如今更加健壮了。 娘娘不必为我忧心了。绯绯如今很好。 ” “是,娘娘您看绯绯小姐如今才十一,已经有些亭亭玉立的样子了。 未来必定是个大美人,您不必再过于忧心了。 ”嬷嬷赶紧劝道:“现如今要紧的是给殿下物色物色合适的人选。 ” “是了,看我。 今儿找你们来的正事儿便是那赏荷宴。我年龄在这里,宫中生活也是晨钟暮鼓,没有什么新鲜劲儿。 想邀请各家适龄女孩儿来赴宴,想让她们玩儿得尽兴一些,便想着来找你们出主意。尤其是晴晴,我听如儿说你这些日子很是活泛,接触的人事物很多,我便想着你知道的新鲜事物多,正好能帮我好好谋划谋划。 ”皇后看向苏梓晴。 赫连绯点点头:举办宴会这种事情找苏梓晴是肯定没错的。 这家伙长袖善舞、办事圆滑好像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一般。她和司马如常开玩笑说,若是苏梓晴是男儿,让她去礼部当个接待外宾的礼官一定是没错的。 果真苏梓晴对于现在皇都里官家小姐们喜欢的消遣方式侃侃而谈,什么投壶、对诗、作画、弹琴等方式,让皇后也觉得打开了眼界。 “现在的小姐们都这么厉害了,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全都会啊!现在都学这些东西了吗?”皇后好奇地扭头看看赫连绯,好像是在寻求答案一样。 赫连绯轻笑道:“我太笨了,没有学习这些。之前爹爹也是帮我请过这方面的教习师父的,但是我实在没有天分。” 苏梓晴却是苦着脸说道:“我倒是全都学了,可是学到最后都是半吊子,上不得台面,只有私下里自娱自乐的份儿。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几个学得十分精妙的小姐,届时娘娘可以大饱眼福了。 ” 司马如也是疑惑,她有些焦急地望向皇后娘娘:“母后,我之前想要学习这些,您却反对,现在人家都会,咱们只有眼馋的份儿,将来我会不会嫁不到好夫君啊?” 第32章 太子妃位 谁人可得 皇后娘娘却是轻笑起来,拉着司马如的手安慰道:“你是公主,晴晴和绯绯都是名门贵女,哪怕什么都不会,将来也是能嫁到一个好人家的。 什么吹拉弹唱、针织女红,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取悦将来的夫君。 你们不妨反过来想想,只要夫君喜欢你们,不会那些又有什么呢?我们那个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不过多读了点书、多认识几个字,在夫君眼里都弥足珍贵了,现在居然还要会唱歌跳舞,我怕是也做不来的。 ” 三人听皇后这样说,心里好歹舒服了一些。 她们都不是擅长歌舞的女子,那些特长自然是学得不怎么样。 更何况,她们身份摆在那里,将来嫁到夫家是要主持家务事的,所以比起乐谱,她们的父母更加注重对她们操持家务、打理家产这方面能力的培养。所以也没有精力去学那些东西,有鉴赏能力就够了,没必要非得自己会。 就算是皇后娘娘,当年也是因为账目算得好,军粮管得好才入了陛下的眼,如今稳坐中宫。 回忆起以往的苦,皇后忍不住有些叹气:“和平并未真正到来,世风就已如此变化,盟约时间一过,危险若真的来临,这些人该如何自处?” 三个小姑娘都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居安思危了。 但毕竟一般人看来如今就是太平, 日子也好过了很多。为啥不能唱唱歌、跳跳舞呢? 赫连绯猛地摆了摆手,说道:“打仗用不着他们,我们赫连府第一个上。 娘娘,我如今剑法也有精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把犬戎打回他们的老巢去。 ” 皇后娘娘看着她一副赫连焱的豪爽样子,顿时忍不住掩唇轻笑,是啊,最关键的时刻还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更加可靠一些。 司马如和苏梓晴便不加掩饰笑了起来:“绯绯你怎么长大了还是这幅憨憨的样子。 ” “你呀,不会歌舞也就罢了,还成天喊打喊杀的,我看咱们三个当中你肯定是最后一个嫁出去的。 ”苏梓晴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子。 赫连绯跟着傻笑,心里却想:这辈子什么情啊、爱啊,她是再也不敢碰了。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呗!她这辈子的任务就是守护住家国,守护住自己欠了情债的那个人。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门口传来男子清朗的笑声,赫连绯一听便有些心跳加速:这人真的禁不住别人念叨,怎么刚想到他,他就来了。 随着声音响起,太子便打了帘子进了偏殿。 赫连绯、苏梓晴连忙行礼,司马如则亲昵地喊了声哥哥。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人就不必那么拘谨。 “我说难得听到母后如此开心,原来是赫连小姐和苏小姐进宫了。 ”司马昱也不觉得应该避嫌什么的,仿佛在他眼里这三个都是他的妹妹,没有什么。 皇后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见儿子难得来看望自己,脸上笑容更胜:“哎呀呀,今天你们这些孩子可是都聚齐了。 该着我今天高兴。 快来坐下。 我们正聊赏荷宴的事情呢。 ” “这事儿倒是劳烦母后操心了。”司马昱对这件事并不上心,转而仔细看了看苏梓晴和赫连绯,眼睛重点在赫连绯的身上转了转。 “绯绯这段日子又黑了。 听说你去辽州了?”司马昱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赫连绯身上。大家便都看向赫连绯,也没有人注意,他的眼睛落在什么地方。 她瘦了些、黑了些,不过她皮肤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小麦色,气色倒是还好,今日也是十分简约的装扮,看起来清爽利索。 两颊上很是红润,很健康,没有什么劳累疲惫的神色。 他放心了。 司马如此刻立即来了兴致,她是公主,虽然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但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皇宫大门你敢信?本来今天最想聊的就是绯绯去辽州的那些见闻来着。 “回殿下,是去了一趟。陪着哥哥去那边买了一块地。听说那边粮食很好吃,想自己种来吃吃看。 ”赫连绯避重就轻。 想吃粮食,买些就是了,何必买块地。 司马昱笑着并不戳破,这种话骗骗外人是可以的,但是想要骗他,还是差一些。 绯绯去买地绝对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便笑着说:“那边农作物长得慢,所以很结实,口味确实与众不同。将来绯绯收了粮食可否送一些给我尝尝?” 刚刚还叫赫连小姐,这会儿就叫绯绯了。 赫连绯却顾不上这些细节,连忙答应了。 司马如缠着赫连绯问了很多关于辽州那边的趣事。 赫连绯讲了不少,大家觉得新奇,但也真切感受到那边的荒凉。 皇后微笑着听着,慢慢觉得累了,就叫他们都回去了。 唯独留了太子下来说说话。 三个女孩儿似乎还意犹未尽,司马如便要她们到自己宫中玩。 临行前,太子当面感谢了赫连绯送来的药材,眼神更是流连,直到赫连绯出了宫殿才收回来。 皇后忍不住叹气:“你还是想要绯绯?她可什么都不会,将来你会很累的。” “ 母后,您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会?绯绯会做做饭、会武功,这难道还不够?管家理事,我手下也不是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司马昱在母亲跟前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 “可她毕竟年龄小了些,若你非要留太子妃位给她,这次也好歹选一个侧妃好在你身边照顾你,也能让我省省心。 ”皇后皱眉,她也很想要赫连绯做儿媳妇。 但是今天聊天虽然开心,可是这孩子确实也是啥都没学,将来出入宫廷怕是也上不得台面,做太子妃也不见得拿得出手。 司马昱听了,唇角勾起浅笑:“母后,绯绯还小。 我等她长大。 ” 皇后叹气,她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他看似柔弱,但心性却是十分坚定的。他认定了赫连绯,那么就不会接受别人。 “可你是太子,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难道……”皇室开枝散叶很重要,尤其他们这一支,人口凋零,她这些年倍感清苦。 第33章 确定是她 温馨小聚 司马昱握住皇后的手:“那就等着将来让绯绯多给您生几个小皇孙。 我的身体您是清楚的,那么多女人我也应付不来的。 ” “唉!”皇后叹气,儿子冰凉的手说明了他的身体状况,她也只有叹气的份儿了。“你说,她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母后,绯绯年纪小,我选她并非单纯因为感情。而是我能看得出来,她的志向和品性,包括她的家世出身都决定了她与整个太华的立场都是一致的,而且是十分坚定的。换个人,都不见得会像她一样那么珍惜太华。 因为太华的国境是她的父兄守下来的,她特别珍惜,这一点,她跟我一样,我也很珍惜如今的和平,因为那是小姑姑用一生的幸福换来的。” 想起静安公主,母子两个人都沉默了。皇后也终于在这一点上想通:太子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想的还是很理智的,他选人的考虑还是从政治上考虑比较多。不过,以她做母亲的直觉,太子对绯绯也并非没有一点喜爱之情。 苏梓晴和赫连绯离开皇宫的时候,夕阳懒洋洋照耀在皇宫的红墙青瓦上,两个姑娘也都懒懒的,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苏梓晴的声音都有些疲惫:“明儿去珍馐坊吗?还是休息一天?” “没关系,我休息一晚就好了。 你若是累了,那就改天。 ”赫连绯也感觉有些心累。 “那就休息一天。今天真是吓死,居然还能见到太子。 ”苏梓晴觉得不可思议,一国储君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妨,就进了女人的茶会。幸好她俩年龄还算小,并不怎么要紧,若是再大一些就不行咯。 赫连绯想起今天见到的人,他气色似乎好了很多,身体仍旧瘦削,个子又拔高了一些。今年他已经十八了吧?难怪皇后娘娘已经开始为他的婚事着急了。 “绯绯,你从辽州回来还给太子带礼物了?什么时候你跟太子那么亲近了?”苏梓晴皱着眉头,其实年龄慢慢大了,父亲苏察就教导他要跟皇储们保持好距离,免得被当今圣上怀疑他们结党营私。 赫连绯皱眉:“额,我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小时候太子殿下体弱,年幼时受皇后娘娘照顾,自然把太子当做哥哥一样,便习惯给他带了礼物。” “可是,绯绯你别嫌我啰嗦。你身份很是特殊,哪怕你是个草包,恐怕皇子们还是会盯着你的。 毕竟你爹手里捏着兵权呢。 ”苏梓晴很是早熟,对朝中局势也常听父亲聊起。 说起来,父亲教她这些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她很清楚,这是父亲为了让她搞清楚局势,别什么都不知道惹出什么祸事来。 赫连绯知道苏梓晴是好心,但是她觉得她与太子上辈子的缘分是因为太子的病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但是如今太子虽然孱弱一些,但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所以他到了年纪也会娶妻生子吧,他们之间就不会像上辈子一样结成夫妻。 她有些愣怔,可是今天她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十分专注,专注得与上辈子有些相似。 他难道对她有意吗? 不,她摇摇头,不敢继续往下想。赫连绯很清楚,自己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敢去想。 苏梓晴撇撇嘴巴:“你还是听我的吧,陛下如今对太尉大人也很是忌惮。 尤其如今军饷缩减得那么严重,我听爹爹说,太尉私下已经跟陛下吵过好多次了。” 赫连绯叹气: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把赚来的银子都低调地拿去买地,给爹爹他们补贴军饷。 但是她也懂得爹爹的忧虑,休养生息是不假,但若不趁此机会培养精锐,难道十年后还是直接去抓些壮丁赶上战场吗?那可不是明智之举! “你回到家也要好好劝劝你父亲收收脾气,跟陛下别那么刚,陛下毕竟年龄大了。 现在也不是往昔,再深厚的情谊也经不起一次次的消磨啊。 ”苏梓晴听父亲是这样说的。她也觉得是这样。 赫连绯点头:“谢谢你,晴晴,我会回去好好劝一劝爹爹的。” 当今陛下年岁毕竟大了,他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想要把犬戎怎么样,用妹妹换来的十年和平,他大概是也知道自己撑不到真正打仗的时候,所以干脆放任,想让百姓过上几年好日子,从而赢得一个开创盛世的美名。 但是这样做,就会把压力全部都放到下一任国君身上,那时候,太子一登基国家的钱都在百姓家里,那他就必须增加徭役和赋税,少不得获得苛政的恶名。 作为帝王想要留下美名,无可厚非,但是作为父亲,他无疑将会给儿子留下一个大难题。 上辈子司马显上位以后,就面临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也不想背负骂名,所以干脆放任了,没钱没粮、没兵没将,最后只能投降!他最爱的阮芊芊也在他以死谢罪之后,跟敌国将领勾搭起来。 说起阮芊芊这个人,她现在似乎就应该想办法把她监控起来,防止她将来掺和到军国大事当中来。 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任何对太华的敬畏之心,任何人事物到她手里都只不过是她的工具而已。 为了攒到更多的钱,她要继续在苏梓晴手底下好好赚钱,好好积攒钱粮,让父兄养好将士们!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恰好父兄都回了家,一家人又难得能凑在一起吃了顿晚膳。 赫连焱愁眉苦脸,就着浊酒吃饭,就是愁眉不展的。 “爹,吃鱼。 ”赫连绯给自己爹夹菜,这鱼很鲜美。 “好,乖女儿。 ”赫连焱一口吃了鱼,看着女儿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出来:“绯绯啊,你去辽州的事情,老大都跟我说了。 你说怎么就这么默不吭声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好孩子啊!” 赫连绯傻笑道:“爹你不是说过,那些士兵叔伯都跟咱们自家人一样,那我想着为他们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那么多钱放在咱家里还怕贼偷,搁在钱庄里,也就是落灰,还不如买了地种些粮食实在。哎,爹爹,我跟你说,那田庄子里头还有山地和鱼塘,少不得有山珍野味和鱼鲜,拿出来卖了换钱也是极好的。 ” 第34章 赏荷盛宴 姐妹吃瓜 “是啊,绯绯考虑得是极好的。但是咱们毕竟能力有限,杯水车薪的。 其实爹,你是不是也能考虑带着让士兵就地开荒,分出点时间来种粮啊?”赫连允大胆建议,其实和平时期训练任务是要有的,但是军队里也不全都是需要上战场作战的士兵啊!还有很多士兵是要在后方做伙头兵、运输兵的。这些人暂时没有那么重的训练任务,可以种点地、养点牲畜什么的,来弥补一下军粮紧缺的问题啊。 赫连焱把话听进去了,暂时却不打算思考这件事。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军队本来就让陛下很是忌惮,若是军队再拥有自己的地,那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拥地自重,起义反抗了? 陛下这些年跟以往很是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国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吧,陛下好不容易过上安逸日子。 他所提交了关于练兵、养兵等提议策略都被搁置了。 军队规模被缩减,军饷也被缩减。 陛下说是要让百姓休养生息,那么他们这些主战的武将也无法说服陛下。 赫连允知道自己的提议或许是有些过于天真了,便不再提这事儿。 赫连绯忙着给大家夹菜,也就假装没有听到。 屯兵屯田是好事儿,但是这事儿不能交给父亲来做。那样只会增加赫连家在朝中的风险,所以这件事需得旁人来提,或者就像她这样偷偷去做。 赫连绯不再提那些糟心的事情,便转而提起前段时间进宫看望皇后娘娘的事情,赫连焱夸奖绯绯做得对,绯绯小时候全靠皇后娘娘照顾,把她当成娘亲来孝敬都不为过。 赫连绯笑着应了:“那是,而且我不光要孝敬皇后娘娘,我还会孝敬爹爹呢!还有师父,你们都是绯绯最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哈哈哈!好!绯绯真是懂事了啊! ”赫连焱老怀甚慰。 赫连绯也十分开心毕竟上辈子,自己这个傻爹虽然不曾说过她懂事了之类的话,但一路却也是想尽了办法宠爱自己的,包括她的做事的那些荒唐事,他总是抱着愧疚的心情试图去补偿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兄长们再劝也都劝不住的那种。 这辈子她可不想再让父亲如此操心。 赏荷宴在筹备一个月以后开始,原因无他:除了邀请适龄的名门闺秀要拟定好名单以外,还拟定了一份适龄公子包括一些年轻未婚配的官员,这样规模就大了很多,仿佛一场大型的相亲宴会。 苏梓晴的年龄勉强够格,赫连绯年纪却完全不够,所以她俩没有发正式的邀请函,而是公主以好友的名义,邀请她俩来宫里吃席。 宴会上一席新鲜的点心样式由苏梓晴提供,珍馐坊这段时间出品是极好的。夫人小姐们都很喜欢,风雅的男士也很推崇。 赫连绯就捏着点心跟苏梓晴一起看热闹。 没错,就是热闹。今天来参加宴会的贵女们穿着十分争奇斗艳,可谓用尽了心机,赫连绯自己也看得很是赏心悦目。难得看到这么多漂亮女子出现在皇宫中。 赫连绯说:“你看刘家那位小姐,往日里最是清淡的,今天身上那套云光锦怕是花了大价钱做的,是你们家布庄的出品吗?” “样式是我们的师傅给做的,但是布料却不是哦。那可是贡品,你忘了去年皇后娘娘赐给刘家夫人的就是这块料子了?”苏梓晴磕着瓜子,反问赫连绯。 若是上辈子,赫连绯定然是对这些关心许多的,她最是精通这些东西,知道什么贵重就把什么往自己身上弄。 结果就是贵气是贵气了,但是把自己弄得一副年纪很大的样子,这一点回想起来,她就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这样? 小姐们一个接一个的进场,赫连绯和苏梓晴差不多就把人家扒了个底儿掉,什么出身、什么家世、什么穿着打扮,聊得随意,却把各家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 “ 你们两位倒是见识广博,怎么今日不在正席上?看来今天我是白来了。 ”身后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响起,说起话来却是一副油腔滑调。 赫连绯放下了手中的茶点、苏梓晴撂下了瓜子,转身朝来人看去,那不就是五皇子司马显? 两人循规蹈矩行了礼,转头就十分不待见他似的继续吃瓜子、看热闹。 司马显也不介意,毕竟自小玩闹在一处, 这两位贵女又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他对待两人自然与众不同。三人年龄相仿,现在也还不到男女之妨的年纪,所以干干脆脆地凑到两人跟前看热闹。 没有别的,虽然他也被母妃勒令来参加赏荷宴,但实际上他心思还没有到考虑男女之情的时候,所以对此不以为意,打算过来走个过场交交差。 “五皇子今天难道不打算选一个皇子妃陪伴在身边?”皇室对子孙后代的事情上心地特别早。 五皇子今年也十一岁,贤妃娘娘不可能对他一点教育都没有。 司马显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母妃自然提点过我该考虑皇子妃的事情了。 但是看遍皇城内外,除了你们二位,暂时我不作他人考虑。” 赫连绯和苏梓晴相互看了一眼,很是清楚,以她们两人的家世身份,做太子妃才是正题,但是司马显却说他的目标在她们二人当中。 恐怕贤妃娘娘是想要五皇子争一争太子之位了。 但若论情谊,她们谁都不稀罕跟司马显来往。 这个人一堆小聪明、小心眼,但是大事上头却从来都让人看不上眼。苏梓晴就曾经说过,将来就算嫁给贩夫走卒也不嫁给司马显这样的男人,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他身边的人却不能得到善待,一句话来讲,这个男人实在有些太过苛刻。 而且这样堂而皇之地一次性对两个人表达好感或者追求的意向,难道还想要两个人都感到感恩戴德不成?谁看不出来,那话语当中根本一点都没有把两人当人看,只是当做了匹配他身份地位的物品而已。 所以,场面瞬间沉静了下来,有第三个人在,赫连绯和苏梓晴也停止了对小姐们的评头论足,而是安静看起宴会的情景来。 第35章 众人爱戴 敬酒危机 司马显这边见自己不受两人待见,时间也快到了,便也跟随入席了。 今天来的都是名门贵女,个个都铆足了劲儿,赫连绯和苏梓晴看得明明白白,大家无非都是冲着太子妃的位置来的。 没错,今天最大的噱头就是司马昱会出席这次赏荷宴。 虽说太子殿下病弱,但是目前来看,他仍旧凭借自己过人的治国手段和政治才能稳居太子之位上。 所以各家大臣心中也都有了计较,太子仍旧是名门贵女们的最佳选择。说句大不敬的话,将来太子登基以后早亡了,自己家女儿就可以怀里抱着年幼的君主把持太华的一切了。 到时候还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然小姐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家家长的打算,但是太子殿下芝兰玉树的相貌和气度就足够吸引她们了。 这不,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袍进来的时候,大家几乎同时噤声,不分男女全都望向太子殿下,面若脂玉,眉如刀裁,一双眼睛常年闪烁着明亮的光色,看到众人的瞬间就弯成虹型,淡薄的唇也勾起弧度,笑不露齿,君子莞尔,温润如玉。 众人屏息安静等待太子坐上了自己的位置,跟在座所有人十分亲和地问候以后,大家齐齐还礼之后才一起坐下。 不得不说,如今的太子已经小有一些君王的风范了。 “今日赏荷宴,乃是为了赏心悦目之乐,众宾共享极乐之时,亦是本宫的幸事,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各位今日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太子举杯,自然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尤其贵女们被太子殿下一番祝酒词说得如沐春风,仿佛那话是太子单独在她们每个人耳边说的一样,忍不住脸红。 皇后在此之后开始主持整个流程,当然大多数情况下由嬷嬷来推进流程,无外乎表演书法、歌舞等才艺展示,还有对对联、对诗等风雅文士之间的比拼,倒也暗流涌动。 赫连绯和苏梓晴乐得在二席喝些甜水,吃果子看表演,倒也很是尽兴。 但赫连绯却感觉时常有人往她这边看过来。 循着感觉看过去,却能从屏风的夹缝中看到太子殿下面带笑容看着大家玩闹的场景。 偶尔他的视线也会在这边停留,随即转开,让人看不出他是否留心这边。 眼看着到了宴会正酣的时候,有几名贵女壮着胆子一起端起酒杯来到还太子席前,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明眸皓齿轻启,娇滴滴地说道:“小女霍家霍珠华与众姐妹倾慕殿下已久,今日得见幸甚,按捺不住喜悦,想与众姐妹一同敬殿下一杯。” 霍珠华,是赫连绯她爹部下霍刚的女儿,霍家也是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家,却不想养出来的女儿却是英姿飒爽中带了点柔媚,文采十分出众,之前赏荷宴上表演的琵琶弹奏也如仙乐一般,赢得了满场喝彩。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在同龄人当中当真出色。 赫连绯赞叹:“霍家姐姐果真大胆,不愧是我们将门的女儿。 ” “嗯,却是,皇城之中谁不知道霍家将门出了一位才女。要说还是她母亲熏陶得好,她母亲当年也是才华出众的女子。 人都说她嫁给霍刚将军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哎,说实话,武将当中,除了你,也就她配得上太子了。 现在还去敬酒献殷勤,想必是势在必得了。 ”苏梓晴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年龄也不算小了,对于这些事情,大多情况下是自己的情报网络探听来的。苏梓晴已经建立了自己情报网,因为要做生意,四处打探商机。因此也顺带听到了许多皇城的八卦。 太子十分给面子地喝了酒,顺便夸赞了霍珠华才华出众之类的话。 霍珠华志得意满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赫连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这一切,霍家姐姐人很不错的,跟太子殿下也十分登对,若是有朝一日两人能够在一起也是很好的。可是,她此时此刻却觉得鼻头酸酸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润的感觉。 她连忙转头跟苏梓晴说话转移注意力:“晴晴,我这次去辽州其实发现那边的东西味道都很不错。 有机会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食材,如果真不错可以想办法运到皇都来做菜。”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正看热闹呢。 不过既然你都说好吃,那我觉得可以试试。等你去巡视你那个田庄的时候,带着我去呗。 我还没有出过那么远的门。 ”苏梓晴仍旧盯着太子那边的情况。 赫连绯答应了,却也不说话了,说了这家伙也没有在听。 太子那边倒是热闹起来了,大家一看霍珠华敬酒成功了,便都想要跟太子殿下套套近乎,于是纷纷三五成群来给太子敬酒。 赫连绯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觉得疼:“他不能喝那么多酒的。 ”呢喃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太子深受爱戴是好事情,但是他的身体却不是一直那么好的。这么喝下去,太子恐怕又得大病一场了。而在这样的场面下,太子不好推拒,也不好说自己体弱不能过度饮酒,那样会引发更多人的猜忌。 这种场合下,司马昱实在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赫连绯着急的时候,东来忽然进来,凑在太子殿下耳边说了一阵子话,随后太子脸色不便,站起身来向大家致歉,他有要务在身,需要提前离场了。 等到他真的走了,赫连绯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皇后此时招呼大家继续玩乐,宴会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宴会上留下了不少咏荷的佳句,皇后已经命人全都收集起来,编撰成册,留作纪念 。这个点子也是苏梓晴出的,她说宴会的贵宾可以免费得到这本册子,但是其他人如果想要这个诗集就得花点钱来买了。赚的银钱苏梓晴原本想要拿来孝敬皇后娘娘,但是她老人家还看不上这点钱,便就交给苏梓晴处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本诗集极为畅销,在皇都掀起了一阵子热潮。 第36章 巡视辽州 时光荏苒 赚到的银钱不少,苏梓晴没有把银子给皇后娘娘却是转手送给了司马如,公主的私产将来都是她的嫁妆,怎么都不嫌多的。 赫连绯在回家以后,便找赫连见配了醒酒养身的药差人送到东宫。司马昱得知是赫连绯送来的药,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东来只叹绯绯小姐真是用心,虽然此次赏荷宴绯绯小姐没有露脸,但是她却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殿下的。难怪殿下也不想着别人了。 司马昱提前离场以后,其他皇子便成了宴会的主角,其中司马显尤甚,他长袖善舞,聪明绝顶。而且母亲是贤妃娘娘,背后势力也不容小觑,因此也难免有过来巴结奉承的。 但是那些贵女便没有这样的心理了,她们年龄都比司马显大,因此并不考虑嫁给他这种选项。 不过赏荷宴以后,贤妃娘娘倒是宣布给司马显订了一门婚事。 婚约对象是皇城阮家的嫡出次女,闺名叫做阮菁菁。阮家是这两年新崛起的清贵人家,阮菁菁的父亲是户部大员,主管国家财政税收,最近很受陛下信赖,阮家本身与贤妃娘家交情也十分亲厚,所以算是加深了两家之间的姻亲关系。 但这些跟赫连绯都没有关系,她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练武功,研究菜谱,偶尔给太子殿下送去些好吃的。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忙碌的事情就是辽州田庄的事情。 阮柳这人做事情很是有条理,每个月都是派人来送田庄的消息和账目给她看,但是这些事情她向来是不关心的,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就丢在一边。 但是因为有郑少瑜在,田庄的收成可以说是越来越好,而且鱼塘和山地也被整理得非常像样。第一年还看不出什么,到了第二年、第三年的时候,辽州那块地的收成就比一般良田还要高出三成来。 之后收成就比较稳定。赫连绯这边跟苏梓晴的合作继续着,虽然营收不如刚开始那样让赫连绯有成就感,但是分红却是每年都不少的。 她一样没有留着银钱,而是继续拓展在辽州的田庄,甚至把附近的几个破落村子都纳入了她的屯粮计划当中。 粮食、牲畜和鱼被赫连焱安排,由郑少瑜出面对接交给当地的守备军中,用于补贴军粮和改善伙食。而药材这一块,收成并没有那么得多,赫连绯请自家哥哥出面教授长工们如何炮制,然后运回皇都留着给赫连见备用,用不掉的就卖掉。 不过,药材的种植周期都很长,从第三年开始,赫连绯才算在药材上面见到一点收益。 期间苏梓晴也跟着赫连绯来参观过这里,给赫连绯出了不少主意,还是做主想要收购赫连绯种出来的稻米,因为这些稻米实在比一般稻米要香甜可口很多,于是想要这些稻米供应到酒楼里去。她可以做主用自己家一般的粮食来兑换出来,还可以帮忙赫连绯把粮食运送到军营当中去。 绯绯觉得那样自己太占苏梓晴的便宜了,但是苏梓晴却说,其实现在她能够帮上的忙也比较有限,将来等到她的商队网络全都建立完毕,那么就有能力帮赫连绯把粮食送到各地守军营中了。尤其是边疆的赫连军。 两位闺蜜谈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种合谋干大事的壮阔之感,可是她们都很清楚,两人不过都是闺中小女子实在不值得对此那么激动,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就够了。 关于郑少瑜对农业的贡献,因为在土地没有变化的情况下,那就只能说明是郑少瑜对于良种的培育导致产量的增加,赫连绯对此事了解清楚的情况下问了一下大哥是否要给郑少瑜申请一份奖励啊? 但赫连允说此事需要再经过沉淀和验证之后,才能申请下来奖励。 更何况功劳还要算在郑少瑜头上,其中更是要梳理清楚才行。 但这些年风调雨顺的,陛下对于农事并不关心。 赫连绯觉得此事不成,有些遗憾。 但是若要成事,这事儿还得徐徐图之。 无奈在去巡田的时候,只能让郑少瑜耐心等一等结果了。 但是给郑少瑜的报酬和奖励,她是丝毫都不吝啬的。 郑少瑜笑着开玩笑说:“将来若是朝廷褒奖我,我一定会告诉他们这里面有你一大半的功劳。 若不是你支持,我也不过就是怀才不遇,抱憾此生了。 ” 郑少瑜笑看着如今已经亭亭玉立的赫连绯,如今他从州郡府中独立出来,常年在赫连村田间地头工作,比之以往更黑了几分,但性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因为田庄的规模扩大,阮柳又陆陆续续买进了不少奴隶,或者经常从村子里招来帮佣做活,附近村子也跟着改善了不少生活。 因此村民们见到赫连庄上的人的时候都十分热情。 阮柳带着赫连绯巡视整片田庄,赫连绯自己亲眼看着数百亩的田地,也十分感慨。转头看向阮柳:“阮柳,你如今做得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回赫连府?” “回小姐,阮柳在这里并不觉得苦或者委屈,反而觉得是小姐给了在下这绝佳的机会施展抱负。 虽然这边寒冷一些,但是环境真的很不错。 人穷,但是情谊却是真的。 我已经把家安在了这里,一定为小姐守好田产,打理好这边的一切。 ”阮柳说得十分真诚。 赫连绯点头,很赞许他的想法,虽然辽州不如皇都所在的冀州,但阮柳自己也适应得很好。她能看得出阮柳是真心的,那便就继续让阮柳管理田园之事吧。 阮柳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三年前那个决定就是对的,在这边虽然不如冀州繁华,但他也长了不少见识,对于田庄产业方面更是得到了赫连绯极大的信任,他做事情也做得十分舒心,不用再像以往那样受到上面一层一层的压制,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渐渐也爱上了这片土地。 “今年我打算再扩三百亩田地,阮柳你手下人手可还缺?不妨多找几个助手,你还是总理大头的事务,具体管理就让他们去实施,总归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就好好干下去吧。 ” 阮柳激动,顿时跪在地上,管六百亩的庄园!他师父顾老头也没有这样大的权利!但这一切小姐就都交给自己了!而且这才几年啊! 第37章 人心所向 谈判筹码 赫连绯不需要阮柳那么感恩自己,他是凭自己付出和能力获得自己应有的位置。当年他选择了自己,那么她就不会辜负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 赫连绯觉得自己这些年都快要变成一个小土地婆了,每年都能增加供养给军队的粮食。 有自家爹爹打掩护,她的这些行动都非常低调并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这点是赫连绯觉得最为自在的。 到了今年,赫连村附近肉眼可见的富庶让周边村子都羡慕,甚至周边的县城也都注意到这边的与众不同。 这边的村落房子是整齐划一的,晚上总是冒出袅袅的炊烟,晚上看上去也都是温暖的。 这边的人脸上虽然有奴隶的印记,但是每个人都长得水灵灵的,男的健壮、女的水灵,个个都精神抖擞、干净利索,一点都没有流放奴隶的样子,甚至说是普通的外来户也比不上他们。 曾经他们也眼馋山地里乱跑的鸡仔儿和遍地的蘑菇,有人偷偷上山去偷,但是被抓住以后,被那个姓吴的奴隶给打了一顿,从那以后,谁都不敢去了,但是人人都说赫连村霸道,自己过上好日子就不管别人了。 这件事甚至闹到了官府那边去,后来赫连村开了工坊,陆续招了工,大家都尝到了一点甜头,这矛盾才算平息下来。 郑少瑜本人乐见这样的事情,百姓过得幸福了,他们这些年就没有白忙活。 这些变化在他爹眼里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虽然他回府时间少了,但是每次见面,郑有恩都会让他讲讲那边的发展变化,每当听到很多巨大的进展都是因为他从中出力的时候,郑有恩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复杂。 后来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他能够感受到父亲对他的欣赏和不舍,只是很可惜,他却很忙,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赫连绯知道郑少瑜做出成绩以后,郑有恩这位郡守不可能无动于衷。辽州的发展找到了出路,是郑有恩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却也是他过去认为怎么都做不到的梦想。 郑少瑜在这天晚上找到了赫连绯,他面露为难之色,难得见到赫连绯都脸红。赫连绯正在和阮柳看账本,听他讲今年的计划。见到郑少瑜来了,立即请人入座,问他来意。 郑少瑜坐下了,可之后却又十分不安地站了起来。 赫连绯惊讶地看着他这一番举动,知道他一定是有事儿,便出口安慰:“少瑜哥,这些年你对我有良多助益,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必定鼎力相助。 ” 得了赫连绯这句话,郑少瑜就跟安心了一样,平静下来但人仍旧站着,说道:“绯绯妹子,今天来是想要求你一件事。” “少瑜哥但说无妨。 ”赫连绯知道郑少瑜这个人是十分有分寸的人,他的要求应该不会太过分。 郑少瑜为难地说:“是这样的,我父亲知道这边粮食的产量以后,希望我们能够把良种推广出去。让辽州百姓都增增收,改善一下生活。但是这良种是咱们辛苦培育出来的,我说过当年若不是你支持,我也不能成功,所以我说这件事要听你。 ” “可是我父亲说,良种是我培育的,所以应该我说了算。另外,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他就要把土地收回来,把你们赶出辽州。我觉得此举实在过分,但是我本心也想要把良种推广出去,所以……”郑少瑜觉得自己父亲那个想法实在过分,这就是在威胁赫连绯啊!他与赫连绯这些年的交情也很是深厚,实在看不得父亲这样欺负人,所以想要和平解决这件事。 阮柳一听也觉得郡守粢饭言语实在过分,却也知道这也就是郑少瑜人实诚憨直,才会直接在赫连绯跟前说出来。 所以只拿眼睛看着赫连绯,看赫连绯是什么反应。 赫连绯却勾唇,说道:“少瑜哥,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咱们赫连村做得如何?” “我觉得很好,我很喜欢这里。”郑少瑜如是说。 赫连绯也说:“其实你在我们这里做得很多,你有没有对比过咱们村子和其他村子的区别?我们是不是一眼看去就比其他村子气派多了?” 郑少瑜点头。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少瑜哥,你的才能可不是局限于庄稼农事上面。建筑工程、规划格局,你都十分有远见。 所以,你不妨跟郑大人说,想要我把良种推广出去并没有什么,但是我需要让人知道这些良种是出自你的手,而且希望郑大人考虑让你来做辽州的下一任郡守。”赫连绯手指点着桌面,十分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郑大人能够威胁她,她为何不能谈条件呢?总归不就是想要这边的良种吗?想要良种就会想要好的牲畜苗子,想要好的牲畜苗子,就会想要这边的耕种方式,有了耕种方式,那就得给粮食找出路,总归不会是只想要一点点的事情。她还不如一次性跟对方谈好,免得以后,潜移默化之下,她的优势就都没有了。 但这种要求在郑少瑜听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做郡守这种事情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又或者说是他早就放弃了的。 他身后没有母族的支持啊! 赫连绯知道他的犹豫在哪里,自己那个弟弟郑少瑾,母族势力很强大,他担心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无法立足。 “少瑜哥觉得是百姓人数多,还是你们家人口多?”赫连绯如是说。 郑少瑜脱口而出:“自然是百姓多。 ” “那你觉得是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人不值得被支持吗?”赫连绯再问。 郑少瑜此时豁然开朗:“你是说?” “自古得民心者的天下,放在州郡也是一样的。 给百姓好日子的人才会被人爱戴,就算你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但是你背后有整个辽州的百姓,只要百姓们认可你、支持你,难道这些还不够你在郡守的位置上稳如泰山吗?”赫连绯的声音很清脆,有少女的轻柔,却又那么铿锵有力! 第38章 两个选择 一封情书 “不可能!”郑少瑜顿时激动地喊出了声音。 他的父亲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让他去做郡守的。这个位置他早就丧失了竞争的资格了!可是赫连绯那肯定的眼神和语气,瞬间又让他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 赫连绯皱起眉头:“这都不愿意吗?那如果你不想要这个位置,我可以把你推荐给太子殿下……” 她记得非常清楚,上辈子殿下身边就汇聚了很多能人,当然其中也有很多因为她不喜欢,所以刻意排挤或者暗中弄死的。 这辈子,她得想办法把人才送到太子殿下身边去。 殿下身边的人有威望,那么就是殿下的威望。那便是很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少瑜哥愿不愿意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嗯?” 在场人都不明白话锋为何会转移到太子殿下那里,而不是陛下。 阮柳虽然不懂,但是却明白赫连绯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而且小姐虽然平日里不太发号施令,可以说安静得不像个主人。 但是每次她说出口的话基本都是可以实现的。 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去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能实现,他们不就在辽州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开拓出了富饶的土地吗? “我自幼时起就与太子殿下有些交情,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太子殿下没有道理拒绝你。只是,殿下毕竟没有登上宝座,凡事还需低调,韬光养晦。少瑜哥哥你等得起吗?”赫连绯不太清楚郑少瑜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的目标在哪里,所以她需要郑少瑜自己做决定。 但是这两重消息冲击到了郑少瑜,他有点没法消化赫连绯给他指出的两条路——辽州郡守和太子幕僚,无论哪个位置将来都会在太华的朝廷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实在也没有想到赫连绯会有那么大的一条人脉关系——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嗯,少瑜哥,你不妨回去考虑一下,也可以跟郑大人谈一谈,我不反对推广良种和种植技术,但是每一项都得冠上你的名字,让大家知道是你给大家带来了丰收和财富。”赫连绯十分重视这一点,属于郑少瑜的功劳谁都不能抢走。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州府以州府的名义去推广,那么最终功劳会落在郑有恩身上而不是郑少瑜身上,那最终郑少瑜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她得预防这一手。 等到郑少瑜答应了自己要回去仔细考虑这件事,然后像失魂落魄了似的离开之后,赫连绯就转头跟阮柳交代:“改良的种子都准备好了吗?” “是,可以随时推广出去,虽然不是咱们目前最新的品种,但已经改良过,产量有提升的那种了。小姐,其实您担心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一代种子,我们还能持续推出第二代种子。这点只要郑公子主持下的赫连村良种培育坊才能提供。”阮柳如是说。 赫连绯却很清楚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如果想要大力推广出去,单凭他们这种白衣的身份是很困难的,而且如果官府加以阻挠,那就根本寸步难行。郑有恩如果不是仗着权力在手,是威胁他们的。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上辈子就没少干这种事。 思绪到这里,赫连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脑袋,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原来被人压制是这种无奈的感觉啊! 赫连绯说:“阮柳,在咱们种子的包装上面全都要标记上郑少瑜的名字。 如果辽州这边行不通,我会寻求太子殿下的帮助,希望能够在他的主持下,找到一块地方先行种植推广,出了成效以后再推广向全国。 这个进程会慢一些,但是会更加稳妥。 ” “小姐,其实你也是有功劳的,这些年咱们也捐了不少军粮,难道您从没想过为自己扬名或者要一些赏赐什么的嘛?”阮柳常听说有功于社稷,是可以向朝廷申请奖励的。 但是赫连绯却摇摇头:“我没有必要。 ” 阮柳想了想,觉得也许是小姐觉得自己已经是太尉府的千金了,所以没有必要再讨要什么赏赐了。 内心再次感叹自己的这个主子真是个好人啊! 小姐吩咐的他就照做,小姐是绝对不会错的。 赫连绯这次停留的时间很长,回到冀州皇城的时候,天气已经从秋天转入了冬天。 她抓紧时间安排家里给家里人安排冬衣,忙完了那一阵子。把从辽州带回来的貂皮披风送到太子府,然后就是等待辽州那边郑少瑜的消息。 东宫这次回礼 十分用心。有各地进献的珍珠和暖玉,其中有三颗十分珍贵的黑色珍珠,个头足有鸽子蛋大小,赫连绯很喜欢这类小珠子,太子这次送来的东西可谓投其所好了。暖玉整体呈温润的红色,上面雕刻了栩栩如生的凤凰想象,握在手心里就有暖和的感觉。 赫连绯用脚指头都知道这应当是别人送给太子养身体用的。但是他却转手送给了自己。 她没有收这块暖玉,因为太过珍贵了,而且放在太子那里比放在她这里更加有用。东来得知这样的结果,脸上稍微舒心了一些,十分夸张地说:“我就说,绯绯小姐疼殿下,不会收这块暖玉的,但是殿下非要我送来,说是图案、颜色与绯绯小姐很是般配。” 绯绯笑着说:“殿下不喜欢图案的话,可以贴身放在衣服里面,这玉一定能让殿下冬天好过很多的。 东来公公,代我转达对殿下的谢意。然后,我这里还有一封书信,还望公公能代我转交给殿下。是很重要的事情……” 东来小心仔细接过信,喜上眉梢:绯绯小姐终于开窍,要开始跟殿下书信传情了吗?才子佳人的桥段,他虽然无福享受,但是他也懂呀! 赫连绯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恭恭敬敬把人送走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而回到东宫以后,东来把赫连绯的话都转达了以后,司马昱第一时间把手放在了信件上面,然后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东来眼见着殿下的脸色从喜悦变成了失望而后又转变为慎重,最终却是震惊,他也跟着忐忑起来:这难道不是绯绯小姐给殿下的情书吗? 第39章 细问农事 混蛋上门 “东来,一亩地产粮四百余升算是什么样的收成?”司马昱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东来。 东来对农事并不太懂,便笑着说:“殿下,奴才自幼长在皇宫中,对农家事不是太懂。” “那,叫思逊来。”司马昱把信放置在桌子上,立即吩咐道。 思逊,说的李远,曾经因为给殿下进献过洋芋的种子,而被殿下收入麾下,一直在研究些庄稼作物什么的。 东来不懂殿下养着这样的门客干嘛,但是殿下说,养着他总归是有用的。他对庄稼事儿一定很是通晓的,于是赶紧出去差人去请。 一盏茶的功夫,李远人就到了。 他身上穿着粗布衣衫,脸上还挂着汗珠,一张方正黝黑的脸,十分严肃,哪怕见到太子殿下,他也是没有半分笑意的,看上去似乎是个十分木讷的人。 司马昱也不等他见礼,便直接说道:“李远,今天找你来,有事请教。” “殿下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李远拱手。 司马昱继续说:“稻米,亩产四百余升,这种产量算高吗?” “四百余升?一季吗?田地品质可是上乘的?”李远问出这些问题,司马昱就很清楚自己果真问对了人。 于是,他仔细回忆赫连绯信件上的内容说道:“是一季的粮食,下等的田地可以产粮到三百余升,中等的接近四百余升,上等的偶尔能达到五百升。” “殿下,但看产量,已经远远超出太华国境内很多地方的产量了。根据各地上报上来的亩产来看,正常的亩产在二百三十升到三百二十升之间,换言之,亩产超过三百,都算高产了,殿下。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消息,是否可靠。 这样高产背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李远的情绪显然被调动起来了,他很少发出那么一连串的问题。 司马昱见他问得还算有条理,便拿起赫连绯的信件,找到关键的信息说道:“她说有是三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培育出了耐寒高产的良种,这个是最重要的原因,良种的培育是由一个叫做郑少瑜的年轻人完成的;二是因为当地土地很是肥沃,也许一年到头只有这么一季粮食,但是产量和品质却是远超凡品的;三是因为精耕细作,虽然田地很多,但他们也在改良农具,数百亩的地,只有二三十的壮劳力就能够完成耕作。” 李远更是震惊:“耐寒高产?难道是辽州?!殿下,辽州可不比江南,那边水源光源都不足,却能种出如此高产的粮食,可见这种子绝对是至关重要的!殿下,郑少瑜这个人才能必定远超在下,不知道可否让在下见见这位……” 不懂行的人,看着也许就觉得轻飘飘的,不就多产了那么点产量,但放在辽州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那就真的十分不平凡了。这人可以称之为惊才绝艳了! 东来却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额,殿下,这位郑少瑜公子奴才有些印象,似乎早年间跟着来京述职的辽州郡守郑有恩大人的公子,不过这些年郑大人带的都是另外一位公子了。 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这位郑少瑜公子与赫连家大公子交情颇深哪!” 有东来的补充,司马昱对赫连绯信中提及的种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而且,绯绯还说,若是郑有恩大人不能慧眼识珠,还希望他能够给郑少瑜一条路,毕竟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 李远也十分期待地看着司马昱,很显然,他很想跟这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见见面。 “嗯,好,李远,你先代替我去跟郑少瑜公子见见面。 我给你写拜帖,你须得去找赫连府的四小姐,得到她的准许后再去。事关民生大计,你须得慎重考察,回来向我细细禀报。 ”司马昱虽然不觉得绯绯会欺骗自己,但毕竟事实太过夸张,他有些起了犹豫。 若此事此人是真的,那他可要好好感谢绯绯了。 李远欣然,种地人以往只知道埋头种地,他也是如此。 但也就是偶然的机会,殿下发现他种田有自己的一套,且留下的种子能够让土豆高产,这才进了太子门下,专门研究怎么让地里多长点菜,多出些粮食。 他才渐渐有了意识却钻研这些东西。但太子门客当中多是文人墨客,人家纸上谈兵挥斥方遒,对泥腿子那些事儿是真的没兴趣,他也就没什么朋友,也无人可以商议事情,但现在好了,远在辽州,有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他自然高兴要去见一见! 东来在李远走了以后忍不住对司马昱说道:“殿下若是绯绯小姐推荐的这个人真的有如此大才,那她可真是您的福星!” “绯绯一向有什么好的不是留给我的?她很好,真的很好。 ”司马昱在赫连绯及笄以后,送去赫连府的礼物也更加勤快了,自己这里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绯绯送上几份。 绯绯都会回礼致谢,这次更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虽然他本人更加希望这封信是绯绯写给自己的情书,但她送到自己跟前的这个人岂不是比情书更加珍贵? “是是是!绯绯小姐就是不说而已,其实她满心满眼都是殿下您!”东来觉得虽然殿下和绯绯小姐之间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但是很多特别朴实的浪漫也是有的,比如给殿下带吃的、穿的、 喝的,带药材、带特产,甚至这次给殿下推荐人才,东来觉得这才是正经夫妻过日子的样子,实在、体贴、有温度。 不过,这些年也不光是殿下对绯绯小姐示好,其他未婚皇子特别是五皇子司马显,虽然已经有了订婚对象,但他听说,五皇子对这个婚约对象的样貌很不满意,所以经常对绯绯小姐献殷勤。 这就让东来很是来气! 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殿下对绯绯小姐有意,甚至皇上也曾说,要不让绯绯小姐来做太子妃,但这五皇子还是不要脸插足,真是气死人了! 东来不知道的是,此时把他气得牙痒痒的司马显,人就在赫连府上。 第40章 谣言害人 见个情敌 “绯绯,我实在郁闷,母妃要我明年就跟阮菁菁成婚。她那么丑,我才不要她。 ”司马显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坐在赫连绯的梅心小筑里。 赫连绯一边喝茶,一边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上辈子,司马显来找自己准备逃跑的事情,她只以为这人是喜欢她,所以要与自己私奔。 其实,他也不过是婚前比较郁闷,所以想要出去散散心。拉着她不过是冲着她会武功,会做饭,可以从当嬷嬷跟侍卫。 司马显继续在抱怨:“我跟你说,绯绯。 我娘就是冲着阮菁菁的家世去的,可是她的出身也配不上我啊!更何况,我听人说,她长着一副龅牙,人丑的很,就跟破相了一样,我才不要这样的臭婆娘呢!……” 听着司马显此人在耳边抱怨,赫连绯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皱眉,心中思虑:难道这茬子事情就躲不过去吗?也就是在这次私奔的路上,司马显和她遇到了阮芊芊。 嗯?阮菁菁和阮芊芊好像还是同宗同族的关系,但是阮芊芊不是嫡系,而是分支,她的父亲是一个地方小官,但是却极其注重家庭的教养。 原本就是期望把女儿培养好,借着宗族的力量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的。但是阮芊芊对自己婚事并不满意,出逃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便有了穿越女主角的事情。 这个阮芊芊能力十分出众,很快就俘获了司马显的心,但是她当时只以为是司马显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因此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要挽回司马显的心,没想到在人家眼里却是东施效颦。 后来,回到皇城以后阮芊芊暂时住到了皇城阮家,凭借自己的优秀获得了宗族的支持,但是上辈子却没有阮菁菁什么事情,好像是直接与阮芊芊订的婚,而没有隔阂着阮菁菁,难道因为自己的退出,所以这世界又自动安排了其他的配角来衬托这两人的爱情? 那么,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跟他走一趟,把他们彻底搅黄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阮芊芊没有发挥的余地! 避免后面的悲剧! 司马显喊了赫连绯一声,赫连绯回过神来。他一脸不满的焦急样子:“绯绯,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居然还走神!算了,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扬州郡散散心? 赫连绯想了想,点头应道:“可以。正好我听晴晴说,立秋之后他们有商队要去扬州郡,到时候我们偷偷跟着去啊!” “真的吗?太好了!我来找你果真是对的!”司马显开心,这下连车船费都省了。如果是他自己去找苏梓晴,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帮自己的!多亏有赫连绯这个傻大姐! 司马显自以为魅力惊人,可以让赫连绯为他赴汤蹈火,但殊不知赫连绯已经在心中开始筹划到时候如何让他出丑,如何让他在途中吃尽苦头! 虽然是出逃,但是赫连绯并不打算低调,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跟师父公孙芷告别,跟父兄打好了招呼,请父兄转达给陛下司马显的计划,甚至说贤妃娘娘那边也说了。 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反对或者阻止儿子这次行动的贤妃娘娘却保持了沉默。 除了必须知晓此事的长辈们之外,赫连绯甚至还悄悄约了阮菁菁见了一面。苏梓晴做东,在珍馐坊的包厢里,新晋清贵人家阮家嫡次女,执掌兵权的赫连家嫡长女见面了。 初次见面,赫连绯还以为得知五皇子因为她貌丑而想要出去散心的阮菁菁会十分生气,甚至迁怒于她,但这位姑娘并没有。甚至见到对方的时候,赫连绯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阮菁菁并非传言中那般丑陋,而是一位非常可爱清秀的女孩子。笑起来两颊有酒窝、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也冒出了头,身材娇小可爱,穿着也透着一股子活泼劲儿。 与她想象中端着架子的名门贵女实在差距很大,这就是个招人疼的邻家小妹呀! “赫连姐姐,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阮菁菁刚见面就拉着赫连绯的手,十分亲昵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女孩子,赫连绯从心底涌起一股保护欲来,司马显那家伙居然还敢嫌弃人家长得丑,明明就很可爱!不得不说,有些男人就是肤浅。 “见到你,我也觉得很亲切,快来坐。我可让晴晴给咱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赫连绯就真的像对待一个妹妹一样,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入座。 阮菁菁看到满桌子点心就双眼放光:“早就听闻珍馐坊点心好吃极了, 今天可是沾了姐姐的光了。 ” “好,那就好好尝尝。 ”赫连绯把一小盅乳酪放在她跟前,安静看着她用餐。 虽然性子活泼,但不难看出阮菁菁教养是极好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和贵气。 这是一般人家调教不出来的,不愧是清贵之家。 不过也就浅尝了一下,阮菁菁便把手边的美食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着赫连绯说:“早就听说绯绯姐姐国色天香,今天见到,我便真的是自惭形秽。难怪五皇子会找你一起去江南。 ” “你很喜欢司马显?” “嗯!听闻五皇子风流倜傥、聪明过人,曾经我也在宫宴上远远见到过,就觉得他气度不凡、英俊好看。他与家中兄长很是不同,笑容很灿烂,我想一直看着那样的笑容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阮菁菁似乎从见到他开始,对他们的未来就有了憧憬。 “可是殿下好像并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为什么那么抗拒我?难不成是因为见过了姐姐这样的美人儿,旁人就入不了他的眼了?”阮菁菁甚至眼圈儿都有些红了。 赫连绯有些慌张地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你别哭。 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听信了一些传言,所以对自己的婚事就抗拒起来。 所以,你不要为了这样的人哭,也不要因为他的看法自卑,你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姑娘啊! ” “唔……”不劝还好, 一劝这位小姑娘哭得更加厉害了! 这到底是为毛啊?!赫连绯茫然无措。 第41章 新的炮灰 私会太子 “别哭了。 绯绯就是比你好。 不过也不是司马显能配得上的。绯绯并不喜欢司马显,没人跟你抢,你放心好了。 ”门口传来苏梓晴的声音。 话音刚落,阮菁菁就看向苏梓晴,然后捏着赫连绯的手帕小心翼翼擦眼泪:“嗯,就是因为绯绯姐姐太好了,我没法发脾气才哭的嘛!” 苏梓晴走过来,捏着她的小脸蛋儿说:“嗨!你长得丑的传闻不是你自己传出去的?别在这里吓唬绯绯。 ” 赫连绯真的震惊了:她长得丑是她自己传的消息?为什么要这么做? 满脑子问号的赫连绯被苏梓晴也是一阵数落:“你别看她柔弱的样子就同情可怜她,阮菁菁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谁敢传她的坏话?还不是她自己。” “哼!什么事儿都被晴晴姐姐拆穿了!我就是想弄些动静出来,让五皇子找机会来见见我。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这就要跑掉了!哼!早知道就不这么玩儿了!”阮菁菁此刻是一滴眼泪都没有了,转而生起司马显的气来。 赫连绯目瞪口呆,大脑运转了十来圈也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梓晴看她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解释说:“说白了,这件事是菁菁自己玩儿砸了。你不用觉得愧疚或者什么的。归根结底还是司马显这人轻信谣言,压根不关心事实情况,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要我说,你不如借此机会退婚算了。 ” 最后一句话是对阮菁菁说的,阮菁菁却傲娇扭头:“我偏不,我要等着他退婚,让他欠我的,也不能让我们家欠他的。” 阮菁菁的说法,苏梓晴和赫连绯都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既然这么说,就必定有自己或者家族的考量,她们不需要多插手就是了。 “那你知道他要去江南,你准备怎么做?就这么等着?需不需要我盯着他,不让他跟其他人沾上关系?”确切地说是女人,因为这一趟,司马显会跟阮芊芊牵扯上关系,而后结成孽缘,害死无数人。 阮菁菁点头:“姐姐,其实我想要跟着你们一起去,这次来也是打算跟你商议这件事。 ” “你,是想要隐藏身份,在路上跟他培养感情?”苏梓晴最先反应过来了。 司马显这种男人给她她都不要,阮菁菁怎么就这么喜欢? 阮菁菁打了个响指:“正是如此,我要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对我无心,然后再决定我们的婚事是否还要继续。贤妃娘娘也同意了,她说会暗中派人保护我们,等到回来,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尊重阮家的意见。 ” 贤妃娘娘看来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 赫连绯终于明白了状况,这傻姑娘还是走上了自己那条路了吗?不,情况还是不一样,至少阮菁菁比她理智、比她聪明。 也许这一路会有不同的结果不是吗? 李远拜访的事情最终还是在赫连绯跟司马显一起“私奔”之前,安排好了。 赫连绯有些歉意地对李远说:“真是抱歉,原本应当由我亲自引见你与郑少瑜公子的。但我早前安排下了一次去扬州郡的行程,只能抱歉了。” “赫连小姐客气了。是我请求殿下引见的,且安排了得力的人来接待,李某已经感激不尽了。 ”李远被安排与顾老头一起前往辽州,由顾老头带他先去见阮柳,然后再去见郑少瑜,他对此很是满意,心道:这位赫连小姐虽然年方十四,但各种事情安排却是十分周到的。 不愧是大家族的小姐。 李远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回报给了东来,准备前往辽州。东来听到以后不动声色地给他安排随从和马车等,转头就去了太子起居殿中,此刻太子正用晚膳呢,也顾不得许多,东来便凑到司马昱耳边说:“殿下,绯绯小姐最近要动身去扬州郡,应当是与五皇子有关,难道真如宫中猜测那样,五皇子要与绯绯小姐私奔?” “东来,慎言。”司马昱攥紧了手中的玉箸,心中却是早已起了波澜,难道绯绯真的愿意跟五皇弟一起去扬州郡,就这么陪着他一路远走?那她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东来看着殿下脸色不佳,知道这事儿对殿下冲击很大。绯绯小姐原来可是一门心思对殿下好的。平日偶尔在宫中见到,五皇子纠缠,绯绯小姐也不曾给过对方好脸色,如今怎么就愿意陪着对方一路逃走了? “东来,明日早朝后,把所有的日程推到后天,我要去见绯绯。 ”司马昱手上放松了动作,继续吃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东来懂了,殿下还是按捺不住了。 赫连绯这几日很忙,陆续安排手上的事情给下面的人,另一方面还需要准备扬州郡之行的物件。有上辈子的经验,赫连绯知道自己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很简单:银子和剑就够了。 她正整理着手里的银票有多少呢,就听门外有敲门声。 不对呀,她刻意把人都支开了的,今天也没有人送拜帖来,她没有什么客人啊? “谁?!”她连忙收拾桌子上的银票,塞进小盒子里面。 来人在门外未开口,就先咳嗽了两声,然后平复了声线以后,说道:“我。” 赫连绯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跟木雕一样,静止了动作:殿下? 她与太子毕竟曾经有过一段朝夕相处的时光,他的声音,她认得的。只是,殿下尊贵守礼,从来不与她私下会面。 因此,两人虽有来往,但是并没有经常见面交谈,这次为了郑少瑜的事情写信已经是极限了。 可今日殿下怎么直接找来了?而且,门房那边没有通传,他应该偷偷来的。 为什么? “绯绯,我进来了?!”在外面的司马昱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私下会见女子这事儿,被人知道了对他不利,对绯绯更加不利,所以他也想尽快见到绯绯,问出答案,免得自己日日忐忑。 赫连绯赶忙过去开了门,脸上神色却很是苦恼:怎么突然有种私会情郎的感觉?她得赶紧把人弄进来! 第42章 请求订婚 启程扬州 司马昱几乎是被赫连绯拉进房间的,他能闻到房间里有淡淡的幽香,窗台的桌案上放着梳妆的东西,以及一些放着零碎小物件的盒子。那是绯绯喜欢的珠串材料。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茶桌上摆放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木匣以及茶具,很显然绯绯刚才就在一边喝茶一边摆弄那小盒子里的东西。 绯绯十四岁了,打扮仍旧十分简约,跟这房间的装饰一样。每日锻炼,让她的肌肤不同寻常女子那样白皙,却显得十分健康有精神。她见到自己显然是十分惊讶的,开口就是:“殿下?!怎么是您?!您出门可有人跟着?” 司马昱舒心,绯绯是关心自己的:“有,暗卫在附近待命。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危。 只是我听说你最近要去扬州郡,跟五皇弟一起?!” “嗯?!”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五皇子因为未婚妻之事有些烦恼,想要去扬州郡散散心,又觉得独自前往路上太过孤独,所以便拉上了我。 也许是觉得我会些武功,比较可靠吧!” “皇子出行,自然是有暗卫保护的,哪里需要你一个女子来保护,五皇弟此举实在荒唐可笑!”司马昱对于这个弟弟的评价真是毫不客气! 但偏偏上辈子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或者说,他们就认为她应该去护着司马显。 赫连绯苦笑:“殿下不用担心,这几日师父正教导我一些行走江湖的事情,发生什么我应该能应付得来。 而且,这件事也已经禀告给了贤妃娘娘以及皇帝陛下,想必两位在暗中已经有了安排。 所以我应该也没什么事儿。 ” “但,你就不能拒绝他吗?他一个男子拉着你一个女子出行,实在不像话!还是说,你对他……”司马昱语气很是焦急,赫连绯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殿下很在乎她对司马显的感情,担心她对司马显有什么情愫吗? 他早已成年许久还未娶妻,尤其她及笄之后殿下总是想着法子送些礼物来给她,就连她爹也说殿下应该是相中她,想要娶她的。只不过,皇帝陛下碍着太子身体不好,不敢轻易地把这件婚事定下来,否则早就把两人绑在一起了。 但是赫连绯很清楚,自己哪里配得上太子殿下,她的品行、才貌,除非人家眼瞎了,才会认为她有做太子妃以至于说未来国母的样子。 所以,也没有人提议要太子与她订婚。 她抬头望着司马昱,他是怕自己路上对司马显动情,或者是因为自己对司马显有些情谊所以才来劝说她的吗? 赫连绯内心有雀跃,可更多涌上心头的还是愧疚。 上辈子她就欠了殿下许多,这辈子虽然不再对太子妃位有什么执着,但她也不想殿下为自己着急:“殿下,我去扬州郡一是受晴晴所托,学习一些菜式回来;另一方面是看看那边的田地和米粮收成如何,与我在辽州的农庄做个比较;还有一事就是带着我们培育的良种找个地方试着种植看看,顺便带一些扬州郡的良种回去给郑少瑜供他培育。您知道的,徐州地界大多因为缺水种植小麦,我想试试郑少瑜培育出来的种子是否能在徐州地界种植起来,那样北方也能吃上大米了。” 赫连绯看着司马昱脸色逐渐转好,便又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此路同行的,还有阮家小姐阮菁菁,也就是五皇子的未婚妻,她很喜欢五皇子,打算在路上与五皇子之间加深一下了解。” 司马昱了然:绯绯去是为了公事,顺便能够照看一下司马显。而且路上还有第三个人,那么他就放心多了。 仿佛雨过天晴一般,赫连绯感觉司马昱身上的气压平静了很多,那双深若寒潭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似乎不必再说什么,她都懂了他的担忧和焦急。 赫连绯笑道:“殿下,可放心回去了吧?这样久留也不是办法,难道您要在这里用午膳吗?” “绯绯!”司马昱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要跟她多呆一会儿,可若是在这里用午膳,怎么解释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出现在赫连绯的闺房里? 他忍不住倾了身子过去抓住赫连绯的手:“你不可对其他男子动心。 世道险恶,要小心提防! ” 司马昱难得有这么霸道的一面,赫连绯一时间都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下一刻,一团阴影压了过来。 司马昱单薄的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赫连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吓! 司马昱却笑了,十分霸道地宣告:“等你回来,我便请父皇下旨为我们订亲!绯绯,你要记得你是本宫的人,不许你沾惹上别人半分!” 直到司马昱离开,悄然消失在赫连府,赫连绯也没有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了,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奔放大胆了——他亲她了,他居然亲、她、了! 这实在不符合殿下举止端方的君子形象!可,脑壳上的余温告诉她这都不是梦…… 从扬州郡回来、订婚……赫连绯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她还有资格站在殿下身边吗? 扬州郡的私奔行程,已经成为了人人都知晓的“秘密”行动。 司马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其实仍旧在贤妃娘娘的监控之中。 阮家小姐也以苏梓晴表妹的身份加入了“旅行小队”。 司马显对这位表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所以有她加入,反而更加喜悦开心。 赫连绯穿了一身男装,这样更加方便行走在外,也方便照顾司马显和阮菁菁——如今化名苏静静的, 三人的路途便有意思多了,赫连绯也不用是担心自己不想与司马显说话却还得虚与委蛇的情况出现。 于是,在标有苏梓晴的标志的大货船上出现了三个少年男女,一个小侠客、一个小书生、还有一个小姑娘,大家默认了那书生跟小姑娘要么是兄妹,要么是未婚夫妻,而小侠客则是他们的保镖。 送行路上,除了苏梓晴大摇大摆出来,其他人都在暗中观望着,然后悄悄跟上了另一艘货船,陪同他们一起出行。 第43章 船上琐事 糟心过往 赫连绯人坐在船头,远远看着大运河上的景色。 现在船仍旧在北方境内,景色还没有发生太多变化,不过因为季节已经来到了深秋,江两岸的绿树已经变成红黄的暖色调,看上去十分艳丽。 “这里景色与我家中后园很是不一样啊。我好开心能跟你们一起出来。”苏静静,也就是阮菁菁人站在赫连绯旁边慨叹。 赫连绯扭头看她:“怎么没有去看看显公子?” “船舱里太闷了,现在也还早,我带会儿再去。 ”阮菁菁搓搓肩膀,感觉清晨还是有些冷的。 赫连绯把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披在阮菁菁身上:“穿上,清晨江上潮湿寒冷。 你可带够了御寒的衣服?不够,我们靠岸的时候去买一些。” 阮菁菁连忙推拒:“姐姐。你不冷吗?赫连绯里面也穿得非常单薄。 “无妨,我常年习武,已经习惯了。”这点寒冷还不算什么。 阮菁菁这才安心笑一笑:“绯绯姐,听说扬州郡向来人才辈出,尤其美人儿特别多,都是软糯娇柔的美娇娘,我好担心显公子到了那里会被美人迷住。 ” 赫连绯帮她收好衣服:“你也当是出来散散心好了,别绷得那么紧,有时候男人就像手中沙,越是想抓紧,越是会漏下去。 ” 阮菁菁低头不语,她显然没有听进去。 不过,毕竟她还没有跟司马显相处过,自然对这人还抱有一些期望。 “时辰差不多,你去看看他起来了没有吧。注意一点分寸,别太心急。 ”赫连绯提醒。 阮菁菁嗯了一声,便转身去船舱里面去了。 现在大船上,船长已经出来招呼船工做些日常维护工作,并且安排下去了今天的主要任务。 船上人都知道赫连绯这三人是东家苏梓晴的贵客,所以对她们都还是非常恭敬的。 不过赫连绯打扮比较低调,船员们对她更加亲切一些,见了都喊一声“绯公子”。 “绯公子,早膳吃什么?我们安排了一些米粥、干粮和咸菜,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吧!”船老大招呼赫连绯。 她乐得不用再自己动手,便欣然同意:“那就麻烦你们了。” 赫连绯就这样端着粥碗,手里拿着面饼,里面夹了些咸菜和酱料,就吃了起来,其实这样的一餐在船上已经算是丰富了。 “绯公子,还能吃得惯吗?”船上的厨子李叔看见她跟大家一起吃,忍不住关心问道。 这绯公子虽然穿得很粗糙,但是那一身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所以他忍不住有些担心。 赫连绯笑着说:“饭菜很好吃,咸菜很是爽口,这酱料也很鲜美,李叔你厨艺很好啊!” “那可不! 老李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抢来我们船上来的,这么些年,就他在船上做的饭最好吃!到中午吃正餐,你就知道了!”船长忍不住炫耀自己的船员。 老李被人夸顿时眉开眼笑的,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好好,吃得好就好。 ” 赫连绯一口一口吃得更是香:“那我可好好等着了!” 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出来的时候,司马显对船上的伙食挑三拣四,没办法,他们只能开小灶,用掉了人家不少食材和柴火, 从那以后船老大都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甚至在一个岸边把他们丢下来了。司马显气得不轻,之后等了很久才又另外租了一条船,花费了很多钱财。 所以,她也不打算喊司马显和阮菁菁出来吃饭了。 两人估计都吃不惯这种粗茶淡饭的。但是水上的生活就是这样,远离陆地,食材也不是那么容易保存,所以大家对饭菜都很珍惜。 而且他们应该也带了一些点心,应该能自己解决了。 吃过饭,赫连绯在船上逛逛,看看船员们的日常生活,之后就是去货舱看了看自己带的那几袋种子。 船舱里环境还好, 状况都还不错。 等到再回到甲板上的时候,阮菁菁正在找自己。 “赫连哥哥。 ”阮菁菁和司马显站在船头看风景,阮菁菁先看到了赫连绯,便喊出了大家约定好的称呼。 赫连绯应了声,便说道:“你们吃过饭了吗?船上的用餐时间已经过去了。 想吃怕是得花钱单做了。 ” “我们吃了点心。 听说船上只吃清粥小菜,我便没有什么兴致。”司马显很是不屑。 赫连绯也不管,便径自说:“再过三天就到徐州郡境内了,船会在码头停留十天左右,我们可以下船玩一玩。 那边的码头在江州境内,金陵秦淮河天下闻名,届时咱们可以去涨涨见识。 ” 司马显一听秦淮河来了兴趣,那边的确是美人很多,青楼妓馆肯定与冀州那边的有完全不同的风情。“你们两个也去?”这两个可都是女子,从来没听说过女人也要逛青楼的。 赫连绯勾唇笑道:“那,我们就是去游游湖,登登山,然后去买买东西,金陵美食好像也很多,到时候咱们好好尝尝。 ” “赫连哥哥!”阮菁菁显然是着急,她不想让司马显去那种地方鬼混。 而且,司马显能去,她却是去不了的,那万一司马显被哪个迷住了,她不就白来了? 赫连绯拍拍她,冷眼看着司马显:“你确定要去?那些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 再来你的身份在那里,将来若是被人知道你这档子事儿,难免会被人诟病。 ”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不是微服出巡嘛?就不要那么紧张了。 ”司马显为自己找借口。 阮菁菁瞪大了眼睛,立即说道:“可是,显哥哥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的,你能不能不要去啊?” “静静,不必担忧。我不去,不去还不成吗?”司马显面对阮菁菁的撒娇还是很受用的。 不过,看着他滴溜转的眼珠子,赫连绯就知道这个答应也不过就是敷衍。 上辈子,她撒泼打滚缠了他很久,他才答应不去。可是等到了晚上她睡着了,他还是去了。第二天带着一身胭脂味儿和酒气回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没办法打算好的行程只能往后推了。 唉!菁菁啊,你赶紧擦亮眼睛看清楚这男人吧。 第44章 游栖霞山 红枫诗会 船上的一日三餐,司马昱还是吃不惯。不过,不像上辈子那般无礼,司马显请赫连绯帮忙做饭吃。 但赫连绯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 阮菁菁自告奋勇要帮司马显做饭,这才没有让他继续纠缠。 不过,阮菁菁为人处世却是十分到位的。 她与船长商量好了,加了不少银钱才获得了额外的食材和使用炉灶的权利。 这点比自己上辈子强啊!赫连绯夸赞她很多次,阮菁菁也想让赫连绯跟他们一起吃饭,但赫连绯拒绝了。 毕竟银钱也很有限,船老大给的食材并不多。 虽然也没有很满意,但好歹司马显也勉强撑到了上岸的那天。 赫连绯问清楚了船再次起航的时间,然后交代了自己的去向,这才三个人一起上岸。 “哇! 我终于又活过来了。 那船晃悠得我成天恶心头晕!要不路程太远了,我绝对不要坐船。 ”司马显一边说,一边往码头附近的食肆走去。 阮菁菁追了上去:“显哥哥,现在好了,我们好好去吃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你爱吃什么?” “听说金陵这边的鸭子和面特别好吃,我要好好吃一顿! 走咱们去金陵最好的酒楼。 ”司马显十分豪迈地大声说,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这少爷也真是不怕引来贼人惦记上你们。 赫连绯安静跟在两人身后,长剑用布包裹好背在背上。 这柄剑是师父亲自选材帮她打造的,据说是拜托了有名的工匠制作的,剑身的重量比师父那一柄还要重,搁她手里也就勉强趁手。 不过,也足够震慑一些空有贼胆的江湖混混了。 赫连绯也是抱着这心思,真有人来打劫他们,自然有人替她料理掉这些人。 司马显果真选了最气派的酒楼——明月楼进去了。 听周围人说,这里最好的酒楼就是明月楼了。 如今进门一看果真是可以跟珍馐坊想媲美的酒楼,不过这家酒楼因为距离码头不算远,还提供给了住宿服务。 司马显大手一挥要了三间上房——一人一间呗。 赫连绯却说不用,给自己开一间普通的就行,出门在外,身边还没有人,花钱当然不能大手大脚,其实普通的房间也很舒适的。 到了饭桌上,司马显就很是不满意赫连绯这一路的作为:“你毕竟是堂堂太尉之女,怎么出门如此寒酸?难道你赫连府平日里就是过得这样的日子?我父皇不能那么亏待你们吧?” “没有,就是想着出门在外,能省则省了。”赫连绯没说出口的是,你那一间上房的费用都顶的上一个士兵一个月的饷银了。 司马显却不以为意:“那也不能苦了自己呀。 你看看你灰头土脸的,再看看人家静静,仍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跟你一起出游真是丢人!” 司马显自己发牢骚,见赫连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来火,说出的话也就有些伤人了。 阮菁菁赶忙制止司马显,从中调和:“绯绯姐自然是比不得皇子如此高贵,她这样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听父亲说过的,出门在外就是要低调一些,才不会招惹来别人的觊觎。 ” “哼!谁敢!我堂堂皇子,岂是他们能碰的?”司马显如今的表现甚至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原本不就是微服出行,你随随便便拿出身份来吓唬对方,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赫连绯上辈子为了保护他曾经跟地痞流氓打成一团,受的伤流的血,算是摆出了身份还是避免不了的。 为啥就不能怂一点,不惹事生非呢? “吃饭吧。出门行事还是低调一些,财不露白。 万一碰见有眼无珠,被冲撞就不好了。 ”赫连绯说着给阮菁菁夹了菜,至少阮菁菁还算有分寸,知道好赖,只能让她盯着点司马显了。 “好,赶紧吃饭。 显哥哥,我跟掌柜的打听过,金陵可是有很多好去处的,登山游湖访名人故居,都是很有意思的,吃过饭咱们就雇一辆马车,一起出去游玩如何?”阮菁菁自然打听了,自然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 赫连绯笑着表示同意,不过她还有另外的安排,就是在彭县置办的田庄已经差不多弄好了,她在这边得接应人把种子送过去。 也不耽误三个人的出游。 吃过午饭,放置好了行李,三人就出发去了金陵第一名秀的栖霞山。至于玄武湖和莫愁湖都不在阮菁菁的考虑之列了,因为司马显实在是怕极了划船。 不过,栖霞山如今红枫遍布,如今正是游玩的季节,阮菁菁选的地方的确很用心。 马车一路沿着官道来到山脚下,从这里他们便要步行上山了。赫连绯因为力气大,所以把阮菁菁的水和干粮都背着了。司马昱嗫嚅了一阵子,看着赫连绯半天,没好意思说出让赫连绯帮他背东西的想法。 不过今日也很巧,路上他们遇到一群唱着诗歌、穿着差不多长袍的读书人上山,个个背着背篓, 说说笑笑,队伍很是壮观。 赫连绯看着他们前方有领队的举旗,上面写的是“东麓书院”。这番景象在皇都却是极少见的。 皇都的学生大多是在私塾学习,这样成大规模的书院是不常见的。 “这倒是稀罕,有点我们皇家书院的架势。 ”司马显看着也觉得欣喜,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赫连绯向来对读书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跟这群书生扯上什么关系,她总觉得跟这些读书人打交道实在很是费劲。 不想落在末尾的一个书生,似乎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转过头看过来。 见真的有人便直接慢下了脚步,凑到司马显跟前说道:“你们也是上山参加诗会的嘛?” 司马显顿时觉得很有兴致:“山上今天有诗会?” 书生一看就知道原来他们只是路人,连山上举办诗会都不知道。 赫连绯冷哼了一声:司马显在皇城素有才名,偶尔也流传出一两首脍炙人口的诗,在一些才子中还算有些名气。 他这会儿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出风头吧? 第45章 再遇故人 贫寒学子 事实果真是这样的,三人尾随着书生的队伍一起上山,风景也没怎么看,径直去了诗会的现场。 这场“红枫诗会”排场还挺大的,山林间比较宽阔的场地里,坐了三个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穿着华服的中年人,看着不是官员就是富绅,言笑晏晏地坐着聊天。 显然活动还没有开始。 司马显找了人问了问,想要混一个前排的位置。 但赫连绯冷眼看着司马显自己去交涉,结果铩羽而归。 毕竟你只是一个路人,再是什么贵族公子哥儿,你也不速之客,这里当然没有你的位置。 他花了点银子换了那个引他们来的书生的座位。赫连绯和阮菁菁就那么站在他身后,充当了打手和丫鬟。那个书生也不介意,也一同站在后排,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 赫连绯一身男装,这书生自然也就挨着赫连绯站。 他乐呵呵地说:“你们家公子真有钱。 ” “你这样可有点缺少文人风骨了。”赫连绯见到的文人客卿不多,但是朝中那些大员哪个不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这个书生怎么回事儿? 他却丝毫不在意地说:“嗨!我让出的只是座位又不是参加诗会的资格。一两银子,我娘不知道得洗多少衣裳呢,何乐而不为?” 听他这样说,赫连绯有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脸红。 自己着实冤枉这书生了,他并非什么只图虚名和面子的学子,而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 有什么比吃饱饭更加重要呢? 书生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好好看诗会吧。每年都会举办好几天的诗会,今天来的都是各大书院的佼佼者,一定非常精彩。 ” 赫连绯苦笑,她对着这些没兴趣。文人墨客作诗也不是信手拈来,他们需要构思、思考,那个过程十分漫长,赫连绯觉得十分浪费时间,而且写出来的作品也就那样,要说有什么流传广泛的作品,也是少有的。 还不如赏荷宴上,那些公子哥儿即兴而作的诗歌来得有趣。 “你看起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不过你们家公子倒是跃跃欲试。一看你们主仆出身就很不一般,想必你家公子也有诗才吧!”书生猜测,倒是跟赫连绯聊得热络。 赫连绯勉强点头,毕竟是季师傅指点过的皇子,应当还行吧。 只是这场面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来,但出于对另外两人安全的考虑,她又不能走远。还好这书生不是什么酸儒,聊起天儿来倒也有趣。 “你们来这里游玩的吗?来金陵除了这栖霞山的红叶,最不能错过的就是秦淮胜景了。 你们可一定要去看看,那才是金陵最为风流的去处。”书生脸上涌起向往的神色。 赫连绯忍不住调侃他:“你倒是很清楚,不过我听闻那边可是秦楼楚馆密集之处,你一个正读书的学子,不该这样吧?” “哎~你是不了解,那里虽然是秦楼楚馆,但是风流才子也很多。 去那里有钱不一定能讨到好,但若是才华出众,那必能赢得花娘们的喜爱。”书生真是八卦,连这些都知道,倒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赫连绯仔细打量起这个书生来:这人长着一双眯眯眼,身材匀称,个头不算太高,但能看出来至少十七八岁了。 平唇、大鼻子,但因为长期保持着笑容,那张脸看起来却是十分讨喜的。一双招风耳,让他真个人更是充满了喜感。 但这人一旦没了笑容,便是一脸的凶相。 “聊了这么许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赫连绯忍不住问起来。 他便乐呵呵地回答:“我叫徐保平。出生时差点死了,母亲为了让我平安长大,便取了这个名字。 ” 徐保平!赫连绯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人就是后来执掌了刑部的徐保平!当年他因为才华出众来到了太子身边,也是她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处理掉的一个人。但是也因为她的针锋相对,这人转而投靠了司马显。 后来,因为天下大乱,他只能严刑峻法,不过,却因为严苛的刑法, 让百姓满是怨言。 无奈最终被司马显当做了替死鬼,为皇帝背负了动乱四起的骂名。 这人在司马显面前的谏言都十分中肯,他非常清楚国家的动乱并不是律法不严,而是皇室奢靡导致百姓过不上安稳日子,才引起的动乱。让他背负骂名,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平心而论,徐保平的才能是很好的。 即便是在司马显那种糊涂皇帝的手底下,他也做到了保护百姓太平,尽到了做人臣的本分。 在他死的时候,赫连绯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挤兑出去? 可惜因为他们交锋的时间实在太短,她见到的徐保平的形象也蓄上了胡须,所以她一开始没有认出这人。 “令堂真是用心良苦。”赫连绯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不知徐兄志向为何?” 徐保平的运气也是不错,他本身成绩优异,很有辩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于律法格外较真。他从选拔考试之中脱颖而出,凭借自己孝顺的名声,以及勤奋刻苦的作风被书院举荐到皇城的某位大人门下,又通过这位大人推荐到了太子门下。 徐保平略有些羞赧说:“我母亲希望我平安长大,但将来如是入朝为官,我就希望能保一方百姓平安。 ” “你想做地方官?不想去六部?”赫连绯惊讶。 徐保平反倒惊讶:“你居然还懂六部,我看你背着剑,以为你只知道舞刀弄枪呢! 看来是我狭隘了。 ” 赫连绯听出来了,这家伙内涵她刚开始对他的不良评价呢。 “朝廷也不是只有文官。我不瞒你,我们从皇城来,若你有机会去皇城,不妨到玄武街十八号来找我。 ”玄武街上住得都是武官,他们家是十八号。 徐保平点了点头:“小兄弟你叫什么呀?我总感觉比起你家公子,我跟你更加投缘呐!” 赫连绯眼珠一转,正要开口,便听到场上有人高呼:“好诗!好诗啊!”两人一起往会场中央看去。 第46章 留下种子 但结善缘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拿着一张宣纸,大声诵读着学子写的诗歌。 徐保平十分钦佩地鼓掌:“好!”众学子也是这样一幅欣喜的样子。 “杜牧之的《山行》,很好!牧之的才学有目共睹,如果没有更好的作品,这一首绝句,就是咱们今天诗会的魁首了!”学究宣布道。 赫连绯问道:“你不试试吗?” 徐保平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我之才,不在于诗,而在于论。若是开辩论会,我一定让你见识一下金陵嘴王的风采。” 赫连绯失笑,另一边的阮菁菁却十分担忧地看着司马显:“显哥哥……” 显然,这位杜牧之的诗无论是意境还是韵律都已经出类拔萃,想要超越很是困难,司马显应当没有能够超越这首《山行》的作品了。 被人压一头的感觉,当然很不好,司马显此刻脸憋得通红,却最终泄了气,技不如人,那就得认。 徐保平见他如此,立即劝慰道:“公子,别泄气。 咱们诗会虽然只有一个魁首,但是有学究认可的作品,都是会被大家传诵记忆的。 重在交流嘛!” 此话一出,司马显脸色果真好些了:“是这样吗?” “是,待会儿学子们交上去的作品,都会被展示出来,那时便能自由抄诵、游玩、交流了。”这种活动几乎每个季节都有,除了展示才能,更重要的就是交流和切磋,互相鼓励。 金陵学子的学风还是很好的。赫连绯默默想,随即劝道:“走吧,我们继续游览栖霞山。 天黑之前争取下山,刚才徐兄说,秦淮风采才是最值得一看的,咱们可别错过了。 ” 徐保平点头,但眼看赫连绯的话头是要离开了,突然又感觉有点不舍。 赫连绯看了他一眼,干脆利索去场地里找了纸笔,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纸交给了徐保平:“我观徐兄有雄才大志,将来若有缘不妨去这里找我。家中可为徐兄助力一二。 ” 司马显看她这番操作,有些不解,不就是一个穷书生,值得赫连绯这么拉拢。 阮菁菁却是听过他们对话的,她感觉也没什么,想攀上赫连家这个高枝,这个徐保平首先得自己能够发展到皇城去。 目送三人离开,徐保平找了无人注意的角落打开了纸条,看到地址正是赫连绯告诉他的,而下方的署名却让他瞪大了双眼:赫连绯! 赫连……是他想的那个赫连吗?是他想的那个名震天下的赫连焱的府邸吗?怪不得!怪不得这个赫连绯一点仆人的样子都没有,这三人根本就不是主仆关系…… 徐保平陷入了沉思,最终他把赫连绯给他的纸条仔细收好。 虽然不见得能够用上,但若是关键时刻,也许能拿出来试一试。 “绯绯姐,我们能不能不去秦淮河啊?”阮菁菁一心不想要司马显去那种地方。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多少也能看得明白:在他们这三个人的小团体当中,赫连绯是拥有话语权的。 就算是司马显,在关键的时候也得听赫连绯的,因为绯绯姐的道理总是为显哥哥好的,而且他也没有能力反驳。 如果不听话,绯绯姐就会擦剑,当着显哥哥的面,抽出那把长得出奇的剑擦拭。 她们住一起的时候,她偷偷试过,根本拿不起来那把剑。 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司马显也必须听绯绯姐的话。 可是,绯绯姐今天却反常得允许他们去秦淮河……这可怎么办呀。 “静静,为了安全,咱们三个是不可以分开的。所以,咱们只游湖不逛花街,你别担心。 ”赫连绯解释。 司马显明显是有些失望的:“我晕船,我不去!” “画舫跟货船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不试试?晚上我请客哦。”赫连绯准备租一个画舫游湖。 金陵美人大多是在画舫上,奏曲弹琴与客人一同取乐的。 他们不坐船是无法跟美人偶遇的,司马显若是放弃了,她们也开心。 司马显听着终于顺心了一些,而且赫连绯自己掏钱,他带出来的银子其实所剩不多了,有人买单他高兴,便连忙开口答应了。 三人下山之时,天色已经暗了。车夫把他们送到秦淮河码头,赫连绯牵头租了画舫,这个时候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在山上诗会遇到的书生。 他们也是三五成群租了画舫游湖。 不得不说,这画舫游湖既风雅又私密,的确是才子佳人们的最佳选择。 华灯初上,画舫准时出发,船上备下了酒菜,赫连绯还多要了一些果酒,不太醉人,口感还不错,给她和阮菁菁喝刚刚好。 三人坐在画舫中,看着两岸华彩明亮的景色,原来除了皇城,还有金陵这样的地方能看到这样繁华的景色。 坐在船上他们就能闻到一阵阵的香气,想必是花娘画舫中焚的。 与其他画舫擦肩而过时,更加明显。 他们在船上看花楼画舫上的佳人模样,却也只能透过纱幔和灯光看到佳人的倩影,很是撩人。 司马显明显兴奋的起来,晕船的症状也一点都没有出现。 忽而,他们忽然听到江面上传来琵琶乐音和嘹亮的歌声,婉转缠绵、余音绕梁! “啊!是曲娘子唱歌了!”船夫解释道:“曲娘子是咱们秦淮河上最好的唱曲儿娘子。 那嗓音、那身段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曲娘子是淸倌儿,能与她喝上一杯酒就不错了。 ” 司马显觉得惊奇:“难道,没有人花钱能买到她吗?” “可以,不过谁有那个豪气为了美人儿一掷千金啊?曲娘子如今风头正盛呢,与她见一面都得上百两银子,更何况赎身、破瓜……”船夫明显是常年混迹这里的人,对这些倒是门儿清。 司马显如今显然没有那么多银钱在身上,也就断了跟曲娘子见面的心思。 待到曲娘子一曲唱罢,江面又传来了箫声…… 赫连绯算是明白了,这些便是这秦淮河佳人们的揽客手段,的确比皇城勾栏那些直接谈钱要来得风雅浪漫。 第47章 秦淮之趣 棒打鸳鸯 “果真有趣!”司马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十八般曲艺上演完毕之后,司马显听着船夫的报价,基本上失去了找一个美娇娘的希望。 因为价格实在都太高了。 不过,接下来倒是有很多唱诗寻觅知己的姑娘,在船上依次吟诵诗歌,若有人接得上,便有了成为这姑娘入幕之宾的资格。 赫连绯觉得这秦淮河上的姑娘倒是一点都不随便,选客人也要按自己的方法选择合心意的。难怪这边总是传出什么痴男怨女的传说来。 其中有一位姑娘路过他们这艘船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声调唱道:“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司马显聆听之后,思忖片刻便接续道:“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刚刚要擦肩而过的船停住,保持着与他们这条船平行的速度。船夫连忙大喊:“船上的公子,我们李姑娘求见。 可登船一叙。 ” 司马显一听欣喜,这是跟姑娘搭上线,姑娘相中了他的才华了!今天憋屈了一天,终于有人认可自己的才华了。 阮菁菁急了,立即跳出来说道:“等等!我们要跟他一起去! 不知可否?”她来的时候,特意换了男装,就是为了不惹眼。 那条船上的人一看他们这边有三个人,便说要请示一下娘子。转身进了船舱。 司马显瞪着阮菁菁:“人家姑娘看上的是我,你们这样不是为难人家姑娘?” “没有哦~”赫连绯看着阮菁菁被司马显瞪,立即站出来替阮菁菁说话:“毕竟是我出的钱,我也想见一见才学出众的李姑娘。 ” 司马显无语,可他仍旧觉得自己与姑娘发展一段露水情缘的计划就这样被阮菁菁破坏了,顿时连这段时间的情谊都不顾,撂着脸子给阮菁菁看。 阮菁菁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眼看着眼眶有些红,就要哭出来了。 赫连绯叹气,抓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不一会儿,那边说可以三个人一起见,还请三人移步到画舫上去。 李姑娘的画舫的确比她们的画舫大得多。 她们这边船夫说了会跟着还她们,反正钱是付了一晚上的,他接下来也不用引渡其他客人。 于是,司马显当先,赫连绯和阮菁菁跟着就去了。 上了船以后,这位李姑娘却是坐在屏风后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她曼妙的身姿,人是躺在榻上的。 这画舫装饰得宛如岸上的华丽厢房一样,很是舒适。 “敢问三位之中是哪一位对上了奴家的诗?”李姑娘声音婉转,充满魅惑,特有南方女子的温婉,令人一听骨头都快酥了。 司马显连忙道:“是在下,小生姓司。”他在外懒得改名字,直接去了中间的字,叫自己司公子。 “奴家李歌见过司公子。 ”这时候花娘才撤去了屏风看到了眼前的三个人。 从声音来源一眼辨认出了司马显。 随后婉转抬眸,眼神流转看向了赫连绯和阮菁菁:“不知这两位公子怎么称呼?”语气之中,加重了公子二字。 凭女人的直觉,赫连绯和阮菁菁都知道对方应该已经看出了她俩的性别,阮菁菁便开口说:“我姓苏,那位姓贺,我们俩是司公子的朋友。 ” 李歌笑了笑,算是见过礼。 既然说是朋友,那么应该也不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今晚的生意也不见得就会被搞砸。 她以主人的姿态,邀请几个人坐下,让侍女拿了新的酒具,这就要给三人斟酒。 赫连绯直接开口道:“不敢劳烦姑娘,我们今晚不喝酒。 ” 此刻她已经给司马显倒完了酒,赫连绯拦着也不过是因为她们两个姑娘不喝酒。 李歌礼貌性地劝了劝,但也没有强求。 于是,李歌就跟司马显举杯共饮:“今晚与公子着实投缘,两句诗放在一起,着实妙手天成,丝毫没有违和,奴家很久没有遇到像公子这样与奴家契合的人了。” 这位花娘倒是丝毫都不羞涩,即便有另外两人在场,她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司马显的殷勤献媚。 显然这一切司马显很是受用,那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朵根了。 他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熟练主动的女人:“在下也觉得与姑娘一见如故。” 赫连绯忍不住吃着点心,在内心里吐槽:你听人说话就只听一半的吗?她说很久没有遇到,说明之前遇到过。也就是说,这位李姑娘可不是什么淸倌儿。 但司马显就是被人家哄得团团转,直接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有她和阮菁菁在一边看着,司马显也不可能跟对方发生点什么。这位李姑娘大概是想要司马显摆脱掉她们两个,单独接待司马显吧。 接下来,这位李姑娘便跟司马显谈天论地,说些什么诗词歌赋的事情,阮菁菁听着忍不住翻白眼,然后小声嘀咕:“什么嘛,也不过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说的文理与先生讲得一点都不一样。我觉得她那诗词都有可能是别人代写的。” 声音只有赫连绯听见了,她摇头叹气,阮菁菁说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是真是假又如何,男人上钩以后,见了这李歌,还不是蚀骨销魂?最终做成了生意才是人家的目的,至于手段是什么,真的不重要。 赫连绯安静看着两人谈天,一人吃醋,脑子里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司马昱说等自己回去,两人就订婚。 可他是太子,她是完全不符合太子妃标准的。无论如何帝后都不会同意吧?诗词歌赋不通,琴棋书画不懂。但是太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呢?她给他送礼是不少,但她每次都讲明了是冲着皇后娘娘去的,难不成这分寸还是自己没有把控好? “赫连,你跟小苏先回去吧。我今晚要与李娘子彻夜长谈,我从未见过像李娘子这样的奇女子,诗词歌赋造诣如此深!”司马显忽然宣布。 赫连绯回过神来:“什么?” “怎么办?绯……”阮菁菁也绷不住了,她直接拉住了赫连绯的手,真的急了。 赫连绯一把抓住司马显的领子,随手丢下十两银子:“李娘子,今晚多有打扰了。司公子家教甚严,出门时伯母也再三交代让我看好他,如今夜已深,我们也不便继续打扰。 再会了!” 第48章 芙蓉淤泥 无奈红尘 司马显挣扎,碍于美人在前,不敢吵闹损坏自己的形象,但就算使上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了赫连绯的钳制。 李娘子见到这副场景,也是十分惊讶的,但毕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很淡然地接受了。 哪怕今晚陪客,大概也就是十两银子的身价了,而且现在还不耽误她再寻到一个猎物。 至于司公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公子而已,她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回到三人的船上,船夫还有点奇怪怎么三个人都回来了?李娘子一个人都没有看上?但是他一个船夫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听赫连绯吩咐划船送他们上岸,他们要回客栈去了。 “赫连绯,你敢这样对待我?!”司马显在赫连绯手里吃了瘪,有些拉不下脸,更何况还有一个苏静静在身边,他更加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这就拿出皇子的架子来压制赫连绯。 赫连绯不以为意:“身为皇子,你更应该洁身自好。 流连花柳,只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 “你不说,谁会知道?!”司马显都气笑了,只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出游,她不说出去,苏静静身份低微更不会说出去,皇城便不会有人知道。 阮菁菁看着自己仰慕的人和自己仰仗的人吵架,顿时就像看到父母亲吵架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哭泣了起来。 阮菁菁哭着说:“显哥哥,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是青楼里的人,肯定不干净,你怎么能够对她动那种心思?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司马显冷哼:“那又如何,她虽然身子不干净,但是品性高洁,我不觉得她脏。你们这些大小姐自然不懂她的苦楚和难处!” 赫连绯看他就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而阮菁菁听了就更加得伤心欲绝,她没有想到司马显竟然会因为一个风尘女子骂她们,把她们与风尘女子做比较。 其实按照皇城贵女的规范去教导,谈及那些地方,她都觉得脏。但是为了司马显,她甚至去了那种地方,见了一个风尘女子。 但她如今被司马显这样说,顿时就觉得自己也脏了,恨不得能立即离开这个地方。她双眼通红地说:“殿下认为风尘女子品性高洁?若她们真的品性高洁,为何不在落入这风尘之中时就自绝于世?反而在花街柳巷里苟活?一双玉臂千人枕,这就是您说的品性高洁?” 赫连绯知道阮菁菁这是气急了,才说出这样的话,但她说得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司马显愣住,阮菁菁的话触动了他。自然进了秦楼楚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她们是最底层的女人,客人只要给钱,她们就得好生伺候,其实,客人是谁都一样,她们需要生存、需要银钱。 只不过秦淮河上的浪漫气氛让这种最真实的关系被蒙上了美丽的面纱,掀开以后,那面孔是残酷而现实的。 司马显失魂落魄回到客栈,他有些气,但气焰也已经被阮菁菁那番话压制了下去。但对着赫连绯他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晚上,阮菁菁摸进了赫连绯的房间,抱着赫连绯哭直到睡着。 这个姑娘向来活泼机灵,但骨子里却是十分通透的。赫连绯很喜欢她,喜欢她开心的样子,喜欢她抖机灵的俏皮,可就是这样的姑娘,却为了司马显哭得死去活来。 她好几次忍不住把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告诉阮菁菁,告诉她司马显的官配是阮芊芊,干脆我们早点放弃吧。 但是她不忍心,也没法把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大概率也不会相信吧。 不过,到最后睡觉之前,阮菁菁窝在她怀里,像是说梦话一般地说:“我不要司马显了。 回去我就退亲!” 赫连绯才稍微放轻松一些。 次日,司马显仍旧没有给赫连绯好脸色。 赫连绯也没有自讨没趣,她今天要去跟人接头,把船上的货交出去。 阮菁菁今天也不像过去那样缠着司马显,倒是说想跟着赫连绯去街市上看看。 赫连绯认真看着她那双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顿时摇头:“我叫人给你的眼睛消消肿再说吧。我先去码头,回来带你去逛街市。” 阮菁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加上昨晚睡得晚,也打算继续睡一会儿,所以也就同意了。 司马显也是因为昨晚气得几乎没睡,所以也没什么精神,打算补个觉。 赫连绯这才觉得安生,暗中交代暗卫看护好司马显,又叫了小二想办法给阮菁菁消消肿,就出发去码头了。 这一去便过了晌午才回了客栈。和阮菁菁约定好的要去街市,司马显也冷着脸在大厅跟阮菁菁一起等着。赫连绯一看,这两人还算乖,便带着两人出发了。 金陵还是很发达的,街市商铺林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大概因为水运很发达,所以这里汇聚了南北各地的货物。铺子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也特别多。 有造型精致奇特的瓷器,有各式各样的乐器,有胭脂水粉,还有朱钗铜钿……即便快到傍晚,街市上仍然很热闹。 闹市的这种烟火气似乎感染了三个人,昨晚的那点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买吃食、买玩具、 买饰品,阮菁菁总算是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司马显也觉得新奇,尝试了不少金陵的特色小吃,连声称赞不错不错。玩闹之中,阮菁菁带着赫连绯赶忙往前跑,司马显落在后面,不知不觉地好像与她们走散了。 他独自走了一会儿, 走到一座桥上,想要凭借高处的视野看看赫连绯她们跑去哪里了。 却在桥上遇到一位白衣姑娘,仅能见到的侧脸白净如玉,鼻子挺翘,眼眸望着远处,晶莹玉润,白色的披风随风飘荡。 她手里抱着一盆兰花,人与花相映成辉,十分雅致漂亮。 他看着忍不住有些看得痴了。 那姑娘见有人来了,赶忙转身避让,司马显连忙说:“姑娘不必如此,我也是走丢了,想要寻人。” 第49章 四人同行 区别对待 白衣姑娘闻言顿住脚步,知道这个人应该不是在骗他,也许看到自己的朋友他就走了。 于是她也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那盆兰花,一副避嫌的样子。 司马显这个人却是看到姑娘一低头的温柔便走不动路了。 他所见过比较印象深刻的女子,不是赫连绯那种十分刚直,说话一点都不顾忌他的,就是苏梓晴那种十分精明,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其实对他不屑一顾的,再就是最近认识的苏静静,这妹子很可爱,也很粘人,但也仅仅止于可爱而已。 还有昨天的李歌,虽然人家是青楼女子,但那品性、那才华,说什么不比那些个女子强?昨天赫连绯和苏静静那番反应也着实有些看不起人的样子。 现如今眼前就有一个与李歌十分相似的女子,但是比之更加清纯干净,司马显难免不动心。 “姑娘,小生冒昧,实在是出来乍到金陵来,我有些迷路。 刚刚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同伴,不知道可否为我指明一下街市入口的方向?”司马显灵机一动如是说 。 那姑娘一听便开口说:“实在不好意思,公子,我其实也是外地来了。 走丢以后不敢胡乱走动,就在这里等待家人。”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司马显心里一阵心疼。 这姑娘原来也是过路人。 姑娘开口说:“嗯,我等了两个时辰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柔弱无助的样子顿时让司马显升起了浓浓的保护欲。 他十分干脆地说:“不如这样啊,姑娘,我们一起找出口。 然后我和朋友一起把你送回你的客栈可好?” 姑娘为难地看着司马显,似乎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相信陌生人的话。 “姑娘可是担心我是坏人?你大可放心,我若是有心害你,天打雷劈!你的家人这么就都不来找你,也许是觉得你已经回客栈去了呢?”司马显劝道。 那姑娘脸上有松动的神色。 司马显再接再厉:“这里人多繁杂,想必找人也是十分难找的。 家里人找不到你自然会回到客栈等你的消息。 ” 姑娘显然心动了。 于是抱着那盆兰花,慢悠悠地跟在司马显身后。 司马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带着这位姑娘往街市门口走去。 赫连绯和阮菁菁这边玩过了兴头便意识到她们似乎弄丢了一个人——司马显。不过因为知道司马显身边有暗卫,她们还不是特别担心他本人的安全,但是毕竟是个皇子,她俩的想法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他。 赫连绯先把阮菁菁送到了她们的马车处,然后折返回去,沿着来过的路一直寻找。终于在半途遇见了司马显和…… 阮芊芊!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赫连绯连呼吸都要一瞬间的凝滞,她心跳速度骤然加快,浑身血脉喷张,恨不得能直接上去撕碎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司马显也看到了她,喊了一声:“赫连!”似乎是找到了亲人一般立即往这边跑了过来。 阮芊芊慢几步也跟着走了过来。 赫连绯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嘴唇颤抖:这两个人最终还是相遇了!可是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他们相遇得有些太早了。 上辈子他们是一起和阮芊芊相遇的,同样是在一场秋季诗会上,司马显因为身份暴露,被官员好生招待。 那时候便与他的子女一样参加了秋季诗会。 阮芊芊表现十分出色,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成了司马显眼中一朵美丽的白莲花,从此视若珍宝,一见倾心。 今天虽然相遇的场景不同,但是显然结果是一样的。 司马显看上了阮芊芊,一路小心呵护,送到了这里来。 “公子,这位是?” “嗨!看我,连名字都忘记问了,不知道小姐芳名啊?”司马显二人来到赫连绯跟前,站定以后便询问阮芊芊的名字。 阮芊芊十分娇羞的样子回答道:“我叫阮芊芊,是家中的幼女。 ” 果然是她!赫连绯如今确定了,但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好脸色来。但阮芊芊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很多方面自己是不能跟她硬碰硬的。 于是赫连绯也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当做见过礼了。 司马显就继续说:“阮芊芊姑娘与家人走散,我便想着相遇便是有缘,不如我们送她回到她们落脚的客栈,帮她与家人团聚。” 赫连绯没有理由反对,便说:“听公子安排。 ” 三人无言回到马车上。但是马车上空间比较小了,所以车厢内只留了阮芊芊和阮菁菁。 赫连绯和司马显骑马跟随。 车厢内,阮菁菁见来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新面孔,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她知道,这大概又是司马显的桃花债,虽然心里已经决定回去就与司马显解除婚约,但是她对这女孩子还是很好奇的,毕竟在皇城意外很难看到气质如此出尘清贵的女孩子。 于是,两个人闲聊起来,聊着聊着说起阮芊芊的出身,阮菁菁都惊呆了:这阮芊芊竟然是她们阮家支脉的女儿。而她之所以能确定是因为,过年的时候,阮芊芊的父亲刚刚亲自登门拜年,请家里为他疏通关系,调任曲县做官。 她父亲虽然是支脉出身,但是人还是有本事的,所以主家也愿意出手相助。因此她对阮芊芊口中的父亲是有印象的,算来算去两个人竟然是亲戚,而且阮菁菁得喊她一声姐姐,不过阮菁菁并不想暴露身份跟对方攀扯什么关系,所以她也就淡然继续跟她闲聊。 曲县真是位于扬州郡东部的一个县,离海岸线非常近,可以说是个非常富庶的县,比起阮芊芊父亲之前任职的地方要强很多,这是个肥差,若不是家里用了点力气,他也不能如此顺利接任。 没多久,他们人就到了阮芊芊所指定的客栈。 以防意外,司马显还十分关切地说:“你先去客栈里看看家人是否还在,如果不在,我们就在这里陪你等他们回来。” 此时此刻,这无疑是最能提现司马显温柔体贴的时刻,赫连绯心中想着,上辈子她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为何就十分自大地认为司马显喜欢自己呢? 第50章 痴女回头 护送女主 阮芊芊嗯了一声,十分感激地看了看司马显,便动身进了客栈。可是,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出来。 司马显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焦气躁的:“阮姑娘进去那么久都没有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赫连绯和阮菁菁交流情报呢,听到阮菁菁与阮芊芊竟然有点远方亲戚的关系,赫连绯不禁感叹真是孽缘。 阮菁菁也凑在赫连绯耳朵边说了自己的打算,赫连绯无比赞成,能看清男人的本质对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 菁菁能够解开心结,她很为这个女孩儿高兴。 司马显就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阮芊芊拎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了。 司马显赶忙上去问是怎么回事。 阮芊芊娇柔地说:“我,家里人因为赶路已经先行上路了。母亲给整理了行李盘缠,让我自己前往曲县……” 司马显顿时暴跳如雷:“你的家人竟然放心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上路?难道就不顾你是亲生的孩子吗?” 赫连绯和阮菁菁却是冷眼旁观的。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家里如果不是嫡出的兄弟姐妹,那就跟下人仆从差不多。 那还不是想扔就扔、想丢就丢。 赫连绯更是皱紧了眉头,因为她的确在上辈子看到阮芊芊与阮家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后来还是迫于出身的问题,为了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嫡女,她就要求阮县令把发妻处理掉,然后让她的母亲成为正妻。 其实,她母亲连个妾都不是,如果阮芊芊是个男孩儿,她母亲还有被抬成姨娘的可能性,很可惜她不是,若不是后来有了这泼天的鸿运,她是怎么都翻不了身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赫连绯觉得应该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家里人真的趁她走丢就干脆丢弃了她,一个婢女而已扔了就扔了;还有一个她认为不是很有可能的可能:她知道司马显的身份,想要继续追随司马显,所以说谎与家人分开,单独与他们一起走。 显然前者可怜至极,后者用心险恶,阮芊芊的命途也是坎坷。 但是此刻阮菁菁凑在她耳边说:“我看她多半是装的,她教养如此好,看起来就是用心调教出来的。 想必家里不会对她不重视。 那便是后者了。 赫连绯嘴角勾唇,男女主都到齐了,好戏也要开场了。 那么毫无意外,他们这个三人行的小团体,加入一个阮芊芊。最好的理由就是目的地是相同的。 不过,距离船离开港口还有六七天的时间,司马显劝慰阮芊芊跟他们一起游玩,时间到了就一起坐船出发。 那么安置下来就是第一件事。 阮芊芊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他们三人的客栈,一来到客栈,阮芊芊就一脸惶恐的样子:“这里太贵了,我还是去附近找找更便宜的客栈吧。” 司马显却说:“那我怎么能放心,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银钱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 静静,你的房间是上房,你跟芊芊住一间吧。 ” 司马显不是没有考虑赫连绯,但是赫连绯自己选了普通房间,他不舍得阮芊芊受苦。 阮菁菁却也是不想跟阮芊芊一起住的,她自小独自居住惯了。 如果非要让她跟一个人一起住,她宁愿跟赫连绯一起,也不愿意跟一个有心机的陌生女孩儿住一起。 再说,你司马显凭什么安排她们啊? “你再开一间不就好了?”阮菁菁不客气地说。 阮芊芊有些惊讶,阮菁菁竟然对司马显这么不客气,也许在她眼里阮菁菁和赫连绯都是司马显的随从而已。 司马显也不是不想,但是他手里的钱也不多啊!平日里出门,他都不习惯带银钱,这次更是低估了出门在外的花销,所以……他当然也不可能当中阮芊芊的面求赫连绯出钱开房间。 但他们几个当中最有钱的还是赫连绯——于是,他把目光转向赫连绯。 赫连绯叹了口气,刚想掏出银钱的时候,阮菁菁开口了说:“既然如此,我把房间给芊芊姑娘住吧。我晚上要跟绯绯姐姐一起住!” 这个决定让司马显满意,但却让阮芊芊忍不住仔细盯着赫连绯看起来。 赫连绯不是没有注意她打量的目光,轻轻开口解释了一句:“为了行走江湖方便些。” 但仍旧拿钱去了掌柜处,把自己那间普通房换成了上房:“你也是家里娇养的,我可不敢让你跟我一起吃苦。房间换好了,我们去搬行李。” 阮菁菁更是毫不避讳地抱住赫连绯:“绯绯姐,你真好!” 阮芊芊忍不住握紧了手,原来司马显身边有两个姑娘!这两个人各有千秋,她竟然没有发现。 这两人的态度和表现显然是对她很排斥的,也许是出于对司马显照顾自己的嫉妒。 想到这里,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司马显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这一点在她看到上房花团锦簇的装饰和宽敞明亮的环境以后更加确认。 赫连绯和阮菁菁一起搬进了新房间,晚上便睡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反而渐渐成了闺蜜。 接下来的行程可想而知,四个人成了两组,赫连绯和阮菁菁凑一起,司马显和阮芊芊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两对小情侣,在金陵四处游玩儿,而四人相貌都十分出色,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赫连绯对阮菁菁倒是宠爱无限,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也不担心带不走,回头就托人送回皇城去。 而另一边,司马显带着阮芊芊闲逛,阮芊芊碍于自己囊中羞涩,并不会开口要买什么东西,因此司马显也没有什么关于银钱的压力,倒是谈天说地,显得更加投缘了。 十日之期到了,四人便收拾好了东西,按时上船。 这次船上多出来一个人,船老大看到以后忍不住调侃:“哎呀呀,静静小娘子,我以为你跟显公子是两口子呢,怎么下了一趟船,就换了个媳妇?” 阮菁菁傲娇地回道:“谁跟他是两口子!你这样嚷嚷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船老大嘿嘿笑,也不在意阮菁菁傲娇生气,他知道这姑娘看似娇贵些,但其实性情很好的,不会真的跟他们这些粗人计较。 第51章 微微思念 戾气难平 司马显被姑娘这样一说,顿时就感觉到特别明显被阮菁菁下了面子的感觉,但偏偏他身边还站着阮芊芊,怎么都无法反驳,只好气哼哼地走了。 阮芊芊也被船老大这样的玩笑搞得满脸通红,低头羞走。 赫连绯笑着看两人那个样子,觉得心里挺爽的。 就这样船终于踏上了前往扬州郡曲县的道路。 东宫,太子下朝后照例在宫里处理事务,东来端来茶水点心的功夫,顺便给司马昱带来了一封信:“殿下,是李远从辽州捎回来的信件,同时还有托人运来的十袋大米,是辽州新品种的大米。说是特别好吃,给您尝尝。 ” “是吗?那么晚上就让厨房做上, 既然李远都说好吃,那一定很不同。”太子府什么样的粮食没有?暹罗进贡的大米都有,但是那种大米极其珍贵,为了让李远研究,太子也赐给他一些,给他尝过。 也就是那次他难得有些好吃的评价。 东来见状便说:“殿下那大米的确不一样,晶莹透亮的,颗粒比较长,刚打开袋子就透着十分诱人的香气。 若是让我说,别人拿两斤大米跟我换这辽州米,我都不给换! ” “是吗?!”司马昱脸上惊喜更胜:“看来这位郑少瑜的确有些本事。 绯绯真地给推荐了一个能人!” 随后打开李远的信件,他信中详细讲述了辽州丰收季节的产量,以及对这种米只能产出一季的惋惜,另外就是对于郑少瑜这个人天花乱坠式的夸赞,期间描述了赫连村的发展现状。 司马昱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让郑少瑜赶快来到自己麾下,好让更多地方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唉!绯绯如今出发已经一个月有余,时入深秋,也不知道她在路上如何,是否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司马昱担心,也不知道在路上她们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东来劝慰道:“殿下莫要太过担心,咱们不是派人跟着,如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再说绯绯小姐一身武艺,还担心别人欺负到她头上不成?” “你不懂,我不怕别人欺负绯绯,我担心她为了身边人强出头……”绯绯心底是非常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如果遇到危险,她第一时间一定不是保全自己,而是保护好身边的人。 东来沉默,他知道殿下心里记挂着绯绯小姐,但他也着实不明白,为什么绯绯小姐要答应跟着五皇子一起出游,留在皇城陪伴殿下不是更好吗? 迎着透着寒意的江风,赫连绯打了一个喷嚏,她身体一向健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自己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打喷嚏。 船上的日子很是无聊,大运河上的风浪对于船员们来说也实在不算什么,闲极无聊的时候,赫连绯会拿出自己的短笛吹些不知名的曲调。 阮芊芊站在船舱门口,看着在吹短笛的女子。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赫连绯每日的作息都十分规律,早起练功练剑,然后跟着这些船员一起吃那些粗茶淡饭,上午会陪着阮菁菁玩会儿棋,下午则就这样吹个笛子,看看江景,过得死板、平淡、索然无味。 但是她就是能感觉这份平淡,哪怕是面对大风大浪也不会改变,要说成熟,这几个人当中,最成熟的就是这个“贺绯”了。 而且她有再多接近司马显的行动,她都不会阻止,就仿佛在看戏的人一样。就连显公子这样的人她都看不上,她的意中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连带着“苏静静”也是这样,但最初的时候,明明苏静静根本压制不住那股醋意。 后来才逐渐平复下来,每次看到显公子亲近她,就像看笑话一样嗤笑,然后转身离开。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受待见的,但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她必须忍住。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魅力,怎么就不能与几个同龄人和谐相处了? “贺姑娘这曲子虽说不出什么名字,但已经悠扬,很是好听。 ”她是通音律的,赞美也很中肯。 赫连绯笑笑不说话,把短笛收起来:“比不得姑娘琴棋书画都那么精通,显公子这一路多亏有你相伴。 ” 言下之意,你也不过是个解闷的工具。 阮芊芊脸上露出笑容,大概是没有听懂赫连绯言语中的嘲讽,谦虚地说:“父亲毕竟从政,诸多交际需要子女有些见得了人的一技之长,我也因此粗略学了些东西。” “那么阮大人应该对子女很重视,为什么会弃下你走了呢?再不济也应该留下一个传信或者保护你的人啊。 ”赫连绯冷笑,越想越觉得当天她落单之事十分蹊跷。 阮芊芊闻言脸色略有些难堪,但是很快转变了过来,一副忧伤的样子说:“父亲上任举家搬迁,在原来的地方就把奴仆卖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为了路上轻便一些。是我贪玩乱跑误了出发的时辰。父亲给掌柜的留话要告诉我这些的,也给我留了些盘缠,只是……父亲为官清廉,这些钱着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 赫连绯勾唇:“那姑娘能遇上显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你们在聊什么呢?”话音刚落,司马显也寻人找了出来。 阮芊芊仍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连忙说:“没什么,就闲聊一些我家里的事情。 ” “赫连绯,你是不是欺负阮姑娘了?她性子软,你不要拿你那直不楞登的性子来对待她。更何况她是孤身一人在外,身边也没有个亲人。 ”司马显这就护上了。 阮芊芊一副想要阻止又胆小退缩的样子,任由司马显为阮芊芊出头。 赫连绯没由来地感觉到恶心,狗男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何必来恶心她这个局外人,她冷眼透着寒芒看向司马显。 司马显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杀人一样:“赫连绯,你想做什么?!” 赫连绯嗤笑一声:“我能做什么,我性子的确是不好,但却未曾伤过一个无辜的人,不信,你问问阮姑娘。 ”说完,她收起短笛便回船舱去了。 刚进去,便深深叹气,抹了一把脸,上辈子的怨气和戾气到底还是没有压住……唉! 第52章 暴饮暴食 徒有其表 对于阮芊芊这个人的认知,赫连绯上辈子看得一清二楚。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沉着。想要彻底改变太华的悲剧,不是解决掉这两个人这么简单的。 而是要让太子殿下长久平安地活下去。 而关于太子殿下的病症,她知道的一些信息是,太子是出生时就胎里带的毒,从小体弱畏寒,身体的根基就毁得很干净。 所以这些年,她努力研究的药膳都是想要努力弥补他身体的根基。 但是那种毒实在太过奇怪,想要彻底解决,她能寄予希望的,也就只有自己家的三哥。 所以,她来扬州郡还有任务是关于美食的,给珍馐坊找新菜式,同时看看有什么滋补的东西可以放在给太子殿下的药膳上。 眼看扬州郡就要到了。 但他们第一个任务却是要前往曲县。 上辈子的时候,去曲县是因为曲县富庶,相对热闹一些,而且是位于扬州郡的中心,去什么地方都很方便。 于是就在那里凑热闹的时候遇见了阮芊芊。 曲县的美食也很多,她到时候可以带着阮菁菁到处逛逛去。 “绯绯姐,怎么了?你不是在甲板上?”阮菁菁知道赫连绯的习惯,手里啃着梅子,一边跟赫连绯说话。 赫连绯看着她圆润了一圈儿的小脸,这肯定是最近失去了恋人,暴饮暴食,阮菁菁这样子实在有些异常了。 “嗯,我觉得你快要醒了,来找你下棋。 ”赫连绯说着捏捏她的脸蛋:“你再吃下去,可就胖成小团雀了。这样对身子不好,不要因为任何人和事去伤害自己。” “嗯……绯绯姐姐,我就是控制不住,看到那两个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了,然后就就忍不住吃东西。 也就只有吃东西能让我开心一点了。”阮菁菁很是无奈。 这是自己没法控制住的行为了:“可你想想,他们看到你变胖变丑了会做什么?除了嘲笑你,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吧?你愿意这样吗?” 阮菁菁一双眼睛顿时瞪大了:“绯绯姐!你……你说得对。 ” “好了,克制一些,忍一段时间,习惯就会改过来了。 ”赫连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阮菁菁还是那么可爱的姑娘,若是真栽在这个渣男手上,才是真正地毁了自己。 阮菁菁嗯了一声,便拉赫连绯去自己房间收走零食。 甲板上只剩阮芊芊和司马显一起。阮芊芊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公子实在不必为了我与贺姑娘产生嫌隙,毕竟是一起出门的……好友。 ” “这没有什么,我告诉你。她父亲在我父亲手下干活。我们小时候算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很铁的,她那个人我了解,就是十分鲁莽,你不必太在意。” 司马昱想好了理由安慰阮芊芊。 阮芊芊瞬间就产生了危机感,赫连绯和司马显的关系明显比阮菁菁跟司马显更加亲近,现在司马显亲口承认赫连绯跟他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那为什么他有没有对赫连绯产生什么感情呢? “那你们算是青梅竹马了。”阮芊芊有些怅然地说。 司马显摆摆手:“嗐!也就是她小时候还长在我们家,养在我大娘的院子里。 后来七岁以后,她父亲不太忙碌了,她才回自己家。 我不喜欢她,什么都不会,只知道舞枪弄棒,你看她那点有女孩儿家的样子!” 阮芊芊稍微放下了心,但仍然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可是,她好美……” 语气中的酸涩让司马显十分喜悦,原来这阮芊芊是吃醋了,所以才会对赫连绯那个家伙追问到底。 他忍住不笑,十分严肃地说:“天下美女千千万,她即便美,也只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 说完这话,阮芊芊和司马显相互笑笑,便都陷入了沉默。 赫连绯究竟是不是徒有其表,司马显是最清楚的,若论文才,赫连绯的确只有识得几个大字的程度,但若论武功和理事,赫连绯已经达到了一个大家族主母的标准。 这些日子出门以来的方方面面都是赫连绯在打点,从未出过什么纰漏,他们安安稳稳地走了一路,甚至把半路插进来的阮芊芊也照顾得很好,若也把这样的人叫做徒有其表,未免有失偏颇。 但是两人现在眼中只有彼此,怎么还会在意那么多细节呢? 扬州郡转眼就到了,四人告别船老大,赫连绯出了一笔银子犒劳船员对她们的照顾,也是对苏梓晴一路照应的回馈。 因为好久都脚不沾地了,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都脚步虚浮,累到不行。 无奈,赫连绯找了马车送他们去客栈休息休息,再做前往曲县的打算。 四个人仍旧是三个房间,阮菁菁这一路像是黏上了赫连绯一般,非要跟她住一间。其实就赫连绯的作息来讲,那房间就跟她自己一个人住也差不多。 阮芊芊和司马显各自一间房。 这里人讲话都带着些吴侬软语的口音,沟通起来不是特别顺畅,赫连绯还是坚持问了店家这边有没有什么特色。 店家都一一介绍了,还说店里有很多本地的特色美食,客人不出店门就能品尝到。 于是四人便就在晚间享受了店家提供的特色本地菜,尤其一道松鼠桂鱼特别受到欢迎,他们甚至叫了两份。 赫连绯认真记了味道,仔细研究想要琢磨琢磨做法,回头带到珍馐坊去。 阮菁菁也说:“将来若是能够在皇城吃到这样的美味就好了。 ” “你们是皇城来的?”阮芊芊惊讶,她大概知道司马显这群人非富即贵,但却没有想到是皇城那边来的。 司马显一看瞒不住了,便说:“是啊,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 赫连绯只专心品菜,并不说话。 阮芊芊却勾唇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们本家也是在皇城的,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 “哦。这么巧吗?”司马显很惊讶,就这么在外面遇到的一个姑娘也能跟皇城的人沾亲带故。 阮芊芊像是宣布什么重大事件一样,环顾了四周,发现赫连绯与阮菁菁对她的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心里只当他们是嫉妒。但是为了能攀附到司马显,她便专一地对着司马显说:“是户部尚书阮大人。 ” “阮大人?!”司马显顿时撂下了筷子,看上去有点生气的样子。 第53章 野外求生 绿茶发言 江南风景秀丽,只可惜如今并不是最好的时节,没有见识到扬州郡的花红柳绿,入眼的只有萧瑟落叶。不过此时的扬州郡也别有一般风味,赫连绯很想太子殿下也能来看看这里的风景。 阮菁菁最近彻底恢复了正常,因为那天吃饭的时候闲聊,司马显对于阮家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阮菁菁不是傻子,她分辨得出来:司马显并不是对她的父亲有意见,而是对于他父亲要把她这嫡次女嫁给他有意见。 他对司马家的意见的根源是在她阮菁菁身上。 所以她彻底心凉了,但是心里也不想阮芊芊和司马显那么好过。 所以总在两人相处的时候去当电灯泡, 或者去说一些风凉话。 司马显为了掩饰自己那天的失态,说自己外公家跟阮家有些交情,但是他听说阮大人脸皮非常厚地把自己长相丑陋的女儿硬塞给五皇子,那五皇子是不是很可怜? 阮菁菁当时脸都青了,为了衬托五皇子的可怜,他甚至详细描述了阮菁菁传闻中的长相,逗得阮芊芊咯咯直笑! 阮菁菁硬是压制住脾气才没有当面掀桌子。 赫连绯不禁想起,上辈子司马显当时也是为了哄阮芊芊开心,背着她跟阮芊芊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堪,自己有多么多么不喜欢她。 她当时没有压住脾气,但又因为一心扑在司马显身上,便直接冲上去打了阮芊芊一巴掌。 她力气可不小,直接就把对方扇倒在地上,而且嘴里还流血了,没一会儿就直接昏倒了。 司马显当时也直接火大打了她。但她就哭着离开了。 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司马显回头又哄了她,后来回到皇都他就说:“要不是芊芊大度,我才懒得理你,只知道打人的暴力女魔头。” 暴力女魔头,就是阮芊芊给她起的外号。 而在司马显跟自己坦白之前,她都认为阮芊芊是个好女孩儿,自己打了她,她还会原谅自己。 但一切不过都是假的。 阮菁菁就聪明很多,她懂得忍耐,也懂得放手。 第二天,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他们便启程到曲县的旅途。 但是这一路,阮芊芊每次想要跟她们两个人亲近的时候,赫连绯和阮菁菁都对她敬而远之。 久而久之,她就只会去讨好司马显,比如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之类的,完全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高傲的态度,什么都不做,只懂得享受。 赫连绯和阮菁菁冷眼看着,但是情绪都是一样的:要不是趁早认清了司马显,现在做傻事的人就是自己。 越是接近曲县的地方,就逐渐冷清了下来。 这不赫连绯通过问路知道了要到达曲县,通过眼前这片山区的时候,顿时犯了愁,这不是一天可以过去的路程。他们可能要在山里过夜了。 那么安全就很难保证了。 幸好,那些暗卫还算机灵,装扮成了一个商队,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为了不被怀疑,领头只是过来打过招呼,说自己这边人多,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可以过来寻求帮助。 司马显明显很开心自己出门遇上好人,但是阮芊芊却说:“咱们跟他们素昧平生,人家为什么要帮我们,不会是坏人假装的,故意接近我们是另有目的。 ” 赫连绯冷哼了一声,这女人真是想多了,你也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他们现在四个人的打扮都非常普通,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除了阮芊芊之外,甚至司马显的装扮都低调了很多。 这些日子,为了让阮芊芊吃好喝好,他把自己身上很多贵重的东西都典当了出去,只为了换点银子跟阮芊芊吃喝玩乐。现在阮芊芊身上是绫罗绸缎、朱钗翡翠的,也不曾见这位姑娘拒绝。 说好的品性高洁呢? 司马显顿时就警觉了起来,他并不觉得对方图财,反而觉得对方是贪图阮芊芊的美色。 所以这天晚上,他甚至说要跟赫连绯一起守夜。 几个人也算是第一次这样在野外生存。赫连绯打了只野兔,在河边处理干净拿到篝火旁边烤,阮芊芊忍不住掩面泫然:“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 司马显忍不住安慰阮芊芊顺便还夸赞阮芊芊是菩萨心肠,见不得血。 阮菁菁却没有大小姐的毛病,吃得十分欢畅:“呵!小鸡小鸭小猪也很可爱啊!我们吃鸡爪,吃鸭舌的时候,也没有见你少吃啊?!怎么?可怜一只兔子就显得你很慈悲了?再说,我们不吃它早晚也会被山中的野兽吃掉,你这样掉眼泪纯粹多余。 ” “苏静静,怎么说话呢?!”司马显顿时化身护花使者,对阮菁菁也十分不客气起来:“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 阮菁菁一扭头:“没有,我就是看不得这种假惺惺的人。你不吃也别来倒我们的胃口。 吃你的干粮吧!” 赫连绯立即送上一只烤的金黄酥脆的兔子腿表示犒劳,反正阮芊芊不吃,司马显肯定也不吃,那就只有她阮菁菁吃了。 阮芊芊哑口无言,仍旧小声啜泣,经过司马显好大一会儿的劝才止住哭泣,可怜巴巴地啃着干粮。 幸好他们进山之前也打包了一些食物,所以两个人也不算过得太干巴。 可是对比赫连绯现场制作的野味烤兔子,外加一锅鲜美的菌菇汤真是让人垂涎三尺。 阮菁菁吃得满足极了:“绯绯姐,你手艺真好。怪不得我表姐那么倚重你。 ” “嗨,等到哪天我制作不出新的菜肴,你表姐就指望不上我了。不过这次来扬州郡可是不虚此行,我记住了不少好吃的菜肴,回头让你表姐添加到酒楼的菜单上。”赫连绯说到正事儿,话就多了一些。 阮芊芊在一边听着不敢开口跟两个人发问,但是又好奇赫连绯跟皇城里的哪个酒楼有关系。 要知道皇城里做生意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若是能联系上,她脑子里一些新奇想法就可以搬出来赚钱了。她想攀上司马显也是抱着这个心思。 阮菁菁十分惊喜道:“那这么说,将来在皇城也能吃到扬州郡的美味啦!那真是太好了。” 第54章 未知得失 篝火夜谈 “那倒是不见得吧?做菜除了技法很重要,但食材也是非常重要的。 贺姑娘你也不过就是吃过一次这里膳食,扬州郡的特色菜做法十分精致繁杂,而且皇城距离这里很远,你确定能够完美复刻这里的食物吗?”阮芊芊觉得不可思议,在她这个现代人脑子里,全都是什么独家秘制酱料之类的东西,都是不可触及的东西,不可能尝一尝就能知道菜品是怎么做出来的吧? “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即便不是完美复刻,凭我绯绯姐的手艺,也能改良出十分美味的菜肴。 你自己没本事,就不要以为别人也做不到。 ”阮菁菁现在找到机会就会狠狠地怼阮芊芊,不是迁怒,完全就是讨厌这个人而已。 赫连绯失笑,她只是见到过原书作者的生活,那边的生活十分便利,甚至可以在一个发光屏幕上面写字,用大铁桶自动洗衣服,用一个铁盒子加热饭菜。 但是看来,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生活虽然很是便利,但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司马显也是很清楚珍馐坊在皇城是多么红火,那菜品他吃了都觉得比御膳房还好,其中大部分要归功于赫连绯从中帮忙,所以他很清楚赫连绯既然那么说,就一定会做到。 这个女人不会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拿出来说,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阮芊芊无法反驳,只能笑着说:“看来是我低估贺姑娘了。对不住啊,贺姑娘。” 赫连绯并不想跟她计较什么,便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阮菁菁瞥了阮芊芊一眼,也不再理她。 “有机会好想去皇城尝一尝贺姑娘复刻出来的菜肴啊。”阮芊芊喃喃自语似的说。 司马显听在耳朵里,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阮芊芊是想要跟他一起回皇城的,于是他悄悄握住阮芊芊的手说:“一定有机会的。 ” 阮菁菁吃饱喝足便上了车准备睡觉,想了想绯绯姐今晚却是要守夜的,自己就得跟那个阮芊芊睡在一处,莫名觉得不爽起来,怎么都睡不着。 然后就起身准备在赫连绯身边睡下,那边有篝火,更加暖和。 阮芊芊倒是因为体质弱,乐得自己一个人享受马车,便就在司马显的催促下上车睡觉了。 三个人围着火堆,司马显忍不住开口数落阮菁菁:“苏静静,你能不能对芊芊客气一点,我喜欢她,将来我要娶她做皇子妃。 ” 这是拿身份压人呢,阮菁菁可不吃那套。 司马显不认识她才会以为她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阮菁菁冷哼道:“我记得您在皇城还有一个未婚妻呢,婚约在身,若是对方不愿意退亲,您再喜欢阮芊芊,也只能让她做一个侧妃。 ”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两人不痛快,现在移情别恋的是司马显,理亏的又不是她。 赫连绯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司马显说出这样的话,着实伤人。 “我说过,我不喜欢阮菁菁,她是个丑八怪,回去我就叫母后收回成命。”司马显说着,挑了挑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赫连绯十分严肃地开口说:“据我所知,阮菁菁并不丑,而是一个十分活泼可爱的漂亮姑娘。再说退婚不是小事,对于姑娘的闺誉有损,你一点都不为她考虑吗?” 司马显摇头:“婚姻大事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我不可能成天面对一个丑八怪。 再说,阮菁菁不配做我的皇子妃。 ” 赫连绯皱眉:“那阮芊芊就配?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县令的女儿。 宫中礼仪、 朝中关系、大家族之中的事务他不见得能料理得来。 你考虑清楚?” “哼!你们口口声声都是朝中之事,我母妃也是这么考虑才牵上阮家这条线。 我跟阮菁菁就是政治联姻。若是政治联姻,能配得上我皇子妃位置的也就只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却盯着赫连绯。 赫连绯垂眸看着火光,小麦色的肌肤在火光下透着些红晕,那双眼睛十分美丽诱人,他的心脏突得跳了一下。 如果他注定要有一个不完美的皇子妃,那他宁愿选择赫连绯这样明艳的女子,而不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出身也低了一截的阮菁菁。 阮菁菁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太对,于是立即说:“你不要打绯绯姐的主意,她不喜欢你。” 司马显显然有点被戳破心思的窘迫,立即说:“要是能相处得来,我早就跟她订亲了,还轮不到阮菁菁。说起来,芊芊也算是阮家的女儿,若是使点手段,把芊芊的身份抬高一些,我所考虑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成。 ” 司马显按捺下自己有些跳得狂乱的心脏,他把自己的计划都说给了两人听。 阮菁菁听后气得想笑,这是你说抬高就能抬高的?既然知道你有这个打算,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想借阮家的力?就得问问她这个阮家嫡女答应不答应。她也不吭声了,只安静地看着篝火,缓缓地靠在赫连绯身上,她能感受到赫连绯为她裹紧了披风,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安睡。 司马显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子,有些愧疚地说:“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 只是……” “别说了,我们合不来的。 ”赫连绯很自然地说,在她眼中,她同样也看不上司马显。所以司马显无论如何做什么,对她来说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那就无关紧要。 司马显忽而咬咬牙说:“你也从未考虑过我,是吗?”他看着赫连绯无所谓的表情忽然有些不痛快,似乎赫连绯对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的。她应该十分迷恋他,十分纠缠他,十分离不开他,才对呀! 明明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是为什么她从未想过自己呢? “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司马显抬起头看着赫连绯,仿佛看出轨的妻子一般。 赫连绯也无所畏惧:“你不是喜欢芊芊姑娘吗?那么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吧?” 冷冽的眼神比晚风更凉,司马显顿时清醒了:“是,也是,我喜欢芊芊这样的姑娘……” 第55章 拒绝渣男 野外遇险 司马显应该是第一次被赫连绯如此明确地拒绝了。以前他总是以为赫连绯与自己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但是今天他才清楚意识到,那也不过是总角之情,纯纯的友谊,赫连绯从来没有考虑过嫁给自己。 但是为什么?所有的皇子当中就数他与她接触最多,朝中能够配得上她身份的也就只有他了,那么为什么? 他深深的皱起眉头,不再说话,看着跳动的火光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如果把不单纯算相处的时间,其实太子殿下,他的哥哥才是与赫连绯交往最为亲密的人。 从那张熊皮开始,赫连绯明里暗里给太子送去的好东西就数不胜数,比较贵重的礼物或许没有,但是体贴入微的小物件、美味佳肴可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更何况还有近期向司马昱举荐的人才,要说赫连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太子党也不为过。 只不过司马显现在的心思还没有放在权利的争夺上面,反而对儿女情长更多一些。 所以赫连绯的态度对司马显是一个打击,不过有阮芊芊的温言软语在侧陪伴他是不会消沉太久的。 第二天大家又说说笑笑上路了。 穿过这片山路大概需要三天,今天是最为深入山林的一天。 途中赫连绯仍旧轻松打猎,司马显倒是没有再倔强,跟着吃了一些。 只有阮芊芊还十分坚持,说这些猎物身上不干净,吃了会生病之类的。 赫连绯哂笑:什么东西不是天生天养的,只要本身是没有什么病的,吃了也没有关系。她大概不知道的是,未来的世界,环境污染严重,野生动物身上更是存在了很多未知的危险因子,所以阮芊芊才不敢吃。 赫连绯觉得很有趣,偶尔为了恶心阮芊芊还会把刚刚猎杀好的动物尸体丢在阮芊芊跟前,吓得对方花容失色、嘴唇发白。 然后十分虚伪地说上一句抱歉手滑了,再拿走。 每每看到这种场景,赫连绯都在心里狂笑,阮菁菁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你也就这么点胆子,果真是在深闺中养得太久了。 ” 她虽然是文官清流的家境出身,但是也知道战士浴血奋战的豪情,偶尔也会跟着父兄出门田猎,总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多余的慈悲心是从来没有的。 可是阮芊芊这种像兔子一样绵软的性格,还真是让她觉得非常可笑,深宅后院多得是比这些还要可怕的事情,就这怕不是刚嫁给五皇子就会被整死。 阮芊芊也再次领略到赫连绯的凶悍,是的这几日她已经把赫连绯与凶悍这个词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说是打野味,她片刻时间就满载而归,处理起这些东西来更是信手拈来,野蛮得就像是习惯了打猎为生的原始人一样。 但是这两天她都倔强地只吃干粮,嘴唇都有些干巴,也不曾仔细洗漱过,美貌怕也是要大打折扣。看着那油光光的烤肉,她也会馋,不吃只是为了和赫连绯较劲,司马显不喜欢赫连绯,那她就得和对方反着来。 为了感谢“商队”的一路护送,赫连绯还把多余的猎物送给了他们顺便偷偷请他们给皇城送信、 帮自己跑跑腿什么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引起司马显的怀疑。 饭后,阮菁菁跟着赫连绯一起去河边洗漱。 “绯绯姐,这趟出门幸好是跟着你的,否则我一定倒霉透了。 ”阮菁菁捏了一枚石子投入河水中,瞬时激起点点涟漪。 赫连绯知道她说的不是吃喝拉撒那些事儿,而是指阮芊芊。于是便宽慰她说:“退婚一事非同小可,无论如何你都要沉住气把事情弄到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菁菁, 你应该知道如果无缘无故退婚,对你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 阮菁菁点点头:“他身边不是有一个妖精吗?我愿意成全他们,绯绯姐,你觉得怎么样?” “你打算怎么做?”赫连绯不明白要怎么做。 阮菁菁笑道:“他们想要利用我,也得看看我阮菁菁是什么人呐!这个阮芊芊我看得很明白,她看似出身低微,但本身是有些才华的,不过她也自视甚高,一路跟司马显并没有避讳地谈笑风生、郎情妾意。 我猜测她认为司马显出身高贵,想要攀附高枝。 ” “那又如何?”赫连绯皱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现在出门在外,把阮芊芊送回家以后,大概才会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命运有什么变数没有。 但是上辈子,因为阮芊芊也算是豪赌一场,把自己的命运压在了司马显身上,所以她跟自己家里闹翻,追随司马显回了皇城。也就是这样一份笃定,让司马显认为,阮芊芊跟自己是真心实意相爱,无关身份地位,只是爱他这个人。 所以从此对阮芊芊脚踏实地地好。 “所以,我要悄悄把司马显的身份告诉她,并且还要告诉她当今太子体弱多病,未来他很有可能成为皇帝。我不相信,她不会全身心扑在司马显身上。之后,我要让她到皇城投靠无门,只能赖在五皇子身边,然后,公开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未婚男女如此私定终身,那必定司马显没有礼义廉耻负了我们两家的盟约,而不是我有什么错处。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与五皇子、贤妃娘娘也许就算是决裂了。 ”阮菁菁叹气。 她也只是这样计划,但父和兄长是否会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就很难说了。 “菁菁,你自己不要考虑这么多。哪怕是现在司马显身份不足,阮芊芊也十分看重他了。 但你说要让阮芊芊到皇城以后投靠无门,我是十分赞成的。你可让阮大人不要理会她的投靠,其他的,我们也许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阮大人,我是说你的父亲, 向来是持中立态度的。 他似乎并不在意是谁最后登上皇位,他所在意的就是百姓是否吃饱穿暖,国库是否充盈。 陛下对于他也没有任何的偏见和误会,所以不必多想什么,安心就好。 ”赫连绯头一次在阮菁菁面前说这么多话,但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与皇子亲近的确有从龙的优势,但天子犹在,就如此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尤其司马显还不是太子,陛下也没有明确表现出要更换太子的打算,所以现在就结盟未免太早了吧,阮大人才不会那么蠢。 第56章 保护家族 身份暴露 “嗯,你说的对,绯绯姐。 你真厉害,看着对这些事不怎么理会的,倒是门儿清。”阮菁菁敬佩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赫连绯说:“我爹就是这样,天天光想着怎么练兵怎么打仗,对所有的的皇子都一视同仁,就算是我对太子和皇后娘娘亲近一些,也就只有我如此而已,不过是报答皇后娘娘小时候的照顾之情。 所以陛下也不曾有过什么意见。 而且,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觉察,这次咱们出门身边也是有人暗中保护的。 ” “这个我知道,那个商队是不是就是咱们的人?他们看着一点都不像商队。 ”阮菁菁俏皮地说:“我就知道陛下和娘娘不会放心我们自己出来的。 ” “菁菁,此生能得一良人比什么都重要,自己一定要擦亮眼睛。 ”赫连绯说着,垂下了眼眸。自己上辈子可不就是栽在了识人不明上面,既盲目又莽撞:“凡事以家族为先,家族才是我们女子立足的根本,哪怕是嫁了人,也是如此。 ” 阮芊芊上辈子就是十分嫉妒她的家世,所以想方设法把她的家族全部诛杀,从此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她赫连绯也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哪怕司马显这个人渣对她还有一些情分,最终也不会高看她任何一眼。 阮芊芊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说道:“绯绯姐,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想这么多事情。 ” 赫连绯笑得粲然:这哪里是她想出来的,分明是上辈子的血泪教训。 “我大哥教我的。 ” “哦~确实,赫连大哥是连季夫子都称赞的才子,有如此思虑也是正常,我父亲也时常如此教导我。 可我总觉得父亲宠爱我,不曾想得那么深远,如今被姐姐这么一提醒,倒是惊觉幸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阮菁菁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如此算计,让五皇子名誉扫地,别人不会觉察,贤妃娘娘未必看不懂她的计策。 到时候祸及阮家,那便是她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如今路上情形如何,陛下知晓、贤妃娘娘也会知晓,那么事情私下里解决怎么都好说。再说,到时候她一日占着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阮芊芊就会痛苦煎熬一日,她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好多了,看着山中秋景也别有一种情趣。 正当她想要继续跟赫连绯聊聊家里的事情的时候,却看见赫连绯十分警觉地看向马车的方向:“好像是有人尖叫。” “什么?”阮菁菁安静听了会儿才听到,似乎有人往这边跑,同时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只不过赫连绯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地先听到了动静。 赫连绯嘱咐她找安全的地方躲好,自己转身迎上了来人的方向——司马显拉着阮芊芊跌跌撞撞往他们这边跑,他们身后跟着一只大老虎,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两人穷追不舍, 暗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真的不愿暴露让这两个人独自逃命。 赫连绯冲出长剑,逆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去,身形一闪,躲避开老虎的攻击,但是百兽之王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灵敏度也很强。 赫连绯只划伤了它的胳膊,不过这足以让老虎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阮芊芊瘫软在司马显怀中,司马显眼睛却紧盯着赫连绯,很担心她出生什么意外。 “显公子……” 阮芊芊当真是害怕,她什么时候享受过被野兽追逐的情况,人都快吓傻了!如今见赫连绯被野兽盯上,她仍旧觉得惊魂未定。 司马显只把阮芊芊抱得紧紧的,防止她继续发抖。眼睛紧盯着那只老虎,希望暗卫那边迅速解决完所有的山贼,赶紧过来处理这只畜生,毕竟赫连绯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对太尉和父皇,他都很难交代。 不过赫连绯本人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个体型比她大了两倍的老虎,她与这只老虎你来我往地扑来扑去,躲避同时,也不忘割这畜生几刀。 司马显从刚开始的恐惧,到现在看得十分兴奋。因为赫连绯好像一个驯兽师一样调戏着这只大老虎。 最终,这只老虎见自己占不到便宜就想要离去。 不过赫连绯可不会放过它,追上去猛地就是一拳,然后狠狠拔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痛快利索地让老虎结束了生命。 此时此刻,赫连绯人骑在翻了肚皮的老虎身上,脸上沾着温热的血液,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身上也沾满了血渍,当她回头看司马显和阮芊芊的时候,就像是从炼狱回来的恶鬼一般。 阮芊芊顿时把头扎进司马显怀里,身子发抖如同筛糠一般,她是被赫连绯吓到了。 赫连绯抽出长剑,擦干净上面的血渍,忍不住惋惜:“可惜了一张好虎皮。” “赫连绯,我们在那边遭遇了山贼,暗卫正在处理,这只老虎是闻着血腥味找过来的。”司马显吼叫,声音有些颤抖。 赫连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就拿着长剑往马车那附近走过去:“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安全了我们来找你们。 ” “赫连绯!你别去!”司马显喊出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赫连绯几个轻身已经消失在了林子中。 阮菁菁着急赶过来,已经看不到赫连绯了。 她看到那只死在地上的老虎,顿时为赫连绯着急起来:“司马显!绯绯姐呢?!” “她去对付山贼了。 ”司马显脚有些软,一时间站不起来。 阮芊芊几乎已经是半昏死的状态,阮菁菁看着这两坨根本不顶用的东西,非常气愤地说:“还等什么,抓紧时间躲起来。 不然带会儿还会有野兽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马显振作起来抱着阮芊芊跟着阮菁菁走,迅速找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躲了起来。 “暗卫也在,赫连绯不会有事的。”司马显似是在安慰自己,似是在安抚暴躁的阮菁菁一般说着。 可阮菁菁却并不领情:“我看绯绯姐若出了什么事情,你如何跟太尉交代!” 一句话如同惊雷把吓得迷糊的阮芊芊惊醒:太尉?赫连绯 与太尉有何关系? 第57章 生死与共 菁菁受屈 不久之后,赫连绯和那个商队的人拿着武器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老虎的尸体,暗卫首领叫两个人抬去旁边处理了:“赫连小姐,您先休息,我安排下属去寻找皇子殿下和阮小姐。 ” “好!”赫连绯其实不累,只是她如今很是狼狈,身上全都是血,待会儿怕会吓到姑娘们,所以要好好收拾一番。 她在河边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回到马车上换了身衣服。 看着忙碌的暗卫们,内心开始涌上疲惫。她实在没有想到,就连扬州郡这样富庶的地方也会有山贼作乱。本以为防备着野兽什么的就足够了,没想到还是惹眼得被山贼盯上了。 暗卫汇报说,对方上来是想要抢走阮芊芊做压寨夫人的。 可见出门在外还是不能太招摇,她刚刚洗漱好,暗卫们就带着司马显、阮芊芊和阮菁菁回来了。 阮菁菁扑在赫连绯怀里:“绯绯姐!” 赫连绯庆幸自己换了身衣服,要不阮菁菁身上也得沾上。暗卫首领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干脆大大方方安排人分头行事:生火、做饭、修整、善后。 司马显也终于安下心来说:“幸好你没事儿。 ” 只有阮芊芊一个呆愣愣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事到如今,阮芊芊脸上竟然有些惊恐的神色。 赫连绯和阮菁菁不说话,司马显作为带头的人说:“芊芊,你不要害怕,我是当今圣上的小儿子,五皇子司马显。 赫连绯是太尉之女,苏静静是御史大夫苏察家的表亲。 ” 阮菁菁此刻却忽然抬起头说:“不,我不叫苏静静,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阮菁菁,是户部尚书阮大人的女儿,五皇子,你的未婚妻。 ” 司马显双眼圆睁,难以置信。赫连绯不知道三人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阮菁菁却是苦笑,她便站出来说:“我可以证明,她的确是你的未婚妻。” “来他们喊的阮小姐是你……”阮芊芊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司马显立即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和对方的未婚夫搂搂抱抱,的确是很不像话,她羞愧地跑到一个角落抱膝埋头,独自品尝着悲伤。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司马显有自己当面背叛的羞愧,转而恼怒阮菁菁为何要这样做,害得他出丑。 阮菁菁冷哼道:“原本我是想要自然一些接近你,看看你是否会喜欢上我。但是现在看来,是不会了。我们之间相处的情景暗卫会如实汇报给陛下和娘娘,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公断。” 说完她就拉着赫连绯一起去了一处休息。她哭着低声哭诉在那段时间里,三人相处的情景。 他们躲进了山洞里,阮芊芊因为惊吓浑身冰冷,司马显便想脱自己的衣服给阮芊芊垫在地上。 但那也仅限于外袍,阮芊芊还是浑身颤抖。司马显便丝毫都没有客气地让阮菁菁脱下外衣给阮芊芊裹住。 山洞里潮湿阴冷,哪怕阮菁菁原来穿着厚实,但脱去外袍以后还是非常冷的,她也开始打颤、发抖,却只能自己抱着自己,眼看着自己未婚夫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夺走了她的衣服。 阮芊芊只是发抖,却什么都没说。但阮菁菁就是很明白她是清醒着的,因为暗卫在山洞附近呼喊:“皇子殿下、阮小姐!”的时候,阮菁菁第一时间激动了起来:“有人叫我们! ” 但是,她和阮芊芊之间能够被暗卫称为小姐的,只有她阮菁菁。 她听他们称呼阮芊芊,都是叫阮姑娘的。 果然应声找到她们以后,暗卫也率先把她拉上洞口,且十分恭敬地叫她:“阮小姐。” 之后才是把连体婴一样的司马显和阮芊芊两个人一起带出来。 “菁菁,你受苦了。 ”赫连绯抱着这个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的小姑娘。“经此一事,阮大人怕是也不会放心你继续在外面这样胡闹。不如趁这次咱们一起回皇城去吧?” 赫连绯已然有了回去的打算,阮菁菁作为阮家嫡女,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这样欺负? 司马显到现在一句抱歉也没有,就呆呆跟阮芊芊坐在一起,时不时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暗卫们倒是很开心,今天有老虎肉吃。 他们已经把能够入药的虎骨和能够做皮草的虎皮剥了下来,吃饭的 时候见到赫连绯脸上都闪现着兴奋的敬佩之色,个个忍不住喊一声:“赫连小姐! ”此起彼伏,人气比在场身份最高贵的司马显还要受爱戴。 赫连绯也不矫情跟着大家伙坐在一起吃饭,喝汤,阮菁菁也凑在她身边,一双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精神。 “赫连小姐不愧是将门虎女,这老虎竟然独自一人就给解决了!”虽然不像老手那样干脆利索,虎皮也不是那么完整,但这位小姐毕竟才十多岁,严格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呢。 赫连绯笑道:“空长了一身蛮力,今日杀这畜生便耽搁了许久。 今天见识了各位的身手,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高手啊!” “赫连小姐不要把这帮人吹捧上天了。今日让主子们受到惊吓,便是我们没有尽到责任。 ”暗卫首领考虑的东西更多一些,虽然大家都尽力了,但是司马显和阮芊芊毕竟吓成那样子。 赫连绯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 笑道:“我还以为他们是被老虎吓到的。 要不是他们跑到我们这边,我今天怕是没有杀虎的机会,全叫你们把功劳揽去了!哈哈!” 首领和一众属下顿时安心了,有赫连绯作证,那就可保他们即便无功那也无过。 因为是五皇子自己被老虎吓跑的,并不是他们不愿意保护他们两个。 暗卫本来应付数量众多的山贼就脱不开身, 五皇子和阮芊芊还胡乱跑,他们只要在原处,自然会有人过去保护住他们的。 众人安心便与赫连绯说说笑笑起来,这些人当中,竟然有不少是关曾经在赫连焱的军营里训练过的,他们提及赫连焱也满是敬畏。 经过这一天的惊险,赫连绯与他们似乎成为同生共死的兄弟。 第58章 另谋出路 阮家主母 赫连绯原本想让暗卫安排人送阮菁菁回家的,但是她最终还是后悔了,说要陪赫连绯一起到曲县去。 赫连绯说可以,但是得她寸步不离,阮菁菁也开心,反正她不要跟司马显和阮芊芊在一起就是了。 经此一事,阮芊芊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阮菁菁,想要投靠阮家本家怕是断了门路了。 于是不得不慎重思考起自己将来的路。 但好就好在,司马显仍旧十分坚定地选择了她,这让她很是安心,也坚信自己的魅力足够征服这位五皇子。 司马显没有心思去追究暗卫们什么,毕竟剩下的路程他也需要暗卫来保护。 宫中也一向宽厚待人,若他太过斤斤计较,这事儿传到圣上耳朵里也不好。 赫连绯和阮菁菁如今放松下来,玩儿的心思就更重一些。 阮菁菁不曾见过如此荒凉的情景,所以当进入曲县境内的时候,她忍不住嫌弃:“这里好像很荒凉的样子。” “比起皇城来,的确如此,但相比于辽州的部分地区,这地方已经很好了。 你看遍地金黄的稻谷,又是丰收的年景啊!”赫连绯忍不住感叹。 阮菁菁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屋舍、田园都十分规整,也算不错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的衣服,倒是与这秋天的景象十分契合。 阮芊芊自从知道三人的真正身份以后,显得格外拘谨,见到她们俩几乎都是低着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司马显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很无奈,但也不敢抱怨什么,只低声安抚阮芊芊不必这样低声下气。 阮菁菁忍不住冷哼:“是我们叫她那副样子的嘛?分明是她自己心虚。” 赫连绯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山洞中,她欺负她的事情。 但阮芊芊大概就是想利用这样的低姿态来博取是司马显的怜爱。这种事情她见识过,上辈子她摆出身份以后,她就是这样的。搞得司马显每次看到两个人在一起说话,都好像她赫连绯在欺负她一样,看明白以后就知道这样的人有多么恶心了。偏偏男人都吃这一套,见到谁处在弱势,就去同情怜悯谁。 “别跟她计较,当心自己吃闷亏。 ”她跟阮菁菁耳语。 也就这样走了三天路程终于到了曲县的县衙大门口。 阮芊芊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究竟在哪里落脚。只有直接找上了曲县的衙门。 阮芊芊在司马显的陪同下与县衙衙役说明来意以后,衙役说这件事要汇报给上面,让他们在门口等一等。 阮芊芊在门口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晌午,此时此刻才终于有人来到衙门门口,见到阮芊芊就立即行礼:“小小姐,您回来了?”语气中的惊讶大于惊喜。 转而看到她身边的司马显,以及她身后的马车,顿时就变得恭敬很多。大概是看出来了是阮芊芊身边的这几个人身份怕不简单。他弓着腰引导阮芊芊他们一路往衙门后街走过去,那边是县令官邸,隔着一条街,同样坐北朝南的格局,看上去很是气派。 赫连绯看了房子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上辈子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她杀上门来寻找司马显的,当时她气疯了就跟泼妇一样,在门口大闹,还打伤了阮府的门童。 那孩子年龄还小,就那那么承受了来自于她的无妄之灾。 这可不就巧了,如今看门的门童还是这个孩子,只是她很忽视这件事,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来接人的老仆倒是非常识趣,直接告诉门童:“小六子,这是咱们家之前走丢的四小姐,你要记得,以后见了要叫人。 ” “记得了,满叔。”小六子声音清亮,当即就叫了四小姐,作了揖。 只是后面几个客人,他并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管恭敬迎客点头。 赫连绯走在最后一个,看到小六子有心想要补偿他一下,但鉴于是生人,贸然给些什么也很是奇怪,忽然想起自己兜里还有几颗蜜饯果子,便掏出来给了小六子 “看你还小,我这些蜜饯买了有些时日也吃不完了,送给你吃了。”赫连绯的动作没太有人注意。 小六子惊讶,却不敢收,赫连绯笑道:“你藏起来偷偷吃。没人知道的。 拜托你帮我解决了。” “嗯……好吧。 ”小六子接下了,立即藏了起来。然后特别地对她说了句谢谢。 赫连绯笑着追上队伍。 阮芊芊回来这件事率先惊动的是她的母亲,也就是阮大人的姨娘。 其实她在这里也并不受宠,当时也不过是因为有了身孕才被抬起来做了姨娘。主母倒是个比较和善的,应当也是大门大户出身, 能容得下她这个小妾,对阮芊芊说不上多喜欢,也并没有亏待过对方。 主母出面以后,率先谢过了司马显三人,但是又十分谨慎地询问了三人与阮芊芊的关系,得知只是普通的萍水相逢,行侠仗义之后,稍微放心了一些。 之后便叫人摆饭,好生招待三人。饭桌上更是十分热络,不动声色地探口风,三个人的出身家世、对阮芊芊的照顾到什么程度啊、阮芊芊有没有给各位添麻烦啊甚至她都能打听出来司马显对阮芊芊是有意思的。 这位主母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顿时就如同掌控了全场一样。 “显公子、贺小姐、苏小姐,非常感谢你们送芊芊回来。当天若不是赶船着急,我们也不会撇下她。 如今刚刚安顿好,我正想派人再去进行查探,她便被你们送回来,这一路多亏你们照顾。既然是远方来客,不妨在寒舍小住几日,让芊芊带你们欣赏一下曲县的风光如何啊?!”她并未提及要重金酬谢之类的事情,因为她看得出来这几个公子小姐绝对都不是缺钱的主,而且司马显对阮芊芊有意,阮芊芊一个闺阁姑娘被一个男子送回来也是今天大街上很多人看到的, 因此若是两人能够成事也算是给阮芊芊寻了一门好亲事,否则以后这丫头只能低嫁,怕也不划算。 阮芊芊见主母如此这番把自己当做亲女儿似的做派有些不解,但之后看她对司马显格外殷勤大概也就明白了,她是想要促成她与司马显的好事,所以也就十分自然地享受了一回阮家小姐的待遇。 第59章 美人心机 夫妻夜话 赫连绯想要婉拒主母让她们在这里住下的盛情邀请,因为毕竟这个地方她印象很不好,不想继续住在这里。 司马显却是想要更加了解阮芊芊一番,欣然同意在这里住下。他还说也许整个曲县都没有比县令家里更加舒适的地方了。 所以只有司马显留在这里,阮菁菁和赫连绯则选择去外面客栈住,转而留下了一个暗卫守在司马显身边。 赫连绯打算离开之前就带着阮菁菁在曲县找各种美食看是否可以作为珍馐坊新品的参考。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这边的农事如何。 不过,两人主动离开这样的举动,却让阮家的那位主母认为司马显就是三人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个,而且赫连绯和阮菁菁也不过就是随从之类的角色。 而他们的真正身份还是在司马显考虑之后决定隐瞒下来,不要惊动阮家的任何人。 晚上,阮家主母和阮县令见面,阮县令大名叫做阮继祖,为人比较圆滑机警,听妻子谈及阮芊芊的事情原本是有些不耐烦的。“不过是一个婢女生的女儿,丢了就丢了,自己找回来就找回来呗。 无所谓的,无外乎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了。” “老爷,我看送芊芊回来的那位公子就很不凡,且对芊芊有意,他送她回来的路上发生过什么咱们也不知道,不如顺水推舟把芊芊嫁给他如何?”主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丈夫。 对于这个可有可无的庶女,他们并不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她一只麻雀引来了金凤凰,那不得好好照应一下,若是能够就此搭上什么关系,这女儿也不算白生了。 “哦?那人什么身份你可探听清楚了?”阮继祖问妻子。 阮夫人就把这件事以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阮继祖:“这位公子自称姓司,名字叫做显,说是打皇城来的。他身边跟着一个侍卫。但其实满叔说他去接芊芊的时候,他们身边是有两辆马车的,而且还安顿了侍卫,那说明来头真的不小。” “我暗中也找人跟着另外两位小姐去了她们打尖的客栈,据说那里是被包下来了。 ”主母就知道这群人手笔不小。 阮继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那么说还真是这丫头的气运来了?” “可不是,我就觉得从上次被人退亲了之后,芊芊这个丫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人倒是不如以往那么畏缩胆小,人也会打扮了,见人也都落落大方的,怎么也能拿得出手。”阮夫人脸上有些欣慰的神色。 这个女儿不被阮继祖重视,自小也就养在姨娘身边,原本想着这丫头日后有个着落就行,没想到经过那次以后,人反而好起来了,连带着运气都好起来了。 阮继祖想了想:“我们主家在皇城,我可以托那边的亲戚帮忙查一下这人的来历,若是来历不明,咱们也不能那么轻率做决定不是吗?” 既然女儿有了利用价值,那还是要好好利用一番的。他们一家子初来乍到,若是能与本地重要人物搭上关系,更加有利于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 阮芊芊心里其实对于阮家主母的打算是有一定的预料的。 她知道自己回到阮家的作用不过一种,用来联姻。 那么对象的选择就非常重要了。 但如果为了能够匹配上五皇子的身份,她自己就必须得自己强大起来。 那么她就必须拿出点东西来了。 阮芊芊这边开始构思她的商业帝国计划了。 赫连绯和阮菁菁却也没有闲着,两个人在曲县镇上闲逛,发现这里还算热闹,商铺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也都很多,商贩们都很热情叫卖。阮菁菁见什么都挺好奇的,左看看右摸摸,觉得新奇的东西就买回去仔细研究。 但是曲县地方毕竟很小,她们没溜达几天,就算把这个地方逛透了。阮菁菁觉得无聊,有些想要回家去了。 于是她向赫连绯提议回皇城去,赫连绯想了想也觉得是应该回去了。 因为皇城如今临近十月金秋,木兰围猎怕是要开始了。 她们紧赶慢赶回去,大概还能赶上一个尾巴。 木兰围猎在太华可不单纯是一种狩猎活动,更多的还有就是展示军事实力的时候,贵族们除了可以享受木兰猎场里养了一年的猎物意外,朝中武将们也需要向皇帝陛下展现出自己的武力,还有排兵布阵方面的演练。 也就相当于向陛下展示一下如今太华的军事实力如何了。 而这样的练兵大概也就安排上在尾巴上。 赫连绯开心了,她很想见识一下父亲这些日子练兵的成果。看看将士们的精神面貌如何。 毕竟三年之后犬戎和太华之间可能就不会那么太平了了。 当她们找到司马显,说明想要回去的时候,司马显也是一愣,顿时十分懊恼,自己居然忘记了木兰围猎这茬子事情。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在一众皇子当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场合。 每年他都能猎取到许多猎物,得到父皇的夸奖。 可是,这边他与阮芊芊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让他此时抽身离开,他着实舍不得,可是这个场合真的是非常重要的。 “别说你不想回去。你若真的想跟你的芊芊姑娘在一起,早点回去把我们两个的事情解决掉,岂不是更好?”阮菁菁开口说。 他们两个身上还绑着婚约呢,其实司马显现在这样虽然是在追求真爱,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出轨了。 阮菁菁能平静地说出这些,其实已经不知道折磨自己多久了。 阮芊芊看着三人,知道他们说的大概是皇城里面的一件盛事,她也不想司马显离开,两个人刚刚确认了彼此,司马显一旦离开,她在这里等于失去了庇护,她当然知道,自己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全靠司马显。 而且如今她想要发展自己的产业,也得有司马显的帮忙啊!否则她的县令父亲是绝对不会给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机会的。 可是,阮菁菁的话却让她心动了:解决他们两个的事情,那不就是解除婚约?到时候她不就可以名正言顺跟司马显在一起了,而且正妃的位置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第60章 定情信物 表明心迹 司马显眼睛盯着阮芊芊,看她一脸沉重的样子,直接焦急了起来:“芊芊,我们怎么办?木兰围猎我以往从未缺席,我很怕父皇会失望……” 确实,上辈子太子的身子没有任何好转,他还常年劳累,反而是把身体搞得更垮了,皇帝陛下不得已之下从这次围猎开始考虑重新册立太子的事情。 不过,太子本身无过,皇帝也不能伤了自己孩子的心,只能让司马显等待着,所以等到太子死了,太子之位就是他的。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来, 太子备受煎熬,司马显这边也开始有大批拥护者开始围绕在他身边,开始形成了与太子分庭抗礼之势。 两党之争就开始了。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她求了三哥关照太子的身体,自己也没有少送吃的,送药膳方子,保暖御寒的东西给太子,从他们上次见面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来看,他很健康,即便不健壮,但是也足够健康。 上辈子哪怕是个病恹恹的状态,他最后也是心甘情愿被自己毒死的。 是她成了压死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要走,阮芊芊拦不住。可是她如今不想离开司马显,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着一起去皇城。 阮芊芊的心里没有那么多这个时代女子对于礼教的种种顾虑,所以她十分大胆地说:“殿下,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曲县这个地方虽然富庶安逸,但对于阮芊芊来讲,这个舞台还是太小了。 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东西,绝对会引起轰动的! 赫连绯垂眸,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个女人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确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全新的东西。这些东西,她就算恨她,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十分好的。 那么她没有理由阻止她把新鲜事物带到这个世界来。 所以,她什么反对的话都没有说。 不过,阮芊芊做的决定没有得到阮县令的允许。阮继祖仍旧认为若是司马显真的有心,应该自己前来请求把阮芊芊直接带走。 而不是阮芊芊自己过来说要跟随司马显进京。 而且司马显的身份虽然可能很贵重,但是也没有确定是谁家的公子,所以他并不愿意女儿前去犯险。 “这样,你让他留下一个信物,我已经写信到皇城探听一下他们三个的身份,如果真的可靠,我会派人送你前往皇城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位父亲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个女儿,发现她的确出落得很好,气质甚至远超一般的官家小姐,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什么时候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了。 阮继祖第二天亲自跟司马显、赫连绯以及阮菁菁见了面。 他郑重感谢了几人护送女儿回家的恩情,另外直接跟司马显开门见山说:“司公子,你说在路上与小女互生情愫,我愿意相信你们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孩子,你也知道芊芊毕竟是女儿家,她也不能贸贸然跟你进京。 不知道可否留下信物凭证,等到你秉明父母,愿意过来娶走芊芊的时候,这就算做你们的定情信物。 若是哪天,需要芊芊前往皇城去找你,也可以通过这个凭证见到你。 ” 司马显看着站在阮继祖座位旁边,一脸娇羞的阮芊芊说:“好!那么就以此玉佩为证吧。 ”说着,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白玉龙雕。 那是皇帝御赐给司马显的,的确可以作为凭证。 因为雕刻的图腾是司马显第一无二的象征,其他人是不允许雕刻这个图案的,可以说是司马显身份的象征了。 阮继祖也不是不识货的人,他拿到玉佩端详之后,就神色大变。龙不是一般人能够佩戴的,那么这位一定是皇室中人,看年纪应该不是王爷,那么就是一个皇子了。 司马显高深莫测地看着阮继祖表情的变化,他摆出皇子的架子说道:“阮大人,大概对我的身份有了猜测,不过我这次出门只是微服出游,希望能够低调一些。回去之后,我会差人回来接芊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阮继祖就差点跪下了,司马显直接把人扶住,未来老丈人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大人不要折煞我了。 这次回去之后还请好好照顾芊芊,皇城事情结束,我就派人来接她。 ” 说完,他十分深情地看着阮芊芊。 阮继祖起身后,眼神晦暗不明,看着赫连绯和阮菁菁,心中十分好奇这两个姑娘的身份?难不成是这位皇子的红颜知己?或者是侍女或者妾侍?看上去都是绝色,而且各有千秋。 阮芊芊把他扶到太师椅处坐下:“父亲,这位的确是五皇子司马显,另外两位姑娘,一位是太尉赫连焱的女儿赫连绯,另外一个是……御史大夫苏察的侄女。两位都未婚配呢。” 阮芊芊说这话并不是多事,而是为了告诉阮继祖,她跟司马显之间没有第三个人,也就是说五皇子认定了她一个人。 这两位跟司马显是没有关系的。 阮继祖毕竟是旁支,常年在外流转于各个县之间,他对于皇城的消息并不灵通,他不知道五皇子其实已经订亲,而且对象就是他主家的人。若是知道,他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拆散阮芊芊和司马显。 阮继祖如今并不怀疑五皇子的身份了,阮芊芊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想必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两个姑娘的身份也都很贵重,阮继祖简直就跟见到了赫连焱和苏察两位亲临一样,顿时战战兢兢起来。 赫连绯双手抱拳:“伯父见谅,为避免招来灾祸,我们一路低调前行。并非有意隐瞒!” 她态度如此谦和,更是让阮继祖受宠若惊,他赶忙说:“哪里哪里,你们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芊芊的。能够遇见你们,是这丫头天大的福分啊!” 阮菁菁最是百无聊赖, 她没有任何表现,只等着司马显抓紧时间告别结束,她已经等不及要踏上回程了。 第61章 久别重逢 想念食物 告别之后,赫连绯与司马显、阮菁菁踏上了返程。 因为着急回去,三人都骑马,连续赶路,终于在近二十天以后回到皇城。 车马劳顿,每个人都各回各家收拾一番。赫连府如今也就只有赫连见和公孙芷在家。 赫连绯先去给师父问安,然后去找了赫连见,询问了一下近日府中的情况,以及父兄有没有留什么话给她。 赫连见看她回来,自然是十分开心的,放下手边的事情,带着一身药香就把妹妹抱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小妹。” “嗯,我没事儿。三哥,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腼腆的赫连见突然热情,她就很奇怪,难道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赫连见说:“小妹,我听说你在路途中遇到山匪和老虎,我怕极了。 ” “哈哈!三哥不用担心,我一身武功和蛮力,再加上身边还有那么多暗卫,其实有惊无险。”她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赫连见点点头,真是自己担心过度了。 可是,在这赫连府中,愿意搭理自己的只有这个小妹了,如果没有小妹,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父亲和二哥都去参加木兰围猎了,大哥去一趟辽州,帮你管事的阮柳传来消息,说是有什么重大的决定。大哥知道以后,觉得等不及,便替你前去处理了。算日子,这两天也就应该回来了。”赫连见说道。 对于赫连绯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轻忽的。 大哥没有给自己传信,那说明可能并不是什么必须她亲自处理的事情,等大哥回来以后再说吧。 “爹说,你回来以后,可以去木兰猎场看看玩玩,要是觉得累就不用去了。反正每年也都是那个样子。 ”赫连见继续说。 赫连绯却是沉默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次围猎并不如爹爹说的那么平静,好多非常重大的事情都是从这次围猎开始发生转变的。 “三哥,你也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赫连绯决定把三哥带着一起,因为绝对会有用处的。 赫连见一愣,但妹妹发话,他也不含糊,去就去,人那么多应该也不会有人特意注意到他不是? 于是,他便开始收拾一些自制的特效药、金疮药和几件衣服,然后跟着赫连绯一起出发了。 当赫连绯一身红色的披风,英姿飒装拿着赫连府的令牌进入木兰猎场的时候,好多人都注意到了她。 豆蔻年华的女孩子,还未完全长开,但是身上已经有了十分恣肆的飒爽气派,倾国倾城的美貌已经初步展露,瞬间就把在场所有女子的光彩夺走。 霍珠华有些嫉妒地看着好多人的目光集中在赫连绯身上,十分气不过——赫连绯!木兰围猎都快要结束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司马昱坐在皇帝身侧的帐篷中,看到赫连绯的瞬间,差点按捺不住站起来。今天五皇弟空着的帐篷终于有主人入座,他就知道赫连绯一定也回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今日倒是来得那般迟了。 赫连兄妹俩,将缰绳交给看管猎场的人,两人并肩走向皇帝陛下的主帐,向皇帝陛下问安。 皇帝对待大臣的孩子是十分和善的,笑着夸赞了两人几句,叮嘱他们好好玩耍,就放他们走了,并没有责备他们迟到或者不守规矩。毕竟围猎本来就是一场娱乐活动,更何况,赫连绯平安把司马显带回了皇城,这比什么都重要。 赫连家孩子的优秀,他也着实有些羡慕。 兄妹二人起身,在各位皇子公主帐前问候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首先就是离皇帝陛下最近的司马昱,赫连绯行礼以后,只听男子温润之声有些急切地说:“快起身,绯绯这一趟旅途劳顿,怎么还是来了?” 赫连绯抬头静静看着太子,她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但是这话自然不能当着大庭广众直说,就说,想要见识一下太华军士的风采,便踩着尾巴来了。 她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司马昱,这人瘦了,许是天气太凉,他的肌肤都越发苍白起来。 嘴唇也是白色的。人气色很不好,可是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盛满了喜悦。 看着赫连绯就好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赫连绯尽量低声说:“殿下要好好照顾自己,您瘦了。 ” 司马昱也低声回答:“好,我一定好好照顾。 只是有些想念你做饭菜了。 ” 赫连绯瞬间脸红,跟她站在一处的赫连见身子都有些僵硬。 司马昱这种话实在有些过于像思念自己的妻子那种味道了。自家小妹什么时候跟太子殿下这么熟了?还想吃小妹做菜? 赫连绯小声说:“臣女知道了。”然后什么都不说,她就继续去打招呼,最终回到了赫连家的帐篷。 稍微坐了一会儿,快到午膳时间的时候,她就是悄悄摸到了猎场厨房的位置,跟厨房人商议以后,找了些食材,简单给司马昱做了些卤肉面,和蒸肉卷,另外又配了一道素菜,算是菜饭齐全、营养全面的一餐饭。 太子帐中,东来悄悄跟司马昱通报消息:“殿下,我看着绯绯小姐到厨房去了。” “嗯。”司马昱脸上很愉悦。 东来当然看得分明:殿下这些日子,饭量锐减,药还是吃着,可是身子可虚着呢。如今绯绯小姐回到皇城,他安心了,心情也好了。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多吃一点。 “你叫人去看着,做好了,就用食盒装过来,低调一点。 ”司马昱吩咐。 他不需要提防赫连绯,却得小心有心之人暗害自己。这木兰围场盯着自己的人实在太多了,人多手杂,这几日他已经防备掉不少不入流的小手段了。 东来点头:“殿下考虑地周全!”于是立即遣了自己亲信的小太监去厨房里接应赫连绯。 赫连绯正发愁自己该如何把饭菜送过去,真自己去的话,那未免有些不像话,而且会让陛下误会他们赫连府讨好太子殿下。 可是,饭菜都做好了……总不能自己吃掉吧? 这时候,有个小太监过来,手里拿了太子府的令牌,十分恭敬地对赫连绯说:“东来公公吩咐我来把绯绯小姐做的食物带给殿下。 ” 赫连绯笑了:还是殿下思虑地周全啊。 第62章 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 确定这小太监身份没有问题,又一路盯着他平平安安把东西送到太子帐中,赫连绯才完全放心。 司马昱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那碗香喷喷热乎乎的汤面,他瞬间就有了食欲,若不是东来非要坚持试毒,他恨不能立即拿起筷子来大快朵颐。 东来看着自己家殿下有点不优雅的吃相,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转而又忍不住叹息:殿下,您要是没有绯绯小姐可怎么活下去啊! 司马昱用餐完毕,脸上透着红扑扑的霞色,整个人就跟容光焕发了一样。 他扶着自己略有些吃圆了的肚子,虽然有一点撑,可是他就是觉得非常满足,非常幸福。 赫连绯这边在午膳时间见到了父兄,他们今天收获很丰富,因为是最后一天了,皇帝说要把大家的猎物放在一起烤了吃,来个君臣共欢。 司马显去了猎场,也是到晌午的时候才注意到赫连绯已经坐在了赫连府的帷帐之中。 赫连焱虎背熊腰的,见到自己女儿很是开心,鉴于还在外面,没有抱她,只十分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说:“平安回来就好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时间细聊,赫连焱就得去御前奉驾。烤肉炉子支起来很多。猎物也非常丰富,厨师几乎都忙不过来了。 好多军营里的汉子干脆一起上手帮忙处理猎物。 皇帝亲自下令,给在场军士每人都分到肉,每个人都赐一碗酒!军士们顿时豪情万丈!这可是皇帝陛下钦赐的殊荣!大家兴奋起来了,皇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犒劳军士,首先就是为了笼络人心,其次则是为了明天的军演对战打气,希望每个人都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充分展现出各自的勇武拉力。 赫连绯与一众官眷也都分到一些烤肉,赫连绯看着这些烤肉,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大概就是这些油腻荤食让殿下倒了胃口,这么些日子,他这样吃东西,可不得瘦下去吗? 但是在那种场面下,太子也必须出面与众将士举杯同乐,拉近自己与将士们之间的距离。 赫连绯看着太子举着酒杯找到围炉烤肉的将士一杯一杯喝酒的时候,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烤肉当真是好吃,这应当是鹿肉。 鹿肉性温,具有补脾益气、温肾壮阳、排寒祛湿等功效,很是滋补,但女子也不宜多吃,绯绯少吃一些。 ”赫连见十分温柔地指导妹妹吃饭。 赫连绯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的,但仍旧很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太子那抹黄色的身影在各军营地里穿梭。 赫连见看得出她的担心:“你放心吧,不是空腹饮酒,问题应该不大的。 若真的有事儿,不是还有你哥哥我吗?更何况还有御医呢,别操心了。” 赫连绯这些年为太子操心多少,他最是清楚:食补药补不计其数。 他问过妹妹为何对太子如此上心,她就说是为了报答皇后娘娘。 可是如今绯绯都快到要嫁人的年龄了,还是如此对待太子,他从觉得这其中绝对不是恩情这么简单了。 “绯绯,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太子殿下?”赫连见对太子没有什么偏见,因为生在赫连家,他接触到的基本上都是达官贵人,三六九等,等级森严。 但其实在他眼里,人哪有什么贵贱之分,都吃五谷杂粮,都有生老病死,人人都是一样的。 赫连绯被问得一愣,然后轻轻摇头。 她是喜欢太子,但如今她的心里愧疚远大于那份感情,她很清楚,自己给太子殿下带来的就只有不幸罢了。 赫连见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口是心非,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这里有醒酒丸,稍后叫人给太子送去,不光醒酒,还能驱走酒醉的那种状态。”赫连见取出一个瓶子,交给了赫连绯。 “谢谢三哥。 ”赫连绯呢喃道谢。 和太子一样活跃在将士们之间的还有司马显,比起太子,他喝起酒来更加豪气的样子深得将士们的心,比起太子那种温润的用小杯敬酒的样子,大家觉得五皇子更加亲切一些。 皇帝安静看着两个儿子表现,两相对比之下,竟然觉得司马显要更加出色一些。 可是司马显毕竟年纪小,而太子在治国方面的才能是他不能匹及的。 可若是自己好好教导一下,这孩子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备选呢? “陛下,昱儿今日气色好多了。 他能愿意出来走走,都是我没想到的。 往年他身子弱,只能给将士们赐些东西,今天却可以与他们同乐了。”皇后忍不住慨叹,自己儿子的这些变化,真是让她十分欣喜。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应该是赫连绯的功劳。 皇帝的心思终于被扭转过来,的确是,太子今年的表现已经远胜以往,虽然不如司马显那么合他的心意,但太子确实已经尽自己全力去做好分内之事了。 “唉!昱儿确实不容易。 昱儿也才刚回来,他昨日来见我居然说要解除与阮家的婚事。我只庆幸这事儿并不是我下旨赐婚的,还不至于闹得太大。 阮家的丫头也十分爽快,愿意退婚。 可这样岂不是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皇帝也为儿女的婚事发愁。 “也许是菁菁身份略微低了一些,他自己并不满意。 这一趟去扬州郡,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产生。陛下,咱们是过来人,对年轻人的选择也要尊重一些,毕竟要一辈子一起生活的是他们自己。 ”皇后温言劝导。 皇帝抓过皇后的手,忍不住想起当年两人一起征战南北的情形,想了想皇后的话,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显儿说,自己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这件事情上,是咱们亏欠了阮家,你好好物色物色,给阮家的丫头再寻一门好婚事,姑娘的面子一定要给足。”皇帝与皇后商议,皇后怎会不懂。维持人家姑娘的面子,不就是维护皇家的颜面。 皇帝看着自己的发妻,心中舒坦极了,却忽然想到:“太子妃的人选也该物色了,这孩子拖了那么久,可是有心仪的人选了?” 第63章 儿女大事 父母心忧 太子今年已然二十二岁了,即便是身体孱弱,作为太子,愿意嫁给他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霍珠华就是如此,她为了等太子殿下如今都被人嘲笑是老姑娘了,但她依旧等待着,因为在她眼里,只有自己配得上太子殿下。 可是很显然太子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霍家也很是着急,霍家老太太曾经催婚催急了,跑到皇宫跟皇后娘娘哭诉,说自己家孙女如何如何不容易,如何如何爱慕太子殿下,若是婚事没有希望,还请皇后娘娘给一个准话,早点断了霍珠华的念想。 皇后觉得很惭愧,霍家是家国栋梁的氏族,绝对不能亏待的。 可是,她找太子谈过话,想问问他对于霍珠华的看法,但她这儿子铁石心肠地说:“母后,我说过,太子妃的人选只有赫连绯。 ” 霍家得到了准信,便着手给霍珠华安排了婚事,预备在今年年底便出嫁了,对象是个同样大龄,与她家世相当的公子,为人听说是比较温和的,与霍珠华倒是旗鼓相当,但在同辈当中却是不怎么出色的。 霍家也算是给孙女找了个比较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 为了补偿霍珠华付出等待的那些年,皇后娘娘亲自给霍珠华添了妆。但难免还会有人说太子殿下辜负了霍珠华。 如今皇帝问起这件事,也是想要自己心里有个答案了。 皇后无奈只能如实回答:“太子相中了赫连家的绯绯。 我劝过他,绯绯太小,也许并不合适。他说,绯绯虽然小,可是心中有大义,与他志同道合,将来必定能够琴瑟和谐。 ” “哦?”司马道元捋着胡子,沉静思考着太子选择赫连绯的用意。 赫连家的确在太华如日中天。 但近期因为没有战事,他逐步在削弱赫连家的势力。 虽然实权还是握在他手中,但是作为皇帝他拥有着对将士的绝对控制权。他不想要赫连家继续坐大,尽管赫连焱忠心可鉴天地。 而赫连绯……身份上也的确匹配太子,但听说她从小只学了武功,四书五经都不通,能晓得什么大义?琴棋书画也上不得台面,唯独一张脸还算看得过去,是个绝顶的美人儿。 但这个太子妃拿得出手吗? “容后再议吧。 赫连家的女儿成为我们皇室的人的确还行,但是作为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便太过欠缺了。 ”皇帝皱眉。 皇后不忍心儿子失去所爱:“那么做个侧妃呢?再另外甄选各方面都得体的贵女来做太子妃。 昱儿对她的确是早就情根深种了。我不忍心他失去爱人,昱儿自小体弱,能活得什么时候,尚且不知……”想到自己儿子,她便忍不住哭泣。 皇后一生经历过南征北战,见过多少鲜血淋漓她都没有哭泣过,唯独儿子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可是,这样实在委屈赫连家了啊!皇后,这事儿要慎重。 赫连绯今年十四,也正是该议亲的年纪。 朕下旨赐婚很容易,可赫连毕竟是朕一同征战多年的兄弟,朕不能辜负他。 让他女儿做侧妃,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皇帝也很注意颜面,如果真的安排做侧妃,那么将来天下人都会笑话他不善待忠臣啊! 皇后流泪:“那便给个正妃又如何,昱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登基的时候……” 皇帝见皇后如此失态,再听她说出如此丧气的话,顿时就有些发怒了:“秀娥!慎言!” 皇后慢慢止住哭泣:“陛下,不如就成全昱儿吧。至于国母还是正妃,等昱儿真正能够登基以后再做决定吧。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精通这些的姑娘对于昱儿又有什么用,对他来说,能让他开心的人,才是最好的。 陛下……” 这话倒是打动了皇帝,但是他心中仍旧对赫连家有所顾虑。 他已经在有意打压赫连府了。但是赫连焱的两个儿子却极其出色,老大文采斐然,如今只给他安排一些闲职罢了,他的考试策论司马道元都看过,非常有建树,如果在重要的位置上也会是一个肱骨之臣。 而老二,自小在战场上磨砺,军功已经可以封做将军了,也就是赫连焱自己身居高位,已经拥有很大权力,所以一直十分自觉地说,不需要给儿子什么封号,让他有为国效力的机会就好。 而他们家老三,见得很少,只听说精通医学药理,有疑难杂症的都去找他,保准能治好。 最小的就是这个女娃娃赫连绯了,相貌自不必说,说是皇城第一美人都无人能够反驳。 唯独喜欢舞枪弄棒,从她能跟暗卫并肩杀敌来看,其勇猛和武力均已位列高手之中。 而且她已经可以独自一人杀掉一只老虎,这样的人,如果是他,他更愿意把她放在战场上当个大杀器使用,而不是做什么太子妃,可惜是个女孩儿,还是个位高权重的贵女,还是赫连家的女儿…… 这实在让他感觉到危机深重,若是将来这丫头成为了皇后,那么赫连家把持内外朝政、军政大权的可能性非常大!他不希望那样的局面出现,太子难道对这些没有考量吗? “启禀陛下,霍家珠华小姐,想要向在场女眷发起挑战,要比赛骑射。众将士都以为好!臣特来请示是否允准?”赫连焱跪在帐外,大声说着。 皇帝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不是一件小事,不过赫连焱这人倒是大事小事都愿意来请示自己,他立即说:“好!也让我们看一看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 不过,一切都要以安全为第一位。 赫连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 “是!”赫连焱应道。 他似乎有些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同意。 因为现在太平日子过久了,女眷们会骑射的很少了。霍珠华此次提出挑战,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好像是冲着绯绯来的。 众将士一听能看到女人来比试他们日常训练的那些项目,兴致十分高昂,在校场周围站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霍珠华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样子引得众人叫好。她手里拿着弓箭,身边牵着一匹枣红的骏马,好像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挑战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第64章 情敌挑战 三局两胜 时间紧迫,简单商议以后,这个骑射比赛项目仅限于骑射。 具体以射中靶子的数量以及精准度作为比赛决胜的依据。 但是在场官眷当中,鲜有会骑射的女子。 有也大多碍于面子不会出席。 不过参考霍珠华的身份,不少武将家有涉猎一点的未婚女孩都出场了。 赫连绯也被自己爹爹撺掇着上场:“去玩玩嘛!” 赫连绯不想去,但是霍珠华那边却直接当中大喊:“听说赫连府赫连绯自小习武,不知今日是否能赐教一番?” 赫连绯这样不出去,岂不是会被认为是软蛋? 听到赫连绯的名字,司马昱和司马显以及在帐子中的阮菁菁都紧张了起来。阮菁菁和苏梓晴正凑在一起聊天呢,忽然听到霍珠华那样说,顿时就明白:“她是在逼绯绯出手呢。 ” “我只见过绯绯姐姐使用刀剑,不知道绯绯姐姐骑射功夫如何。霍珠华倒是天天训练的。若是绯绯姐姐输了,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阮菁菁着急。 苏梓晴沉吟了好久,忽然说道:“霍珠华,大概是想要报仇吧。” “什么仇?”阮菁菁显然不知道赫连绯已经与太子偷偷往来很久了,而霍珠华应当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赫连绯就是自己的情敌。如今哪怕要嫁给别人了,她也要羞辱绯绯一番。 苏梓晴虽然看起来淡定一些,但她心里也很是没有底,毕竟她也不知道绯绯骑射如何,要是单纯比力气,绯绯一定能把霍珠华锤爆。 可是…… “什么仇呀,晴晴姐,你告诉我嘛!”阮菁菁撒娇,对赫连绯的一切她都很好奇。因为从扬州郡回来,赫连绯已然成为了她心目中的英雄! “大概是……情敌。 ”苏梓晴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告诉她。 阮菁菁瞪大了眼睛,随后就看向太子司马昱的方向,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了。 赫连绯无奈硬着头皮出来了,被人叫阵,不上场便是不给对方面子。 霍珠华比自己年长,自己还得称对方一声姐姐,她也不想彼此闹得太难看。 “珠华姐姐,赐教谈不上。 我自小只学了些刀剑功夫,骑射并不出色。姐姐实在高看我了。 ”自己现在示弱,对方能否放过自己啊? “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之后我们再加试一场刀剑如何?”霍珠华大一些,如果欺负人太过明显,那岂不是很丢人? “那不如再增加一项别的,三局两胜也好决出胜负?”赫连绯想着就让她赢去呗,反正自己年纪小,输了也无所谓。 于是,最终敲定了比赛的项目:骑射、对战和负重。 最后一个项目是全体将士提议的,就是让两人举着重物蹲起。 这是他们日常的训练项目之一,很基础但是非常重要。所以拿来让两人比试。 嗯,赫连绯思考了一下,除了最后一项,其他都是可以输的。 于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女子军事训练对抗比赛开始了。 无疑,这件事在围猎以后一定会成为整个皇城的谈资。 第一场就是比赛骑射,还有几个凑热闹的贵女,偶有射中,觉得自己当真技不如人以后,便直接退场了。 所以场上就剩下了赫连绯和霍珠华两人。 霍珠华果真骑射功夫了得,每一箭都没有落空而且个个都正中靶心。相比起她来,赫连绯整个人就显得散漫了很多,她让马儿悠悠地一圈一圈儿跑着,隔三差五地射出箭矢,都没有中靶心,全部稍微偏差了一些。 霍珠华眼看胜利在望,便更加得意起来,手里的箭一发接一发地射了出去。 场上的靶子也开始活动起来。周围人群都疏散开了,生怕被弓箭误伤,她在马上的姿势也不断变换着,惹得众将士一番叫好!着实精彩!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只箭了,霍珠华却在华丽的姿势中没有控制好方向,箭矢直冲着距离靶场最近的一个士兵射了过去。 霍珠华暗叫不好!这次恐怕会射伤别人了,可是看箭矢的方向,好像并不会切中要害,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纵马追过去。 就在这时,飞来了另外一只箭,精准无误地打偏了她的箭,那支箭就如同失去翅膀的鸟儿一样垂直落在地上。而飞过来的那支箭却力道未减地射在了靶子上,仍旧偏离了靶心。 场外那个差点成为靶子的小兵,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唾沫,自己差点就受伤了。 而观战的众人也都鸦雀无声起来。 赫连绯凑到霍珠华跟前,十分抱歉地说:“珠华姐姐,实在抱歉,我没有看到你的箭!真是对不起!” 霍珠华免去了一次伤害别人的窘境,原本以为这丫头是故意的,但她这样说,那就应该是巧合罢了。 所以她傲娇一哼,也就算过去了。 最后统计出来,霍珠华中的靶心多,赫连绯中的靶子多,相应对比一番,最终还是判了霍珠华胜利。 不过,如果是派了任何一位将军或者老兵去看靶子的话,大概就不会给出这个结果。因为赫连绯的靶子上,每支箭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箭矢穿透了靶子一寸有余,相比于霍珠华每一箭都正中靶心,而且最后一箭还失误了的情况下,她的箭矢力道不足以穿透靶子! 这就说明,赫连绯的骑射功夫是远超霍珠华的。只是负责数靶子的小太监不识货罢了。 第二场比试对战。赫连绯刻意放轻了力道,只比试招数。见招拆招,敷衍应付。霍珠华也许是感觉到赫连绯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当真,便更加气恼。再加上本身对赫连绯的嫉妒和恨意,她几乎每一剑都冲着赫连绯的要害去了。 一时间大家也都有些分不清楚这实在比赛还是在生死搏斗。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赫连绯直接加了些力道,把霍珠华彻底压制住。最终获得了胜利。 若非霍珠华这样步步紧逼,她也不会这样取胜的。 至于最后一场负重,是霍珠华赢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凡是对赫连绯的力量有所了解的人,都不过当个笑话看,噗嗤噗嗤憋笑憋得很是痛苦…… 第65章 赞赏之情 疯狂之爱 因为霍珠华拎起两个百斤重的石墩子都已经很吃力了。而对于赫连绯来说,她七八岁时已经在拎着那两个玩意儿扔来扔去玩儿了,更何况现在? 赫连焱和赫连升都很清楚,自家闺女(妹妹)这是在逗人家玩儿呢。包括苏梓晴和阮菁菁也都是一脸黑线,看着赫连绯木着那张小脸儿在那作戏,内心都替赫连绯觉得累。 赫连绯抢在霍珠华落地之前,率先把石墩子丢在了地上,表示自己认输了。 于是,赫连焱宣布,最终比试的获胜者是霍珠华,奖励是皇帝陛下刚刚添的彩头,玉如意一柄。 赫连绯笑着回到自己二哥身边,赫连升一点都不客气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真给咱们赫连家丢脸!” 赫连绯撅着嘴巴,仰头看着自己高壮的二哥:“怎么了嘛!我还小,不丢人。” “好好好,你只要开心就好。咱不出那个风头。” 皇帝和皇后看着比赛,这么干脆利索地结束了,总觉得还没有尽兴。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呢? “这赫连家的女儿到底年龄小了些,力气还是比不上霍珠华。 不过她倒是胜不骄败不馁的,很有乃父之风。”皇帝忍不住夸赞了赫连绯两句。 反而是表现优异的霍珠华并没有得到多大的夸奖。 皇后笑着点头:“嗯,这孩子的确是这样的。但陛下,我觉得这孩子应该是隐藏了一些实力的。 毕竟她可是自己杀了一头猛虎的人……” 皇帝这才想起暗卫送回来的消息。 不光如此,这小妮子杀了一头猛虎以后,还跟着暗卫一起杀了敌人。 她身上那种内敛的气质与光芒,根本不是霍珠华那样张扬的表演式的花架子,而是真正把杀气和实力内敛到深处的。 战场上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出手就会要了你的命。 皇帝心中对赫连家近期的种种表现感到疑惑。 赫连焱从来不因为他的疏远或者不信任就改变自己的作风,这让他感觉很是安心。 自己打压他的儿女,他也不曾因此抱怨过,甚至跟私下交好的同僚也没有聊起过相关的话题。 而他的儿女也都十分安生,今日十有八九,赫连绯就是不想出风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出于什么考虑才愿意在众人面前败下阵来,只是他能看得出这孩子也是极有气度的。只可惜是个只会舞枪弄棒的女孩儿。 皇后笑道:“霍家与赫连家两家交好的,绯绯若是见了霍珠华也得叫一声姐姐,她输那是理所应当,若是霍珠华输给了她,就是输给了一个比她小七八岁的孩子,那岂不是更丢人?有些事情旁人只看个热闹,谁赢谁输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很欣赏绯绯这样知进退、顾大局的性子,尤其她也是个老手了,怎么会不懂得赫连绯在场上的表现其实远远都没有展现出她真正的实力。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比赛,看看也就过去了。 大家在结束后继续饮酒作乐,霍珠华得了第一,被霍家欢呼迎回。 不过作为下属,霍将军还是跑到赫连焱身边,端着酒杯敬酒,还带着六分谦虚,四分得意跟赫连焱连声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焱哥,小孩子家家闹着玩儿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了。” 赫连焱瞪着眼睛:“你老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绯绯年龄小还欠缺训练,输了也是正常的。管他们小孩子做什么,来,坐过来喝酒!” “哈哈!好!明日就是演阵了,我们可得好好准备啊!”霍将军便坐在帐子里跟赫连焱喝起酒来。 而在霍家军帐那边,霍珠华得胜回来热闹过后,却见自己父亲去了赫连家的营帐,有些不忿:“母亲,父亲为什么要去讨好赫连家啊!是赫连绯自己技不如人,咱们干嘛还要低声下气去讨好他们?” 霍夫人喝了口茶,擦擦嘴巴,摇头叹息:“嗯,你爹跟赫连大人交情一向不错的,你们在赛场上比出高下,你爹去拜访一下更显咱们家大气。 你懂什么?” “哼!爹与赫连焱同时参军,若不是赫连焱当年攀附上了陛下,太尉便是爹爹,爹爹何必那样低声下气?再说,是我赢了她啊!” “珠华,你要知道你赢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霍夫人觉得女儿这样太张扬了,她甚至已经忘了第一场比试上,是赫连绯救了她一箭。 否则,他们霍家说不定就惹上麻烦了。 丈夫也是自己打发过去的,她就是看不上这些武夫:只知道胜负,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现在就连女儿也这个样子,不让她高嫁给太子真是正确的决定。 霍珠华气哼哼地跑了出去,霍夫人无奈看着她的背影叹气:都是自己宠坏了她啊。 霍珠华是跑出来了,不过却是她计划中的事情。 她的好友已经偷偷帮她查探好了,太子因为饮酒过度,已经转移到后方的营帐当中休息了。她身上带了催情的香粉,等她偷偷摸到营帐里,太子中药以后,自己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 她就不相信,若是她与太子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阻拦他们在一起? 她等待了这个男人近十年,可是他却仍旧不会被自己打动,却只盯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她就是要证明,自己要比赫连绯强!她就是要太子来做她的男人! 太子休息,近旁不需要人来看管。 只有侍卫在门口守候着。东来则是抽空去安排晚膳和太子的药。 侍卫见来人是霍家小姐,正忙着要通传,却被霍珠华制止:“是殿下叫我秘密过来,说是有事情商议的。 你们不要声张。 ” 侍卫并非太子亲信,而是临时在猎场里调度过来的,对于霍珠华的说法半信半疑。可是,霍珠华却拿出一个明黄色的荷包,作为证明。 但毕竟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的交代和允许,他们还是不敢放行。 霍珠华见软的不行,便直接上手把荷包在侍卫跟前晃了晃,两人便昏倒了过去。 原来这里面装的是迷香,而荷包也是她自己制作的,用来蒙混过关的。 “太子殿下,我来了……”霍珠华带着满脸的憧憬和激动进入了太子营帐。 第66章 疯狂之举 见死不救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司马昱便有些警醒了。他知道有人进入了营帐,脚步很轻不像是男子,亦或者是一个练家子。 他如今身边没有人,但也不是不能够醒过来叫人。 是的,他并没有喝得很醉,刚才赫连见找人送来了醒酒药丸,这东西很有效果,他一身的绵软还未退去,意识却都已经清醒了。 “殿下。”来人温柔坐在床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对方似乎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清醒过来,就拿手在他脸上勾画着很爱惜很爱惜的样子。 让他有种自己被调戏了的错觉。 来人是霍珠华!他瞬间有了判断,直接张开眼睛死死抓住对方的手:“霍珠华,你怎么进来的?” 霍珠华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当然是走着进来的,殿下。殿下,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我赢了赫连绯!你还是来爱我吧,好吗?” “你疯了吗?!霍珠华,你放开我。”弱质太子竟然发现自己力气还不如霍君华大。 霍珠华一边死死按住司马昱,一边把迷香放在他鼻子下方闻:“殿下,她输了,只有我配得到你。我要的不多,只要我们成了好事,我父母便不会再让我去嫁给别人,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司马昱瞬间明白了霍珠华的想法,但是闻到迷香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是开始昏沉了,他十分愤恨地说:“霍珠华,你若执意如此,我保证你下半辈子绝对不好过!” 霍珠华笑了:“什么好过不好过?能比那个贱人先拥有你,我就已经赢了!哪怕你醒过来以后会恨我!但我们已经做了真夫妻,你又能如何呢?” 霍珠华拿出催情香,然后褪去外衣,爬上了司马昱的床…… 东来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昏睡过去的侍卫,他立即就感觉大事不妙,但是营帐内也没有殿下的声音,他立即让自己手下的小太监悄悄去叫人,然后自己快步走了进去查看情况。 进去以后就闻到了一股异香,室内烟雾缭绕的,他大呼不好,喊着殿下、殿下就往内室走去! 来到房间,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一个女人衣衫凌乱趴在殿下身上,就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他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那是女子的衣服。而殿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很显然,他是被迷昏了! 东来捂住口鼻,仗着自己太监的身份,上去就想要把女人拉开,然后他看清了女人竟然是霍珠华的时候,更加大惊失色! 用尽力气直接把女人扯到了地上去了。 殿下明确说过,不喜欢霍珠华,不想跟绯绯小姐以外的任何女人亲近。 霍珠华这样明显是抱着不好的目的来的。 他很是警觉,幸好现在霍珠华自己也受到了迷香的影响,战斗力下降了很多,否则他还扒拉不动这女人呢! 可是到底怎么办,他可犯了难,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想办法把霍珠华绑起来,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把她衣服把她头给盖上。 另外,第一时间叫了御医让人过来看一下殿下的情况。他也不知道霍珠华这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他离开了的时间不算短,这女人自作自受,连殿下的亵衣都没有扯开,只是把殿下的衣服弄得十分凌乱。 太子这里叫太医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只是赫连见刚给了太子醒酒药,很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药吃出了问题,便随后跟上了太医和太监的身后。 赫连绯原本也想跟着去的,但赫连见说,太子营帐女子不方便过去。他替她看看情况。 东来这边在门口看到了赫连见缀在他请来的人后面过来,就直接招呼他跟太医一起来给殿下看看。这些年,赫连见的医术对太子的帮助也不小,所以他对赫连见有一定的信任,更何况,赫连见是绯绯小姐的哥哥,那便是他们自己人。 现场的情况着实让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赫连见也很是不懂,只听角落有闷闷呻吟的女人叫声传来,便皱起了眉头——太子身边有人了? 东来让太医赶紧诊脉,然后解释道:“霍家小姐对殿下图谋不轨,便潜入进来给殿下下了药,可能是迷药和催情药之类的东西。我们殿下金贵,身上本来就不安生,现在中了这么多药,太医,这情况到底怎么样?” 赫连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角落那个蒙着头,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的女人,竟然是霍珠华! 他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同情太子殿下还是该同情太子殿下了。 东来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唯独担心自家殿下出什么事情。 太医把脉以后说:“殿下最近身体见好,虽然有迷香和催情药作用,但是殿下应该之前服用了解决这类药物的东西,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不多时便会清醒了。” “那应当是这个药丸的作用,太医可以看看,这些药与催情药是否会冲突,伤害身体。”赫连见从自己身上掏出药瓶来,交给太医。 太医接过来,拿着药丸仔细研究,细细闻着分辨其中的成分,然后十分有深意地看了赫连见一眼:“这药是公子调制的嘛?” “是,可有不妥之处?” “不,公子简直鬼才。 这些药很平和,小可解酒,量大一些可以抵御掉迷香之类的东西的,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如今殿下身上的药性都搞清楚了,他昏迷着只是因为迷香的作用未被完全中和,可以再吃一粒你这个药,应该会清醒过来。 公子,以后若是有空不妨常来太医院坐坐!”太医拱手,对赫连见很是恭敬的样子。 赫连见知道这位太医在太医院也算是德高望重的泰斗了,赶忙还礼。 东来见两人客套起来,就知道太子应无大碍了。 但是角落里还有个麻烦呢!“太医大人,那这位霍珠华小姐怎么办?” “不知道公子可愿意舍药给霍小姐?”太医转头问赫连见。 赫连见挑眉,然后十分坚定地摇头:敢觊觎他妹妹的男人,这种女人活该多受些折磨。 “我这醒酒丸不过是临时做来的,准备的也就这两粒,都给殿下吃了啊!”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霍珠华运气太不好了! 第67章 洁身自好 霍家求情 催丨情丨药并不是常见的药物,所以太医出门也没有带解药。 为了给霍珠华解毒,只好叫了侍女太监给她泡冷水澡。 司马昱也在吃下药丸之后不久清醒过来了,第一时间就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是否完整,当他看到东来、太医、赫连见等人出现在自己床边的时候,便带着三分迷茫、三分悲怆、四分强自镇定的表情问:“我没事吧?” “哦。太子殿下请放心,您的身体没有大碍……”太医以为他问的是自己健康方面的问题。 他瞬间有些说不出来话了,可是要是让他再问出口,自己清白是否尚在这种问题,却又难以问出口。 东来不愧是太子得力心腹,瞬间就知道自家殿下担心的是什么问题,为自家殿下的纯情感到感叹的同时,又十分同情殿下这种类似于良家妇女的心态。 唉……“殿下,没有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您昏迷着,霍小姐也被迷香控制,大概也不通人事,所以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马昱顿时放心了,可是毕竟自己被那个女人碰过,心里又觉得懊恼上火,便连忙说:“东来,给我准备热水,我要好好洗洗澡。” …… 在场人都有些愣怔,殿下这是有洁癖吗?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东来听命行事。 赫连见和太医见他无事,之后给他开了些安神的药物,便要回去了。司马昱单独叫住了赫连见:“能不能不把这糟心事告诉绯绯?” 司马昱脸颊绯红,印在苍白的脸上分外明显,倒是显出几分健康来。 “怕是瞒不住,这事儿就算不声张,恐怕在场的这些世家贵族也会知道。 不过,殿下不必担心,绯绯还是非常明辨是非的,就算发生了什么,您也是受害者……”赫连见想起堂堂太子那憋屈的样子,他真的有些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了。 按理说,殿下这个年纪,有几个红颜知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偏偏还这么看重贞洁,为了谁,大概他也能看明白,还不是为了绯绯? 绯绯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让太子殿下这样洁身自好。 司马昱点点头:“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以后,我会亲自跟绯绯解释这件事的。” 当天太子殿下洗了整整三遍热水澡才肯罢休。 而霍珠华则是硬生生地用冷水澡熬完了药性以后,才被送回霍家。因为事先已经告知了霍家长辈霍珠华做的事情,所以霍家为了女儿名节也没有声张这件事,但霍家是必定要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的。 赫连绯听到回来的三哥讲了事情经过之后,首先是安心,毕竟太子殿下没有事,随后便是对太子强烈地为自己洁身自好的意愿的开心和感动,甚至还有些心酸。她何德何能啊?! “殿下还说了,事情有了明确结果以后,会来亲自跟你解释的。 ”赫连见看自家妹妹略有些娇羞的面庞,笑着说道。 这两人之间感情,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彼此都在意得很,听到太子殿下与霍珠华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妹妹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如今听了殿下还要来找她,脸蛋都红透了。 嘿,这也怪让人羡慕的。 这个事件没有彻底对外公开,不过因为动静不小,还是被贵族圈里小范围的知晓了。 皇帝也知道了这件事,如何替霍珠华掩盖都不怎么方便。 霍家求到了皇帝跟前,说让霍珠华到太子身边当个婢女,也比逼死她强。 因为订亲的那家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明确表示会退亲! 霍珠华人已经二十多岁了,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再加上名节被毁,想要再找个好人家怕是不成了。 太子若不要她,那她只有出家一条路可以走了。 谁家舍得把金尊玉贵的女儿送去寺庙里,青灯古佛地度过一生? 但是司马昱却是坚决拒绝了,他痛恨这女人给自己带来的屈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接受她?让她随时随地给自己下药吗? “父皇,不是儿臣心狠。 儿臣本就体弱,体内尚有寒毒未清,霍家小姐,丝毫不顾及儿臣的身体,行如此下流之事,若是儿臣毒性冲突,暴毙于营帐中,那便是毒害储君!是否应该治霍珠华一个五马分尸的罪?!”司马昱冷着脸,丝毫情面都不留。 跪在地上的霍将军,也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他知道,女儿恐怕是没得救了,原本以为太子宽厚,看在女儿一片深情的份上也会原谅她。 但是女儿做的那些事情,又凭什么请求太子原谅呢!万一太子真的死了,那就不是女儿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他整个霍氏家族的事情了。 霍将军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要太子不把罪名追求出来,他就把霍珠华送去道观修行去,一辈子都不会把她放出来! “是臣糊涂,教女无方!对她太过纵容,让她做下这等无耻之事!臣无颜面对君上。 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看在老臣多年征战为国的份上,饶小女一条性命!”霍将军彻底歇下了让女儿去太子身边的心思。 皇帝、皇后、太子三人脸上终于有了些好看的神色,这霍将军还算知进退。霍珠华就算再好,但已经做出了这等祸害皇室之事,品行已然败坏,皇室不可能接纳这样的女子到太子身边去的。 只不过看在霍家一片忠心赤胆的份上,才算给他几分面子,听他在那里哭诉,自己女儿对太子如何如何一片痴心,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云云。 太子如此明确的态度和严厉的指责倒是让皇帝和皇后松了口气。 “霍将军,幸好此事没有酿成大错。回去以后好生管教女儿吧!她爱昱儿,可是却更爱自己,为了自己不顾昱儿死活,并非真正爱一个人。 希望她能早日醒悟吧!霍家殊荣仍在,还是希望她能好好嫁出去 。 ”皇后不希望因为太子损害了君臣和谐,她心里再恨霍珠华给她儿子下药,看在儿子没事儿的份上,她也愿意放过对方一马。 毕竟,就算她放过霍珠华,霍珠华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毕竟“荡丨妇”的名头将会跟着她一辈子。 第68章 女眷闲情 恍如前世 第二天,各将军旗下队伍分组对抗,以最终抓获对方的统帅作为胜利的象征。 这场军演要进行三天三夜,中间是不可以有休息和停顿的。 除了最为重要的战斗素质,对于战士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素质都是非常严苛的考验。 军事演练活动就基本上没有女眷们什么事情了,有些女眷选择了打道回府。留在这里的大多还有所牵挂。 武将家的女眷们照常玩乐、休息,但大多都牵挂着一件事,自己丈夫在演练中表现如何。 而文官家眷则大多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地沟通感情,拉拢关系。 其中说的最多的还是儿女婚事。 小姐们不知发愁,只是碍着母亲没有回去,她们也不愿意自己回去。也都各自成团,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吟诗作对,玩游戏。 她们有些凑在一起闲聊,便议论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来了。 霍家由于知道这是丑事,直接就带着霍珠华回了霍家,只剩下男人还留在这里参加军演。 苏梓晴和阮菁菁则直接找到了赫连绯,三个小姐妹围着圆桌聊天。 “霍珠华被抓回霍家。她未婚夫家已经派人来说要退婚了。虽然没有正式退亲,但是眼下看来这门亲事肯定会黄了。”苏梓晴说着,她消息最是灵通,甚至把当天霍夫人气狠了的样子都知道。 阮菁菁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有些理解霍珠华。毕竟是痴恋太子殿下那么久,空等了这么七八年,大好年华都耽误了,换成是我,我也不甘心的。” 赫连绯剥了个橘子递给阮菁菁:“爱,有时候的确会让人盲目疯狂。 ”她上辈子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了得到爱不择手段,却忽视了身边的亲人和真正爱自己的人。 “咦,绯绯姐,你这么说,好像自己深有体会一样。我也没看你跟谁特别有好感啊。”阮菁菁问道,她有所体悟是因为之前喜欢司马显, 可是绯绯姐姐喜欢的是谁呢? 苏梓晴对于一切都了然于心,她笑了笑看着赫连绯:“绯绯喜欢的人不会让她这样委屈的。 而且绯绯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啊!绯绯姐喜欢的人是谁?晴晴姐,你知道居然不告诉我,万一我跟绯绯姐姐喜欢上一个人了怎么办?”阮菁菁勾上苏梓晴的胳膊,撒娇询问。 苏梓晴看了赫连绯一眼,看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神色,于是凑到阮菁菁耳边说。 阮菁菁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那很般配啊!而且确实比司马显那个人渣好多了!” “你呀,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陛下已经知道了你跟司马显的事情。 他已经准备帮你们解除婚约,你父亲有没有再帮你物色新的夫婿?”苏梓晴调侃阮菁菁,太子身份敏感,她们也不好对太子和自己姐妹的感情太过议论。 阮菁菁摇了摇头:“经过这一次,父亲说我年纪还小,不如在家里多留几年,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 我暂时也没有寻找到好对象。 ” “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又跟自己门当户对的夫婿的确不容易。 阮大人真是疼爱你,担心决定太早,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苏梓晴非常理解。 “光说我们,晴晴姐你没有喜欢的人嘛?”阮菁菁好奇,苏梓晴每日忙着打理生意。 其实她是几人当中年龄最大的, 苏大人也没有对她的婚事上点心? “我嘛,现在不着急。有钱花,有事做,男人对我来说还不是那么必要。 ”苏梓晴对未来伴侣还没有什么概念。 不过一般男子恐怕也不能接受她这样整日抛头露面的女孩子吧? 赫连绯却忽然开口说:“霍家姐姐最后要怎么办?” “陛下仁慈没有追究她毒害皇储的责任。 不过,她如此放浪形骸,皇城里怕是找不到合适的婆家了。 要么嫁到偏远的地方,要么就要去寺庙跟青灯古佛作伴了。 ”苏梓晴抿了一口香茶,悠悠地说:“怎么这么关心她?你不会同情她吧?” 赫连绯也算安心:“还好祸事不是很大,陛下和殿下也都足够仁慈。 否则,霍家恐怕都会被连根拔起了。 ” “那也太可怕了吧?”阮菁菁听了也觉得害怕,可是也觉得如果真是那样,霍将军也太冤枉了,毕竟那是霍珠华自己的行为啊! 苏梓晴也正色道:“菁菁,我们也许跟皇室很亲近,但是绝对不要忘记了 他们的身份和手中握有的权利。 你以为霍珠华只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铤而走险,但是实际上,她是对下一任皇帝动手下毒,这个罪其实并不小。陛下已经下令封口,不做追究,咱们所议论的最好出了木兰猎场就不要再提起。 ” 阮菁菁立即害怕地捂起小嘴,夸张的样子惹得两人失笑。 赫连绯心中还是觉得怅然,上辈子下药毒害太子的人是她自己。下场可不是比霍珠华还要惨?!看到霍珠华这样,她就仿佛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不说她了,绯绯,你大哥跑去辽州还没有回来吗?”苏梓晴疑惑。辽州那边有赫连绯的庄园,赫连大哥往那边跑,也是因为绯绯不在,他去帮绯绯处理一些事务。 也得亏赫连允是个闲职,否则哪能这样天天来回跑呢? 赫连绯这才想起正事来:“阮柳来信说,米粮丰收。粮食除了送给边防军一部分之外,我还特意叫人留下了一百袋,运回皇城供咱们珍馐坊用。那米我吃过,味道特别好。 熬出来的粥不是咱们常见的大白粥,而是透着些莹润的绿色,香气浓郁极了。 这是郑少瑜最近才搞出来的一部分新品种,我很喜欢,大哥给取了名字叫做碧玉米。” 苏梓晴点头:“你选品,我是放心的。 既然你说好,那就一定很不错。” 阮菁菁一听,顿时来兴趣了:“那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珍馐坊好好尝一尝。 ” “给你准备了的,专门送到你院子里供你熬粥喝。 ”赫连绯好朋友也就这么两三个,当然事事处处想着她们。 苏梓晴脸上露出笑容来,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说:“绯绯,你就打算一直种地屯粮吗?有没有想过做些别的生意?” 顿了顿看赫连绯不明白的样子:“我是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生意?” 第69章 友谊原则 梓晴之困 赫连绯思考了大半天,最终还是摇头了:“晴晴,我知道你非常有经商的头脑。但是我特别笨。若是与你合作,我顶多也就出点钱。而钱却是你最不缺的。我既不会经营,口才也不足够好,这场合作里面最终还是我赚便宜。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那样。” 苏梓晴叹了口气:“我有此想法是觉得我们姐妹情深,两个人一起努力总能免去很多麻烦和龃龉。可听你这么说,我忽然觉得你想得很对,若是一起做生意了,将来产生什么矛盾,时间久了,也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如此亲密,最终却要用金钱来分割利益和消磨情分,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了。 ” 阮菁菁也点了点头:“我觉得绯绯姐说得有道理,感情这东西真的是越纯粹越好。虽然晴晴姐姐不缺钱,但是做生意周转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我相信绯绯姐跟我一样会倾囊相助的。 ” 赫连绯也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晴晴,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但是让我们拿着几两银子就去占你的便宜,我们是不会那样做的。 就如同当时我们约定好的珍馐坊的这件事情一样,我们互惠互助,等到哪天,我帮不上珍馐坊的忙了,我就会自动退出。 这才是我作为姐妹应该做的事情。” “你们……”苏梓晴很是感慨,眼中甚至有了些泪水。 “晴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苏梓晴一向非常坚强,很难说她如今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梓晴收了收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你知道我名下财产大多数是属于我母亲的。从我接手珍馐坊开始,就逐步把所有的产业转移到我的名下。这些铺子种类非常齐全,这些年的收益也是蒸蒸日上的。 谁知,却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起色,我叔伯家就开始找茬了。 甚至有几个堂兄暗中举报,说我父亲收受贿赂才让我家的店铺起死回生。 其实,绯绯你最是清楚,我们起死回生是因为珍馐坊被你的菜谱救活了。 可是,旁人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就直接对着我父亲胡言乱语、指指点点。父亲在御史台也备受争议,无奈之下,我只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找几个信任的人,把财产都分割出去,我只做背后操手,这样对我父亲官誉便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苏大人的兄弟子侄,竟然会那样做?这可是同根同系的亲人啊!为什么?苏大人官位不低,为官更是公正清廉,在官场也得罪了不少人,但皇帝却是极为信任他的。 但他在苏家却不是长子,性格也十分平正,恐怕他们就是怕苏大人最终势大,夺走家主之位,所以就此来攻击失去了母亲庇护的晴晴以及性子平正的苏大人。 若能从中分一杯羹,那就更好了。 苏梓晴把自己大致的猜测说了出来,她知道根源在哪里,更加知道这些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把她和父亲这样相依为命的父女搞垮,然后霸占家产,保住族长的位置。 “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苏家那些叔伯真是短视又势利。”阮菁菁忍不住评价。 苏梓晴摇摇头:“父亲为官这些年,虽然从未出过错,但里里外外也得罪了不少人。 你看我在皇城的处境就知道了。怕我父亲的人对我敬而远之,吃过父亲查举的人对我深恶痛绝,心里有鬼的人更是对我避如蛇蝎,生怕被查出什么不对劲来,便会被我父亲弄得锒铛入狱。也就是绯绯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后来才逐步认识了如公主和你。 所以,在仕途方面,父亲不仅对于苏家的子侄没有任何助益,甚至可以说是挡了他们的路。而钱财方面,父亲清廉以身作则,家里连带着整个苏家都没怎么过上那种清贵家族的日子,所以他们就有意见了。 父亲也曾问过我,要不要每年给叔伯家送去一些钱财接济一下,我没有同意,因为那是我母亲的嫁妆,是留给我的。 这些年我逐渐明白了一些,给他们每年的节礼都丰厚了很多。但积怨已经存在,他们也只认为我是用钱财砸人,因此对我和父亲更加没有好脸色。 父亲从同僚那里得知竟是自己的子侄举报自己的时候,很是失落,他对我几个堂哥也非常关心的,因为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他一腔才华都想着将来要交给子侄的,平时教导也不少,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反咬了一口。 也有婶子和伯娘求到我这里来,希望我让堂兄来我这里做个管事或者入伙做个生意什么的,但是……” 苏梓晴面露难色,赫连绯和阮菁菁追问:“但是什么?” “他们想的是取代我。成为我们家产业的掌权人。而不是从底层开始做起逐步去熟悉产业,协助我管理产业。 那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还不如我买回来的奴才值得信任。”苏梓晴面色沉重。 她不是没有试过,但是她那位堂哥居然堂而皇之地从柜台把钱都拿走,出去吃喝玩乐,没有时间观念,没有工作的观念。 掌柜的规劝他,告诉他规矩,他就说自己是苏家的少爷,是苏梓晴的哥哥,有权利这么做,谁都管不了他,最终无奈,苏梓晴只好想办法把人撵走了。 赫连绯和阮菁菁互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其中发生了什么糟心的事情,所以苏梓晴才不肯说出口。 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却被一堆脓包怂货觊觎着,苏梓晴怎么都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的,而他们也仗着自己是男人来晴晴这里作威作福。 “前段时间,我父亲的嫌疑刚刚洗清,现在他们就暗中找人来我店里找茬。找人演那种刁难的客户,不止一家,连带着好几个铺子都出现了这种问题。 无奈之下,我想若是我寻找到外援能够镇住他们,他们是否就不敢来捣乱了?”苏梓晴说明了缘由,赫连绯这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说要跟自己一起做生意。 第70章 求助兄长 以牙还牙 他们赫连府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况且他们一家子武夫,而且护短,若是产业跟她赫连绯沾上关系,父兄决计不会让人这样欺负她的。 要说在皇城里横行霸道,最有资格的就是她赫连绯。苏家那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根本不够看。 苏梓晴见赫连绯明白了,脸上便露出愧疚之色。如今坦白了一切,再对比刚开始她的提议,就好像她在欺骗自己的好友一样。 赫连绯拉住她的手说:“晴晴,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是我们这些女孩子当中最聪明的。既然你提出这件事,那么对我肯定也是没有坏处的。 我相信你,而且我们是朋友,你遇到这样的难处,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得大方开口。 朋友不就是要在关键时刻为你撑腰的嘛?” 苏梓晴眼中有些感动。 “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回去想要跟父兄想想办法,怎么彻彻底底让你那些叔伯兄弟死心。 ”赫连绯认为要解决那就从根本上解决。 这些人就如同蛆虫一样,不弄死,以后就会变成苍蝇一直飞来飞去恶心你。 苏梓晴点头:“绯绯,苏家那些人欺软怕硬,我父亲又看重亲情,想着日后我还得依靠他们照顾我。便不愿意跟他们闹翻……所以我,我只能拜托你了。” “我大哥向来诡计多端,二哥也足智多谋,我回去问问他们该怎么治这样的人,他们应该很有办法。 ”赫连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甚至在围猎结束的路上就拉上了自己二哥,在马车里咕咕唧唧,说了这件事情。 “这个简单,我找人守着,发现闹事儿的就带走。 进两回官司衙门他们就知道怕了。 ”赫连升挑眉说道,苏家那些个人简直就跟市井泼皮差不多。 赫连绯皱眉:“但,那只治标不治本啊!说起来还是晴晴和苏大人势单力薄。 晴晴如今看着风光,有财富傍身,但是苏大人自身无法强硬起来,也没法保护晴晴。 ” “那苏梓晴还是比较适合找一个强横一点的婆家,有丈夫保护,苏大人好做,旁人也不好觊觎什么,那不是又远了一层。 我跟你说,我有个兄弟就是这样的。 他媳妇也是从小没了母亲,但是她是原配生的,她母亲的嫁妆很丰厚,到最后她出嫁的时候,虽然被父兄败了许多去,仍旧比常人丰厚。 她就是为了保护住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就选了我兄弟。说实话,我兄弟一穷二白的,还真有点配不上人家,这不婚后一心护着,两人感情才越来越好,看着着实让人羡慕。 ”赫连升说着,就凑到赫连绯跟前:“哎,要是苏梓晴不嫌弃我们这些粗鲁人,我给她找一个夫婿,给她撑腰,如何?” “哥!你出什么馊主意呢!你自己都还没成家立业呢,就想着给别人拉纤保媒的。 真不靠谱!”赫连绯觉得嫁给武夫,晴晴可不一定能轻易接受。“再说,你们军汉子大多数都是大男子主义,晴晴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来经营产业,她不是寻常女子。” “我说,妹子你是不是对我们有偏见啊!战场男儿汉,哪个不是朝不保夕,我们才不在乎女人啥样子,只要能给我们传宗接代就好。 ”赫连升大大咧咧说着。 基本上上过战场的男人都有这个想法。 赫连绯顿时也觉得自己哥哥这样的也怪可怜的,参军入伍为了保家卫国,但却得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所求不过在人间留个后代。 “行了,既然你不同意,这个办法,那我就先联系一下兄弟,在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下苏梓晴的铺子。 帮她平几次事情,若是有眼力见的就应该知道苏梓晴背后是谁了。 你不要太担心。 ” 赫连升也不强求。 本来还想解决一下自己兄弟的娶妻问题,可是想想人家可是苏御史的女儿,自己那些兄弟里面也没几个能配得上人家的。 正巧这次围猎以后,大家都得到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 赫连升就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兄弟,带着几个人在苏梓晴的铺子看着。这几天还真有几个不长眼的,闯了上来。几人就将其逮了个正着,使了些手段问出幕后主使,就是苏梓晴的几个堂兄,干脆利索上门捆了人送到了官府衙门。 苏家叔伯都还摸不清楚头脑,这是哪里来的一群野汉子,想要去衙门用苏察的名头把人捞出来,结果,那衙门却怎么都不肯放人。 人家把抓人来的那几个汉子的背景一报,尤其听说领头的是赫连府的二公子的时候,几个人都没辙了。 赫连家比苏察官还大,他们惹不起啊! 没办法,只能去找苏梓晴讨个说法。 苏梓晴跟赫连绯已经商议好了,假装无奈,说自己向朋友赫连绯诉苦,并没有想法干扰她店铺生意的居然是堂兄们,办事的是赫连升。她与赫连升并没有什么交情。 “三叔,其实这件事儿也不算大,哥哥被关起来,也就几天功夫就会被放出来的, 你不要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打点一下, 叫堂兄在里面少受一些苦。”苏梓晴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她一定会派人去打点,一定叫堂兄在里面好好“享享福”。 有了这一次,苏梓晴的铺子果真就安生了一些。 三个月以后,这位堂兄才被放出来。 回到家以后,已经缺了两颗大门牙,头发凌乱,腿脚也有些跛了。 那样子把三叔一家弄得心疼得不得了。 那位堂兄不断哭诉自己在大牢里的遭遇。三叔才明白:“娘的,苏梓晴那个丫头根本没有花钱打点人照顾儿子,肯定是唆使别人欺负了我儿!该死的丫头,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我看若是她没了性命,苏察还不得乖乖把财产分给我们! ”三叔记恨苏梓晴让儿子吃了苦,脑子里不由得生起了十分不好的想法! 三叔在皇城里过了这么久,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只打理苏家的家务事,他对皇城还算熟悉,想找人弄一个丫头,实在轻而易举! 苏梓晴正在珍馐坊顶楼看账本,便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71章 三叔报复 梓晴遇险 晚上时间再晚,苏梓晴都会按时回府。 那时候人烟稀少,一般人也都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一位官家小姐乘坐马车回府。即便知道, 那些大半夜还在路上忙碌的也绝对惹不起这样的官家,所以苏梓晴一直以来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实在太过困乏,她甚至在马车上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可是,感觉还没有到苏府的时候,马车忽然就停住了。 苏梓晴顿时就感觉不对劲。 忽然马车再次行动起来,但是似乎改变了方向,她有些惊慌,想要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刚撩开马车的门帘就被人猛地一下子敲晕了。 她知道大事不妙,但为时已晚。 这辆马车没能驶出皇城,而是停在了一处城内的仓库里。冬季阴冷寒湿,仓库里异味不是很重,但也绝对说不上干净,应该废弃了很长时间了。 苏梓晴此时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被人捆绑在一个柱子上,身上昂贵的丝绸面料已经被弄得皱巴巴的,甚至有几处破损。 她的嘴巴也被布条缠住,根本上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周围没有看守她的人,这里又十分偏僻,她不知道对方把她抓来这里的意图。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绝对不想让她好过。 害怕、惶恐、无助统统涌上心头。过了很久很久,这里仍旧没有人过来,苏梓晴才慢慢醒悟过来,这些人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至于背后的人是谁,她也有所猜测。 终究还是把对方惹急了。呵!都是亲人,为什么就能如此狠心,要把她弄死?也许是担心动静弄得太大,对方并没有选择放火烧死她,又或者是出于某种心思,想要活活饿死她。 总之,她死了以后,她从娘那里得到的产业都会落入苏家的口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惜,她也许现在只有在这里等死的份儿了。 绯绯、菁菁、如公主……她大概没有机会跟她们道别了吧? 她以为自己成为皇城数一数二酒楼背后的老板,以为自己在商场里与人谈笑风生、纵横捭阖,总归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孩子。 可是谁知道,面对生死,她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 她甚至还没有说好婆家,也还没有找到合心意的郎君。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跟绯绯与她哥哥道谢……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还是因为太过劳累,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吵杂—— “哎!马车!这是苏家的马车!也许人就在这里了!快过来!” “多来几个人一起搜索仓库。 立刻叫人去请将军!” “呸,这也真下的去狠手,居然真要饿死自己的亲侄女! ” “也多亏他是要饿死,要是当场把人弄死了,咱们找到这里也白瞎!” …… 仓库门被推开了,苏梓晴因为清晨的寒风被惊醒,抬头一看,有一些自己家的家丁,还有穿着制服拿着长矛的士兵在四处搜寻她,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立即向她奔来,小心翼翼地先解开了绑在她嘴巴上的布条:“可是苏小姐?!” 是个生人,看制服应该是负责皇城安全的巡检司的人。 “是……”苏梓晴十分虚弱,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自己在做梦。 “晴晴!”随后,就是不远处有绯绯的声音传来。清晨的阳光还有些刺眼,她看着入口处逆光走来的一男一女,终于看清楚是赫连绯跟赫连升。 赫连绯飞奔而来,一把抱住苏梓晴,紧绷着一张脸,人见到了才放松下来。 赫连升也走了过来:“绯绯,先给她松绑,然后带回去休养。人犯我们已经抓住了,剩下的就是审问。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放心。 ” 赫连升看了看苏梓晴,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苏梓晴裹住,感觉体温恢复了一些的苏梓晴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和自己的好友,重获新生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第一次,她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落泪了。 赫连绯连忙把人搂住,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外面有赫连府的马车和苏家的马车,苏梓晴对着自己家马车摇了摇头,赫连绯了然地把她扶上了自己家的马车。 车上准备的东西不多,赫连绯还是把哥哥的披风给她裹紧,然后倒了杯热水给苏梓晴,给她暖暖身子。 “晴晴,昨天是凑巧,巡检司巡逻时发现,你家车夫昏死在旁边,下人也都被打昏捆在了路边。 因为不知道马车具体去了哪里,所以巡检司的长官只好喊了我二哥调派人手一起寻找你。找了大半夜才排查到这个地方。 犯人出不了城,已经被抓住了,剩下的就是审问的事情了。但是我哥推断可能是上次吃了教训的人蓄意报复。 这件事,我们已经告知了苏大人,他的意思是,你暂时不要回家。 等事情水落石出,他作为父亲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赫连绯几乎从没说过那么多话,为的就是让苏梓晴安心。 苏大人知道苏梓晴彻夜未归之后,便想清楚了这件事需要好好调查清楚,在这之前也要保护好女儿的名节。 所以便要赫连绯暂时把女儿接走,就说是闺蜜小聚才没有回家。 苏察虽然对家人很宽容,但是对于犯罪的人却一点情面都不肯给留的,更何况这次是奔着要苏梓晴的命去的,他就算是毁了前程,也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苏梓晴安心点点头,身上的披风和手中的茶水让她慢慢找到了活过来的感觉:“绯绯,谢谢你!也谢谢你二哥。 ” “嗯,也是命中注定。晴晴,若不是今日我二哥休沐跟巡检司长官喝酒,怕是也无法及时处理这件事,巡检司若是等到明日上工再查,你便性命不保。这次好好谢谢我二哥吧!”赫连绯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如今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你就当今晚是来找我玩儿了,对外也就是这样的。 ” “那,岂不是?”苏梓晴攥紧了拳头,她不想就此放过对方。 赫连绯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晴晴,稍安勿躁,结果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第72章 半个女儿 强硬决断 苏梓晴看着赫连绯,心中的委屈此时才释放出来,抱着赫连绯哭泣起来:“绯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 ”赫连绯说。 回到赫连府,赫连绯亲自给苏梓晴安排洗浴更衣、准备了一些吃的,并叫人送消息回苏家,说苏梓晴与她彻夜饮酒喝醉了,今日仍旧在赫连府歇着,请苏大人不要担心。 戏算是做足了全套 。 苏梓晴吃了一点粥,便又睡下了,赫连见给她把脉看过,没有什么大碍,受惊过度加上风寒,他给开了安神祛风寒的药,叫饮食清淡好生养几天就好了。 公孙芷期间来看过,那时候苏梓晴睡着了。 公孙芷就说:“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啊。被我知道是谁,我去碾了那个人渣。 ” “不至于,师父。 皇城有规矩有法度,我们自然不会放过犯人的。 ”赫连绯看着师父如此义愤填膺,连忙劝她,免得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公孙芷只好作罢。 中午,赫连升便有消息,审查人犯有结果了,幕后主使者是苏梓晴的三叔。也就是他的儿子前段时间被抓进了牢房。这次的事情因为顾忌着苏梓晴的声誉,所以并不能公开处理,赫连升这边也是请巡查司帮忙保密,这些犯人被以盗窃的罪名关押了起来,想要治罪,还可以继续寻找证据。 但是幕后主使者就比较难办了,他们只能把证据和结果交给苏察,让他自己做好决断,如何处理自己这个亲弟弟。 苏梓晴干脆借病给自己放了几天的假期。 在赫连家过了几天快活日子,把那场生死之难忘了个干净。 赫连府跟苏家的生活大有不同,早饭要比苏家早,因为赫连焱和赫连升要去军营,不过一家人却是能彼此迁就着一起吃早膳。 吃早膳的时候,赫连焱捋着胡子,瞪着那双明亮的眸子,粗里粗气对苏梓晴说:“你跟绯绯是好友,那就算是我半个女儿,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叫老二给你好好出出气!你先在我家安心住着,你爹呢,处理这事儿,若是处理得不好,你就不回去,永远住在我们家都行啊!再多一个女儿,伯伯也养得起!” 苏梓晴笑了:“多谢伯伯!”人和话虽然很糙,但是真的很温暖。 赫连绯假装吃醋嗔怪道:“好呀,爹爹见到晴晴就不喜欢我这个女儿了是不是?枉费我天天费尽心思给您做好吃的。 ” “哎呀!哪儿有啊!你在爹爹心里还是第一位的!”赫连焱赶忙说,随手给绯绯夹了她最喜欢的青菜包子,随后又十分顺手地给晴晴也夹了一只最好吃蟹黄包子。 搞得赫连绯和苏梓晴哭笑不得。 赫连升则笑着看他们胡闹,自顾自喝粥。 苏梓晴看着赫连升,心中有感谢想要说出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就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 赫连绯笑道:“二哥,你那好兄弟可谢过了?若是没有,我和晴晴做东请你们到珍馐坊吃顿饭。或者他们喜欢什么,我们好准备一些谢礼,请你代为转交?” “他们什么都不缺,平时也的确喜欢喝酒。我有时间问问他们,要说喜欢的东西。要不给他们介绍姑娘,娶个媳妇。 他们身上有些底子,就是年龄大了不太好找了。 ”赫连升心心念念还是自己兄弟娶媳妇的问题。 前面几年打仗被耽搁了,半大不小的好多人都难找到媳妇。 “你小子,操心别人婚事,自己婚事儿都没着落呢。 你大哥满脑子精明算计,不娶妻也就罢了。 你干嘛不娶?早点生孙子,早点带出来上战场!”赫连焱对儿子不满,老大太精明,每次说起亲事,他总是一大堆道理给你推脱出去。 三儿子孤僻,年龄也不算很大,还不用催太紧。 就是这老二,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怎么就那么说亲呢? “爹!我太粗俗,又不是没有相过,人家都嫌弃我粗俗,说不上话。 门楣太低的,你也不满意。 这婚事可不是我不想找,而是难匹配啊!” “哼!那爹那些同僚家的女儿,你也看不上,人家情况也跟咱们差不多,将来孩子从武有什么不好的?” “我就够呛了,再找一个那样的 ,家里不得掀翻了天?若是像小妹这样沉稳些的性子还好,可你看那些女孩儿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傲气冲天?我可伺候不起那样的姑奶奶!” “那就是说,二哥还是想找一个知书达理的,然后可以不嫌弃你的就是 了?”苏梓晴笑着开口。 赫连见一拍手:“哎,对咯。那些姑娘相处起来就跟兄弟一样,哪有什么娶媳妇的感觉。 ” 他的贫嘴换来赫连焱的一记爆栗以及其他人的爆笑。 三日之后,苏家重新选了家主,苏察苏大人正式坐上了家主之位。 这算是在所有的世家大族中开了先河,能者上位。 不过,这其中也是有渊源的。其实苏察大人才是苏家的嫡子,其他的兄长是妾侍所生后来又抬高了身份的。另外三叔那一脉被彻底逐出皇城,回老家自生自灭去了。 这一番动作算是雷厉风行了。也是苏察大人第一次把官威带回了家里。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因为害怕落得跟三房一样的下场。 而且苏察声明了,苏梓晴母亲留下的嫁妆将来也全部作为苏梓晴的嫁妆带走,谁都不允许打主意。 他很清楚苏家在皇城得罪人,但是他就是要立这样的家风,清正廉洁!别人不喜欢他们,更深层的原因是心里有鬼畏惧他们。 他苏察在皇城的人脉,单从赫连府一家就能看出有多么强硬。更何况他是为皇帝办事的,他最强横的人脉就是皇帝! 若是其他各房怕被连累,大可以出去自立门户!从此与他苏察各不相干! 但谁不懂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苏察这样强硬,苏家如今个个老实。不过,还是有人试探性地问出了将来苏家绝后怎么办? 苏察十分淡定地说:“我还没死,会在十年内选择优秀的子侄培养扶持,让他成为新的族长。不过,之前一直惦记着晴晴那点东西的,我是不会再考虑了。 ” 苏梓晴被父亲接回家的时候,得知父亲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不由地感动落泪。 第73章 大哥归来 太子慌了 “是父亲纵容了他们,才让他们敢那么伤害你。”他没有让三叔偿命都觉得很对不起女儿。 苏梓晴不在意,现在苏家彻底在皇城独树一帜,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人敢娶她。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人影,想起自己行李里面还有一件火红的披风,她不由地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赫连家送走了苏梓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种平静的日子。不过因为这次的事情,苏梓晴身边增加了不少护卫,出来进去的,身边总不能离开人照看着。 苏家在皇城的风评也整个都变化了。 苏家有些出挑的子侄,在书院读书时再也不出去鬼混了,每日挑灯奋战,倒是十分积极上进的模样。 他们也不再试图讨好身边的官家子弟或者同窗,其中几个比较出色的,还被说有当年苏察大人的风采,如此一来,苏家子弟的风评反而比以往更好。 赫连绯真心为自己的好友开心,大哥赫连允也在不久之后回到了皇城。回到皇城顾不上洗去风尘,赫连允便来找赫连绯说了那边的情况。 “阮柳把那边打理得很好,太子殿下派过去的人,就是那个叫做李远的跟少瑜兄一起研究,说咱们那里其实也没有必要全都种稻米,种大豆和高粱也是很好的。 阮柳觉得这件事比较重大,所以才来信请你定夺。正好秋猎,我不是很忙,我就替你跑了这一趟。 我觉得很可行,就是暂时划分了一百亩地,先做试行。 ”赫连允接过来赫连绯给自己倒的一杯暖茶,痛痛快快喝了一口。 赫连绯听完后点头:“这方面那两位是专家,这样的判断如果一年没啥问题,应该就没有问题。” “是啊,对了。少瑜兄跟我透露说,太子有意收他入麾下,希望他能够是跟李远一样,协助他研究农事,提高田产。 ”赫连允看着赫连绯:“你可知道这件事?” 太子不会无缘无故来抢人,按照太子殿下对妹妹的感情,他才不会做那么伤人心的事情呢。 “嗯,我知道。少瑜哥哥是我推荐给太子殿下的。 他有才能而且又志在于此,所以我不能委屈他只给我一个人种田不是?”赫连绯笑道。 赫连允点头:“是,我听说了。 赫连军有你的粮食补贴,日子好过多了,所以这次秋猎表现也非常出色,在军演中夺魁了!” 更重要的是,父亲说了,这些兵身体都很强壮比其他部队相比,就像是老虎和兔子:差距太大了。“父亲说,军粮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是这种和平的时候,更应该培养精兵良将,否则战事一旦来临,无人可用,那就太悲哀了。 ” 赫连绯点头,正是如此。 “大哥,这一趟你辛苦了。赶快回去休息休息吧。”赫连绯不多留大哥在梅心小筑,催促他回去。 可是赫连允却不打算走,他放下茶盅,十分郑重地问赫连绯:“妹妹,你是打算支持太子了?” 赫连绯抬眸:“太子值得支持。 哥哥,我想要支持他,相信我,他一定会是一代明君。 更何况他如今名正言顺,我坚信,哪怕他只能在位十年,也会给太华带来不一样的气象!” “你……可有想过,如果陛下哪一天想要换了殿下,你又该怎么办?赫连家又该怎么办?”赫连允提醒她。站队这种事情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赫连家这样的? 赫连绯很清楚自己这样也许会拖累家里,任何臣子都希望能在朝代更迭的过程中保全自己的地位和全力,包括新皇帝和旧皇帝的更迭。赫连家是因为与当今圣上的交情才走到今天,如果被圣上知晓他们如今与任何一个皇子走得近都有可能被认为是对皇上的位置有所觊觎。 赫连允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赫连绯叹气:“哥哥,你不如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把郑少瑜推荐给其他皇子或者陛下会是什么结果吗?” 赫连允沉吟了好久,也就只有郑少瑜在太子手底下,才能让他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而陛下,陛下如今只沉迷于修筑皇陵,对政事只要能够平稳度过,他就不会想别的。 可以说,陛下的心思其实已经不太愿意放在社稷上,而是如何粉饰自己的功绩上面,或者说为了不要出现什么臣子抢了他的明君的美誉,他甚至现在都不会重用有能力的臣子。 更何况郑少瑜这种一旦做出成绩那就是造福千秋百姓的事情,风头就会直接盖过皇帝,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如把人暂时储备到太子手底下,还能放宽一些条件,让他好好做研究,一切都可以在悄然无声之中进行完毕。 他叹了口气:“绯绯,我理解了。 ”他给绯绯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安心起身回去了。 赫连绯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其实大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满腹才华抱负,结果在如今圣上治下却是没有施展的舞台。她想,大哥能够如此迅速明白她的想法,应该也是感同身受吧! 赫连绯去厨房炖了一锅人参鸡汤,回头就叫人给自己大哥送去了一份。自己用过以后,就回房准备休息,却十分敏锐地察觉自己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谁?!”赫连绯奇怪皱眉。 司马昱从她内室走出来:“是我,绯绯。”神色还有些委屈,仿佛赫连绯把他当成了坏人。 赫连绯听得出来,来人武功并不高,所以没有太大防备。看到太子殿下第二次这样跑到她的房间里来,她却是十分惊讶的。 “绯绯,我来想跟你说说那天的事情。 ”司马昱走近赫连绯,绯绯去了一趟扬州郡,回来以后好像又长大了一些,皮肤那是那种小麦色,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刚刚用过膳热的 。 “哪天的事情?”赫连绯奇怪,忽然想起之前三哥传的话,太子殿下会在调查清楚以后来跟她解释当天的事情——“啊~哦。” “绯绯,我发誓,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昏死过去了,事后也调查了,我没有问题!那女人也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是被迫的,你要相信我!”司马昱见赫连绯神色如常,倒是有些着急起来了。 第74章 只你一人 惊喜发现 “殿下,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我……”赫连绯想说,其实三哥都传达得差不多了。而且,她是什么身份?敢对太子的事情指手画脚? 司马昱看她这样,立即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不,我当然要解释。 你是我珍视的姑娘,是我自己相中的太子妃,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绯绯,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赫连绯连忙说:“不!”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呢?她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上辈子从中作梗地坏了他多少大事?甚至最后被迷惑下毒害他。 她还配得到他的爱吗? “绯绯,我就知道!”司马昱开心,他就知道绯绯从小时候就对自己那么上心,往东宫送了多少好东西,无论去哪里都会想到给自己带份礼物。 她若是说心上没有自己,那才是假的。 赫连绯却又接着说:“殿下,其实您是东宫太子,将来会成为太华的皇帝,身边多几个女子也是很正常的。 这是您的私事,我一个大臣的女儿,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的。 ” 司马昱愣住:“绯绯,你这是何意?你是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赫连绯抬起那双凤眸看着司马昱:“殿下,我不值得。 ” “绯绯,如果你只是认为自己不值得,那就不要拒绝我。 我已经向父皇和母后表达了心意,我想要的太子妃,只有你一个人!”司马昱皱起眉头,看着赫连绯。 赫连绯看着司马昱英俊的面庞,忽然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殿下,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我很粗鲁,有时候不是那么喜欢守规矩,人家小姐会的舞文弄墨,声乐舞蹈我都不会。 这些都不适合做一个太子妃,更何况日后您的女人是要做皇后和宫妃的,那会丢您的脸的。 ” 司马昱没有想到,平日里张扬热情的赫连绯却还有这样自卑的一面。 “绯绯,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我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注定不会有其他宫妃,可以说我只会有你一个人。多少名门贵女都因为我身子不好放弃了我,就只有绯绯你一个人,一直对我嘘寒问暖的,你对我绝非无情。 哪怕抛开男女私情不说,绯绯我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我敢说,世间我再难找到一个像你一样与我志同道合的女子。”司马昱的神情非常认真。 “我们都希望打败犬戎,让太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司马昱眼神灼灼,仿佛穿透了赫连绯直击她的灵魂! 赫连绯摇头苦笑:“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非得在一起,我也可以做你的臣子或者一个拥护者,能远远地看着殿下,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 司马昱这时捏着她的脸颊:“那么,成为我的太子妃,不是能更加亲密地拥护我吗?绯绯,我的膳食、我的补品、我的药物、我的穿着,很多地方都有你的手笔,虽然你还没有嫁给我,但是你的照顾已经像一个妻子一样了。而且,成为太子妃,你将拥有更多的权利去做事,难道你都一点不心动吗?” 此时的司马昱简直就像魔鬼一样抛出诱人的条件来诱惑她。 赫连绯人都有点傻眼了,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出这样的理由来说服她的?说实话,她确实有些被说动了。 可是,她还是很害怕,如果自己嫁给太子殿下,会不会再次给他带来不幸。 “绯绯,做我的女人不需要你会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太子妃,品性比才艺更重要。我娶的妻子,而不是娱乐自己的伶人。绯绯,你说是不是?”司马昱再度追加解释。 赫连绯被说的有些晕头,她立即阻止了司马昱继续说下去, 顺便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去,感觉到他的手有些凉了,就把他的手握在手搓了搓。 再抬头看到司马昱的时候,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红晕,满脸的宠溺和幸福感,看着她:“绯绯,我们在一起吧。我想要你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呆在我身边。” “……”赫连绯没有声音了。 她心里很乱,仿佛自己的确能让司马昱幸福,但她这样的带着上辈子的悲伤和愧疚的,还能和他好好在一起吗? 司马昱看赫连绯重新低下头去,也不舍得为难她,就说:“我来就是为了解释那天的事情,我不能就久留,但是我说的事情,绯绯你好好考虑。我,不能没有你。” 司马昱同样宠溺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松开她的手离开了。 赫连绯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司马昱跟上辈子一样,对待自己一直是那么珍惜呵护。而这辈子她终于明白了原因,因为他始终认为她与他志同道合,有着共同的理想,不光是冲着她的身份、她的美貌,只是因为她受父兄的影响,极度痛恨犬戎。 这就是她与他的共同点,他们是有共同的目标的。 只是,她被司马显和阮芊芊利用,做起事情来,完全走偏了。 这辈子怂一点,遇到事情先退两步,反而让她更加看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全貌,分辨清楚了到底是对还是错。 那么,面对成为太子妃这件事,她是否要继续后退两步呢? 赫连绯几乎一夜都没睡,太子在等待她的答复。 她要怎么做呢?她还是决定先放一放,能拖一时是一时,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呢。 入冬以后,阮柳派人送来了好消息:有人在山上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偶然意外烧起来以后,格外耐烧,温度也非常高。 赫连绯看到之后立即激动起来了。他叫阮柳压住消息,找人勘测这种石头在自己庄园和山头的分布,然后选点样品送来。 她现在有事儿得求到太子殿下那里了。 太子殿下那里奇人异士比较多,其中就有个成天研究矿石的,后来阮菁菁提出煤炭这种黑石头的时候,还是这个人全力开发出了煤炭的作用。说起来,这事儿若不是经过她,她也不会预先到煤炭产地去盘下田地来做田庄。 现在不就出成效了。 如果没有预测错误的话, 在冀州的田庄以及在肃州都会陆续发现这种石头。 这一世她的人率先发现煤炭了。 现在只需要收到样品进行确认,然后找对地方挖掘就行了。 这东西不光能够用来取暖,用来打造铁器,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第75章 购买配方 挚友之变 赫连绯说要考虑自己与司马昱之间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有别的事情来占据了她的心思。 阮芊芊来皇城了。 这个消息是苏梓晴传递给她的。阮芊芊上门向她推销了一个产品,又或者说她真正的目的是寻求合作。 苏梓晴跟她说了自己要考虑一下,阮芊芊就先回去了。 别无他法,只因为阮芊芊这款产品要的价格太高了。 她觉得这笔生意得亏,所以需要考虑考虑。 “这是她昨天拿过来的样品,我看着是很不错的。据说能够替代皂角,我试用过,洗完以后脸上滑滑润润的, 很是舒服。我觉得这东西是极好的,绯绯你看呢,不过她开口就跟我要一万两银子,单凭一张方子就能值这么多银子吗?我觉得此事需要慎重一些,便没有直接答应。 她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她就会去找别人合作。 ”苏梓晴冷冷地说着。 赫连绯歪着头问:“她没有要提成?” “没有,只卖配方,而且承诺自己也不会再用这个配方去赚钱。银货两讫。 ”苏梓晴说着。 赫连绯垂着眼眸,阮芊芊的心思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也是找到了一个商人合作,她给人家的只是一个基础款的肥皂配方。她后来的确没有用这个配方赚钱,而是直接推出了改良款,有香味,更加滋润的那种。 从而导致那位商人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虽然说肥皂这种东西会很快普及出去,但是不断升级改良的配方才是肥皂经久不衰,长久盈利的保证。 赫连绯说:“晴晴。这东西一本万利,我想你也看得出来。 要不你也不会如此纠结。如果你想跟阮芊芊合作,可以与她建立长期联系,她手里的配方应该不止这一个,你给她充足的利润, 那么她就会一直把肥皂的升级配方都给你。 ” “什么升级配方?”苏梓晴惊讶瞪大眼睛。 赫连绯捧起那个黄色的带着些暗哑光泽的肥皂拿到苏梓晴跟前:“这个里面是可以添加香味的,用来洗脸、沐浴,身上也能沾染这种香味,就不需要用花瓣来泡澡了。 而且,仔细研究研究,这东西也是可以做得更硬一点,然后使用的时间也会延长。我不知道你能否找到这样的能人来研究出来。 ” 苏梓晴瞪大了眼睛:“这!居然还能这么神奇?” 赫连绯嗯了一声,仔细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情,她猛然想起,后来苏梓晴推出的那种叫做精油香皂的东西,其中的精油是她跟清风观的一位道姑合作弄出来的。这位道姑精通香道,喜欢炼丹酿酒之类的,一心就想寻求长生之道。 那个被阮芊芊称作精油的东西,就是这位道姑提炼出来的。 名字叫什么来着? “添加香味的话,我觉得有个人可能会有办法。清风观的禅悦师太你可知道?我母亲牌位供养在那里,我常去上香,跟禅悦师太有些缘分,她常送我一些安神的油,不用烧,直接抹在太阳穴和耳后,都会非常舒心安眠。 若是她定能研究出来怎么弄那香皂。 ”苏梓晴想到了一个人,看着赫连绯沉思的样子说道:“能到手的利益,干嘛让给别人?到时候我生意做大了,她照样得仰仗我,再来向我推销东西,我便可以好好压一压价格了。 ” “额……晴晴,你怎么这么小气?”当年珍馐坊分给她一万两分红的时候,晴晴几乎是眼睛都不眨的啊! 苏梓晴再也不冷静了:“阮芊芊与我合作看着就十分不真诚,她看似卑微求上门来,实则非常骄傲。 我能看出她的眼神之中有轻视。而且听你这么一说,她大概也只打算吧这最基础的配方没给我,后面并没有打算跟我合作。也就是说,她有自己的野心。 可是,这皇城是我的地盘,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来分一杯羹!尤其是她。 而且,你给了我多少菜谱?她就想凭一张破纸拿捏住我?呵!那我肯定也不会让她好过。 ” 赫连绯想要劝一劝苏梓晴毕竟跟这本书的女主角作对,下场有多惨她是最清楚的。晴晴这样做,无疑是给自己树敌。 “晴晴,那不一样的,这东西肯定可以给你带来十分丰厚的利润。 你再抢先请师太与你合作制出更好的肥皂就好了。 不必与她正面交锋,届时就算她想要走这条路,也已经被你抢先,也只能走别的路了。 ” “哼,那也只能先如此了。 ”苏梓晴也明白自己生气归生气,但是自己得想把这招财的王八拿到手,才能有后续的发财梦啊! 赫连绯忽然想到:“不过,这阮芊芊来到皇城,如今人住在哪里?” 苏梓晴报了一个地址:“她说,让我考虑好以后到这家客栈找她。 ” 这个地址距离阮家很近,她应该还是想要接近阮家的。还是打着顶替阮菁菁嫁给司马显的心思吗? “那便去找她吧,甚至可以多给点让她以后不要碰肥皂生意。”赫连绯建议。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从现在就掐断她以后的盘算。”不是赫连绯狠心,而是她得替自己的朋友着想。 苏梓晴却十分庆幸地说一句:“幸好我找你来商量的。 找菁菁那个丫头,想了解一下这个人来着,结果她只知道吐槽阮芊芊是个狐狸精,没有廉耻之类的。 不过,绯绯啊,你怎么会对她这么了解呢?” 赫连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算了,我不为难你了。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就对了。不过,绯绯我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你七岁以前,别提多讨厌了。 ”苏梓晴说完吐吐舌头。 赫连绯勾唇笑着:“那时候,我大概以为自己是个公主吧,然后力气又大,皇宫里哪个孩子不怕我?后来出宫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臣子之女,人家让我不过是因为我父亲权势够大。 我便得缩起脖子来做人,否则就是给父兄招惹祸患……” “绯绯……”苏梓晴十分赞许地看着她:“确实应当如此。 ” 第76章 监视女主 年终奖励 事不宜迟,苏梓晴派人去请阮芊芊。在苏府谈妥了肥皂配方的事情,然后苏梓晴就开始组织建设工坊制作肥皂。当制作出第一批成品肥皂的时候,已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赫连绯见苏梓晴的事情已经成功,便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阮芊芊身上。阮芊芊身上有了银子以后,就在阮府附近找到了一座不算大的宅子安顿了下来。身边跟着一个汉子一个姑娘,她派人打听过了,这两人是一对兄妹,汉子叫做苏武,姑娘叫做苏珍是阮芊芊在来皇城的路上救下来的。 汉子一身武功,在她身边充当保镖,姑娘则做了丫鬟,负责照顾她的日常生活。 不过,阮芊芊这人很是奇怪,身上总有些什么平等自由的观念,所以并没有把这两人真的当成奴仆,而是当成朋友。所以三人日常更是同吃同住,在外是主仆,在内则没有什么规矩了。 而且据她所知,阮芊芊甚至给两人发所谓的什么工资,说是攒够钱了以后,两人可以来去自由,她不管的。 不过,这俩兄妹大概看得出阮芊芊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压根也没有打算离开她。 在阮芊芊手底下做事情,的确很是幸福。 赫连绯悠悠一叹,她这种特立独行的做法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上一世,阮芊芊也是这样对待仆人或者奴隶的。一开始是很好,但是后来, 这些人跟着阮芊芊发了财有了权势以后,却不能和阮芊芊一样对人平等,他们购置田产,购买奴隶也是相当地不遗余力。 阮芊芊后来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们,后来慢慢离心,阮芊芊因此损失了很大一部分产业。归根结底,是一部分手下因为理念不合,背叛了她。 也幸亏她跟个宝库一样,总是能推出新鲜玩意儿帮自己东山再起,否则,阮芊芊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阮芊芊这几日把肥皂的配方卖出去以后,就开始找成衣铺子合作。苏珍经常拿着阮芊芊绘画出来的图纸往布庄或者成衣铺子里去。不过成果却是不大的。因为款式太过前卫,而且似乎没有太过注意等级划分,有些颜色应用得不是非常恰当。因此,这一段时间阮芊芊的事业都不是非常顺利。 赫连绯想起上一世来,阮芊芊是被司马显带到皇城来的。 一直也住在司马显的皇子府上。 这辈子司马显秋猎以后才被赐了宅邸,两人虽然搭上了线,但是显然阮芊芊没有司马显为她撑腰,她在这皇城里做生意也是举步维艰的。 但是很奇怪,她居然没有去找五皇子,而是在阮家附近徘徊。她也多次让苏武给阮家递了拜帖,但是很遗憾,阮家一律将她拒之门外。 苏武每次看着阮芊芊失望的表情都很难过,他以为阮芊芊跟阮家有着莫大的关系,既然如此,为何阮家对自己人这么不理不睬的? 赫连绯继续让人盯着阮芊芊这三人。自己则对田庄的事情进行了一次大的梳理。 阮柳真的是非常可靠的一个人,做事规规矩矩,管理部下也有条不紊。 他提拔了之前买的那几家子奴隶里面比较出色的孩子念书识字,之后就是开始带着他们做事,就像当年顾老头带他一样细心教导。 其他人平日里除了农忙, 赫连绯也让阮柳选了壮实的人出来训练学武,一来为了保护庄园安全,二来往外运输粮食也需要人看护。 阮柳说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顺溜地拍了赫连绯一阵子马屁。 因为赫连田庄没有藏私,良种和先进的耕种技术都逐渐向辽州其他地方普及,辽州百姓这些年终于吃饱了饭,过上了安生日子。 郑有恩大人这些年终于不再为辽州赋税总是交不齐而发愁了。 也许就是因此他才有了些转变,甚至私下里悄悄找过郑少瑜,想要他来做辽州郡守。 但郑少瑜拒绝了,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加高远的志向,尤其李远来了之后,他们两人相谈甚欢,他也知道整个太华是多么辽阔,他有了更多想要研究的东西,所以他希望将来能够走出辽州,也去其他地方看看,而不是困在一个郡守的位置上,只管一方富足。 郑有恩此时才意识到,种地并不是什么没出息的事情,儿子如此志向远大,反而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狭隘了。而且如今辽州很多村子已经开始把郑有恩奉为农神,简直都能跟神农氏比肩了,声望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郡守了。 郑大人无奈只能支持他了。 更何况,儿子现在搭上了太子和赫连家的线,将来成就必定非凡,罢了罢了! 临近春节,赫连绯已经嘱咐阮柳过年时要给田庄所有人发放福利,按劳分配,出力大的自然领到更丰富的奖励,底下人当然十分感恩。 他选了庄子里几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把赫连绯之前要的那种黑色石头拉来了皇城,赫连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也非常惊喜。 选了亲信的人协助,一起做了实验,这种黑色石头的确是比木柴要耐烧很多,温度也很高,烟雾也不是那么大。 赫连绯大喜,这就是阮芊芊说过的煤炭那种东西。 她开心极了:“这简直比粮食增产两倍还要让人高兴!” “东家,粮食不能再增产了,郑大人说了,再增产那粮食就不好吃了。”负责运送的汉子傻呵呵地笑着说。 赫连绯也笑了:“哈哈!这倒是。 我就是高兴。 你们这趟辛苦了,好生安顿下来,在皇城逛几天,想什么时候回去,跟管家说一声,他会给你们安排盘缠。 关于这黑石头的事情暂时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 众人自然听话,不过这黑色石头他们已经发现了一大片,阮管事甚至已经安排人逐步地探测开采了,但东家和管事的都让他们保密,大概这东西实在非同小可了。 是的,的确如此。所以赫连绯当晚修书一封,详细写了煤炭的形状、功能,以及可能给太华带来的种种改变,她甚至凭借记忆猜测这东西肯定不止一个地方有,太子可以派人四处查探一下哪里有类似的矿,这个东西很重要,朝廷最好能够进行监管和把控。 至于她田庄里的矿,她不知怎么办,就顺便询问了太子的意见。 第77章 朝堂交锋 一个时机 这封信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东来十分恭敬地送到了司马昱手上。司马昱正更衣的时候就把信打开看了。 东来手里还有一个袋子,里面就是这种黑色石头,不过一摸手上就黑,东来见太子看完信要上手摸,就赶忙阻止:“殿下,这东西脏,你看奴才的手,还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洗掉呢。 ” “我说,这信封上怎么会有黑手印。这东西你一定贴身带好。等我回来,我们自习研究看是真的如此神奇。 另外,看看欧阳烨、霍凌春在干什么,这事儿需要他们参谋。 ”司马昱吩咐。 东宫忙碌的早晨,庄严肃穆的早朝。司马昱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黑疙瘩。 近期已到年末,到了朝堂议事的最后一个话题就说到今年的皇宫春宴。皇帝说自己年事已高,皇后最近也甚是操劳,所以打算把这件事交给皇子打理。 其实,皇宫春宴其实并不难打理,常年以来形成了固定的规制和流程,变化的不过是细节,而作为主理人的皇帝,只要点个头或者摇头批复就行了。 但这次,皇帝却打算交给皇子来办……而且他说的不是太子,而是皇子? 大臣们的心思瞬间就活动起来了,这难道是选择皇位继承人的暗示?皇帝是打算换掉太子了? 皇帝打量了司马昱和司马显,最终眼神定在了司马显身上。此时有眼力见的大臣已经有人站出来了说:“皇宫春宴事务繁杂,太子监政辅国本就十分忙碌,而且殿下身体常年羸弱,若是再将春宴一事托付给太子,怕是太过操劳殿下。 五皇子如今已经长成,也能独当一面,臣举荐五皇子来主理春宴之事。” 说话的是礼部朱升申,他每年负责与皇宫内务府合作共同操办春宴事宜,背后与贤妃娘家关系紧密,见有如此机会便立即推荐了五皇子。 况且,皇帝似乎也属意让五皇子来做这件事。 皇帝点头,这下旁人也不敢反对什么。 司马显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转头看司马昱却发现他人似乎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是公平对待两个儿子的,所以特意询问司马昱:“昱儿,你可有什么意见,这事儿让你弟弟去做,你愿意吗?” 司马昱这才回过神来,不过是春宴之事交给别人去做。他并不在意这事儿,春宴虽然重要,但也不过是忙碌一年之后,汇报成果的事情,于大权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他便笑笑说:“儿臣没有意见。多谢父皇体谅儿臣,多谢皇弟愿意分担。 ” 这一句话既彰显了自己的位置,又把司马显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上。 司马昱的霸气和对权利的把控,那股气势与他那一身病恹恹的样子十分违和,但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皇帝看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就这么安排了。显儿,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请教昱儿。 好,退朝!” 下朝后,太子并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回东宫去了。朱大人却刻意停留下脚步,跟司马显走在一起,说起悄悄话来。 “皇子殿下,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陛下很器重您啊!”朱升申人到中年,人是帅气的,但毕竟发福了,脸上油光满面的,笑起来一脸冰糖渣滓的样子。 司马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看了朱升申一眼说道:“朱大人,多谢你的举荐。 但似乎父皇早就打定主意让我来做这事儿。不过你看他的反应,这事儿似乎并不能动摇他的地位。 ” “您多虑了。 以前陛下可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他愿意给您派差事,那就是认定您也是有资格做太子的。 殿下只需好好办事,后面自然会有更多人追随殿下。 ”朱升申想了想说道。 其实,看太子的回应,他心中也是忐忑的,似乎春宴的事情没有给太子造成任何的打击。但是他也不能排除,太子只是故作镇定。 因为此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五皇子笼络人心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这么多年了,太子做事情从来密不透风,他的地位从来无人能够撼动。其他皇子对于太子之位是有心无力。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陛下竟然亲自破开了一个豁口,亲自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五皇子。 这还不能说出问题吗? 朱升申反正是对五皇子充满了信心,所以后面继续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而且接下来春宴的事情他与五皇子的合作不能少。 因此,旁人见他们在一起,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司马显领了差事就得开始忙碌了,距离年三十的春宴也就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期间他还想着能不能把春宴做得更加有新意一些,这时候如果阮芊芊在他身边就好了,芊芊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另一边,司马昱紧赶慢赶回到了东宫,叫了欧阳烨和霍凌春一起,仔细研究赫连绯送来的这个东西,这两人平时对冶铁、打造兵器之事关注甚多。 是的,司马昱的脑回路跟赫连绯一样,第一时间就想到这玩意儿对冶铁有没有帮助。 三个人对煤炭研究了很久,发现这东西虽然很难点燃,但是点燃以后,却是十分耐烧的,而且温度很高,一般的铁放进去没过多久就能烧得通红。当然因为煤炭数量太少了,无法进行大规模试验,但两人也承认能够想象到若是能有大批量的煤炭,这样冶铁的成本和精炼度一定会比现在强很多。 司马昱眼睛都亮了,绯绯说这东西可能不止在她那个田庄里面有,在太华境内其他地方也有可能存在。若是如此,他们的冶炼业又能提升不少。 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需要禀告父皇,然后看看该如何对待此物。 不过,他得先跟绯绯多要一些煤炭来做试验,趁着春宴的时候让各州郡守都留意一下这种矿产。 发现以后,如果数量不多,那朝廷就必须全部掌控在手中。若是很多,用到寻常百姓家取暖、做饭都是可以的! 嘿嘿,他又有理由去见绯绯了呢!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绯绯! 第78章 会见佳人 疫情爆发 但是这次见面,司马昱没有自己偷偷跑去赫连府见绯绯,而是正式给绯绯下了请提提帖,两人约在了东宫会面。 司马昱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跟赫连府走得太近,但他知道自己上次秋猎的时候已经在父母亲面前表达清楚了自己对赫连绯的想法,因此他也懒得避讳什么。他想要跟绯绯绑在一起,哪怕这次父皇大概也是因为自己要跟赫连府联姻的想法,所以故意冷落自己,把春宴这件事交给司马显去办。 他也不在乎,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那么他就不会退缩! 太子的请帖送到赫连府之后,倒是让赫连允有些惊讶, 因为是太子的请帖,所以门童下意识认为这肯定是给家里已经在朝为官的人的。 于是直接叫人把请帖送到了赫连允的书房。 赫连允看到这请帖的正主是赫连绯的时候,哭笑不得。拿着请柬就往梅心小筑去了。 赫连绯的小院儿里如今腊梅正怒放着,是多重花瓣的稀有品种。 这花还是当年太子在她离开皇宫的时候特意给她移栽到赫连府来的。 如今也已经长成个儿了,也已到了花期。 赫连允若有所思看了会儿梅花,便快步走向赫连绯的房间。 清晨这个时辰,她应该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练武场,再晚一些就找不到人了。 今日赫连绯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头发扎着干脆利索的一个发髻,没有什么珠宝装饰,脸上也特别素净,只是冬日里脸颊的两坨红晕特别明显,衬得她肌肤宛如白瓷,光洁清冷,唇红齿白、明眸黛眉,一张脸越发明艳起来。 赫连允看到妹妹如此绝色,忍不住勾唇笑起来,绯绯虽然大部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是显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绯绯!”赫连允自顾自在客厅坐下, 喊了声绯绯。 赫连绯刚想拿了宝剑出去,见到是哥哥,就走过去把宝剑放在桌上,问道:“大哥怎么来了?”顺手给赫连允倒了杯茶,袅袅的热气带着茶香扑鼻而来。 赫连允把请帖送到她眼跟前:“太子请你到东宫做客。 门子以为是给我的,便送到我那里了。我想你应当还未出门,便亲自走一趟给你送来。 ” “多谢大哥。 ”赫连绯一双明眸里有惊讶和些许的为难,她难得扭捏地看了看大哥,心想她与太子之间恐怕瞒不住大哥了。 赫连允勾唇笑:“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了,家里什么事情瞒得过我。 更何况,你与太子自幼年起就交好,如今若有什么,也算是水到渠成。 更重要的是,太子对你很用心。” “大哥!”赫连绯惊讶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赫连允手指在桌上敲着,看着妹妹羞赧着急。 忍不住笑出声来:“天下之大,我看也唯有太子那般人物配得上我们家绯绯。但我想知道你究竟如何看待太子的?对他那般好,是为了咱们赫连府,还是你自己?是出于想要依附太子,还是出于自己的心啊?” 他们家父亲位高权重,皇帝本就忌惮。 若是继续与太子交好甚至联姻,将来绯绯就是皇后,他们家将能达到第二个高峰,这荣耀便能延续到第二代。 在如今几位皇子当中,胸襟气度最大的还是太子。 若是别的皇子,他们赫连家大概会被防备到骨子里。 而太子用人才是真正的不拘一格,于当今朝局和太华对外局势才是真正有益的。 “大哥,我配不上太子的。能够恪守臣子的本分,为国为民出点力,才是正事。 太子应当娶一个更加贤惠的女子。 而不是我这种……”赫连绯连连摇头,随后就盯着请帖出神。 太子的邀约,她是不能拒绝的。她大概知道太子让自己去可能是想要询问煤炭的详细事宜。 她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殿下,但是别的她不敢想。 她这样愚蠢的人,只会把局面弄得更加糟糕吧? “你这种是什么女子?”赫连允见不得自己的妹妹这副丧家犬模样的沮丧样子。 绯绯如何?如今的皇城,除了皇家公主,还有谁的身份能比赫连绯贵重?绯绯哪里比其他女子差了? 赫连允看自己妹妹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但是很快赫连绯就把他的滤镜打破了:“做太子妃甚至皇后,须得知书达礼,熟知宫规,将来还得管理后宫事务,琴棋书画最起码也得拿得出手吧!我,我可是半点都不会,只懂得舞枪弄棒的。太子与我谈风花雪月,我却只能跟他说柴米油盐,哥哥,你说我如何能与他相配?” 赫连允顿时无语,他听着赫连绯的话直皱眉头,听上去似乎也说得通,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明白。 赫连允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赫连府一堆粗人,哪个都想不起来为他操心操心婚事,因此也就耽搁了下来。赫连允自己更是打定主意要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只是缘分也总是不到,他在这件事情上也变得佛系起来。 所以他压根都没有意识到妹妹其实悄悄转变了话题,他想知道妹妹对太子究竟是保持怎么样的感情,她却说了一堆外在的不匹配来搪塞他。这事儿还是很久以后,太子已经跟赫连绯在一起以后,他才想明白的。 “可这邀约可不能拒绝。 辽州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这事儿需要慎重些,你也不要舍不得。煤炭这东西,不是咱们可以掌控的,明白吗?绯绯?”赫连允见妹妹心情低落下来,赶紧转移话题,叮嘱她在这件事情上要注意自己的态度。 赫连绯浅浅一笑,回答:“我有分寸的,哥哥。 ” 次日赫连绯穿了一身湖蓝衣衫,入东宫见太子。 太子还未下朝,负责接待的是东来的小徒弟。许是东来叮嘱过,全宫上下对她恭敬极了。把她给太子带来的点心吃食小心翼翼的安置好以后,就带赫连绯到太子书房等待。 赫连绯心想,太子书房乃是重地,也不怕她窃取什么机密吗?她无聊找本《四海志》看,一本书翻到底了,也没见太子回来。 按说早朝的时辰早就过了啊! “赫连小姐,殿下刚派人送信来说,徐州地界爆发瘟疫,陛下召集皇子大臣商议对策。时辰耽搁了,让您先用膳,安心等他回来就是了。”小太监说完人就撤出去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赫连绯。 赫连绯:“……” 第79章 时疫疑云 真心担忧 终于在傍晚时分,司马昱才从皇帝的御书房出来。徐州疫情爆发,是冬季常会爆发的风寒病。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风寒,直到有人因为风寒病死,而且开始接二连三地死人,大家才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会要人命的传染病。 目前传染源头尚未查清,徐州郡守周梅遇加急上书朝廷,希望朝廷对徐州郡施以援手。目前他已经下令封城,在没有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病症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徐州郡。 整个州郡的名医都被组织起来,看是否能够查清这时疫源头在哪里?如何传播的,病死的病因又到底是什么? 但如今也只知道,患病者会出现风寒一样的症状。但有些人会在三五日之后加重病情,起高热、身上起红疹,大概再过三五日,当红疹布满全身,人就不治身亡了。 而至于如何传播,大夫们各有猜测,有的是认为与患者亲近便能传染上。有的则认为跟天花一样,不光接触能够染上时疫,而且沾过对方用过的东西也会染病,还有人认为似乎擦肩而过都可以染上这种病……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徐州郡守就采用了最极端的预防办法——全部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然后按照大夫给的方法在街道各处消毒。 但是,患病人数还是在不断增加。眼看一具具尸体被从家中抬出去,活着的人心中也甚是恐慌:他们的死期恐怕也都不远了。 在徐州郡徽县有一户人家,全家八口人,在家里三个男丁病死以后,选择了上吊自尽。周美遇听说这件事以后泪流满面:他的子民,不是死于时疫,却被他高压的防御时疫的政策给吓死了。 而且,不能出门,就无法劳作,不能劳作,也就等于坐吃山空。很多家中没有余粮的人家,已经不知道断粮多久了…… 如今时疫爆发有月余的时间,徐州郡百姓苦不堪言,面对每日剧增的死亡人数,周梅遇实在无法这才上书朝廷请罪并请求朝廷援助。 司马昱在用晚膳的时候,把这件事讲给赫连绯听。 赫连绯原是觉得有些焦躁,想要赶快离开东宫,免得被人说闲话。 但时疫这样的大事逐渐占据了她的心思。 上辈子也有这样的时疫,但是她当时没有关心多少。 只知道最终有人配制出来能够治疗时疫的药,控制住情况以后才调查出来,原来是因为有人吃了山中病死的野狍子,结果沾上了病气。这种病在野兽身上没有什么,他们有些能够自愈,有些病死了也不会传染给同类或者其他动物。 唯独在人身上发生了变异,通过口水喷沫就会传播。一个人传染给两个人,两个人传染给三个人……病毒之气主攻肝脏、肺部,导致呈现出的症状与风寒类似,只是比风寒多出了红疹这一症状。 主要还是因为肝脏功能丧失,热毒呈现于肌肤导致的。 这药在徐州郡死了快一半的人之后才被人贡献出来。上辈子阮芊芊似乎是见过类似的病,就让司马显谏言,要捂住口鼻,防止嘴巴对嘴巴传播。但是很可惜她不是学医的,所以只是暂时控制住了疫情,并没有真正治疗。 病人被集中到一处隔离起来,病人的尸体也被焚烧,这样有些效果,时疫蔓延地不是那么快速了。 赫连绯听完司马昱说,鼻子都感觉酸酸的,顿时面对满桌珍馐都有些下不去筷子。 ”殿下是如何应对此事的?“赫连绯先问司马昱。 司马昱说:“从宫中调派御医,到徐州郡实地勘察一下,把时疫的原因搞清楚,然后再想办法消灭,若是不行,就只能坑杀病人,彻底断绝传染的可能性了。 但那样就太过残忍了。 所以,我给了他们十天的时间,希望能够找到办法。 ” “殿下,徐州郡守让百姓不要轻易出门的办法是有效的,但百姓吃喝拉撒都是需要一定的日常消耗的。最起码粮食是要供给充足的。 除了治病以外也需要安排人处理百姓生计的事情。 另外,若有可以消杀病气的药材或者方法可以先用上。比如煮沸、烧烤、或者石灰、雄黄之类的东西,不能吝惜。 另外须得解剖病人,查明病理,好让御医找到真正的病因,对症研制药方。殿下,我哥哥赫连见素来对药理很是精通,不如让他也跟着去吧!”赫连绯眨眨眼睛,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司马昱见她没有胃口,还这样悲伤,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 又听她如此条理清晰地说着应该有的举措,他却是无奈摇头:“徐州郡此时万分凶险。御医们也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请命前去的。你三哥尚未娶亲,也未留后,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该如何跟赫连大人交代?你不要让他去!” “可……”赫连绯有自信,按照赫连见的水平,若是他都束手无策,那么御医之中也未必有人能够研制出药方来。 这时回去,她就须得告诉三哥,并且她也要一起前去。 司马昱按住她的手:“绯绯,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不要让你三哥去冒险。这次时疫非同小可。 父皇都说,周梅遇这样的举措没有问题。 最起码是把时疫控制在了徐州郡境内,虽然有百姓因政策死去,但整体的局面被控制住了,也算无功无过了。 ” “殿下……”赫连绯还想说些什么,但太子的深情与担忧她看得很是分明,一时间也无法把悖逆他心意的话说出口。 司马昱说:“你说的那些方法都不错,我会告诉御医让他们有个参考。 只是今年这一个年恐怕都不会安生了。煤炭的事情我也得放一放了,父皇要我在御医控制住局面以后,去慰问一下徐州郡的百姓,安抚民心。 ” “什么?!您还要去?!陛下难道不知道您身体……”赫连绯觉得匪夷所思,司马昱是几个皇子当中身体最为孱弱的,他去那边万一染上病症……陛下难道已经动了要换太子的心思? 司马昱抬起纤长白玉一样的手指,轻轻抚在她紧皱的眉宇之间,然后勾唇笑起来:“绯绯,你在担心我吗?我真高兴!” 第80章 前往徐州 防毒面罩 司马昱手指冷如白玉,与赫连绯小麦一样肤色形成强烈对比。他的开心非常真实,赫连绯上辈子也未曾见过他如此开心的笑容。她忽的明白,上辈子自己所作所为其实他怎么会看不透?他是那样聪慧一个人,自己逢场作戏的矫揉造作,怎么会不被他察觉,他之所以放任,不过是真的觉得自己身子亏虚,不堪国之重任。干脆纵容她为所欲为……只为了让她高兴,让她达成目的以后能够幸福。 可是,她最终却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真是罪有应得! 赫连绯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温暖他的。四目相对,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发觉自己不该如此显露自己的心思, 赶忙松开了太子的手。芝兰君子,她不配。 “那么煤炭的事,我叫人继续盯着,殿下这边可有人可以派过去考察一下,等您从徐州郡回来,便可以主持大局。 ”赫连绯一边说着,心中却打着另一副算盘。 她得一路护着司马昱平安往返徐州郡。她要跟着、三哥要跟着、最好是把师父都叫着一起去。 时疫非同小可,三哥也一定对这种时疫非常感兴趣。 司马昱那边点头答应了赫连绯的请求,然后安排了欧阳烨和霍凌春前去辽州探查情况。这件事他很同意赫连绯的意见,暂时就闷在辽州。 只有徐州之行,父皇虽然说要等到徐州郡时疫得到控制再去,但他知道百姓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正是现在,在大家最迷茫、最没有希望的时候,所以他打算跟御医们一同前往徐州郡。东来已经在帮他安排行装了。 赫连绯见天色已晚,煤炭之事也已经得到了安排,满桌的美食也吃不下去,便起身请求回府了。 司马昱亲自把她送到了东宫门口,被赫连绯以天寒风大为由堵回去了。 他知道绯绯会担心他,也不气恼,示意自己这就回去。 赫连绯头也不回地走了,司马昱则又回头看着赫连绯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才真的回到宫殿内。 “殿下,行装都打点好了。”东来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司马昱点头:“好。”司马昱还在回想赫连绯那担忧的眸子。 不由地勾起唇角来。 “殿下,可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东来问道。时疫这事儿让殿下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黑的,甚至有些愤怒。 他很久都没有见过殿下那么生气了。 但是这会儿怎么这么开心了? “绯绯是关心我的!”司马昱开心地说。 东来微微皱眉,忍不住说道:“嗐!奴才还以为是什么呢。 绯绯小姐一直都关心您。您的药、御寒衣物、身体情况,绯绯小姐最是关心不过的。您不会才知道吧?” “不,你不懂。她的关心,一直浮于表面,很多讨好我的人也能做到。我唯独从未拒绝过她对本殿的好。我对她明确示好,她的态度也非常犹豫。 但是今天,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得确切,她对本殿并非毫无真心。”也就是说之前的拒绝和犹豫也是出于一些顾虑。 东来摇摇头:“奴才不懂这些,奴才只知道绯绯小姐从未对其他男子这样上心。她对您的衣食起居习惯甚至也已经有所了解了。奴才有时候都觉得绯绯小姐是不是在您身边安排眼线了,她对您的了解甚至比奴才还多。” 东来这么一说,司马昱才意识到真的是这样。绯绯就好像在他身边生活了很多年一样,对他的喜好、饮食用药都很了解。只不过他都认为是平时来往密切,所以绯绯才会如此了解,就这样被忽略过去。 “唉!先不考虑这么多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到徐州郡去一探究竟。太医那边是否已经准备充分?另外如果必要的话,孤还得请父皇派遣附近州郡的医官前去支援。 东来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这一趟去,殿下处境十分凶险。但是皇命不可违,他心中为殿下感到委屈,对当今圣上也有几分不理解,可自己人微言轻,能为殿下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殿下,不要让殿下染上时疫了。 徐州郡街道上死气沉沉,百姓心里却是民怨沸腾的。很多家庭断水断粮,大家对现在官府拿不出时疫治理的方子逐渐感到愤怒起来。有些人甚至按捺不住想要破罐子破摔,疯疯癫癫跑到了大街上去晃悠,嘴里大喊着:“徐州完了!徽县完了!我们也要完了!” 不过,他很快就被官兵抓走,关进了大牢里。叫大夫来看过,此人已经精神失常了。 州郡在得到太子和皇城来的御医队伍将来徐州与大家共同患难与共的时候,周梅遇第一时间让各县乡镇张贴布告,把消息公布出去:朝廷没有不管我们!太子甚至都会跟我们在一起! 这下民心安定了很多。接着官仓的粮食按照人头分配到有需要的人家里,这些措施好歹让民心安定了一些。 这边太子和御医队伍轻装简行出发了。 赫连绯和三哥也在得到御医队伍出发的消息之后立即从冀州出发,同时从辽州粮仓调动了一万石粮食,走水路运往徐州郡境内。 对于自家三哥,赫连绯说的东西就更多了一些。甚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时疫最开始是动物的病,随后传染到人身上发生了变异,这样的话也说了。 赫连见表现却是十分淡定的。“三哥,你就不奇怪吗?为什么人会染上动物的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情况我在书里看到很多的。以前有人就因为吃老鼠肉得了怪病死了。只不过病症不会传染而已。不过这次时疫的确十分凶险。绯绯,我给你准备了万能的防护面罩。你拿去用,虽然味道不是很好闻,但是能过滤空气,杀死里面的毒气,你要好好带着,每天更换一个。 ” 说着就从自己的随身包袱里面拿出了一打来交给赫连绯。随后想了想,又找出一大块油纸包,给包裹了起来。 赫连绯惊讶挑眉:“三哥,你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东西?!这东西可能大肆推行出去?” 第81章 相信三哥 充当药童 “不行!这里面药材很贵的。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这东西是什么东西都防的。等到了地方,我仔细看过病症再想办法。 ”赫连见对这次时疫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赫连绯忍不住问道:“哥哥,这次的疫病,你能有几成把握?” 上辈子的记忆中,阮芊芊最终提供的药方来自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药方,但是的确是解决了这次疫病。也是因为这件事,皇帝陛下对她大加赞赏,最后封了他一个郡主的身份。从此在皇城崭露头角。 具体药方是什么,她这颗笨蛋脑袋可没有记住。这也让她很是自责,如今能指望上的人,只有自己家三哥了。 赫连见看着妹妹担忧的样子,笑了笑:“这次时疫原因我都大概清楚了,当然会有办法配出药方。其实,这些东西你哥哥我还是挺熟悉的。 ” 赫连绯看着自己哥哥。 三哥上辈子原本是可以逃走的。他本身就跟朝堂之事没有关系,而且他的师父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是一位专门研究毒药的被称为鬼医的传奇人物。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声,三哥被冠上了邪医的恶名,阮芊芊最终花了很大的代价也要把他抓回来一起处死。 赫连绯望着三哥,其实三哥上辈子除了性格孤僻,少言寡语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还救过不少人。 只不过他救人的方式与一般大夫不同,有时候会用一些毒性较大的药物,以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可惜的是,一般人不懂,就会对他产生种种误解。 就如同夏虫不知有冬雪一样,他的水平是一般大夫难以企及的高度,因此才被视为邪门歪道。 “好。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的。”赫连绯对自己哥哥信心还是有的。或许他们这些古人不如阮芊芊有那么多有效的手段,但是他们胜在了解自己这个时代,总归是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 赫连见看着妹妹,然后问道:“绯绯,你这次非要来,是为了太子殿下吧?” 赫连绯不隐瞒,点了头。 “说起来,你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了。若是真的心仪太子殿下,可以让父亲去请陛下为你和太子赐婚。”赫连见很清楚自己父亲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赫连绯摇头:“我不适合做一个太子妃或者皇后,在太子身边对他并无助益。哥哥,不操心我的事情了,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姑娘吗?” “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跟草药打交道。男人女人在我眼里几乎都是一个样子,我觉得他们在我眼里都是病人或者健康的人,其他的没有什么分别。 ”赫连见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就是对着这个妹妹,他还能坦诚一点,换一个人他大概率就直接拒绝谈这个话题。 “绯绯,这些年爹和二哥忙着练兵和操心边境的事情,大哥因为自己怀才不遇总是有些失落,无心操心你的婚事。但是你我是看着长大的,你对太子是很上心的,我很清楚。若是将来太子另娶别人,你是难过还是开心?” 赫连见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赫连绯。她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不开心”。可是,她猛地低下了头,把这话死死压在心底。然后抬头告诉赫连见:“太子殿下如此贵重。若是父亲出面,未免显得我们家仗着自己的权势地位逼婚。哥哥,还是不要操这份心了。我没有嫁人的打算……” “怎么?”赫连见惊讶地看着妹妹。 赫连绯郑重地说:“咱们与犬戎的十年盟约还有不到三年时间就要结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犬戎王庭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度进犯。哪怕他们暂时没有那个野心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一身神力不能囿于皇城,我要上战场与父兄一同杀敌。” 赫连见心底是震撼的,她没有想到自己这小妹妹心里是这种想法。他既自豪又骄傲,不愧是娘亲和爹爹的女儿,心中想法与寻常女子就是不同。 兄妹二人在进入徐州郡城门的时候被阻拦在了外面。 无奈只能选择最近的镇子落脚,准备次日装作大夫和药童进入徐州郡。现在只要是外来的人,没有官府的同意,是不允许入城的。除了大夫来者不拒,因为城里的大夫数量压根都不够用的。府兵甚至都亲自上阵了。 赫连绯比太子他们只早到了两天。赫连绯和哥哥一起进入时疫隔离区域的时候,顿时就感到莫名地悲凉。赫连见因为大夫被官府编排与大夫们一起行动。赫连绯顶着一个药童的身份,女扮男装被分派到医寮里打杂工。因为力气着实太大,经常被叫去搬运药材和病人。 赫连见被迫与妹妹分开了。 两天后,太子倒是被允许住进了徐州郡府衙里,周梅遇安排了十分安全的居住环境。但是司马昱几乎马不停蹄,做好了防护的准备就直接带着御医队伍进入工作状态,顺便和周梅遇一起慰问了百姓和正在前线熬药治病、绞尽脑汁进行防疫的大夫和府兵。 一时间,徐州百姓士气大振。面对这些时疫,御医大概分成三组来主持工作,一组负责主持治疗工作,尝试各种办法来解决疫病的症状,最终尝试治愈,一组负责主持防御工作,要负责研究清楚这疫病到底如何传播的,告诉大家如何防御疫病。而最后一组则需要负责研究这疫病的成因、形状,好研究出药方彻底解决疫病的问题。 目前采取的方法都是以往应对时疫所采用的方法,比较粗糙,没有什么针对性。 眼看就要到寒冷的冬季了,不尽快解决时疫的话,恐怕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司马昱因为过于担心,干脆住在了医寮里。周梅遇因为担心司马昱会因此感染上时疫,劝他不要在这里逗留。但是他就是不走:“周大人,百姓遭逢大难,本殿本就应与百姓共进退,没有百姓,哪来太华的江山。若是本殿染上疫病能让药方尽快研究出来,本殿就算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梅遇大受震动,他心底忽然涌起对这位文弱太子极大的敬意。天潢贵胄能有几个愿意与百姓共同进退的?这位可是将来的国君!若有君如此,太华百姓何愁没有盛世太平? 第82章 疫区会面 榜样作用 周梅遇干脆也跟着一起在医寮里住下,每日与大夫们了解这情况如何,百姓情况如何。周梅遇倒是感觉这样一来,自己了解整个时疫情况倒是更加方便了一些。 后来干脆在这附近开辟了一大块宅子,在那里作为时疫期间的办公地点。 赫连绯偶然看见司马昱那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医寮的时候,人都有些震惊了。而司马昱见到赫连见的时候也同样震惊。 “赫连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司马昱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一大群大夫里面就赫连见年龄最小,那双跟赫连焱一样的眼睛,他怎么看怎么眼熟。终于在赫连见在向他进献防毒口罩的时候,认出了他,当然他也没有刻意遮掩就是了。 刚刚散了会,不少大夫还没有完全走完。周梅遇也陪在司马昱身边,想与他一起讨论一下现状。见司马昱竟然认出了这个小大夫,他顿时就知道了这位姓赫连的小大夫恐怕不简单。 赫连见恭敬行礼:“太子殿下,正是在下。听闻徐州时疫,百姓涂炭,我便与妹妹一同前来,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司马昱皱起眉头:“我果然没有看错,绯绯也来了。” “殿下不必操心我们二人。这面罩您先用着,毕竟环境凶险,殿下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赫连见说道。 司马昱自己戴好面罩,便立即就问:“绯绯在哪里?” “她不通医理,只能帮着做些杂活儿。如今正忙着搬运东西呢。”赫连见笑着说。妹妹生龙活虎的,大力气倒是十分引人注目。 “殿下好生保重,在下先去忙了。”赫连见拱手便走了,也不管司马昱是否同意。 等他走了,周梅遇才敢问:“殿下,刚才这位是?” 东来立即开口说:“刚才那位是赫连府三公子赫连见,赫连府家的小姐应该也在这里,他们是一起来的。”他们怎么进了徐州城呢? “在下眼拙了,没有认出两位。 这可如何是好?”周梅遇首先想到的是两人身份贵重,来这里万一有什么差池,他便是得罪了太尉大人了。 司马昱抬手打断他:“周大人不必过于担心,他们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便不想让你给他们什么区别对待。” “赫连府满门真是……忠肝义胆,心存大义啊!”周梅遇惊叹。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殿下,有一位名叫阮芊芊的姑娘向州府进献了一些应对时疫的方法,虽然与目前御医提出的方法有所重合是,但毕竟也是献计献策之人,是否应当奖励?而且她还捐献了一千两银子给州府。然后也希望能够进城来帮着做些事情。我没有允许。” “嗯,先记下,等到时疫过去,张榜奖励吧。 ”司马昱开口:“不过既然是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让她进来冒险了。赫连家这两位都是自己混进来的,若真是想进来,咱们也拦不住。” “可殿下,最近还有一批匿名捐赠来的一万石粮食,找不到人该如何是好?”周梅遇汇报。一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这些粮食,够病人们吃一段时间的了。既然捐善款都应该被记录张榜,那么粮食肯定也要记录的。 司马昱一愣,回头看了眼东来,两人似乎都猜测到了同一个人。但是,司马昱却什么都没说:“就记成大善人吧。我也许知道是谁,不过她有心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帮她隐瞒就是了。” 周梅遇得到了指示,就下去处理这些事情。 “殿下,怪不得这两日吃的米饭味道有些熟悉呢。原来是绯绯小姐……”东来感叹说道:“绯绯小姐,真是舍得,这一万石粮食卖多少银两呢,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捐了。” “你知道,绯绯做事一向如此。如今时疫方面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本殿也能稍稍宽心。现在只有等着药方的出炉了。不过孤看赫连见那个样子,怕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我也就放心了。”司马昱最近也很是疲惫,徐州境内紧张的情绪让他夜晚有些睡不着。 虽然每日这些感染上疫病的人看到他,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他们通红的脸和眼睛,以及逐渐遍及全身的红斑真的太过触目惊心。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如今绯绯小姐也在这里,如果您不好好养着自己,我可要告诉绯绯小姐了!”东来忍不住担忧,把赫连绯也搬了出来。 司马昱觑了他一眼:“就你多事!去打探一下绯绯怎么样了。” 终归,还是要知道她安好,他才放心。 东来开心地领命去了。他能看得出来,殿下虽然担心绯绯小姐的安危,但是知道绯绯小姐在这里,他心里的阴郁散去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了。 阮芊芊最终还是进城了,不过安置在了比较安全的区域,只在隔离区域附近,经常做一些预防疫病的宣传,散发传单。周梅遇倒是挺关注她的,总是夸赞这位姑娘人美心善,可以拎出来做一个捐款捐物的典型。 司马昱冷哼了一声,为了鼓励太华境内多方对徐州进行支援,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榜样来,周梅遇说的也不错,可是就必须得是这么一个姑娘吗?要说榜样,绯绯捐粮,花钱比她多;绯绯当杂工,出力比她多,若不是绯绯身份在那里搁着,这个榜样还真轮不上阮芊芊。 周梅遇看司马昱脸色不是很好,刚想开口把刚才这个提议撤回去,却还是听见司马昱说:“可,但不要大肆宣传了,她的功绩并不算大。别让默默出力的人寒了心。 ” 周梅遇心中有了数,便就迅速指挥州府文书把近期表现突出的大夫以及捐款捐物的善人一起撰写在一张公文上,着重表扬了一下这个阮芊芊姑娘,就算完事儿了。 这一举动,到底有些作用,很多富商巨贾、家中稍微殷实一些的地主全都开始行动起来,捐的银子数量就没有低于一千两的。 周梅遇见到银子可是大喜:“殿下,咱们购置药材的钱够啦!” “嗯。现在就等着药方了。”司马昱戴着面罩,看着忙忙碌碌的大夫们,眉头之间仍旧带着忧愁。十天过去了,死亡人数是少了,但时疫仍旧没有过去啊! 第83章 腹黑太子 套路绯绯 紧张等待了很久,药方终于横空出世。这张药方由太医院的一位资深御医为司马昱讲解,集合了民间大夫和御医的共同智慧和经验,反复实验以后,才真正证明有效。 司马昱决定立即把药方推广出去,只是药材方面还是一些欠缺。司马昱立即下令,调集整个太华境内的药材来支援徐州。赫连绯也立即传达命令到辽州,把赫连村库存中所有需要的药材立即送到徐州郡来。 又过了十多日,终于是赶在春宴之前,徐州郡的时疫得到了十分有效的控制,百姓们终于能够自由活动,街道上也逐渐恢复往日的生气勃勃。 司马昱也终于有些时间,在仓库附近找到了赫连绯。她穿着一身短褐色的麻布棉衣,显然是为了方便干活才这副打扮。只见她轻轻松扛起一袋跟她身形差不多的麻包,从麻包表面浮现的灰尘能够看出,应该是石灰石块。 “殿下,奴才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绯绯小姐的。 要不是这身形和力气,奴才还得多费几天功夫呢。奴才真是钦佩绯绯小姐,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这种苦都吃得下。”东来把手收进了袖子里,这天寒地冻的,绯绯小姐那一身看起来就十分单薄,但是她愣是一点都没有觉得冷。 司马昱脸色不是很好,他的绯绯不该受这份苦,但他很清楚她的脾气,她想做的事情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 和她一起做工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因为她的能干早就跟她打成了一片,如今眼看疫情就要过去,大家都开心极了,休息的时候就凑在一起勾肩搭背说笑话。 有的说要回去看望爹娘,还有说想孩子了,回去的时候要给孩子带多少好吃的。再往后就有开些荤话,说要回去搂婆娘。赫连绯也跟着傻笑,她到底懂不懂男女之妨啊? 司马昱听不下去,让东来赫连绯叫出来。 赫连绯见到东来显然是十分惊讶的,她知道是司马昱找她,赶忙把衣服都整理好。换衣服是不太能去换衣服了,但是……能整多整齐就整多整齐吧。 “小女见过殿下。”赫连绯在偏僻的拐角处见到了穿着熊皮大氅的司马昱,她认得出来,这就是当年他爹进献的那块熊皮。如今带来了,果然派上了大用场,看司马昱的脸色就一点都不冷的样子。 司马昱上前把她扶起来:“你呀,何苦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略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赫连绯望着他,上下打量个遍,想要确认他确实无恙。 司马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我没事儿,绯绯。你这次可不是绵薄之力啊。一万石粮食,后续那么充足的药材供应,苏梓晴捐的银子都不如你捐款捐物的这么多。徐州郡守周大人都说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个人捐的,说不定是很多人凑巧了都匿名捐赠了。可是我吃得出来,那是你辽州产的大米,药材也是你的田庄供应的。我这才理解你为何要匿名做这么多,要真是顶着赫连家的名头捐赠出来,我父皇该去查你家的帐了。” “殿下,着实是这几年比较幸运,攒了一些家底。这一次也差不多都掏空了。 嘿嘿。”赫连绯不好意思地笑着,阮柳给自己的来信中一再强调,家底快被她败光了,如今赫连山庄里也就只剩下那片地和一些没用上的药材了,今年要捐的军粮都得减半了。 司马昱看着她,忍不住把人拥进怀抱中:“绯绯,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在大事面前能有勇气舍去一切。和周梅遇早期立的那个年轻姑娘的榜样比起来,她根本不值一提。这姑娘身份是有些特殊的,她似乎是五弟的人。我无心与她多有交集,但这次春宴父皇要求我把这次赈灾贡献较大的人要一同带回去参加春宴的。 尤其提名了这个阮芊芊。” 赫连绯略有些震惊,阮芊芊果然还是来了是吗?至于她做了什么事情,赫连绯并不知道,因为她活动的地方集中在封闭的安全区域内。这边隔离出来的病人区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殿下,一切平安就好。她是五殿下钟情的姑娘,五皇子也许只是想借这次机会抬高她的身份,好方便两人在一起。 毕竟,菁菁和五皇子的婚事已经结束了。 ” “绯绯,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和你哥哥做出的贡献的。 对了,你哥哥给我的面罩很管用,药方他也出了很大的力气。他这边身份是明了的,这次父皇一定会重赏。父皇准备在春宴上一起对他们进行表彰,绯绯,你不如跟我一同回去吧?”司马昱想要跟赫连绯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赫连绯咬着嘴唇,望着司马昱, 她的确想要回去了。 毕竟春宴快到了。那时候父兄都很忙,她需要在家准备大年初一给母亲上香的贡品之类的东西。每年几乎都是她准备的。 但是,她并不想与司马昱那么近,尤其司马昱如今那么热切的眼神看着她,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之前他要她考虑做她太子妃的话。 司马昱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赫连绯的手被司马昱抓在手里,感受着熊皮大氅的温暖:“绯绯,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要珍贵。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们一起回去,我会请父皇下旨,为我们赐婚!” “殿下!”赫连绯一听到赐婚两个词,顿时就炸毛了。她很害怕这两个字,害怕再跟司马昱绑在一起,会害了他一生。 司马昱抓紧她的手,温柔哄着说:“那就陪我一起回皇城,我就不求父皇赐婚了。” “……”赫连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赫连绯、赫连见与太子同乘离开。周梅遇率领一众官员和百姓夹道欢送,感恩皇上圣德、太子贤明。 当然,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在太子的马车里还有一位漂亮的蓝衣姑娘和十分熟悉的赫连小神医。 不过因为后面的马车里还坐着很多为徐州出过力的善人,所以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有人却把这些看在眼里了。 “赫连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阮芊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84章 赫连特权 长驱直入 “小姐,那个跟太子殿下在一起的姑娘,您认识?”苏珍忍不住问。 之前一段时间,小姐赚了一大笔银子以后,五皇子把小姐请到了府上,她才知道小姐跟五皇子曾经有些旧交情,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五皇子干脆叫自己府上的人把小姐当做未来的皇妃来对待。 而小姐这次冒险来徐州,也是为了替五皇子做好事儿,希望能为五皇子赢得一些民心,让更多人知道五皇子的好。然而太子亲临,时常在病疫区晃悠,百姓更加记得的是太子不顾自身安危与是徐州百姓共进退,而不是面都没有露,只在传单上看到的五皇子的事迹。 不过,按理说这些人当中跟太子关系最近的人也应该是小姐,为什么太子却和那对赫连家的兄妹同乘,而没有让小姐与他同行呢?小姐这么善良,这么好,还一次捐出来一千两银子,太子为什么不喜欢小姐呢? 苏珍不明白,但她却看得懂,小姐口中叫赫连绯的女子得了太子的青眼了。 阮芊芊接下来的解释说明了一切:“在太子车上的那对兄妹是朝中太尉的一双儿女,赫连绯和赫连见。 而赫连绯更是一向与太子很亲近,仗着自己小时候被皇后收养过一段时间,便成日对太子献好,几乎整个皇城都知道,她经常送东西去东宫,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什么皮草、点心、或者膳食。东宫太子能缺什么?还不是仗着她那张脸?只是她若在这里,我们之前为何都没有见过她?” 苏珍皱眉,听起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儿,一定是她凭借美貌和小时候的交情,迷住了太子殿下,所以太子殿下爱屋及乌,认为她送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嗯,小姐,会不会是眼看徐州事态平稳了,这位赫连小姐就专门跑来接太子回皇城,她只是最近两天来的。咱们最近两天太忙,没有注意她。” 阮芊芊点头,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儿。可是明明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表现更加出色两眼,为何太子对她却是没有半点重视呢?她赫连绯又凭什么? 今年春宴着实与以往不同。因为时疫的缘故,徐州郡郡守周梅遇被特许延后一个月再入京述职。除了各地方州长官、朝廷大员、皇亲贵胄及重要亲眷之外,还有一批因为捐款捐物而被邀请参加春宴的白衣百姓。 阮芊芊春宴这日铆足了功夫在穿戴上面,穿了一身粉红的锦袄,头上是稀有的粉珠装扮,看上去贵气而且粉嫩可人。按照五皇子的安排,春宴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就是皇帝陛下对他们进行嘉奖。 但从她和司马显的关系上来看,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家长,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人也比平日里要慌张了一些。总是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妥。直到时辰不能再拖下去,她才带着苏珍苏武赶往皇宫。 好巧不巧,她碰上了赫连府那十分气派的大马车,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前进。到了关卡处,值勤的士兵十分恭敬地询问,做了例行的检查便让马车直接奔腾了进去。 阮芊芊手抓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这就是赫连绯家与她之间的差距!以往只是口头上说说,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但如今看着人家的马车比自己这辆已经花费了不少心思,却在人家面前显得十分寒酸的马车,顿时就没了来时候的气势。 她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赫连绯坐那样的马车靠的是她爹,而她的马车是自己赚来的!若是两人同样起点,赫连绯必定不如自己! 但是在过关卡的时候,就是这辆马车,还是被士兵拦截下来,不允许踏入皇宫。苏珍很是不理解:“大哥,为什么前面那辆马车可以进去,而我们就不行?” “你们?那可是赫连府的马车,自然待遇不同。那是陛下特许的。 若是平日里,不是赫连大人亲自带着,赫连府的小姐公子也是得下来步行的。 ”士兵义正言辞地说。 是了,这份殊荣只有赫连焱可以享受到。阮芊芊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说到底在封建社会的统治者面前,什么高官厚禄,什么特权阶级,其实都是一样的,还不都是皇帝高兴了赐予的? 等到她成为了皇亲国戚,做了司马显的皇子妃,那将来还不是可以在皇宫里跑马畅游?怀着这种想法,阮芊芊骄傲地下了马车,在苏珍的陪同下入宫了。 赫连焱一路带着四个子女一起入宫。如今他们一家五口人,他和两个儿子都在朝为官,今年小儿子在徐州时疫这件大事上立了功劳。 小女儿虽然明面上没有啥贡献,但私底下也舍了不少家财出去。刚才过关卡绯绯还说要下车步行入宫,要不就是不守规矩。 去他娘的鬼规矩,赫连焱才不要自己刚刚从疫区回来的宝贝女儿吃苦受累,他若是知道,就算把女儿的腿打折,他也不愿意绯绯去冒那个险!绯绯还特别抱歉地跟他这个做爹的道歉说,今年捐的军粮可能要少一些了。 自己这个傻女儿哪里知道,皇帝老子早就找他谈过话,说要把士兵的口粮调出来一部分给徐州郡。后来还是太子传讯过来说徐州郡本身有些底子,同时还有一万石粮食到位,足够支撑一阵子的,皇帝这才歇了心思。 再后来,老大才告诉他这粮食是绯绯送过去的,他别提多替自己女儿委屈了。到现在脸都是臭臭的。 “爹,待会儿就会见到陛下和同僚们了。你这样一副人家欠了你八百吊钱的样子,不太好吧!”赫连绯知道自己爹这是心疼自己了,从她从疫区回来以后,她爹只要有空就一直盯着她,不许她做这,不许她做那的,总归就是乖乖坐在他面前就最好了。 “哼!什么八百吊钱?那是一万石粮食,还有好几千斤的药材!更重要的是还有爹爹的宝贝女儿!你爹我没那么掉价!”赫连焱想起来就恼火! 赫连绯看着三个哥哥,哪个都摆摆手,不愿意帮忙的样子。赫连绯有点想哭…… 第85章 皇后重赏 荣获金马 赫连绯温声软语哄了自己爹爹好久,又赶紧转移话题说,今年给娘亲准备的祭品如何如何了,赫连焱神色才稍微转好一些。 只是想起妻子,再看看自己的女儿,不由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心里也不是太好受。 赫连府一家子到了春宴宫殿前,一家五口下了马车各自往自己的方向去了。赫连焱自然要去找皇帝,赫连允则去找了自己的同僚,要按部就班地出席。赫连升则一身铠甲去了武将阵营,跟自己熟识的兄弟插科打诨开玩笑起来。 赫连见因为是徐州时疫的功臣,便被太监引着去了春宴嘉宾席。而赫连绯则和往年一样去了女眷的坐席。那边由皇后坐镇,她也不必特意去甘泉宫拜见皇后了。 皇后见到赫连绯自是眉开眼笑的,赫连绯所做之事,都被太子一股脑儿炫宝似的讲给了自己母亲听。皇后深深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了赫连绯,这孩子看着默默无闻的,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这次连晴晴也是如此,她也是暗中捐了不少银子,要不这不得早就被皇帝那边请过去进行表彰了。 “绯绯,快过来让我看看。”徐州这趟去,绯绯看样子又瘦了不少的样子。 赫连绯巧笑倩兮地走过去,跪在皇后面前:“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礼数是一点都没有丢。 皇后对她很是满意,只觉得赫连绯越是长大,身上越是有种雍容大气的气质,让在座早早入席的这些贵女们有些黯然失色了。不得不说,昱儿的眼光是真的毒辣,她从小养着赫连绯,这姑娘从小就有股呆霸王的气质在身上,现在却丝毫都不见了,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做人低调,做起事情来却那么高调,尤其是那份勇气,敢跟自己哥哥就那么去了徐州,有些她当年跟随皇帝走南闯北的勇气。 “好,看你平安回来就好。你们这几个孩子,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面对大事能够如此有魄力、有担当、有勇气,本宫很是欣慰。来,这个是本宫给你准备的礼物,晴晴也有,你就不要推辞了。 ”皇后招招手,宫女便捧了一只锦盒送了上来。 赫连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纯金打造的小马,比当年皇后娘娘送她们的小金猪个头大了好多年呢!皇后娘娘真是大方! 皇后把赏赐给了该给的人,心中舒坦极了。赫连绯得了皇后赐的小金猪倒是让贵女们有些眼热。不过,因着她有在皇后跟前成长的经历,旁人只当她与皇后之间比较亲厚。 而苏梓晴是一早在家时就得了皇后送来的赏赐,不是在宴会上,因此免除被人盯着的尴尬。 苏梓晴笑着看赫连绯红着耳朵捧着小金马坐在自己旁边的样子,忍不住揶揄起来:“你说你啊,自己偷偷跑去徐州也不喊我。我还是后来看到徐州上报的公告才知道可以捐款过去的。” 阮菁菁坐得离她们远一些,她一个闺阁小姐,也没有多少银钱,所以这次募捐也就出了几百两银子。皇后娘娘也给了些嘉奖,是一串珍珠,个头够大,且颗颗圆润。 但是比起赫连绯盒子里面这个大金马,阮菁菁还是忍不住惊叹:“皇后娘娘真舍得啊!” “菁菁,你可别嫉妒,绯绯这一趟可是豁出性命去的,家底子都掏空了。”苏梓晴捂着嘴巴笑。 好姐妹有哪些产业她是清楚的,绯绯这又是给药又是送粮的,动静那么大,旁人不知道,她这个常年混迹商场的可是一清二楚。 其实她早看得出来,绯绯啊赚钱从来没有往自己兜里塞一分,如果没有徐州的时疫,早就打包好拉去军营了。 赫连焱这些年还能兵强马壮的,他这个女儿可出了不少力气。 “我不嫉妒,绯绯姐那么好,当然值得。就是那个阮芊芊,竟也趁着这次时疫,一千两银子就赚得了好名声,还被邀请来到了春宴。论起捐赠,谁也没有你们两个多,也就是有个官家女儿的身份绊着,否则,你们这会儿也是陛下的座上宾了。 ”阮菁菁小声说着。 这事儿,她看得很是明白呢。自己这两个小姐姐,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苏梓晴笑道:“不过,阮芊芊其实是五皇子力荐才被皇帝陛下注意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清楚。 ” 阮菁菁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是想给自己的相好贴金。哼!”翻了个白眼,对于司马显和阮芊芊的这一番操作,十分看不上眼。 三个好友也有不愿再提及阮芊芊的事情,免得扫兴,便正常宴饮起来。贵女们有些见赫连绯得了皇后青眼,在给皇后敬酒之后,便过来举杯庆贺赫连绯得了赏赐。 还有更多人已经在猜测皇后为什么会对赫连绯这么好,单纯凭着小时候的那点情谊似乎已经不够了,难道……联想到赫连绯的出身,也有比较敏锐的察觉可能是皇后期待的太子妃人选就是赫连绯。 皇帝那边的宴会厅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诸公大臣甚至于皇帝都有些震惊了。 春宴原本是在地方官员以及朝廷大员汇报完一年工作以后一个君臣和乐的场合,大人们之间也都相互寒暄,畅谈交流。 今年因为由五皇子操持,而且又有徐州时疫那样的大事发生。五皇子就在君臣酣饮一轮后就站起身来,提醒皇帝在座的还有在徐州时疫中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 皇帝就直接来了兴致,点了名让阮芊芊站起来说话,讲一讲她这么一个小小女子,为何就能站出来为徐州捐钱? 此时的阮芊芊已然成为在场所有人眼中值得钦佩的一位巾帼英雄似的任务。 阮芊芊也不怯场,看着在场都是一些身份不凡的人,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身有能力就应该为百姓做点什么。小女虽出身寒微,但也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 ” 诸公听她第一句,多多少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是,这姑娘显然还没有住口的打算,但是他们的心已经被开口的那一句诗刺痛,什么意思?他们这些当官的,难道就不关心百姓了吗? 第86章 苏察解围 太子出手 阮芊芊丝毫没有注意到诸公的脸色都有些变化,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百姓蒙难,我们有能力的为什么不能出点力呢。小女不才,初来乍到皇城,不久前刚刚赚了一些钱,思及徐州百姓时疫之苦,便不忍心,前往徐州希望能够尽些绵薄之力,只是可惜徐州并不允许寻常人进入疫区,所以小女也只能捐些银钱。 其实,小女做的并不多,徐州善人名册上有一位大善人的记名,此人捐赠了一万石粮食,和许多药材,还陆陆续续捐出了许多银钱,比起他来,小女做的实在不算什么。” 皇帝原本听到第一句话,就忍不住反思自己和朝中官员,是否在徐州百姓受苦期间,还只顾着自己享乐的,怎么感觉自己与大臣们还不如这个小姑娘牵挂百姓牵挂得多?但是听到后面,他忽然就感觉这姑娘头一句也许只是想卖弄一下文采,后面还是很谦虚地承认能力不足,只能捐个一千两。 “嗯,姑娘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坐下吧!也许诸位善人不太清楚,其实朝中官员家眷也有捐钱捐物的人在,比如朕知道苏察家嫡长女苏梓晴,陆陆续续捐赠了数万两银钱,全部来源于自己平时经营所得。当真也算是女中豪杰了。苏大人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陛下谬赞,小女只是平日里喜欢做点生意。遇到这种灾难,出些力也是应当,只是臣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惭愧,实在囊中羞涩,若臣有些余力,也定会义不容辞的。臣相信,在座的大人都跟臣的情况差不多。”苏察这一波既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为在座不少大臣解了围。毕竟朝臣薪水其实并没有多么厚,单凭官员的薪水可能只够勉强养家糊口。所幸的是,陛下并没有禁止官眷做生意或者其他的营生。 皇帝忽然大笑嗔道:“苏爱卿这是嫌弃朕给你们发的俸禄太薄了?” 苏察连忙拱手:“臣不敢,做官当为君为民,臣的俸禄足够丰厚,足以养家,只是由己及人,平日里若没有其他营生,怕也是难有余钱救济旁人。实在惭愧。” “朕不怪你们,国家苦难,这些年来你们与朕一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朕清楚。你们也没有少为徐州之事献计献策啊!诸公也都辛苦了!来,朕敬你们一杯!”司马道元也是叹息。 这次灾难,国库开了,儿子派过去了,其实已经足够表示这个皇帝对于这次时疫的重视。 赫连焱喝了这杯酒忍不住说道:“陛下对于徐州百姓的恩德,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太子殿下代您前往徐州,主持时疫工作,就如同您亲临一般,百姓士气大振,才会有时疫这么迅速结束的局面。实在是陛下英明,太子殿下有德!” 皇帝听了此言,果然龙心大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举起酒杯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太子:“昱儿!这次辛苦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司马昱连忙起身,躬身回应皇帝:“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也是咱们君臣百姓同心同德才造就的局面。苍天有眼,知道父皇心系百姓,降下洪恩庇佑百姓,才及时遏制住时疫。儿臣离开时,百姓真心呼喊陛下圣恩!是真心感念父皇的关怀。 ” 皇帝连连点头表示满意,在座大臣全都站了起来对皇帝称颂,高呼万岁。 皇帝更是乐得眉开眼笑,以至于压根就把刚才站起来发言的阮芊芊彻底忘记了,示意大家开怀畅饮,宫廷舞姬也上阵献舞,宴会进入了新一轮的高丨潮。 阮芊芊略有些失落地坐了下去,她准备了许久的腹稿并没有得到皇帝的赞赏,甚至连那一句诗也没有得到她有诗才的夸奖。 反而是苏家和赫连家趁机会出了风头。阮芊芊不由觉得不甘心:到底都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赫连家和苏家真是极尽谄媚之事,怪不得能够走到那么高的位置。 她见自己那一番发言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有些心冷。但是很快就有人为她出头,找补起来。 皇帝这边自顾自跟朝廷重臣聊天打趣,五皇子却再次举杯站起来,接着敬皇帝酒的机会,再次提及阮芊芊:“父皇,阮姑娘虽然出身寒微,却是能心怀天下的女子,而且这次在徐州时疫中,也正是因为她的带动,才开始有人捐款捐物,着实应该好好表彰一番。 而且阮姑娘才情出众,刚才那句诗,工整对称,尤其戳中前朝那等贪腐的乱现象,如此胸怀也非一般男子可比,着实值得嘉奖啊!” 司马昱一听微微挑起眉毛,皇帝也是一愣。自己刚才的确不想再赏赐这个女孩子,因为她发言实在大胆,差点就把朝堂诸公都骂了个遍。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是人人都认为他如今的朝堂个个都是冷血自私的官员? 想到这里,皇帝甚至有些严肃起来,原本热闹起来的气氛又有些冷了。皇帝死死盯着司马显,他忽的就想起来,这个阮芊芊的名字很是耳熟,不就是老五去扬州一趟看中的那个姑娘吗?难怪老五一直想替她讨个封赏。 哼!这女子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心中傲慢地要命,满朝文武都能骂进去,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若是哪天给了她几分颜色,她岂不是连他这个皇帝都敢反了? 作为皇帝,司马道元的智慧和眼光还是非常准确的。阮芊芊的确眼中什么都没有,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毕竟她自己都知道,这其实是一本书,而不是真实的世界。 司马昱垂着眼睛,看了看有些不耐烦的赫连焱,在满场寂静中思索了好久,终于站起身来说道:“陛下,儿臣身在疫区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阮芊芊姑娘虽然是周大人推出来的榜样,却不是第一个捐款捐物的姑娘。而且,周大人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旁人有太大压力,因为第一位带着物资进入徐州郡救济时疫的人贡献了实在太多……这件事,捐赠者本人也是本着低调的原则,希望儿臣不要宣扬的,但如今,这种情况下,儿臣觉得还是得说出来给父皇论功行赏做一个参考。 ” 话音一落,除了赫连家父子,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而阮芊芊和司马显心中更是如同有重锤敲击一般,咯噔了一下! 第87章 赐予宅邸 父子考验 “哦,你说来我听听,那笔物资可不是小数目之后,居然是一个人捐的?朕还以为的确是把许多匿名之人的捐赠放在一起去标出来的。 原来竟然是一个人吗?”皇帝惊讶。 太子想了想说:“不过此人的确是想要低调处理此事,可否让儿臣只告诉您一个人?” “好。你先告诉朕,朕再酌情处理。 ”皇帝看着太子的神色,便同意了。不过,这样一来,也有不少人心中已经有了也许是太子编造了这样一个人的想法。 司马昱上前跟皇帝耳语,皇帝听后大惊,神色千变万化。 眼睛看看自己多年的老臣、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赫连焱,转而又看看苏察,看了看满朝的文武大臣。 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样:“昱儿,你确定没有骗我?” “当然,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且也有父皇可以派人去查证。 东西总归是不可能跑掉的,只要稍加对比就能清楚知道这些到底来自于哪里了。 ”司马昱打了包票。 皇帝看了看司马显,然后转头看向阮芊芊:“嗯,如此一来,朕心里有数了。 阮芊芊在这次时疫之中的确做出不错的贡献,朕赏赐她宅邸一座,方便你在皇城安家,你可喜欢这奖励啊?” “民女谢主隆恩!”阮芊芊立即拜谢,能够在皇城拥有皇帝御赐的一座宅邸,对她来说虽然比预期的希望小了一些,但是真的就还是挺符合她现在的需要的。 皇帝给了这样的赏赐,司马显显然是很失望的。但阮芊芊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奖励,他便也很无奈。本想着趁着这次机会让阮芊芊获得一个封号之类的奖励,这样两人身份相当,他就可以娶了对方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得缓一缓再说了。而且,看到阮芊芊欣喜的笑容,他心里总觉得挺古怪的,他着实想要当场问一问阮芊芊,难道他的皇子府,她住得不舒服或是不习惯吗? 然后,皇帝沉吟了好一会儿,在太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以后,向赫连焱举杯起来:“赫连!你当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赫连焱性子再愚钝,也知道皇帝这是知道自己女儿做的那些事情了。 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反应。赫连焱直接站起来,举杯回敬:“臣粗人一个,哪里懂什么教女儿,她若是有些好处,那也是幼时蒙受了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教诲。臣全家久蒙皇恩,无以为报。就算让臣全家肝脑涂地也是应该的!” 赫连焱这番话说得可谓慷慨激昂,让在座都颇为震撼。转而赫连焱忽然放低了声音说道:“可陛下,天下父母心啊!小女回来以后,臣是一眼都舍不得让她离开的,生怕她有什么差池,老臣就对不起死去的亡妻了!” “好啦好啦!要说心疼,朕也心疼太子,这一去朕和皇后也是日日提心吊胆的。这次绯绯出了这么大力气,朕是得好好嘉奖一番,不过这几日咱们都忙,朕过两日就把恩赏送到你家去!”皇帝金口一开,大家也都知道这位大善人应当是与赫连家有关的。 坐在善人席的赫连见也一下子得到了众人的瞩目,坐得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商人,脑子还很是精明,宴会上这一番番一轮轮的变化,他看得了一个七七八八,仗着自己坐得离赫连见近一些,便十分狗腿地向他敬酒套起近乎来。 “赫连公子,令妹真是好气魄啊!我当时都可惜自己做的是棉布生意,要不我也得捐出那么多药材来。 那批药材可真是救了急了。 ” 赫连见从善如流举杯共饮:“凑巧,妹妹的田庄里种了不少药材,数年来积攒下不少,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 “是!也多亏您和御医们呕心沥血、夜以继日地研究才把疫情遏制住,作为徐州郡本地人,我再敬您一杯!” 赫连见从未喝过那么多酒,可是这人说话实在中听,便忍不住继续喝起来,大不了等会儿吃颗解酒丹。 这人随后又夸赫连府满门忠烈,又敬了一杯酒才作罢。 赫连焱和赫连允、赫连见那边也是不停有人给他们敬酒,父子四个在这边算是出尽了风头,实际上却是沾了绯绯的光。 太子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局面,很好。他不能让绯绯受一点委屈,哪怕这可能违背绯绯的想法,但是五弟跟那个女子竟然想利用一千两的善款就想赚足好名声,对比之下他的绯绯岂不是亏大了! 皇帝最终把目光放在司马昱身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镇定自若喝着杯子里的茶,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容,显然是志得意满的样子。 刚才赫连焱提及自己担心儿女们,他其实刚开始并没有那么担心,直到无意间发现皇后的眼睛红了那么多天,他忽然想起自己让这个病弱的儿子前往徐州那样一个病气深重的地方,是不是存心了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忍不住冲司马昱招手,让他过来。 司马昱一愣,略有些惊讶的神色,但是那是自己的父皇,他不能推辞:“父皇唤儿臣何事?” “昱儿,你可怨父亲派你去徐州?”司马道元此刻用了父亲这个词,是以私人的身份来问自己儿子的。 司马昱有些愣怔,他与司马道元已经十多年没有这样父子相称过了,大概从小姑姑被和亲远嫁到犬戎去开始,他心里对父皇是有诸多埋怨的。 但是此时他又如此亲和地想要跟自己交心了,他该如何说呢? 司马昱沉吟了一会儿,就这一会儿都足够让司马道元愧疚了,不过司马昱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说道:“作为儿子是有些伤心的,可是父亲,儿子不光是您的儿子,还是太华的太子,子民的安危与我息息相关。您让我去,我是荣幸的。 儿子曾经想过,若是在徐州染上时疫,便就死守在那里!为父亲照看好徐州百姓。但是儿臣相信,父皇让儿臣带上了整个太医院最顶尖的御医,还有那么多民间力量同舟共济,一定能够让时疫止步于徐州。父皇,若儿臣是您,儿臣也会那么做的!您不必因此感到愧疚,儿臣很开心您把这个重任交给我!” 司马道元重重拍在了司马昱的肩膀上,他的儿子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第88章 双喜临门 追根究底 皇帝的赏赐在初三送到了赫连府。来的是两道圣旨:一道圣旨封赫连绯为安国郡主。虽然只有头衔,但是安国两字的分量却是很重的。 另一道圣旨是赐婚。前面一大段溢美之词把赫连绯夸了一通,然后就是赐婚她与太子结为夫妻,赫连绯为太子正妃! 赫连府上下全家跪地谢恩,赫连绯连接两道圣旨,嗓子眼儿都有些发干,接过圣旨的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还是来了? 她有些不解,但传旨的公公是皇帝陛下的亲信,人笑眯眯地说:“恭喜安国郡主双喜临门。陛下已经查明您在徐州时疫之中的表现,他老人家很为咱们太华有你这样的女子感到自豪!还请郡主不日之后,到宫中谢恩。 ” “是!有劳公公了。”赫连绯拿出一小串金豆子,不动声色给了公公作辛苦费。 公公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那老奴就跟着郡主沾沾喜气了。日后在宫中遇到什么麻烦,郡主只管来找老奴。” 赫连绯拱手表示:“多谢公公!”以后她少不得多往皇宫跑,这位公公似乎对自己印象不错,只是这赏赐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送走这位公公,赫连府一家五口连带着公孙芷一起坐在了大厅里,人人面面相觑,赫连绯不开口,这几个人似乎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赫连绯就这么来来回回盯着父亲和几个哥哥,猜测到底是谁起头把自己在徐州做的事情暴露出来的。 还是赫连允起了头:“绯绯,你别看着我们,其实这件事谁都不怪,都是太子他……” “太子?”赫连绯眯起眼睛来,是太子告诉皇帝的嘛? “是啊。当时情况很特殊啊。就是那个第一善女阮芊芊,当时司马显想要替她跟皇帝陛下讨赏的。当时陛下因为她的发言并不是很开心,五皇子再次讨赏显然有些逼迫陛下的意味。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陛下不给赏赐的话,又不太合适。太子殿下对你在徐州的事情是知道的最清楚的,所以他直接告诉陛下,说榜首署名大善人的捐赠者他知道是谁,而且那是一个人,要告知陛下让他对给什么封赏合适,作个参考。所以,他就说了。 ” “那陛下是什么反应?”赫连绯很担心,虽然陛下的奖赏已经送到了赫连府来,但是她仍旧担心,皇帝心里是否会对赫连家产生芥蒂。 “陛下没什么反应啊!而且你不知道,爹当时应对的特别给力。爹说,你做那些好事儿不是他教的,是小时候在皇宫里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教诲才会如此。我从未觉得爹的发言如此给力过!”说着,赫连允给自己老爹竖了个大拇指。 他爹难得把话说进了皇帝心里去。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想要太子去经历那等凶险的,但从春宴来看,他确实有些心疼太子了,而且有点愧疚之意。我猜测,赐婚这道圣旨,并不是为了褒奖你,而是为了褒奖太子。 ”赫连允敲敲桌子,十分肯定地说。 赫连绯眼下明了原来是这个原因,皇帝陛下想要补偿太子殿下啊!那为什么要选她啊!那么多名门贵女,怎么偏偏选了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啊! 赫连焱沉着一张脸说:“赐婚这件事,皇帝做得有些过分。” 此言一出,四个儿女的眼睛都盯着他,表情各异,赫连允挑眉,以为父亲会有什么高见!赫连升惊讶,爹可从来不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赫连见面无表情,他一向如此,可是也挺疑惑自家爹爹为什么这么说;赫连绯面露喜色,爹爹难得跟自己统一战线,觉得皇帝此事做得太过分了吧? 接着赫连焱的话终于是让四个人都说不出来话了:“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绯绯嫁给太子,连我这个父亲的意见都不问了!太过分了。” “爹!陛下问您,您会拒绝吗?” “拒绝什么?天底下还有谁比绯绯更适合做太子妃?我们绯绯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人!我赫连家为陛下出生入死,让我女儿做皇后,不过分吧!”赫连焱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个未来皇后之位就是陛下欠他赫连焱的。 兄妹四个齐齐头疼扶额,为什么自己老爹这脑回路总是时灵时不灵呢? 赫连允清了清嗓子说道:“绯绯,太子殿下对你有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若是他有心,霍君华早就如愿以偿了。他等了这么久,应当是心里有你的。既然陛下都已经下旨了,这次虽然是陛下嘉奖太子殿下,但何尝不是成全你们呢?” 他很清楚,绯绯对太子的上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夫妻。太子还算有良心,等到绯绯长大。太子对于绯绯维护,那天在春宴上他看得明明白白,司马显为阮芊芊讨赏,太子殿下何尝不是在为绯绯讨赏呢? 不过也是绯绯争气啊!否则也不会被太子看上眼儿。 “对!绯绯,全皇城的公子少爷加起来,我就看太子最靠谱。也就他最配得上你。这门婚事,你爹我同意了。明日我就亲自带着你去陛下面前谢恩!”赫连焱很满意。 赫连绯有些不情愿,但也无奈,这是圣旨可不能违抗啊!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晚间她去了珍馐坊见苏梓晴,有段日子没去了,一是看看珍馐坊如何了,二是听说苏梓晴也得了封号,叫做安邦郡主。倒是跟她成一对好姐妹似的称呼,俩人约好要一起庆祝一下,互相道贺恭喜。 席上当然不止两个人,还有平日里最为要好的阮芊芊、司马如。司马如也偷偷跑出来了。 自从知道赫连绯会成为她的亲嫂子以后,她就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跑来见见赫连绯。 “你不知道啊!这两天父皇去甘泉宫十分勤快,为的就是商量皇兄跟你的婚事。虽然我知道你跟我和皇兄比较亲近,可是你怎么就突然要变成我嫂子了?”司马如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她皇兄年纪那般大了,居然就非得娶绯绯不可了。 “你不知道,昨天商议的时候,我皇兄也在场,商议的全程他嘴角就没有放下去过。我从来没有见他那么高兴过!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纠缠到一起的?” “阿如,你胡说什么?我跟太子殿下之间相处从来都没有逾矩。”赫连绯脸通红:至少明面上是肯定没有逾矩的!嗯! 第89章 试探心意 赐婚利弊 赫连绯少有这样扭捏的一面,小姐妹都知道她跟太子之间怎么都不可能那么简单。 “唉!看来我们都落你后面了。我在宫中与母后聊天还说,将来我们几个之中,绯绯一定是最难找婆家的,结果,你居然是我们之中最快被赐婚的一个。 ”司马如哀愁地说。 赫连绯嗯了一声,对三个小姐妹说:“赐婚归赐婚,但我并不想那么快成亲。对了,不说我了。你们可都有心仪的对象了?别等到最后都是自己不喜欢的,勉强嫁了?” 上辈子她知道司马如嫁给一个官员的嫡长子,身份地位都还不错,日子过得很是平淡。但是那位公子后面还是陆陆续续娶了几个妾侍,虽然司马如地位仍旧超然,但始终无所出,人也越来越暗淡。 至于苏梓晴,她到死前才知道,偶然之中,二哥与她有些交集,但因为那时候被她牵累,所以二哥不想把苏梓晴也拉进这黑洞之中,所以一直没有承认与她的感情,也没有给她任何的名分。梓晴就那样孤独着,后来想要为赫连府满门翻案,可惜阮芊芊和司马显已经掌控了大权,她没能成功,最后还被阮芊芊没收了家产,关进了地牢里,一关就是一辈子。 阮菁菁的情况,她倒是没有注意过。似乎也很平淡,不过以阮菁菁的聪明机灵,一定是可以把自己的日子过的很好。而且上辈子与阮芊芊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应该还最终应该过得还不错。 仔细看着三人,赫连绯看得出来,司马如和阮菁菁目前可能没有什么情况,但苏梓晴的神色就比较特殊了。显然是想到了某个人一样。 赫连绯笑了:“我虽然被赐婚,但说成亲也不能那么快。毕竟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还没有正式议亲呢!我爹说,要是想让我尽快嫁给太子,那就得抓紧把三个哥哥的婚事定下来呢。 ” 苏梓晴顿时神色就有些变化:“绯绯,你哥哥们可已经有中意的人家了?” “我爹说,出了正月就请媒人操持这些事情。我大哥哥心思沉,我觉得他最近应该已经有中意的对象了。三哥那个沉闷性子是真的让人着急,他成日里只知道摆弄草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和一个姑娘看上眼啊!二哥……”赫连绯欲言又止,眼睛一直瞟向苏梓晴。 司马如却突然开口说:“哎!绯绯!你不说你二哥,我还差点忘了这茬子事情。最近宫中将要放出一批适龄宫女,年龄到了,得送出宫去了。 她们年龄是有些大了,但都是宫里教养的极好的,我母后打算在帮她们找个婆家。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军营里不是有很多单身汉子?你二哥考不考虑啊!其实这些宫女家庭背景也都很不错的。” “宫女怎么配得上你二哥?”苏梓晴话直接就说出了口。 小姐妹几个都看向苏梓晴,她表现着实有些激动奇怪。而且宫女之中,也不是没有出身名门的,当然也得看看女孩子的出身不是?苏梓晴也不是这等狗眼看人低的人啊。 几个小姐妹看着苏梓晴猛然涨红的脸蛋儿,瞬间都有猜测:苏梓晴一定是喜欢赫连见的! 试探出了苏梓晴的态度,赫连绯就是下定决心要撮和二哥跟苏梓晴。 “不过晴晴说的对,绯绯你别误会,我不是让你二哥娶宫女,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身份门户相当的士兵,可以给宫女们找一个好的归宿。 ”司马如赶紧解释。 赫连绯点点头,她记得莲花就是这个时候出宫嫁人的。但是没几年,他二哥就带着部下被派遣到犬戎边境上去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莲花跟着她的丈夫一起,在边境上开垦田地,为二哥那支军队做足了后勤的工作。 上辈子她始终没有想通,到底为什么二哥会被分派到那么荒凉遥远的地方去,但是这辈子她算是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那就是皇帝陛下既然接纳她成为皇室成员,那就不希望看到赫连家在皇城一家独大,她能得到未来皇后的荣宠,那么兄长们的前程就必定会受到诸多限制。 是她害了兄长们啊!想她大哥,宰辅之才,现在却只能在文渊阁当个学士;二哥将帅之才,是接替他爹位置的最佳人选,却即将要被派遣到边境上去;而三哥虽然入了江湖,在朝堂威胁最小,所以皇帝没有对他下手…… 父亲则是因为诸多战功,地位实在太过稳固所以并不能轻易动摇。赫连绯忍不住叹气:做司马昱的太子妃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将来司马昱是否也会跟当今一样无法容忍赫连一族的崛起?或者说是否愿意给她的兄长们机会施展抱负呢? 远在东宫的司马昱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怎么过了春节气温都不见一点回升呢? 东来把炭盆里面的火又弄得旺了一些:“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 “好。 东来,你说绯绯现在在干什么呢?”司马昱收拾桌案,问起东来。 东来躬身回答:“今天安国郡主跟安邦郡主等几个小姐妹一起在珍馐坊聚会。应当是庆祝彼此得了封赏的。殿下,如今您与绯绯小姐已经得到了陛下的赐婚,真真是了了您一桩大心事。 ” “是啊。东来,也不知道绯绯会不会因此怪我。”司马昱叹气,这几天他不敢去找绯绯。 其实,皇帝为他与赫连绯赐婚,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也许绯绯的品行确实被父皇看在了眼里,备受感动吧。 可是,父皇也提前敲打过他,如果要娶赫连绯,那么赫连一家的其他人都必须在朝堂上边缘化,否则将来赫连家一家独大,局势将难以掌控。 司马昱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并不觉得赫连家势大以后会对国本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而且,赫连家三个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鲜明的个性,如果弃之不用,那才是可惜。 司马昱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父皇在位期间需要委屈他们一些,那么等他登上大宝,他必定会再次启用他们,但愿赫连允能够看明白局势,暂时委屈隐忍。 第90章 入宫谢恩 冤家路窄 大年初五,赫连绯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上较为正式的衣裙, 梳妆打扮上也十分精致端庄,一套弄下来,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丫鬟们也忍不住称赞,直说:“小姐,以后该多这样穿着,这样多好看呀!” “好看是好看,只是着实行动有些不方便了。 ”赫连绯叹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个穿着比较淡雅的上辈子的赫连绯啊。 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个蠢事儿,她就有些不悦。 丫鬟见她表情不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入宫谢恩安排在了早朝以后,皇后的甘泉宫中。 陛下到时候也会过去,太子也会在。她略微安心一些,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不至于会出太大的状况。除此之外,她叫人多装了一些煤炭,到时候可以直接叫人送到东宫去。 年也过完了,也该考虑考虑煤矿开发的事情了。 赫连绯带着母亲生前就给她准备的红珠串子,为了搭配这珠宝,特意穿了一身绯红的衣衫。妆容方面不需要过度修饰已经足够倾国倾城了。 “好,时辰差不多,我们出发吧。”赫连绯吩咐道。 丫鬟便扶着她一起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入宫门口见到了阮芊芊,真是冤家路窄。 阮芊芊看到她的时候也是一愣,眼里似乎有些惊艳,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她看也不看这边一眼。但是步行去后宫的路就这么一条,两个姑娘都穿着盛装,却互相不搭理,也比较尴尬。 也许是不好意思了,阮芊芊居然率先开口了:“赫连小姐,今日装扮很是用心,不知此次进宫所为何事啊?” “谢恩。”赫连绯多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可不搭理,好像也说不过去。 阮芊芊只当她是因为阮菁菁的事情跟自己不高兴,来到皇城没多久她就知道了阮菁菁就是当时跟在他们身边的苏静静。司马显也知道了,他虽然有点惋惜,但是毕竟已经和阮家闹开了,所以两人的婚约也就那么解除了。 至于赫连绯,虽然她们之间没有情敌关系,但是她却是未来的太子妃, 虽然跟皇子妃只差一个字,但未来的前程却是天差地别。 阮芊芊在知道赫连府连接两道圣旨,一道把赫连绯封为安国郡主,一道为她跟太子赐婚以后,心里的妒忌就无法言喻,只要有空闲想起赫连绯,就觉得嫉妒无比,这赫连绯凭什么?她是朝廷重臣之女,为百姓做什么不是应该的嘛?与她相比,皇帝却只给了她一座在皇城近郊的破房子! 她和苏珍苏武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房子打理干净,现在为了把家宅充盈起来,她还花费了大量的银钱去买家丁和仆役。 差点她都不想要了。 好在司马显十分体谅她,让她仍旧住在皇子府上,那边只作为偶尔落脚的地方了。 今日见到赫连绯,她拼命按捺下妒忌,好声好气与她说话,也是想趁此机会修复两人的关系,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阮菁菁的事情错处也不是全都在她身上。但赫连绯那高傲的样子,竟然只回答了她两个字,也不问她来宫里做什么。这是什么态度? “哦。这么说,这件事若不是我,赫连小姐大概也不用进宫来谢恩。”阮芊芊不甘心地说。 赫连绯这会儿满脑子问号,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附近除了来来去去 的宫人,也没有别的人,她问道:“怎么说?” “正因为我在春宴上提及到了大善人,所以陛下才要一视同仁地赏赐。 太子殿下才把你是大善人的事情抖落出来,否则,你花费那么多心思,也就只能默默无闻了。 ”阮芊芊得意地说。 赫连绯一听这话,眯起了眼睛来,仿佛盯上猎物的野兽一般:“原来是你!”她甚至有些牙痒痒的。 也是,晴晴也说若不是因为五皇子要替她讨赏,太子也不会提及她,把她捐物捐药的事情都抖落出来!罪魁祸首原来是你啊!你tm还有脸在这里说?你以为我会谢谢你吗? 赫连绯顾忌这里是皇宫,硬是把怒气压下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打算甩开阮芊芊,眼不见为净! 阮芊芊看她这个样子,更加气愤,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是这样的说话态度!简直……简直不可理喻!这算什么名门闺秀?! 但是阮芊芊显然已经忘记了,赫连绯是个可以独战猛虎的狼人,若不是因为此时身处皇宫,早就给她一巴掌了! “绯绯,你来了?!”来到甘泉宫,赫连绯的情绪才平复一些,却看见司马昱带着东来和几个侍从站在甘泉宫门口,似乎在那里等了她很久了。 赫连绯不由地皱眉:“殿下,如今仍旧寒冷,何必在这里等候?” “不碍事,我想与你一起进宫,绯绯。”司马昱从袖子中伸出手来,牵住了赫连绯的手,刚接触到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绯绯果然身子健朗,手掌竟比我还要热上几分。” 赫连绯忍不住叹气:“殿下,快进去吧!”触及司马昱微凉的手,她也不忍心把手抽走。 权当给他暖暖手了。 赫连绯的顺从让司马昱惊喜万分,不由增加了几分力道来握住赫连绯的手。 自己在这里等候她,果然是对的。 “绯绯,你今日真美。 ”司马昱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夸奖赫连绯。她今日着实漂亮,宛如冬雪中盛放的红梅,令人惊艳、高冷美丽,引人注目。 皇后与皇帝早已在暖阁中等候了。 看到太子和赫连绯这么一对璧人手牵手走进来,两人都觉得一阵晃眼,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孩子着实优秀! 赫连绯自知不可失礼,便是抽出手来,盈盈下拜:“臣女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司马昱也跟着一起跪拜三呼。皇帝和皇后忍不住笑着摇头,他们互相看一眼就明白,太子这是与赫连绯同心同德呢!若是只有他自己在跟前,他大概只会叩首请安,就算尽了礼数了。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帝的态度也十分谦和,看着赫连绯这一身绯红衣衫,他倒是有些依稀回忆起,多年前,总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跟个混世小魔王一样,在皇宫里横行霸道呢! 第91章 帝后允肯 抢白太子 “快起来吧,好孩子。 ”皇帝和皇后立即叫两个孩子起身,太子身子弱,一向在帝后面前不必多礼,而赫连绯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自然不舍得难为。 不过,赫连绯却没有起身的,而是深深跪伏在地上,感谢皇帝陛下赐予的封号和婚约。 正式的这一节拜谢以后,皇后连忙赐座,让两个孩子能够坐下来陪她聊聊天。赫连绯第一次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坐在帝后面前,难免有些拘谨。 “绯绯,不要紧张。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欢你的,你忘了吗?”太子小声安慰她,抓起了她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 皇帝笑笑说:“是啊,朕的子女当中像你那么活泼好动的孩子,是少有的。从你走了以后,朕都觉得后宫冷清了很多。” “是啊!”皇后也笑眯眯地附和:“其实这个郡主封号是当年就想要给你的,但是你那个爹,性子倔强得很,硬是不肯接受,陛下才作罢。 ” 赫连绯立即感激地看向帝后:“臣女何德何能!即便如今也是有些心虚受用。 ” “哎~当年是当年,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年是因为战败,静安公主和亲,你父亲愧疚于心。其实这已经是当时咱们太华能够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原本应当给你父亲封侯封王,他却是心存愧疚不肯接受。 如今你为徐州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朕听说,你是把自己这几年积累的家底都给掏空了,朕实在很难想到你做出了多么决绝的决定,这个安国郡主,你当得起。 ”皇帝眼中都是赞赏。 赫连绯立即跪地说道:“陛下,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之人莫非王臣,正如臣女父亲所说一样,身为太华子民,同胞有难,我们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更何况,父亲身居高位,食君之禄,更应该心系陛下之忧而忧,为百姓排忧解难!” “你这孩子怎么又跪下了。今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样跪来跪去,你就跟太子一样就行了。”皇后看向皇帝,皇帝欣然表示同意。正应该如此。 赫连绯起身,笑着坐回原位。 皇帝笑道:“不过,你一个小女子能够拿出这么多物资来,朕着实是惊讶极了!还有苏梓晴,她这次也出了不少银子,你们两个很是让朕震撼啊!” “陛下谬赞了,其实臣女没有什么经营头脑,只是在辽州那边租了些地种田、种药、小有一些成就。” 司马昱笑着接过话茬说道:“那可不是小有成就,绯绯的种田方法让亩产提高了许多,辽州当地已经推广开了,今年的赋税应当早已呈于御案,父皇不还跟儿臣惊讶了一番,今年辽州的赋税比以往可多出了三成呢。 ” “哈哈!正是,原来是这个原因。朕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可是朕竟然觉得你们很好,太华的未来有了希望,因为有你们在。”皇帝的话是十分真心的。赫连绯能够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欣慰。 她看看司马昱,司马昱也跟她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感觉是对的。 “你如今还小,我与陛下商议,你与昱儿的婚事,我们想一年之后再办,到时候选一个好日子,也让昱儿好好养养身子,将来成亲也好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咳咳……”赫连绯顿时脸羞得通红,一口口水把自己呛得够呛。 司马昱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母后,父皇还在这里呢。 ” “朕在这里怎么了?皇室开枝散叶是大事!你身体不好,可绯绯可是天生神力,朕觉得日后绯绯生出一个力大无穷的小皇孙来是最好不过的!你呀!这么多年老拿自己的病说事儿,不肯成亲,如今可算是等到绯绯了。 ”皇帝忍不住揶揄儿子。司马昱早就在帝后面前表明过心意,如今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只是自己这些小心思被父母在心上人面前揭穿,也难免有些害羞,冷白的皮肤上浮现了一些红色。 赫连绯偷笑看着他,心中此时只觉得甜蜜。他还是这样…… 但自己,真的能放下上辈子的愧疚,安心享受他的爱吗? 又闲聊了一会儿,皇帝便因公事必须离去,太子和赫连绯被留下用午膳。赫连绯此时才敢与皇后娘娘说起自己的顾虑来。 “娘娘,我着实觉得自己不像个皇后的样子。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诗书礼乐更是半分不通,这样的我如何能胜任太子妃呢?”赫连绯看着皇后娘娘,甚至都没有敢去看司马昱。 司马昱神色有些愣怔,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事还是赫连绯心中的疙瘩。 他立即就说:“绯绯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吗?” “没有!我怎么敢,我只是担忧,担忧将来给殿下丢人。”赫连绯小心翼翼地说。 皇后娘娘制止司马昱:“昱儿,绯绯担心的不适合没有道理。你平日里都是很沉稳的,如今怎么这么慌张?” “绯绯,这些你都不要担心。皇后又不是戏子,又不需要去刻意讨好谁,也不用依靠诗书礼乐来吃饭。本宫做皇后这么多年,与陛下一同经历过风雨,也是当上皇后以后才学习礼制。至于琴棋书画,本宫自然比不上其他四妃,但那些并不影响本宫是皇后。绯绯,昱儿很爱你,你要相信他。若他喜欢的是那般女子,太子妃人选早就定下来了,而不是等你这么多年。”皇后意味深长地说。对自己这个儿子,她了解,也很清楚赫连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母后!”司马昱着急,他自己都还没有跟赫连绯剖白过这些心事儿,今日却都被母后和父皇捅了出来,他真是不得不说,两人真真是一对夫妻。 赫连绯眼中含星,看向司马昱:是了,上辈子也是如此,他知道她不是最优的选择,却还是等她,只是她还傻傻,听信了阮芊芊和司马显所说的,他只是为了他们赫连家的权势。 可是,他们家的权势不还是皇家给的,太子若是愿意,他可以给任何一个他爱的女子。 第92章 梅园谈心 贤妃训子 赫连绯与太子一起离开皇宫的时候正值午后,今日恰巧无风,司马昱便提议:“绯绯,梅园之中,红梅花期尚未过去,我们一起去看看花吧?” 赫连绯望着司马昱期待的眼睛,不忍拒绝:“好。” 梅园很大,即使花期渐渐过去,也依旧能闻到阵阵幽香。 两人就在这样沁人心脾的香气中漫步。司马昱忍不住问赫连绯:“绯绯,你可怨我?”怨我自作主张,违背了你的本意? “怎么会呢?殿下的出发点为了我好。 希望我能在奖励上面得到公平的对待。”赫连绯如此说,但是她心里仍旧是不安的,她有些担心自己得到的奖励超过了阮芊芊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坏的影响。 司马昱看得出来赫连绯并不开心,她嘴上虽然说没有关系,但是似乎还有什么担忧。 他说:“其实你也许不知道,阮芊芊这次去其实是五弟让她去的。” 赫连绯惊讶?咦,怎么会这样?“司马显?”但回头一想她就明白,不就是想给阮芊芊抬身份? “是,他喜欢那个阮芊芊,想给她抬身份,把她娶做正妃。但是父皇真的不能同意。所以这一次,我虽然有私心想要为你争取点东西,但是误打误撞也算是全了父皇的心思。”司马显拉着赫连绯的手,来到园子里最大的那棵红梅跟前。 赫连绯惊讶:“陛下不喜欢阮芊芊吗?”其实按阮芊芊的个人能力来说,她还是很优秀的,而且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女子,赫连绯很清楚她是多么的聪明博学,是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完全比不上的。 “不喜欢。但是喜欢又怎么样?放着阮家的嫡女不要,偏去选一个阮家支脉的女儿,而且还不是嫡女,这不是明摆着打阮大人的脸吗?父皇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这会让阮家难堪,也会让阮菁菁不再好嫁人。”司马昱说道。 阮大人也是陛下的心腹,当初贤妃想要拉拢阮家的势力来支持五皇子,但是五皇子对此没有意识,也不愿意跟阮菁菁在一起,现在偏还选阮家,相信贤妃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绯绯,你跟阮菁菁是好朋友,平日里多劝劝她,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五弟身上了。他对阮芊芊似乎是死心塌地的。那日春宴结束,父皇罚了五弟,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 理由是殿上失仪。”司马昱叹了口气。 赫连绯再次惊讶,真的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反对他们的事情。不过也是,上辈子阮芊芊与司马显之间因为还隔着一个她,所以阮芊芊一直顾忌着,前期一直发展自己的事业,崭露头角以后才去见皇帝,从而得到了皇帝的欣赏,但是现在司马显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跟阮芊芊在一起,阮芊芊来到皇城,也没有阮家的支持,因此她也急需司马显来给她撑腰,所以她也很着急想要成为五皇子妃。 “他们是有些太着急了。 但是,五皇子纯粹就是想给阮芊芊挣点名声吗?他有没有……”赫连绯忍不住多想。 司马昱点了点头:“是有一些的。我在徐州时疫区探查到贤妃的眼线,哪怕他自己没有这个心思,贤妃也是有的。 他大概是想要在我失败以后,直接接手我的事情。 大概是知道了,操办一场春宴并不代表着什么。”司马昱说完笑着捏了捏赫连绯的手心,她的温热把他的手也暖得暖烘烘的。 赫连绯点点头:“看来贤妃娘娘和五皇子对太子之位还有觊觎之心。 殿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有徐州时疫这一遭事情,您的地位更加稳固,他们若是不死心,也许还会有更加猛烈的手段。” 司马昱摸摸她的头:“绯绯,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赫连绯轻轻摇头:“不,我还是很笨的。 殿下,我只希望能你能顺利登上大宝,为百姓带来福祉,太华不能再被外敌欺负,我父兄和诸多战士的血不能白流!” 司马昱点头:“还有小姑姑。” 赫连绯点头,微微用力抓住了司马昱的手,不希望他因为想起静安公主难过太久。 秋实宫,贤妃周元秀与二公主嫣在火炉边逗弄着一个三五岁的娃娃,这是二公主的小儿子, 长得壮壮的,很是讨喜。 司马嫣也经常带着孩子进宫来探望贤妃逗她开心。 司马显蔫头耷脑地坐在一边,他看着母亲的笑容,内心却是愁云惨淡的,他如今找不到机会,只能来寻求母亲的帮助,看看她是否有办法帮自己提升一下阮芊芊的声望。 他听阮芊芊讲过“灰姑娘”的故事,那是一个平凡女孩儿却嫁给了皇子的故事。 他觉得那很美好,那是两个人纯粹爱情的胜利,但面对现实,他却无法像一般人家那样自由选择自己的爱人。 “母妃……”司马显见贤妃心情好了一些,立即凑上来撒娇。 贤妃摆摆手:“别来烦我。我告诉你,你们两个的事情我管不了。 你自己用脑子想一想,陛下怎么可能同意?” 司马显皱眉,自己的心思母亲最清楚。 但是不同意的人却不是母妃,而是父皇。 “母妃!芊芊她真的很好!”司马显想要争取母亲的支持,只要母亲愿意帮助,他就有更大的成算。 贤妃让女儿把小外孙抱走,到偏殿去玩儿。整了整衣摆,说道:“儿子,她再好能越过阮家去? 你父皇如果同意这件事,那阮家会肯罢休?你这事儿首先就不能着急,必须等阮菁菁嫁人以后还可能有些机会!而且,这次春宴,你不光没有抓紧机会让太子抢了你的风头,还把我中意的儿媳妇人选拱手送到了太子手上!母妃这次对你也很失望!” “您,看中了赫连绯?为什么?她从小就不待见儿子,而且她跟太子一直有来往……”司马显觉得委屈, 那赫连绯根本就不太理会他。 “哼!一直有来往又怎么样?又没有越界!而且你若有赫连家一门的支持,再加上本宫娘家势力的支持,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可是你,着实让本宫失望。等你登上大宝,你喜欢谁就让谁做皇后,你喜欢阮芊芊,想娶几个都可以!可是,你眼光却那么短浅,本宫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蠢笨的儿子!”贤妃说着说着,忍不住丢给儿子一个白眼,深深怀疑这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第93章 初显野心 芊芊辞行 贤妃的话仿佛给司马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既然父皇看不上芊芊,太子也不待见她,在春宴上对这件事从中作梗,那么只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再为芊芊争取了。 而且就在贤妃提及赫连绯以后,他忍不住想起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以及那晚篝火旁,橘黄的火焰中那张脸,灼灼动人。他不是没有想过与赫连绯交好,但她做事总是不合他的心意,而且他更喜欢温柔可人的才女,比如芊芊。硬要排的话,赫连绯也应该在第二位。 娶她做一个妃子倒不是不可以, 思及此,司马昱此时却已经后悔不已,因为皇帝已经为太子和赫连绯定亲了。 他已经不好插足进去。 做出来以后对他的名声也有害。 “母妃,现在怕是为时已晚了。”司马昱颤巍巍地说。 他越想越觉得后悔,为什么母妃没有早点提醒自己。而且之前还选了阮菁菁这样的女子来做自己的皇子妃? “可是,母妃您之前为什么为我安排阮菁菁做皇子妃?”他不理解。 贤妃挑眉,然后垂着眼眸说道:“本宫也是低估了赫连绯。 我以为赫连满门除了名声,这些年一直自掏腰包补贴军用,所以并没有什么财力。 但是这一次陛下调查赫连绯的财产,我也是被吓了一跳。辽州有一个县的土地基本都归于她名下了,在辽州那边一直有人为她打理这些田产,而且经营得非常不错。这些年赫连军能够保持如此锐利的状态,跟这个小妮子脱不开关系。而且赫连焱后来提出的屯军田一事也被陛下采纳了,近期就会进一步地实施。 儿子,我拜托你的小脑子不要成天只装着你那个芊芊姑娘,多看看朝中大臣的动向和你父皇的意向。” “母妃,以前儿臣是觉得这些事儿儿臣不该过问,前面有太子哥哥独当一面,我们将来最多也就是一个亲王,所以儿臣并不上心。 经此一次之后儿臣会多多关注朝局的。 ”司马显愣了好久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再回头想一想,这些年自己确实对于朝政关注太少,以至于现在听到赫连绯的事情都觉得十分惊奇。但是实际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赫连绯做这些事情并非无迹可寻。 贤妃这才略微满意一些:“我儿自幼就聪慧, 如今醒悟也不算太晚。孩子,凭我们家的家世,保你登上大宝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皇后与陛下有着深厚的情分,黄家为当年征战付出了太多。 太子地位稳固,若想夺位,除非……” “除非他死!”司马显很清楚,太子如今的声望和才能绝对已经获得了大多数人包括皇帝在内的人的认可。 唯一的弱点就是身体不够强壮,但是这些年,他却保养得非常好,小病都没有。 他知道母妃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动手让他死了。 兄弟相残在寻常人家也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在这皇宫之中,兄弟阋墙那就太常见了。 他们的父亲当初为了登上皇位,就曾经杀害了不少兄弟,不是吗? “嗯。”贤妃很满意看到儿子的决心。 回到五皇子府,司马显听人禀告说阮芊芊已经在大厅等待他很久了,便急忙赶过去。 “芊芊。”阮芊芊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身形单薄,远远看去袅袅婷婷,宛如潇湘妃子一般。司马显心中一动,上前拥抱住阮芊芊。 阮芊芊娇柔地喊了一声:“殿下。” 司马显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委屈和哀愁。 “对不起,芊芊,我本想趁这次为你争取一个封号,日后也方便你在皇城立足。 但是谁知道半路却杀出一个赫连绯。 ” “殿下……多谢你为我思虑甚多。但是这次若不是我的银钱都拿去投入布庄,否则也能多捐赠一些也不会被赫连绯抢走了风头。 陛下所给的赏赐已经足够。 我今日就是来向殿下道别的。 ”阮芊芊挣开他的怀抱,仰着头看向他。 “告别?芊芊你要离开我?”司马显着急地说。 阮芊芊见他着急,心里宽慰了一些。那日赫连绯与太子被皇帝赐婚的消息传来以后,她心里是有些妒忌的。但是想一想,司马显才是更加适合做皇帝的人选不是吗?而且她看见过太子,一副病弱的样子,这样的人怎么负担得了社稷重任?她现在就需要努力为司马显积攒资本,支持他上位。 而且如今,司马显仍旧如此在意自己,她心中是觉得甜蜜的。于是,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投资了成衣铺子,但是布料的来源我需要自己去跑出一条商路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殿下,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 “那你要去何处?不如我派人跟着保护你。 放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的。 ”司马显说道。 阮芊芊说:“不用,我身边有苏珍和苏武就够了。 苏武一身功夫,而且人也很忠诚。 ” 司马显脸色一变:苏武。其实有个女人在阮芊芊身边他不在意,但是这苏武,也许阮芊芊没有注意,那个家伙的眼神已经不像一个单纯的奴仆看她的眼神了。只不过,那家伙隐藏地非常深。 “芊芊,对于下人不要过于放纵。免得他们认为自己跟你是一样的,日后做出什么冒犯你的事情来。 ”司马显严肃地说。 阮芊芊生性善良,崇尚众生平等,所以对于下人有些过分的好。 他很是看不过眼,这样会让那个苏武产生僭越的心思。 阮芊芊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想在口头上惹得恋人不高兴:“好,我会注意的。” 司马显点点头:“芊芊,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但现在我们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从今以后我会竭尽全力去争取那个位置,在此之前,也许得委屈你。但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人,我的皇后也只会是你一个人。 ” “殿下!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阮芊芊听到他说这番话,心中有些丝丝密密的疼,她很清楚司马显的世界与她完全不同,但是听到他愿意让自己做皇后,她就不再纠结那些。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人如此,女人亦是如此,不是吗? 第94章 与师别离 进献鹿茸 司马昱有意让赫连绯留宿在东宫,但赫连绯却坚持说:“规矩不能坏,更何况,我们刚刚订婚……” 他看得出她的害羞和矜持,也并不坚持。但是他实在很舍不得跟她分开,毕竟如今难得他可以光明正大牵她的手。 赫连绯回到赫连府,家人也都已经用餐完毕了。 她只得叫丫鬟去小厨房给她找些吃的。公孙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师徒两个就一起用餐。 公孙芷望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赫连绯说:“绯绯,你如今已经长大,而我也已经把本领交给你差不多了。 之后我想要到处云游一番,也不辜负余生。” “师父。您想要离开了?是不是在府中待得无聊了?”赫连绯看着自家师父,很是担心。公孙芷的饭量在外面就足够让人担心的,她当时在青云观不受待见就是因为饭量的缘故。 公孙芷点点头,却又轻轻摇摇头:“倒不完全是这样。其实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我也许还有幸存的师妹在世上。 我想去寻一寻她。 ” “我还有师叔活着?!”赫连绯很是惊讶,如果是真的,那公孙芷真的需要跑一趟。 “那我叫人陪你一起去,也方便路上照顾您!”赫连绯自己走不开,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师父在路上吃亏。 公孙芷搁下筷子,摆了摆手:“不必了。此去不知归期,我也不知道能否寻到她。且这里面还牵涉到一些江湖恩怨,我不想你们掺和进来。 ” “可,师父我已经传承了靑女剑,虽然身不在江湖,但也算半个江湖人了……”赫连绯心里有些焦急,说实话,公孙芷虽然一身武艺都在,但是毕竟年龄大了,她很不放心,不过她想要劝服公孙芷的话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过去的那种浪丨荡 的江湖子了,我都已经算是隐退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你知道我最烦别人跟着我。”公孙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赫连绯只有叹气:“那您一路小心,要定时给我送信回来。 否则,我就立即派人去接你回来!” “好啦好啦!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粘人。”公孙芷脸上浮现出笑意,这个徒弟收得跟个女儿也差不了什么了。 初夏时节,赫连绯送走了师父公孙芷,给她带足了银两和银票,但求她走到哪里都不会饿到肚子。至于公孙芷的去向,她只知道,大概是往太华西部的凉州去了,那边的葡萄美酒十分有名,近些年也因为各州之间通了大路,因此中原也能品尝到那种美酒,公孙芷也同样借了苏梓晴商队的便利,跟随商队同行,到了凉州地界再分开,这样便又让她安心了几分。 煤炭的事情,赫连绯最近才跟太子完全研究透彻。这种东西的确是很好的,而且对于冶铁能够带来革命性的提升。但是对于探测和开采,还没有什么眉目,如今只能依靠各地发现,逐步去发掘。 赫连绯觉得应该也不要紧,因为在她的地盘发现的那座煤矿,矿藏量非常大,足够打造一大批精锐兵器。 这件事太子不打算现在就上报给陛下,而是打算让赫连绯先捞几年的油水。赫连绯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当上了煤矿矿主,把煤矿有模有样地建立了起来。 对于煤矿的开采,太子找到了自己门客中有过铁矿开采经验的人去研究。赫连绯没敢亏待他,给的是跟郑少瑜一样的待遇。这人倒是乖觉说,自己是太子的人,已经在太子那里领了薪水,所以没有接受赫连绯的好意。 赫连绯想了想便每个月给太子送去一部分利润,作为回报。 “绯绯,何必如此客气?”东宫轩窗外传来阵阵鸟鸣,葱葱郁郁的绿叶已经布满了枝丫,司马昱窗户外也就只有这么一棵高大的树,旁边的杏树上已经挂上了青青黄黄的果子。 赫连绯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启朱唇:“当然不能让您吃亏,毕竟您在这里面出了大力气。” 司马昱思考了一番,看着那厚厚一沓的银票:“煤矿这么赚钱?” “嗯,毕竟除去人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费用了。 ”赫连绯歪着头看司马昱,她不信司马昱想不通煤炭这玩意儿多挣钱。 司马昱哈哈大笑起来:“绯绯,辽州那边可是说你快把整个辽州买下来了。看到这,我算是看出来你有多有钱了。 ” “殿下,莫要取笑我。”赫连绯低头喝了口茶,最近去了辽州,又租了几块地,殿下的消息还真是快。 司马昱忍不住凑上前来,拉着赫连绯的手:“绯绯,你离开这段日子我很想你。 ” 赫连绯轰得一下感觉耳朵热得发烫:“殿下,我仅去了半个月。” “绯绯,你可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去了半个月,可就欠了我四十五年~”司马昱得意抓着赫连绯不放。 赫连绯瞪大眼睛,从未想过清雅端庄的太子居然说出这等不讲理的话来。其实,他手上那点力气,自己稍微一挣扎就能挣脱钳制了,可是她舍不得,怕自己用力太过会伤到太子殿下。 她对他,真的没办法。 “殿下,我给您带了礼物。 ”赫连绯连忙转身去拿身边的盒子,太子这才松开手。 赫连绯把盒子交给司马昱,司马昱一边打开盒子,一边盯着赫连绯:“绯绯,从小时候开始,你送我的礼物就没有断过。我给你的却很少……” “这是?”司马昱的话被赫连绯盒子里的东西打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看起来应该是药材。 赫连绯笑道:“是鹿茸,我庄子里的人冬天猎到了一头很雄壮的鹿,炮制了这么一堆鹿茸送给我。这东西我留着也无用,便想着送给殿下……” “那绯绯你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功效吗?”司马昱的眼神很是深邃,看得赫连绯有些不自在。 赫连绯眨眨眼睛说:“三哥跟我说是滋补的,我想着给您刚刚好……” “确实是滋补的,本殿先收下了。用不用得上,得看咱们成亲以后了。 ”司马昱意有所指,但是看着赫连绯仍旧懵懵懂懂,便也没有挑明。 因此,赫连绯回去一路都在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用?三哥难道没有跟她说实话?! 第95章 成衣热潮 疯抢顾客 赫连绯第二天在三哥那里得到答案以后,再联想到太子的神色和话语, 顿时脸红尴尬。 幸好今天小姐妹菁菁约她出门,所以不必在三哥面前尴尬太久。 阮菁菁约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因为换季,所以打算买些新布料做夏季衣裳。 两人便约着一起逛街,原本直接打算去苏梓晴名下的锦荣布庄,但谁知道刚下车就被人拦住,是一个穿着非常得体的妇人。 虽然穿着比较好看,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十分粗鄙直接:“哎哎哎……两位姑娘,可是来挑选布料做夏季衣裳的?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比这锦荣布庄料子要好,价格便宜,还有现成的新样式,那叫一个好看!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一看。保准让你们满意! ” 说着便想要上前来拉赫连绯和阮菁菁,两人嫌弃地皱眉。 幸好丫鬟比较有眼色直接拦住她:“休得无礼!”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伤着我们小姐了,你可承担不起!”赫连绯身边的月纱性子跟上辈子的赫连绯很像,但又格外忠心维护赫连绯,做事也比较有分寸,因此赫连绯有些私心地惯着她。 妇人看丫鬟这么凶,立即赔上了笑脸:“呵呵呵,是我失礼了,但却是实在不忍心你们在锦荣布庄花冤枉钱。 这锦荣布庄谁不知道一直在皇城里一家独大,就是凭着东家有个做大官的爹,谁也不敢管。布料也就那老几样,成衣样式也都一般,几十年也不曾变过。 现在小姐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啊!我们新开的盛云成衣铺子,里面不光有江南来的上等丝质料子,还有已经设计好的成衣,穿着不合身不要紧,还能现量尺寸,量身定制呢!我老婆子绝对不会骗人的!两位小姐一看就是出身不凡,我老婆子可不敢骗你们哪!” “哼!巧舌如簧。 ”阮菁菁白了她一眼,随即附耳赫连绯说:“咱们去看看吧,我倒是想知道究竟谁这么横,敢在晴晴姐门口抢生意。 ” 赫连绯点点头,但是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苏梓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锦荣布庄这边的事情。 为什么会放纵这人在自己门口抢生意? 之后她扭头一看,有不少马车刚一停下,就有跟眼前这个妇女差不多的人上前去阻拦,抢客。锦荣布庄的人只能站在门口愤恨地看着。 “好,那我们就跟你去看看。 ”小姐妹两个挎着胳膊就答应了。 妇人一听满脸堆笑,仿佛捡到钱一样,急忙走在前面带路了。 月纱跟在赫连绯身边,严肃着一张脸。 赫连绯看她似乎生气了,便招她到身边,小声吩咐她去锦荣布庄等待苏梓晴,告诉她她们去去就回。 今天来锦荣布庄也约了苏梓晴的,三人打算量好衣服尺寸便一起聚一聚,去听听戏、吃吃饭的。 现在便多了一项打探敌情的任务。 月纱便落后她们几步,转身往回跑了。 “小姐,你那个丫鬟好凶嘞,刚才老婆子我的的心肝都快要被她吓出来了。 ”看人走了,这婆子忍不住吐槽。 刚才赫连绯做主答应跟她来,她就以为赫连绯是好相与的。 阮菁菁心底忍不住想嘲笑,便捣了赫连绯一下,她可是知道月纱是最近赫连绯最得意的丫鬟,几乎是当个徒弟教的。这婆子很没眼色,又爱嚼舌根! “你刚才也挺凶,上来就动手动脚。 你得谢谢她,要不是她,你现在也许就断手断脚了。 ”赫连绯优哉游哉地说。 她如果出于自卫动起手来,不小心伤了这婆子,这婆子也没处说理去。 婆子被前一句说得脸红,但后一句又让她费解:“是我太心急,可也不至于断手断脚吧?” “哈哈,绯绯姐,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这位大娘,我姐姐曾经单人杀了一只恶虎,她力气极大,若不是丫鬟拦住你,她轻轻推你一下,可能都会把你推到在地,到时候摔断个腿脚还不是小意思?”阮菁菁冷笑。 这婆子此时才注意到赫连绯的一身打扮十分干脆利索,不似旁边这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精致华丽,身后还背着一个布包。 那不会是什么凶器吧? 那婆子咽了口口水,张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闭嘴带路。 她口中的盛云成衣铺子就和锦荣布庄隔了一道街,穿过一个小巷子就到了。 怪不得敢在这里拦人。 到了门口,便有穿着十分正规的年轻后生上来接待,而守门的门童则是掏出了几个铜板给那个带路的婆子,婆子欢天喜地地拿了钱走了,似乎是又往锦荣布庄那边去了。 原来是这样的操作啊!赫连绯和阮菁菁面面相觑。 年轻后生长相面目清秀,看似来很是斯文,说起话来也十分柔和有礼,阮菁菁当即就明白,在赫连绯耳边说了三个字:“美男计。” 不过,她可不喜欢这种阴柔的男子,一个男人比女人还懂这些针织女红的东西,实在很令人费解。不过也确实赏心悦目就是了。 之后陆续进门的客人也都有差不多类型的男子来接待,给她们介绍做工、布料、以及衣服的设计理念之类的。姑娘们眼睛一会儿飘向衣服,一会儿盯着那些男子,脸不知不觉就红了。之后便晕晕乎乎买下了衣服或者定下款式,进去里间量尺寸了。 眼前这个知道她们主要想订夏季服饰以后,看二人穿着,带着她们去了比较昂贵的区域。那边的布料和服装看上去就比刚进门那些区域要贵很多。 阮菁菁也不得不佩服这家店的陈设布局非常巧妙。 男子见两人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便知道自己的魅力大概不管用,便十分认真地介绍着,布料材质,和服装款式。 阮菁菁倒是真的相中了几件衣服,但是成衣拿到手仔细看了以后就会发现,做工是不错,材料乍看上去也都是好的,只是在一些隐秘的部位,或者说是内衬的地方用的也就是普通的布料,她是比较喜欢内衬用上乘布料的,所以并不满意。 男子见她皱眉,便十分有眼色地询问原因。生怕得罪顾客,人就留不住了。 第96章 弃流光纱 怒阮芊芊 男子询问了原因,便说:“小姐若是不满意,可以提出意见,我们把布料替换下来就是了。 重要的是款式您喜欢,至于布料都是可以订做的。做成这样是为了适应大多数姑娘们的需求。” 阮菁菁皱眉:“那还是算了吧,那么多人都跟我穿一样款式的衣服,还不需要花更多的银钱,忽然我心里又觉得不舒服了。绯绯姐,我们还是走吧。我还是去找锦荣布庄的老师傅去定做,这成衣的做工,太粗糙了。” 男子骤然神色黯然,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位绝对是在皇城里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他也曾接待过很多客人,有些人会欢天喜地购买,对成衣的设计款式惊为天人。 但是也有更多眼光挑剔,需要出入重要场合的贵女,根本看不上这些衣服。浸丨淫裁缝这一行多年,他很清楚这些成衣的用料是有水分的。东家的天分就是把那些一般般的布料化腐朽为神奇,做出看上去十分漂亮的成衣,而且看上去也有些档次。 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在他这样的行家以及平日里穿惯了上等布料的名门贵女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不过,这并不妨碍东家赚到了大多数客人的钱。 他也没有多么挣扎,干脆利索地放弃了成衣这一块,转而推销起了布料。 “小姐,可以留步看看我们这款布料,这是用最新工艺做出来的流光纱,您看在光线下面随着衣服的起伏可以看到衣服在发光,做成衣裙是十分美丽的。而且我能保证咱们布庄、甚至整个皇城只有这一匹布料,您可以全都买去做成夏装,透气性和舒适性都数上乘!” 阮菁菁被眼前这匹布吸引住了眼球。确实流光溢彩,如果在月光下,那简直就跟仙女一样。 她心动了! 赫连绯也看出来了。男子也同样看出来了,他瞬间就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让这条大鱼跑掉。 “多少钱啊?”阮菁菁手轻轻地抚摸在布料上面。 “小姐,您也看到了这布料十分特殊,纺织也花费了巨大的功夫。 所以价格就有些……”男子都有些说不出口。 这匹布料说是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也不为过。 “不要吞吞吐吐,直接告诉我多少钱就行了。 可以我就买,不可以,我就干脆走人。这样的效果用银丝线也可以做出来。 只不过夏季比较闷热了。”阮菁菁看中的是轻薄,可以日常穿着。 男子深吸一口气,干脆利索地报出了一个价格:“一千两白银!” “哦。”阮菁菁瞬间木了脸:“太贵了,买不起。”说罢转身就拉着赫连绯就走。 赫连绯看她真心喜欢,便说:“菁菁,要不我给你买?”不过,话出口以后,看到阮菁菁的表情,她就不再说什么了。 男子实在不明白:“小姐,您都已经看上了,而且一千两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为什么您还是拒绝了呢?” “……”赫连绯虽然也疑惑,但她很清楚阮菁菁是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了,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但现在这个接待员居然追了出来询问原因,菁菁如果不说点什么,恐怕这人是不会死心的。 阮菁菁挑眉看着他:“你卖这种档次的东西,不会连我们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吧?” “小的不知,但是也能看出来,两位必定都是身份不凡的女子,绝对能配得上这布料。”男子脑子里只想卖货,只要能卖出去货,他就一定能获利。 阮菁菁刚想开口表明身份,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安国郡主、阮小姐!真没想到你们会光临我的铺子~久违了啊!” 先声夺人,语气中好像跟赫连绯和阮菁菁认识的样子,二人扭头看去,阮芊芊正莲步款款地从店里走出来。 男子脸上惊恐闪过,立即躬身低头,免得失礼,顺便喊了一声:“东家。 ” 阮芊芊让男子先回去,自己则来到赫连绯和阮菁菁跟前。 最近一段时间,成衣铺子在皇城里很是火爆,她也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站在这两人跟前,带着金钱支撑起的自信和自力更生的骄傲。 “我说是谁这么大胆,敢抢晴晴姐的声音,原来是你。 那就不奇怪了。”阮菁菁语气轻蔑,对于阮芊芊实在无法给什么好脸色。 赫连绯则是安静看着她,她不想在这个女人眼前多说话,因为上辈子吃多了这方面的亏,说得越多,暴露自己的就越多,还很有可能被她断章取义拿去挑拨离间,看似一条舌头头若无骨,但运用起来简直比刀剑还危险。 她很精明,精明得奸诈。 “民女得知有人中意流光纱,担心底下人怠慢了贵客,所以特地出来看一看。 不成想竟然是二位,真是失礼了。 ”阮芊芊完全就是商人的那套说辞,但是她随后却是十分挑衅的眼神,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流光纱如此稀罕之物,竟然不能入两位的眼,不应该啊。难道是……囊中羞涩?” 阮菁菁被戳中了最开始的想法,有一些恼怒,但是思及自己的种种顾虑,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我是思及家父薪俸赚得不容易,所以才想着勤俭节约一些。更何况,知道这铺子是你的,我更加不可能在这里买东西。 绯绯姐,我们走吧!” “哦~原来如此。可是我明明听到你的绯绯姐要给你付钱啊!她可真是大善人啊!菁菁小姐当真舍得割爱?这匹流光纱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卖出去了哦~”阮芊芊仿佛魔鬼一样诱惑着阮菁菁。 赫连绯和阮菁菁同时皱起眉头。她俩若是没有默契,感情就会被她三言两语挑拨起火,但是她跟赫连绯之间的友谊就是从讨厌她这个“小三”开始的,怎么可能被她轻易挑拨? “哼!是啊,我绯绯姐的善良是有目共睹,可以安邦定国的,安国郡主的名号可不是叫虚的。 阮芊芊你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也许能在皇城兴盛一时,但我敢断言,你一定无法长久的。 绯绯姐,我们走!”阮菁菁撂下话就走,她此时也许正在气头上,但她的话绝对不是毫无根据的。 但在阮芊芊听来,这不过是一个深居闺中的千金小姐对自己的嫉妒罢了。 第97章 贤良内助 不成威胁 阮芊芊转身回到店里,那名男接待就主动来到阮芊芊跟前认错:“东家,小的没用。没能留住贵客……那两位到底……” 男子注意到阮芊芊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便尝试着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 阮芊芊看了他一眼:“安国郡主和阮家嫡亲二小姐。她们本来就跟我不对付,她们来也许只是打探情况,不买东西并不怪你。 去忙吧!” 男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走开了。缓了很久才出来接待下一波客人。 阮芊芊看着自己店里往来不绝的客人,目前来的还都是来尝鲜的客人,但几乎没有老顾客和转介绍来的顾客,其中原因她大概也明白,但是却很不屑,不就贵族阶级的傲慢吗?就跟阮菁菁一样,不愿意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而且还对衣服的用料要求极为严格。 不过她也不缺客人就是了。 不过,今天她们来过了,那么苏梓晴那边应该也会开始采取一些行动了吧?她之前在肥皂的生意上面,吃了苏梓晴的大亏。她实在很费解,为什么这个苏梓晴能够想到做香皂,拓展肥皂的类型。 这样一来导致她想要借势发展自己肥皂生意的想法破灭了。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会有人会提取精油。苏梓晴背后一定有什么高人指点,否则绝对不会那么快对肥皂产生改造升级的想法,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跟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不可能啊!如果是穿越者?为什么他或她不来找自己认亲呢? 这点思绪还没有让她纠结太久,五皇子府就有人送信过来,说司马显找她有事情商量。她笑着回复,自己很快就回去。 她这一趟回江南之后见到自己父亲,把自己的情况说明白以后,她这个便宜爹就改变了对她的态度,支持她搞自己的事业,并且明示暗示一定要争取做五皇子的女人,哪怕是个侧妃或是夫人都可以。 因为朝中太子病弱,皇子之中还是五皇子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她也认为的确如此,因为一般应该由皇帝操持的春宴都交给五皇子来做,这足以证明,皇帝陛下有更换太子的想法。 之所以现在太子还坐得稳稳的,不过是因为之前在徐州的功劳。而且据她所听到的消息,皇帝陛下对于赫连家一直是十分忌惮的。如今还把赫连绯安排给太子做太子妃,怕不是就想着等哪天连太子和赫连家一窝端了。 同时也能借此压制一下赫连家发展的势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五皇子因为这件事十分沮丧,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多赚钱,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辅佐五皇子造福于百姓,然后成为他的皇后。 现在她就要去好好安慰安慰司马显,她深信自己有这么魅力。 另一边,赫连绯和阮菁菁回到锦荣布庄就被掌柜的请到后院去,说苏梓晴已经在那里等她们了。 锦荣布庄的后院比较安静,苏梓晴在门口迎接了她们,引着她们到屋里吃果子、喝茶。似乎并不着急知道成衣店的事情。 “晴晴,你不知道,人家那个成衣铺子很气派呢!比咱们这个老布庄华丽多了,而且还都是男接待,好多小姐夫人都喜欢那边,我看着一个个被哄得花枝乱颤的。 阮菁菁把自己观察到的一切告诉了苏梓晴,有心看看苏梓晴到底是什么态度。 赫连绯也跟着说:“虽然这些方式有些哗众取宠,但她那里也而并非没有好东西,一些江南来的丝质料子确实是上等货。晴晴,而且阮芊芊是个非常有经营手段的人,她手下的人推销和抢客都非常积极。我担心,锦荣会输在经营管理上面。 ” “嗯。”苏梓晴笑了:“你们说的都对。我这段日子也非常发愁,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几乎抢走了我九成以上的客人。但是近段日子,一些客人还是回来了,我让店里人认真打听了。一方面客人们觉得那边的衣服还是不上档次,上档次的又太贵,并不适合日常穿着,另一方面,问题就出在那些男招待身上……” 阮菁菁和赫连绯瞪大了眼睛:“?”显然两个人对第二个特别疑惑,男招待怎么了?锦荣布庄也不是没有男伙计的。 “咳咳,有些男招待为了留住客人,跟一些夫人有了过度深入的交往,而且被发现了……这件事情闹得不大,但是,着实也在私底下传开了,所以为了避嫌,很多夫人也都不太愿意让人过去了。目前除了看中他们物美价廉的客人之外,重视门面的大客户仍旧选择我们锦荣布庄。”这就是苏梓晴并不着急的底气。歪门邪道,到底不是长久之道。 赫连绯点点头:“但是,一旦她们改进了这个问题,锦荣布庄又怎么办?我觉得她们那个成衣的模式挺好的,但因为没有什么底蕴,做出的衣服并不适合出席一些很重要的场合,皇家宴会也就罢了,老爷夫人们都得穿制服,但小姐们还是会更加重视一些。 若是官眷之间举办的聚会,倒是需要真的用些心思。” 阮菁菁也点头:“虽然那边的衣服很漂亮,但是我也感觉没法穿着出席聚会。所以我才放弃,而且那个什么流光纱,虽然名贵,但皇宫里的公主都没有穿上,我要是穿上了,别人会怎么想我?怎么想我爹?晴晴姐,你可加把劲,别让阮芊芊抢了生意。” “放心吧,我已经在尝试做这些了,其实我们以前就有这些设计,只是师父们只会在上门为夫人小姐定制衣服的时候拿出来给她们做参考,现在我对这些加强了奖励。但夫人们既然追求独一无二,那么成衣大概就不会是她们的第一选择。而剩下的那些客人……大概还是会被阮芊芊那边吸引过去吧。” “那可怎么办啊?”阮菁菁很着急,一点都不希望让成衣铺子把锦荣布庄的客人抢走。 赫连绯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利润可会减少?” “并不会的。我们牌子是硬的,成衣铺子也不过就是方便一部分人而已。大多数女孩子还是喜欢扯了布料自己做衣衫的。而官太太们的钱最好赚,她们仍然锦荣布庄的拥泵,所以我还是赚钱的。 你们啊,就不要太操心了。 ”苏梓晴低头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十分惬意的笑容。 阮芊芊并没有能够成为她的威胁。 第98章 少女闺情 宫宴请柬 “你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俩之前还想帮你打探打探敌情,原来你都这么清楚了。 ”阮菁菁听苏梓晴是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就有些丧气,感觉自己白出力气了。 苏梓晴亲自给她添了茶:“哪里,你们这次去,也帮我探听到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去应对,她的经营手段确实值得我学一学。” “真的吗?”阮菁菁心情好点了,自己这一趟没有白闹。 赫连绯问道:“晴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打算悄悄开一家成衣铺子试试水。把档次跟锦荣布庄彻底拉开,主打耐穿和廉价,应该会很受欢迎吧。这样她落下的客人又会回到我这里。毕竟皇城里,做工的人也不在少数。 ”苏梓晴把眼睛瞄准了更加底层的人。 赫连绯觉得苏梓晴不愧是后来成为皇商的一代人物,想出来的办法总是如此独特!真是太厉害了!“晴晴,你真厉害!” “是啊!晴晴姐,我俩看着两家生意上的差距,都替你捏一把汗。 ”阮菁菁说的是实话,外行人看来,的确是锦荣布庄比不上盛云成衣铺子了,但是身为东家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而且已经想出了对策,真是太厉害了。 “嗯,你们放心吧。待会儿让苏师傅给你们量身定制衣服,她今日正好有空。绯绯,你家里最近都还好吗?”苏梓晴手指摩挲着茶杯不动声色地问:“你成为太子妃也有三四个月了,你家人都有什么变化吗?” 赫连绯看得出她没有泄露出来的紧张,心里忍不住偷笑:应该想问问我二哥最近怎么样了才会对吧?” “他们都很好,眼看和犬戎的十年之期也到了,不知道是否会再起战事,所以最近陛下对军事开始重视,夏季田猎也开始着手安排了。二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打仗他可是一把好手。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会被安排到是靖州去了。那边才是真的荒凉之地,我二哥虽然在那里呆过,但若真是长期在那里驻守,恐怕还是会吃不少苦头。 ”赫连绯故意重点说了二哥的消息,苏梓晴果然紧张了起来。 苏梓晴抿唇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说对付犬戎,还是你们家是最有经验的。所以,陛下若是有这样的决定,也理所当然的。” “只是,靖州那边是真的很辛苦,你最好准备好充足的粮食和物资。 犬戎十年蛰伏,应当也是兵强马壮了。可惜陛下如今并不太重视这些。士兵数量锐减就不提了,军饷也一砍再砍。省下的那些钱大概都花费在陛下的陵寝上了。”苏梓晴消息很是灵通,陛下这些年,宫中的开销增加是一部分,但是近三年来也花费了许多银钱在修建陵寝上面。 她父亲以及一些大臣对这些很是忧心,但是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敢说让陛下不要修皇陵,因为有一位宗亲提及过这件事,但后来就被陛下以一个比较牵强的理由给罢黜了,家里彻底被冷落,日子过得十分艰苦。族中小辈不得不出来做底层奴仆,让人很是唏嘘。 “嗯,但我们毕竟力量弱小,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幸好太子殿下对这件事是上心的。对了,说起皇家,贤妃娘娘为了五皇子是选妃,似乎要举办品杏宴,跟皇后曾经举办的赏荷宴类似。你们有收到邀请吗?”苏梓晴叹气地说。她看着两个好友。 “没有哦。”赫连绯和阮菁菁异口同声。 “贤妃果真心细,绯绯已经是太子妃了,而菁菁则不再可能和五皇子在一起,她倒是没有自讨没趣。但是,我就得去了。 ”苏梓晴掏出一张黄色的请柬,赫连绯和阮菁菁的眼睛都直了。 赫连绯着急地皱眉,苏大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晴晴这些年身价也因为自己的经营水涨船高,不少位高权重的上层都盯上了晴晴。 “晴晴,你不要跟五皇子走得太近啊。”赫连绯苦涩地说。她二哥还没有开窍,晴晴这边的追求者却趋之若鹜,如今贤妃也伸出了橄榄枝,自家二哥再不争气一点,晴晴可就要走了。 阮菁菁双手托腮:“我虽然没有请柬,但是家中的姐妹倒是有收到请柬。家里都知道我的情况,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催我赶紧找个婆家定下来。我不知道还有谁家愿意娶我。不过,这五皇子不是对阮芊芊情有独钟吗?怎么贤妃给他举办相亲宴,他居然也不反对?” “是啊,阮芊芊会同意吗?她可是曾经夸下海口要跟五皇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五皇子娶了别人,她能甘心?”阮菁菁想起阮芊芊来,现在心里倒是对她有了一丝丝同情。 苏梓晴摇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不是当事人,自然不会清楚其中的关系。不过,绯绯你放心,我自小就不喜欢司马显,更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就当去尝一尝秋实宫的杏子去。” “哎呀,我怎么办啊!自从解除了跟五皇子的婚约,我家再也没有人上门来跟我提亲了。我娘正为我的亲事发愁呢。”阮菁菁想到自己的婚事也有些垂头丧气,总感觉整个皇城里都没有瞧得上眼的男子。 赫连绯看着两位小姐妹,低声叹了口气,心里却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叫二哥抓紧时间了。两人年纪差不多,绝对是可以定下婚事了。 可唯独就怕的是,赫连府树大招风,陛下会再次忌惮他们家。 至于阮菁菁,她觉得自己可以多陪她到寺庙求求姻缘,看她的缘分到底什么时候到吧。 五皇子府,阮芊芊兴致冲冲地来到两人经常会面的亭子里,司马显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显哥哥,这是?” “芊芊,这是母后举办的宴会的请柬。我叫人给我留了一份,专门给你的。你也知道,母妃一直对你有些误解,我希望你能在宴会上让她看到你的美好。 ”司马显抬手撩起她的发丝。 尽管母妃说过要想登上皇位,他需要更多的助力。他已经想通,可以接受朝中重臣的女儿,但他最爱的人永远只要阮芊芊,他也要让别人看到,她值得! 阮芊芊看着那烫金的请柬封面,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哀怨和挫败感…… 第99章 长久相伴 不在今朝 “显哥哥,这场宴会是贤妃娘娘操办的吧?” “是。” “邀请的都是皇城里的名门闺秀吧?” “是。” “那么,我明白了。在贤妃娘娘眼中,我可能连成为你妃子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阮芊芊和司马显一问一答,一个越问,心情就越是荒凉,一个越答就越是心虚。 最后一个问题,司马显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芊芊恐怕得伤心死:“芊芊,母后她只是还没有完全了解你,一旦她知道你是多么才华横溢、完美无瑕,她就会知道这世界上配得上我的只有你。 ” 司马显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脸皮都能算得上厚了。 不过这话放在阮芊芊的耳朵里却是真情告白,司马显十分重视她。 只不过迫于他的母亲无法接受她的出身。 她阮芊芊自知不是出身名门望族,那么她就要让自己成为名门望族。到时候让贤妃再也不敢小看她。她只要拥有了权势再加上司马显的爱,就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了。 她可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 “那么你会宴会上选择一个女子成婚吗?”阮芊芊问道。 司马显心虚无比:“如果有合适的,我必须笼络住一些朝臣的心,芊芊你知道,我那位太子哥哥已经占据储君的位置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 “好。我明白了,我会一路支持你的!就算必须跟其他女人分享你!”阮芊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乎痛不欲生,带着壮士断腕的觉悟。 司马显也看得十分心痛,可是没有办法,为了争夺江山大位,他和芊芊必须忍辱负重。他的母妃说过,没有争取到赫连绯那么就必须多笼络几个大臣了,这样才能与太子的势力在朝中抗衡。 他感动的把阮芊芊拥入怀中:“芊芊,如今你会受多大的委屈,我将来登上大宝以后必定百倍千倍地补偿你。” 两人为彼此感动,可阮芊芊的心底其实已经开始滴血了。 感动过后,阮芊芊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心想既然感情方面暂时无法得到贤妃的认可,那么她就要在这次的宫宴上为自己的成衣品牌做好推广。 她便请求司马显给她安排一场秀,并且允许她给参加宫宴的大家小姐们准备伴手礼,一套她们家成衣。借由贤妃娘娘的名头,也不会有人不识相地说贤妃娘娘的赏赐不够好吧?到时候,她的服装又可以提升一次价格了。 司马显听说这件事以后,心中想阮芊芊赚钱其实就是自己赚钱,而她的想法也着实是聪明,便抱着阮芊芊转了好几圈,直夸她聪明能干,将来打理后宫也一定是一把好手,顺其自然答应了这件事。 而贤妃觉得无所谓,也就答应了这件事。 赫连府 赫连绯从锦荣布庄回来以后,天也已经黑了。她父兄都已经回家,今天难得人特别齐全地吃了顿晚饭。 赫连绯心中有事,吃口饭,咀嚼着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桌子的单身汉,看得她很是头痛。 “爹,我的亲事都定下来了,您是不是也该操心操心哥哥们的婚事了?”赫连绯一双凤眼看着大快朵颐的老爹,他吃什么仿佛都很香,仿佛饿了很久一样。 赫连焱一听放下筷子就瞪眼看了几个儿子一眼,然后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对着自己女儿:“绯绯啊,不是爹不操心啊!自从你做了太子妃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你这几个哥哥也算是水涨船高,好多人家也不嫌弃咱们是武将之家,跟我提及婚事。可是,你问问他们,哪次安排的见面,他们愿意去?哪次见到人家小姐回来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总是不满意?人家小姐听到他们是这个态度都气疯了,后来干脆就没人上门来了。说咱们赫连家目中无人、仗势欺人,你爹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赫连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二哥、三哥,最后特别重点看了看大哥:“大哥,你是咱们家最知书达理的,你居然也这样?” 赫连允当然觉得自己很冤枉:“哪有,我就是觉得那些小姐是实在太过华而不实了。 她们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叫人伺候惯了。你知道我将来肯定会被外放,在外地的苦日子她们不见得能够受得了,所以还不如干脆先拒绝算了。” “对呀对呀,我一说 将来我可能要去戍边,甚至在十年之约过后去打犬戎,那女子脸色都变了,她们都担心有守寡的可能性,而且受不了聚少离多的苦日子。我何苦连累人家呢?”赫连升的理由也是十分充足的。 赫连绯转头看向自己三哥,从徐州时疫之后,他也算是个蜚声在外的大夫了,再加上出身赫连家,应该也有不少家庭相中他才是?怎么也没听到有什么消息? “我……大概是不太讨喜吧?”赫连见傻笑了一下,浓重的黑眼圈和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鬼一样。 赫连绯无奈捂住脸,自己这三个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怎么就“恨嫁”了呢?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心一横,决定先敲一敲二哥的心思,把二哥和晴晴的事情定下来。 “二哥,最近宫中又要举办宫宴了,是贤妃娘娘为五皇子操办的。我和菁菁都没有请柬,但是晴晴收到了。 ”赫连绯给二哥夹了一筷子鸭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赫连升人明显愣了一下:“晴晴?苏梓晴?” 赫连绯眼睛回到自己的饭碗里:“是啊,晴晴受到邀请了,凭她的家世,配五皇子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晴晴心中并不喜欢五皇子,但是没办法,没有订亲,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宫宴了。 ” “她……她喜欢什么样的啊?”赫连升难得有些扭捏,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有些心不在焉了。 赫连绯顿时觉得应该是有门儿,便说:“这个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 但是晴晴说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100章 贤妃宫宴 二哥求亲 赫连绯一边观察二哥的表情变化,一边接着说:“她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家中相夫教子,所以希望找一个不太干涉她经商但感情上也比较契合的丈夫,等以后退休了,可以跟丈夫一起再享受相伴的时光……我觉得她这个想法还挺浪漫的,但是算了算皇城里的青年才俊倒是没有几个能愿意做到那一步的。 ” 赫连升一听,挑眉,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飞速扒拉碗里饭菜,火速吃完,说了声先回自己院里休息就离开了。 赫连绯觉得这事儿点到为止就好,接下来就看她二哥自己的造化了,就是再看看眼前的三哥和大哥,真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更加难办。 赫连焱看着儿女们,大笑了一声:“来来来,不管他,咱们继续吃饭!” 赫连焱是个粗人对于儿女除了绯绯也都是保持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心态。对他们的婚事,他也操过心,但是效果不好,这不是讨人嫌吗?所以干脆也不管了。 不过听着绯绯的话头,也许苏家丫头和自己那二儿子之间可能会产生一些交集。他心里有点数了,便也放下心了。大儿子常跟自己说的什么树大招风,他是懂的。但是只要儿女们自己觉得幸福,树再大一点又怎么样呢?如今的太华可离不开他们赫连家! 五月中旬,贤妃宫中,媛女云集,五皇子的选妃宴正式开始了。 虽然上次朝中觉得太子地位已经稳固,但是仍旧有人固执认为太子一派就算有了赫连府的支持,也不见得坚持到最后,太子那孱弱的身子,即便登基,大家也都担心子嗣的问题。 毕竟,太子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亲近过任何一个女子。 所以仍旧有人愿意站队五皇子,毕竟贤妃势大,皇后一族已经没落了。 在这场宴会上也能看到许多名门贵女的身影,朝廷中一品大员的女儿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听说了五皇子有一位红颜知己,但仍旧愿意前赴后继,毕竟红颜知己可是上不得台面的,她们想要的也就只有正妃的位置而已。 贤妃满意地看着满座的闺秀们,循序渐进的跟每一位闺秀交谈、喝茶,把每个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开场寒暄结束,便进入表演献艺的阶段。 这期间有贤妃安排的歌舞表演,也有闺秀们自告奋勇的表演。 而贤妃安排的歌舞之中,司马显专门安排了一个节目,舞蹈《素霓裳》,表演者身上穿的就全是阮芊芊成衣布庄的服饰,很是华美。而在宴会结束以后,也会给每一位闺秀送上这么一套服装。 现场闺秀们对这衣服自然是充满了好感的,有去过盛云成衣铺子的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成衣布庄的衣服,当下便有人说:“如果有这么一套舞蹈服就算是好的了。 ” 苏梓晴坐在一众女宾当中,一眼就看透了阮芊芊的把戏。不过,她无意跟贤妃一派搭上关系,所以也就默默享受美食、观看表演。 司马显人坐在与女宾们隔着一座屏风的男宾席,看到阮芊芊的服装受到好评,心中无比骄傲。 阮芊芊有点忐忑的心情也放下了。今日的宴会上,虽然司马显并没有要求她多么出色,但是她也是有备而来。 流光纱裁制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宛如仙子一般。 她所献技艺也是舞蹈。一曲《慕南枝》也是哀怨婉转,道明了自己与司马显有情人不得相守的苦闷、哀愁。司马显看得险些落泪,贤妃看得频频皱眉。 一众女宾也是叹息不已,但是也仅限于表演的内容,并没有联想到她与司马显的关系如何上面。 但苏梓晴却是清清楚楚的,顿时也觉得这女子也有几分可怜。 她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赫连升跑到珍馐坊找她,问她是否有意成为司马显的皇子妃。 她看着这男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额角还带着汗珠,似乎是非常着急赶来的。身上穿着的仍旧是那件红披风。 她怔怔摇摇头:“没有,我自幼就不喜司马显,当然只是去应付应付。”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赫连升又走近了她一步。她能够清楚看到他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苏梓晴纠结、羞赧,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却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形象却是越来越清晰,逐渐与赫连升重合起来。 她只定定看着他,却无法说直白地说出口。 赫连升却是着急了起来,竟然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是个粗人,但是我听绯绯说了,你不希望呆在家宅中相夫教子,不想未来婆家干涉你做生意的事情,想要多拥有一些自己的时间……这些我都能满足你。 只是,我常年在军中,将来还有可能征战沙场,很有可能马革裹尸。但你放心,我并不奢求你为我守寡,我若是死了,你可以再嫁!哪怕是守寡,在赫连家有绯绯在,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苏梓晴刚开始听得迷糊,可是越听心跳就越是加速,甚至呼吸都有些停滞,他在说什么?是在说他们的婚事?他们是不是合适?苏梓晴瞪大了眼睛,打断他越说越不像话的话语:“升哥哥,你要娶我吗?” “……”猛然被打断,他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苏梓晴的话仿佛一把利刃割断了他心上缠绕的丝丝缕缕的乱麻,直戳他这样夜晚来探访苏梓晴的目的。是的,是的,他就是来上门求个答案,向苏梓晴本人询问她的意见! 他不怕自己莽撞唐突、也不怕自己会被苏梓晴看清或者拒绝,他就是不想放弃,他想要苏梓晴知道,她还可以选择他,他也是契合她的要求的! “我想,我是个你理想的结婚对象。”赫连升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个理由。 苏梓晴望着他,似乎十分惊喜,而片刻过后,又微微蹙眉问道:“那你喜欢我吗?升哥哥?” “我……”赫连升不太懂得什么是喜欢,一时间被苏梓晴这么一问,有些答不上来。 苏梓晴叹了口气:“若是不喜欢我,成亲前许诺再多也不过都是空话,最后都是会变的!升哥哥,你再好好想想吧!” “梓晴!我……”赫连升烦躁地挠头,到底怎么样够得上苏梓晴口中的喜欢啊! 第101章 大出风头 失望大怒 宴会继续,阮芊芊把心思收回到眼前的美食上面,贤妃同样也选了她们珍馐坊出的新式糕点和菜式,今天这一场宴会又让她赚了一波。她的确是相中了赫连升的,但是却不是冲着他很契合自己的择偶理想和要求。 而是因为她被人为难的时候,他挺身而出,而且一直叫人照顾自己至今。那份强大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与父亲给的安全感完全不同。 父亲的安全感是凭借权力的震慑,而赫连升给安全感是来自于自身的强横,可是她有些纠结就在于,赫连升究竟是不是喜欢自己啊?正如她所说,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现在所说的一切在成婚之后都会变成负担。 “民女献丑了——”阮芊芊一舞结束,转而谢幕,满堂的喝彩声让苏梓晴回神,慢了半拍地给她鼓掌。 恰好在这一舞结束时,司马显适时站起身来,领着众男宾,要给前段表演过的各位贵女提诗称赞,而他率先提诗为称赞阮芊芊,言辞之间丝毫不掩饰对阮芊芊的欣赏和钦慕。 搞得在场的女宾脸色都有些尴尬,尤其那些已经表演过的女宾,脸色更是难看。这阮芊芊是什么来头?竟然就这样把皇子殿下迷住了? 有人疑惑,就有人解答。跟阮家熟悉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在几个人当中耳语,说明了阮芊芊这个人的来历。 苏梓晴却是闭口不言的。她懒得搞这些事情,而且,五皇子若是能够跟阮芊芊在一起,她也乐得躲过一劫。 但是得到消息的贵女们却可以说是十分愤怒了。 她们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可不是来给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做陪衬的,五皇子和贤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故意在她们面前炫耀:他五皇子相中的女子是多么优秀吗?她们多年在家受到的教养完全比不上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 而另外一边的男宾也有不少是这边女宾的兄长、亲戚。看到五皇子赞颂一个不起眼的女子,一方面对这个女子很是好奇,毕竟阮芊芊的样貌和才艺放在那里,单纯作为男人,他们也是很欣赏的。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也不能让自己家的妹妹或者亲眷丢人啊,于是铆足了力气绞尽脑汁写了诗词来赞美妹妹,虽然最后有些“王婆卖瓜”的味道,但是好歹给自己家挣回了面子。诗词方面也都胜五皇子一筹,倒是让最开始表现的五皇子有些落下面子了。 贤妃和五皇子开始感到丢人了。 苏梓晴看着直摇头,幸好自己也就是个来看戏的,要不然这场面,自己不也得血溅当场?! 宴会结束以后,各家女宾拿到伴手礼以后,听说是阮芊芊的店铺提供的,直接顺手扔给家里的下人穿了,当晚各家都闹得有些鸡飞狗跳,大多数人家也都歇下了要女儿嫁给五皇子的心思。 毕竟即便是做了正妃,谁也不愿意五皇子身边有这么一个出色的红颜知己啊!嫁给一个根本就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男人,有什么意思呢?身份再高贵又怎么样? 司马显晚上则喜滋滋地带着阮芊芊去拜见贤妃,要跟贤妃一起用晚膳。但是当他牵着阮芊芊来到贤妃宫中的偏殿的时候,贤妃一看见阮芊芊,瞬间就把自己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到两人脚下。 “给本宫滚!”贤妃怒吼,生气的神色十分吓人。 初来乍到,还未来得及跪下请安的两人更是被吓到了,动都不敢动。 贤妃身边的嬷嬷立即十分有颜色的让人把阮芊芊请走,单独留下了五皇子。 阮芊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刚走出秋实宫,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一路边哭边跑,独自离开了皇宫。 司马显有些矛盾,想去追阮芊芊安慰一番,但母妃对他来说显然更重要,他也想问清楚母妃这般生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显儿,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清楚过?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操办今天的宴会是为了什么?!”贤妃语气中的怒气不减,今天的司马显实在有些得意忘形,着实让她失望。 司马显立即乖顺跪在地上:“母妃,儿臣知道。但对比一众贵女,芊芊的表现丝毫都不逊色。她是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儿,哪怕出身低微也比那些女子强很多。儿臣不明白母妃为何不能接受她?” “她?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只有过人的才艺又能干什么?你出门在外遇到贼匪的时候是能够保护你,还是怎么样?你在朝理政,是能给你提供助力还是如何?我以为之前跟你一番交心,你已经明白,今日却做那样的举动。 当然你未来可能的皇子妃面前,夸赞你的红颜知己,你这样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你是个宠妾灭妻的男子,谁家还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你?即便答应了婚事,恐怕也都是冲着利益来的。”贤妃稍微舒缓一下呼吸,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循循善诱地教育。 司马显却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母妃,父皇不也是这样?虽然很尊重皇后,但他最爱的还是您啊!否则您怎么会成为后宫之首,能与皇后是分庭抗礼。母妃,我将来若是登上大位,难道我做了皇帝以后,连自己喜欢谁都无法去偏爱吗?” “你不能!而且你怎知你父皇不爱皇后?他若是不爱她,会让她一个失了势的女人一直稳坐在皇后宝座上?我使了多少劲儿,仍旧呆在妃位?!越是登上高位,就越是身不由己。显儿,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我实在不知道她居然也回来,还如此爱出风头,表演那么一番。结果呢?她表演则也罢了,你还跳出来,丝毫不掩饰赞美之情。你这样一番表现,明摆着的就是偏爱。那些公子少爷为了自己妹妹的颜面,铆足了劲儿,作诗也都表现出了超出你的水平,连带着你自己都跟着丢人了。你觉得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她这样爱出风头的性子,看似是为了你争面子,实际上的结果呢?你居然还那般欢喜地带着她来见我!显儿,你当真是让我失望!”贤妃背着司马显坐在椅子上,手撑在太阳穴,好像刚才那一通脾气让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实则内心觉得失望无奈吧…… 第102章 自食其果 兄妹离心 贤妃很是无奈,她见过阮芊芊,也知道这个姑娘不简单,心思玲珑,待人接物也落落大方的。在皇城里自己经营着自己的生意和事业,她也算是能干的了。这样的女儿若是寻常人家,她应该会挺欣赏她的。 但是很可惜她是皇家的人,这样的才能放在皇室之中根本无用。她和儿子需要的是拥有实权的支持者。 而且今天让她格外看清楚了这个女孩子压根就不懂得进退和大局,当然,也顺带着让她看清楚了自己儿子的局限性,缺少做大事的当机立断和大局观念。 着实让她怀疑这儿子到底是不是她周元秀的儿子。 现在一场宴会,原本是想要借此弘扬一下儿子的才名,顺便拉拢朝中勋贵,择妃其实是她早就在心中有了对象的。但是如今,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全部告吹了。 白白张罗一场,最后很有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贤妃这边的反效果还不是那么明显,那么在阮芊芊的成衣铺子里就得到十分鲜明的体现。 客人是肯定减少了的,另外大多数人仍旧会在选择高端一些的服装的时候,让锦荣布庄的师傅上门服务。另外,街上居然能够看到各官府家的丫鬟穿着成衣铺子里的衣裳出门买菜办事,这着实是让人认为成衣铺子就是卖下人衣裳的地方。像皇城里这样墙倒都能砸死三个官的地方,那谁还不要个脸面,干脆有些身份的都不愿意购买成衣铺子里面的衣服了。 阮芊芊是始终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形势的。她后来偶遇几个跟她交好的千金,旁敲侧击地问,最近怎么不去成衣铺子里去玩儿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及此,几个人就像变了脸一样,直接了当地说:“你说流光纱是你的镇店之宝,整个皇都只有一份,但是你自己却穿着流光纱做的衣裙在宫宴之上大出风头。连我们这些好友你都瞒着。我们悄悄派人去你店里看过,那批布还好好的呢,那就说明,你这个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等最不屑你这般为人,今后还是少来往吧!” 能彼此问候一下,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其中一个比较泼辣的甚至十分直接地说:“我们几个都是小门户出身,原本看着你自己开铺子经营也算是同病相怜,算个知己了。 没想到你也是满心满眼往上爬的主,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将来还是少来往一些吧。 ” 阮芊芊一听,顿时就觉得很是冤枉,想要辩解几句,那几位早就互相拉着手离开了,去的方向恰恰就是锦荣布庄。 眼看着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阮芊芊无奈只好让人开始把生意往皇城外迁移。但是她着实是想不明白,她不过是想要在爱人的母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差,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而且近段时间,司马显也很少来找她,仿佛是要跟她断了联系一样。 想到这里深深的恐惧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苏武,给我拿酒来。”夜晚,在皇帝赏赐给她的宅邸里,她坐在正厅里喝闷酒。 一壶饮毕,便喊苏武给她送酒来。 苏武拿着酒壶实在不知该不该给,小姐原本在宫宴上大放异彩,如今却是一副失意的模样,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五皇子和贤妃实在太有眼无珠,小姐这么完美的女人,他们怎么就不懂得欣赏? 苏珍按住哥哥,摇摇头:“哥,先装作听不到吧。主子那天宴会之后五皇子带着她去见贤妃,可是没去多久,就挂着眼泪一路走出了宫门。我看着都心疼。五皇子对小姐是没的说的,只是贤妃那里,怕是看不上小姐的出身。小姐苦闷也就是为了这点事儿吧?” “阿珍,小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那么善良能干,待人亲和有礼,一般人家能得这样的儿媳妇都欢天喜地,恨不得供起来。贤妃娘娘实在……”苏武忍不住抱怨。 两人站在暗处说着话,观察着阮芊芊。 苏珍打断自家哥哥:“你也说了是寻常人家,皇家可不是寻常人家。你看那个赫连家的小姐赫连绯,哪里有半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可不还是照样成了太子妃?从前咱们在乡野不懂,说媳妇,只要是个女人能生养就行,但是现在跟着小姐出来了,便也知道要寻品行好的,若是样貌再周正一些那就更好了,但放在皇室那样的人家,人家更多是要寻找个助力,出身和品行方面看得就更加长远宏观一些。 ”苏珍分析道。她是个脑子灵光的,以往只见过小姐,小姐对他们有恩,她也就认为小姐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甚至为着小姐的喜恶,讨厌赫连绯那一起子豪门贵女。 但是如今回想起来,赫连绯小姐似乎也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啊!徐州时疫当中,捐物捐财丝毫都不吝啬,干起活儿来是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千金小姐。 但是反观自家小姐,手里明明攥着万余两银子,却只捐出了五皇子给的那一点点,以为占着一个头名就能得到很多的赏赐,接着在那边说是散发防御疫病的方法,其实是替自己宣扬美名。 说实话,她都觉得能用那么点银子博得进宫的机会,还能赚了这么一座宅子都算是幸运了。她住这里都觉得心虚。 可显然小姐是不满意的,所以还是经常往五皇子府上跑。 苏武听着妹子说的话,便来气:“你说连赫连绯那样木木呆呆的女人都能仗着身份当上太子妃,咱们小姐差在那里了?”他真的是一根筋,完全没有理解苏珍的话。 苏珍无奈叹气,推了他一把:“你去吧,想送酒就去送吧。等小姐醉倒了,就把她送回去睡觉。我先回去休息了。 ” 苏武看着妹妹,心里觉得妹妹有点没良心,不如以前对小姐上心了。 居然还在这里跟他说小姐的不是。 小姐是他们的恩人,为了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苏珍却已经在辗转反侧中哀叹:“小姐若是哪天能够醒悟过来就好了。 ” 第103章 劝导二哥 无心伤情 宫宴之后,苏梓晴丝毫也没有觉得奇怪,锦荣布庄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只不过,好多名门千金也都逐渐对她有了些好评价,让她觉得很奇怪。从小她跟赫连绯就是处在一种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大家小时候是讨厌赫连绯本人,后来是讨厌她的出身,以及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讨厌她,一则是小时候她爹的官职很让人敬而远之,二则是长大后,大多数名门贵女都没有她有钱啊。 但现在看来大概是阮芊芊这个异类反衬出她们几个还有些可取之处吧。往日里把她们称为“皇城恶女”的,现在名声也渐渐淡去了。见了面规规矩矩打招呼喊“郡主安好”的人多了起来。这点倒是忍不住让她有些感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让她最挂心的事情,是赫连升什么时候来提亲?他不会那天被自己撵走以后,就永远想不通了吧?就这么点打击,就要退缩了吗?她意兴阑珊地轻摇着薄纱小扇,却扇不去心头的烦闷。 赫连升本人这几天也把自己都关在房间里,哪儿也没去,好兄弟找他喝酒他都没去。还是日常宅家的赫连见发现他的异常,还把这异常告诉了赫连绯,兄妹两个才想着一起去劝导一下赫连升。 不过,这两人劝慰了半天,连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 只隐约知道他的苦恼跟苏梓晴有关。 瞬间觉得眼睛都亮了, 但又很费解二哥怎么会这么苦恼。 赫连升犹豫了很久才跟赫连绯说了,那天苏梓晴跟自己提出的问题。 赫连绯一听,恨不得拍自家二哥的榆木脑袋:“哥啊!你说是不是别人给你当媳妇,你不太高兴,但是晴晴给你当媳妇,你就觉得很开心啊?” 赫连升点头,不太明白这个问题跟苏梓晴问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但他自己仔细想想,还就真的只能接受苏梓晴给自己当媳妇。别的女人,总归有各种各样的不足,虽然苏梓晴也有,那就是她好像身子比较柔弱,一推就倒了。但,这份柔弱他也很喜欢。 “嗯,那二哥如果我跟晴晴同时遇到危险,你会保护谁呢?”赫连绯接着问。 赫连见拉拉她的胳膊:“别这么问,就你这么能打,你二哥想都不用想保护谁。 ” “哦。对吼!”赫连绯赶紧改口:“可是,这又该怎么问呢?”赫连绯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二哥,我这么问吧。如果说,苏梓晴中了剧毒,需要你跟她换血。 但你可能会死掉,你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吗?”赫连见看妹妹抓耳挠腮为难,知道她词穷了,便及时开口帮忙问。 赫连见听了思考了很久,终于说:“按理说,我不应该同意。 因为我与她并未成亲,但若想一想,我试不会拒绝的。 我愿意救她,愿意让她活下来。 哪怕我自己死去。 因为她也是太华的子民,保护太华百姓是我赫连军的义务。 ” 赫连见和赫连绯忍不住同时拍自己的脑瓜:他们问这个何苦来哉?!要是叫晴晴听见,怕是理都不想理这块木头了。 赫连升不懂弟弟和妹妹为什么这样头疼,只笑着说:“哎呀,你们干嘛这样,我说的不是挺好的吗?身为太华士兵就应该这样。 ” 啊——没救了!赫连绯愁的想要挠烂头皮,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唉!二哥照你这样下去,不等你开窍,晴晴就得嫁给别人去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赫连绯发愁,叹气转身离去。 赫连升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赫连绯:“绯绯,你跟她熟悉,她要嫁给谁去?” 赫连绯忍不住叹气:“二哥,你回答不上晴晴的问题,她不就嫁给别人了吗?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肯定不会是你啦。 ” 赫连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那要我怎么样,她才能嫁给我?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我符合她的要求,她也挺合我心意的,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痛痛快快地答应呢?” “唉!要我说,二哥,按照你以前的性子,管他什么理由呢,想要就会直接揽入门下。苏梓晴不也一样吗?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但是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你们感情自然也就深了,你不想她嫁给别人,那就抢先把人娶回家不就可以了?!”赫连见突然说道。 今天跟绯绯来一起劝二哥,真的就是对牛弹琴,不对,其实绯绯和他也没有多少感情经验,他们只能干着急,明明看得很清楚那两个人都是在意对方的,但就是偏偏二哥这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那还能怎么办?除非苏梓晴自己愿意来做这个引导者,让赫连升明白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跟自己的家国责任混为一谈。 那么第一步,肯定是要把人先娶进门再说啊! 赫连绯却立即反对:“不行,二哥若是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那还不知道会做出多少伤害晴晴的事情,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二哥还是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绯绯,不至于,二哥不是那种人,更何况,他本身并不坏……”赫连见出的主意,他却没想到反应这么大的是自己的妹妹。 来之前,她不还为二哥跟苏梓晴的事情着急吗?怎么如今态度急转直下,并不像那么快速地促成两人的好事了呢? “三哥,你不懂……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两人若是相爱,就不应该有欺骗,而应该坦诚对待。 否则,总是无心,也会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 ”赫连绯说着。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上辈子司马昱每次看到她都有些安然神伤的眼神,和故意隐藏起来的落寞悲伤。 她就是那个无心伤害了有情人的人啊! 二哥纵使人再好,所做出的一切出发点不是源自于爱的话,那对于晴晴来说,始终都会欠缺一些什么,是什么,她也说不明白,总归是会让人更加空虚寂寞的东西…… 第104章 愧疚于心 于情有困 赫连绯也没想到自己原本是想劝二哥的,结果把自己的情绪搞得很糟糕。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做的那些烂事情,深深地为自己上辈子给太子造成的那些伤害难过,更有着深重的厌弃自己的感觉。 回到自己的院子,赫连绯也没有发觉周围的一些变化,始终沉浸在一种自厌的情绪当中。 “绯绯!你回来了?”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赫连绯才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赫连绯惊讶出声,他怎么又偷偷跑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 司马昱气定神闲地坐在房间里,自己给自己斟了茶喝,仿佛这里是他的房间和地盘。 赫连绯刚刚反思自己上辈子对不起这人,原本觉得司马昱屡次不顾自己安全偷跑出来有点生气的,现在也不能发火,只能无奈地说:“殿下想见我,叫东来送信来就好。您这样出来不安全。” “他们若是在这皇城都无法保护我,那也不必继续待在我手下了。”这话是说给暗处的暗卫听的。 赫连绯能感觉到,几个呼吸声重了一点。应该是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了吧?司马昱却继续说:“更何况,绯绯你武艺高强,等闲之辈自然不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伤到我。” “殿下……”殿下说这话的时候真像一个有恃无恐的孩子,赫连绯有种自己把他宠坏了的错觉。 实际上,司马昱心中就是如此想的,绯绯对他的偏爱,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的。因为他从小就被立为太子,被教育端方中正,很少有机会跟父亲、母亲撒娇。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也恪守成礼,不能逾矩半分。很多东西都必须让给兄弟姐妹。比如他曾经在宴会上因为出众的文采,得到了季先生奖励的一方砚台。是季先生多年珍藏的珍品,说好了是奖励第一名的,结果司马显吵着要,父皇便问他:“可愿意割爱?兄友弟恭是天理,父皇相信昱儿这么懂事,一定会愿意的,对不对?” 母后和一众妃子也在,他当时真的很不愿意给他,因为那代表的是先生给的肯定,是他每日扛着病痛苦读得来的奖章!可是母后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执着,于是他便只能放手。 “儿臣愿意。”从小到大,类似的事情他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父皇笑了,母后也笑了,唯独他内心的哭泣和疼痛需要自己去忍受。 但绯绯给他的,向来都直接送到他东宫之中,悄无声息地不叫别人知道。很显然,就是不想让别人争抢。她是明白的,所以最好的东西都是藏在一堆不起眼的玩意儿里送来的,这份用心也是他很久很久才体会明白的。 “绯绯。”司马昱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她是他的未婚妻,这样的亲昵并不过分。 赫连绯很顺从地窝进他怀里,这男人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他喜欢,她也拿他没办法。 “殿下来找我是什么事儿?”赫连绯揽住他的脖子,让他抱自己,也抱得轻松一点。 司马昱轻嗅着赫连绯身上馨香气息:“司马显的婚事定下来了。是礼部尚书朱大人的嫡女,朱明兰。” 赫连绯从前对这些并不懂,但跟着苏梓晴,倒也了解了一些。皇子与大臣之间的联姻,无外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司马显和贤妃这么大动作,陛下居然也同意了。看来,陛下对殿下的考验是还没结束啊!可她心里却忍不住骂陛下昏庸,平白无故给殿下添堵。 “绯绯,我听说五弟其实喜爱的另有其人,但如今却不得不另娶他人,我很庆幸我爱上的人是你。”司马昱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对赫连绯的爱。 赫连绯痴痴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傻,上辈子啥啥看上了她,这辈子还不放弃她,她都已经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愚笨了……他居然还看得上她。 司马昱被她看得动情,忍不住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接间,赫连绯从吃惊到专注投入,直到亲吻结束有些轻微的喘息,她才意识到他们尚未成亲呢。 “绯绯,今天好乖呢。”司马昱得偿所愿很是满足。 赫连绯却转头接着说起司马显的事情:“五皇子和贤妃大概还觊觎着你的位置。可我觉得他不配,殿下可为此事担忧,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无妨的,绯绯我这些年绝不是白坐在这个位置的。他们撼动不了我的,除非……”司马昱想到唯一的可能。 “除非什么?!”赫连绯问出口却联想到上辈子那个唯一的可能:司马昱薨逝。 她忍不住摇头:“不会的!所以殿下以后还是少这样跑出来,还是我去东宫见您……”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堵住她的唇。 司马昱看着眼前女孩儿为他着急的样子:“无事的,绯绯这样担心我很开心。若是真的担心我,不如早点嫁我,为我多生几个孩子,这样就算我死了,还有小皇孙来继承大业……” “殿下!”赫连绯心急如焚,上辈子她是有过他的孩子的,那时候他知道了很开心,几乎什么事情都顺着她,无论什么代价,只要她开心他都愿意付出,所以那段时间太子府上下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可是她却因为孩子不是司马显的,而懊恼,暗中苛待这个孩子,最后也没有保住它,带着它一起死。 “殿下,您不能这样想。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会给您生很多很多孩子,您要好好地教导他们,我,我一个人不行的!”赫连绯沉浸于上辈子那种悲伤的情绪中,人显得格外激动,泪水都不声不响地流了下来。 司马昱连忙抬手为她擦眼泪:“绯绯!绯绯!是我失言,你不要哭了,乖。” 赫连绯过了很久才如梦初醒,恍惚中明白自己刚才过于失态了。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擦擦眼泪,振作精神道:“殿下,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您的。” “绯绯,快点嫁给我吧!”司马昱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第105章 静安密信 请求救子 不过短暂温存后,司马昱还是说出了自己这趟出来的正经的目的:“绯绯,眼看咱们与犬戎的和平盟约也就只剩下两年多的时间了。 但小姑姑当年假的嫁到犬戎的时候,是嫁给如今的老王,他底下都是已经成年的孩子。 小姑姑嫁过去的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如今老犬戎王行将就木,几位壮年的王子的争斗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那小姑姑和小王子该如何自处?”赫连绯觉得心惊。 因为犬戎是一个非常野蛮的民族。 他们如同野兽一般同类相残,留下最有实力的那一个获得王位的继承权。而且他会杀掉所有残存的兄弟同胞, 同时继承先王所有的适龄的女人以壮大后宫,繁衍生息,毫无伦理可言。 静安公主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中一定非常着急。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 静安公主生下的小王子被他登上了王位的兄长杀害,而静安公主因为不堪受辱,而在新王登基的时候自戕了。 赫连绯想起这个结果就觉得十分心惊,对于静安公主的壮烈牺牲感到惋惜。 而上辈子太子虽然也派了人前去营救,但是,很显然没有成功。 他也是大病了一场,在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以后才振作起来。可惜,她那个时候却开始给他下慢性毒药了…… 赫连绯甩甩头:“殿下,我们必须保护好静安公主和小王子。若是小王子能够登上王位,两国和平就能得到延续。 哪怕不能保住小王子的皇位,也要安全保护公主和小王子回来。但是……” 司马昱点点头,接着赫连绯的思路说:“但是这一切要悄悄进行。父皇并不想让小姑姑回来。他早已在心中把小姑姑看做死人了,至于小王子,他是不会允许犬戎王室的血脉来到太华的。”这几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赫连绯心惊,也许上辈子太子营救失败其中也有皇帝陛下的阻拦……但是,既然要悄悄地进行,那么她也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殿下,我去 。”赫连绯抬头看向司马昱。 她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利剑,为他保护所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司马昱动容:“绯绯,天下唯一与我同心的就只有你。这件事唯独交给你,我才放心。 我所知道的人当中,也唯独你是隐蔽性最高的人。父皇最不会怀疑到你身上……除了你,我还安排了另外的人去,你只需从旁观察,确保他们平安救回小王子就行了。” “那静安公主?”赫连绯惊讶,司马昱并没有提及静安公主是否也要一同救回来! 司马昱低垂着眉眼说:“小姑姑派人送来密信说,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若不死,无法向太华交代,也无法跟自己交代……”他眼神中隐含着悲伤。 赫连绯同样沉默,她为静安公主难过。 其实从和亲开始,静安公主恐怕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吧?现如今这样的局面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而皇帝陛下的本意应该也不是让静安公主死而是想让她继续与新王履行两国之间的盟约吧?可是静安公主毕竟太华的女子,她怎么可能接受与杀死自己孩子的人在一起? 赫连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说服小姑姑,成功把她带回来。 司马昱看着赫连绯,自知让她去冒险是很对不起她的。 可是,也只有他的太子妃才能代表他去获得小姑姑的信任。 “绯绯,这块青龙玉佩是小姑姑当年送给我的,她一定认得,你拿着这个作为信物与她接头,以免她不认得你了。”司马昱把玉佩交到赫连绯手上,然后把手覆在她的手上,紧紧地抓住。 赫连绯能够感受到他沉重的托付。 她望着司马昱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殿下,我一定不负重托。” 时间紧迫,赫连绯还是选在比较近的日子上路了。表面上说是去其他地方考察,准备买地,实际上已经快马加鞭赶往了靖州。 犬戎与太华的交界处大部分集中在靖州,当初她的父兄与犬戎交战也是在靖州边境。和平的这几年,双方的贸易往来也集中在这里。 她需要伪装成商人跟司马昱安排的“商队”,一起把货物带到犬戎的王都夜阑城销售。他们要在那里打探消息,逐步与静安公主取得联系。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赫连绯才来到靖州。 这里海拔非常高,气温也很低。同时空气稀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赫连绯很是庆幸自己功夫底子好,身体素质高,在这里倒是颇为适应。 而太子安排的二十多个高手当中,已经有一两个掉队了,他们被安排在海拔低一些的地方待命,准备后备物资。 金弈,也就是太子安排的那群人的首领,和女扮男装化名贺绯的赫连绯一起坐在牛车头部,与她说笑着:“公子,眼看就要到边境了。这边虽然也算得上热闹繁华,但也鱼龙混杂的。 东家给咱们丝绸可都是好东西,咱们可得长点精神,好好看住了。” 其实就是在变相提醒贺绯要注意安全了。 他一路看着这个少年跟着商队一起走,他的真实身份太子并没有告诉他,只说是他请来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外援。 而且特别叮嘱他,不必过多管她的行事,对待这少年要尊重一些。 刚开始他觉得主子让这么一个少年加入他们,实在过于儿戏。毕竟这一趟他们要做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但同行一路来看,这小子的心性比他们这些糙汉子还要沉稳。 而且力气也大得惊人,搬运货物什么的像模像样的。 而且,中途他们遇到贼匪的时候,这小子的身手也是相当地干脆利索。 基本上不需要他们操心他的安危。现在整个队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赫连绯点点头:“金大哥,这边时间似乎也与咱们中原不同,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 我们还是早早找到地方安顿下来才是。” 现在周边都是草原荒野,野兽肯定是不会少的。 不过他们只要有人值夜,不让火堆熄灭,倒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金弈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点头同意,立即安排大家加快脚步。 再往前似乎就是一片谷地,今晚也许能过得暖和一些。 第106章 寡妇富商 美人毒计 一行十余人加快了速度前往谷地,他们并没有找本地的向导。 一方面担心自己暴露,另一方面赫连绯把家里珍藏的靖州的堪舆图拓印了一份带出来,一直靠着这份地图,他们在靖州也畅通无阻。 偶尔遇到贼匪也非常轻松地就给解决了。 也因为这样,她在同伴中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赫连绯他们往谷地去的时候,也有另外一队人马跟他们往同一个目的地去了。 那伙人穿着是异族的装扮,赫连绯一眼就分辨出她们是犬戎人,而且全都是女人!个个穿着干脆利索的劲装,打扮也非常朴实,但是她们腰间挂着月牙弯刀,分列在拉货的马车两侧。 这是……一个女人的商队,而且她们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她们看到金弈这边纯一色汉子的队伍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似乎是有意亲近。而且口中已经传出充满挑逗意味的呼哨声。眼睛也都盯着他们的商队。 “这群娘儿们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人这么浪?!”金弈忍不住问出口。 但是看着赫连绯一脸懵懂,心知这小子没开窍,老子问他有什么用? 赫连绯是不太明白这群女人的目的,但是却能很真切地感受到,这群女人是想要亲近他们这群男人的。原因恐怕只有问她们自己了。 双方的目的地果真都是一样的。幸好谷地不算小,两个商队在这里驻扎也不算太拥挤。有了山峰的阻挡, 大家顿时就感觉暖和多了。 女人商队的首领, 带着两个女人抬着一个坛子走了过来,她十分敏锐,直接觉察出金弈是头领,便走到他跟前,把手放在胸口,冲着金弈行礼,这是典型的犬戎的问候礼节。金弈看了眼赫连绯,两人彼此会意,学着女人的样子回了一个礼。 “你们是要到犬戎做生意的嘛?我们是格桑商队,我是首领银月。很高兴在路上与你们相遇。 这坛酒送给你们,希望今晚我们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女首领装扮比旁人要美艳华丽几分,脸如银盘,眉目含春,眉宇间有些英气,但是一笑起来, 却是十分妩媚的女儿家姿态。 金弈收下了酒,挥挥手让手下人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些礼物拿出来交给银月:“这是我们太华特产的瓷器,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晚上我们会有人值夜,你们可以放心好好休息。有事儿可以喊我,我叫金弈。 ” “哈哈!”银月看了看金弈的回礼,满意地哈哈大笑:“好。你的回礼我非常喜欢。 ”瓷器在犬戎可是很值钱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那样的工艺,所以非常珍贵。 一般只有王公贵族可以用得起。 不过,银月这会儿并不打算离开。 而是坐在了金弈身边:“金首领,相遇就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举办宴会庆祝一下如何,也尝一尝我们带来的美酒……”说着,她居然把手搭在了金弈的大腿上,看上去有些猥琐和下流。 金弈微微皱眉,但又怕对方看出自己的破绽,于是故意爽朗大笑,手也揽上了对方的肩膀:“哈哈哈!银月妹子的好意,我们自然不能拒绝。贺绯,去多做几个好菜,我们与格桑商队的各位美女把酒言欢!” 赫连绯领命去和其他兄弟一起忙活。 她知道金弈想干什么。 在在靖州和犬戎的交界处,有一支女性商队活跃着,她们除了正经做生意之外,还会干一些不正经的营生。 不过,千万不要误会,绝对不是出卖色相那种事情,而是打劫商队。 凡是被她们盯上的商队,最后基本上都死得干干净净,货物也会被她们侵吞。 这支女性商队只接收女性寡妇,截杀目标的时候也只杀男人,不杀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如此仇视男人,不过行事之狠辣让男人也望而生畏。 因此,常年在此地走动的商队,要么主动进贡,以求平安。 赫连绯不动声色跟其他兄弟一起料理伙食,检查了银月带来的酒。以防万一还在己方的饭食里面加了些防备蒙汗药之类的万能解药。等到她宣布吃饭的时候,银月已经和金弈说说笑笑抱成一团了,跟来的两个女子也是如此,跟另外两个汉子搂在一起,就跟相好了很久一样。 贺绯一来宣布吃饭,银月的眼睛就定在了赫连绯身上,乐呵呵地让自己人去招呼商队其他人过来吃饭,眼睛却一直放在赫连绯身上:“刚才没有看仔细,金弈大哥身边的这个小兄弟还真是俊俏啊!” 赫连绯面无表情地说:“多谢姐姐夸奖。今晚咱们走运,猎到了一头野狍子,姐姐可要好好品尝。” “好!谢谢小兄弟了。 ”银月巧笑倩兮。 金弈假装没有发觉银月眼中的贪婪,心中却忍不住嘲讽:这娘儿们还想吃嫩草。 贺绯这小子还挺招人儿啊! 烤肉还比较合银月她们的口味。 而她们带来的酒也是完全不同于太华的风味,双方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格桑商队的女人像是争夺地盘似的,各自找到了自己今晚的伴侣。酒过三巡,便开始亲亲我我的。 不过僧多粥少, 没有伴儿的兄弟,也就很自觉地吃点东西,就上岗值夜去了,免得看见些非礼勿视的画面,上火难受。 赫连绯年纪小,也没有人不长眼地来找她。 他便轻轻巧巧地攀上一棵大树,依靠在树干上坐下,看着金弈和一众兄弟们和这些女人逢场作戏,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这格桑商队还有埋伏。 到了半夜男男女女胡闹之后,抱成一团睡着,忽然就看黑乎乎的人影从帐篷中钻出来,一个两个三个……格桑商队的女人几乎都钻出来了。 碰头之后并不需要多言,她们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悄悄地向值夜的兄弟们的方向过去。 这一切都被赫连绯收进眼底:原来是打算先用美人计迷惑男人,然后动手杀掉还有战斗力的男人,之后再把货物吞掉。 哼,不过她们这次肯定是碰上硬茬子了。 他们可并不是普通的商队啊。 第107章 残忍后手 白色狼王 金弈等今晚将计就计睡了美人儿,银月以为自己得逞,便开始行动。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的行动却没有成功, 不光去袭击值夜人员的姐妹都失败被抓,而且那些今晚表现得纸醉金迷的男人也都一个个挂着坏笑,围了过来。 赫连绯在树上吹响了警报的笛声, 所有兄弟都向营地中心的篝火围拢过来。 银月看到金弈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走过来,顿时就明白了,这群人根本没有上她的套:“你骗我?!”她也并未多么气急败坏,赫连绯开始警觉起来,她若不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那就是还有后招。 所以她并没有下树,而是在树上看着周围的动静。 银月看着被钳制住,跪在地上的姐妹们,她忽然眯着眼睛问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商人吧?一般商人可没有你们这样的身手,也没有你们这样的警觉性,我们在酒里可是掺了药的,你们居然都没事儿!” 金弈和一众兄弟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以前可都是当兵的,在江湖上混得久了,自然看得穿你们这些小伎俩。 不过,我们兄弟可是很满意你们的服侍,看在这场露水情缘的份上,我们可以绕你们一命。” 这话无疑是在羞辱银月了,这也是她成为格桑商队的首领以后第一次败北,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羞辱。她终于爆发出怒气:“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来了!” 说着,她从腰间的囊袋之中掏出一包药粉,猛地向金弈他们撒过去!赫连绯猜想大概是迷烟或者毒粉之类的东西。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其实大家都已经吃过三哥配置的万能解毒药,这一波应该也没有什么伤害。 果真,银月看着迷雾过后,还都站得好好的金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告诉过你了啊。”金弈抬手示意大家上,银月等人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就被抓起来了。 “哼!别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格桑商队的人武功也不算低,只可惜她们遇到的金弈这群人。 他们都是司马昱精心培养的暗卫, 每个人都是身手了得,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能够上榜的高手了。 银月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普通人,但面对金弈她们的时候就不够看了。她们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但银月仍旧保持着冷笑:“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赢了。我的银狼会来找你们报仇的!” “银狼?说实话,看来你果然是有后手。”金弈蹲在银月面前,就知道单凭这几个女人,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是无法在这里横行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人支持她们。 刚才在打斗的过程中,格桑商队的女人还放了信号弹。也许就是在召唤那个什么银狼吧?赫连绯盯着四周的变化,发现很快,从西北方向就有些异动,许多光点在黑暗中上下跳跃着越来越近……不对,那不是星光,那分明是一双双眼睛~ “金弈!有狼群靠过来了!”赫连绯大声警报! 银月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的儿子们来了!你们等死吧!” 她说的银狼,难道真的就是指狼群?这女人把狼当儿子养? 金弈连忙问赫连绯:“贺绯,怎么样?数量多吗?” “很多,应该有上百只,金弈,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赫连绯不想大家跟狼群硬拼,畜生总会比人更狠。但是要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这些货物,该怎么跟东家交代? 赫连绯无语:“那一百多只狼,你确定能打得过?货物我们可以再补,人命重要! 金弈,撤退吧?!” “能!我们可以,贺绯,你先走。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与兄弟们,会把这群畜生杀得干干净净!”金弈从营帐中拿出自己的武器,他已经决定要跟狼群拼命了。 赫连绯却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是金弈不肯走,她肯定也是不能走的。 于是只能迎战。 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赫连绯推断,这些狼应该平时被人驯养在银月他们的老巢,银月这边如果没有成功,可以放出狼群来保命,如果成功了,那便把狼放出来饱餐一顿。 看清楚这些狼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吃”得有多好了。 狼群的到来,让银月感到胜利之神已经降临到她们身上,她看着站在首位的白色狼王,高声喊着:“我的好儿子!银狼!把这些太华人吃掉吧!” 银月的眼神也如同这些野狼一般,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芒:“哈哈哈!你们受死吧!” 银狼得到号令,引颈啸月,狼群也跟着回应,光是听着那连绵不绝的声音就叫人十分胆寒。这狼群见到人,那就等于见到了猎物,他们甚至连火光都不怕。金弈等人与狼群的战斗一触即发!赫连绯从后背掏出自己的长剑,轻巧从树上跃下,恰好的角度,砍死了扑向金弈后背的狼。 金弈张嘴大笑:“好小子!”看到她手里的长刀也十分惊讶!这玩意儿看上去就不轻,这小子拿在手中却宛如木头玩具一般! 赫连绯并不多废话,对付这些畜生,长刀有着天然的优势,不等这些畜生近身,就已经被赫连绯挑在了刀尖,然后又被赫连绯狠狠甩出去,瞬间砸倒了好几头狼! 金弈等人也丝毫也不逊色,对战狼群一点都不畏惧,哪怕被扑咬,也直接借势砍死恶狼,仿佛被咬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狼群始终不肯放弃,金弈等人也不肯放弃货物逃走,就这样他们一直杀到了天亮,才结束。 看着满地躺着的狼群尸体,剩下的几匹狼,已经吓得连连后退。 银月自己看着狼群倒下一大半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绝望怒吼了! 尤其当那只白色的狼王在与赫连绯缠斗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精疲力竭被赫连绯杀死的时候,呜咽地看向银月,仿佛真的像孩子垂死看向自己的母亲一样。银月整个人都崩溃大哭。 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赫连绯口中喷吐着气息在寒冷的清晨凝结成白雾。这场恶战终于结束了。 第108章 报仇雪恨 打探消息 太阳爬上了地平线,天光大亮,但赫连绯仍能感觉到身上热气腾腾的,肃杀之气仍旧没有散去。银月整个人崩溃,呆若木鸡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犬戎的话,赫连绯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时间去管那个女人怎么样,他们这群兄弟也并没有全身而退,这一夜有三五个兄弟重伤了,还有两三个被咬地露出森森白骨,全凭一口气吊着。 金弈沉痛跪在那几个兄弟跟前,这几人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哥,给个……痛快吧!” 金弈神色悲痛,但他很清楚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三个兄弟已经回天乏术了。他点点头,捂上了对方的眼睛,然后举起自己的刀,重重放下,让他们毫无痛苦地死去。再张开眼睛,他双目赤红,冲到银月跟前恶狠狠地说:“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赫连绯叹了口气, 跟兄弟们互相检查、包扎伤口。狼牙有毒,赫连绯便叫大家把伤口刮干净用烈酒消毒,之后再进行包扎。她与几个没有受伤的兄弟,把那三个牺牲掉的兄弟就地安葬,整个队伍的情绪都非常低落。 大家也都累了,金弈下令让大家在原地休养一天。 “金弈,这些女人怎么处理?”赫连绯问道。 金弈冷冷地说:“杀。 她们绝对是惯匪,那些狼习惯于吃人肉,她们不知道残害了多少过路的商队。杀了她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我那些兄弟也算没有白白牺牲。” 赫连绯点头,她也同意。 如果把人交给官府,就会暴露他们的身份,节外生枝。 这样悄无声息处理掉是最好的。 日升中天,金弈和兄弟们把银月等一行寡妇,带到了河边,准备就地斩首。 银月已经癫狂,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她的队伍中还有那么几个哭闹着求金弈他们给自己留一条命。 哭诉自己是被自己的丈夫逼迫无奈,吃尽了苦头才进入格桑商队,落草为寇也是情非得已云云。 但是金弈并不心软,他说:“你们无辜,但是我的兄弟们也很无辜!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行刑人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十多个美人儿就这样断了生机,殷红的血水顺着河流流向下游。等到河水涨起来,她们的尸体就会顺流而下,被人发现。 金弈到三位兄弟坟前敬了酒,磕了头。然后叫大家清点好东西。准备第二天重新出发。格桑商队的货物,他们并没有动,担心那些货物给自己惹祸。 太过惹眼,只选了些日用品物资比如酒和米粮之类的东西,供自己人日常消耗。 篝火噼啪作响,赫连绯坐在金弈身边,她知道金弈心里不好过,还是忍不住问:“你后悔了吗?”原本扔下货物走开,就能避免兄弟们这么严重的伤亡。 金弈沉默了很久,赫连绯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么问,正打算道歉的时候,金弈终于开口了:“后悔什么?!我们从跟着主子那天开始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这一趟来,我们都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兄弟们也不算白给,银月那些个娘儿们该死,我们不端掉她们,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太华百姓要倒霉。 只能说,碰上了那就都是命。 ” 赫连绯能看出来他的无奈和斗争之后的坚定。赫连绯点点头:“确实如此。但是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更加小心一些,队伍已经受到重创,等到进入犬戎,得低调一些了。 ” “是。不过,我觉得你挺让人惊讶的。”金弈看着赫连绯。 这小子显然是个练家子,身手甚至可以说在他之上,再加上力大无穷,所以狼王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作为自己的对手。“主子是从哪里招来你这么一个高手?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头。” 赫连绯神秘一笑:“若非如此,东家也不会找上我。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一切的。 ” 金弈也笑着点头:“唉!我们都算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你居然还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唉!罢了,反正你不会害我们就是了。 ”说罢,便沉默了起来。 良久之后,金弈说:“哎,能给我看看你的刀吗?” “行。”赫连绯并没有拒绝,从背上解下来长剑交给金弈:“不过,我这可不是倒,而是长剑。 ” 沉重的分量让金弈的手臂坠着沉了一下:“嚯!怪不得你砍那些畜生跟砍白菜一样,这分量!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千斤锤。 ”赫连绯不再隐瞒自己的战力。他们见识过,自己应该也能猜测到。 金弈跟着惊叹:“怪不得,怪不得你整日背着这把长剑还能如此轻松。天生的嘛?” “是天生的,外加后天锻炼的。我是想有一日能够踏平犬戎,叫他们俯首称臣!”赫连绯想起过往种种,以及后来犬戎入侵给太华百姓带来的种种苦难,她心中对于犬戎人没有丝毫的同情。 “你的想法与主子一样。 难怪主子让我一定要礼遇你。看来你能来也并非全因主子的权势地位,而是这份情谊。”金弈这人看着是个糙汉子,其实内里心细如尘,否则这次不早就着了银月的道儿? 赫连绯但笑不语,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多说出口了。 金弈把长剑交还给赫连绯:“其实刚上路的时候,我看你瘦弱,以为这一路会多个拖油瓶,没想到在今日却还被你救了一命。看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期待日后,我们在战场上也能并肩作战吧!” 赫连绯十分爽朗回答了两个字:“一定!” 次日启程,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风浪了,也许是有人觉察到了格桑商队的覆灭,也许是因为他们太过脸生,没有人敢上前来跟他们套近乎。到了两国交界处最热闹的贸易集市上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自己带的货物就足够吸引人了:茶叶、瓷器、细盐……这些都是在犬戎十分受欢迎的东西。 很多犬戎商人都过来看货,希望与他们做交易。队伍中有人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事情,赫连绯便趁着有时间四处闲逛,顺便打探一下犬戎王庭的消息。 第109章 集市繁华 巴氏兄弟 集市上很是热闹,鱼龙混杂是真的,但是穿着犬戎服饰的人和穿着太华服饰的人混在一起,操着不同的口音在摊位上讨价还价,这样热闹和谐的景象很是让人感觉舒服。 仿佛两国之间的战火和仇恨从来不曾存在过。在这里两国之间的界限仿佛都模糊了。 这一切都是静安公主的和亲换来的。这才几年的功夫,这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赫连绯不由地想,若是两国之间永远这样和平下去也很好啊。 她钻进了一家酒楼,这是整条街上最大的酒楼了。 生意异常火爆,小二见她是一个人,便舔着笑脸问她是否介意跟其他客人拼桌? 她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便跟另外两个人拼了一桌子。 这两人穿着太华的服饰,但脸上的轮廓和发型却是犬戎的样子。 她安静坐在桌上,点了两个菜和一壶酒。 两个男人看着他,笑了笑便自来熟地打招呼,一开口果然是犬戎腔的太华话:“小兄弟,一个人?” “哦。 我跟兄长的商队来到这里,闲着无聊出来逛逛,两位仁兄好像是犬戎人吧?”赫连绯反问,她很谨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自己出来的。 同时也想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这两人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说:“我们也是生意人,哈哈,不过来这里的十有八九都是生意人吧!我叫巴图,这是我弟弟巴彦,我们很喜欢太华的食物,所以每次来集市都会到这里来吃饭。” “两位仁兄好,我叫贺绯。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不知道这集市上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嘛?”赫连绯人生地不熟是真的,见这两人倒是爽快,眼神也十分正直,便决定跟这两人打探打探消息。 巴图捋捋自己的胡子:“这里好玩儿的可多了。犬戎最好玩儿的东西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有歌舞坊、比斗坊、食肆等等,你要是停留的时间不够长,根本玩不过来。对我们来说,太华似乎也有不少好东西汇聚到这里来。你要是想淘一些好东西,我推荐你去拍卖行,那里有太华的东西也有犬戎的东西,都是稀有的宝贝,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从宫廷流出来的,有钱人都以收集那些东西为乐!” 说完,兄弟两个相视而笑。 赫连绯笑着,连忙给两人敬了一杯酒,表示多谢两人指点,要是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弟弟巴彦一杯酒下肚,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嗯,你知道最近可是个好时候。 老犬戎王已经病倒了,皇宫里乱成一团,最近流出来的宝贝特别多。我认识的一个有钱的朋友就得到了一件瓷器,说是老王用来喝汤的碗。这人都还没走,东西就流出来了,唉!犬戎很快就会乱起来了……”说罢,便摇头叹气的。 赫连绯连忙再劝一杯酒:“我们在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新王旧王交替,为何会乱,我是不太理解。 我们太华皇帝一早就定下了自己的继承人,所以新旧朝廷的交替都非常平稳,偶尔才会出现动乱。你们的王为什么不提前定好继承人呢?” 正说着话,菜就上齐了。赫连绯又跟两人谦让了半天,最终决定三人干脆一起吃饭得了。 赫连绯又十分大方地多点了几个菜。 巴图笑着说:“其实,我们生活在这里不像你们种田、读书、做生意,还能累积下一些财富。 我们过的是游牧的日子,牛羊和地盘才是我们的财富。所以,我们从小就习惯了争夺,羊群之中只能有一个头羊,大王的国家也只能有一个人来继承。这就是我们的天性和规矩。 所以我们的王很强,士兵也很强。 要不然之前那场大战,你们怎么会输?在我们眼里,你们太弱了!” 赫连绯若有所思地点头,巴图和巴彦看着赫连绯没有因为他们说他的国家弱而生气,才笑呵呵的举杯:“贺小兄弟,你别见怪我一时口快。” “哦,哪里哪里,战争的结果就说明了一切。不过,我看如今这样和平相处也是很不错的。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啊!”赫连绯叹息。 巴图却说:“唉!其实太华的王妃来到以后,我们日子的确有所改善,她号召我们开垦一部分荒地,找到了适合我们这里种植的青稞,而且还教我们学会织细布,我们都很喜欢她。唯独可惜的就是她来得太晚了,成年的王子和老王的其他夫人不会愿意她的孩子登上皇位的。 更何况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保护她。我们都说,最后她大概率会被三皇子万俟天道给收入后宫。 ” 这话牵扯到了静安公主,赫连绯的神经敏感地动了。 正想追问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桌子有人讨论说:“格桑商队被人发现全部死在了落落河谷里面, 她养的那群狼儿子也都死干净了!” “垃圾!死了活该!这女人不光祸害太华人,连本地的商队也祸害,死了正好!青天有眼,派人来替天行道了!感谢青天!”另外一百年居然有人当场感谢起老天爷来了。 赫连绯眉毛一挑:“格桑商队?听起来,好像大家都挺恨银月啊?她不是犬戎的人吗?” “这你就不明白了。 ”巴彦似乎对这些八卦很是精通,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小兄弟,没听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吗?这银月虽然很美,但是专用美人计杀人,迷惑商队的男人,趁着他们放松警惕杀光所有人,然后把货物据为己有。” “光是这一点还不可怕,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得过,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一条白色的狼崽,并且用这只狼崽子,收伏了一个狼群,杀了人就叫他们来吃肉。打不过,就让狼儿子出来把商人赶走,自己就脱险了,同样也能达到抢劫货物的目的。 哎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商队,居然能把她和她的狼儿子一起弄死!真是太厉害了。 ” 赫连绯低头抿了一口酒,看来还是金弈说的对,这银月的确是为祸一方的惯匪,剿了也就剿了。 “啊,那可真的是太值得庆祝一下了。 来,我们再喝一杯……对了,刚才说起我们太华的公主,她这些年在这里过得好吗?”赫连绯接着把话头扭转回来,继续套这兄弟二人的话…… 第110章 潜入王庭 太子担忧 傍晚赫连绯回到金弈安排打尖的客栈,她把犬戎王庭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了。 趁着吃晚饭的功夫跟金弈交换情报。 “静安公主在老王死之前还是安全的,但是这老王还能活多久却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三个成年皇子当中,最有实力的是万俟天道,他排行第三。 自从老王病倒以后,他就把自己手下的兵将囤聚在王宫附近。至于另外两位王子,大概感觉无望,便在自己的府上纵情享乐。不过也不能断定两个人就这样放弃了。 尤其是二皇子万俟天昊,民间有些传闻……”赫连绯说到这里有些尴尬。 金弈继续追问:“什么传闻?”赫连绯如此欲言又止地,更加勾起他的好奇心。 赫连绯便接着说:“其实,静安公主嫁过来以后,老王其实就已经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了。 但公主为了自己的地位,和万俟天昊苟合,生下了小王子万俟天澜。老王认为是自己老来得子,又龙精虎猛起来了,所以对公主分外宠爱。 ” 金弈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但是另一方面直觉却告诉他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是真的,那看来这位二皇子也没有什么实力,否则公主也不必写信向主子求助。 但是无论事实如何, 金弈他们这次来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公主和小王子,而不是来八卦王庭秘闻的。他不方便问,但赫连绯却是方便的,一来她是女子,二来她是司马昱的未婚妻。 公主不方便跟外人说的话,跟她还是方便说的。 赫连绯深深地皱起眉头来,这位二皇子对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公主对他又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其实若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瓜葛,那么公主一定也是有点喜欢对方的。为了固宠而借精生子这种事情,找皇宫里好拿捏的人不是更加方便吗? 那么公主若不是被迫的,那便是与他也有些感情的。 但这人在面对自己弟弟的强横实力面前,就一点都不反抗,这也不符合犬戎人那种野蛮拼杀的性格啊…… 赫连绯生出了一种想要探查一下这位二皇子心理的想法。 “如今老王病重,王庭发布公告寻找大夫来为老王诊治。 这是我们进宫的一个机会。”赫连绯暂且放下万俟天昊的问题,说道。 “好,罗鸣懂医术,我们可以乔装打扮以后混进王庭。也可以糊弄一番,至少应该是能够见到公主的。”金弈说道。 他们队伍里有大夫,罗鸣虽然说不上是多高明的大夫,但是对于病人还是能够有足够的判断的。正好也能探查到老王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 赫连绯点点头:“那么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做接应,顺便处理咱们剩下的货物。 你、我以及罗鸣,再带两个兄弟一起前往王庭。情况具体如何,咱们得真的见到才能明白。” 于是,次日赫连绯和金弈以及罗鸣,顺道带了两个懂犬戎话的五个兄弟一起上路前往王庭。其他人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乔装打扮成犬戎人再到王庭来与他们汇合。一行五人穿着太华的服饰很是扎眼。为了不太惹眼,几个人弄了几套犬戎的服饰,换了装扮。 犬戎王都自是与周边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景致,繁华的程度简直想是回到了太华的皇城。其实这里几乎见不到太华人的身影,只能从面相和口音分辨,大概是一般的太华人也不敢太深入犬戎王庭,所以才会这样吧。 他们进入王都的时候被士兵盘查了很久,最后使了不少银子,说自己是大夫,来云游玩乐的才被允许放进城里。“呸,看来哪里都有贪污腐败的踪迹。”金弈转头就骂了一句。 赫连绯叹气,这也是普遍现象了,想要严厉整治还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大哥,何必在意这些,他们不过是看我们是生人所以欺负我们。等咱们攻占了这王庭,再欺负回来不就完了?!”罗鸣倒是看得开,对打犬戎这件事也上心得很。 大家伙儿都无声笑了,也担心周围隔墙有耳。他们即便来到这里,也是要小心谨慎行动。 精心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几个人便打算四处逛逛,分头打探消息,查看地形。 这边人行动紧锣密鼓,而远在东宫的司马昱却是心急如焚。 金弈送回来的报告上说,他们在两国交界处和格桑商队发生了一场恶战,牺牲了三个兄弟,多名兄弟重伤。 其中贺绯表现十分勇猛,值得嘉奖和重用。 他一点都不关心贺绯是多么骁勇善战,只关心赫连绯是否安好,甚至觉得金弈这样莽撞地跟格桑商队产生冲突实在太不可取了。 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东来看着殿下如此急躁,很想说:“不还是您让绯绯小姐去的?如今才知道着急。 ”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好生劝慰:“金弈那人您是了解的。他肯定是想要顺手为地方除去一害。而且那个寡妇商队是出了名的恶毒,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了。 金弈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绯绯小姐武功高强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 “可是,东来,那毕竟是孤触不可及的地方,我真的很担忧。算一算日子,他们如今应该已经潜入王都了吧?”司马昱皱着眉头,实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把赫连绯请去做这件事。 “殿下, 您要相信绯绯小姐。她可不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她的师父是靑女剑公孙芷,她自幼也是天生神力。而且绯绯小姐也见过世面,跟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若是担心,咱们勤打探消息就是,若您还是不放心,不如……”东来想想,却又觉得不妥就没有继续说。 “不如什么?”司马昱也是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但这段时间,司马显在父皇面前表现十分活跃,也不知道他从那里得到的一些非常新奇先进的国策,对父皇谏言以后,竟然得到了肯定和重用。而且在执行的过程当中,下面的人多多少少与他的人产生了冲突。 这让原本打算袖手旁观,静等司马显失败的他也不得不出手干预一下,因此也是分身乏术…… 绯绯,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第111章 揭榜入宫 诊治老王 犬戎王都,赫连绯跟金弈按照计划行动。到王庭张榜招大夫的榜下,揭了皇榜,周围人都忍不住侧目。 说实话,这张榜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敢揭了。 因为进宫给王治病的大夫如果没有什么本事,最终都会被处死。因为王室要对老王的病情保密。 最近两个月内,已经没有人敢揭皇榜了。 但是金弈他们就是为此而来,做起这件事来真是毫不犹豫。 还十分主动找到负责此事的内监,跟随他入宫了。 王宫之内守卫森严。 而进宫的人数也被内监严格限制,赫连绯因为年纪小,武功高被金弈安排当做罗鸣身边的小药童,给罗鸣背药箱子。 罗鸣则穿了一身长袍,装得好像一个世外高人一样。 犬戎王宫装饰十分华丽,雕梁画栋,布满了犬戎族信奉的图腾,颜色艳丽。犬戎王族最爱的颜色是黑色,因此,越是到王宫深处,布置的色彩就更加深沉。给人的感觉更加深沉肃穆。 内监一路叮嘱他们万事要小心,见到王以后不要大惊小怪的。 “我知道你们是太华的人,但是, 我告诉你们不要有什么歪坏心思,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内监阴狠地威胁。 罗鸣则不卑不亢,笑着说:“我们行医问药,救济苍生。云游至此也是缘分。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好人坏人、犬戎人太华人、王侯和贫民的分别,我只是对大王的病症好奇,仅此而已。 若是您不信任的话,我与徒弟此时就可以离开。 ” 这番话虽然啰嗦,但是也算说服了内监。他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一些,应该是对他们放心了几分。 不过,王庭之中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大夫,等这人开了药,让王庭的大夫检验一番就知道这人有没有耍心眼了。 来到犬戎王的寝宫前,内监示意他们留步,他自己上前几步,与门口的通传太监说:“禀告王妃,有新的大夫揭了皇榜,前来为大王诊治,请求觐见。” 传信太监转身进了内殿通报。不一会儿,便被通知可以进去了。 罗鸣和赫连绯互相看了一眼,带着略微紧张的心情跟随内监进入宫殿。 宫殿里也都是黑色的装饰,让人感觉气氛很是压抑。黑色帷帐后面躺着的是犬戎王,坐着的应当就是犬戎王妃,也就是静安公主了。 “听说先生是太华来的大夫?!”静安公主直接用太华的官话问。 罗鸣笑道:“在下虽然是太华人,但常年云游行医,诊治什么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 “先生好一番悬壶济世的态度,既然如此,本宫便放心了。 那么请先生诊脉吧……”王妃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听得出来是姑且相信了罗鸣。 于是从那床上延伸出几根细丝来,罗鸣一愣,这是不许他近身,只能悬丝诊脉了。 你行吗?赫连绯用眼神问他。 罗鸣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能应付得来。接过丝线,罗鸣便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地感受丝线传来的脉搏跳动。 “大王的病症十分复杂,既有内因也有外因,双双扰乱之下,大王的病症陷入了恶性循环, 此消彼长,越来越重。 ”罗鸣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话说得十分隐晦,一般人是听不懂的。 但是静安公主是听懂了的,而且这位大夫说的——很对症。 “那么依先生所见,应当如何诊治?”王妃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走出来,见到了真人,赫连绯偷偷抬头看了,确实是静安公主无疑。 她比之七八年前,身上成熟的风韵更胜,穿着的是犬戎贵族的服饰,整个人的风格变了,几乎叫人认不出来。人很消瘦,显得十分憔悴。 可见犬戎王病倒以后,她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她在这里过得很是艰难啊。 罗鸣捋胡子说道:“王妃娘娘,大王的身体已经被蚕食得千疮百孔,如今用重药怕是会直接要了大王的命。所以,要用药抽丝剥茧去除病因,逐步休养身体,才会有康复的希望。” 静安公主惊喜:“你是说,你有办法让大王康复?!”虽然成日伺候一个比自己年龄大那么多的男人很无奈,但是为了维持局面稳定,他若是能康复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哼!哪里来的江湖郎中,在这里胡说八道?!”忽然宫殿之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声音的带着犬戎的口音,但说的也是太华的官话。 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来者身穿黑色衣袍,额头上带着一颗镶嵌着黑曜石的抹额,人长得孔武有力,怒目圆睁,宛如一只黑色猛虎。静安公主都忍不住打颤,可见这人很是可怕。 “母妃,这是哪里来的郎中?父王的病明明是风寒引起的,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来人气势逼人,似乎铁口直断了老王的病因,并不想让人来诊治他。 罗鸣和赫连绯深感不妙,怪不得没有人敢揭皇榜,原来有人从中作梗,一心就想拖死这犬戎的老王啊。他们这撞到了枪口上,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平安离开。 罗鸣武功并不强,看着赫连绯,心里担忧这位兄弟能否带自己平安离开皇宫。 “万俟天道,大王的病若只是风寒那么简单, 怎么会这么一直昏迷不醒?这位大夫我看说得就很有道理。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去死吗?”静安公主气愤问道。 罗鸣和赫连绯很想缩起来,这番谈话似乎不该是他们该听的,听完怕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罗鸣也只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安静如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万俟天道冷哼了一声:“父王如今缠绵病榻,忍受病痛,王妃一直为他找大夫,给他喂药,对父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嗯?赫连绯想一想,虽然这是歪理,但若这病真是无可救药,苟延残喘的确是一种折磨。 可这毕竟是一国之君啊,放着不管可不行啊!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犬戎王会这样一病不起,大概率跟这个万俟天道脱不了干系! 第112章 生子疑云 重拾希望 万俟天道和静安公主这样丝毫不避讳别人的谈话让罗鸣不安,但却让赫连绯笃定,这位万俟老王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静安公主也就是拼命在维持着最后的安宁。 万俟天道看着静安公主:“王妃何必担忧父皇什么,等到我继位,我一定会保证好好对待你。虽然你并非我族女子,但也不是那么不堪入口。 ” 静安公主顿时恼怒脸红:“万俟天道!我就算死也不会像你们如同禽兽一般,不知廉耻!不尊人伦!” “呵呵!你那小野种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我亲爱的父王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若不是有心无力,早就把你和那野种一起弄死!等到我登基,我一定会替父皇好好料理你们!”万俟天道笑得十分张狂。 他手中握有犬戎大半的兵权,而且在沙场上骁勇无比,拥趸甚多, 基本上一呼百应。 王位之于他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静安公主一步一步走出屏风,她姿容绝美,即便此时狂妄强势的万俟天道也忍不住屏住了一瞬间的呼吸。 小姑姑!赫连绯忍不住心里的激动,这么多年过去,小姑姑几乎仍旧是从前的模样。 除了眉宇间浓重的愤怒和哀愁。她心中暗暗惋惜,现在不能与小姑姑相认。 万俟天道看着她有些出神,随即说道:“王妃若是愿意也为我生一个孩子,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 他眯着眼睛看着静安公主,如同野狼盯着肥美的猎物一般。 他似乎是想到了,万俟天澜出色的外貌和超凡出群的智商,若是她也能替自己生一个如同万俟天澜一样漂亮出色的孩子,他也不介意静安公主与旁人苟合生子的过去。 反正他所有的兄弟在他称王以后都会被他杀掉。 犬戎只能有一个王! 静安公主脸色十分难看,但是看到寝殿中还站着两个太华人,憋回自己的怒气, 温柔地用太华官话说道:“来人, 带神医下去开药,为大王进行治疗。 ” 赫连绯和罗鸣对视一眼,知道眼下并不是和静安公主相认的好时机,只好听她的话告退。 在走出大殿的最后一刻,赫连绯听到静安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万俟天道,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你,若是大王归天,我也必不独活。” 之后便是万俟天道狂放的冷笑…… 罗鸣和她被安排到距离寝殿比较近的一处屋子,据带领他们的宫女介绍,这里是为了方便大夫就近照顾老王而特意布置起来的医馆,这里已经陆陆续续居住过很多大夫,直到最近才好一些。 等到犬戎王庭的人走了以后,罗鸣才跟赫连绯说:“这老王十有八九是中毒的。身体已经亏空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他活不过七日了。我们须得早日与公主取得联络,然后抓紧时间安排营救的计划了。 ” “那么,我今天晚上便去。”赫连绯当即做出决定。既然不能再拖,那便迅速把营救计划跟公主说清楚,以便两边配合。 罗鸣则假模假样地开药、治疗。老王药石枉然,他开什么药都一样,只需要弄出一些让老王有好转迹象的补品就可以。 晚间,赫连绯轻手轻脚躲过侍卫来到老王的寝殿。 静安公主依旧安静坐在老王床边,望着老王苍老病态的脸发呆。 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宫女太监, 赫连绯便蹑手蹑脚潜入寝殿之中。 她见四下无人,便轻松从房梁上跃下,来到静安公主身边,第一时间捂住了她受到惊吓想要大叫的嘴巴。 “静安公主,我是赫连绯,受太子所托前来营救你和小皇子。 ”说着掏出信物——太子的贴身玉佩,看到静安公主表示相信并不会大叫才松了手。 静安公主有些吃惊地看着赫连绯:“你居然是赫连绯!”表情十分不可思议,眼前之人居然是白天甚是不起眼的那个小药童。 如今仔细看她的眉眼才辨认出这的确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依稀有些童年时的影子。 “你长大了,对了,阿昱可还安好?身上的寒症可好些了?”静安公主还记得自己亲自带大的小侄子身上有哪些病症,如今乍一见到小侄子派来的人,当真有些激动。 赫连绯能感觉到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 赫连绯知道她激动着急,便急忙安抚:“太子殿下如今身子比过往要硬朗许多,身上的寒症,我与兄长都在想办法为他根除。日常并无什么大碍了。公主安心,这次来我们便是要营救你与小皇子回到太华去。” “什么?!我与天澜还有机会吗?”静安公主神情悲切,却又似乎看到了黑暗中丁点的星火,有了希望的苗头。 她应该已经从当今圣上——她的亲哥哥那里得到了明确且冷血的回应。 本想着是受困于绝境之中,但是她的小侄子却派人来营救她了,而且居然赫连绯!太尉赫连的女儿! “公主,无论什么时候,殿下都不会放弃您,您更不应该放弃自己。公主殿下是为太华百姓前来和亲,婚约结束当然应该回到太华,殿下一直都盼着您的回归。”赫连绯说着,这是司马昱特地要她传达的。 赫连绯当然最为清楚,司马昱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姑姑。 晶莹泪珠如雨垂落,静安公主一双美眸被激动染红,她看着赫连绯声音颤抖道:“可,阿昱这样不会激怒皇兄吗?我……” “公主, 殿下自有打算您不必忧心。只管安心配合我们行动,一起回到太华去!”赫连绯语气坚定,她需要静安公主赶快安定下来,否则时间拖久了,她怕隔墙有耳。 静安公主却仍有顾忌:“可是, 我也许会被接受,但是天澜……天澜他……” “殿下说,您是太华的女儿,天澜身上也有您一半血脉,他就是太华的子孙。”司马昱几乎把静安公主所有的顾虑都料中了。 静安公主彻底停住了哭泣,他的小侄子是认可她和她的孩子的。 长久以来天澜的身世就饱受争议,尽管他的确不是老王的孩子。 但他的父亲,也是她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人。但是她的小侄子却愿意给她的孩子一个正式的身份,远离犬戎这片是非之地。 她望着眼前这个神情坚定的姑娘,重重点了点头——她要和孩子一起活着回到太华去! 第113章 营救之路 艰难抉择 赫连绯示意公主安静,他们早就想过,若是想要公主平安脱身,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死遁。 赫连绯把他们打算的计划迅速告诉公主,并且希望公主做好充分的准备。 静安公主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彻底离开这罪恶的犬戎王廷,那便只有现在这一个机会了。 她沉吟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天澜也要筹谋这一番。最终即使自己逃不出去,天澜也能够回到她的故乡,得到舅舅的善待。 是的,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见得能够逃脱,被万俟天道盯上,她们的计划不见得能够顺利进行。 赫连绯看着公主紧紧皱着的眉头:“公主,我们虽然潜入这里的只有十余人,但是沿途也安排了很多支援的人,只要能够逃出王都,我们就有七成把握平安回去。如果通过了边境,殿下已经对靖州郡守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可是,两国盟约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既然嫁到了这里,那么如果在老王死后就潜逃回去,这岂不是给了犬戎开战的借口。阿昱到底有没有想到这一点?”静安公主忧虑地问。 “殿下派我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有一个命令,那便是救回公主和皇外孙。至于后果……我想殿下既然采取了行动,那就一定有应对之策。若是没有,那我们就与他一起承担。大不了,提前与犬戎开战!新王与旧王交替,内廷不稳,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坏事。”赫连绯推测着司马昱的想法。她不懂政治,但对于军事还是很了解的。 静安公主扭头看向老王,心里头其实有些惆怅:“其实,他待我不坏。他年龄大,也从没想过碰我,待我普通女儿一般。大概是我的确是诚心帮助犬戎百姓改善生活。他对我敬重更多。我对他也如同叔伯。他曾经给我讲述过一个故事,是关于犬戎祖上的一个神话传说,让我深为震撼。” “什么传说?”赫连绯好奇,虽然知道时间紧迫,但是静安公主在此时提起,那就说明,这个传说一定与她如今的处境有关。 静安公主长出了一口气:“犬戎祖上就是徘徊于这片蛮荒之地的诸多部落的联合。而曾经这些部族之间除了争斗就是仇恨。他们的改变是从一个女人开始的。因为她的出现,其中一个部落学会了驯养烈马,锻炼士兵,兵法布阵等,因此,这个部落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部落。逐步吞噬其他部落,将他们融合成一体,最终建立起这个犬戎国。这个女人带领了三代君王才完成这一大业。因为在整个犬戎的建立中,这个女人才是主导。然而这个女人并不是犬戎部落的人,她举止行为也十分怪异,所以最开始并不能被所有人接受,但最终每一代首领都说,只有得到她才能得到整个蛮荒。老王说,他从我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认为我就是犬戎繁荣昌盛的关键。” “但今日看那万俟天道大概不会给您那样的尊重和拥戴。”赫连绯秀眉蹙起,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乖戾的男子,嚣张霸道到了极点。还有他对静安公主的态度,实在让人不能放心。 静安公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逃回去的概率大概不高。” 赫连绯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十分悲愤。她紧紧抓住静安公主的手:“公主殿下,当年你深明大义,嫁到犬戎和亲,是太华无奈之举。你是太华百姓的英雄。我相信谁知道了你如今的处境都不会置之不理。你要相信我们,这次我们带来的都是太子殿下的精锐,你只需要安心跟我们一起行动就一定可以!” “好。”静安公主神情有些恍惚。 赫连绯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只是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静安公主本身也许并没有下定决心。 “怎么样?公主怎么说?”罗鸣也一直在等待赫连绯。他武功不如赫连绯,身上也没有太子殿下的信物,所以与公主接头的事情就只有让赫连绯去做。 赫连绯在桌边坐下,喝了口犬戎特供的乳茶才开口道:“我已经把全部计划告诉了公主。但她似乎还有所犹豫,举棋不定。”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殿下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就花费了许多心思策划此事,而且还让您跟过来,公主有何犹豫?难道真要留在这里任人宰割?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赫连绯摇头:“老王待她不薄,而且这些年公主造福百姓,改善了这里的生活。所以,深受百姓爱戴。犬戎王甚至认为她是犬戎未来的希望。公主对这片土地已经有了感情。” 罗鸣惊愕:“那不是更应该让公主回去,以免犬戎壮大,对太华造成威胁?贺绯!太子殿下也不会希望看到犬戎壮大吧!” 赫连绯坐在桌边呷着奶茶,单手托腮,眼睛有些放空,忍不住在想着,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发展的可能性? 罗鸣见她不理睬自己,有些着急。毕竟他们一路艰辛来到这里,公主的态度却如此暧昧不明,她的每个选择都会对犬戎和太华两国造成巨大的影响,这不是小事! “我们立即修书请示殿下吧!”罗鸣盘算了一下时间,现在送消息回去,能勉强得到殿下的指示。 赫连绯却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越是如此,罗鸣就越是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到底如何,你说话啊!” “稍安勿躁。”赫连绯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准备下决定的样子。 “罗鸣,你说如果除了万俟天澜,其他皇子都死了,那么公主殿下是否会轻松很多?”赫连绯想着。 罗鸣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疯狂的想法?可是如果真的如此。公主如果拥有足够的威望,是可以垂帘听政的。这样一来,犬戎实际上很快就会成为太华的属国,再无战乱之忧。可是你这种想法太想当然了吧?” “确实有点……”目前最大的阻碍就是万俟天道,师父说过,遇到阻碍,劈开就是了! 第114章 疯狂之想 可行之道 赫连绯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她上辈子死了以后一直纠缠在阮芊芊的身边。而在最后她所见到的蛮王并非万俟天道,名字也不是这三位皇子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两三年内,犬戎内部仍旧会有大的动荡。看来,小小犬戎也会有狼子野心的臣子想要篡权夺位。那个蛮王叫什么名字来着? 赫连绯捶着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抓紧时间想起这人的名字来,然后追问一下公主此人如今身在何处?率先将他弄死才是正理! 赫连绯心中已然定下了暗杀的目标,但第一位的这个人却是空缺。 “贺绯!你别这样啊!是不是生病头疼了?”罗鸣见她捶脑袋,连忙关切地问。 赫连绯却一直在冥思苦想,那是属于她鬼魂状态下的回忆,宛如尘封已久的妆奁盒子,被忽然打开,灰尘与蜘蛛网裹挟着恶臭袭来,让她头脑发晕,恶心想吐。 “不对,贺绯!你这个状态不对劲!是不是中毒了?!”罗鸣慌张地握住赫连绯的手腕把脉,神色大变,赫连绯的确是中毒了! ——乳茶!宫人送来的乳茶,他不喜欢这会儿也只有赫连绯喝过!罗鸣着急地拿出银针试探,果真从乳茶拿起的那部分银针变得漆黑无比。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罗鸣听到赫连绯虚弱的声音:“我腰间囊袋中有解毒药丸,请帮我拿出来。” 赫连绯脸色已经十分苍白,可是却十分镇定,表情甚至有些开心的样子。 谁都不会知道,正是这种濒死的状态让她彻底想起了那个蛮王的名字——耶律齐。此人狡猾无比,在犬戎王族中混得风生水起。 这是因为他们耶律一族掌控着祭司这个位置,担负着与大地神沟通的职责。甚至有时候,犬戎王也必须听取他们的意见。 也许正是因为有着这一份通神的力量,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想要掌控世界,就得掌控女主角软芊芊,所以才会如此大胆在太华的封禅大典上胡作非为! 这次她的中毒,也许与耶律齐也脱不了关系,他也许早有预感:她跟罗鸣来此的目的不单纯。 吃过解毒药,将毒血逼出体外,赫连绯逐渐恢复了精神。 “贺绯,我们此时的处境恐怕并不安全。行事得万般小心才行。”罗鸣机警地说。 赫连绯点点头,但她并不打算中止自己的计划:她要杀光万俟皇室,以及耶律齐。这样才能保证犬戎将来会名正言顺归属太华,如此一来即便是陛下也无话可说。 如今三个皇子之中,万俟天昊和万俟天赐已经自暴自弃在宅中醉生梦死。但为了不要打草惊蛇,她不能率先对这两人下手。 而最麻烦的对象就是耶律齐——他身上有些通神的本领,再加上地位尊崇,如果一旦有什么意外,那么,肯定会有追随者来报复。那么万俟天道就成了第一个目标。 这个人如同铁板一般,真的不知道弱点在哪里。 赫连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罗鸣听得目瞪口呆。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去杀一个神棍。而且,要杀的目标个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怎么杀?凭他们来的这几个人? 开什么玩笑? “我要独自行动。这个中毒反而给了我机会。”赫连绯说。 罗鸣“嗯?”了一声,随即明白了赫连绯的意思。对方这次杀人,反而让赫连绯可以潜入暗处行动,自由很多。 “贺绯,你不要胡乱行动,这件事得听头儿的。”罗鸣认为此计不妥,他们需要从长计议。 赫连绯却掏出了太子的玉佩来:“事到临头,要听我的!” 罗鸣捂脸:“那也得跟头儿说一声!” 赫连绯收起腰牌:“随你。” 罗鸣按照赫连绯的吩咐,忽然自己痛哭流涕起来,随后宫人被引来。因为是死人,这些胆小的宫人并不敢细看,又因是被毒死的,所以更加不敢,只安慰了罗鸣两句,然后用草席裹了贺绯的“尸体”悄悄丢出宫墙外去了。 赫连绯感觉到无人在附近,便坐起身子,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金弈几人下榻的客栈。 金弈看见她回来跟见了鬼一样—— “贺小子,你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回来了?你这幅鬼样子,到底是怎么搞的?”金弈担心计划有什么变化。罗鸣那小子也别出了什么差子。 闹到半夜,如今也已经快到凌晨了,赫连绯沉静地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金弈沉默了很久,他只能说,这个计划太疯狂,但达到的效果却是他们最想要的!而且可以免去战乱,即便最后犬戎有人站出来反抗,那也无济于事,其危害远不如万俟天道来得大! 但,他们势单力薄,行刺之事,谁能确保一定成功呢?万一被捕,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赫连绯认真说道:“这件事我单独行动,宫中有人毒害神医,阻止我们继续医治犬戎王。” 这个人一定要也是万俟天道的同伙,我们必须一起揪出来杀掉,才能绝除后患。 金弈挑眉:“那也不足以让你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计划,贺绯,你虽然是殿下派来的,但是行动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的。你不能随意改动,最后导致咱们所有的计划无法实行!况且你的这个计划几乎不可能实现。” 赫连绯当然知道三个皇子身边都有人保护,想要获得成功很难,但如果成功,这边计划的阻力也会变得很小很小…… “我单独行动。你们不要参与进来。万一出事,我有方法让他们查不到你们任何人。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动。这样可以吗?金弈。”赫连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杀了耶律齐和万俟天道,这关系到太华未来的走向。 金弈皱眉,动怒道:“你这样让我如何与殿下交代?啊?!殿下那么看重你!你有个万一,殿下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赫连绯笑道:“金弈,殿下不会那样。你知道剪除了这两人,犬戎十年年之内再无反抗之力。当年牺牲静安公主一个人换了十年和平,现在用我一条性命,同样能够换十年甚至犬戎的臣服,我死也甘愿。” 赫连绯长久以来的愿望便是能够死在征服犬戎的战场上。可是她也逐渐明白,若是能够没有战争,那万千将士可保平安, 少了多少生灵涂炭?那让她一人用性命去换,她也愿意。 更何况,她也不见得就会死啊! 第115章 夜闯寝宫 身世揭晓 身在皇宫之中的静安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重重将宫门都紧闭。一个稚嫩的声音喊着娘亲便从内室来到她跟前。 一个穿着犬戎王族服饰的男孩子来到她跟前。孩子约摸五岁出头的样子,头发是黑色的自然卷,一双琉璃眸子是犬戎皇室特有的蓝色,宛如有星辰大海闪烁其中。五官虽然稚嫩,红润润的嘴脸微翘,十分可爱讨喜。孩子有模有样地行礼喊了一声母亲就像只小猫儿一样蜷进母亲的怀抱之中。 “天澜,乖。”静安公主看着自己的孩子,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但她却觉得这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他就像漫漫苦海中唯一可以宽慰她心灵的那颗小甜豆,温暖了她的心窝。 “娘亲,父王今日如何了?”万俟天澜天真的问。他只知道母亲 十分关注父亲的病情,但却不知道母亲实际上关心的,却是那场屠杀什么时候来临。 “他还是老样子,只是恐怕时日无多了。” 对于老王, 她也是真心为他感到忧伤的,毕竟这是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物,眼看即将离去,她心里也有浓浓的不舍。 万俟天澜因为年纪小以及王子的身份,并不被允许去看望老王。万俟天道十分霸道地隔绝了所有候选人与老王接触。但他从小与老王的相处也都如祖孙一般和乐,因此也有很多次,万俟天道刻意为难这个幼弟,比如故意吓唬他,刻意对他说重话,故意杀掉他心爱的小羊崽…… 每每万俟天澜因为这些事情哭诉到她跟前的时候,她都觉得万俟天道这个人真是幼稚得可以,总是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直到最近犬戎王病危,她才知道原来犬戎王室有着那么残酷的传统,一人登基,骨肉相离——新王上位以后一定会杀掉所有的竞争者,这如同野兽一样的竞争法则真的很让人费解。 到后来万俟天道真的把皇宫里里外外控制了起来,她才相信,那个传统是真的。 “天澜,你的舅舅派人来接我们了。只要配合得当,我们就能够回到太华去了。”静安公主蹲下身子,与万俟天澜水平对视说道。 “娘亲,太华是什么样子的?三皇兄真的会让我们离开吗?”万俟天澜问。他没有见过母亲口中的舅舅,但是万俟天道是真的可怕。他很害怕那个人,担心随时会被他杀了,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三皇兄要杀他们。 静安公主摇摇头:“天澜,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你舅舅是极好的人,母亲与他感情深厚,她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可,母亲,阿齐乐怎么办?”万俟天澜说道。 阿齐乐是他自小的玩伴,虽然在这宫中有可怕的三皇兄,但这也是他出生的地方,还有很多小伙伴。 可是现在为了保命他必须离开这里了,想一想都觉得很难过。而且他不是太华人,太华那边的小朋友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静安公主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中:“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就是半个太华人,我教过你认识太华的字,学习太华的文化,太华人并不像犬戎人这样排外。犬戎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娘亲,我明白了,我会跟着你的。娘亲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万俟天澜特别依恋地说。 静安公主特别感动地抱紧了万俟天澜,觉得这孩子实在懂事的让人心疼。 “呵,你们要去哪里?”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静安公主一听到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那声音宛如恶魔一般,催命来了。 万俟天道一步一步从门口走进来,静安公主忍不住颤抖,她不知道万俟天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的几计划是不是已经暴露了?每个猜测都让她毛骨悚然。 万俟天道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大步走到静安公主跟前,看着万俟天澜那张漂亮的脸,喊到:“来人,把四王子带回去休息,我有要事要与母妃商议。” 不怀好意和贪婪的模样让静安公主一眼看出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要提前行使新王的权利,将自己父亲后宫的女人全都占为己有。 “不!天澜……不可以!”静安公主步步后退,心中还十分担忧万俟天澜的安危,可眼前她似乎连自己都难以保全!难道她真的逃脱不了乱丨伦的命运吗? 既然如此,那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静安公主狠狠心,打算咬舌自尽!可却被万俟天道捏住了下巴,然后一个巧劲儿卸掉了她的下巴,两胳膊也被反剪到身后,整个人动弹不得了。 万俟天道欺身向前吻住她的朱唇,火热的气息流连在两人之间,静安公主在万俟天道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四下的宫人也惊惧低头,不敢看向两人。在万俟天道抱着她走向床帏之后,全部退出了寝宫。 静安公主一夜绝望又悲凉。她悲伤地发现,好像数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再次上演,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她的贞操,把天澜送到她的身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个男人? 万俟天道清醒地比静安公主还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莫名地熟悉,似乎昨晚那这事情都曾经发生过,他猛然想起数年前宫宴以后,他临幸了一个十分可口的小宫女,可是之后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 后来听说那晚以后新王妃的宫中处理了一个小宫女。他猜想是静安公主发现了小宫女失了贞洁所以才将她赶出皇宫。他也并不在意,毕竟宫里的宫女那么多,少一个也算不了什么。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看静安公主不顺眼,甚至对她的孩子也充满恶意,可是就在昨晚他确认自己享受过这副身体,而且也频繁在自己的睡梦中重演。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是静安公主。那么说……万俟天澜很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他知道,老王已经失去那方面的能力好几年了,而那件事的发生也与万俟天澜的生日差不错!万俟天澜是他的儿子啊! 第116章 寻卜问卦 贵重女子 万俟天道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遍寻宫内都找不到的小宫女,自己以为被静安公主处理的小宫女,让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小美人儿,竟然就是静安公主本人。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这女人与宫中侍卫或者与他那两个皇兄暗通曲款生下的万俟天澜那个孽种,没想到这个“孽种”竟然是自己的!怪不得他总是看到这孩子就莫名奇妙感觉心情很好,想要多亲近(你想的亲近就是想尽办法把对方弄哭就是了),那是父子天性啊!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将静安公主从睡梦中惊醒,她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却被万俟天道一把揽住,重新压在自己身下——“你知道天澜是本王的孩子吗?” 静安公主沉默,她之前不知道,但是这一晚过去,她知道了。天澜竟然是这个畜生的孩子…… 万俟天道看她沉默不语,知道她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才刚刚知道真相。他笑出声来,把静安公主抱在怀里,也不管静安公主是否舒服,把她的小脸贴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本王找了你们好久!我的心肝宝贝!” 静安公主只觉得心惊——这位到底是怎么了?这下局面更加糟糕混乱了。她想着也许这样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她和天澜可以保全性命了。 看公主还在发呆,万俟天道问道:“你在想什么?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若你为我生下一个像天澜一样的孩子,我便能接受你进入我的后宫。现在我知道天澜就是我的孩子,那么我就不会放任你们继续担忧下去。我不会杀了他,而你也会成为我的妃子。我会很疼爱你们的!” 静安公主发呆,她听了万俟天道如此自顾自地安排下她与天澜的未来,内心却觉得荒凉异常:她和天澜可以活下来,却只能苟活下去,做他的后妃之一,而天澜也要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头生活下去,没有出头之日,将来仍旧要与兄弟自相残杀,她是接受不了的! “即使如此,你可否能够放过我?”静安公主已经顾不得隐瞒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想带着天澜回到太华去。他留在这里仍旧只有死路一条,我与他回去以后你就只当我们已经死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回到这里来了,你相信我!我和天澜会在太华隐姓埋名活下去……” 万俟天道脸色发黑发冷:“你想离开本王?门都没有!你已经嫁入万俟一族,就休想逃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刚刚找到的心头好,却是如此抗拒,她居然想要回到太华去?难道就没有留下与他厮守一生的念头?太华究竟有什么好的? “你休想!既然本王找到了你们,就一定会善待你们。我允许你继续做王妃还不够吗?”他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应当配得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静安公主惊诧于万俟天道前后的变化,她没有想到这个人在面对自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是如此温柔。但她不会被这短暂的温柔迷惑,她很清楚,如果不带走天澜,他迟早还是要面对这样一场屠杀。她不会有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更何况,她是外族女子。万俟天道早就对外宣称过,他一定不会允许外族女子成为王妃。而且他府中已经有一位十分得宠娇纵蛮横的犬戎女子为妃,她虽然在皇宫中也快十年了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去宫斗,仅凭着老王对她的尊重和爱护就没有人敢撼动她的地位。 可是,万俟天道府中女子的作风她也是有风闻的,若是今日妥协,哪怕被万俟天道捧着,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于暗算之中。 万俟天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很快就会成为犬戎的王,自己喜欢的这么一个女人却不愿意跟随自己?! 他实在想不明白,但要他轻易放过这个女人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他穿好衣衫站起身来:“你休想逃离!我不让你走,你即便是死也要死在犬戎!” 说完立即叫人封锁了静安公主的寝宫,不允许她踏出皇宫半步,将她软禁在这里。 至于万俟天澜……他目前膝下还没有子嗣,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万俟天道已经忍不住想要多跟孩子亲近一些,而且若是万俟天澜不愿意离开,是不是她也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想到此他问宫人:“四王子去哪儿了?” 宫人恭敬回答:“回殿下,四殿下去拜月楼玩了。” 万俟天澜每次不开心就会到那个拜月楼去找耶律齐玩,那里似乎是世俗以外的另一个世界,他很喜欢在那里寻求解脱和安宁。 万俟天道闻言便也往拜月楼去了。只留下静安公主在皇宫之中惴惴不安,心中担忧赫连绯他们是否还有办法帮助自己脱困? 拜月楼会客厅,每次耶律齐接待王公贵族都会在这里。他与万俟天道也经常打交道,所以很是熟悉,只是很奇怪他居然会一大早就跑到他这拜月楼来。他也不过刚刚完成早课而已…… “殿下真是稀客啊!”耶律齐十分恭敬地行礼。 万俟天道略微点头算是给了这位国师一点面子:“我来一是寻找四王子,另外是想问你寻卜问卦,我父王什么时候才会寿终正寝?”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迎娶静安公主进门。 “大王的气数与国运相连,此时此刻不宜占卜。不过贫道略通岐黄之术,观望大王的气色恐怕时日无多,殿下放心即可。”耶律齐没有丝毫的隐瞒。 “至于殿下想要寻找的是王子,贫道是否可以多嘴问一句为何找他?”耶律齐知道这位向来是不怎么待见,是王子的,因为四王子并非犬戎纯正血脉,按照他排外的性格,难不成还要追着这孩子到他这里来欺负? 这实在有些反常:难道是觉得老王快死了,他这边已经想着对兄弟动手了? 想着毕竟是一条性命,他不能轻忽,即便他要杀,那也不能让他这拜月楼见血……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找他玩,没有别的意思。耶律,你们化外之人也许不懂,我今日才知晓,我曾叫你为我占卜寻找的女子竟然是静安公主,而且天澜其实就是我的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他怎么样! “什么?!”耶律齐有些惊讶,可会想起自己那个卦象就十分自信起来:“殿下,我当日占卜的结果果真没错,我算过那女子命格贵重,您却是非要认为是一个宫女……” 第117章 态度转变 狼子野心 “我以为她的贵重,是建立在本王对她的青睐上面。我从来没有想过睡我父王的妃子,更何况是占据了我母妃位置的女人。”万俟天道提及自己的母亲,陷入了片刻的回忆当中。 耶律齐摇头:“并不是的。这位公主自从嫁入犬戎倒是真心为犬戎百姓着想,交给了咱们先进的织布技术和炼制细盐的技术,犬戎百姓生活得到极大的改善,就连农作物的产量也跟着上涨。她是犬戎的福星,想要长久稳居王位,拥有她必不可少,这一点我跟您说过不止一次。” 老王当年想要联姻的时候曾经问过他是否接受太华提出的联姻,接受这个女子到底值得不值得放过太华十年。 当时的结果十分明显,这个女子带给犬戎的影响绝对是利大于弊的,所以,她来了。耶律齐的预言也一一应验,他很骄傲于自己的占卜之术。他就从来没有失算过。所以从一个从太华落魄而来的道士,成为如今犬戎王室仰赖的国师,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的野心并不应该止步于小小的犬戎,只不过如今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今天万俟天道来找他,这本身就让他觉得很可笑。若是有女子能够助他取得天下,哪怕是垂垂老矣的妇人他也能接受,更何况是静安公主那样美貌的女子。而且静安公主被选来和亲,他就不相信那女人心中没有一点怨恨,否则怎么会这么帮助犬戎百姓?难道她就不明白犬戎越强盛,十年之后,太华就更加危险吗? 她的孩子竟然是万俟天道的孩子,不过,在他的占卜中,万俟皇室也就在万俟天道这一代终结了。 他们居然信奉强者生存的法则,每一代只留下最强的那一个。可是却不懂物极必反的道理,做法太极端,最终是会葬送掉自己的家族的。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了。 耶律齐想到这里,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凭他的威望和能力掌控这个国家简直易如反掌! 愚蠢的犬戎王族,狂妄自大的万俟天道,等到你扫平了自己登上王位的障碍,那么我就可以顺势结果了你,犬戎就是我的了! 他应该感谢万俟天道对他如此信任,把万俟天澜是他儿子的信息告诉他,否则,他恐怕是处理不干净犬戎王室了。 万俟天道看着耶律齐一惯世外高人的表情,对他所说的话听进去了十分,那就更得留下静安公主,不能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下定了决心就要采取行动:“万俟天澜那小子呢?在我正式登上王位之前,我得看紧他们母子二人,绝不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他很清楚地记得静安公主在跟万俟天澜商讨要回到太华去,难道他们通过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渠道跟太华那边取得了联系? 万俟天澜被侍卫如同拎小鸡一样被从后院拎了出来,万俟天道心中已经把自己当作了父亲,于是十分愤怒地把人从侍卫手中抢过来,便一脚把侍卫踢到一边:“混账,谁让你这么对待四王子的?” 侍卫很是惶恐,但也只能连连认错,以免这个暴君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杀了。 但是他今天也太过反常了,明明平日里是他最讨厌四王子来着……今日怎么这么维护四王子。 侍卫和一众宫人都不敢说话,他们从来都不是能够拥有自己意识的人,主人的态度转变,他们自然也要转变就是了。 在王妃寝宫加强人手看守,不许王子和公主踏出宫门半步,但是,每日仍要精心照料,他们若是有一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说完抱着万俟天澜就往静安公主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万俟天澜都跟个小鹌鹑一样乖,动都不敢动,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万俟天道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了一处假山处,他停下了脚步:“天澜,你不必突如此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的母亲我也不会伤害,等到我当上大王,我一定给你全天下最高的宠爱,不要怕我好不好?” 万俟天澜今年也不过才五六岁,自然不太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人亲口说他不会伤害自己,而且已经认定自己是他的孩子,那么应该会说话算数吧?这人说话一向也是算数的,比如谁杀谁,那最终必定会杀了谁;说要谁的一条腿,那就绝对不会砍人家的胳膊;若是想要某个人闭嘴,那就要么是割舌头,要么是砍脑袋,必定不出其右…… 他姑且算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吧。 “三王兄,母妃还好吗?”万俟天澜小心翼翼地问。 万俟天道见他不那么害怕就抱起他继续往寝宫那边去:“她没事,我这就送你去见她,让你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温柔的语气,他还是第一次从万俟天道的口中听到,可是莫名他觉得挺安心的,而且万俟天道是他们兄弟当中最强的,他若是愿意为他庇护,他该是多么幸福啊! 万俟天澜悄悄抓紧了他的肩膀,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 万俟天道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衣服紧了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来:小崽子倒是比他母亲识趣得多。 “贺绯,静安公主被软禁起来了。她昨晚被万俟天道闯进寝宫……”剩下的话金奕没有再说出口,这是罗鸣在皇宫中得知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几乎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只是碍于万俟天道的淫威,没有人敢说出来。 赫连绯一听就明白了。她忍不住拳头硬了,可是静安公主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反应,也没有寻死,她脑子里迅速联想到了万俟天澜的身世。 “金奕,我定好第一个要杀的目标了。”赫连绯郑重地跟金奕说。 金奕问道:“谁呀?” “犬戎国师——耶律齐。”赫连绯说,至于万俟天道和静安公主得事情,恐怕还得观察一下他们关系的变化。 金奕皱眉,不晓得赫连绯为什么会下这一步棋,原本不是要杀皇室成员吗?现在什么拐了个弯要去杀一个神棍? 赫连绯给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但这个人实在太关键,而且是个比较关键的人,她必须去做这件事! 第118章 暗杀国师 逃离行动 金弈劝不动赫连绯改变自己的计划,所以只能协助她,调查清楚了耶律齐的行踪。 他大多数时候都呆在拜月楼里装神弄鬼,炼丹弄药,一副世外仙人的做派。而且这人特别擅长房中之术,每个月都会要许多宫女供他双修。 赫连绯赫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那样神圣的大典上做那种事情,又是为什么阮芊芊能够跟这样的人勾搭在一起。 哼,这人看来真的是死有余辜。 也就是犬戎皇室愿意供养这样的歪门邪道,居然还采阴补阳,简直就是妖道! “这个耶律齐原本是咱们太华的道士,天赋是很高的,后来被逐出了师门,大概原因就是因为修炼了采阴补阳的邪术。 也就是犬戎这样的地方,愿意供养这样的妖道,若是放在太华早就一把火把他烧死了。 ”金弈冷笑道。 虽然他不太明白赫连绯为什么一定要杀这个人,但是现如今看来这人死倒是也不无辜。 “我支持你的这次行动,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影响我们营救公主和小皇孙的行动。”金弈说道。 赫连绯点头,营救静安公主一定是第一位的事情啊。但是不杀了耶律齐,她心中就难以安宁!这妖道有些本事在身上,后期谁知道他能翻出什么花花来?! 既然他喜欢女人,那么就可以投其所好,然后趁机取他性命。心中定下要使用美人计,她就让金弈给皇宫之中传消息。 不过却得到了两个晴天霹雳式的消息:一是静安公主被软禁在了 寝宫中,周围守卫增加了两倍,似乎是因为万俟天道已经觉察到了静安公主想要逃离的消息;二是犬戎王刚刚好驾崩了,万俟天道已经派士兵围了两位王兄的府邸,只等着消耗光两人的所有守卫力量,把人拎出来杀了。 赫连绯和金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是觉得任务难度既增加了又减少了。首先公主和皇孙一定是安全的,而且是在一起的,这样就减少了他们找人的功夫。 其次万俟天道等着对付两位王兄,那么就会减少在皇宫之中的精力。但是危险就在于增加起来的守卫力量,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顺利突破。 到时候动静一定会大很多。 赫连绯再次进宫则是换了一身小宫女的装扮,顶了一个小宫女的身份潜入静安公主寝殿中,趁送饭的功夫递了纸条进去。 而另一边,则经常在拜月楼附近晃悠,力图引起耶律齐的注意。 因为老王的去世,耶律齐这段时间也非常忙碌。他需要为老王筹备祭典,另外还需要准备新王的登基仪式。 也就是为万俟天道登基做好相应的门面装点工作,什么天命所归之类的冠冕堂皇的人设得立起来。 这样忙碌且混乱的局势之下,新王似乎也忽略了他需要很多宫女来修炼的需求,这个月的七个处子还没有给他送来。 这导致他在工作的时候都觉得心不在焉,满腹的怨恨,心中早就把万俟天道诅咒了千百遍,怒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便气急败坏地把文献资料全都从案几上扫了下去。跑到窗户边透透气,却发现院子里的盆栽旁边有一个十分美艳的小宫女正专心致志侍弄着花草,似乎是有所察觉,她抬头往他的窗户这边看来,那张脸顿时就惊艳了耶律齐。 他心荡神驰,当即叫人把小宫女叫来,准备好好宠幸一番。他此时若不下手,恐怕万俟天道登基以后,此女早晚也会成为宠妃。 他才不会把这等便宜事让给万俟天道。“反正你们万俟家的人都爱破鞋,老子先尝一尝又怎么了?”言语之间便是十分唾弃万俟王室这种继承父亲后宫的做法,另外也丝毫没有在乎现在是老王新丧期间,行淫丨乐之事更是不被允许的。 那宫女的出现深深勾起了他的欲丨望,他拜月楼本就清静,睡个宫女也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当小宫女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更是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炽热地能把人烧坏。小宫女似乎也知道自己即将会面临什么,她有些害怕得颤抖起来——以前被国师召进拜月楼的姐姐们,后来全都失踪不见了。 有人说她们被妥善地送出皇宫去了,有人说她们应该是被杀了,还有人说她们被国师吸干了! 这几种说法当中她最相信的就是第三种。 所以她很害怕,今天看向窗户那一眼也不过是好奇而已。她并不敢特别靠近拜月楼的。 “你不必害怕,待会儿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会让你快活得欲生欲死!嘿嘿!过来,让我好好疼疼你。”耶律齐一改平日里世外高人的样子,火急火燎地去脱小宫女的衣服。 小宫女身手很敏捷,灵巧地躲过他的拥抱。耶律齐兴致更浓:“哎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样活泼的小宝贝,来让道爷好好疼疼你,也不枉你活过这一辈子!” 小宫女笑了:“道爷可学过功夫?” 耶律齐见她居然不怕自己,心中更是奇异兴奋:“没有,不过道爷保证爷床上的功夫很正宗,一定让你满意!” 他再次观此女面相,端的是大富大贵,贵气冲天!自己这次吸这一个女子大概就够这一个月的分量了。 只是自己从前怎么从未见过宫中有如此女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宫女一字一句,语气逐渐冰冷,宛如地狱来的使者,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迎接了耶律齐的靠近。 耶律齐意识到此女不简单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的脖颈被对方白嫩嫩的一只手死死掐住,而自己在对方手里就如同一个小鸡仔一样,双脚都被提起离地,只能在空中乱蹬,丝毫使不上力气。 随着对方的用力。自己感觉头脑因为缺氧而发涨发紧。他终是不甘,挣扎问道:“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随着对方一抹诡谲的笑容,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颈骨粉碎的声音,这宫女力量大得吓人,整个天下他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怪力的人。 可叹他纵横一生,谋划清晰,性命却不清不楚地葬送在这个丫头片子手里!可惜他所有的不甘也只能埋在肚子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宫女冷哼一声,傻子才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被杀的人。她赫连绯才不做那种蠢事!眼下解决了这个妖道,她就得赶快去接应金弈他们的行动了! 第119章 千里追逃 冲向太华 赫连绯放下国师已经瘫软的尸体,这是她以最痛快的方式杀掉了上辈子让她抓狂的人之一。此人目前尚在萌芽阶段,她将此人扼杀,想必日后太华的危机就能减少几分。 将这边的国师处理干净,她便立即离开了拜月楼,毕竟过会儿就会有伺候耶律齐的人来查看情况了。而金弈他们应该也开始行动了。 犬戎王庭虽然也有骁勇善战的人,但毕竟都是行伍里的外家功夫,比起他们这些练内功,武功强大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金弈他们很轻松就突围到了静安公主的寝宫。 静安公主慌张地看着这些身着黑衣,悄无声息闯将进来的人,顿时站起身子挡在万俟天澜身前。金弈连忙单膝跪地,表明自己是太子司马昱派来营救静安公主与天澜王子的人。但静安公主还是有些不肯相信,她直言自己要等赫连绯来。 金弈正想要掏出赫连绯给的信物证明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宫女提着裙子就跑了进来,径直来到他们跟前,直接说:“小姑姑,事不宜迟,咱们赶快走吧!” 静安公主看到来人是赫连绯倒是放心了,而金弈等人看着女装毫无违和感的贺绯,顿时倒是明白了,原来跟着他们一路拼杀过来的好兄弟女装这么漂亮,啊呸,原来是个姑娘啊! 不过现在不是闲聊问询的时候,大家目标一致是要离开犬戎皇宫的。 赫连绯把身上的衣服换给了静安公主,她还给万俟天澜带了一身黑衣,她准备让静安公主假装成耶律齐那边的小宫女出宫门,另外带着万俟天澜悄无声息地逃出皇宫。 安排好的一切紧张而顺利地进行, 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十分顺利地出了皇宫! 没有时间做丝毫的停留,他们立即把人藏进了准备好的马车,趁着晨光熹微,出发返回靖州边境。马车里,静安公主搂着儿子细数着时辰,计算着距离靖州还有多少距离,距离她踏上故乡的领土还有多少时间。 追击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万俟天道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自己的二哥对骂。正是抓捕他的关键时刻,得知静安公主逃离了以后,他第一时间放弃了跟牛皮糖一样的二哥继续耗下去,当即就带着人快马加鞭追击静安公主一行人。 前往靖州就只有那一条路最近,也就只有那一条路通往太华,所以他们目标很明确,只是脚程上不一定能赶得上对方。 万俟天道的部下也劝告过他,静安公主这样逃回去,名不正言不顺,皇帝不会接纳她。除非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愿意隐姓埋名地活着,否则他们跟太华之间就只有开战了! 万俟天道却说:“静安公主是孤的女人,万俟天澜是孤的孩子,我绝不允许他们离开我身边!” 部下惊讶,他不知道万俟天道和静安公主的关系,但若是如此,静安公主又何必逃走呢?留下来她和万俟天澜都不必丧命啊!他只是没有想到即便是下一代,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万俟天道也不明白静安公主的这种想法,哪怕实际上她只有过他一个男人,她也不愿意留下来,究竟是为什么?他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她却仍旧不肯留下来。 静安公主若是知道他这种想法恐怕会觉得无比无辜吧?毕竟他的这些想法压根就没有跟她说过,甚至没有对她表明过心意,更遑论让她死心塌地追随了。 双方的追逐终于在即将到达靖州分界线的时候结束,万俟天道一骑当千,冲在最前面,也不管赫连绯他们放射了许多箭矢:“司马静安,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回来,还有我的儿子!否则我一定派兵踏平太华!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现在也没有放过她啊!”赫连绯气不打一处来,居然还想踏平太华,先看看你能不能躲过我的弓箭吧! 赫连绯直接一箭射出,万俟天道看着那速度和力道都非同寻常的箭矢有些惊慌,幸亏他反应快直接勒住马绳,那支箭危险地落在了马蹄即将落下的地方。若是他不及时止步,就真的射在了他的心脏处。 他见状立即加快了速度追上去,静安公主听到声音知道是万俟天道追过来了。 她对万俟天道恐惧大于信任,所以她立即对金弈说让他加快速度,尽快逃离万俟天道的魔爪。 万俟天道追近了一些之后看到对方的马匹也全都换成了当地的上等好马,他就知道这些人一定在这里潜伏很久了。 太华的狗皇帝嘴上口口声声说让静安公主死在犬戎,但暗地里还是派人来了是吗?哼!那就别怪他以后不客气了。 眼看着就到靖州边境线了,万俟天道带来的人逐渐追上来,立即就用弓箭封锁了他们前路。 赫连绯看了也忍不住感叹,犬戎真不愧是马上的民族。马车因故停住了脚步,双方对峙起来。 金弈叫人去清理前路,但是很快就被万俟天道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赫连绯心道,好嘛,省得我去找你的功夫了。 除去万俟天道,太华就又少了一大隐患。 她拉满弓箭准备随时射出,直取万俟天道的性命。万俟天道的属下想要杀了赫连绯,但是每次攻击都被金弈挡住。 静安公主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便站了出来跟万俟天道对话,希望能够获得一线生机:“万俟天道,请你放过我们母子吧!回到太华我们也是隐姓埋名关起门来生活的。 只要你对外宣布我们已经死了就好。 我们绝对不会对王位有半分觊觎。 ” “不对王位有半分觊觎?他身上有一半我的血,你也是我的女人!即便走到天涯海角,这段关系不可能断绝的!你不要那么傻了!回去以后你隐姓埋名生活那不是跟死了一样?还不如跟在孤的身边快活!司马静安,太华真的就有那么好吗?这些年,犬戎不也在一点点变好!你真的要抛弃你的子民了吗?”万俟天道大喊着,语气中的焦急居然有几分真切。 静安公主却是已经铁了心的,她见多了万俟天道残忍的一面,才不会轻易妥协:“我不会再回去了。犬戎已经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了。哪怕天澜是你的儿子,将来也一样要面临兄弟相残,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绯绯,我们冲过去!” 第120章 一线之隔 重回故土 前路的障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静安公主便要和赫连绯、金弈等一起冲向靖州边境。万俟天道碍于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更是不敢下杀手,只敢封锁他们的前方,不断撞击他们的马车希望他们能够停下来。 但是不下狠心,是无法战胜赫连绯和金弈的,他们的反击也让对方频频掣肘,万俟天道甚至多次险些死在他们的箭下。 这一幕看得赫连绯都有些动容,难道这男人对静安公主也并非全无真心。 终于在双方的极限拉扯之下,马车越过了边境线,那边境线就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万俟天道勒马停住。他最后只能通过喊话来挽留静安公主:“司马静安,我是真的喜欢你,要你做我的女人,如果你担心天澜,我可以只有他一个孩子!” 静安公主顿时觉得火冒三丈,忍不住丝毫不顾公主形象来了一句:“你他妈连我叫什么都没搞清楚还敢说喜欢我!老娘我叫司马静!” 在场人惊悚,大概是第一见到一个公主爆粗口。 这万俟天道还真是绝,居然能把公主逼得爆粗口。赫连绯也很是惊讶,因为印象中小姑姑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模样,如今被狂徒逼急了,又平安地回到了太华的地界,所以干脆利索地释放了自己吗? 赫连绯忍不住笑了:为家国奉献了十多年,静安公主终于获得自由可以做自己了。 而停留在边境线另外一侧的万俟天道明显是愣怔了,以他蛮族压根就不懂为什么封号和名字是不一样的。静安公主居然不叫司马静安,而是叫做司马静!他的想当然绝逼是让他最为丢人的一个行为。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为了自己停留,马车一路扬长而去,而边境线上也插着数十面大旗,显然是靖州的边境军队过来支援了。他们这支轻骑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他只能悻悻然作罢,带着众人不甘地离去。 金弈有些好奇,赫连绯是怎么能说动靖州军帮忙的,毕竟如今的军权一大半已经回归到了皇帝的手中,太尉赫连焱这些年也差不多被架空了。 静安公主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合理,担心会不会造成麻烦。 赫连绯却笑着说:“有我爹的交情和太子殿下的请求,他们不太会拒绝,另外只是守着边境,并不会真的打起来,兵力无所损伤,他们可以当做只是来边境进行了一场演习。跟咱们丝毫没有关系。” “哈哈!原来如此。 绯绯,我觉得你的脑子比小时候好用多了,怪不得阿昱让你来营救我呢。 ”静安公主显然跟她很是亲近。 一是大概当年小侄子对这小姑娘挺看重的,二是因为赫连家与皇室的交情的确是十分深厚的。 金弈等人看得出来赫连绯的身份不一般,但是公主亲昵地称之为绯绯,丝毫没有提及她的姓氏,几人心中即便有所猜测,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一行人确认自己行程安全了,便全都放松了下来。金弈等人才有时间向公主介绍自己,说明他们都是太子的手下, 死忠之人,公主可以完全放心地信赖他们。这一点,赫连绯也很认同。 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才安心下来。 万俟天澜也很兴奋,他是被赫连绯一路拎过来的,她的力气那么大,那么稳,即使是在空中飞来飞去,他也一点都没有害怕。 “姐姐,你力气好大,平时都吃什么东西啊!”万俟天澜生在犬戎,那也是一个以力量为尊的国家,每年都会有角斗比赛,胜者往往都是大力士。 静安公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你这个小姐姐是天生就力气大,跟吃什么没有关系,你休想借机挑食。” 众人大笑,赫连绯倒是勾唇道:“自然是什么都吃,不挑食,力气才长得扎实。” 静安公主立即滴溜他的耳朵:“听见了没有?!” “小皇子若是想长力气,我们这些粗人倒是会一些内家功夫,可以教给小皇子。”万俟天澜人小,但是扎实。金弈他们是太子的人,平时也有负责教导其他人的责任,不过若是教导万俟天澜,当然要教给他真功夫。 赫连绯不说话,她的力量来源其实大多数还是来自于先天的天赋,后天的修炼虽然也有,但是靑女剑主打的是速度和灵巧, 并不注重力量的训练。 安静看着大家笑闹,赫连绯才感觉真正踏实了下来。 不过回到了太华仍旧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目前皇帝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子已经回到了太华。而犬戎之后也不知道会采取什么行动。 赫连绯并不过于担心犬戎那边,毕竟他们的内廷都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另外两个王位继承人看似日日醉生梦死的,其实也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国师的死,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吧! 暂时安顿好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赫连绯便要去跟靖州军道谢。 靖州军统领倒是客气,因为这些年赫连村的粮食也没少运送到这里来,还有药物之类的东西都是靖州稀缺的。 所以他们能够帮上赫连绯也是高兴的。 况且静安公主的和亲对于所有的太华将士来说都算是一种耻辱,如今她要回来,大家自然是全力保全这母子二人的。 稍晚一些,赫连绯修了书信向太子殿下汇报好消息,不过等书信到达皇城,他们差不多也该到皇城了。 晚间守夜,金弈找到赫连绯,拿了些薄酒来暖身子。 靖州这里海拔高,到了晚上更是冷得不行的。 “多谢金大哥。”赫连绯道谢,在火堆旁让出了一个位置。 金弈不客气地坐下,乐呵呵地说:“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居然会是个姑娘。 ” “你早看出来了吧? ”赫连绯笑,倒是比男装的时候亲和一些。 金弈叹口气:“那我就大胆猜测一下你的身份?” “好。”赫连绯觉得好笑,一脸你觉得开心就好的表情。 金弈整了整身子,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自己的分析:“你与静安公主和太子关系匪浅,还能指使得动靖州军那帮硬汉子,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位——赫连焱了。你名字中带个绯字,我就斗胆联系一番,你是赫连绯吧!” 赫连绯挑眉:“你也知道我?” 第121章 归程似锦 干得漂亮 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即便有些无关紧要的隔阂和隐瞒,也都无关紧要了。 赫连绯的坦荡承认倒是让金弈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 赫连绯是他们主子的未婚妻,是宛如空中皎皎明月一样的人物,照理来说应当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但是如今她却和他们这些糙汉子一样,来这样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而且种种表现也丝毫不比他们逊色。 甚至在某些时候比他们的想法更加疯狂。 就比如在他们为加强的守备和隐藏身份而发愁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想着要杀掉整个犬戎的关键性人物了。而且还成功干掉了一个国师,这名国师在以前的战争中也发挥过十分重要的作用。 他们这个群体当中对这个人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有想到真的可以干掉他。 只是可惜,犬戎王死得太突然,他们无法等到万俟天道登基以后再除掉他了,虽然也考虑了静安公主的因素,但他们追击的过程当中,赫连绯也都是连连下了死手的。 “哈哈,真没想到我们这一路带着一只金凤凰。 难怪殿下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危,若非迫不得已,殿下一定不会想让你来。 ”金弈抬头看看月亮,说道。 这种时候倒也不必有什么虚礼,反正一路以来该冒犯的没少冒犯,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赫连绯并不是那种特别看重礼节的人。 赫连绯挑了挑篝火:“是,静安公主能够信任的以及殿下能够信任的人当中,只有我去最合适。 而且也相对比较安全。 ”她举了举手臂,示意自己的肱二头肌还不错。 金弈大笑,也很是欣慰:“殿下身边有您,是他的福气。”这话的确不假,太尉之女对殿下的殷勤都是按年来计算的,从年幼出宫以后,他们就屡屡听说这位又给殿下送去什么东西了,每次见到殿下大家都数得着他身上有哪些东西是赫连小姐给的。 众多接近殿下的女子当中,赫连小姐最实在,送给殿下的东西总是有用的。而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肉麻情诗又或者风花雪月的邀约。 他们这些粗人欣赏不来,唯有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而这一趟赫连小姐愿意来,那说明也是愿意为了殿下赴汤蹈火、豁出性命的 。这份情就足以让她成为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太子妃。 “公主和天澜王子都睡了吧?”赫连绯问道。 金弈嗯了一声:“那日的追杀太刺激,他们好些日子都睡得不安稳,今天终于睡得沉了一些。 ”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行动是成功了,但是我也很担忧殿下会如何对待静安公主母子。 能够将他们迎接回来,但是陛下恐怕是不愿意的。 犬戎那边一旦安定下来恐怕就得问责太华,到时候殿下就是想要瞒也是瞒不住的。 那可怎么办?” 赫连绯不以为意:“这天下早晚是殿下的,哪怕不是我也要把它变成是的。更何况你可曾见过殿下没有成算的时候。哪怕陛下知道了,木已成舟,他还能杀了殿下杀了静安公主不成?” 至少明面上是不行的。赫连绯小声说着,其实太子这次的确是冲动的成分居多,主要是冲着对小姑姑浓厚的感情,以及咽不下和亲那口气。 我们堂堂太华的公主伺候你们一代君王也就罢了,没道理跟你们那群畜生一样,接着伺候儿子。 但是静安公主的情况又有些特殊,赫连绯想着,也许事情会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最坏的打算就是双方提前开战。那么,没有那妖道从中作梗,想必打仗太华也未必会输。 皇城东宫,灯影幢幢,书房之中司马昱焦急地打开了赫连绯送来的舒心。 看到静安公主被安全救回,他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很快信件中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略微皱起了眉头,看到结束反而眉头舒展变得十分轻松起来。 东来为他重新将灯芯挑亮,看清了他脸上舒心的笑容,便知道他心情不错,便问道:“绯绯小姐来信,可是行动十分顺利?” “是。小姑姑正在金弈他们的严密保护之下返回皇城。 这次行动没有损失多少人,尤其在犬戎王庭的行动不曾被发觉。也是他们运气好赶上了犬戎的老王去世,万俟天道几乎没有什么精力顾及得上。不过,小姑姑和万俟天道之间似乎仍然有所纠葛,这些需要等小姑姑回来亲自跟我说了。另外,她还做了一件事,让本宫甚是欣慰。”司马昱摩挲着手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是何事啊?让殿下如此开心。”东来感觉到他心情真是突然变得愉悦起来,着实好奇。 司马昱再也无法掩饰笑意:“绯绯这个傻姑娘,跟我说自己一时冲动之下杀死了对方的国师耶律齐。还问我此举是否会给我或者太华造成麻烦,后续万俟天道如果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会不会为难? ” “啊呀!”东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此事当真?!殿下,殿下,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东来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哈哈哈!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想当年,我们的将士在这妖道手上吃了多少亏!他那手撒豆成兵,让一支万人精锐损伤过半,他犬戎凭什么小小蚁国能让我太华派公主和亲,与我们平起平坐,全靠这妖道的诡谲之术。绯绯居然轻易把他干掉了,还是顺手的!你说,东来,你说是不是我们以前把这妖道想得过于妖异可怕了?否则咱们早早把他干掉,哪里还有这么多事情?” “嗯!这事儿虽然说绯绯小姐是鲁莽了一些,可是却歪打正着给咱们太华出了口恶气!殿下,这下连犬戎也不敢轻易来跟咱们开战了吧?!”东来看着司马昱,心中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判断,但还是跟司马昱求证,否则难以置信。 司马昱信心十足地说:“当然!绯绯这件事做得漂亮!这次我若去与父皇谈判,也多了许多把握!等绯绯回来,本宫一定要好好奖励绯绯!” 第122章 重回故乡 后宫窥探 久违的家乡风光让静安公主感到亲切和物是人非,但却让万俟天澜感觉十分新奇,这里是与草原截然不同的风光,甚至路过村庄时看到的牛羊都和他以往所见的不一样。 静安公主感叹如今的太华似乎比以往还要繁华一些,田地里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庄稼作物。赫连绯一一解释:“因为各地气候变不一样,太子殿下派人到各地考察,然后找到了当地适合的作物,各个地方因地制宜,产出的作物也可以通过如今十分平坦的官道运送到其它郡县销售,换成其它的粮食,也不用担心因为作物单一而吃不上粮食的问题,农民的收入也就增加了。这些举措让百姓们很是感激殿下呢!”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绯绯你真是让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以前我总觉得你将来会是一个骄纵蛮横的小霸王,如今看来我的的确确是走眼了。”静安公主沿着嘴角笑着。 赫连绯不好意思地笑,只能在心里答话:公主殿下您是一点都没有走眼,若不是我死过去又活过来,我的的确确是一个粗俗肤浅的娇蛮小姐,还酿成了一场大祸! 但这些已经不能跟别人讲了,也就是上辈子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挽回,只有这辈子好好经营,不要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终于,大家所有人都回到了皇城。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暂时被赫连绯带回了赫连家。而金弈他们则在和大家道别以后回到各自的岗位。只能道一声“各自珍重,有缘再见。” 公主知道现在不是回归皇室的好时机而且她已经做好了隐姓埋名生活下去的准备。所以她平静地接受了赫连绯的安排。 而整个赫连府也都不知道这两位贵客究竟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要好生相待。 何林飞给两人安排了僻静的院子,就是不想旁人来打扰。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意无意一直盯着赫连绯动静的贤妃,很明显感觉到这两人来历的不同,便立即派了探子去仔细查看。查明是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之后,她自己都震惊得无以言表。立即把司马显召进皇宫—— “儿子,你的机会来了。”贤妃看着儿子,宛如一条已经抓住了敌人要害的母狮子,只等着自己的孩子扑上来咬断对方的喉咙了。 司马显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精神一震。“母妃,这消息确实可靠?” 贤妃十分肯定:“是母妃手下最得意的探子得到的消息,你说可靠不可靠?而且静安公主身边还有一个碧蓝眼眸的孩子,蓝眼睛是犬戎皇族的特征,这确定是静安公主为犬戎皇室生的孩子无疑。你说陛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就算能够接纳自己的妹子,给自己的妹子擦屁股,他能够接受一个流着一半异族血脉的孩子吗?” 司马显激动了,不经皇命就把静安公主和她给犬戎生的孩子弄回来了,太子这明显就是违抗皇命!而且极有可能挑起两边的战争,而且赫连绯也掺和进了这件事当中,就算是赫连焱恐怕也难保住太子或者赫连绯吧?“母妃,我是否应当立即将此事呈报给父皇?” “哎~别急,这件事应当由有充分立场的人去举报。而且要有真凭实据。否则,他们若是有心隐藏,凭太子的本事,我们大概是不能成功的。此事母妃自有安排,而你只要见机行事就行了。”贤妃十分沉静地说,显然她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和合适的棋子。 既然如此,司马显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与贤妃说笑了一阵子,便告退了。 在出宫的轿辇上,他忍不住想:太子也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够找人把静安公主从犬戎就这样救回来,甚至现在都过去十多天了,犬戎那边也没有人前来问责,或者也传出相关的消息。赫连绯在赫连府消失的那些日子就是去救静安公主了吧? 真是没有想到赫连绯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他当真有些小看这个女子了。 要知道犬戎人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 父皇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呢?若是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态度呢?是会看在自己亲妹子的面子上,欣然接纳静安公主的回归并承担这一行动所带来的后果还是说会立即处死静安公主来向犬戎谢罪?还有那个有一半犬戎血脉的万俟天澜,居然就这么大剌剌的带回了太华。两国的仇恨如此深重,这孩子怎么可能在太华立足? 太子并不是鲁莽的人,赫连绯身份也并不一般,为什么要犯险去做那样的事情。 母妃对此又有什么安排呢?所谓合适的人究竟如何能突破赫连府那么严密的防控抓到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的蛛丝马迹? 不过,这次行动,他的母妃显然是要教他如何做事而准备亲自操刀了。 他几次的表现着实是让母亲失望了。 司马显叹气,心中苦闷在增加。 若是如此,他到底是在为自己争取这个皇位还是为母妃呢? 赫连府 静安公主在赫连府虽然住得安逸,每日赫连绯都会上门来问安,或者是代表太子送来什么东西。但是她住得越久,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因为她的皇兄是明确表态过不许她回太华来的。但是她回来了,还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回来的。 若是不能得到她皇兄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宽恕和同意,她恐怕也不能久留在此。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 赫连绯劝慰她不要着急,最近太子会来见他们。“您是太华的长公主,如今犬戎内廷混乱,万俟天道自顾不暇,暂时是没有时间管你们的,所以您安心住着,等到太子殿下将此事呈报于陛下,你们自然就可以在皇城甚至皇宫内自由走动了。” “绯绯,我倒是无所谓,久居深宫习惯了。但是天澜他是个男孩子,样貌也与一般太华人有异,我希望他能获得自由,但却也担心太华人无法接纳他另一半的血脉。 ”静安公主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赫连绯却一脸正色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若是这皇城和皇宫容不下小殿下,那么赫连军中自然有殿下的位置。无论是贫贱还是富贵,只要在赫连军中那便都一视同仁,所有人都是效忠于太华的赤胆忠心,小殿下在军中,为太华效力,陛下也是能够放心的。 而且太子殿下对此事另有推测……” 第123章 前途未卜 软禁女主 静安公主逐渐有了兴趣,虽然没见太子的面,但这几日听到赫连绯的种种转述和转送过来的信件和礼物,她就很清楚自己这个侄子对自己和儿子的态度,是尊重和欢迎的。 说实话她能够指望得上的也就只有太子了。 赫连绯所说的出路,她不知道是太子的意思还是赫连绯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真的自己就得隐姓埋名地活下去,那么军中也是天澜的一个好去处,至少在军中无人会歧视自己的战友。 “殿下的推测,我也听不明白。但是他说未来要把犬戎打下来,让天澜回去做藩王,至于愿不愿意就看天澜自己的意思。 ”赫连绯说,她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是殿下的谋划,那十有八九就会成为真的。 自己这个郡主不就是他给争取来的? “若是最终失败了,天澜也不喜欢军中的生活,那么我还有大片的田庄,天澜跟着我做一方小地主,日子也会过得很舒坦。”赫连绯知道静安公主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儿子的前途。 因为特殊的身世和血脉,他的确是身份比较尴尬。 但是无论是太子是她都有能力来庇护一个人的安全,也能让他活得自在。 静安公主也是聪明人,她听到赫连绯这样说,便开始思考司马昱的想法以及这种谋划实现的可能性。 嫁到犬戎以后她也发现,其实犬戎百姓跟太华的百姓一样都吃尽了战争的苦头。 这种痛苦甚至说是相同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哪怕犬戎最终获得了胜利,但是母亲失去了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这些痛苦都是相通的。 太华人有,犬戎人也有,一切的痛苦源头就来自于掌权者的野心,想要更大领地、想要更多的人口、想要更多的财富…… 静安公主太了解犬戎王族的想法了,侵略和扩张就是他们永远的主旋律。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可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两国想要真正的和平,那就只有变成一个国家。要么太华征服犬戎,要么犬戎吞噬太华,势不两立。 但是两国变成一个国家的方式有很多,不通过战争那就只有通过改变掌权者,只要有一方自愿臣服。 静安公主大概已经想到了司马昱的想法,如果凭借这个想法和谋划能够说服皇兄。那么天澜就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那么他的安全也就能够得到保障!她也能够安心了。 “阿昱,真的成熟了好多啊!”以前病恹恹的人,连她出嫁都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还把自己哭生病了的孩子,如今都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 她真的为阿昱的成长感到骄傲和自豪。 “小姑姑,具体怎么做,殿下会在来看望您的时候详细说清楚的。 但是在此之前都请耐心等待,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殿下让我这样叮嘱您。”赫连绯转述司马昱的话。 静安公主笑着牵住她的手:“我明白的,你让他放心。我真是很欣慰你竟能与阿昱订亲。他果真看人眼光毒辣,比我这个小姑姑强多了。 ” 赫连绯有点没转过弯,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是大致上静安公主应该是夸自己的吧。她嘿嘿地笑笑:“是,我配殿下是有些够不上,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对殿下忠诚的。 ” 而且她一定要把殿下拱上皇位!谁都不能阻拦。 静安公主掩唇:“单你愿意听他的话,跑到犬戎来救我,他就应该知足了,整个太华也就一个你这样的姑娘敢做、也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赫连绯不好意思地说:“还不知道我杀了国师这件事会不会给殿下造成麻烦呢。我做事有时候也着实鲁莽了一些。” 万俟天澜却忽然插嘴说:“那国师你杀了就杀了,他每个月都要杀好多宫女姐姐呢,我要不是年纪小,争不到王位,我一定上位第一个就杀他来祭祖。” 静安公主惊讶于一向天真的儿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立即呵斥了儿子,小小年纪不要满口打打杀杀。 但是随后却也同意了万俟天澜的说法:“你杀了他对太华和犬戎来说都是为民除害。不必为杀了这么一个人渣而担忧什么。 ” “嗯。 ”赫连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了,赶紧招呼两人吃自己带来的点心。美食真的会让人开心和轻松,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都很喜欢,气氛便轻松了起来。 赫连绯没过几天就收到了一份特别的拜帖,居然是阮芊芊送来的,说是自己新得了好的布料,特地来进献给安国郡主。 赫连绯拿了请帖思虑了良久,紧缩的眉头便随即舒展开,欣然同意了她的来访。 每天上午的时辰赫连绯都会在演武场练武,今天还特地带了万俟天澜和静安公主在演武场练习和玩耍,也算是带着万俟天澜入门学武了。 原本是安排阮芊芊在前堂等候,谁知道她居然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演武场,在一边看了很久才被赫连绯发现。阮芊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俟天澜天然卷的黑发和碧蓝的眼眸,她心中很是得意, 贤妃娘娘让她确认的消息,她真的确认到了。 静安公主和万俟天澜人就藏在赫连府,看样子早就被从犬戎带回来了。 贤妃娘娘说,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她可以嫁给司马显做正妃。而且赫连绯出事了,她就不信太子还能无动于衷,最终太子之位还是司马显的! 但是她似乎低估了赫连绯的胆量,她刚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去,然后再去宫中告状。 但却被赫连绯一把捏住了肩膀! 这女人力气是真的大,她竟然稍微挣扎一下都会感觉到剧痛从肩膀处蔓延全身,痛的眼泪直流。 她立即求饶:“我来错了地方,冲撞了你的客人,我可以赔罪,但是你不能这样动手打人吧?” “谁说我打人了,我只是按住你的肩膀。这两位可不是我一般的贵客,他们是静安公主和天澜王子。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所以为了保密,我多留你住几日了,芊芊姑娘!”赫连绯十分实诚地告知了阮芊芊二人的身份,并且明确要把她软禁起来。 阮芊芊欲哭无泪,有种被人强买强卖的感觉, 她一点都不想听赫连绯亲口承认对方的身份,她还要出去向贤妃娘娘做汇报,成为赫连绯抗旨不遵的证人,嫁给司马显做正妃呢! 她不会……不会就要这样折在赫连绯手上了吧? 第124章 小人告密 皇帝召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赫连绯也知道软禁阮芊芊不是长久之计,但她也知道犯不着为了这件事情杀人。 光是阮芊芊的有去无回,她背后的人也应该知道她府中有鬼,所以对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采取行动了。静安公主脸上神色复杂,担忧且有种快要解脱的感觉,她缓缓地说:“不出三日,大概就会有动静了吧。绯绯别忘了通知阿昱,让他有所准备。” “好。”赫连绯笑嘻嘻堵了阮芊芊的嘴巴,把她扭送到赫连府的地牢关了起来。 “赫连绯,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可知道静安公主关系到两国邦交,甚至有可能因为她两国再起战乱,到时候你就是导致生灵涂炭的罪人!”阮芊芊的分析大义凛然,如果按照她这种站在第三方的观点来看,静安公主那就是活该倒霉去和亲,就该死在犬戎永远都不要回来。 赫连绯十分不解地看着她:“芊芊姑娘不是一向观念超前吗?你知道静安公主如果留在那里会遭遇什么吗?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打死,然后被迫嫁给继子做妻子。而且那个继子将会是自己的杀子仇人,你用你一向超前的理念想一想,这对于公主来说难道不是折磨和屈辱?难道还不能成为她离开的理由?换做是你,你会坐以待毙吗?” 阮芊芊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我以为只有继承父亲的妃子这一项,没想到……” “没想到还有杀子杀兄这一项吧?”赫连绯突然凑近阮芊芊的脸,十分严肃地说:“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阮芊芊不知道是被赫连绯突然凑近的脸吓到,还是被赫连绯所说的话震撼,竟一时间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赫连绯离开很久,她才擦拭自己额头上密密的冷汗:“她好像知道…不,绝对不可能!” 她双手抱膝,环顾四周,赫连府的地牢虽然也阴暗,但却算是干净的,地上有一堆柴草铺起来的床铺,她尝试着坐上去还算暖和。而且她这里看不到其它犯人的存在,也非常安静。应该是赫连绯担心自己泄露消息,所以安排在了独立的牢房里。看来除非赫连绯自己把她放出去,否则自己就得一直都被关在这里了! 静安公主的预测是正确的。 第二天夜里,司马昱趁夜潜入赫连府,找到赫连绯,由她带着去见了司马静。 “小姑姑!”司马昱很是激动,数年过去,静安公主被犬戎冷冽的风夺走了青春,身上多了坚毅冷冽的气息。看到司马昱的一瞬间,她便展露了笑容,一如往昔,慈爱地看着他说:“阿昱,我回来了。” 司马昱激动极了,虽然知道小姑姑已经平安回到皇城,但是自己真正亲眼确认过,才觉得那不是梦,是真实。 他们做到了!小姑姑完好无损,小王子也顺利带了回来——“这就是天澜吧!果真不凡。” “是,天澜,快喊表哥,这是母亲的侄儿,我最亲的侄儿。”静兰公主把万俟天澜推到司马昱的跟前,教他叫人。 万俟天澜也干脆:“昱表哥!”天真的蓝眼睛眨啊眨,没有外人所见的天真,透露着一股精明。 司马昱点点头,显然对这个表弟很是满意:“官话说得很好,小姑姑经常教他吗?” “是,我想着总归要带他回来一次。 在知道犬戎有那样的规矩之后,我原本是不打算生孩子的,谁知道却发生了意外。他越是长大,我就越是不忍心让他跟着我一起死在那荒漠之中。”静安公主把万俟天澜赶走,让他跟赫连绯去别处玩儿去。 看着那两个一起玩闹的身影,静安公主此刻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司马昱这才正色说:“小姑姑,你料想的不错。父皇让我明日到御书房,恐怕是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告密的应该就是阮芊芊背后的人。 我猜测是贤妃,她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这件事算是她能抓住我最大的错处了。 ” “如果是她,倒是的确有那个可能。 好了,不要在我这里装可怜了。就算这在你父皇眼里是错处,你也能把这个错处变成对的。 小姑姑还是很了解你的,从小你就是这样。”静安公主嗔怪道。 司马昱浅笑点头:“确实,不过小姑姑这样拆穿我好没意思。我还想从小姑姑这里捞点好处呢!” “我如今这也这样,你还有什么好处可捞? 就别在我跟前卖乖了。 ”静安公主笑道。 司马昱当真笑出声儿来,随手便指着赫连绯说:“小姑姑,您可是知道的,你们那个国师有多么变态,当年若不是他使了些妖术,凭赫连焱是绝对不会输给犬戎的。临来之前,绯绯已经将此人斩杀,而我也真的获得了确切的消息,他的确是死了,而且后继无人,我想就算我们再次与犬戎开战,胜算也是很大的。” 静安公主得知这个消息,心是稳稳地放下了。只要有绝对的优势,双方就不太能够真的打起来。 “那么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静安公主很相信自己侄子的能力。众多皇子之中,也就只有他有魄力和能力与自己的皇兄对抗。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皇兄放心把皇位交到他手上吧? 静安公主与司马昱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本就都是聪明人,所有的事情点到为止,也不必多言,曾经的情谊就是最坚实的基础,因此沟通并不费什么事情。 次日下朝以后,司马道元在御书房召见了太子以及诸位皇子。 人到齐之后,皇帝第一句话便是问责太子:“听说你的未婚妻把静安公主和天澜王子从犬戎接回来,并藏在府中不叫外人知晓,这件事你可知道?” “儿臣自然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就是儿臣叫绯绯去办的。 父皇应当也是知道,绯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否则不会直接叫儿臣来问话。 ”太子身姿笔直,虽然是病弱之身,但此刻却能感觉他能够承受任何冲击,就连皇帝的怒火,他也并不在意。 皇帝被他一句话激怒:“混账,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朕已经下旨让静安公主遵从当地习俗,继续延续两国友好盟约!你为什么要私自破坏?!你可知道这后果到底是什么?!” 第125章 巧辩因由 太子受罚(1) 司马昱知道自己的父皇很是恼火。但他并不急着说什么,而是打算问自己父皇打算怎么做。 因为皇帝目前并没有派人去赫连府抓人,也没有让赫连府的人来。 只召见了几位皇子和宗室族长,大概是想要把这件事当做家事来处理。 果真司马道元叹气道:“阿静是我的妹子,从小就跟我一路苦过来的。 若不是当时我们太弱,哪里轮的到她去和亲。原本为国考虑,她留在犬戎是最好的打算,但是老王一死,其实她也不会坐上犬戎大妃的位置了。所以回来也就罢了。但是,司马昱你着实让朕失望,你可知道你这种行径是多么胆大妄为!你是不是因为这天下迟早是你的,所以就如此独断专行!完全无视朕的命令?!” 说到最后,终于还是提高嗓门,爆发出一阵怒火。 让他生气的不止是静安回到太华来,绝大部分原因是感受到了这一向病弱的儿子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自己做不到平安接静安回来,太子做到了;自己无法下定决心营救自己的妹妹,自己这个儿子替自己做了;自己无法无视犬戎的压迫感,但是自己这个儿子做到了! 按理说他这个皇帝应该为自己拥有这样优秀的继承人感到骄傲,但他却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太子太过优秀,他担心这个太子将来会超越自己,成为太华历史上前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而自己这位父亲将会在他的映衬下变得黯淡无光! 尤其现在,这个孩子居然仍旧那样一身傲骨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也没有一点对于自己的畏惧。甚至就连以往常有的崇拜都没有了……他此刻开始有些慌张,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不,自己只是站在君王的立场上,为整个太华的安危考虑。而不是自私地只想着接回自己的妹妹,而给犬戎再次攻打太华的借口和理由。 “太子哥哥,父皇是为了整个太华考虑,你此举实在莽撞,而且隐患无穷,若是犬戎以我们率先撕毁条约为由,再次进犯太华,那我们岂不是还得再赔上一位公主,到时候可就是有如儿一个妹妹尚未婚配了。 还是说从宗室当中挑选女孩儿去和亲?”司马显看到皇帝的脸色不好看,立即站出来拱火。虽然他也被太子今天这样的强势惊到,但是他当然要趁机把太子之位拿到手。 宗室宗亲闻言都不寒而栗,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和亲啊!显然他们已经被司马显挑动了情绪,开始在心里埋怨太子做事为何如此,他不是一向都很稳重的嘛? “太子殿下是如何考虑这件事情的,我们不知道,只是如此重大的行动,您竟然一点都不曾跟陛下汇报过,这岂不是欺上瞒下?代君越权?恕老夫无礼,这天下还没轮到您做主呢!”一位颇具权威的宗亲代表说道。 司马昱脸上不显,但是内心已经有三分鄙视自己的父皇。环视众人,再看看司马显,他不由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父皇,儿臣所行之事均遵循了盟约。 当时拟定合约的沈大人对犬戎的习俗是所有了解的,所以他将盟约的时间定在了十年,前犬戎大王在世期间。 这里他玩乐一个文字游戏,也就是说十年和前犬戎大王在世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就可以了。 所以,犬戎大王去世,我们就可以把静安公主迎接回来。 这是正当的,若是犬戎认为不正当,那是他们没文化,不懂得合约的机巧。怪不得我们。” “父皇不相信的话,可以叫侍官把当年的合约找出来,仔细阅读一番就懂了。这也是为何小姑姑会来信求助!”司马昱义正言辞,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即便是狡辩,他也能把理摆在自己这边。 司马道元看着自己的儿子当真是有些无语,这能算是理由吗?犬戎人不认账,人家不还是照样打过来?刚想发火,司马显倒是站了出来,十分贴心地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皇兄,你这样不是自欺欺人吗?那如果这样的话,犬戎人也可以咬死了十年,跟我们较劲到底,那么两国还是会起冲突。你这么聪明,一定都考虑周全。 那么你就是有意为之,特意去营救小姑姑回来。”司马显就差指着司马昱的鼻子说:你就是故意抗旨的! 司马显这样的发言很明显就是针对自己了。 但是司马昱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继续说:“父皇可知道犬戎王位继承的规矩?” “杀光其他王位继承人就可以成为新的犬戎王。而且可以继承父亲的后宫。 ”说起这个,司马道元开始叹气,似乎是回想起自己妹妹的处境。 司马昱说:“确实如此。那么有哪位母亲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杀死还委身于杀子仇人!那成什么了?那么静安公主留在那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那么她留在那里便毫无意义!父皇,您是选择让自己妹妹跟外甥一起死,还是选择让她们回到太华来苟且活着甚至说可以光明正大地或者回来?毫无意义的牺牲和挽救亲人、弥补愧疚,您选择什么?” 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选择让妹妹苟且地回来吧!身为皇帝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保护,那就是最大的失败。静安公主和亲本就让他十分愧疚,司马昱这样一问,他的心已经偏向应该把静安公主接回来了。 但是宗室的那个老头子却开始说:“太子殿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静安公主就算牺牲在那里,也是遵守了两国的盟约,而且扞卫了自己的贞洁,至于她为犬戎人生的孩子,那就更没有必要同情了。 但是她若是带着孩子一起回来了,那么就给了犬戎进攻的理由,我们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战乱教训,还不够吗?您认为是太华的众多百姓重要还是静安公主一人的生死重要?” 第126章 巧辩因由 太子受罚(2) “太华百姓自然有太华将士来守卫,这些年来我们厉兵秣马难道就所有的心血都白花了吗?将士们早就憋屈地不行了,对战犬戎我们有经验,而且现在犬戎内廷正乱,兄弟相残,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空来顾及太华。 还是说你们已经完全从内心里去害怕犬戎那么一个小国?我巍巍太华何至于如兔子一般见到蚂蚁都要瑟瑟发抖?”司马昱面露嘲讽之色,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十分尖锐地问道:“还是说你们贪图安逸,已经忘记曾经的峥嵘岁月了?为了自己眼前那点安乐而放弃了扫平犬戎的想法?那么我真是替我小姑姑不值!” “她以为她的牺牲是为了太华争取喘息的机会,而你们却是用她来换取一时的安乐。难道在诸公看来,太华与犬戎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吗?那么现在有我小姑姑,将来你们的儿女也逃不掉,甚至比我小姑姑的处境还要惨!在我看来,犬戎一日不灭,两国之间就永远不会和平。 ” 司马昱的话实在是振聋发聩,许多宗亲面面相觑,心头也是一阵火热的。是啊,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了?当年静安公主去和亲,也是为了太华获得储备兵力和粮草的时间,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们怎么就都忘记了呢? 司马显听了他的话,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反驳的话。皇帝的脸色也更是难看,战争,对他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个回忆。也是他掌权以来最大的一个污点, 他知道自己近几年没有什么活头,现如今精力和干劲更加比不得年轻人,司马昱的话看似对宗亲和皇子们说的,但何尝不是敲击在了 他的心门上——他胆怯了。他希望自己能够平平稳稳地走完皇帝这条路,但是却忘记了十年之约真正的目的。 到底是时间模糊了他的记忆,还是他的心选择了要龟缩到底,平稳过渡,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功绩。 “父皇,诸位叔伯和兄弟,若是不早日扫平犬戎,那么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静安公主,而不是只有我小姑姑一个。如今太华兵强马壮,犬戎内部正经历巨大变动,我们不如乘虚而入,不说踏平犬戎,至少也能挫伤一下他们的元气,至少还能争取到比十年之约剩下的时间还长的和平!”司马昱乘胜追击,提出了更为大胆的一个建议。 正愣神的司马道元立即反应了过来:“不行!国库这两年才开始充盈起来,而且军队人数并不是很足,比之十年之前还要少。对战犬戎,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绝对不能……” “这的确是的,皇兄你这样的想法是根本没有考虑实际,太华如今也不过刚刚恢复元气,如果按你说的去做,那无异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对于太华来说更加致命,你监理国事那么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司马显显然又嗅到了皇帝的话锋,直接开口向司马昱问责。 另外几位皇子听得瞠目结舌,他们也没有想到五弟敢那么针对四弟。 兄弟们当中,各自有各自的性格和才能,对比司马昱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适合当皇帝的人选,当然小五虽才智过人,但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状况,选四弟做太子,无论是出身还是才干,他们都是信服的。 而且这小子虽然从小病弱,但是从来没有在兄长们那里吃过亏。当年他们几个还在争夺太子之位,向父皇献好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四弟,虽说年纪小,但也是竞争者啊!所以他们也曾经团结一致对付过这小子,结果是真的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后来,他们发现这小子其实品性还不坏,至少他上位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上位之后都好过,所以也就认同了四弟的太子地位,各司其职,不再闹腾什么。 再后来小五出生,长大一点以后,开始走他们以前的道路。但他们那时候已经长大成人,自然都是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待小五的种种行径,只等着小五什么时候摔够了跟头,然后心甘情愿地加入他们的阵营。 可是今天看来,小五还是太年轻了,今日竟然敢这么挑衅司马昱,他们能想象到,总有一日,这小五的下场会比他们惨得多。 司马昱看着唯一一个弟弟,内心嗤笑,曾经他以为自己体弱多病,五弟健壮且聪明,也许将来可以代替自己坐上皇位。但是他越是长大,行事就越发蠢笨,再加上背后有绯绯的支持,还有放不下的小姑姑,他怎么也不能就这样信手放权,所以对这个弟弟也就不闻不问,两人相处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他的母妃倒是不死心地总是找机会攻击他,司马显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非要去做皇帝,把自己当做了对手。呵,你也配? 司马昱点头道:“你说太华的实际,那么你说说看,现如今,太华国库几何?兵将几何?战力如何?若是没有实际的凭据你认为本宫如何会说出那种想法?” “你……”司马显明显感觉司马昱端起了东宫太子的架势,说实话,的确是司马昱更加了解国情,毕竟他并没有真正接手过任何和兵将粮草有关的事情,以至于如今的国策和国情他其实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但是既然他的父皇都认为司马昱的想法很疯狂,那就一定是国情还不适合啊! 他看向皇帝,希望父亲能够来帮他拿出真实证据来证明。 司马道元对上司马昱却是无法说谎的:“如今的银钱粮草比之十年前,多了八倍,另外士兵虽然数量减少,但是太尉建议行精兵强将之策,如今任何将士的战力都比十年前的乌合之众要强,而且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将领……” 这些情况,其实朝臣们时最清楚的,宗室在银钱这块也是很清楚的,但是银钱的用处大多用在了宫宴和修建陵寝上面,现在虽然没有用上,但是规划已经规划好了,那就是修建皇陵的啊! 太子难道是想动自己老爹的棺材本? 第127章 巧辩因由 太子受罚(3) 太子声音温和而坚定地说:“父皇修建陵寝的银钱不是还未动吗?不如先拿出来充作军费,我们就可以即刻集结大军开拔,以免错过好时机啊!” 皇帝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太华第二位皇帝,前面他的老爹做皇帝也没有几天,所以他才算是正经皇帝,而且他爹走那会儿,他也没有来得及修建陵寝,唯独到了他这个时候有这个时间和财力来修建皇陵了,他正想大兴土木,好好休整一番,现如今,太子这个逆子说什么?他说什么? 这逆子真的把主意打在了自己的棺材本上! 司马昱盯着司马道元已经五彩斑斓的脸,他能够料想到父皇的心情一定很不美妙,因为他老人家已经不止一次在他跟前念叨,在他这一代一定要把皇陵好好修起来。而且还是十分慷慨大方地说,也有为他这个太子考虑的因素。 司马昱:我谢谢您!您是多盼着我英年早逝啊!虽然我很是病弱……但这着实晦气。 司马道元抬起手:“阿昱,不可冲动。 太华虽然得以喘息,但是兵力还是太少,暂时还无法出兵,即便现在开始征兵,也早就错失时机了。 阿昱,若真有战乱,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提前布防,抵御犬戎入侵而已。 ” “父皇,木已成舟,小姑姑已经回到了太华,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抓紧时间布防,先发制人了。 犬戎万一入侵,咱们也好有个防备。”司马显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慌张地说。 司马道元也认为应当如此,便差人去请赫连焱,要把如今的情况说清楚。 这段时间,赫连焱也回家,应该也知道静安公主的事情,而且这事儿就是他那个闺女做出来的事情,想了想,他让赫连焱来觐见的时候,带上赫连绯。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司马道元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赫连家看来是彻底倒向了太子的阵营。这孩子智谋权术已经超越他这个父皇了。 可怕,他都没有想到这一步。 司马昱唇角勾起笑容,心道自己这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实话,进攻犬戎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的,但若直接向父皇谏言加强防守,父皇也不见得会答应。 司马显见皇帝同意增防,便顺势侃侃而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宗室代表们也都点头连连称是。 司马昱只安静听着,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皇帝的怒火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而其他人也浑然未觉,话题已经被带入了商议对策上面。 皇帝恍然间看到司马昱那副成竹在胸、 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皱起眉头,这小子说要动皇陵的钱,难道只是虚晃一枪?他一开始就是想要进行增防的,而不是进攻的!而他们发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落在了司马昱设计好的位置上。明明他才是那个犯错的人,若不是他偷偷摸摸救回司马静,他们何至于如此焦头烂额?!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憋闷了良久,作为皇帝和父亲,被自己孩子忤逆、戏耍的怒火终于在司马显滔滔不绝的论述当中爆发了出来! “司马昱!你身为太子忤逆皇命,私自行动,无论最终是什么结果,你的行径都是出格的,朕不罚你,难以服众!自今日起暂时免去太子司马昱监理国事之责,幽禁于东宫,不得皇命不可外出! ”司马道元盯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太子唇角浮现一抹苦笑,似乎已经料想到自己的下场。所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只不声不响拱了拱手。然后站直了身子说道:“父皇要惩罚儿臣,儿臣甘愿领罚。但是还有一件事,儿臣恳求父皇答应。 ” “什么事?!”司马道元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看司马昱。 司马昱说:“既然小姑姑已经回来了,父皇也已经打算针对犬戎增加防御,那么我希望您能允许她在太华安静地生活下去。” 司马道元愣了一下,还以为太子会想要保留自己的一些权力。 没想到事情却是为司马静考虑。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妹子,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埋怨和责难妹妹,司马昱这也算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了。 司马显看了看司马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毕竟太子如今已经算是被夺权了,只要他表现足够出色,那么很快他就会被父皇看到,终究会被父皇选为太子的。 司马道元气哼哼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司马静也是他的亲妹子,能够回来的这件事,他也是很高兴的啊! 司马昱见皇帝答应了,晓得小姑姑这下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皇城,他便安心了。 其实关禁闭又能如何呢?只要没有人监视,他就算是放了一个长假了,这下总归有时间好好陪一陪绯绯了。 想到赫连绯,司马昱回东宫的路上心情甚至愉快。 只是他没有想到,赫连焱觐见圣上以后,确实得到了加强靖州边防的命令。而赫连绯却被皇帝问责私藏了静安公主,但是毕竟是受到了太子的指使,所以皇帝只是命令她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写《女则》一百遍。 读书写字对于赫连绯来说是最为痛苦的事情,所以她觉得这个惩罚简直太过折磨人了。所以她的确抄书抄得头疼。 司马昱穿着一身布衫,找上门来的时候,赫连绯正抄书抄的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司马昱看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着实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绯绯,我来看你了。” “咦! 啊!殿下!”赫连绯惊讶地站了起来,本来以为他被软禁在东宫,没想到这才三天,人就这么出门了,还跑到她这里来了。 司马昱示意她不要起身,自己则坐在了她书案的对面,看她在写什么东西:“能见到你写字,倒是稀罕。 哟,这是父皇罚你抄写的《女则》啊!怎么这么老实,真的自己手抄?” 赫连绯张口结舌, 看着司马昱那张清隽的脸,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歪着头挑起眉头:“当真不用自己写?” “当然,趁着这段时间,我想与你一起去你的庄园看看,或者陪你一起四处转一转。你难道这一个月都打算一直抄书?”司马昱的眼睛熠熠生辉,看得赫连绯心动不已! 第128章 愧疚之心 赤诚心意 赫连绯说不惊喜那是不可能的。 上辈子的太子,一直忙于国事,皇帝陛下越是不看好他,他就越是花费了很大的心力去稳固自己的地位。 赫连绯假意嫁给他以后,其实还挺高兴他这么忙碌,自己不用假意逢迎。 但是时间久了,她便看得出,太子是真的很看重国计民生。遇到难题总是与门客秉烛夜谈,非要商议出一个可行的对策来;遇到好的人才,总要千方百计收揽到自己身边;遇到天灾人祸,他会让她出门设粥棚施粥、拿保暖衣物被褥捐给老弱病残……赫连绯每日看着他都觉得他很累,可是他脸上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容,仿佛一个慈爱的母亲,为了孩子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赫连绯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帮助是司马显给太子添乱到底是对还是错?但他都是一如既往地宠爱她,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即便是气急败坏,他也就生几天气,不理会她。过几天又会自己主动来哄她。 赫连绯很奇怪太子究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凭她上辈子那么浅薄的眼皮子自然是觉得他是为了她父兄能够为他效力。但是这辈子她却感觉得非常明显,太子殿下是喜欢她的。也许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所以始终都会站在一起,密不可分。 “怎么样?开心吗?”司马昱问道。 赫连绯咧开嘴巴笑着:“开心!不用抄书开心,能和你一起出游更加开心。可是,小姑姑如今刚回来,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咱们这样只顾着自己出去玩,小姑姑那边不会出事吧?” 司马昱摇头:“不会的,父皇那边已经答应我会善待小姑姑。毕竟也是他自己的亲妹妹,不会如何为难的。 ” “那好呀!如今初秋,辽州那边正有许多好吃的呢!我本就计划着往那边去一趟,回来之后便随着二哥往靖州去。 现在有你陪着更开心了!”赫连绯笑得很是开心,临走之前可以跟太子殿下一起出游一趟,到时候就算自己战死沙场也甘心了。 司马昱却是一愣:“什么?你二哥要去靖州?” “是,原本是打算派二哥到靖州那边任职的,但是现在要增加边防,就顺便让二哥到边境上指挥作战。如果顺利,打完仗就留在那里了。”赫连绯说着,这是他爹回来以后告诉她的。 司马昱点头:“也理应是这样。在父皇眼里,赫连家已经是跟我站在同一阵营的了。所以是父皇会想尽办法分解你们家的势力。绯绯,你可会怨我?” “不会,父亲教导我们说过,无论在什么位置,都要做一个好兵或者好的将领!所以,二哥对这件事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二哥与梓晴情谊深重,以后分别两地,不知得吃多少相思苦。 ”赫连绯慨叹。 司马昱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懂得他们有分隔两地之苦,那么你要跟着你二哥去靖州,也不怕我们两个害相思之苦?”他不想让赫连绯到靖州去。 但赫连绯下了决心要去做的事情,恐怕他拦也是拦不住的。 赫连绯听他语气酸酸绵绵,脸上绯红起来,相思苦什么的,上辈子她只憧憬过,后来嫁给太子,以为自己和司马显之间就是那种相思苦,但谁知道到最后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殿下,其实分隔两地不怕,两颗心若是不在一处,哪怕近在咫尺,也是无益。” “哼!”司马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你是嫌弃我平日里都没有时间陪你吗?” “当然不是,殿下与我同气连枝,哪怕我们不能朝夕相伴,但我对殿下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赫连绯指天发誓,生怕太子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什么误会。 司马昱显然被赫连绯这番表态愉悦到了,他起身与赫连绯坐到一处去,忍不住拉起她的手:“本宫知道你的真心。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我很害怕你受到伤害甚至……” 他说不出口那个“死”字,手臂用力把赫连绯拉入怀中。 “之前父皇在御书房在众宗亲面前问责我,怨我不该擅自主张把小姑姑救回来。我丝毫不觉得后悔,但是,听到你想要去战场,准备和你二哥一起冲锋陷阵,我就心生悔意。是我亲手把你和你的兄长推上了战场而我却无法保障你们的安全。”司马昱手上力道收紧,似乎想将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赫连绯全身放松任由他抱着,哪怕已经有一点点疼,她也不想被放开,只是说话有些供气不足,声音有些呐呐的:“殿下,无论有没有静安公主这件事,我都会跟随父兄上战场的。 只不过如今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殿下不必自责。” 司马昱喟叹:“怪我,若不是我执意,时间便不会提前。我们便能有更充分的准备。” “殿下,您是对太华的战力有所估算的情况才做这件事的。关心则乱,您忘了吗?”赫连绯抬起小脑袋看他,只看到他有些尖锐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 殿下的皮肤好白,是成日里不见太阳,常年体弱多病的特征,加上日日娇养着,那肌肤就跟白瓷一样。 喉结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 赫连绯想起前世两人少有的几次缠绵,她总是盯着他的喉结好奇地看,很奇怪为何男人和女人的脖子不一样。 偶然问出了这样的傻话,便能感觉殿下颤颤的胸腔迸发出笑声来,但随后又伴随着几声咳嗽。那是身体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殿下,不要这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愿意遵从,无论你到哪里,我一定紧紧跟随,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太华,为了百姓。 所以不要自责,赫连绯本就微末,若不是生于太尉家,也不见得能与殿下结缘。”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您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赫连绯真诚看着司马昱,郑重其事地说。 第129章 出游约会 灯泡随行 赫连绯神色极其郑重且虔诚,宛如在膜拜自己信仰的神只。 司马显抱着她忍不住说:“绯绯,等到你从靖州回来,和犬戎的战事结束,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赫连绯点头,虽然不知道这次打犬戎会是什么结果,但是,赫连绯和司马昱都保持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平定犬戎之事才能完全放心成婚。 不过,没有出乎司马昱的预料,犬戎并没有来攻打太华。而且一直潜伏在犬戎的探子说,犬戎如今局势大变,原本有优势的万俟天道与二皇子万俟天昊开始争斗了。 万俟天道太过自负,低估了二哥在暗中囤积的力量。当万俟天昊趁着万俟天道慌乱,开始反击的时候,万俟天道才发现自己这个二哥居然有与他相当的兵马数量,而且兵器准备得也非常充足。 万俟天道如今与万俟天昊各自占着犬戎的皇城和皇城的外围。皇城百姓成日里闭门不出,俨然这都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犬戎内战开始了。 万俟天道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自己没有留下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就罢了,连皇位现在也有人冒出来跟自己抢了!真是气死人了!所以两个人大打出手,而他们的大哥万俟天赐则趁机逃走了,跑到了一个较小的,跟犬戎敌对的部族,做了那边的上门女婿。 所以,犬戎大概短期之内都不会有起兵进攻太华的想法。 不过,皇帝陛下已经下达了要加强边防的命令,所以赫连升不日即将开拔。而赫连绯需要跑一趟辽州,去征调粮草来作为军饷使用。 另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铁矿冶炼。 之前发现了煤炭以后,冶炼的温度能达到更高,所以对于钢铁的冶炼就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件事是司马昱和赫连绯都比较关注的。如果这次能够运送一批武器送到靖州将士的手上,他们获得胜利将会更加轻松。 说走就走,赫连绯和司马昱会面后的第二天就出发前往辽州了。不过两人一路上多了一个小电灯泡——万俟天澜。 因为万俟这个姓氏比较特别,所以大家都只叫他天澜。 原本他们并不想带这么小的孩子再进行长途奔波的。但是静安公主却说这孩子这几天憋坏了,能跟着表哥一起出门看看太华的风光也是不错的。 本着疼爱弟弟的心思,司马昱觉得带着表弟似乎并没有什么。 但是他看着总是黏在赫连绯屁股后面的臭小子,心里就冒火:“天澜,你是男孩子,不能总粘着绯绯姐姐!” “不,我就要跟着绯绯姐姐。昱哥,你不知道,要是在犬戎,绯绯姐姐一定是第一勇士。 她居然能掀动马车哎~”天澜挨着赫连绯,在马车里十分兴奋地跟司马昱说。 “我好像也跟绯绯姐姐一样,力大无穷啊!”天澜语气里满是羡慕,恨不得自己也是如此天生神力之人, 若是如此,自己也不用东躲西藏,也能好好保护母亲了。 司马昱却不知他有那么沉重的心思,总归自己和赫连绯中间隔了一个天澜,就非常别扭,非常生气,自己都没有跟绯绯亲近的机会了。 “那你一直跟着也就算了,怎么上马车也要夹在我们两人中间?你不觉得别扭吗?”司马昱看了眼小表弟,知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这个小蛮子是没有用的,每次自己打算对他好好教育一番,总是被这小蛮子以一通歪理扭曲,最终搞得自己也是昏头昏脑。 老话说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的就是他跟这个小蛮子吧! 尤其赫连绯还特别的关照这个小蛮子,弄食物的时候,都特别照顾这个小蛮子的口味,其实也是他自己下意识忽略了:他们现在是在路上,能够弄些烤肉吃就很不错了,而烤肉恰恰是犬戎那边的特色,所以他就认为是照顾这小表弟的口味了。 一路吃味的话也没少说,赫连绯夹在两人中间不表态也不说话,只笑吟吟地看着俩人闹笑话。 这会儿又这样了,小蛮子还特别理直气壮的——“我与我的偶像亲近一些怎么了?我还是小孩子嘛,但是表哥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作为男女之防,防的就是你跟绯绯姐姐才对吧!” 司马昱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小蛮子是故意的!“你不要得意呀,我跟你绯绯姐早就定亲了,我与她不需要注意那些繁文缛节。你的偶像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 司马昱也不知是不是被压迫的太紧了,如今放下身上的重担,行一句,这越发像个孩子了。 跟天澜吵架的时候更是如此。 天澜扁扁嘴巴:“绯绯姐,你不要嫁给他,将来嫁给我好不好?”碧蓝的眼珠隐隐蒙上了水雾,看得赫连绯一阵心疼,但是该坚持的原则不能改变! “天澜,你将来一定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我仰慕太子殿下,更何况有陛下赐婚,我一定要嫁给他的。”赫连绯坚定地说。 天澜一听赫连绯回答那么认真,撇撇嘴巴,收起来眼泪:“哼!真是的,昱哥怎么就好运气可以娶到你。将来要是昱哥欺负你了,你就休了他嫁给我!” 赫连绯笑了,没把他的话当真。而且就算自己不嫁给司马昱也不会嫁给别人的。更何况,她这辈子其实并不那么耽于儿女情长,嫁给太子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司马昱听着唇角就忍不住勾起,绯绯真的是完全偏向了自己。这种感觉真好啊! 赫连绯摸一摸天澜的小卷毛:“不会的,如果你将来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知道就算生死两隔,你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属于对方的,不会有再有人像他那样对你。” 就像他上辈子对我那样……赫连绯看着司马昱,仿佛又看到了前世司马昱的种种,心甘情愿喝下她端来的毒酒,也不想要她为难…… 望着如今脸上挂着幸福笑容的司马昱,赫连绯很想再扇自己几个耳光:上辈子的自己是多么混蛋啊! 第130章 姑嫂之情 兄妹之恨 司马昱与赫连绯在外游玩,逍遥快乐的时候,远在皇城的司马道元终于鼓起勇气召见自己的妹妹了。 静安公主穿着太华制式的服饰,入宫觐见皇帝。 不过皇帝比较怂,也为了缓解尴尬所以选择在皇后宫中见静安公主。 他害怕妹妹记恨自己,所以需要皇后从中斡旋,毕竟皇后是司马昱的母亲。 皇后与静安公主情谊是深厚的,所以当看到静安公主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皇后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 都说姑嫂是仇敌,但静安公主这个小姑子,却帮她带孩子,帮她处理内务,跟自己的亲妹子一样。 静安公主见到皇后也是失声痛哭,就像孩子见到娘亲一样,满腹的委屈和哀怨都涌上了心头,流泪如雨下,两个女人均是哭得眼眶红肿才彼此劝慰住哭泣。 “阿妹,这些年你在犬戎还好吗?我总想起你,每次都觉得痛心无比。”皇后挽着静安公主的手在榻上坐下。她仔细端详着静安公主的脸,她瘦了,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神情也比刚出嫁那时要沉寂和稳重。 这必定是在犬戎王庭中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吧! 静安公主见到嫂子是非常开心的,至于在犬戎的生活自然是不如在太华如意。 她苦笑一声:“犬戎自是比不上太华的,不过我也没有吃太大的苦就是了。 想象当中的那些什么囚禁啊、幽闭啊、限制人身自由啊……这些倒是都没有。只不过那边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水平的确比我们这边差了一大截。我花费了好多时间和经历才教会他们在荒漠草原上种点蔬菜、水果。三五年之后才吃上和在太华差不多的饭菜。” “我在犬戎那么久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将士那么壮、那么高大。 那边的百姓主要以牛羊肉为食,所以个个膘肥体壮的,与我们这里吃粮食、猪肉和鸡鸭的自然不同。我想若是咱们也能多给将士们吃牛羊肉,是不是也会有那么雄壮的军队。”静安公主分享着自己的一些见闻,还有自己对这些事情的见解,不得不说,确实是眼见以后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皇后笑着看她:“阿静果真一如既往那么坚强勇敢。若是换做旁的公主,恐怕光是换了陌生的环境就足以让她生病抑郁,但是阿静却能在逆境中活得越来越自在。着实是让人钦佩又心疼。” 皇后的赞许让静安公主沉默,仿佛触动了她苦涩的那一面。 其实在犬戎那样完全陌生的环境,哪有那么容易就适应下来的,首先要博得犬戎大王的信任,其次要努力多争取自己的利益和自由,但是出身敌营,她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一些极端的人解读成别有用心。整整三年,她才让犬戎王和犬戎的一部分百姓对自己改观。其中辛酸自不必说。 “静安,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天澜,那孩子的父亲是谁?”皇后似乎也知道老的犬戎王似乎没有那方面的能力,年龄也很大,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性了。 但是她却有了孩子,男人和晚辈也许都不方便问孩子是谁的,但是她作为女人、嫂子或者说闺蜜,她是可以问的。 司马静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告诉皇后就等于把天澜的身世公之于众。当然自己的皇兄也许会觉得丢人并不说出去,也罢,知道也就知道了:“天澜的父亲应该是万俟天道,应该是一次宫宴上,我酒后乱了性,不想却有了天澜。 犬戎大王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是自己女人生的孩子,那就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不在意。” 皇后说不惊讶是真的,但想起自己了解到的万俟天道的为人和凶悍,她深深觉得也许前犬戎王也许知道这孩子是万俟天道的,而且也属意万俟天道成为新的王,所以他愿意接纳天澜,无心去增加什么障碍给未来的新王添堵。 司马静看皇后看着自己,连忙解释说:“其实老王没有碰过我。 他年事已高,无心这些事情,而且我年龄太小,他并不喜欢我。 或者说,犬戎的男人压根就不喜欢太华的女人,他们更喜欢犬戎女人的火辣热情……” 皇后叹气:“你和亲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害了你。”她很自责,明明有很多宗室女是可以拉来和亲的,皇帝却偏偏要用自己的亲妹子。 皇帝当时的考虑是为了让妹妹坐上大妃的位置,安定两国关系。 但是大妃是坐上了,但却让妹妹守了活寡,没有正常夫妻的那种体验,如果不是她自己挣扎着要回来。这个妹妹恐怕要一辈子都这样过活了! “嫂子,我在那边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 我是自愿去和亲的,所以我并不怨恨谁。只是唯独这一次,皇兄弃我于不顾,我是真的伤心了。因为我有了天澜,天澜虽然出身不详,但却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是我能在犬戎生活下去的勇气和盼望!皇兄哪怕只派人把天澜带走,我也会感激不尽。可是,皇兄……他实在太狠心了!”静安公主面露痛苦的神色,恨一个皇帝她没有那个胆量。但是恨自己的兄长,她也是倍感沉重。 皇后见她如此,深知皇帝是伤害了这个妹子。 有什么比放任一个母亲的孩子去死,更让这个母亲生恨?但是既然答应了皇帝做和事佬,而皇帝本人也躲在暗处听着司马静的话锋,所以她必须硬着头皮来争取一个机会:“其实,今天除了我想见见你,你皇兄也想见你。只是他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见他?” 司马静认真思考着,最终失落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见到皇兄,她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她不想连往日的情分都消磨干净,至少现在她不愿意见皇帝。 躲在暗处的皇帝见她如此,也无法强势出现与妹妹道歉。只能暗暗叹气,自己果真是把这个妹子伤得太狠了。 “嫂子,阿昱这些年可是越来越好了。 我真为他高兴,因为这件事皇兄还暂时罢免了他的太子之位。你要多劝劝皇兄,若是执意如此,恐怕会葬送太华。阿昱这个孩子,有勇有谋,而且还有绯绯陪他一起,看着他们我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你和皇兄……我好生羡慕。 ” 第131章 公主失落 天澜失踪 “你放心,等一切平静了,让你皇兄再给你寻一个好伴侣,相守一生,再无忧虑。 ”皇后做出承诺,这件事就算皇帝不说,她也一定会力主给静安公主找一个好的归宿。 静安公主点头。 出宫了,她心里有些落寞。再次回到皇城,终究还会物是人非了。往日里亲密无间的兄长也会害怕见到自己这个妹妹了。宫中许多宫人都变了模样,她有很多人都叫不上名字了。 很多认识她的旧人看她的眼神也都非常躲闪,似乎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静安公主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团臭狗屎,谁见到谁都嫌弃。 但阿昱却告诉自己,其实并不是她的错,而是犬戎和太华之间早晚会有这么一战。 她相信阿昱,也相信太华的大多数子民。 赫连绯和司马昱带着天澜一路也不怎么耽搁,很快就来到了辽州赫连村。 赫连村如今虽然名义上叫做村子,但是远远看去跟一个镇子一样热闹非凡。 这里除了大片大片的田地以外,还有很多鱼塘、猪圈、鸡圈……和他们以往见过的农家的鸡圈不同,因为规模十分巨大,牲畜的品种也不太一样,就以猪为例,他们的体型比一般肥猪大一圈,身上也不是那种黑猪皮,而是花猪皮,小猪仔看上去尤其可爱。分栏也都做得非常严格,大猪小猪都是互相分开的。 天澜很是惊叹,在犬戎,他们人吃粮食和蔬菜都很费劲,更何况猪这种东西,所以他所吃过的猪肉都是非常金贵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吃的都是野猪肉。但是若是按照赫连村这个规模,那么猪肉岂不是天天都能吃,也不必觉得那么稀罕了? 赫连村如今人口也繁盛了一些,快赶上一个小镇子了。郑少瑜说郑有恩有意给这里改名叫做兵粮镇,因为一些原因很犹豫,所以一直不敢呈报上去。 不过,很多人已经开始把这里叫做兵粮镇了,因为只要是周边的人大概都知道,这些粮食是送到兵营里去了。 那样招摇并不好,即便要改名,她也想要是殿下亲自命名,到时候再让殿下给题个字,岂不更加荣耀?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 天澜毕竟还小,对可爱的小猪仔很有兴趣,吵着要下车看一看。 “天澜,小心点。”因为心急,天澜下车很快,差点跌倒了。 他也不在乎,直接奔向猪圈去了。赫连绯和司马昱紧跟其后。 看管猪圈的老婆婆看到这么一个小娃过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村里也有不少小娃喜欢看小猪仔儿。 天澜看着粉嫩嫩的小猪,惊叹:“猪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 赫连绯轻笑,想是这家伙只见过猪肮脏丑陋的样子,没有见过这种干净粉嫩的幼稚模样。“任何动物小时候都是可爱的,包括人也是这样。单纯,清澈,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司马昱听着赫连绯似乎有别的意思,但现在天澜在跟前,也不方便追问。便跟着夸赞小猪崽儿:“你看他们,圆滚滚的多可爱呀,将来一定能长成一盘好菜!” 赫连绯和天澜瞪圆了眼睛:你是怎么一眼千年,把这么可爱的小猪崽儿看成了一盘菜? 司马昱笑得谦虚:“绯绯,你这庄子上猪养的的真好,我看一眼就想吃了。” 天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野蛮人?我一个犬戎来的,都没有把活物联想到食物的冲动? 赫连绯什么都没有说,跟管事的婆子说一声,就拎出一只小猪仔交给天澜:“送给你路上玩。” 天澜欢呼,一路上还收获了小鸡仔,小鸭子,鹅崽因为与鸭仔类似被冷落,而羊崽则彻底因为太过熟悉被天澜嫌弃出局。 赫连绯在这里有一处院子,来之前打过招呼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净利索了。虽然比普通皇城繁华富贵,但有许多农家闲情,比如院子里种着许多瓜果,还晒着玉米。而且院子里设置了的围栏可以正好方便天澜得来的战利品放进去。 他们就仿佛一家三口一样融入了赫连村的生活。 白天赫连绯和司马昱带着天澜一起下田,在田埂边,天澜找到了许多小伙伴,因为隐约知道他是主人家的孩子,所以大多数孩子还都愿意跟他玩,没过多久,天澜就成了这群孩子的孩子王。 司马昱很是赞叹,赫连绯居然能够把辽州变成这个样子。以往在辽州郡守每一年的汇报当中,这里就以“白山黑水、刁民悍匪”着称,可现如今看来,这里不仅不再贫穷荒芜,反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走向富足的道路。 “绯绯当年如何想到在这里买地种田?”司马昱觉得天下良田多得是,方便管理的话,皇城郊外也有不少好地,为何不选在那里? 赫连绯看着无边无际的田野,心中也很难相信这些地盘竟然都是自己的了,若不是阮柳呈上来的账目,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种地也能有这么大的发展变化,说她现在是辽州最大的地主也不为过。 而这距离她的十一岁也不过是过去了六年的光景啊,想到那时候她还央求着哥哥陪同自己一起前来,赫连绯就忍不住笑了说道:“当年人小,钱也不多,所以想要多买地又低调一些的话,就只有选择这里了。 而且,这里也并非全无好处,你看如今庄稼丰收,产出的价值堪比江南水乡。再加上牲畜、药材等,让这庄子上的人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是很轻松的。” 司马昱赞许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绯绯。我府上那个李老头也经常告诉我,天底下没有贫瘠的土地,有的只是不适应土地的种子。你向我推荐郑少瑜无疑是懂得了良种和因地制宜的好处,所以才想要我重视农桑的吧?” 赫连绯只能笑着说一声:“殿下英明啊!不愧是我看中的明君。 ” 夕阳伴着归途,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了小院子里。 却迟迟没有见到天澜回来,问了做粗活的婆子,她也说一直都没见到小少爷回来。 赫连绯和司马昱顿觉不好,大概是这些天玩野了,其实这赫连村也并非完全安全的地方,比如后山,除了上去种植一些药材之外,基本上人迹罕至,豺狼虎豹也不在少数,万一天澜贪玩跑到山上去…… “走,出去找!”两人异口同声,天澜可不能有事啊! 第132章 荒野寻踪 小院闲话 事情正如赫连绯和司马昱所料,在整个村庄发动起来找人以后,很快就确定了村子里有几个野小子跟天澜一起往深山里去了。 那里的树都有几人抱那么粗,成日里阳光都照不进去,除非要寻找稀有的药材,大家基本上都不会到深山里面去的,这几个小子去山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天澜哥哥和他们说要比比谁的胆子大,就比谁先拿到深山里面的那支人参,谁就是老大!”一个还在吃手的小姑娘,抱着自家大人的大腿说道。 她是刘家的二丫,平时就喜欢跟着一群大孩子一起玩儿,可惜那些孩子就是不肯带她。 赫连绯一听顿时就觉得不好了,这么晚,那人参都藏在深山里,据说附近有猛兽看守,而且这人参会跑的,这几个孩子怎么能挖好呢?呸!这几个孩子去挖人参实在太危险了。 赫连绯看了眼殿下,司马昱也回望她一眼,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我们去追他们吧?小孩子脚程不快,应该能追上。” “不,殿下,我带人去就好,你就别去了。”赫连绯拉住司马昱, 知道他身体不好,不想让他进山,更何况山中野兽横行,凶险非常,司马昱身为太子,若是遇险,她所有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司马昱犹豫了很久,终于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虽然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应对危险情况还是比不上赫连绯的。所以他还是决定在家中坐镇,等候消息。 “一定要平安把人带回来,你也要平安回来!” 赫连绯点点头,喊了人照顾好司马昱,便带着几个孩子的父亲叔伯往山里去了。 “主家姑娘,你相公身体不好啊!”路上有比较热情的直肠子跟赫连绯搭话,他们两人来村子里的时候,大家都认为两人是夫妻。 赫连绯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对方言语间的意思,瞬间有些脸红。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便答道:“他只是比较文弱,还是能长命百岁的。”他哥定期会给殿下诊脉,其实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虽然比一般人弱一些,但是寿命并不会减少,没有受到毒素的影响。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不过,你会武功,你家的不会,但看着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你们也算般配了。 ” 赫连绯但笑不语,不再接话。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殿下呢?她其实也不配的。 几人进了山林深处就不再闲聊,越发警觉了起来。 深林中偶尔传出夜枭的叫声,还有窸窸窣窣草叶摩擦的声音,参天古树岿然静谧,无声走过百年。赫连绯和家长们沿途做好了标记,以免在这深林之中走失。借着昏暗的火把的光芒,赫连绯和家长中有经验的猎户找到了一些足迹,是属于孩子们的。 “这群熊孩子,果然往这山里来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气坏了,但也听得出是真的着急了。 孩子们实在太过于危险了。 赫连绯几人立即加快速度循着痕迹跑去,孩子们的确是准备来采摘人参。 人参这个东西是非常有灵性的,到一定的年头其实是会到处跑的,甚至有传说,人参会化身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到处乱跑。 要在他头上绑上红绳才不会跑丢。 村医说,这株人参他是曾经绑上过红绳的,应该不会跑太远。但是它的周围的确有凶猛异常的野兽看守着。那么如此看来,这些野兽也相当机敏了,居然懂得看守药材,留归己用。 那么对于赫连绯来说,这野兽也是相当难对付的。 她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边营救行动还在进行,村里司马昱被留守下来妇女老妪围住,坐在一起聊天。 大家都很好奇,主家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本事,居然能娶到主家这样的女人。 “请问,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看我们主家这家当,若是旗鼓相当,您家也应该是很有钱的吧?”一个瘦削的妇人,眼睛里闪着羡慕的精光问道。 司马昱轻笑,这些妇人倒是都没有什么恶意,谈及自己跟赫连绯,他本身就是开心的。因为在这些人眼中,自己跟赫连绯已经与夫妻无异,而且绯绯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是,我们自是门当户对。”皇帝的儿子和太尉的女儿,这不就强强联合,牢牢拿捏住江山了吗? “我们俩自小就两情相悦。 ”绯绯从小就送东西给我,我也礼尚往来,我们的情谊就是从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一个胖胖的大婶忍不住掩嘴笑起来:“主家家里好像是做官的,那公子你家也是大官吧?我们这些人其实最早有一部分是流放下来的罪臣,辽州这里的恐怖,我们从来之前就听说过。 可是就因为觉得冤枉,不想就那么白白死去,所以我们咬牙坚持到这边,希望有一天能够沉冤得雪。 可是,现在我们家都觉得在这边生活挺自在的,即使没有昭雪,我们在这里也能活得好好的,老爷已经死了,要是他看到这辽州能变成这样,应该会对太华的未来很有信心吧。” 司马昱惊讶,原来这里的都不是本地人嘛?也是他听着好多人的话音都觉得熟悉,这才发觉原来是皇城那边的口音。 如今得到证实,他还觉得挺意外的。 “像你们这样的人很多吗?”司马昱问。 朝廷几乎每年都会有官员被流放到辽州来,难不成绯绯把他们全都接收了。 瘦女人显然不想胖女人再往外透露太多了。 而且就算是面对赫连绯,他们也不曾多提到自己过往的身世。 赫连绯买人当然会把人的背景调查清楚,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 若是不能留下的,主家也会把人安顿出去,不会让他们一直呆在赫连村里。 “也不是很多。 主家收留我们是好心的,我们说这些也不过是想让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投桃报李,不会给主家惹麻烦。 ”瘦女人说道,主家的身份就不平凡,这位公子可能来头更大。 所以她们不能多说,也不能给主家添麻烦。 “主家这样前去,您不担心吗?”瘦女人转移话题。 司马昱点点头:“担心,可是如果我去了,会让绯绯更担心。我不如乖乖听她的话,留在这里。” 女人们倒是都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怀疑,这个男人刚刚是不是说谎了,他会不会就只是一个小白脸啊?!看着柔弱乖顺的样子…… 第133章 稚童惹祸 书房伺候 几个妇女看司马昱的眼神瞬间就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司马昱对此毫无所觉,他愿意听绯绯的,因为他与绯绯终归不同寻常的。 寻常男女,生死相随,男人理所应当站出来保护女人。 但是他与绯绯不行,他身上没有武艺,跟在绯绯身边,无异于给她添乱。 他不会丧失理智,像个女子一样,缠着绯绯,非要跟她一起去冒险。 他更加倾向于,两个人的选择能够最大程度保全自己。 “以前都不曾见公子来过,这次怎么会来呢?”大家继续闲聊,话题中心仍旧是司马昱。 他笑了笑:“我与绯绯今年订了婚,我便跟随他一起来辽州看看。才这么几天,孩子就惹了祸。实在对不住各位!”司马昱还是很了解天澜的,这件事绝对是这个小崽子起的头。 “ 我们家孩子很顽皮的,怪不得小公子。您不必这样自责。”几个妇人表现的也非常和气。 司马昱拱手道谢,感激他们的体谅,这样谦和的态度也让几个村妇对他那点不好的印象也消除了:真是有这样谦和有礼的态度,那就真是高攀主家,那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的。 彼此熟悉起来以后,司马昱又趁机问了许多关农田里的事情。对郑少瑜又是有了几分认同,这人的确如同绯绯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样,虽然文章不通,但却是社稷之才,农事圣手!他无法通过正经选拔途径进入朝廷,唯有通过他才可以。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绯绯甚至比他更会筛选人才啊。世家推举以及科举考试,他过去认为这两者很重要,后来监理国事,他发现光会写文章的,那不是真正有才得人。尤其近几年父皇更加喜欢溢美之词,所以最近兴起的诗词歌赋全都华而不实,全都是父皇的彩虹屁! 他很生气,但也没有办法。现如今风气就是如此,父皇也是日薄西山,他想要溢美之词,就随他去吧。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想起临来之前,父皇身边的内侍问他应对犬戎到底有几分把握? 他说一定能赢。 但是他心里也是悬着的,父皇那边在毫不顾忌地消耗,这些年军队裁掉了许多。 赫连绯虽然努力种田捐粮,但是很显然是根本不够的。眼下赫连升要去靖州驻守,但是因为静安公主这件事延迟了下来。 一旦赫连府的人到边境去了,那就意味着,双方要正式开战了。 所以,他们不能妄动。这倒是让绯绯也开心了,至少她那二哥跟苏梓晴暂时不用分开,可以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一办。 心思转到这里时,他也在想自己与绯绯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一办比较合适? 司马昱和守候的人又聊了聊孩子的事情,大家也都注意到天澜是有些不同的,但是这毕竟是主家带来的孩子,他们并不认为会是什么坏人。所以对于天澜的事情也不过分享的都是做人父母的心酸和见证孩子成长的喜悦,最后就是希望这次孩子能够平安回来。 山中,赫连绯几人终于找到了孩子们的踪迹,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个孩子爬上了一棵大树上,因为树下有野兽虎视眈眈。 天澜见到有人来,看到有火光,便立即呼救了:“绯绯姐姐,快救救我啊!我们被野兽追赶了。 ” 那野兽也是怕光的,赫连绯几人手中带着火把,这成群的野兽便散开了,赫连绯隐约判断出,这些野兽是狼啊。 赫连绯听出天澜的声音,情况又安全了,便立即跟天澜确认:“天澜?是你吗?跟你一起的孩子们都还安全吗?” “我们好好的,就是闰娃的脚扭伤了,他被我们藏在了树洞里,就在附近,你们赶快去找一找。这里太高,我们下不去了!”天澜最后一句气势有点弱,是有些心虚了。 听到他们没事,大家伙儿都松了口气。 有人陪着闰娃的父亲去他们指出来的山洞去找闰娃,赫连绯运用轻功,爬上树看到了几个孩子分别坐在树杈上,老老实实的像鹌鹑一样,有些吓蔫儿了。 “别怕,我这就带你们下去。”赫连绯就近开始,一个一个地把人带下了树。 天澜是最低处的,为了负责他要求赫连绯在最后把他抱下去。最后轮到天澜的时候,赫连绯发现他怀里抱着个东西——毛茸茸的,一只幼兽。 天澜以为赫连绯不喜欢,便小心翼翼的说:“这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我们不要他的话,就没人要他了。” 赫连绯一愣,叹口气,把天澜和小兽一同抱在怀里,轻轻一个纵身便跳下了树。 “回去再说。”赫连绯看了看人 都已经找齐了,大人孩子一个都没有少,就抱着天澜领着大家下山去。 她本想今天趁机拿了人参,但是似乎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似乎有什么预感,等了一夜的司马昱领着嫂子婶子们站在了通往后山的村口等着他们。 孩子们看到母亲和奶奶,第一时间就冲到温暖的怀抱中撒娇,可还是没能软化母亲们的心,直接含泪抬手就是一顿打,看得天澜有些喘不上气来,看了看自己太子表哥的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表哥不是母亲,应该不会打他的。 自己也就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被当众扒了裤子打。 太羞耻了。 但很显然,孩子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回到他们自己的小院,天澜就被单独拎进了书房,整整三天再也没有出来过。期间只有司马昱进去送了水和食物。 赫连绯一点都不清楚那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她只平白三天只能在卧房看账本。 不过,孩子们的闹剧倒是清楚了。 原来他们是想要上山采摘人参的叶子来比拼一下谁最厉害,谁就当老大,而且天澜甚至还把自己走了以后的老大是谁选出来了。 不过,现在赫连绯比较头疼的是天澜带回来的那只“猫猫”要怎么处理,这小东西带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显然是受伤了。 给上药的时候,凶得很,好像只给天澜抱啊! 第134章 爱的教育 殿下为尊 赫连绯趁着这些天司马昱忙着教育天澜,她自己上山采摘人参。 天澜提供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 “看守人参的大老虎被狼群弄伤了,暂时躲避了起来。这只小兽是被大老虎抛弃的。 因为他的毛色是白色的,在关键的时候,大老虎就把他丢下了。 ”天澜隔着书房的窗户说话,整个人声音都是没精打采的。 天澜趁机想要让她跟殿下求情,但是她想都没想都拒绝了。 殿下这样惩罚天澜,一定是为他好的。 要是天澜知道赫连绯是这种想法,一定会把自己对赫连绯的崇拜减半,他做梦也想不到:赫连绯居然他太子表哥的拥泵。 不过取得人参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 大老虎虽然仍然在人参周围徘徊,但是对于赫连绯来说,打杀一只老虎并不是难事,但毕竟她只是想要摘人参,所以只是短暂地把老虎赶跑了。“你去找别的人参守着吧!” 老虎似乎听懂了,也或许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转身离开了。 当然人参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古灵精怪,都是老老实实的,跟白萝卜似的。上头系着采参人做好的记号,她拿红色的丝绒盒子装了,生怕硌坏了嫩嫩的人参。这东西可是能给殿下好好补一补身子了。 天澜出来第一时间,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便问赫连绯那白色的“大猫”呢。 还是司马昱解释,赫连绯才知道大猫是犬戎那边对老虎的称呼。 便去伙房拎了装着白毛虎崽的笼子到大厅来。 小虎崽不让人碰,浑身还是脏兮兮的,走近了就能闻到它身上特有的味道。 天澜直接扑了上去,想要查看小老虎如何。小虎崽也似乎有感应似的,转身往他这边颤颤悠悠地走过来。人类幼崽和猛虎幼崽终于久别重逢。 赫连绯看得惊异,这白色虎崽果真是有灵性的。她劝慰小虎崽吃东西的时候也是提到了天澜,它才慢慢放下戒心吃一点东西的。 “绯绯姐,给我的虎崽拿些生肉来!”天澜心疼地看着小老虎, 摸了摸他受伤的脖颈,虎崽也十分温顺地给他看了,伤口不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人一虎显然都非常高兴。 赫连绯这几日喂的也是小块的生肉,所以是早早就备下的,便取来给天澜。 司马昱只看着,并不说话。等他喂完,便说:“天澜,它毕竟是一只老虎,我跟你说过,等它伤好了,便送它回山里。” “不行的,太子表哥!他太特殊了,现在回去只能被其他野兽咬死。”天澜急了,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白色虎崽,眼睛里满是哀伤。 赫连绯看看虎崽又看看天澜,拉着司马昱的衣袖凑到他耳边说:“天澜怕是感同身受了。 这白虎在野兽中属于异类,天澜虽然还小却也明白,自己在这里也是异类……” 司马昱用“是这样吗?”的眼神看了看赫连绯,赫连绯点头:“是这样的,殿下,相信我的感觉。” “唉,是我武断了一些,倒没有注意这点。我把他关了三天,他还是那样。 不过,他倒是答应我了以后会注意一些,但总归有我够不到的地方,就像这次,我真的后怕。小姑姑可是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司马昱略有些无奈地说。 司马昱头一次有些语无伦次,赫连绯却知道他是爱屋及乌,因为对小姑姑心里有愧疚,对于天澜也就忍不住多关心几分。她轻轻拍着司马昱的胳膊,浅笑道:“殿下,人并非全能的。好在的是,你身边还有诸多高手,还有我。等他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解决的。 ” “是。 绯绯说得对。 ”司马昱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然后望着正在玩耍的天澜和小老虎,不由地喟叹:“也不知道小姑姑他们怎么样了。 ” 司马昱来到这里一段时间却还是放不下皇城的局势。 赫连绯此时也忽然惊醒似的说:“哎呀,我忘记了,阮芊芊还被我关在我们家的地牢里。 这下回去可怎么好交差?” 司马昱“嗯?”了一声,一时间没有想起来阮芊芊是谁,后知后觉想起了那是自己五弟喜欢的女子之后,安慰她:“没关系,你们家的地牢又从来都不虐待人。 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反而是比较安全的。”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赫连绯奇怪,阮芊芊是一定会记恨她的。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是要改变一切的。即便得罪女主,最后落不得好下场,她也认了。 司马昱却是不紧不慢,轻轻抚开她眉间的皱纹,说道:“你知道,通过她我们就能知道这一切背后是谁,她是重要的证人。她去你府上这一趟,贤妃算准了,她不是被你打死,就是会在完成任务以后被她杀死。 所以你只把她关起来,对于阮芊芊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有道理,可是阮芊芊一定不会这么想。 更何况,我也并不在乎她是死是活,只担心万一做错了一步,耽误了殿下的大事。”赫连绯的担忧还是来自于司马昱。 司马昱笑了,心中感动万分:绯绯还是愿意事事都为他着想,看她如此严肃,便忍不住逗她: “绯绯,大婶们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完婚。 ” “她们可真多嘴,我与殿下成婚的时候,她们自然会知道了。 ”赫连绯脸上难得有一丝娇羞,语气中含着些恼人的意味。 司马昱忍不住把赫连绯抱进怀里,哈哈直乐。他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跟绯绯呆在这里。 但是,情势却不允许他们耽搁太久。 皇帝时刻关注着边境的动态,一面也派遣了使团正式给犬戎下了书信,宣布静安公主他们已经按照约定平安接回,让犬戎人不要再滋事。 但是信使去了挺长时间也没回来,有人猜测十倍杀了,但信使却送信来说,他们在犬戎等消息,因为王位继承人之间的战争空前绝后地难解难分。 皇帝召集大臣集中起来商议对策却找不到合适的策略,如是终于想起还在关禁闭的太子。把一直在旁出谋划策的五皇子气得够呛:他到底哪里不如太子? 第135章 上门讨人 前后吃瘪 五皇子内心苦闷,就忽然想起阮芊芊来了。他现在急需自己的解语花来安慰一下自己苦闷的心情。 于是,他便是纵马去了阮芊芊被赏赐在郊外的宅子,来找阮芊芊,却被她的侍女呛声:“我们几家小姐被你的母妃召进皇宫之后,就想办法去了赫连府,之后就完全失踪了。我们想救人,五皇子府上却把我们拒之门外。五皇子殿下,我们姑娘对您一心一意,您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姑娘的? ” 苏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五皇子一顿怼。 原本就心情苦闷的司马显,被一个卑贱的侍女指责,内心更是升腾起一股愤怒来。他母妃召见阮芊芊跟她自己跑去赫连府送死有什么关系?他能干什么?跑去责怪他的母妃吗?还是跑去赫连府要人?那不是自己承认是他跟太子对着干嘛? 他脸色铁青地一脚把苏珍踹到阮芊芊住宅的大门上,恶狠狠地指着她:“芊芊平日里惯的你们,敢这样对我说话!一点尊卑都没有,等我把她救出来,我一定让她把你卖了!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杀了!” 甩袖冷哼,司马显很快上了马,快马扬鞭而去。 苏珍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肋骨说不定已经断了,她咬着牙看着司马显的背影:“若是你能把主子平安救出来,要了我的命又如何?” 她哥这段时间觉得不对劲,已经到赫连府查探了多次。 但是赫连府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探听不进去,苏武这段日子非常消沉,成日里恍恍惚惚,仿佛失了魂一般。 而她多次求助都被五皇子拒之门外,直到这种时候她才发觉:其实主子跟他们一样,都是五皇子那些人眼里的奴才,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压根就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小姐曾经畅谈过的那种人人平等的世界,压根就不存在!也永远不可能实现! 五皇子快马扬鞭回到自己的府邸,但踌躇了一阵子就又扭头往赫连府赶去。他决定亲自低调一点去要人。 他不信赫连府的人敢跟自己过不去! 赫连府接待他的是赫连家的大哥,赫连允。 朝堂上不常见到赫连允的身影,五皇子过去也不太正眼看他。好像他科举中第的那一年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但赫连允见人的时候不卑不亢,谦逊有礼,有些文人的潇洒,但似乎又无法一眼看透。 司马显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前些日子,一位名叫阮芊芊的姑娘到赫连府上来,但是却不曾见她出去,我今日是专程来找她的。” “那位姑娘,我倒是听说过,之前在皇城开了成衣铺子,一时大热,后来不怎么被贵族待见,便只好把铺子开到城郊去了。这位姑娘也算是女中诸葛,颇有才智。 ”赫连允笑道,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却只字不提这女子的踪迹。 司马显则被他这阵“太极”弄得十分恼火,赫连允一看就是故意的顾左右而言他。 “我有确切的证据,她人一定就在你赫连府上。 当日应该是被赫连绯扣下了。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你们家的地牢里看一看。”司马显声音明显提高!他觉得自己被这赫连允冒犯了。 赫连允当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静安公主至今还在他赫连府上住着。而至于阮芊芊,绯绯走得着急没有交代,但他也好生对待,没有虐待和行刑,应该无事。可是,绯绯可没有说要放走她。而且这姑娘上门最终目的是对太子不利,她也许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关节,所以不能轻易放走。 想了想,赫连允便说:“五皇子说笑了,我们家的地牢都废弃好久没用了。 早就封起来了,您要去看看嘛?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 而至于阮芊芊姑娘,她很早就离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啊!”冤枉又委屈,赫连允皱起眉头,丝毫看不出演戏的破绽。 司马显气愤,他是自己来的,而救援阮芊芊这件事,他也不能调动自己的护卫或者其他兵马,这样会被母妃知道,而且也会被父皇知道。依父皇如今对静安公主的态度,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可以给太子增加阻碍的地方。 他如今虽然接手了一些太子的权利,比如拥有自己护卫队,但他不能刚一得到就胡乱使用。 况且,也保不准他们已经把阮芊芊转移走了。 各条道路都走不通,司马显今日算是在赫连允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但他还想尝试一下:“赫连允,我知道你一身才华,但现在只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难道不觉得委屈吗?太子如今还在禁足,父皇比较倚重我。我不怕告诉你,阮芊芊是我心爱的女子,若是她有什么好歹,我不会放过赫连家的。 若你将她平安交回到我手上,我必定会好好答谢你。” 赫连允挑眉看着司马显,神情很是玩味。 司马显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觉得别扭,甚至有些恼怒的火热从耳根爬到了满脸,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赫连允对自己的轻蔑,他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他如此轻蔑,控制不住恼怒地说:“赫连允,识相的话,就抓紧时间把阮芊芊交出来。否则,不久之后,我一定会让整个赫连府付出代价。” 赫连允便垂下头,强忍住笑意说:“五皇子殿下,赫连家满门忠烈,我们忠君爱国,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要为一个女子付出什么代价。 阮姑娘,是您的挚爱,您都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情,一味威逼我等忠良,陛下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呢?” 司马显瞬间怂了,他只是听那侍女的一面之词,确实有些冲动了。 而这个赫连允竟然刺激他说出那样的话,自己的确是有些冲动了! 他回想自己说的那些话,的确有些逾矩。 他强自镇定下来,但思及自己已经在赫连允面前着相了,他便一不做二不休说道:“我会记得今日的事情,倘若被我知道阮芊芊曾经被你们关押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赫连允那边却平静无波,点点头,拱手恭送他离开:“你今日这番话,若是换个人也许就杀人灭口了。 真没想到,五皇子竟然是如此一个蠢物,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第136章 返回皇城 瑟瑟发抖 当然, 赫连允是不可能真的把阮芊芊给杀了的。 毕竟绯绯交代过,一定不能让阮芊芊死在赫连府上,这样会给太子殿下和赫连家平添麻烦的。 至于怎么处理她,还真是个难题。 聪明如赫连允,也不知道要如何对待那女人了。不过,既然绯绯让他留着,那一定有她的方法吧! 臭丫头,就知道和情郎约会,什么时候才知道回来啊! 赫连绯人在辽州,重重打了一个喷嚏。司马昱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这里的气候还是偏冷的。 绯绯,我们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 赫连绯点点头,把披风反手还给司马昱:“我都听殿下的。 我不冷,平日里都是这样穿的,打了喷嚏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吧!说不定是大哥呢……” 家里大哥虽然是个文人,但是最爱骂她的却还是大哥,没有娘亲,大哥从小就跟娘一样,唠唠叨叨的。 “大概是因为你手上那个人质着急了吧。”司马昱笑道。 赫连绯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问道:“天澜要带回去吗?我听他的意思,挺喜欢这里的。 还要带公主一起来住。 ” 司马昱点点头:“这里的确是适合颐养的地方。 若是姑姑愿意,你愿意让他们来这里生活吗?” 他可以在这里给小姑姑建公主府,让她安宁生活。这里是整个太华距离犬戎最远的地方,就算犬戎打进来也抢不走小姑姑了。 “那么我们就回去吧!”赫连绯笑道。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她也应该回去了。 司马昱笑道:“绯绯,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这里。天气热了,好凉快。 ” 赫连绯笑道:“我们以后也可以来这里避暑啊!” “说的是呢!” 皇城 皇宫 御书房 “什么?太子偷跑出去了?”皇帝让人去东宫探听一下消息,主要是想把太子悄悄拎出来,问问如何应对犬戎。 棺材本他不想动,他是开国之后的第二个皇帝,他得把皇陵建好,不光是关系到皇室以后的江山稳固,更重要的是,他想做点能历史留名的事情。 内侍官躬着身子,太子按理说是被陛下禁足在东宫的,但是现在人却不在东宫,而且东宫里的人嘴巴都很硬,说并不知道太子去了哪里。这简直就是欺君罔上,很明显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若是陛下发起怒来,把整个东宫给屠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却听到皇帝在良久的沉默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昱儿大概也是平日被朕逼得太紧,所以他便趁机出去玩儿了。你再去一趟,让人送信给昱儿,让他即刻回宫,朕有要事与他相商。” 内侍官连连磕头称是,然后慌忙退下。 他在皇帝身边很久,也知道皇帝这样说,便是向太子殿下示好了。其实,也是陛下早就把大半的国事丢给殿下处理,殿下一关禁闭,大权被收回,大概也是伤心了,才自暴自弃干脆逃出皇宫散散心。 陛下这些日子处理国事,操劳得很,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几日便愁眉苦脸,硬是端着没有去找殿下。 如今找了,人却不在,他大概也明白这次是真的伤了殿下的心。退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御案之后的皇帝,正支着额头唉声叹气,那身影越看越孤独。 半月之后, 赫连绯和太子司马昱回到了皇城。天澜也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胖嘟嘟的白色虎崽。 见过的人乍一看觉得可爱,但知道这是只虎崽以后,便有些害怕躲闪 。 赫连焱听说家里多了一只虎崽,倒是特地回来看过一次,觉得这小家伙新奇地很。还口出狂言:“等他长大了,宰了剥皮给绯绯做披风。 ” 惹得大家纷纷贡献白眼给他,吓得天澜静静抱着小虎崽,一整天都不肯松手。 赫连绯嗔怪道:“爹,你怎么净吓唬小孩子呢?!” 静安公主笑道:“天澜,赫连伯伯跟你说笑呢。” 赫连焱便大着嗓门说:“对,伯伯跟你说笑呢。你别介意,好好养着,白虎是很通灵的动物, 若试驯养得力,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你的帮手。 ” 赫连绯也点头称是,她其实有点羡慕天澜得了这么一个好伙伴呢。 不过,这小白虎每次见到赫连绯都有点打颤。 主要原因还要从天澜关禁闭那三天说起。 赫连绯想要给这个小东西上药,小家伙可以说只信任天澜,对赫连绯的好意,全都当做攻击,又是哈气又是亮爪子。 但是所有的反抗动作全都被赫连绯武力镇压了——包括张嘴咬人。赫连绯直接一只手就把它的上下颚撑开了,直接把食物塞进了它的嘴巴里。然后手动帮它咀嚼,直到它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开始自己吞咽,不再反抗,赫连绯还是十分有节奏地帮它张合嘴巴,小虎直接生无可恋了。 之后的三天里,无论是吃食,还是吃药,小虎都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状态。 它嘴巴都酸了,还是不是因为配合不到位,咬到自己的舌头。 所以如今再见到赫连绯,它就跟见到了大魔王一样,瑟瑟发抖。 天澜看小虎有些害怕,就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内心忍不住怀疑:就这样胆小的小家伙,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帮手吗? “绯绯,你大哥留了话,问你那天你抓起来的那个姑娘要怎么处理?”静安公主轻摇着罗扇,对阮芊芊的身份并不了解,所以也不会关心她的死活。 “好像之前五皇子上门来讨要过人,当时还撂下了狠话。 要是不好办,干脆杀掉好了。 ”静安公主漫不经心地说。她见过的也不少阴暗腌臜的事情,该利索处理掉的人,留下来只会造成无穷的后患。 赫连绯轻轻摇头:“目前也还不能放她走,让她好生呆着吧。这个女人放出去会酿成大祸。 死了,也会给咱们造成麻烦。 只要能关得住,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放她出来也不迟。 ” 赫连绯有点怂,她心里已经把阮芊芊杀了千遍万遍,但是她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很清楚地知道,她的改变,也造成了整个书内世界的改变。 阮芊芊作为女主角,她不知道如果死了会造成多大的变化。对于这一点,她需要慎重对待。 第137章 药化尸水 犬戎来使 司马显听说赫连绯回来之后,立即再次登门。直奔赫连绯的院落,连门都没有敲,直奔赫连绯闺房:“赫连绯,赶快把芊芊放了,她一个柔弱女子经不起你们这样虐待!事情是我母妃让她做的,她是无辜的!” 可是赫连绯的房间并没有人,只有匆匆赶来阻拦的侍女和家丁。“这位公子,我们小姐平时有早上操练的习惯,你要是找他这会儿需要到校场去。但是你这样私闯民宅直奔我们小姐的闺房来,实在有违礼教,还是请您回去吧!” 赫连府的下人一个个秉承着跟主人一样的气节——铁骨铮铮。虽然看着这位公子一说华丽不是普通身份,但他们仍旧为主人着想,要将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司马显冷哼了一声:“那就带我到教场去,你们小姐见到我,自然会给我一个交代!” “那恐怕不行,我们不会让您这样莽撞的人出现在小姐面前。”刚刚校场上除了有他们小姐之外,还有一个静安公主,那可是身份贵重的贵人啊,怎么能让无理之徒冲撞。 五皇子的脸色铁青,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赫连家吃瘪了,这姓赫连的是跟他犯冲吗?怎么回回都把他拒之门外,他今天还必须得见到赫连绯才肯罢休,要叫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一大早府里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主人不可能不知道,这边吃过早饭的就被拉过来处理此事。 “五皇子,怎么这时候来府上找绯绯?还是自己单独来的?那可有些不合礼数,毕竟是绯绯是你未来的嫂嫂,还是要好好避嫌的。”赫连见这一世虽然同样深居简出,但是曾经出席过皇家晚宴,而绯绯现在也与太子定亲,两家来往更加密切,所以他对于皇室一个比较出挑的人,还是认识的。 “赫连见?!”司马显转过头来确定了来人身份,那就好办了,只要有人认得自己,他就一定能见到赫连绯。 赫连见简单行了一个礼,然后示意下人们都退下,:“五皇子这样几次三番来我们府上要人,好没有道理。您有什么证据证明人就在我们赫连府?” 司马显顿时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丫鬟的话,也不过是他听取的一面之词。 他手下的探子多次查探也没有找到地牢的位置,更加不可能见到阮芊芊。 这赫连府如此密不透风,怪不得父皇那么忌惮赫连家的势力。母妃曾经看中赫连绯做他的妃子,的确是深谋远虑。 他也有想过,若是赫连绯愿意弃暗投明,他是愿意把正妃的位置留给她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最爱的还是阮芊芊,赫连绯不过是他用来争夺皇位的工具。 但赫连绯对太子实在是一心一意,而且每次见到他,赫连绯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厌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他们小时候还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绯绯在校场呢,静安公主也在。殿下要过去看看嘛?”赫连见不管他什么目的,先一步转移话题。若真是逼得太紧了,他不介意弄些化尸水把阮芊芊先杀掉再毁尸灭迹。 不就是一个女人,五皇子居然会如此紧追不舍,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真爱吧。 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纯粹执着。不像绯绯,喜欢太子就一门心思都是太子,成天介弄些什么好药了,都往东宫送去;太子让她犯险去救静安公主和小王子,她就提刀去了;现在又为太子藏了个麻烦在家……他真的觉得爹爹这个女儿,真就是给太子生的,没跑了。 没看现在太子的脸色比健康人都还红润,这面儿上都是他的治疗起了作用,但背后离不开他那妹妹四处寻药的努力。 太子那病根子如今真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有时会非常悲观地猜想,也许太子开口叫绯绯去死,她都愿意。 五皇子看赫连见也是一样不太待见他的样子,而他也不太愿意在静安公主面前落下什么话柄,所以只能气哼哼地离开。 静安公主如今虽然低调,但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以及为太华百姓做出的牺牲和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况且在御前,他还表明过静安公主回来是错误的这种观点,所以至今他在静安公主面前都得矮三分。说好听点他是不愿意见,其实就是他没脸去见小姑姑罢了。 早上训练完毕的赫连绯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见坐在客厅喝茶的赫连见倒是觉得新奇。 “三哥,怎么出来了?”他不是一向都躲在屋里子研究药,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出来的嘛? 赫连见看她,想起她前段时间偷偷跟着太子出去疯,忍不住叹气,顺手把腰间的一个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化尸水,实在没办法处理了,就用这个吧。”说完,高深莫测地看了赫连绯一眼然后走掉了。 赫连绯一脸震惊,随即明白三哥说的应该是阮芊芊。思考了片刻,她迅速伸手把药塞进了自己囊袋之中。 拿去送给殿下,说不定他有地方能派上用场。 入秋时节,犬戎内斗尘埃落定,万俟天道仍旧以铁血手段杀死了两位皇兄,最终登上犬戎王的位置,总揽了国内大权。 这位新王花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朝廷全部清理了一遍,自己手下逐步上位,犬戎国内逐步稳定。 入秋之际,道元帝着了风寒,病情逐渐加重,他将国事一并丢给太子和五皇子处理,朝廷内太子党和五皇子党纷争加剧,但是双方共同关注的便是犬戎的异动。 赫连焱自从静安公主归来之后,就开始厉兵秣马,加强训练同时,开始商讨如何攻打犬戎。 就在太华全面紧张备战的时候,犬戎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起进攻,而只是施加了一部分的兵力放在边境,似乎只是助阵的作用,并不是准备进攻。 然后有个令人觉得有点惊悚的消息来了——万俟天道准备亲自带领使团来太华,当然口气上虽然特别不敬地使用了“访问”,但是却让道元帝重重松了口气: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就好。 第138章 静安不安 车上争执 随着犬戎使团来临的日子越来越近,静安公主这几日明显有些躁动不安。 万俟天澜知道母亲的担忧,但是母亲不允许他告诉任何人,她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去赫连绯所说的辽州庄园去逛一逛。 万俟天澜知道母亲大概是担心万俟天道那个坏蛋,所以他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赫连绯,赫连绯又告诉了司马昱。司马昱却认为静安公主不必躲开。 他心中所想却是,既然万俟天道来了,那就不必回去了。 赫连绯日常仍旧练武、做菜、陪着万俟天澜“玩耍”,因为那只小老虎,万俟天道的朋友又与他疏远了几分。赫连府的小厮都顾忌着这只猛兽,所以暂时不敢靠近。赫连绯成为了每日唯一陪伴万俟天澜的对象。 “嫂嫂,嫁给我太子哥哥有什么好的?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三宫六院的少不了。我就不一样,你嫁给我,我一心一意待你。 ”万俟天澜越来越粘赫连绯,这孩子本来就崇拜赫连绯,而在回到皇城以后发现自己那个太子表哥,几乎没有时间来看望赫连绯。 赫连绯轻轻摇头:“你还小,不懂这些。 但是你愿意一心一意对一个人好却是对的。” 司马昱也不是没有来,只不过万俟天澜这个小孩子不知道而已。其实都怪殿下,每次都是夜里来的,晴天两人一起看月亮看星星、雨天便坐在窗边喝茶听雨,来时无影去时无踪,但总归是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似乎自从在辽州度过那段日子以后,殿下就有些执着于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绯绯,我们处理完犬戎的事情就成亲吧?”司马昱又是迫不及待地问。 赫连绯每次都十分羞涩,说一切都听殿下的。可转头却听见司马昱叹气,然后摸着她的脸庞说:“罢了,还是再等等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愿意一切都听殿下的,他说要等等,那就再等一等。 至于等什么?她都不在乎。 天澜看她出神,便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姐姐,我娘看样子是想到你的地盘去躲一躲,我也很喜欢那里,不如你派人护送我们过去吧!” 赫连绯回神,心里沉吟了一番:“我的人怕是不够,我得找殿下找几个更厉害的来。对了,这事儿殿下知道吗?对方是明着来的,小姑姑也不必躲吧?” “不,你不知道那个万俟天道有多可怕,他在父王没有死的时候就在皇宫中横行霸道。每次见到我和母亲都没有好脸色,把我们欺负得很惨。 所以,母亲才想要躲着他。再说,万一皇帝舅舅又答应把我娘亲送回去,那我娘亲岂不是很倒霉,你们拼了命把我们叫回来,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万俟天澜人小鬼大,懂事倒是懂得挺早。 赫连绯点点头:“那我问问殿下吧,使团人还没有来。 若是你们想要躲起来,我有的是办法。” 万俟天澜投来崇拜的目光:“嗯!绯绯姐姐真厉害!” 赫连绯这次没有等晚上,而是直接准备了食盒带着往东宫去,里面放了她最近研究出来的点心:蛋黄酥。很是香酥可口,她想让殿下第一个尝一尝。 可是马车走到街角处便被另外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这里十分僻静,赫连绯的随从还以为遇到了歹徒。但很快就被走出马车的司马显给镇住了,他身上的装饰一看就气势不凡,随后就有人认出这是五皇子,便要下跪。 但司马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赫连绯的马车,大家也就免去了跪拜的礼仪,互相担忧地看着想问问怎么办? 赫连绯却掀起帘子:“虎子,去周围警戒起来。” 领头的虎子领命带人去把周边戒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司马显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他眼珠布满红血丝,胡茬也浓密,显然是有些不修边幅的。 抓住赫连绯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问道:“赫连绯!你一直抓着芊芊不放,到底想做什么?” “啊?”赫连绯打着马虎眼,并不像跟他多扯些什么。 司马显却不忿地说:“我告诉你,就算你把芊芊关起来,不让我见到她,我也不会爱上你的。我告诉你,你是我皇兄的未婚妻,做人就本分一点!不要为难芊芊了!” 赫连绯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鉴于上辈子司马显后半生过的极其荒诞,赫连绯也不想跟他沾边,就说:“司马显,你知道我是殿下的未婚妻,你还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上我的马车,是诚心毁我的名声吗?阮芊芊是我关起来的,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把她放出来。现在,她好吃好喝的,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你放心好了。” 司马显瞬间皱起眉来,她居然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倒真是跟她嚣张的做派一样。 “你抓她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司马显还是抓住那句话一直问,整个人都魔怔了。 赫连绯沉着脸,半晌无语,盯着司马显越来越没有耐心:“请你下车。 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你大可以去告状!我告诉你,她在我赫连府胡乱走动,泄露军机,我可以直接请父亲给她定一个泄露军机的罪名,怎么说也是十年大狱!若我再添油加醋一些,给她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也不是说不通。到时候,就不是被限制自由那么简单了。五皇子若还是纠缠于此,我不介意,将此事告知我父亲,请他定夺。 我想,处理一个小偷或者间谍,我父亲还是有这个权利的吧!” 司马显怒急吼道:“赫连绯,你这是颠倒黑白,你父亲滥用职权!” 赫连绯无所谓:“随你怎么说,但我有证据,是抓到现形的,无论在哪里我都有理!还请五皇子赶快下车! ” “好!赫连绯,若是让我知道芊芊的确是被你扣留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跟太子沆瀣一气,私自做主把小姑姑救回来,很快犬戎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看你跟太子怎么跟父皇交代,怎么跟犬戎新君交代!”司马显司机败坏,顺手掀翻了放在矮桌上的食盒,那里面盛放的恰好是赫连绯精心制作的蛋黄酥—— “司马显!你给我滚!”赫连绯怒了,拳头也硬了! 第139章 手扔皇子 太子调戏 郝连绯把司马显从车门扔了出去,没错,就是扔!粗鲁又随意,丝毫没有顾忌司马显好歹还是位皇子。 司马显气得当场就要破口大骂了,但赫连绯的人,行动极快,夺了五皇子的马车挪到一边去,留下了一句“五皇子,得罪了!”,便匆匆赶着马车往皇宫去了。 司马显人摔在地上,沾了满身的尘土,模样狼狈至极,简直就像一个撒泼打滚的泼妇。他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只能撂下狠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碾在脚底!” 赫连绯皱着眉头,拾起食盒仔细看看,幸好没有摔碎,但是还是掉在了盘子外面。赫连绯很是生气:“这个司马显!” 原本以为这个男人讨人厌只在于不聪明,没想到却是如此冲动无礼!难道上辈子全都是因为是书里的主角,所以她看对方也是有滤镜的?她越发觉得这人说话也没头没脑的,还敢那样对她!真当她是病猫不成? 赫连绯进东宫之前都在纠结还要不要把点心拿给殿下品尝。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生气,想到马上要见到殿下,才转变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免得让殿下操心。 不过司马昱心细如尘倒是看得出她有些不对劲,来前说好给自己带的点心也不见踪影了:“绯绯,你有心事?” “没有。”赫连绯假笑。 司马昱看得好笑:“别笑了,路上遇到事儿了吧?”他的暗卫一路跟着,绯绯的行踪他是都知道的。 “我的点心呢?”二连问,司马昱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赫连绯无法撒谎,只能实话实说:“路上遇到司马昱拦车,为了阮芊芊的事情。” “我听说,你把人丢出车厢了?”司马昱忍不住想笑。绯绯的作风还是那么彪悍。 赫连绯立即急声辩解:“殿下,他拦我的车本就于理不合,还打翻了我的食盒,蛋黄酥都不能吃了。我一生气就没控制住……”仿佛犯了错的小孩子。 敢情不是因为他拦她的马车,而是因为给他准备的蛋黄酥被毁了。司马昱顿时笑开了花,但转念又跟想到了什么似的,正色道:“下次无论是谁,身边有没有带给我的东西,都不要让任何男人靠近你!无论是谁,敢对你无礼,直接把他扔出去,有什么后果我来为你负责!” 赫连绯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殿下这是吃醋了。她赶忙解释:“殿下,我跟那谁没有什么的,我是念在他是个皇子才没有赶他下车的。再说,他把路堵得死死的,我总得叫人把路清理开,这需要点时间的。” “好啦,我知道了。但是下不为例。知道吗?”司马昱拉她坐下:“绯绯,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的太子妃。谁都不能欺负你,谁欺负你,那就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知道了吗?” 赫连绯“嗯”了一声,便遗憾道:“可惜了我那碟子蛋黄酥,那可是我最近最得意的一道点心。还是下次再做给殿下吃吧。” “好了,你来找我总归还得有点别的事。 ”司马昱看着她,给她倒了杯热茶。 赫连绯满眼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只是,按她盲目崇拜的小脑袋瓜,赫连绯一定会说,殿下英明神武,当然什么都知道。 但司马昱还是解释了:“若你无事,就会回去重新做一份蛋黄酥再来。我猜,你大概是为了小姑姑的事情吧?” “是。天澜说,小姑姑最近很不安,总想着去辽州。 大概是想要躲一躲万俟天道吧。”赫连绯说,呷了口茶,心情好了些:“殿下,我觉得小姑姑想躲,大概是皇帝陛下没有正式地表明一个态度,生怕陛下到时候会退缩,再把她送还到犬戎去。” “绯绯,你觉得小姑姑是躲起来好,还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好?”司马昱反问。 赫连绯笑道:“在他们地盘上,咱们都不怕他,更何况在咱们的地盘上。 若是殿下担心,绯绯愿意贴身保护静安公主。 ” 司马昱笑道:“我自然会安排人保护她。绯绯你回去让小姑姑安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母子的。 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就是了。 ” 赫连绯点点头:“我会安排府上加强戒备。免得再有什么宵小进府来。” “绯绯,那我可还去得?”司马昱苦笑,戒备森严的赫连府,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如果想去,怕是要先被抓起来。 赫连绯苦恼,然后羞赧说道:“那殿下这几日就不要去了,我可以来多陪伴殿下。对了殿下,回来以后陛下没有为难您吧?” 从他们回皇城,赫连绯没有从宫中听到什么殿下被罚的消息, 似乎太子回来风平浪静,就那样安安静静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然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可是若她在朝中就会发现,太子殿下行事越发强势,几乎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大有一种随时就代替陛下处理国事的架势。朝臣没有敢不服从的。五皇子那一派的臣子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怎么提拔起来的,又被怎么提溜下去。行事雷霆手段更胜以往。 太子党都扬眉吐气,他们原本就不相信如今的江山离得开殿下,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忙活了一个月,陛下到底力不从心了,尤其犬戎十分出乎预料地要来访,更是乱了阵脚,立即把太子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司马昱朝堂之上站在诸王之首,眼巴巴看着太子人站在御座之前,距离那王座只有一步之遥,恨得牙痒痒。仿佛那里原本应该站的是自己,那王座早晚也是自己的。 司马昱回想起司马显的表情,以及近来父皇隐隐约约地让步,他淡淡浅笑,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当然没有为难,父皇还指望我办事呢。 当然不会特意怪罪我。绯绯,你不用担心。” “是,殿下。对了,犬戎派使团来到底是为什么?万俟天道还亲自来了……”赫连绯想听一听司马昱的看法,回去也想想对策。 司马昱勾唇:“他是想来带走小姑姑和天澜的。” “不是说会打起来?”赫连绯惊讶。 司马昱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笑着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第140章 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赫连绯在回府的路上脸都红透了,明明说好了是一个亲亲换消息的,殿下怎么耍赖?越亲越过分。 临走的时候仍然耳提面命的,让她不要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上辈子,这辈子她都只跟他一个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上辈子司马显根本对她没有一点兴趣,更何况有阮芊芊在身边,他根本对谁都不感兴趣。 亏她上辈子还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能够让他神魂颠倒。 显然不能! 不过,自己如今是准太子妃,当然要更加小心才是。家里的守备要增强,至于其他的,就全都交给殿下去处理就好了。 另一边被赫连绯扔出马车的司马显回到府中,叫人备了酒菜喝了个酩酊大醉。最近在朝堂上很不顺利,他那点势力跟太子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草对大树,太子的势力盘根错节,他和母妃经营多年,也没有能打下那么大的势力。 连母妃都忍不住慨叹:太子真的凭借太子这个位置本身给自己打牢根基,他们想要撼动,真的要倾尽全力。现如今最好的时机恐怕是要等到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以后再进行谋划,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现在有个好机会,犬戎使团来皇城。他们可以借刀杀人!太子把静安公主救回来,犬戎王庭对太子即便没有国仇也会有家恨。她已经派人去跟犬戎使团报信,把赫连绯和司马昱所做的事情和两人的身份全部告知,希望借犬戎的力或公开或私下里对赫连绯和司马昱动手,都是他们母子喜闻乐见的啊! 司马显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他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仍旧不如太子,因此他十分需要阮芊芊回到自己身边。他知道这个女人极不简单,光是她弄出来的那些商品东西都是她没见过的。 迄今为止,还有很多东西是她私下里弄给他看过的,并没有公之于众。 那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将是惊世骇俗的绝品! 可是母妃看不上她,认为她于他争皇位无益所以也就没有多去了解她。 他知道,但却没有钱支持她做那些事情,她只有自己赚钱去做。但是似乎她赚钱的道路并不是那么顺利。再加上在宫宴之上把皇城的贵女得罪了个遍。母妃更加不喜。 可他需要她,至少是需要她天马星空想出来的那些东西。 赫连绯今天真是气死他了,居然敢对他动手。这女人的力气真不是盖的,他一身的武功,也无法抵抗她的力量,跟个蛮子一样。太子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难道就是那一身力气和武功?也是,就太子那个病秧子,能干什么?居然还要依靠女人去做事。 哼!等他登基,他第一件事就是废了赫连绯的武功,让她跪在他面前伺候! 不行,这阮芊芊他仍旧得想办法救出来! 另外一边,万俟天道一行使团,人已经行至肃州,因为经过了皇帝的来访,万俟天道一行人的到来,让肃州的贾德兴很不爽。他曾经也在靖州战场上打过仗。因此对万俟天道有很多敌对的情绪,包括前面的州郡对他们也只是尽地主之谊,对犬戎人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贾德兴甚至不想跟这个什么新的犬戎王见面。如果可以,他都想找人暗杀了此人罢了,结果皇帝陛下派了人一路跟来,就怕所经之处,地方官会对他们不客气。 他们一行来到肃州中心城市夏城,只感觉这里似乎跟犬戎很像。也有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大概太华的某个民族。万俟天道是读过史的,大概知道一点,其实这里也曾经是一个小小番邦,因为实力太弱,所以甘愿被太华统治,太华前朝的君王倒是很大度,允许他们自己管自己的地界,倒是如今刚起的司马王朝,找了人过来治理,如今州郡叫做贾德兴。 万俟天道对贾德兴没有印象,倒是他手下的莫里奇记得贾德兴,说是当年大战之中战力很强的一个将领,不过伤了一条腿,便去做了文官。谁知道这些年有些政绩了,便升任了这个偏僻州府的郡守,官升至此,也算是官场生涯的巅峰了。 贾德兴原本并不想亲自接待这犬戎使团的,不过就是路过此地,不必兴师动众。可是谁知道,宫里派人来了。是个太监,派头也很足,自称姓李, 贾德兴长了个心眼儿派人去探听虚实,来这么个人到底为了什么?怎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从这里来了? 李公公这会儿跟他一起站在城楼上等着使团人进城。眼看着就是心情好得不得了,贾德兴愣是没眼看,就觉得这人颇有种吃里扒外的架势,呸,狗东西!什么玩意儿?! 连带着说话也都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李公公,犬戎王这次来到底是什么用意,可曾上表说明过?” “这个咱家可不知道,只知道既然是犬戎王亲自来了,那么必定是求和。 咱们太华又有安生日子过了!”李公公眉飞色舞地说。这些虽然是他听贤妃猜测的,但是凭贤妃的聪明才智,他是深信不疑的。 贾德兴听着他那阴不阴阳不阳的腔调,心里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只是面上不好显出来,便冷着脸说道:“喔,使团大概不会停留太久,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贵宾级别的迎接礼仪,到时候一切按部就班就齐了!” 李公公却似乎并不在意贾德兴用什么礼仪,有没有什么疏漏,似乎接待本身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来跟犬戎王见一面的而已。 贾德兴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狐疑更甚,跟身边亲信耳语:“去打探消息的回来了没有?” “没有,刚到皇城,还并未得到消息。”亲信同样耳语。 贾德兴眯着眼睛看了看跟望夫石似的李公公,然后跟自己亲信使了使眼色,两人默契地对上的暗号似的。那名亲信便离开了,只留下贾德兴陪着李公公等待着。 贾德兴见状便安心等着,面带假笑,跟李公公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等着犬戎王一行人到来。 第141章 看猴耍戏 烛影密谈 “王,前面就是肃州州府,穿过这里差不多就进入太华皇都所在。”莫里奇向万俟天道汇报。 万俟天道点点头,跨越这里他就可以见到静安了,还有自己的儿子。老大和老二那两个混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却妄图在最后的时刻出其不意地造反?简直不自量力。 可是经过这样一遭,犬戎短期内是不可能对太华发起大规模的战争的。 他便想着趁此机会,找回静安顺便也卖个好。如此顺势而为,太华那个怂皇帝想必没有胆子突袭犬戎。如果他足够聪明,应该能够猜测到如今犬戎的实力不似以往,趁火打劫,恐怕他犬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他选择到太华出使,则是放出迷雾弹,让他们知道犬戎境内情势已经稳定,实力同以往一样,否则他也不会敢亲自来太华境内。 这是一步险棋,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折在太华。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他进入太华开始,这里大小官员透露出来的种种迹象表明,静安公主的回归似乎并没有公开。那么,他就更加方便行事了!他如今倒是比较乐观的呢。 “王,你看城楼上,那个络腮胡子就是贾德兴,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样!”莫里奇在战场上跟贾德兴交过手,认为他是太华难得的勇士,只不过可惜腿被他打折了,哼哈哈! 万俟天道抬头看去,顿时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善茬子。过其他城关的时候,那些州官都还比较讲究礼节,他们的队伍距离城郭还有五里地,官员就会在城门口列队迎接了。 这个贾德兴竟然还待在城楼上,似乎是故意这样站在高处睥睨他们。呵!什么玩意儿?! 李公公一看犬戎王到了,就兴奋地拉着贾德兴:“贾大人,咱们赶紧下去吧!再这样看下去就不礼貌了!”说完,也不等贾德兴,提溜着自己的长袍就顺着楼梯下城楼去了。 贾德兴轻蔑一笑,跟在那个二椅子身后,沉稳地走下城楼迎接万俟天道。他可是给犬戎王准备了许多好戏呢! “肃州郡守贾德兴恭迎犬戎王。”贾德兴站在队列前方,一声令下大开城门,迎接万俟天道一行人。 万俟天道看着贾德兴,也觉得此人气势非凡,的确不俗:“久仰贾大人威名了。 可惜这些年屈才了,若是在我犬戎,大小都得封你一个异姓王啊!” 贾德兴知晓他是挑拨离间的用意,却不会因此动怒,反唇相讥道:“犬戎王谬赞了。我太华与犬戎不同,太华地大物博,人口繁盛,四处人才济济,每年都有大批人才为陛下驱使,自然轮不上贾某这等庸才发挥。至于封王更不可随便,这一点可不如犬戎那样随意。” 万俟天道脸上顿时有些难看,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来。对方表面上似乎在恭维,但又好像冷不丁地打了他两巴掌似的。 贾德兴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立即请他们到城内歇息。期间,莫里奇与他擦身而过,露出凶狠的目光,贾德兴却视而不见。 莫里奇自讨没趣,他在来之前想过要激怒对方,抓太华一个把柄,但似乎这家伙比当年要圆滑得多,自己如今在贾德兴面前就跟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儿一样,他压根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莫里奇有点愤怒和不甘,他凭什么看不起自己?他如今不过是太华的一个小小地方官,而他已经是王身边的第一侍卫,地位一人之下而已。贾德兴算什么? 刚才居然敢跟他们的王逞口舌之快。 贾德兴当然不能真的对他们做什么,但是不出一口恶气,对不起自己当年丢掉的那条腿,对不起当年一起奋战的兄弟。 于是,在一些不痛不痒的环节上,贾德兴总能让万俟天道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比如宴会上就准备了好多犬戎人一般吃不到的菜品,比如:鱼肉,味道很香,但是刺特别多。万俟天道本人就被这道菜卡了好几次喉咙。但是又架不住那鱼味道实在鲜美,他们还都从来没吃过。 宴会上的节目也相当精彩啊,贾德兴就是准备了当年在军营里鼓舞士气的歌舞,他这些小动作,万俟天道和莫里奇都看不明白,也就都跟着傻乐。唯独李公公好多次用眼刀看贾德兴。 贾德兴也就冷哼一声,对他嗤之以鼻。他就是要让这些犬戎狗吃一吃不懂他们太华深厚文化底蕴的亏!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作为客人的犬戎使团被歌舞逗乐,但是作为主人的肃州官员们却如同看猴儿一样,以犬戎人犯蠢出丑而不自知为乐。唯独这个李公公胆小鬼,生怕犬戎人回过味儿来,当场动怒和贾德兴打起来。 他来这里,可是带着贤妃娘娘的任务,他可得把贤妃娘娘要带的话好好带到。 灯火阑珊时,万俟天道便和莫里奇一起回到官驿休息。他们路上还说,还以为贾德兴真是什么铁骨铮铮的汉子,不会好好招待他们来着。没想到还准备了如此丰富的欢迎仪式。 待到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莫里奇大人,今天一同迎接咱们的那个李公公说是有话要对王说,是否让他觐见?” “嗯?让他过来吧!”莫里奇负责守夜,万俟天道今天吃饱喝足,已经酣睡,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是不必惊动他的。 李公公得了引见,看到莫里奇先是拜了一拜,便说:“我有重要的密报要告诉你们的王。事关静安公主,以及她如今的所在。大王若是没有兴趣,那就当咱家没有来过。” 莫里奇一听,便屏退了左右,自己进了房门去请示万俟天道。他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消息,而这位李公公似乎跟贾德兴也不是一伙儿的。消息可靠不可靠,他们到了皇城也会派探子去查探。 但事关静安公主,这可是万俟天道最关心的事情,他便不能耽搁,直接禀报了万俟天道。 悠悠灯火,人影幢幢,一些秘密就这样被泄露给了最不应该却也是最应该知道的人。李公公功成身退,次日便告别离去,他也没有同使团一起离开。而万俟天道似乎对此行更加有信心了。 第142章 太子获悉 预感不好 贾德兴叫人一直关注李公公的动向,果然,抓到了他的小辫子。 这个太监居然大半夜的跑去私会犬戎王。 哼!如果是当今圣上派来的人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当面说的?还得避开所有人的眼目趁夜色说?明天打探这个阉货身份的人就回来了。 不过,贾德兴很清楚,他应该打探不到李公公到底跟万俟天道说了什么,只能把两人私会的事情告诉太子殿下,请他自己多留心注意。 可惜了,犬戎王使团走得那么急,他还有不少节目给对方准备好了呢!这猴儿耍得不过瘾。贾德兴回想起宴会上犬戎使团被羞辱还不自知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已经上路的万俟天道闷不出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昨日宴饮,闹到快天亮,他有些疲倦。莫里奇倒是有些沉不住,凑到万俟天道身边,问他那李公公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王上如此心事重重的。 “王,那位李公公是什么来头?是否可信啊?”莫里奇骑马与马车内的万俟天道聊天。 万俟天道看已经出了肃州地界,就放心地说:“是太华皇帝的妃子派人来报信的。这位娘娘想给儿子争一争皇位,所以特地告诉我,静安公主是太子策划救回的。而且,是准太子妃亲自出马。还有我最想要的女人静安公主以及天澜那个小子,如今也住在准太子妃的府上。而这位准太子妃,是当朝太尉的女儿,也就是说静安公主人在太华太尉的府上。” “赫连焱?那倒是不稀奇了。不过,王,这样一来咱们就难办了。只要静安公主不出赫连府,咱们就是想把人偷偷掳走,也是难上加难!”莫里奇估计着使团队伍的战力,恐怕难和赫连焱手下的兵将硬碰硬。 “我倒是不怕这个,反正这次我也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把公主带走的。这位贤妃娘娘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让我们将矛头对准太子,不过她也承诺了会在这件事情上帮助我们,并且也会让皇帝尽可能的让步,意思是可以在边境且隔几座城给我们。”万俟天道搓了搓自己的胡子:“可是我很难相信一个妃子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你先派人去打探一下先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们到皇城再决定与他们合作也不迟。” 莫里奇立即派人去皇城打探消息。思考了一会儿,颇为高深莫测地继续说:“王,其实相比于太子,那位贤妃娘娘的儿子可能更加好对付。现在的这个太子……虽然说是他策划将静安公主带走的,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勇有谋,和他成为太华的皇帝,应该是会是一个很对付的对手。王,此事可行!” 我今天倒也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贤妃和她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威信,而且居然会跑来找对手合作,真的可以说是把太子恨透了吧? 所以,他也觉得可行。他很乐意看到,太华内廷也发生和犬戎一样的动乱。说不定,他仍旧可以趁火打劫,抢占太华的土地,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了。 各方都在打探消息,太子也不例外。贾德兴的消息在犬戎使团进入冀州以后就送到了东宫。东来把消息呈上,太子刚刚用过午膳,手边搁着赫连绯送来的蛋黄酥,因用了饭,只叫人拿了一小块过来。 “殿下,犬戎王在肃州和宫里的太监有私会。贾大人说,也许是对殿下不利的,请殿下小心一些。 ”东来率先看过了消息,将信件呈交给太子过目。 司马昱点点头,确定过的确是贾德兴亲笔信,字迹遒劲有力,一般书生练不到这种程度。 “好。我知道了。 ” “可知道是哪宫的太监,受谁的指使前去的?”司马昱问道。这里面显然是有猫腻的。而父皇并没有派内侍官前去接引,想必是其他宫里的太监。 东来躬身道:“贾大人没查出来,倒是来信打听了。 奴才着人留意了,最近出门的只有春华宫的李德宝。但是您知道淑妃娘娘并不得宠,性子清冷,驭下不严。 这李德宝与秋实宫的李保利是干父子的关系。有时候也常听李保利差遣的。” “那也就是说,其实是秋实宫贤妃娘娘那边派人去的。但是人却是落实在了春华宫淑妃娘娘身上,贤妃果真聪慧过人。”司马昱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可以将注意力转移到淑妃身上,而与她贤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殿下英明。”东来也是如此认为的。这李德宝成天介往秋实宫跑,等着他那干爹给他机会在贤妃面前表现,好把他调到秋实宫去呢。 既然是与贤妃有关,那太子用脚指头都知道,贤妃的想法和目的。 他拿起赫连绯特制的蛋黄酥,轻轻咬了一口,吩咐道:“父皇的后宫我不好干涉。但是东来,你得跑一趟赫连府告诉绯绯,这次万俟天道出使来,恐怕来者不善。让她做好完全的准备,关键时刻一定要保全自己。” 不是防备犬戎人,而是防备贤妃那边的动静。 晚间,静安公主邀请赫连绯一起喝喝酒,赏赏月。毕竟都快到八十五了,月色越来越美了。 “小姑姑,您别担心。 犬戎选择出使过来,那就不会再发动战争的。 我们当时在犬戎境内的时候,听说二皇子实力也很强的,只是性格不是那么的争强好胜。 他们自己可能安定了,但是内部消耗肯定也是很大的。”赫连绯分析说。 静安公主点点头:“是这样不错。可是万俟天道竟然还敢进京,他胆子真不是一般地大。 ” 赫连绯看着静安公主:“小姑姑,也许我作为小辈不该问的,你是怎么想的?是跟他回去还是要留在太华。 无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的。我二哥和父亲也都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闻言静安公主觉得万分安心,可最近这右眼皮老是跳,她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143章 公主心声 假装深情 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因为万俟天澜的身世。而且这个万俟天道对于小姑姑还挺执着的。他们离开边境的最后一刻,这个男人都还在追逐他们不肯放弃。 如今刚安顿好了家里的事情,立马就又来太华了。 如果说这个男人是来表达臣服之心以求和平的,赫连绯才不信他会那么单纯,万俟天道是个非常刚强的人,他觉不愿意臣服于任何人,他会宁愿拼个你死我活,就算一时服软,他也绝对是为了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比如静安公主…… 不过,这些都是殿下分析给她听的,她想不到那么多,一心只想要灭了犬戎,以绝后患。 赫连绯内心坚定无比,哪怕她亲手杀掉了那个耶律齐,消除了未来他涂炭太华百姓的可能性。但是只要犬戎野心不死,她今生的使命就没有结束。 静安公主头脑却是无比清醒的。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与老王相处如同父女,我同情犬戎的百姓,也做了一些帮助犬戎本地发展的事情。我也希望通过我的付出,让两国能够止戈。但是我没有想到,老王有那样的心思,但是他实在……太老了。而他的儿子也没有一个能够继承他的遗志,所以,我没有办法继续呆在那里。 就算,如今知道天澜是那个人的孩子,我也是不能回去的。这样说,你能明白吗?绯绯?” 赫连绯点点头,她很是清楚明白,小儿女的情情爱爱跟国家大事来说,真的不值一提。就算那个万俟天道看起来对公主是喜爱的,但真的回到犬戎境内,公主怕是仍旧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所以,小姑姑是坚决不能回去。她正消化着静安公主所说的话,这边又听到静安公主说:“更何况,我对万俟天道并没有任何感情,只觉得恶心。绯绯,你知道被人强……迫的感受吗?我居然还被同一个人强迫两次。 绯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让任何男人接近我。天澜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永远都是。” 静安公主眼角泛红,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字句之间夹杂着强硬压制的哭泣。赫连绯看着心疼极了,她立即跪在静安公主膝下:“小姑姑,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你这个的。 ” 静安公主摇摇头:“我迟早要说的,这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可是,绯绯,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赫连绯想了想说:“我也许当场就会弄死他,若是有了孩子,我不会留下的。生下来仇人的孩子,我对这孩子也无法付出完整的爱。可是,如果我爱上了他,我就会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应当是我对不起他。只是可惜……” 静安公主望着绯绯:绯绯年纪还小,怎么就似乎已经有了些类似经历的感觉。仿佛她真的怀了仇人的孩子,还愿意将孩子生下来……唯一的原因,就是她爱上了对方。可是,明明是敌对的关系,还会有爱情发生吗? “绯绯,我大概没有你这样的气魄和勇气。也没有你这样一身的好本事,歹人恐怕也是近不了你的身的。我就不该这么问……”静安公主笑了,她敏锐地感觉到赫连绯似乎陷入了一种悲怆的情绪之中,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却大概知道,应该是她这样一问引起的。 赫连绯看到静安公主的笑容,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今生来,她也跟着笑起来,把头放在静安公主的腿上出声安慰道:“公主,一切都过去了。有殿下在,他一定不会让你再回去的。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赫连绯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孩子,再听到静安公主的心里话,她大概就明白了,公主决定生下天澜,是觉得自己后半生大概不会再有丈夫,才会留下这个孩子陪伴自己度过后半生。 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还特别傻乎乎地去跟司马显谈条件,要求他同意。 司马显表面上是答应了,可是,他怎么可能同意。 怎么可能允许他最痛恨的对手,留后? 赫连绯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傻,满心满眼竟然认为司马显会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一个会对自己兄长下手的人,怎么会是真的有情有义?应当是无情无义,猪狗不如才对! 犬戎的使团在八月十五之前到达了皇城。看样子就是奔着在这里过节来的。道元帝举办了盛大欢迎仪式迎接他们,万俟天道这次来居然是十分恭敬的态度,对着道元帝摆出了犬戎最高的礼仪,弄得道元帝哈哈大笑。 他与万俟天道携手进宫,仿佛亲兄弟一般地说道:“朕特意为你准备盛宴接风,快来一起尝一尝我们太华的美酒!” 万俟天道身边,莫里奇连兵器都没有卸下来,一脸挑衅地看着所有看向他们的人。 众皇子和众大臣,分列两边,有人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有人则连笑容都懒得给。尤其是太子与赫连焱一众,看着他们的眼神几乎都带着仇恨。这些人是真的上过战场或者知道两国战事惨烈的人,他们看犬戎王一行人的眼神,冷到生寒。 赫连绯因为太子未婚妻的身份,也必须盛装出席。她特意选了一身白色的衣裳。他爹刚开始数落她几句说晦气,穿什么孝啊。可是想起今日事大,便也不说什么了。 司马昱见到赫连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是明白了她的用意,便笑道:“绯绯穿白色也是好看的。 ” 赫连绯勾唇,有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 迎接仪式属于司马显的管辖范围,因为道元帝比较重视,他对待这件事也非常小心。宴会流程倒是安排得滴水不漏,但是难免有些讨好对方的意味。往日那些主和的老臣对此很是满意,他们最为惧怕的便是再起战事。 整个宴会歌舞升平,在宴会高潮的舞蹈结束以后,万俟天道便举杯敬了道元帝一杯,笑道:“听说,太华美人多,果真如此。不过要说美人,我见过最美的还数贵国的静安公主。她原本是我犬戎的大妃,但不知道为什么先王去世后,她可就不知所踪了……” 第144章 宴饮风波 剑拔弩张 在场所有知情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刚开始这位新王没有提及静安公主的事情,道元帝甚至以为他不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提及静安公主。而且口中盛赞静安公主是美人。其实,近年来长成的名门闺秀里面还真不少美人,和这些人比起来,静安公主其实已经算不得顶尖了。 但他那么说,敏锐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觉得,他对静安公主有那么点意思。而且所谓的静安公主不知所踪,其实就已经在挑起话头,告诉君王:我来要人来了。 此言一出,高位者鸦雀无声,不知情者一片哗然。皇帝笑着说不出话来。他要是说静安是自己派人接回来的,他大概直接跟自己要人。 若是说自己也不知道,那么他也许会当场把太子做过的事情抖落出来——唉!这孩子终归是冲动了。 正为这件事情苦恼的时候,司马昱倒是站了起来,拱手行礼后便莞尔道:“犬戎王,静安公主乃是贵国先王大妃,先王已逝,她自然遵循盟约回到我太华来。” “你就是太华国的太子吧?”万俟天道的眼神落在了司马昱的脸上,似乎想要狠狠地将其杀个千百遍。 司马昱却丝毫不惧,礼貌地说:“正是。”铿锵有力的回应,气势上一点都不输给万俟天道。 “那么,请你把大妃还给我们吧。按照我们犬戎的风俗,她应该继续成为我们犬戎的大妃。”万俟天道理直气壮地说。 但在司马昱看来他可并不讲道理:“犬戎王说笑了。我们的盟约上明确表示,公主嫁给你们的先王。先王驾崩,静安公主回归理所当然。她不是犬戎人,当然不需要遵守犬戎的规矩。不过,恕我直言,贵邦的风俗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新王登基前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而筛选的方式就是兄弟相残,最后剩下的那个继承王位,残忍且无人道。静安公主无法接受那样的方式,你们却还要追着不放吗?” 万俟天道勾唇:“所谓物竞天择,这是我们犬戎数百年来的规矩,所以我们才一代强过一代,不像太华……哼!” 这话显然就是戳太华的痛处了。 道元帝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他甚至有些埋怨太子,说静安的事就是了,怎么还说起对方王位继承的残忍来了。 那是他们犬戎人愿意的,你瞎掺和什么?这下人家也不给咱们留面子了吧? 司马昱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哦。那么据我所知,八年前我们战败不过是因为你们有一个妖道助阵,否则,凭你们弹丸之地,凭什么战胜我太华的骁勇男儿!更何况,如今那妖道已经死了!” 万俟天道顿时咬牙切齿,而后似想起什么似的,平静了下来:“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这件事如果孤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你派人做的吧!太华的太子殿下,您究竟是何居心?难道是想要再次挑起两国的战火搞得生灵涂炭吗?” 这一点却是说到了很多五皇子党的心坎上:他们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中有了确认的神色,有的甚至点头表示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司马昱向台下扫了一遍,沉静地说道:“太华自古就是礼仪之邦,我们一向热爱和平,与周边各国也都是和平友好地相处,唯独你犬戎,狼子野心,想图谋太华的土地和人口,一再挑衅。 战事是你们挑起来的,犬戎王已经忘记了太华的土地和人口,一再挑衅。 战事是你们挑起来的,犬戎王已经忘记了?” 太子党顿时又有精神了:就是,两国之间矛盾是你犬戎挑衅,跟太子有什么关系?跟静安公主有什么关系? “今日,犬戎王来朝,我们欢迎之至,若是还想要寻衅挑事,也莫怪我们太华不讲仁义!”司马昱的态度很刚硬,话也说的十分硬气,气势上稳稳压住了犬戎王一头。 道元帝心里也觉得有些能抬得起头来了。 赫连绯却是悄悄往太子身后站了站,她感觉到了万俟天道隐秘的杀意。他身边的那个莫里奇更是丝毫不掩盖凶狠的样子。 太子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些变化,转头一看是白衣的绯绯,顿时就觉得安心几分,手伸向后面握住了赫连绯的手。 “好,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坦荡,承认了你杀害了我国的国师,那么这件事总该给我犬戎一个交代!”万俟天道顺势提出此事,借此打击司马昱。 不过,这次却是赫连焱站出来了,他也没有行任何礼节,直接大声说道:“好,想让太华的太子给你们一个交代,那么把那妖道的人头拿来,我要悬挂在皇城的大门,晒他个三年!到时候,再让我们的太子给你一个交代!” 赫连焱在朝中威望极高,而且身为武将,声如洪钟,他振臂一呼,那就是一呼百应!许多武将也跟着一同站起来了,而且都跟着喊:“拿妖道的人头来!”赫连绯也忍不住激动地捏了捏太子的手! 万俟天道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也有些震动,心知在这个场合再闹下去,也许他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心急护主的莫里奇想要冲上去,都被他阻拦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已经知道了静安公主的下落,他去找她就是了。太华能够偷偷地把人从犬戎偷走,那他就还施彼身! 道元帝看情况差不多了,便摆摆手:“好了好了!今日是为犬戎王接风洗尘。犬戎王喜爱太华的女子,那就多看看,有看中的便带回你们犬戎去!” 道元帝一副豪爽大方的样子。万俟天道也十分配合地微笑,坐回酒席上,喝酒看表演,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 但是太子却私下攥紧了拳头,赫连绯知道:道元帝如此无外乎又想走和亲的路子,而殿下并不喜欢这种方式,不,是痛恨这种方式。 她在太子身后,看着万俟天道。心里回想着静安公主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三哥帮帮忙。不杀了他,也要阉了他! 她却没有发觉,万俟天道的眼睛,偶然瞥见了她。便扭过头去跟莫里奇交代了什么。而后便似乎真的放松了一般,全心享受这场接风宴。 司马显看看太子、皇帝,又看看已经偃旗息鼓的犬戎王,狠狠地灌下了一杯酒!可恨!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没用的犬戎王到底在惧怕什么? 第145章 绝世美人 计中有计 贤妃当然也在当场,她也有些气愤,在她身边的李保利顿时浑身一颤。这差事是他的干儿子领了的,回来之后,李德宝洋洋得意跟自己说犬戎王很是爽快就答应了。 看这个情况哪里是答应了,根本就是人家另有成算,随口说说敷衍而已。事情闹不大,贤妃娘娘就不好向太子发难,太子不下马,五皇子如何上位啊?!他们干父子二人这下算是惹了大祸事了。 不过贤妃倒是也没有生气太久,毕竟犬戎王是一方霸主,他自然不会听凭她的摆布,如果真是如此,太华也不会败在他手上。 不过,她只需要在他耳边吹吹风,静安的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平息下去的。哼~ 想到这里,贤妃便沉住了气,端起手边的酒盏喝了一口压压惊。 太子则安心下来,但赫连绯却不放心,仍旧坐在太子身侧。那里是太子早就为她预留好的位置。 不过她有些害羞不太想坐在那里,毕竟还没有大婚,她是怕遭人诟病。 太子遇到事情,她便第一时间摸了过来。对此,司马昱很是无奈:自己没有危险,绯绯在公开的场合都不愿意接近自己。看来自己还得加倍努力啊! 赫连绯此时坐在了太子的旁边,大家对她的身份是早就知晓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异议出现。 反而司马显那个多事的人,看到太子转身投喂赫连绯的那一刻,他冷笑了起来:他挖好的坑,赫连绯和太子还是上钩了。 于是他趁机站出来要给犬戎王敬酒:“尊敬的犬戎王,欢迎你来到太华做客!让我们为两国的和平干杯。” 五皇子麾下皆赞:我家主子真有眼力见,眼看要冷场了,这就出来救场,真不错。 太子这边则认为五皇子是想借机出风头,好在犬戎王面前露露脸。 不过,这种行径肯定比不过我们太子殿下刚才的威武。 不过场面上,大家也都应和着跟着喝了一杯。万俟天道也十分给五皇子面子,顺便还夸赞了五皇子几句,什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之类的场面话。 司马显不胜自喜,笑呵呵地说把话题重新绕回了美人身上:“其实我太华人杰地灵,美人辈出。静安公主是我长辈一辈之中的美人。但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皇城第一美人已经被太子殿下预定下来了。” “哦?!不知道是哪位?孤可还有机会一见呐!”犬戎王兴致来了。 全然不管太子变得十分冷冽的脸色,和想要杀人的眼神。 “哦,哈哈哈!的确如此。绯绯那丫头,若是坐着不动,的确是稀世美人,不过……唉!算了,绯绯啊!快站起来让犬戎王看看!”道元帝望向太子身边,赫连绯今日穿得是一身白衣。 虽然也跟平时一样朴素,但是这白衣素颜却让她拥有了另一番纯净天然的美感。 她五官本就稠丽,即使素颜,也如雨后海棠一般,轻盈红润。 发丝如黑色丝绸一般泛着光泽,白衣衬托下更是明显。一双凤眸炯炯有神,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和三分不耐烦,剩下还有四分冷漠。放在人堆里自然不是不怎么显眼的。 但她这么盈盈一站,便如荷绽初蕊一般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王公贵族,高官侯爵,往日里只闻说赫连焱的小女儿舞刀弄枪野得像个男人,即便漂亮,怕是将来也不认敢娶。太子求娶赫连绯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太子昏了头,要不就是冲着赫连家的势力去的。 甚至觉得皇帝同意,那就是有打算放弃太子的苗头,后来太子被各种打击也的确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但,今日这样仔细一观:太子,当真是昏了头的。搁他们有这么一个美人对自己殷勤数年,他们也会昏头! 赫连绯若傲立于枝头的白色广玉兰,纯洁、高贵、高不可攀!安国郡主就如同一块蒙了尘的珍珠,今日得见天日了啊! 大家纷纷出声赞叹。 犬戎王眼神玩味,可是面上却是举杯起来:“果真如五皇子所说啊!准太子妃果真绝世美人。” 赫连绯木着一张脸,她看了司马显一眼,皱起了眉头,忽然开口道:“小女徒有其表,若说美人,五皇子眼光毒辣,曾经从江南带回一个女子,那才是才貌双全,袅袅娜娜。” “额。”道元帝都有些尴尬。司马显带回来一个女人他是知道的,但再好的女人出身卑微,也不能成为皇子妃,老五却执意要娶,还把阮家的婚事给退了!这件事让他恼火了很久,贤妃母子出尔反尔,简直把皇帝的命令当玩笑。 司马显见她提及阮芊芊,眼睛却一亮:“呵!说起来,我都很久没有见过芊芊了。请问赫连小姐,将她藏在何处了?到底要把她关多久?” 五皇子这幅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可惜了阮芊芊看不到,否则一定感动地直接嫁给他。只可惜人在府中关着呢,赫连绯看了眼太子,太子也是会心一笑,便任由绯绯去胡闹了。 五皇子看赫连绯和太子居然一点都不心虚,更是愤怒,但无奈对方若是抖落出阮芊芊去赫连府的目的,他母妃可就遭了殃。 而他喜欢阮芊芊这件事父皇也是反对的,所以他不能再多说什么。正欲作罢,赫连绯却说道:“我可没有关着阮小姐,我是把她当做贵客,请她在府上多住几日,以免她泄露军机。” 涉及到军事机密,众人小声议论便起。大概都是说应当是阮芊芊到赫连府上去,却胡乱走动,不小心看到了什么机密,所以被暂时控制起来了。 那赫连府一向守卫得如同铁桶一般,这女人去送布料却胡乱走动,别是什么奸细,赫连家谨慎是对的云云。 赫连允在宴会之上听到妹妹这么说,满意极了。这套说辞是他想出来的,而时机也妙极了。要说起来,还得感谢五皇子。 如此一来,军事机密加上静安公主两重诱惑,赫连府就算再戒严,犬戎王也会去闯一闯。 只要他进入赫连府,那么赫连家就有充足的理由先斩后奏。至于计划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就要看万俟天道是否上钩了。 赫连绯往自己哥哥这边看来,收到他肯定的眼神,笑了笑便舒心坐下: 哥哥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第146章 兄弟阋墙 你死我活 道元帝脸色不是很好看,说实话:阮芊芊那个姑娘他有些印象,但是自己儿子若是非要娶她,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更何况,阮家摆明了态度是不喜欢这个阮芊芊的。 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帮儿子重新找了一门婚事,他居然还死心不悔地喜欢那样一个女人,这样闹下去,他也只能娶女女人,其他闺秀是别想了。 “既然如此,关起来也是应当的。爱卿治家甚严,以国为重不愧是我太华的中流砥柱!”道元帝对赫连焱举杯,一通夸赞。 万俟天道嘴角带着讥笑,中流砥柱也不过如此嘛!不过这赫连府他当真是要去闯一闯,静安公主,他必须把她带回犬戎去! 敬酒完毕,还是皇后出面接了话茬,说:“咱们太华可不止绯绯一个美人儿,来,起《凤求凰》。” 于是琴瑟再起,表演《凤求凰》的舞娘粉墨登场,果真个个如花似玉。 大家都装作看得十分满意的样子。 宴会结束,五皇子主动请缨送犬戎王回到鸿馆。那里是太华接待外宾的住所。万俟天道知晓司马显大概是有话要说,便也欣然同意,路上便主动提起话茬来:“早就听闻太华的五皇子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司马显还不至于听不出话中讽刺的意味,但是为了合作,他忍了:“犬戎王说笑了。您才是真正风流倜傥,我小姑姑回来就回来了,您何必再追来呢?” 万俟天道鼻孔出气,看着他:“她不一样,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你们的想法,你母亲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但是我告诉你,我要的是母子平安,若是把阿静逼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司马显也没有想到,他今日不依计行事原来想要讨好静安公主,这人对静安公主竟然是真心的?听他话里的意思……“小姑姑是你的女人,那么万俟天澜是你的孩子?” “正是。天澜是我孩子,将来我要把王位传给他。”万俟天道对于拥有静安公主和天澜的生活充满的向往。 司马显却觉得他这种想法不切实际,不由地讥讽道:“你们犬戎继位不都是自相残杀吗?静安公主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做那种事情。她是太华人,可不是你们犬戎那般野蛮的种族。” “你!”莫里奇说着就要拔刀教训司马显,太华就仰仗着自己那什么狗屁的假道学来压制犬戎。 司马显一愣,顿时招架不住,差点叫出声来。 不过一只大手率先压住了莫里奇拔刀的手:“不必如此。你们号称礼仪之邦,文明悠久,可是你们的继位也不见得就比我们的好到哪里去,你不是一样想要置太子于死地吗?” 司马显无话可说,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是实际上他们同样也要为了继位搏杀,只不过不像犬戎那样血腥。但是,的确最起码,他会把太子这个根基深的皇子杀了以绝后患! 不,他不能被他带偏了。他们如果是感情好的兄弟,仍旧会彼此扶持的不是吗?太子身边那几个哥哥就是如此!但是对自己,他已经完全跟太子站在了对立面,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了! “呵呵,我看你们准太子妃很是漂亮,你们的太子可能也是个贪图美色之辈,我们犬戎也有上等的美女,回头我叫人送给你们的太子,从内部下手岂不是更好?”万俟天道狡诈得很。 这次带不走她也不要紧,总有一天,只要这位五皇子上位,那么他就能把静安带回去,这次带的人手终究是少了,成功的把握不是很大。 “那你就把赫连绯想简单了。 ”司马显开口反驳。 “哦?”难道他想错了?这女人虽然看上去高贵纯洁,但是武夫出身,能有什么才能? 司马显一副你想简单了的样子:“赫连绯是赫连焱的小女儿,自幼天生神力,所以赫连焱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兵来抚养。而且,她年幼时就拜靑女剑公孙芷为师,变通剑法为刀法,一柄长剑就重达八十斤!舞起来光是砸就能砸死一片!她可以说是太华顶尖的高手也不为过。奉劝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莫里奇和万俟天道互相对视,眼中都有些惊讶的意味:“之前你们的李公公告诉我,这件事是太子让太子妃去做的,我还不相信。若她真有你说的这般身手,那么我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 “当然,也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口味,居然喜欢这种舞刀弄枪的女人。想要她效力也不必牺牲自己吧?”司马显很显然不认为太子是真心喜欢赫连绯的,毕竟他都看不上赫连绯这等女子。 “我当然不会骗你们,她曾经自己杀了一只饿极了的老虎。那只老虎我至今想起来都会害怕,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就能杀掉!简直就是母夜叉!”司马显越说越气愤,不由得又想起上次被赫连绯丢出马车的窘迫,但又不能说出来丢人,只能自己在那冒火。 万俟天道和莫里奇此刻才皱起眉头来:自己能干掉一只老虎的武力值,那可真是……不可小觑啊! 赫连绯在家里坐着,双手托腮,陪着静安公主。 接风宴结束,她怕万俟天道那些人随时上门,所以一点都不敢松懈,吃住基本都和静安公主一起。 “犬戎这次进贡了不少东西, 但是殿下说最有价值的是那些马匹。”赫连绯想不通为什么,问司马昱,他还要卖乖索吻。 静安公主一边做女工,一边笑着说:“犬戎的马匹最是精壮,若是能在本地繁殖培育,那么咱们就能拥有和犬戎骑兵一样的坐骑,那么骑兵的整体实力都会得到提升。” “原来如此,可是马培育起来很麻烦吧。犬戎怎么舍得把马匹进献给咱们?”赫连绯不明白。 静安公主想了想,然后说:“当然不会给最好的。但是次等的马也是最优的马生出来的,努力培育也是可以培养出顶尖的马匹的。 这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难怪他们那么大方呢。那些文官还洋洋得意吹嘘,说犬戎这次是真的服软了,连宝马都愿意进献了。”赫连绯嗤之以鼻,太华一直是犬戎的手下败将,他们怎么可能给太华好东西?“难怪殿下也并没有感觉多么高兴。 ” 第147章 夜潜被擒 巧妙栽赃 “绯绯,按照你们的计划,他真的会来吗?”静安公主很是担心。 赫连绯咬了咬嘴唇:“应该会吧。大哥下的饵挺重的。他应当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也是。”静安公主有些怅然,她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却也不得不去面对他。如果她有赫连绯那样一身功夫,她也不至于会任人鱼肉。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了万俟天澜身上。 “公主打算告诉万俟天澜他的身世吗?”赫连绯问道。那孩子正在与白虎一起玩耍,无忧无虑。 静安公主笑着说:“他永远是万俟获(前犬戎王)的孩子。” 赫连绯点点头,如此也好。 是夜,赫连绯睡在静安公主房间的小榻上。半夜便听到屋顶上有动静,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到静安公主卧房上房瓦片被掀开,有些月光倾泻而下。 赫连绯不由摇头,这犬戎人也是笨,月黑风高夜才是夜袭的好时机啊!不过,来得可真快啊! 赫连绯按兵不动,等瓦片被重新盖上,她便悄声潜伏到静安床前:“小姑姑,人来了……” 静安公主闻言惊醒,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捂住嘴巴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房子的密室里面。赫连绯一个纵身躺到床上去。就看见有人往房间里面吹迷烟。这种小孩子把戏一样的迷烟,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今晚府里的守卫她特意交代放出了两个缺口。稍后只要一下令,士兵 们就又会严密监控起来。根本不会再给他们出去的机会。 来人摸黑进了房间,悄悄摸到了床边,赫连绯背对对方,能感觉到他坐在了床边。 听那人叹了口气:“真是叫我好找!等我把你带回犬戎,一定会把你的腿打断,叫你哪里都去不了!” 赫连绯毛骨悚然,万俟天道这个人果真可怕!对方伸手扒拉她的肩膀,赫连绯压根 不给他机会,直接跳了起来,一剑刺向他胸口。 万俟天道大惊!“你不是静安!”他不敢大声喊,只用气音发问。 赫连绯也不多说,接着就奉上第二剑,第一件被这厮机敏地躲过,只擦过了他的肩膀,那么第二剑就一定要取他性命! 万俟天道身手也十分了得,他硬是躲过了这第二剑。接着直接奔逃出门,赫连绯追了出去。他也是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楚了那柄长剑,长得超出一般的尺寸,剑刃也十分宽厚,看上去十分笨拙的样子。但是对方用起来却格外灵巧。这是谁?! 哦……他忽然想起司马显卖给他的信息——此人是赫连绯无疑了!他瞬间就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他们是故意在宴会上引诱他们来赫连府的。 怪不得他们进来得如此容易,莫里奇那家伙还嘲笑了五皇子说什么赫连府是铁桶一个。 “赫连绯?”既然已经碰上了,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不觉得赫连绯会是自己对手。 赫连绯回应了一声,便直接上手:“是。” “静安公主在哪里?!早点交代清楚,我便饶你一命!”万俟天道随手掏出自己的武器,九节鞭。 赫连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废话也不多说,既然他对自己那么有自信,那么就好好地来过过招吧! 青女剑讲究的是一个灵活多变,赫连绯的剑虽然笨重,但是在她天生神力的加持下,她的剑总会在万俟天道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比如原本直冲门面的剑,却能够在躲避开之后,直接从他胳膊肘下方穿过,擦破他腰间的衣服,露出鲜红的血珠。 九节鞭这种需要长距离的武器根本发挥不出任何威力来。甚至在被赫连绯抓住了鞭子尾端,直接甩出,连带着他都被摔到了柱子上! 这女人的战斗力,竟然恐怖如斯! 万俟天道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想要逃走以后徐徐图之,但却被赫连绯直接拦住用剑身拍中腹部,重重压制在了地面上。 这时火光四起,赫连府护卫已经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往有异动的地方汇聚而来。顿时就把静安公主这个院子照的亮如白昼,穿着夜行衣的万俟天道顿时无处遁形。 “此人意图趁夜对静安公主不轨,速速拿住!生死不论!”赫连绯发号施令,护卫顿时一拥而上,将万俟天道死死围住,令他动弹不得。 万俟天道正欲说什么,却见又有人抬了一个人进来,护卫抱拳禀报:“小姐!我们在地牢入口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已经用药将其迷晕,听候小姐处置。” “哦,先放着,对了给这位也来点迷药。他武功还可以,你们应付不来。 等会儿听我吩咐行事就是了。”赫连绯吩咐道,指着万俟天道。 等这两人都昏迷了,赫连绯派人请来赫连允。赫连允确认过两人身份之后,忍不住叹息:“这犬戎王看来对静安公主也是势在必得,居然自己亲自上门来了。 ” “大哥,怎么弄?还是按原来计划吗?我没有想到这个莫里奇居然能够摸到地牢那边,他怎么知道的?”赫连绯疑惑。 赫连允说道:“咱们这样做。”两个人叽叽咕咕耳语一阵,赫连绯听得连连点头,然后十分赞同地给哥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次日一早,鸿馆万俟天道的房间里,莫里奇和万俟天道被随意放置在了同一张床上。而房屋的柱子上绑着阮芊芊。她垂着头就那么睡了一夜。 但因为站姿真心很累人,阮芊芊竟是先于两个人醒来,一醒来就看到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都是不认识的人,吓得立即尖叫了起来! 这一尖叫,就将万俟天道和莫里奇都惊醒了。 两人都是男人,从小也有些情谊,同睡一张床也不是没有过的情况。这女人鬼叫什么?等会儿,哪儿来的女人?他们昨天不是在赫连府?怎么这么轻飘飘地就把人放了? “不好!”万俟天道回过味儿来的时候,他们的门已经被人破开,硬生生闯进来一队兵马,带头的就是赫连焱! “犬戎王,我太华好生招待,你却狼子野心趁夜潜入我府中,将窥见了军机的阮芊芊劫掠回来。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请随我们进宫与陛下解释清楚吧!”赫连焱义正言辞,示意身边的卫兵去拿下三个人。 第148章 朝堂辩论 芊芊交代 万俟天道无法反抗,一来反抗更显心虚,二来他这次带来的人已经被全部控制住。鸿馆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牢笼。此时此刻,见太华的皇帝,说不定还是一个好的脱身之路。 而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一脸的愤怒和惊恐,她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和莫里奇,很微妙的一种感觉。但如果只论相貌,这女人也算是小家碧玉,清纯可人。但眼神有些算计,精明。不过,比不上他的静安公主。 万俟天道此次前来当然是有所准备的。 他已经叫大军压境,如果他无法安全回去,自然会有大军进攻,即使无法战胜,也能让太华蒙受巨大损失。 这一点当然有边境的军官向这边汇报。 赫连焱应当是知晓此事才不敢直接动手关押。 皇宫正大光明殿,下朝之后,百官尽退,只留下了大臣、皇子在朝议事。“赫连,听说你抓捕了犬戎王万俟天道。 究竟为何?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赫连焱作揖回答道:“陛下,昨夜犬戎王以及其护卫潜入我府中,劫走了阮芊芊,我府上到今日清晨才发觉人被劫走。整个下半夜也不知太华军机泄露了多少出去。幸而臣第一时间控制住三人,应当能够及时止损。” “把他们带上来吧!”道元帝感觉头痛, “胡说!赫连元帅真是血口喷人!”莫里奇用的是战时对赫连焱的称呼。而太尉不过是皇帝想要夺回兵权给的一个虚名而已。 万俟天道担心莫里奇冲动说错什么,连忙说道:“陛下,这就是太华的待客之道吗?我们远道而来,一觉醒来发现莫里奇被放在我的房间里,而一个姑娘莫名其妙地被绑在我房间的柱子上,然后赫连元帅亲自带人围了鸿馆,说什么我们到盗窃了军事机密。栽赃陷害,这就是太华的待客之道吗?” “哦~这么说,赫连是你的错?”道元帝皱眉,这不是赫连焱做事的风格啊! 赫连焱镇定自若地说道:“当然不是。臣下家里的护卫皆能作证,昨晚见过莫里奇将军和犬戎王。 他们夜闯我府中,不知是何用意?但是臣府上处处都是重要军机,非一般人能进。否则又怎么解释阮芊芊是如何出现在鸿馆的呢?” “鬼知道她怎么出现的?!我昨晚刚到你们家假山口就被人迷晕过去了。 赫连元帅作戏也不应该如此啊!”莫里奇气愤极了,人他们是想要带走所以才兵分两路,地牢入口在假山处这件事还是五皇子告知的。 说着他眼睛瞥向了五皇子。 万俟天道真是无奈极了,只要不承认他们去过赫连府,他们就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莫里奇这个沉不住气的,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这下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万俟天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昨日的确是因为听闻静安公主在赫连府上,所以冒昧夜行潜入了府中,想要见公主一面的。 却不成想被发现,还留了一身的伤,赫连元帅的女儿当真了得,连我都不是对手。 ”万俟天道意有所指地说道。 道元帝惊讶了一下子,看了赫连绯一眼,但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便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么看来赫连并没有说谎。” “但是,被擒之后,莫里奇已经被迷晕了,之后,赫连绯也给我下药了。今日,一觉醒来就回到了鸿馆。而莫里奇和阮芊芊我是不知道如何跟我呆在一个房间的。这件事的确是你们太华的人陷害我,是想要破坏两国的友谊吗?其心可诛!”万俟天道不愧是高位者,他一下子就扣了一顶高帽子给赫连绯。 道元帝震惊:“赫连绯那丫头居然能有如此心计?!” “父皇!” “陛下!” 司马昱和赫连焱异口同声,不怪他们,实在是道元帝如此震惊着实显得赫连绯平日里傻乎乎的。 这毕竟实在外宾面前,多少给留点面子啊喂! 道元帝摸摸鼻子说道:“朕了解绯绯,她做不出这等事情来。而且,犬戎王夜探赫连府却是事实,至于被抓被擒之事,恐怕朕不能听你一家之言。” 莫里奇和万俟天道对视一眼。莫里奇愧疚,万俟天道悲哀: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明知故犯地去了人家的禁地,即便他们真的没有获得什么军事机密,但,道元帝肯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五皇子看着受到惊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阮芊芊,心中涌起一股怜惜来,他一定要为阮芊芊讨回公道。 赫连家一定是耍诈,要陷害犬戎王。 “父皇,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阮姑娘,她究竟是否知晓赫连家的军机,又是否将军机泄露给犬戎王,一问便知。 “嗯。”道元帝沉吟一声,开口问阮芊芊:“阮芊芊你对于昨天的事情可清楚,五皇子为你申辩,你可老老实实把情况说清楚,否则,斩首示众!” “陛下怜见!”阮芊芊得到皇帝的搭话,瞬间恢复了理智。她是新时代穿越过来的女性,一大早看到两个男人睡同一张床有什么稀奇的,她终于从地牢里出来了才是正理!如今还见到了皇帝陛下,她当然有很多话要说!她身上有很多东西,能改变这个世界,改善百姓的生活,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五皇子就非常重视这些东西,但他身上根本没有实权,如果是陛下,如果她直接告诉陛下与皇帝合作,那或许才是正确的道路。 “陛下,我没有见到过赫连家的军事机密。民女不才,有些奇思妙想,这些东西远比赫连府所谓的军机要有用的多。民女才不屑知晓赫连府的军机。那日上门只是因为赫连府要做衣裳,府上的管事找到了民女的布庄而已。”阮芊芊顿时梨花带雨倾诉委屈,十分愤怒地指责赫连府毫无理由关押她。 “哦?当真如此?” “陛下,我府上所有机密,仅陛下与臣所知,不妨让此女说说她有何过人的奇思妙想,看看与我是否有重合或是真是比已有的东西强大,那也是太华的幸事啊!”赫连焱倒是大方地很。 阮芊芊便跪行了几步,连忙抓住了这次机会,将自己原本计划在这个世界复刻出来的东西讲述给道元帝听,一心希望得到皇帝的青睐,一飞冲天,现在已经不是藏私的时候了…… 第149章 女主入宫 皇帝雄起 阮芊芊见有机会,便要求独自到偏殿将所知所想书写下来。道元知晓她是顾忌有犬戎国的两人在,所以怕让对方知道,于太华不利。 道元帝想了想,说道:“不必,委屈两位先到偏殿歇息。待阮芊芊将所有交代完毕,我再做决断。 ” 犬戎王看道元帝态度还不错,心知这怂皇帝是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便同意了。虽然他也挺想知道阮芊芊究竟知道一些什么,但是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清退了所有非太华的人,阮芊芊便获准开口,于是她急切地说:“武器,我知有一种武器,以铁器为身,铁壳包裹火药,发射出去,可命中敌人,炸裂致死。这种武器叫做枪!” “此物做得巨大一些,以车轮移动,叫做大炮,杀伤力极强,投入敌人队伍之中,可以造成巨大伤亡。” “还有一物,叫做坦克,铁壳铁脑铁轮,以履带为行,人可在内部驾驶,通过潜望镜看到敌军情况,火炮安装在其上,既可碾压敌人,又可以炮轰敌营,十分便利。” …… 林林总总,阮芊芊说出了许多军事上面的武器。但是她遗憾地发现,道元帝竟然越说越皱眉。因为她不知道,制作这些东西耗资巨大,而且这些东西非常危险,听起来威力是比他们现在所使用的刀枪剑戟要强大,但是制作成本……光是炼铁一块就靡费巨大,更何况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优质的材料啊! 她却没有注意到,太子听着却是低下眼眸,细细记下了。皇帝觉得惋惜,但太子却如同已经来到家门口的人,炼铁炼钢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因为有煤矿,因为冶铁技术他早就叫人优化了!制作这些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些都是因为绯绯,如果不是她,阮芊芊说这些他恐怕也会跟父皇一样觉得是天方夜谭。 皇帝听得皱眉,摆摆手示意她停下:“好了好了,爱卿,你看是否有与你府上的机密重合的啊?” “启禀陛下,没有。想来是臣谨慎过头了。 芊芊姑娘所说的这些若是能够实现,我太华威震四海足矣!”赫连焱实话实说。 皇帝叹气:“是啊!来人,将阮芊芊安置到宫中,好生养着。若是有合适的时机,再让她来效力吧。” “ 陛下那么赫连府关押我这几日怎么算呢?就这么算了吗?”阮芊芊出言反对。 司马昱说道:“赫连府关你乃是谨慎起见,今日你胡言乱语这一通,也并非尽数交代。因此还需观察,不要以为现在你就是清白的了!” 阮芊芊人就跟起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不过,也没有办法,她一个现代人跟这些古人是说不通的。 如今看来,皇帝让她入宫关起来,也不过就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监管。想到这里她苦笑起来,抬眼看看自己的情郎司马显,顿时哀哀戚戚地忍不住落泪。 司马仙一看心疼无比,跪在地上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不情之请。” “说!” “儿臣心悦此女,父皇不如将他交给儿臣看管。她一定不会逃的!”司马显说道。 太子立即十分温和地说道:“五弟,正因为你们两个有儿女私情,所以你才应当避嫌啊!若不是今日发生这件事情,父皇一定会让赫连将军继续看管她的。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皇帝本就有意分开这两人,见太子出来为他寻了一个好借口,便顺势说道:“行了,人在朕眼皮底下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难道担心朕抢了你的女人不成?” “儿臣不敢!”司马显知晓此事不成了,就只能作罢。 很快便有宫中的掌事嬷嬷过来把阮芊芊带走。两人眉目传情,最终只能认命了。 阮芊芊走在宫墙一边,忽然被身边的宫女拉着跪在了地方,并被低声警告:“不许抬头!” 直到听见一阵脚步声过去以后,她才敢问:“请问嬷嬷,刚才是谁的轿辇啊?” “贤妃娘娘的啊!我跟你说,见到贤妃娘娘一定要恭敬,她可是如今宫中最得宠的妃子,娘家势力也如日中天。得罪她,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嬷嬷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此话在阮芊芊听来简直如同恶魔之音,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这情况真如赫连绯所说,离开了赫连府,她恐怕想要活命都难…… 而正大光明殿里,皇帝看目前没有什么重大的机密泄露出去,就准备让万俟天道和莫里奇赶紧离开太华,免得再生枝节。 “来人,去请犬戎王!” “父皇打算如何处置犬戎王?”司马昱发问。 到原地理所当然的说:“既然没有什么机密被泄露,犬戎王只是想去探望一下静安公主,那也没必要那么小题大做了,我准备让他们赶快离开太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司马昱略失望。他们辛辛苦苦布置了这次的局,就是希望抓住犬戎王的一个把柄,这样不仅保住静安公主,还能总是让他答应一些条件,比如延续和平条约,但父皇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啊!” “昱儿,你有什么想法?”皇帝看自己儿子似乎有些失望,便开口问了。他如今着实离不开他的辅佐,自己这儿子的见地也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父亲。 “父皇!”他俯身附耳说道:“其实这次是我与赫连府联合设局。目的就是抓住他的把柄。父皇此时只需要说,阮芊芊确实交代了一些军事机密,但您仁慈没有杀她,而犬戎王不知是否已经知晓这些,此时双方若是交战,犬戎胜之不武!不如双方再定一个协议,十年之后再战。若是他不愿意。那便再商讨一番,最少争取个五年,父皇,五年之内,儿臣有办法制造出阮芊芊所言之物……” “什么?真的?司马昱,你可不要骗我!”道元帝惊讶且激动。 司马昱点头。 道元帝瞬间眼里都有了喜悦的光芒:“好!好!朕来谈,朕来谈!” 万俟天道和莫里奇再次来到大殿,突然就发现道元帝似乎不那么怂了,而且说起话来也格外硬气了…… 是什么给了他如此的勇气? 第150章 庆功小聚 贤妃盛怒 万俟天道这次来太华,显然是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的。在跟道元帝的一顿扯皮当中,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却被逼着又签订了一个五年的和平条约。 然后带着太华给予的赏赐和自己的使团队伍拖拖拉拉地走了。 莫里奇路上见他们的王神色恹恹的,虽然他在这件事当中也没少犯错,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劝慰:“王,这次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 咱们也能过上五年的安生日子,太华仍旧害怕我们,唯独就是没有见到静安公主和小王子……” 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见这两个人来了。 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啊! 万俟天道气愤,却无奈:“太华人还是太狡猾卑劣,总是用些阴谋诡计。我们这才不幸中招!唉!”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他们犬戎人就是长不过太华人! 此行当真是什么都不能再做了。 “日后再寻机会吧!这太华还不是我们想来就来的。”万俟天道很是自信,今日他们闯了赫连府,他们也不了了之,想必也没有什么大能耐。 莫里奇点头赞同。 赫连府 静安公主所居小院当中。 赫连兄妹四人以及太子和静安公主、天澜便坐在一起,静安公主邀请了众人,摆宴答谢大家保护她和天澜。 “绯绯、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阿昱,这次多亏你们出力,我才能避开他们,而且皇兄也已经为我重建了长公主府邸,过段日子修缮完毕,我就能搬进去了。”静安公主今日红光满面的,正是因为得到了好消息,可以正大光明回归太华。 赫连家兄妹几个便恭敬接下敬酒,连说:“应当的,应当的。 ” “嗨,这里面还是我大哥的计谋好,我弟弟的药有效,我妹妹武功超群,我不过做了些分内之事,说起来,受之有愧!”赫连升嘴上说着受之有愧,可是脸上却是嬉皮笑脸,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旁人见了,怕是要说他一句脸皮厚。 赫连绯笑道:“难得你有空。晴晴姐姐最近怕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如今又得五年的缓期,你们还不把婚事办一办吗?” “这个……我去与晴晴商量商量。 ”赫连升大大方方地说着自己的婚事,唯独想起晴晴,心里想他们成亲的事情,还得晴晴说了算。 众人抿唇,忍俊不禁。赫连绯笑道:“二哥,你将来一定是个耙耳朵。”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通哄堂大笑。 赫连升羞红了耳朵摆摆手说:“别光说我了。你与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成婚哪?如今又有五年安生日子了,你们难道还等五年之后,再征战五年,真等到灭了犬戎才成亲吗?” 在场没有别人,司马昱也不避讳,直接拉起绯绯的手说:“我当然想跟绯绯早日成亲。但绯绯还有事情要做,而我身份未立,自然可以等一等。不过,如果绯绯愿意,我们明日成婚也是可以的。” 赫连绯有些激动,但又不敢有大动作,生怕伤到司马昱。就这么老老实实被人牵着。 静安公主见这幅场景笑道:“你看绯绯,那天夜里在我院子里与万俟天道厮杀,分毫不见胆怯。但现在被阿昱牵着,乖顺地跟只小鸡一样。” 赫连绯顿时害羞。 司马昱难掩喜悦,顿时两人之间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胶着,仿佛两人之间只有彼此而已。 为了赶紧把两人拉出这种氛围,司马昱赶快开口说:“要说功劳,还是大哥的计谋周详,人心算得毫无错漏。大哥真国士无双!” 赫连允微微皱眉,却被司马昱敬酒打断那种稍微有些奇怪的感觉,恭敬举杯饮下。 “只是,这么简单放万俟天道回去,实在太便宜他了!”静安公主有些惋惜,只觉得不能杀了他,实在难以抚平自己遭受的凌辱。 一直默不作声的赫连见开口了:“当然不会那么便宜他。给他用的迷药是特制版的。他大概日后行房都不会那么顺利了。 ” “什么?”赫连允和赫连升惊讶,静安公主发出疑问后,便又脸红。而赫连绯已经被司马昱及时捂住了耳朵。 赫连见轻轻摇头:“他不能人道了。而且无解,这足够折磨他一辈子的了。 ” 众人震惊,司马昱叹道:“我只以为三哥精于医道,没想到制毒的技术也这么厉害!只是,当真会有那种效果吗?”这不等于是把犬戎的王给阉了吗? “会,刚开始感觉不到,行房越多,越是无力,最终完全没用了。所以他也怀疑不到太华的头上。请公主和殿下放心!”赫连见十分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话。 司马昱内心不由地吐槽:赫连见此人平平无奇,可没想到却是如此内毒的人……若是得罪了他,怕是不敢设想。 将来一定要好好对待绯绯,否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被三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阉了。 抬起头时,正好看到赫连见平静的眸光看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赫连见惊讶挑眉:“殿下寒症又犯了?不应该啊……” “没有没有。奥我好得很,喝酒喝酒……”司马昱心虚掩饰。 静安公主偷笑,悄悄附耳把侄子的心虚之举全都透露给了赫连绯。 赫连绯也忍不住抿唇,连忙说:“我一定不会让哥哥那么对殿下的,三哥心里有数的。” “那阮芊芊怎么办?人在皇宫里,怕不怕她被贤妃……”赫连绯忍不住问自己大哥。 赫连允看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殿下已经说明了今后还得用到阮芊芊,陛下已经叫人好生看管好她。贤妃应该也不敢贸然出手的。” “那就可以放心了……”赫连绯也担心,殿下将来想用阮芊芊脑子里的东西,人却死了,那就不好了。 这边在欢乐庆祝,而宫中贤妃处却人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贤妃与五皇子正在内室商议事情,但是里面总是时不时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 秋实宫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贤妃娘娘也很久没有过如此的盛怒了,他们这些人也都摸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不过这一年来,五皇子殿下实在没少惹娘娘生气! 第151章 陛下纳妃 贤妃撒气 阮芊芊人在宫中的日子还算不错,皇帝听从太子谏言,为了看住阮芊芊,甚至让她在御书房当值,基本上跟皇帝本人寸步不离。 这种情况下,贤妃就没有办法不生气,这女子在皇帝面前露了脸,想要动她都得三思而后行。 更何况,据宫人来报,这女子对陛下很是谄媚,在皇帝面前表现极好,今天说出句诗歌来赞颂陛下,明天弹了首新奇的曲子来愉悦陛下,后天给陛下捶腿按摩……很是得陛下的欢心,宫人们之间都传言说芊芊姑娘如此可人,早晚会被陛下收入宫中。 想到这里,贤妃几乎按捺不住怒火,在宫中砸烂了许多上等瓷器,“贱人”、“小浪蹄子”之类的话是层出不穷。 实在无法,她招来了儿子—— “你寻来的好女子!”贤妃一个茶盏摔在儿子面前:“你不是说你们两情相悦,她为何还在皇帝面前那般献媚?怎么?勾丨引我的儿子还不够,还要来勾引我的丈夫?” “母妃!”司马显站起身来,说起这件事他也有气,若是母妃早些同意他们的婚事,也不会出这些幺蛾子的事情。 现在阮芊芊去到了他父皇身边,父皇如果发现她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子,一定会把她收入后宫的,那么他情何以堪呐! 贤妃气坏了,儿子虽然没有说,但是她都懂,那一声母妃叫得满是埋怨。 她也更加生气了:“你为了她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那等祸国妖女留下来就是个祸害,也不知道为什么赫连绯竟然没有杀了她灭口!” 司马显震惊:“母妃!”他一向温婉贤良的母妃为什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她竟然是真心盼着芊芊死的?! 贤妃余怒未消:“怪不得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将那贱人娶进门,就开始如此护着她了!我就应该在你带她回来的第一时间把她弄死!” 贤妃怒目圆睁,狠厉的模样让司马显觉得陌生。 “你实在太没用了。我以为你继承了我的聪慧和美貌,但是你却没有继承我的胆量。我告诉你,你不用如此惊讶。 你以为在这后宫里,就那么容易过活吗?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还不是我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把你保下来的?”贤妃委屈极了,如今这个让她骄傲的儿子,也开始反对她,背离她了…… “我一开始也是温婉贤良的女人,可是作为皇帝的女人,作为一个生了皇子的嫔妃,光是温婉贤良有什么用?后宫里明争暗斗多了去了,你看冷宫之中那些下场凄惨的夫人?我若不是娘家势力强大,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贤妃痛心疾首。 “你压根都没有意识到皇储之争是多么残酷。你以为我们如今如此与太子针锋相对,将来还会有善终吗?决计不会有的,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贤妃冷冷地看着司马显。 司马显浑身一激灵,忽然想起马车上犬戎王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顿时觉得心惊,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母妃,是儿臣愚昧了。母妃,如今我应该怎么做?犬戎王一事,是他们自负不肯与我们合作才会如此。但是阮芊芊一事,她的确有很多奇思妙想,父皇如此看重她,也是因为如此。 那日在大殿上,儿臣亲眼见证,她会制造枪炮,可以横扫千军。我想向父皇求娶她,得到她才能得到太华皇位。” 贤妃仰头长叹:“你终于算是聪明了一回。但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你父皇如今看着人。 你若能求得一个婚约,那就算你有能耐了。” “是。母妃,儿臣一定会能做到。 ” 然而,司马显得到贤妃的允准和支持,进而准备去跟皇帝提亲要娶阮芊芊的行动,被一件事打断了。 淑妃崔琰娘向皇帝推荐了阮芊芊做芊夫人,请道元帝纳她为一后四妃之下的第一夫人,而阮芊芊竟欣然同意,道元帝择吉日将阮芊芊纳入后宫! 贤妃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径直去了淑妃的春华宫,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淑妃崔琰娘是出自河东大儒崔庸门内,是他的三女儿。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推荐阮芊芊的理由也不过是钦佩阮芊芊的文学素养,觉得她新奇有趣。 而且她心细如尘,很快觉察出这阮芊芊在御前久了对皇帝也有好感,而皇帝也喜欢有才华的女子,所以就直接帮他们捅破了这层窗纱。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位阮芊芊姑娘和五皇子有过过往。她平日里最不喜欢八卦这些事情,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践行得很是到位。 因此宫中也有不少人嘲笑她是书呆子。 “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这次怎么管起闲事来了?!”贤妃也不好直接骂人,她们位份平等,淑妃平日里不争不抢,自己贸然骂人,两人是要交恶了。 淑妃虽痴迷读书,但对人的情绪倒也不是那么麻木,她知道贤妃这是心情不好了。 “怎么了?我给陛下纳个妾,你也吃醋?这后宫里除了皇后谁敢惹你啊?你还怕了一个小女娃不成?”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女子是显儿带进皇城里来?!她原本应该是要嫁给显儿的!”贤妃忍不住语气有些强硬起来。 崔琰娘“哦~”了一声,倒也没什么反应,优哉游哉地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的女人,只要陛下想要,除非是死了,那就一定是陛下的女人。更何况两人只是相识定情,可如今这姑娘不还是移情别恋陛下了吗?” “你,你就不怕这女子日后得宠超过你我?” “怕?贤妃娘娘身后支持那么强大还会怕?你放心,陛下年龄也不小了,咱们四妃又没有什么过错,这小妮子的地位超不过咱们的。即使超过了又怎么样呢?反正我觉得陪着陛下,还不如读书来得有趣……”淑妃真心爱读书,还是不求甚解的那种,她的宫中几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贤妃气急可也是无法,只得甩袖而去,她就不该来找淑妃这个书呆子,她应该直接去找阮芊芊!这该死的贱人! 第152章 贤妃探情 太过天真 淑妃人在宫中,坐了很久,若有所思地喝完那一盏茶才起身去自己书房看书。 贤妃素来如此,旁人拿她也没有办法。但是她淑妃虽然平日里闭门不出的,但她曾经也没有少受到贤妃的针对。正是因为如此,她这次才特意举荐阮芊芊上位。这女子无依无靠的,但是却独得了陛下的青睐。而恰好,阮芊芊还向自己求助,寻求保护。 她当然问清楚了这后宫之中究竟谁要害她?她说贤妃,后又把自己与五皇子的婚事遭到反对和阻拦等事情一一说明。那么她就推荐好了,有皇帝的庇护,总该能平安无事了吧! 而贤妃找上门来,她只当做不知道,贤妃也拿她没有办法。 贤妃说是要去找阮芊芊,但是却转头去找了皇帝。 养心殿,皇帝正在处理不太紧要奏折,阮芊芊随侍左右,研磨铺纸,偶尔还能给皇帝头疼的政事提出一些建议。阮芊芊这几日才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了位置。只有在皇帝身边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她感觉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终于有了一些身为穿越女的优越感,而原本岌岌可危的处境,如今也被皇帝的保护暂时隔绝。 “陛下,水利方面,有疏和堵两种办法。有些地方,需要疏通,而有些地方则需要堵住。黄河流域,连年水患乃是因为泥沙堆积,所以应当疏通,或更改或增加河道,便于雨季泄洪……”阮芊芊正侃侃而谈着应该如何治理水患的时候,忽然宫人来报。 皇帝应了声:“让她进来吧。芊芊,你暂时去偏殿避一避。” “是,陛下。那奴婢之后再继续跟您说黄河水患的事情。”她施礼后便退去偏殿。 很快贤妃就被引入了宫殿之中。贤妃当然不是空手来的:“陛下,臣妾特意为您熬了秋梨银耳粥,这季节喝润肺止咳最棒了。” “有劳爱妃了。 ”道元帝笑眯眯地看着贤妃。 贤妃是他四妃之中年纪最轻的,如今看着仍旧美艳动人,而且后宫四妃中也就她最会疼人,平日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先让他品尝,实在很让他欣慰。 道元帝一边吃秋梨银耳粥,一边问道:“爱妃此来何事啊?” “臣妾听闻陛下要纳新夫人,心中好奇,又听说新人一直侍奉御前,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可是……”贤妃私下里看看,并没有阮芊芊的身影。 道元帝哈哈大笑,显然因为贤妃如此吃味地找上门来而心情愉悦。他说:“因为爱妃要来,为了不打扰咱们,我特意叫她去偏殿了。这人说来你也认识,就是阿显带回来的那个阮芊芊。” “什么?!陛下,她太过年轻了吧?况且显儿如今仍旧钟情于她,若是知道此事,显儿怕是会伤心的。陛下就不能放弃这个念头吗?”贤妃搬出了自己的儿子。她当然知道是阮芊芊,她就是要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 道元帝看着贤妃,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秋梨银耳粥:“爱妃,朕心意已决。再说,之前两人的事情,你不也反对吗?给显儿,他必然要把此女当做是正妻,凭她的出身可不合适。但是在朕身边做个无关紧要的夫人倒是适宜。 爱妃不如此认为吗?” “可是陛下……” “好啦!朕不会忘记爱妃的,朕对天发誓,其实朕对此女纯粹欣赏而已,对爱妃才是真的宠爱。 ” “陛下~”贤妃看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假作害羞,往帝王怀中一靠。可心中仍旧不甘,忿忿不平:什么纯粹欣赏,纯粹欣赏,封个郡主又怎么样?安国郡主不是一样欣赏?怎么非得纳为夫人?也不看看人家小姑娘的岁数?都能做你的孙女了! 贤妃左右都无法改变现状了,回到宫中感觉颓废极了,儿子不争气,自己的对头并且捏着一个小把柄的人成了皇帝的枕边人,她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儿子上位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找皇帝劝说的时候,五皇子已经悄悄找到了阮芊芊与她在御花园幽会。 “芊芊,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父皇做他的夫人。你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你知道不知道,父皇那把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到时候你的下场是什么?”司马显看着昔日的恋人痛心疾首。 阮芊芊嗤笑:“五皇子说笑了,陛下对我只是欣赏,而封我做夫人,不过是因为想要给我一方庇护。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在宫中过得如何恐慌,而这恐慌都是来自于你的母亲,贤妃!” “那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又算什么?你真的不怕自己到时候得陪葬父皇吗?”五皇子痛心疾首,他的母亲和恋人怎么会如同仇敌一般? 阮芊芊早就对五皇子和贤妃彻底死了心,她被关在赫连府的那些日子,她想得很透彻,的确是如赫连绯所说的那样,贤妃就是让她去送死的,她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纵使有一个五皇子真心相爱,但是他拧不过他的母亲,自己仍旧如同无根浮萍,到处飘零,随时会被贤妃击碎。 但是有了皇帝这个靠山就不一样了,他封自己做夫人,可能真的有贪图她年轻貌美的成分,但是她愿意用自己的年轻貌美去换取生存空间。而且皇帝也说过,她所知道的一切对太华来说影响深远,等到他驾崩以后,他会写下遗照,让太子也就是未来的新君好好照顾自己。 如此良苦用心,不比五皇子虚无缥缈、毫不可靠的甜言蜜语有价值? 阮芊芊转念也直接反应了过来,皇帝属意的继承人仍旧是太子,他的地位任何人都不可动摇。 想到这里,她有些羡慕赫连绯。她一直以来都坚定支持太子,从来不曾动摇。即使身边有司马显这么年轻英俊的男人也不曾被迷惑,呵,要说年轻英俊,太子才是翘楚。但是太子身体如此差,她为什么不转而去支持司马显呢? 回想起来,赫连家是开国功勋,勋贵世家怎么会对内廷丝毫都不了解,她选择太子当然有一定的理由,只有自己这个笨蛋,先入为主,以为自己既然穿越而来,必定自己选择谁,谁就会成为明主!但是现实告诉她,她实在太过天真了…… 第153章 螃蟹陪酒 人生我有 看来自己真的无法动摇阮芊芊的决心了,五皇子十分失望和痛心。心想若不是母妃阻拦,他早就与阮芊芊结成连理,阮芊芊就会成为他当上皇帝的王牌。 但如今,阮芊芊的价值已经被父皇看到,父皇爱才心切要护着她才要娶她。 而他呢?压根就没有解救她于水火的能力…… “芊芊,我爱你。 知道你出事后,我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赫连绯,甚至我半路拦截她,还被她扔出马车,这件事至今还被街头巷尾当做笑料!芊芊,我爱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如此绝情?”司马显涕泗横流,忍不住上前想要抱住阮芊芊。 但是阮芊芊躲开了:“五皇子自重,我将要成为你父皇的女人,按照你们这里民间的规矩,你应当是喊我姨娘的。” “芊芊,你怎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司马显感受到阮芊芊对自己的拒绝,顿时觉得阮芊芊变心了。 阮芊芊也觉得很是委屈:“皇子殿下,我知道你的目标是皇帝,那么将来你就不可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者说,我在这个世界根本就得不到真爱。既然如此,我只能选择理想和事业了。所以,陛下欣赏我,愿意帮我实现理想抱负,我与他在一起又如何呢?” 在现代也没有多少人嫁给了爱情,能够享受富足的生活,有充足的底气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皇帝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太子会继续用她。即便没有夫妻那种关系亲密,但那也足够了。 最起码,她也能算得上是赫连绯的长辈了!也算是把这恶臭的贵女踩在脚下了。 阮芊芊洋洋得意,她如今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贤妃曾经几次三番派人来让她去秋实宫叙话,但她总能以皇帝为借口不去,这不就苟活下来了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顾不得她活得有多么艰难,反而在这里指责她变心。 在生存面前,爱情算什么狗屁玩意儿? 阮芊芊十分理智,她现在的第一要求是生存,而且也没有必要去仰仗五皇子了,她说起话来也相当不客气:“五皇子还请自重,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免得叫陛下误会。 ” 司马显如遭雷击一样被狠狠地震撼了。他知道自己与阮芊芊自此以后就宫墙两隔了,而阮芊芊态度也十分决绝,他真的很是痛心,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爱的人啊! 阮芊芊见他许久无话,便行礼离去。 独留他自己看着这满园秋景,萧瑟悲凉。 赫连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到深秋很多果子都成熟了,因为她又开始投入到制作美食的队伍当中。 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从江南运过来的螃蟹,个个都肥美得很,只需要简单地处理一下,蒸一蒸就可以了。 因为府上人口多,所以她特意搞了一口巨大无比的锅。韩嬷嬷笑呵呵地说:“得亏小姐力气大,一下子就摆好了,否则还不得叫个三五个壮劳力才能放好,咱们可就吃不上那螃蟹咯!” “嬷嬷,休要取笑我。不都是为了口吃的~”赫连绯笑开始招呼人一起把螃蟹放进蒸笼里。 韩嬷嬷故意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哎,那老婆子我可不能多嘴了,回头惹恼了小姐,小姐该不给我吃了!” 赫连绯嘿嘿笑:“知道就好!” 嘴上这样说,其实少了谁也不能少了这位一直照顾自己的嬷嬷的呀。 韩嬷嬷看着赫连绯,心中感叹,要是小姐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幸福啊!她心中所思念的小姐,自然是赫连绯的母亲——顾翎音。她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跟着老爷出生入死地打仗,人也磋磨得厉害,生绯绯的时候,身子都弱到不行了,这才一命呜呼,终是没有熬到能享福的时候。 氤氲热气之中,螃蟹熟了,赫连绯打开锅盖,不怕烫的选了几只肥硕的装进盘子。放进准备好的食盒里就走了:“嬷嬷,把螃蟹分一分吧,给我爹和哥哥们多留几只就行,这东西也不能多吃。” “哎!哎,小姐你去哪里?” “东宫啊!”赫连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样的好东西虽然东宫也会有,但因为是寒凉之物,东宫厨房是很忌讳做给太子吃的。 所以她特意偷偷带点给司马昱解解馋。 “哎呀,绯绯,你可算来了!”司马昱早知道消息,可馋得很。终于是把赫连绯给盼来了。 这次赫连绯没有经过通传,而是自己偷偷潜入的。提着食盒,跟做贼似的。 “殿下,刚蒸好,还热乎呢!快坐下,我给你卸开!”赫连绯关上了书房的门,拉着太子在窗前小榻上坐下。 然后掏出蟹八件,熟练地拆解螃蟹,一举一动,专注认真。 司马昱盯着赫连绯的手,上下舞动,洁白的手指和红黄的蟹肉沾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产生一种念头:好想把那手一点一点的舔舐干净,顺带尝一尝螃蟹的味道。那一定妙不可言。 赫连绯飞快处理好螃蟹,码放整齐就把碟子往太子眼前一方,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接着赫连绯给他端了一杯黄酒:“一口蟹、一口酒,解解寒性。” “你倒真是会吃。”嗔怪一句,司马昱笑着开始品尝。 赫连绯看他开始文雅地细致品尝,就从食盒里端出剩余的所有螃蟹,开始飞快地大快朵颐,黄酒也是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若是阮芊芊看了,恐怕也会大为惊叹,这家伙吃螃蟹喝黄酒就跟吃炸鸡喝可乐似的! 司马昱忍不住皱眉:“绯绯,难道这些螃蟹不都是给我的嘛?” “殿下,您本身就体寒,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些绯绯替您吃了哈~”赫连绯嘴里塞得满满地。 司马昱忍不住摇头叹息:牛嚼牡丹,不过如此。 赫连绯以为他因为吃不到那么多螃蟹而伤心,便安慰道:“殿下,我还给你准备了一道点心,等你吃完这只蟹就给你。吃点心,就不用担心寒凉的问题了。 ” “哦~那我可要快点了~” “嗯嗯。”赫连绯连忙赞同,一边喊了东来把自己带来的包子拿去小厨房蒸一蒸。 东来乍一听到赫连绯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到上前看到殿下螃蟹已经吃了个干净,更是急恼:“绯绯小姐,怎么能给殿下吃螃蟹呢?!” 第154章 蟹黄小包 滋阴补阳 “东来,殿下怎么不能吃螃蟹呢?螃蟹多好吃啦!你放心,我给殿下配了黄酒,肯定不会让他出事儿的。 ”赫连绯举手发誓。 东来无奈,只有叹气,看了眼司马昱,觉得一定是殿下跟着绯绯小姐胡闹。 司马昱却直接吩咐:“东来,去把包子蒸了,绯绯特意给我做的。说是现蒸的好吃。 快去~” 他看着赫连绯吃东西,着实嘴馋。 东来再次无奈,只能听主子的吩咐,赶紧去。好在只吃了一个,这包子总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赫连绯吃着,司马昱就端着酒杯看着。终于感觉自己吃过了螃蟹,有了些满足感,呷了口黄酒,开口道:“绯绯,父皇把阮芊芊收入后宫了。” “哦,咱们朝中没有女官嘛,目前最好的办法也是收入后宫。 只是……我没有想到阮芊芊会愿意。 ”她咽下最后一只螃蟹。 司马昱惊讶:“你是说女子为官?” “是,不过,这也不太现实。女子做官隐患太多。”她见过上辈子,阮芊芊为了让女子抬起头来,也允许女子做官。可惜,很多女性官员都被男性官员凌辱、欺负。 她想了很久,觉得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现在的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根本就不平等的。 男子仍旧占据着主导地位。女子上位缺少保护自己的手段,尤其面对政治这么残酷的名利场。 包括许多女人自己都讨论那些做了官的女人是想要出风头、不守妇道、鲜廉寡耻之类的话。很显然实现不了。 女子做一些普通的工作都很难出头,更何况入朝为官? 司马昱倒是笑道:“若是绯绯为官,盖可做我朝女将军。” 赫连绯俏皮一笑:“那可不,只是可惜如今不成了。激流勇激进,反而容易落回深潭。还不如不激荡这一潭水,只慢慢积蓄等着水满而溢出。那时便水到渠成了。” “……”司马昱惊讶地看着赫连绯:“绯绯,平日里似乎只关心吃吃喝喝的问题,憨憨傻傻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明白的很啊!我看朝堂之中哪个都没有你活得明白!” 赫连绯瞬间觉得惊悚:“殿下可不能这么抬举我。我还笨的,只会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朝堂诸公个个都是栋梁之才,可不能如此轻视他们。 ” 司马昱勾唇:“好好好,绯绯是有意藏拙。不过,依太尉的地位和能力,你就算再嚣张跋扈,恐怕也无人敢说什么的。绯绯行事却如此谨言慎行,也确实难得。” “殿下!绯绯不能那样做,嚣张跋扈过甚会祸及家人。这次一时之间慌乱之下抓了阮芊芊关起来,我就有些不知所措。若不是大哥定下计策,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脱手。 ”赫连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厨房那边已经把蒸好的包子送上来了。 赫连绯开开心心地打开笼屉,把调制好的姜丝醋放在桌上,让司马昱沾着吃。司马昱将包子放入口中,惊艳道:“居然蟹味如此浓郁,绯绯,你是怎么做到的!” 赫连绯颇为得意,笑着将蟹黄包的做法告诉了司马昱。司马昱看着这小小的蟹黄包竟然如此费工夫,再次赞叹感谢:“多亏有绯绯,我才有这等美味。依我看,日后犬戎灭了,咱们隐居起来,开间食肆也是要得的。 ” “殿下?隐居?”赫连绯有些失色:“殿下大事未成,为何此时就要想着隐居?” 司马昱点点头:“绯绯,我身子孱弱你是知道的,若是做了皇帝,一后四妃若干夫人,我可应付不来。更何况,我有了绯绯,还要别人做什么?” “殿下,可是不居皇位,如何能福泽百姓,施展雄才伟略?”赫连绯不明白,殿下不做皇帝,那谁做皇帝呢? 不行,那也不能让司马显上位!如今所有皇子之中,唯有殿下才能当此重任。 赫连绯望着司马昱:“殿下,绯绯不介意您有后宫。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殿下不必顾忌绯绯。 ” 司马昱听着却沉默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你难道是不想让我只有你一个人吗?绯绯,我常听说女子都希望有一心人,为什么你?” “殿下,绯绯希望您成为一个好皇帝,如果拥有后宫是其中必要的条件之一,那我愿意接受。 ”赫连绯把一颗包子送到司马昱嘴边,嘴角挂着笑容。 但在眼睛触及到司马昱冷下来的表情时,她愣住了。她看得出来,殿下这是不高兴了。但是,执念于此又有什么好下场呢? 上辈子,她也是如此执着,所托非人,最终连累家国。而阮芊芊那个来自于异世界的女子,据她所说,他们那里还是一夫一妻制呢,结果不还屈服于现实,愿意被皇帝纳为夫人。 更何况她生就生在了这个世界,她对于父母那样的爱情只有艳羡,没有憧憬。因为她也很清楚地知道,母亲走了以后,父亲的日子过得多了清冷。她不愿意殿下那样,上辈子也欠了殿下良多。 她希望殿下拥有很多女人,能够拥有很多孩子。 而她……思及此,虽然心中苦涩,但她知道这是她欠殿下的。她此生能够光明正大陪在殿下身边已经知足了。 “绯绯,我以为从小开始,你便倾慕于我,多年情谊,堪比金石。可是今日所言,我想我大概是错了……”司马昱用手接下那小巧玲珑的包子,垂眸看着那包子良久才又开口,似喃喃自语又似对赫连绯发问:“你究竟为何爱我?爱我又有几分?” 赫连绯不懂,她自然是全心全意敬爱殿下,也想偿还他前世的恩情与爱护,所以愿意倾其所有,任殿下为所欲为。殿下为何还怀疑她呢? 就因为她愿意他多封几个妃子?不能吧!成为皇帝以后,很多事情殿下就身不由己,拥有几个妃子,对于坐稳皇位与朝堂和谐都有好处,殿下不会不知道。 但似乎殿下又好像不喜欢那样…… 殿下难道因为这个生气了?不能吧?难道真是殿下的身体出了问题?!看来自己得找三哥继续给殿下开个药方补补身子,将来才能不耽误是殿下开枝散叶啊! 唔……殿下会不会嫌她多事啊!看来这件事她得在暗中进行,免得殿下害臊。 第155章 有缘共渡 两两不安 临近春节的时候,静安公主的公主府落成,选在了玄武街二十号,与赫连府做了邻居。静安公主和天澜选了良辰吉日搬了过去。他们就要在新宅里过春节了。 不过,依着两人的身份,应当是要进皇宫参加春宴的。 哪一年不是如此呢? 赫连绯从那日回到家中以后,就几乎没有再去东宫。太子过去也时常让宫里的小太监送个信之类的,如今也不见了。她想或许这段时间殿下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顾忌什么小儿女情长的。 她也挺忙,全国各地的田庄都得去转悠一圈,顺便视察一下农地的情况。因此这段时间,她并不在皇城之中。 东来报告这消息的时候,司马昱很是沮丧,之后就有些生气。 “殿下,绯绯小姐如今田产不少,据奴才所知,尤其这两年她购买的田地属实不少。她不在朝堂,倒是比朝堂诸公都还忙。”东来脸上带着笑意。心想殿下大概是想念绯绯小姐却又见不到人,所以才如此吧? 司马昱内心却是慌了的,因为他那日的确对绯绯的那些言论有些生气,但是绯绯若是出远门什么的,向来都会跟自己说的,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走。这……难道是反过来生他的气了? 这可怎么办? “她是安国郡主,当然不会闲着。本宫是欣赏她拥有男子一般的勇气和眼界,但今日却多想她有些小儿女的小肚鸡肠,多多把我挂在心上。东来,你说女子谁人不想自己的夫君只有一人。但她却跟我说,希望我充盈后宫,多多地开枝散叶……我闻听此言,只觉得她心中大概没有我吧。”太子很是绝望。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反而成了闹小别扭的小媳妇一样。她是躲着自己的吗? “殿下何必多虑,您与绯绯小姐已经得了陛下的赐婚,新春之后,选择吉日就可完婚,您担心什么呢?”东来不明白,这两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来往少了,得亏是年节将至殿下和绯绯小姐都很忙,旁人看不出来什么。若是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怕是两人之间又起波澜。 照他看来,绯绯小姐说得没错,殿下日后登基,为了朝局和社稷免不了要多封几个妃子。可殿下怎么反而过不了这一关了? “对了,赫连府三公子遣人转交一物给殿下。 说是绯绯小姐让他专门准备的。殿下可自己试一试,若是有效则可以长期用上。若是不行,那他便再做研究。”东来呈交了一个锦盒。 司马昱一听眼睛就亮了,立即起身接过了锦盒,心情顿时就愉悦了起来:“绯绯心里还是有本宫的。这……是药?” 看他高兴,东来便放心里大半,顺水推舟地就开始为赫连绯说好话:“绯绯小姐还是想着您的。您看,这天气越来越冷,这药大概是想帮您调理身体,抵御寒冷的……绯绯小姐真是细心哪!” “不对,这是什么啊?”司马昱打开药瓶,仔细闻了闻:“这药,唉呀!” 他是懂药理的,这药怎么闻着有壮阳药的成分?绯绯为什么给自己送这种药?还让他试一试?他找谁试?真真气煞人也! 司马昱摇头叹气一阵,让东来把药好好收起来。暗暗咬牙切齿:“你给我好好等着!绯绯啊,你可千万别叫我见到你!” “阿嚏!”赫连绯打了个喷嚏,怀里抱着自己的长剑坐在船舱里。这两年犬戎和太华是打不起来了,她的田庄可以继续多多地产粮,多攒几年的军粮,到时候兵强马壮的,可不就有了更大的胜算。 她略感欣慰地闭上眼睛,想要眯一会儿,却有梦到了前世自己在太子府上的种种。殿下他一直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的院子里送,可惜她骄纵惯了,觉得太子给的东西并不珍贵,却不晓得太子的难处;殿下身边也常常只带着太监,并没有宫女,也没有妾;与她同房,也温柔至极,殿下待她真正没得说。 反而是她当时太蠢,不知道收敛,反而认为殿下没用,总是嫌弃这嫌弃那,真正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殿下的好。她犹自记得,殿下病死的那年,他在她的坟墓前放下的那枝重瓣红梅和殿下眼角流下的那滴冰冷的泪。 “殿下,绯绯此生是为赎罪,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呢喃着便睡着了。 每次巡视,赫连绯都只自己一个人行动,到当地暗访一番,然后再听主管汇报。这样就知道这管事儿的,是否监守自盗,欺上瞒下了。 不过阮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各地田庄分布虽然很广,但显然都没有人作怪,这倒是让赫连绯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阮柳,再加点工资什么的。 她如今正在返回皇城的路上,江南的田庄已经视察完毕,名下的田地越来越多了,照着这个速度,到真正要是打起来的时候,她应该能满足赫连军的供给。 明年春天,趁天气暖和了她还得去靖州一趟。那边的气候不知道种什么作物合适,他们似乎都种青稞。但是产量太少了,吃起来也比较难以下咽。牛羊这些也养得稀少。真的如是,她得让庄子里擅长养牛羊的去看看,是不是能养出强壮的牛羊。 还有铁器的事情,阮芊芊提及的东西实在太危险,她得提醒一下殿下,找偏僻的地方制造,注意人员的安全,否则真爆炸起火,那陛下说不定就退缩不前了。 赫连绯想着,从怀里掏出笔墨,却独独没有纸了。她便扫视了船舱一圈。想看看是否有读书人,能买张纸。谁知道这一看,却看见一个挺眼熟的人…… “你可是徐保平?!”赫连绯看到一个栖霞书院装扮的书生,闭着眼睛,坐在这大船舱里面,面色苍白,看来已经忍耐很久了。但仍旧端正坐着,文人气度还在。 听见有人喊他,徐保平缓缓睁开了眼睛:“你是?……赫连绯?!”徐保平眼里都是惊喜,像久旱逢甘霖一般,顿时闪闪发光起来。 赫连绯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他:“你是准备进京,要努力等明年春闱了?” 徐保平脸色苍白,但却喜不自胜说道:“我自是准备春闱考试。正准备进京投靠你呢,没想到就在路上遇到了,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哪!” 第156章 贫寒之礼 太子撒娇 徐保平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在船上和赫连绯相遇。 上次一别,他只在人走了以后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而今在船上相遇,左右也是无事,便说起往事,才知道他们一行之中竟然有一个皇子、一个尚书的嫡女,而赫连绯的身份也不必说了。安国郡主的事迹已经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了。 “你千金之躯,怎么还跑出来?而且这次还是一个人?”徐保平不安地看了看周围,有点担心赫连绯的安危。 赫连绯却不当一回事儿,兴致盎然地对他说:“哎,你去皇城可有去找我的打算?我之前可是嘱咐过你的。” 徐保平点点头:“此去皇城当然要投靠您啦!对了,母亲还托我给你带了些她自己做的绢子之类的,我只怕你嫌寒酸。你看看……” 徐保平从书箱最里面掏出了绢子,期盼地看着赫连绯。 赫连绯取过来一看,都是素帕子,一角上绣了红梅、紫兰之类的清新脱俗的植物。 “很好看,之后中举了,回去替我谢谢伯母。 ”赫连绯开心收下,把帕子塞进自己的行李包内。 徐保平稍稍安心。其实,像他们这种寒门学子,能够给贵人的东西很少,他也曾劝过母亲,赫连家位高权重,要什么没有,咱们何必再做这些。母亲却义正言辞地说:“人家有归人家有,咱们有多少给多少,是咱们的诚意。 赫连家的小姐若是愿意同你结交,这也是好事一件,你得真诚待人,不卑不亢。她都没嫌弃你寒酸,你为什么要嫌弃她位高权重呢?” 后来有心打听了一些,也听说了一些赫连绯的事迹,比如她与太子订婚了、被封安国郡主了、还有在徐州大疫中,始终在前方干活……再后来就是静安公主的回归。 有传言说,是赫连绯去执行的这次营救任务,他始终不相信, 千里迢迢地一个女子真能做到这一点。如今人就在眼前,他真心想要问一问:“你当真去犬戎救回了静安公主和小王子?” “哦,静安公主府都建好了,你们南方也听到消息了?”赫连绯没有直接回答。但言语之间已经肯定了徐保平的说法。 徐保平顿时激动得双眼闪亮:“当真是你去的?” “是啊,不止我。殿下也派出了亲信卫兵行动。都是能人,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静安公主是我们家邻居,你要是相见,可以带你去串串门!”赫连绯想了想,还有点想念天澜那个小崽子了。 徐保平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为何甘愿如此冒险?是为了太子殿下吗?” “是,也不是。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对外承认,你也不要到处乱说去。静安公主我小时候也挺亲近的,她也是我的小姑姑,所以我不能眼看她走上绝路。再有就是,这次去也是想探一探犬戎的虚实。好巧不巧把他们的国师给杀了,也算是替之前大战牺牲的将士们出一口气!”赫连绯勾唇浅笑。 她说得平淡自然,徐保平却听得是心潮澎湃。他虽然虚弱地站不起身子来,但也坚持抱拳行礼:“赫连小姐, 义薄云天,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赫连绯连忙摆手:“我这算什么呢?都是微末之事。都是听殿下的指示去做的,算不得什么。 徐保平,倒是你,春闱一定要争气啊!” 徐保平点点头,他从此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一个女子。 一路两人说说笑笑,谈论了不少皇城的趣闻,赫连绯既然已经看中了徐保平,那就决定倾力相助。 他虽是一介书生,但将来却能成为殿下手中锋利无比的开山宝剑! 船悠悠靠近了码头,赫连绯和徐保平一个心中雀跃,一个心中惊叹,皇城的繁华让徐保平大开眼界。 “比之金陵如何?” “远看已经宏伟数倍,进入其中又不知繁华几何?”徐保平的眼睛几乎都不够用了! 赫连绯笑笑说:“走吧,跟我去赫连府。之后有机会再带你逛一逛,见一见殿下。 ” 刚出了码头,看见东来站在一辆马车前,四处张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就不再飘忽,径直向她走过来,赫连绯便笑着跟徐保平打趣:“看来不用找机会了,殿下的人来了。” “绯绯小姐!”东来跟见到亲人似的,一路小跑过来。 “绯绯小姐,您可回来了!”东来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赫连绯身边的徐保平,转头又浅笑着对赫连绯撒娇似的说:“殿下这段日子可想您了,您出去巡视,也没捎个信儿回来。殿下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都消瘦了很多!这些天,五皇子闹腾得厉害,非要跟殿下争着举办春宴,殿下又不想跟他争了……” 东来叽里呱啦说着司马昱的近况,直接无视了赫连绯身边的徐保平。 赫连绯只示意徐保平跟着就好。 但稍微走近一点点,又会惹来东来的眼刀。 “殿下知道您今天回来,特意叫我来接您的。到了地方,您可别再跟殿下置气了,好好说说你这一路上的事情。小厨房里什么食材都有,还得劳烦您做点好吃的,哄哄殿下……”东来絮絮叨叨地说。 徐保平越听嘴巴张得越大:这听着那里是威严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这简直就是长时间没见到娘亲的小娃娃一样嘛!还得赫连小姐哄殿下?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角色倒置了呢? 东来一记眼刀杀过来,徐保平立即做好表情管理,并且捂住了嘴巴,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东来这才又笑语盈盈地跟赫连绯说,太子殿下如何如何日理万机、呕心沥血、废寝忘食…… 听得徐保平都想问一句:“如此食少而事繁其能久乎?” “殿下全靠念着您快回来了,活着呢,绯绯小姐……”东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碎嘴子。 赫连绯立即挡住他:“东来,快别念叨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殿下不高兴了。 殿下乃是储君,何至于此?见了面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徐保平和东来顿时无语…… 第157章 小别新婚 储君保举 “绯绯小姐,这个徐保平您也要带到东宫去吗?”东来实在有点嫌弃徐保平一身狼狈,不能入殿下的眼。 天知道,自己到达皇城的第一站,不是客栈,不是破庙,而是太子的东宫!他家祖坟都该冒青烟了。 “东来,到时候你先带他去洗漱一番。这次你来得太急,着实没有给我们休整的时间。徐保平打扮起来还是能看得过去的,重要的是他的才能。这会儿殿下还不能下朝呢,我给他好好准备一顿午膳。 ”赫连绯笑着说。 东来笑着点头,从善如流。徐保平从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有种东来已经把赫连绯当成女主人的错觉。虽然赫连绯还没有正式嫁入东宫,但似乎太子殿下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依赖! 他心中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太华毕竟还没有女人当家的时候,就算是穷苦的人家,只要有个男人在,就轮不到女人当家。男人对待女人从来都是如同物件一般,为什么太子殿下对绯绯小姐这么……依赖?似乎离开了绯绯小姐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这都是东来说的,可不是他随便猜想的。 到了东宫,赫连绯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稔,所有宫人都对她十分恭敬。 就是此刻,徐保平才感觉到自己和赫连绯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赫连绯依言去了小厨房忙活。而徐保平则被东来安排了小太监带着去洗漱,换装。 整顿完毕,就在一处书斋坐着等待太子归来。宫中太监宫女并不多说话,神色肃穆,他好奇打听什么,他们也说得很浅,基本上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可见东宫治下的严格。 于是,他也就安心找点书来看看。 东宫藏书丰富,但也不全都是经史子集,似乎各行各业的书都有,真的很让人感觉轻松,并不死板。 将近中午,他听到外面有所震动,有整齐的脚步声靠近东宫。 打头便有人说是太子回宫了。 一声一声传递至东宫院内。 他有些慌乱,紧张、忐忑。 但是却只见东来带了件披风和一些折子回到了小书斋一旁的大书房里面。 看见徐保平,便停留下脚步,跟他交代:“殿下先去找绯绯小姐了。你好生待着,午时便一起用膳了。” 哦,小别胜新婚,也可以理解。 徐保平呆呆坐下,再次感觉自己之前凭空想象的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国事为重的正经形象受到了冲击! 赫连绯正在小厨房里忙碌着。氤氲蒸汽带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司马昱走进其中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宫女已经注意到了他。刚想提醒赫连绯殿下来了的时候,司马昱抬手阻止了,赫连绯十分专注于做菜,打开蒸笼,那道梅菜扣肉已经好了。 这就准备拿出来装盘了。 “玉箸,拿个盘子来。 ”赫连绯这边已经开始伸手过去,翠珑就是给她打下手的宫女。 不过此刻她的位置上已经换上了司马昱。 盘子递了过去,顺便也把自己的双臂递了过去,从背后拥抱住了赫连绯。 赫连绯动作一凝,不敢再轻易动弹:“殿下……” “绯绯,我好想你,你怎么一封信都不曾送来?”司马昱抱着赫连绯舍不得撒手,这一别差不多快有三个月了。 赫连绯心中一热,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轻轻拍了一下司马昱:“这次我只自己去了,想着轻装简行,早点回来。 殿下这段日子身体可还康健?” 她扣好盘子剩下的都叫厨娘接手,自己拉着殿下离开厨房,司马昱似乎清瘦了很多,他的手上的骨节更加分明,人的脸色也有些发黄,她忍不住说道:“东来只说你最近忙得很,吃得也比较少,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瘦得如此厉害!脸色也这么差,我给你炖了滋补的鸡汤,你待会儿可要多吃点。事情再多,也要一件一件来,东宫这么多门客,朝堂上那么多官员,你该让谁去做就让谁去,全让你事无巨细地做,可不是要累坏了?!” “绯绯,我知道,我就是想你想得厉害,不做点什么,就特别不自在。 那天我问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犯蠢了。我就不该远离你!这次回来,你还带了个男人回来,那是什么人啊?”司马昱确信自己的暗卫跟着赫连绯一路,并没有什么人敢接近赫连绯,唯独这个男人,是半路突然冒出来的,赫连绯还收了人家的帕子! 赫连绯想着应该是东来说的,便喜悦地跟司马昱说:“殿下,这个人是南京栖霞书院的学生,看着不起眼,但是才华横溢,是可造之材,殿下可趁机考察一下我是不是看走眼了。 ” 司马昱挑眉:“好。”居然是又给自己拉来一个人才。 “可是,绯绯,我想跟你单独用膳。 让他自己单独吃,吃完了,我再见他。”司马昱笑着拉起赫连绯的手。 赫连绯想了想,正要反驳说,吃饭之间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有再单独花费时间去做呢?但话都被司马昱用一根手指堵在了嘴里:“绯绯,我想跟你说点私房话,有外人在可不方便啊!” 私房话?!赫连绯瞬间耳朵都红了,看着司马昱的笑容,鬼迷心窍般地答应了:“殿下……” 当然,这一顿饭,赫连绯几乎都在面红耳赤中吃饱的。殿下不光有私房话,还有各种各样小动作招待她。她从来没感觉到过殿下竟然如此粘人和撩人!人说小别胜新婚,难道像他们这样也会如此吗? 一餐过后,司马昱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血色,哄着赫连绯在偏殿睡下,自己才出去见了徐保平。 言辞之间少不了试探,包括他的才能和他对赫连绯是否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都想得很清楚,若是有,这个人是决计不可能留在世上的。 不过,这家伙似乎很识相,对赫连绯也只有知遇之恩的感激。而且才思敏捷,雄辩从容,在他面前没有一点胆怯。可以说是个上等的人才了。 “可有意春闱?”司马昱最后问道。 徐保平点头:“正欲在春闱一举夺魁!” “好!好志气的男儿。我与你写一封信,你可在年后到崔大人府上拜访。有他一路保驾护航,你会少很多麻烦。”司马昱随手写下了拜帖和信件交给徐保平。 徐保平颤抖着手接过来,看着烫金的拜帖,上面有着鲜明的东宫的标志,人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第158章 太子觉悟 菁菁出气 走的时候,赫连绯仍然没醒,东来告诉徐保平会派人把他送到赫连府去。绯绯小姐要在这里留宿。 徐保平刚想张嘴说:“这于礼不合啊!”但想一想,还是没有作声,听凭吩咐坐马车去了赫连府。 赫连府知道这人来历,就安排他在大公子院子里的客房住下,物品什么的一应俱全,照顾得细致周到,不过赫连府也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至少跟东宫比起来可以称得上寒酸了,唯独门庭比较威武霸气。 徐保平平复了一下心情,忽然从书箱里取出了自己的书,又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 东宫 何来南非清醒过来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高高悬起,身边有温热的茶,司马昱坐在她对面,手边搁着一本书,但并没有看,眼睛在盯着的是她。 “殿下,我失仪了。”赫连绯笑,不过一身的疲惫也确实都被赶走了。 到东宫也是忙了一通,确实是有些昏头了。 “今日,晚了,就在这里睡下。 ”司马昱开口,并没有给赫连绯留商量的余地。 东宫够大,她当然有地方休息。不过就是睡意刚过去,并不想睡。 “绯绯,你受累了。 ”司马昱望着她眼中满是深情。 赫连绯摇摇头:“殿下为何不好好保重自己?才多少日子都消瘦成这个样子了?”她很清楚,底下人是不可能不用心的,东来都跟着殿下多久了。 司马昱摇摇头:“主要是太忙,心中还记挂着你。你回来了就好了!” 赫连绯也知道相思之苦,上辈子她想念司马显的时候,都特别烦躁,吃不下饭,对下人非打即骂,再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恐怖。 像殿下这样温柔的人不折磨别人,就是要反过来折磨自己的。 “殿下日后切不可如此!若是想念我,找人传个信,我一定尽快回到殿下身边。”赫连绯举手发誓。 司马昱立即把人拥入怀中:“唉!”他何尝不知道绯绯对自己是忠心的,但唯独他不明白绯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就算他让她冒险去送死,她也愿意。这让他觉得那并不是爱情,誓死效忠的诚心。 “你可有想念我?”司马昱问道。 赫连绯温柔地说:“当然,我想着殿下天冷了,可知道添衣?饮食上多用温热驱寒的食物,门客中是否有人惹你生气……” “你没有想过我吗?”我是说我本人。司马昱在心里补了这一句。但赫连绯就像个不开窍的傻姑娘一样,根本不了解他的心思。 赫连绯看着司马昱有些着急的样子,仿佛与前世的自己重合……痴痴地盼着爱人能够说出对自己的爱意……殿下也会这样吗? 在司马昱的眼神黯淡下去之前,赫连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殿下!” 司马昱抬头,隔着矮几看到赫连绯的笑容:“我有好多次都梦到你了,想着快点回来见见你。若不是想得太厉害,我就先回赫连府见过父兄了!我……”赫连绯想说自己太笨了,没有考虑殿下的心情。 司马昱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绯绯,我知道了。”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刻仿佛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绯绯,我想清楚了。你愿意我接受别人是你的事情,而我愿意为了你拒绝其他人,那是我的事情。你明白吗?”司马昱突然说。 下定了决心,坚不可摧,断绝了赫连绯任何其他的想法。 赫连绯何尝不知道?只是上辈子殿下就如此,这辈子仍旧如此,她好惭愧,面对殿下如此承诺! “殿下,我不值得!”赫连绯眼泪决堤。 司马昱那一刻感觉到,赫连绯不是不懂或者不明白,她就是懂事大度地考虑他的身份,作出让步。她很清楚他这份承诺的分量。只不过,她爱他,已经胜过爱自己,所以所求就是那么简单,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傻绯绯!”司马昱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顺手给她擦去眼泪:“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做我的太子妃,做我的皇后!” “嗯!”赫连绯笑中带泪,可在心底仍旧留了余地:今日殿下能说出这番话,她这一生就足够了! 次日赫连绯回府,发现徐保平已经与自家大哥相谈甚欢。这倒也好,大哥在官场有几年了,带一带路也是好的。春宴之前,大哥就带着他四处参加诗会、茶会和酒会,多结识一些文人,多个朋友路好走嘛! 赫连绯则被苏梓晴和阮菁菁组局,喝茶赏雪,重点是聊八卦。 “绯绯,阮芊芊怀孕了!”阮菁菁放出重磅消息:“我们旁支的那个阮家也要进京了!听说还带上了阮芊芊的娘亲,原配夫人则留在了当地,说是方便照顾岳父,其实就等于是和离了!”阮菁菁撇嘴吧: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肚子里那个年龄这么小了,还能参与皇储之争吗?”苏梓晴看向赫连绯。 “不知道,大概宫中许多人都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吧!”赫连绯猜想。 苏梓晴和阮菁菁互看了一眼:“没想到你真可以啊!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我跟你说,皇宫如今乱成一锅粥,司马如可都说了,阮芊芊那边现在防得可严实了,其他宫中送来的东西,一概不用,自己的吃食也顿顿考究。不过考究的结果就是阮芊芊长胖了,她也不似旁人那般害喜,反而胃口大开。”苏梓晴说着。 不过毕竟都是未婚女子,听了这些也都有些脸红。 赫连绯想起自己前世的那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不要伤及孩子就好。 “金秋宫娘娘在她怀孕初期罚过她跪,要不是这么一跪,还发现不了她怀孕呢!陛下如今也很怨怼贤妃娘娘,不过念着贤妃娘家势大,不敢动她。”阮菁菁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没想到阮芊芊还能有这番造化。”赫连绯若有所思。 “现在城中议论最多的不是阮芊芊,而是五皇子,说他啊!原本这时候是该拥有自己的儿子的,没想到却多了一个兄弟!”苏梓晴看向阮菁菁:姐妹,这不就出气了吗?! 第159章 闺中闲聊 西凉宝月 “宫中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少议论为妙,毕竟贤妃娘家背景还是很强大的,说不定就有贤妃的娘家人。”赫连绯第一个怂,她不想因为口舌之快惹出什么祸事来。 阮菁菁吐吐舌头:“当然解气,不过这些跟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司马显那个人,我是看得一清二楚,再也不会相信那种臭皮囊了!” 苏梓晴和赫连绯举杯示意她喝一杯。 “对了,绯绯,最近你不在皇都,五皇子动作挺多的。 对陛下殷勤极了,在朝堂上也经常鼓动大臣跟他一起反对太子的意见。 皇帝对此见怪不怪的,太子殿下最近身体又不好了。陛下怕是又动什么心思了……你知道阮芊芊如果生下一个皇子……”苏梓晴考虑的倒是比阮菁菁多。 “嗐!生就生呗,那么小的孩子想要登基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更何况,阮芊芊背后又没有什么人,就算她的孩子做了皇帝,估计太后也轮不到她来做。 ”阮菁菁倒是深谙后宫之道,毕竟家族中多得是皇亲贵胄。 赫连绯想了想:“殿下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生了个皇子对她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儿。 ” “额, 你对太子殿下真有自信。我爹在朝上都看得出来,殿下这段日子状态不好。不会是因为你不在皇城吧?”苏梓晴想到这点,就随口说说。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 赫连绯想了想,嗯,应该不是。 “殿下只是太操劳了。 我正准备好东西给他进补呢!” “哎~话说快过年了,你可得给我们珍馐坊弄几道吉祥的菜式,我还想多订出去一些年夜饭呢!”珍馐坊的年夜饭每年都订的满满的,还有要求送到府上去的。 反正达官贵人们的钱,不赚白不赚! “嗯,回去写菜谱给你。”赫连绯认真品着杯子里的黄酒,倒是满可口的。 阮菁菁说:“吃了这顿酒,咱们就春宴上见了。 ”她有些感慨,一年又过去了。 苏梓晴:“姐姐今年赚得多,我与你们准备了红包。春宴守岁给你们,菁菁到时候可别睡着了啊!” “嗯!晴姐姐,咱们仨里面就数你最有钱,你可得给我准备个大点的红包啊!我这些年攒的嫁妆可全都靠你了!”阮菁菁人都已经麻木了。 苏梓晴给的压岁红包都是上万两的银子,她所有长辈给的压岁钱加在一起也没这个多。 苏梓晴撇撇嘴巴,摇摇头:“绯绯也不差的。怎么不见你敲诈她一番?小泼皮~” 阮菁菁看着闷头吃酒的赫连绯,她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怎么会有钱?于是摇摇头,表示不信。 苏梓晴见她如此,也就高深莫测地笑笑,不揭赫连绯的老底,只说:“她的家产,全国各地都是,光是出去巡视就巡视了三个月。” “啊?”阮菁菁平日里只当赫连绯买地种地,存点粮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家业了? 赫连绯挑眉,忙说:“我也给两位姐妹准备新年礼物。 千万低调,低调。” 她的家业都是给殿下攒的,给父兄打仗准备的,手下太能干,赚得流水不多,但是摊子确实大!不显山不露水的,日子也过得很舒坦。 幸好阮菁菁是个非常机灵豁达的,若是嫉妒心强一些,她和苏梓晴都发财了,却不带着她,早晚也是要疏远的。但是菁菁可爱,懂得友谊可贵之处,并不在于贫穷还是富有,而是彼此能够相守! “好耶!”这不就开心到飞起? 赫连绯端着酒杯垂眸,担忧地却是另外一件事:“五皇子又在抢春宴的举办权。 其实,春宴耗费精力和钱财,殿下有心让给他。” “好,有你这话我就能放心宰五皇子一顿了!”苏梓晴美滋滋地想着。 宫里采购物资,大多需要经过她的生意门路。所以,五皇子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阮菁菁却突然跟想起什么了似的放下酒杯:“姐姐们,据说西凉国的宝月公主会在今年春宴跟谁西凉王一起出现。 据说是想要两国缔结秦晋之好。 五皇子一直在争取这个机会。西凉兵强马壮的,原本就是与咱们太华有些渊源,后来分离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国。如今可能是想要重新归顺太华,所以献上宝月公主作为投名状。” 赫连绯一愣,她上辈子倒是知道西凉的宝月公主,经常有人把她的样貌与宝月公主做比。当然,只有样貌而已。 宝月公主是西凉最厉害的舞姬,据说她跳舞之时曾有百花盛放、百鸟来朝,从那时起,她就被当作西凉的国宝。 西凉国王怎么会舍得让她嫁入太华?前世好像是招了个驸马回去了吧?是谁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是一个不太起眼的皇室成员。但是她当时还是指了太子说,若是太子娶她,那么她愿意留在太华。 当时太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居然没有答应。后来才知道是为了她,唉!可惜了美人儿!太子这辈子可能还是不会答应她吧? 她尴尬地笑笑:“来就来吧,咱们也许有眼福了!” 苏梓晴和阮菁菁也就笑笑不说话。 “你们是什么表情啊!”赫连绯不懂,她们为什么这样呢? “绯绯你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人家是公主,是肯定想配皇子的,太子不知道比五皇子光风霁月多少倍,若是被人家公主看上了,你怎么办呀?”苏梓晴问道。 赫连绯很淡定:“那就看上呗,反正殿下什么决定我都接受。”她没什么意见,殿下若是喜欢,她当然不阻止。 阮菁菁则叹气:“我真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殿下,怎么一点吃醋的表现都没有?” “喜欢,当然喜欢,他对我那么好,我无以为报!所以,他喜欢的,我也会喜欢。”赫连绯说着,脸上也没有寻常女子那种吃醋,酸涩的神情。 “那就祈祷五皇子能把她拿下吧!可别让她搅扰你和太子殿下。而且你都已经是准太子妃了,公主不可能接受做侧妃的委屈吧?”阮菁菁猜测着。 赫连绯低头再喝一杯:她是愿意的啊! 第160章 宝月献舞 公主待遇 是的, 宝月公主也和霍家姐姐一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司马昱。太子殿下的身份相貌都相当迷人的。 而宝月公主也不过就是二八芳华的少女,遇上这么好的男子,不动心才怪! 上辈子太子殿下是如何看待她的,她不知道,因为根本不关心,但是这辈子就得多关注一些了! 盛大的春宴在万众期待中终究是来了,这次陪在皇帝身边的,除了皇后就是阮芊芊,可见其受宠程度。 但奇怪的是除了贤妃之前闹腾了一阵子,并没有人妒忌陷害她,一方面是因为皇帝陛下确是盛宠之极,一般人不敢惹,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身后无人,即便如今的虫又如何,将来争夺皇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要说争夺皇位,还得看五皇子和太子殿下。今年这操持春宴的任务又被五皇子抢去了,太子殿下也死活都不着急,倒是让底下的人着急的一番。已经有三两个坐不住的,倒向了五皇子。 今年除了本国的官员,泰华皇帝还邀请了周边几个小国家的首领。因为他们不过春节,倒是乐意来凑凑热闹。西凉国就是其中之一! 泉州那边暂时打不起来,太华又得到了发展的时机,所以这个小国特别有眼色,赶紧来讨好。 这些是赫连焱在一家人一起用早膳的时候说的。赫连绯听了觉得匪夷所思,是太华这些年大招早已经亏空了,空有有那么硕大的架子,短短这么几年年,就可以让周边国家再次对他俯首称臣,真的很了不起!可见休养生息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现在就算打起来,应该也不怕犬戎了! 赫连绯倒是觉得,也许他是他们认为之前犬戎的新王来过一趟,那我就代表着是对泰华的陈富吗?所以,他们也来向太华示好,说不定还能从太华这里弄点好处! 西凉国地处偏僻,土地荒芜,沙漠和戈壁滩的面积非常大!那地方缺极了水,种什么都不得成的。他们能继续生存发展下去,全赖从山上蜿蜒而下的西凉河!河岸两边水草丰美,加之气候的原因,他们的水果特别甜,他们跟凉州搭界,是太华建国之前从中原大陆分离出去的,从渊源上来说,他们跟太华算是一个祖宗。 西凉这名字还是从凉州之西得来的 。 男女分席而坐,赫连绯如愿以偿跟司马如、苏梓晴以及阮菁菁坐在了一起。少女们看表演吃瓜,只看到外宾席那里坐着几个奇装异服的公主,司马如介绍说:“看见没,那边就是西凉、祁满和明夏的公主。最漂亮的那个,红色裙子露肚脐的那个就是宝月公主!看虽然遮着半张脸,但那双眼睛乌黑透亮,灵动至极!真不就是百年难遇的美人儿啊!” 司马如赞叹不已,看宝月公主似乎已经看呆了。 赫连绯也是,被宝月公主不经意瞥过来的一眼,给震动了。而宝月礼貌地对她微微颔首,弯了弯眉眼对她笑笑。赫连绯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对她笑——她若是男人恐怕也会被迷倒,太子殿下是怎么把持住的呢? 因为有外宾在,春宴上道元帝特别高兴,这是太华这么多年来最为扬眉吐气的时刻!他频频对这国王们举杯示好,节目的安排上也特意安排了各国的特色歌舞。 三位国王也言笑晏晏,似乎非常开心,在宴会正酣的时候,纷纷上前献上贺礼!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高低贵贱的,都好奇地盯着,眼看一件一件的宝物被国王们献给道元帝。爆发出一波接一波的赞叹。 最后的最后,另外两位国王都站了回去,唯独西凉国王还站在原地!他将左手搭在右肩上,微微俯身,行了一个西凉特有的礼仪,而后站直身子说道:“尊贵的太华天子!西凉与太华自古原是一家,我们西凉也一直仰仗太华照顾,因此西凉也一心想要与太华交好。 这次朝贺,我特意带来了我们西凉的国宝献给太华!来,宝月!我的女儿!” 众人虽然都知道这件事的传闻,但没有想到他真的舍得把宝月作为和亲的对象献给太华! 宝月起身,一身环佩叮当作响,脚边银铃清脆悦耳,脚步轻盈,宛如天宫仙娥快步走到道元帝御座之下、自己父亲的身边,跪伏在地,恭敬地说:“宝月拜见太华皇帝陛下。” “快平身!”道元帝身边有美人在,他如今年岁已到,也并不打算将宝月收入后宫,所以也就把对方当做女儿一般,很是慈爱。 宝月公主听命,站起来,袅袅娜娜地在那立着,就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朕听闻,宝月公主一舞倾城,万花盛放,百鸟来朝! 似乎应了凤凰之高贵,不知朕和众位是否有幸能够一睹公主的舞姿?”道元帝很想看。 宝月公主显然是之前就被叮嘱过,与自己的父王对视一眼就准备献舞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西凉的国宝!那可是传闻中的人物!陛下真是太大方了,让他们也能有眼福看着这种奇观! 赫连绯和小姐妹们也都来了兴致,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绯绯,快看,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司马昱也很有兴致,不过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赫连绯那边, 看她和小姐妹们兴致盎然的样子,一个个好像比男人还要兴奋,就忍不住摇摇头。 丝竹管乐声起,宝月公主翩然起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说得就是宝月公主啊!她的肢体仿佛牵丝拉线一般,控制自如,一张一弛都极富美感。 “哇!好美啊!我一个女人骨头都快被她跳酥软了……”苏梓晴忍不住靠在了赫连绯身上。 赫连绯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也差不多。 等宝月公主 一舞完毕,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大腿,都是一样的四肢,怎么自己的就那么僵硬?只能舞剑,却跳不了舞? 全场奉献了最高的热情和最响亮的喝彩声。 道元帝笑眯眯地捋胡子,非常满意。 他笑呵呵地宣布道:“西凉国主愿意让宝月公主来太华,朕必定不会亏待她。太华上下,无论是朕的皇子,还是大臣家适龄的公子,全凭公主选!宝月,朕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的。” 宝月似乎就在等道元帝这句话一样,缓缓抬起头…… 第161章 修罗场面 宝月愿意 “太华的皇帝陛下当真说话算数?”宝月一双美眸灵动明媚,很是动人。 道元帝笑着点点头:“当然,宝月公主可有心仪的人选吗?” “听闻太华的太子殿下乃是风流倜傥的一代圣贤,宝月很是仰慕,若是陛下允许我选择夫婿,那么我愿意选择太子殿下!”宝月深深鞠躬行礼,美貌和诚心令人动容。 道元帝却是犯难了,他看了看司马昱,他却是垂着眼睛不说话,只把玩着手中的白色玉杯,仿佛宝月公主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在转头看看赫连绯那边,距离有点远,但能看得出赫连绯正在和同席的小姐妹说说笑笑的,好像并没有太在意正殿这边的情况。 看来还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出来主持场面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宝月公主,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太子昱已经订了婚,婚约对象正是我国太尉之女——赫连绯。你若是还想嫁给太子,恐怕只能做侧妃了,你可愿意啊?” 西凉国王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侧妃是什么?不就是妾侍?他西凉举国奉为明珠的宝月,居然只能做妾侍,这是什么道理?于是他站起来说道:“太华陛下,宝月乃是我西凉之瑰宝怎么可以做侧妃呢?” “那宝月要不你重新选一个皇子?”道元帝想了想:“朕的小儿子司马显也很不错,如今尚未婚配,也没有娶亲,也是一表人才!你可愿意啊?” 宝月公主看着远远坐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手执白玉盏,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他白还是白玉白,她对太子昱早有耳闻,心中已经对之憧憬了很久。 今日一见更是是一见钟情。 而在道元帝让她重新做出选择的瞬间,她已经忍不住目中闪闪,若是见过苍茫大海,如何还能屈从小溪,随波逐流? 西凉国主很是忿忿不平,道元帝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不就是不想让外邦的公主做皇后吗?换做他他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如今受辱的是她的女儿,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女儿说一句话! “太华天子,我西凉国家虽小却也兵强马壮!原本,我舍不得宝月,想要为她招一个驸马带回去,但她偏偏喜欢你们的太子!不过是只有婚约而已,为何不能解除?早就听闻你们太华女子向来大度,这女子不妨也大度一回,退位让贤如何?”西凉国王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他就是见不得女儿受委屈。 这时候,赫连焱突然站了起来,身边的宝剑重重拍在桌面上,众人瞩目,西凉国王也瞬间就扭头看过来,赫连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把酒杯重重放在了案几上,不过他把手拿开的瞬间,那陶瓷杯子已经变成了一堆齑粉。 司马显也站了起来,对着道元帝躬身一拜,喝下一杯酒开口:“儿臣心中有人,所以也不愿委屈宝月公主!”他也不傻,娶了宝月公主做正妃,将来就一定不能做皇帝,虽然之后也能换人,但他得让父皇知道,他还得争一争! 贤妃看着儿子不争气的样子,以为他还在惦记阮芊芊,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差点摔了酒杯! 道元帝忍不住额角流汗,西凉国王也能感受到赫连焱的杀意。 有那么一丝胆怯,宝月公主看似柔弱,却站得笔直说道:“宝月只钟情一人。不知太子的订婚者在何处?宝月愿意与之一较高下。” 赫连绯这边正在跟苏梓晴、司马如以及阮菁菁讨论今日娘娘们的穿着打扮,还有分享礼物,她特意叫人酿制的药酒,女孩子喝了最滋补身体的。几人正喝得欢,就感觉周围目光汇聚了过来。 “绯绯,你来!”道元帝坐在御座之上,只觉得头疼。只好把当事人叫上来。 赫连绯听命,上前。此刻,众人瞩目,毕竟二女争一夫的戏码,在民间就很刺丨激,放在皇室,那不更有意思?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礼仪周到,不用加急训练,从小到大也都习惯了。 道元帝捋胡子点点头:“绯绯,宝月公主心仪太子,想要嫁给太子殿下。 西凉国王认为不能委屈自己的女儿,所以希望你让出太子妃的位置,你怎么看?” 赫连绯扭头看看宝月公主,近距离看,人更加美艳动人了尤其玫瑰带雨的;再扭头看看西凉国王,他一点没有给好脸色,仿佛要抢人夫君的是她赫连绯一样。 赫连绯又抬眼去看司马昱,他抬眼看看赫连绯,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赫连绯叹了口气,就给了两个字:“不让!” “你!”西凉国王率先气急败坏! 宝月公主瞬间泪目道:“我听闻,在你们太华所谓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太子殿下或许并没有真感情,不如成全我与太子殿下,也算你行善积德了……” “哎~”赫连绯抬手打住宝月公主,随手掏出锦帕给她,让她擦擦眼泪:“公主了解我们殿下吗?如果我没猜错,你与殿下也不过今日才见,也是你自己单方面一见钟情,你与殿下之间就有感情吗?请问殿下您与宝月公主可有私情?” 赫连绯才不要司马昱作壁上观,你自己招惹的烂桃花,还想要我来斩?你自己都不出点力吗? “绯绯休要冤枉我!我对宝月公主只有欣赏,没有私情!”司马昱赶忙解释,但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赫连绯不齿,但也不好拆穿,便又对宝月公主好言相劝:“你与我差不多年岁,但我须得提醒你一句,父母之命安排的婚姻,一定是他们看来足以安稳幸福一生的。但一见钟情能持续多久呢?你扪心自问,你能保证每天都能对殿下一见钟情吗?更何况,做我太华的皇后,只爱殿下一个人是不够的,要爱我太华天下所有百姓,请问,在公主心中是太华百姓重要还是西凉百姓重要?” 宝月公主哑口无言,但心中那种爱情的冲动仍旧没有消退:“那么,我愿意,我愿意做侧妃!” 第162章 拒绝宝月 大国威势 宝月公主的一句我愿意倒是让在场人都吃了一惊,一时间都忘记了作何反应。 而西凉国主却是痛心疾首,一副想要指责宝月,却又不忍心的模样。作为父亲,自己女儿甘愿去做别人的妾侍,这已经很丢脸了;而作为公主,宝月为了男女之情抛弃了他的西凉,背弃了西凉子民,将来若是两国发生矛盾,宝月是绝对不可能站在西凉这边说话了。 无论哪一种身份,西凉国主一下子都感觉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头顶上,从头凉到脚。 赫连绯倒是早有预料,上辈子自己还能撒泼蛮横地把宝月气走。但今生,她只为宝月感到悲哀,但是她怂了那么久,决计不可能再做那种撒泼打滚的事情。她看向司马昱:这件事由殿下自己决定吧! 宝月公主止住了泪眼,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直直地看向司马昱。仿佛如果得不到司马昱点头,她下一刻就会直接撞死在大殿之上。 司马昱皱着眉头,看向宝月公主:“公主,我于公主并无儿女私情。昱已有钟情之人,你嫁给我不过一方真心错付。不如另觅良人,成就美好姻缘啊。” 这话就是相当直白地拒绝了宝月公主。 西凉国主闻言更加羞恼:“宝月,跟父王回去!”他所说的回去想必不是回驿馆而是回西凉吧! “为什么?”宝月公主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反而执拗地追问。“你们之间也没有爱情啊!没有爱情的婚姻,难道你们不痛苦吗?”宝月公主当真是痴情无比,丝毫没有顾忌场合就问出了口。 “怎么没有?”司马昱站了出来,走到赫连绯身边,牵起她的手:“绯绯与我是自幼就有的情分,她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想着我,做了好吃的,就派人及时送过来给我。你也许不知道,我我小的时候,曾经被人毒害,一直体弱,是绯绯一直央求自己的兄长给我配置药物调理。也是绯绯,代替我去了我去不到的地方,代替我去做了我做不了的事情。宝月公主,这些你能够为自己夫君做到吗?你需要的更多的是夫君的呵护,但是很抱歉,也许我看起来很温柔,但我真的做不到能够保护妻子周全。而绯绯她足够强大,强大到我可以放心让她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放心让她坐在未来皇后的位置上……你懂吗?” “我不怕!”西凉国家还是比较单纯的 ,宝月公主似乎没有听懂司马昱话语中的玄机。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三个字:“我不怕!” 西凉国王真的不想女儿这样低三下四,他平复了一下心思:“宝月,宴会还在进行,这件事不妨容后再做决定!你也需要时间去好好考虑清楚。 ” 宝月公主无可奈何,好歹作为公主的那点修养还在,便施施然施礼道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司马昱既然牵到了赫连绯就不准备放人走了,直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席位的旁边。 道元帝只能尴尬笑笑,说道:“哈哈 ,接着奏乐接着舞!” 赫连绯却如坐针毡,低声对司马昱说:“殿下,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不,我的态度越明确,宝月公主受到的伤害就越小。早点死心,对她只有好处,你说是不是啊绯绯?”司马昱乐于跟她咬耳朵,这样显得两个人亲密无间。 赫连焱满意点头,迎来好几位同僚的敬酒。 赫连绯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但殿下刚才那番剖白虽然没有明确表达爱意,但已经说明了赫连绯的地位谁都不能动摇。 “宝月公主那么美,您就一点都不动心吗?”赫连绯问道,如果换做是她,她倒是真的愿意,毕竟这么个美人儿,放在家里时不时喊出来舞一舞,也是很有面子的。 赫连绯看着到宴会尾声,准备站起来给大人们敬酒的五皇子,说道:“哎~殿下,这次好奇怪,司马显怎么没有站出来跟你抢人呢?他不是什么都想要跟你抢的嘛?” “娶了公主当正妃,就不能做皇帝了,你明白了吗?”司马昱给赫连绯解释,顺便塞了个蜜桔到她嘴里。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唇,柔软而湿润,心颤不已。 赫连绯吃了,就随手给他倒酒:“殿下,这药酒效果怎么样?如儿都说好喝,喝下去暖暖的很滋润。 ” “不如你滋润啊。绯绯,我们立春以后就大婚好不好?”司马昱提议。 赫连绯脸瞬间爆红,即便上辈子知晓司马昱很喜欢自己,她还是被司马昱的话搞得脸红不已:“殿下,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春宴马上结束了,各州长官还等着你叙话呢。” “不急,等五弟聊完了我再过去。”司马昱优哉游哉的。 但是赫连绯坐不住了:“我和姐妹们约好去吃馄饨的,不能陪你了。” “你就真这么放心,不怕宝月公主来找我啊?”司马昱笑道。 赫连绯看了看西凉国那边已经完全空掉的席位,挑眉:“怎么会呢,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司马昱摇摇头:“你看那边!”随手指了一下,有两个西凉的侍卫站在大殿的柱子那里,不知道在观望些什么。 “西凉有咱们一个州那么大吗?”赫连绯忽然问。 “跟咱们青州差不多大,但有一大半都是沙漠和雪山,绿洲很少。”司马昱对西凉的国土情况还挺了解的。所以压根就没有把西凉放在眼里。 西凉这些年不过即使仗着犬戎威胁着太华,所以洋洋得意起来,得意得有些忘形了! 赫连绯舒了口气:“那倒还好,若是她上门来要与我决战,我就知道分寸了。 ” “什么分寸?难道宝月公主还会上门找你拼命去不成?”司马昱觉得不可思议:“我当真只是今天见了她一面而已。 ” 赫连绯耸耸肩膀:“谁叫她是个傻女人呢?”真的和上辈子的自己很像,不管不顾、倾尽所有,就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臭男人而已。 尽管这个臭男人是殿下,可还是觉得很气,很不值得。 第163章 碾压之势 太子靠山 春宴后半段,司马显如同开屏孔雀一般频频与其他大臣示好,京官儿都还挺买帐的,但各州郡守就不是那么热情,面对司马显的时候十分客套和官方。 司马显也不甚在意,各州郡长官的权利也很大,但对于储位之争也没有什么好处,等到他上位以后,他要把所有郡守都换一遍。 “诸位大人一年来辛苦了。父皇让我代他敬各位大人一杯。”司马显举杯,诸位大人也从善如流喝了酒,但是目光还是看了看太子殿下,他端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于司马显这个越俎代庖的动作不以为意。 不过满堂静寂,未免尴尬。 还是徐州太守率先开口:“辽州听说最近粮食收成很是不错,不知道郑大人是否可以分享一些心得啊!” “当然,哈哈哈!要我说,还是得生一个好儿子啊!”郑大人乐呵呵地捋胡子,他真是得意极了,郑少瑜现在是事业有成,虽然人不在辽州了,但是,赫连村在他辽州,各个村镇在带动之下,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富裕。现在辽州已经今非昔比了!太华十三州,他最起码能排老六! “哈哈!郑大人说笑了!我们哪里有你这般好福气,能够有那么有出息的儿子!”诸位州长知道他是开玩笑,便顺着说起恭维的话来。 郑大人却看向太子,拱手道:“这多亏了殿下提携,才让犬子有了用武之地,其实我自己当初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我这儿子有这样的能耐。有殿下才有我辽州如今这番景象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太子殿下身上。 司马昱举杯,与郑大人隔空碰杯以示敬意,一饮而尽才说:“太华地大物博、人杰地灵,郑大人有此子也是对社稷的一大贡献,各州郡有所发展也全靠各位勠力同心,将百姓放在心头,将社稷放在心头,一年以来辛苦各位大人了!来年百姓和社稷依旧要托付给各位啊!” 各位大人见话说到这个高度了,便纷纷起身离席,跪在一侧,说道:“臣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场面瞬间就比道元帝亲临都还要壮观。 这就是太子经年累月努力经营的结果。 “本宫已经派人探查,冀州有大量煤矿,刘大人明年要重视煤矿的开发,尤其要有政策鼓励开发,开发时安全措施也要到位,将来煤矿会有大作用。”司马昱淡定自若地说着。 然而在座许多人都呆若木鸡,因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太子居然派人去探查过煤矿,其实,他们连煤炭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 冀州郡守刘在信颔首领命。 “凉州不适合粮食,就种些棉花、葡萄、蜜瓜等,这些都是郑大人的儿子和我门中擅长农事的人研究得知的。届时,本宫会安排皇商负责销售,届时,以水果、换粮食,凉州百姓也不愁食物了。 ”其实这些早些年就有调查,今年才有了结果,所以如今才宣布。 凉州郡守福麦提如梦初醒,但仍旧发愁,因为凉州地形并不好,那些瓜果又容易坏,棉花还好,蜜瓜也还凑合,但唯独葡萄,太容易烂了! “不要担心葡萄,我已经派人到你那里去了。等到葡萄丰收之时,你自然会明白。 ”司马昱此刻宛如天神连这些大人想的是什么都知道。 之后,便每个州郡都交代了新的一年重点发展什么。众人嗟叹:太子殿下这是在全国各地都有眼线吗?为什么对当地的基础发展都了如指掌? 等到差不多都说完,都到后半夜了。 京官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听完之后,已经满脸冷汗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怕! 那么远的地方,太子殿下居然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梳理当地发展脉络,而且州郡长官都不带反驳的。 那么在朝中呢? 他们之中有些人暗中和五皇子的来往,殿下也许已经门清了! 天哪!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怀疑太子孱弱,毫无明主之才?再看看拳头攥紧、额角青筋暴突的五皇子,显然,他已经被太子碾压得毫无反击之力! 此时,太子殿下玩味的目光转向自己这个弟弟,熟知他本性的人都知道,这是准备绝杀了!偏偏司马显不知死活地怒目圆睁看向自己的哥哥,仿佛看见仇人一般。 司马昱嘴角露出笑容:“五弟,你看可有何不妥之处?” “……”司马显无言以对。但越是如此,就越是对比鲜明地显示五皇子的才能和心思完全比不上司马昱这位太子。 赫连见忍不住在底下憋笑,赫连焱倒没有那么不稳重。 但是他作为父亲却很清楚,太子殿下所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也有自己女儿的努力。 不过,往年司马昱可没有这么嚣张,这么锋芒毕露。为何今年如此霸气,还在这种场合与司马显针锋相对起来!似乎储位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但今日春宴,相信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司马显根本就不是司马昱的对手。 司马显看不上这些州郡长官,却不晓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不得民心如何得天下?如何治天下? 不过,赫连焱低下头细细回味:绯绯这个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小就站定了太子的边?太子隐藏得那么深,一般人很难看到他最终能继承大统的希望。可绯绯就是那么义无反顾地与太子交好。难道这就叫做“大智若愚”?回去要好好夸赞绯绯一番! 他正在想着如何吹女儿的彩虹屁,这边却见太子已经端着酒杯来到他身边:“太尉大人!”赫连焱连忙端起酒杯就要离席下跪,却见太子已经双膝跪地:“岳父大人,去岁我叫绯绯冒险,做了十分危险的事情。但日后,我绝不会让她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 赫连焱愣住,全场人也都愣住。这下好了,大家都注意到太子正在跪自己的老丈人呢,不过,意识到的那一刻五皇子一党的大臣都觉得心惊:他们怎么忘记了,太子如今背后还有赫连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做靠山! “殿下不必如此。 绯绯在是你的未婚妻之前,还是安国郡主,还是我赫连家的女儿,哪怕有一天上了沙场、为国捐躯都是应该的!殿下不必如此。”赫连焱这便去扶起了司马昱,心疼女儿又如何,一切都得放在家国之后! 第164章 祭拜母亲 反转消息 春宴结束,司马显谁都没有理睬,就那么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但是半夜里奴才们就听见五皇子在书房里发了疯似的摔摔砸砸,整个人歇斯底里地怒吼。 次日登山大典,五皇子用了不少白粉遮盖黑眼圈,但整个人僵硬木讷,好像僵尸一样。看上去像是个失心之人一般。 赫连绯和三哥去了青云观,因为赫连允和赫连升如今已经也算是臣子,就陪在了父亲身边。 赫连见虽然没有入朝堂也没有进军营,每天只在家研究药物,很少见三哥出门。可只要她在家就发现,其实三哥好像也挺忙的。 “三哥,你说大哥也不娶个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带个嫂子来祭拜母亲。不如你先找一个吧?”赫连绯开玩笑似的说。 赫连见看了她一眼:“没兴趣。” 赫连绯刚想追问是怎么个没兴趣法?是对女人没有兴趣吗?赫连见已经快步走进青云观。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赫连绯忽然有些想念师父公孙芷了:“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找到她的师兄妹们,这么多年连点音讯都没有了。” 赫连见忽然说:“找到了,但是她不打算带那么多人吃喝在赫连府。再说,他们还有大仇未报,当然要报了仇再回来。” 赫连绯惊讶地看着三哥,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但被赫连见蕴藏锋芒的眼神一看,顿时就恢复正常过来:“哦。我知道了。”也不敢追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了 。 “太子准备立春与你大婚,他的身体没事儿吧?”赫连见意有所指。 赫连绯知道是自己之前闹了个乌龙,赶紧解释说:“没,好得很。 昨天还在春宴上大杀四方呢。” 赫连见似乎没兴趣似的点点头。“没问题就好,你告诉他不要讳疾忌医。什么病,你哥都能帮他治好。 ” 这就是极强的自信心了!赫连绯震惊地看着,这还是自己上辈子认为木讷寡言的三哥吗? 算了,赫连绯甩甩头,反正三哥也是疼爱她的就够了。 烟火袅袅间,赫连绯跪在了自己母亲顾翎音的灵位前:“母亲,立春女儿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您可以放心了。太子殿下一心为民,我上辈子做了糊涂事,这辈子一定跟着太子殿下好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香火忽然闪了闪,仿佛是同意了女儿的话一样。 将近中午父亲和另外两位兄长才回来。不过回来的时候面色都挺沉重的。 “这次陛下居然连山顶都上不去了。看来陛下时日无多了。”赫连焱有些感慨,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今真的快要走到头了。 赫连允点了点头,他却是没有那么多感慨的:“父亲,如果陛下真的快不行了,咱们还是得早做准备。绯绯成亲后,我们家的地位肯定会有所变动,须得小心才是。 ” “对,大哥说的对。 ”赫连升附和:“局势变化,边境恐怕又会不安生了。之前想要将我外派的计划恐怕就会同时实施了。 ” 赫连焱点点头,他的确没有孩子们想的那么长远,但是他并不反对孩子们的看法。赫连家家即将出现一位皇后,皇帝恐怕巴不得连他都一起告老还乡才好呢。不够,戎马一生了,他很难放下那些将士们。他不知如今朝中谁更加适合做太尉,老二虽然有这个资质,可是还是太年轻了。 赫连绯看着父兄,心头涌起一丝愧疚,很有可能因为自己去做皇后,导致父兄们无法施展抱负!这是她最为愧疚的地方。 赫连允看得出自家妹妹有些心理负担:“绯绯,殿下是个英明的储君,将来也会成为英明的君主。 若真是朝中无人,殿下也不会避讳起用我们的。不必过于担心,本身咱爹就足够显眼了,陛下试探过他多少次,我最清楚。你不必为我们烦忧。” “可是,大哥……太华现在看似太平,但是真的很需要很多像你们一样,为国分忧的忠臣啊!” “好了,不要过于操心这些。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多注意一下宝月公主。他们并没有离开太华。宝月公主已经入宫,享受公主一样的待遇,她少不了要和殿下见面、亲近,你受得了吗?”赫连允问道。 赫连允之所以知道也不是因为他八卦,而是阮芊芊力主让陛下同意她住进皇宫,而且是离东宫最近的揽月斋,那就是有意撮合太子跟宝月公主。 阮芊芊这个女人真的不知道是陛下沦陷的蜜糖,还是催命的毒药。这么做,殿下不跟他急才怪! 赫连绯也只笑笑没有说什么。无论殿下做什么决定,是迫于无奈还是自己愿意的,她都会追随殿下的脚步,因为他值得。 从初一开始,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从礼服到嫁妆,家里没有主母,都需得她自己上心准备。今年立春实在正月十四,她也没有多少时间。 皇宫那边也派了使者过来送了聘礼,进行请期,整个过程还是非常规矩严谨的。 不过,还有一位不速之客拜访了赫连绯。 她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只是那人说若是见不到赫连绯,那么她一定会血溅赫连府。 赫连绯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至于闹到那么大吧,其实见了也没什么用,无非就是听她再重新剖白一番,然后自己表明一下态度就行了。 决定权并不在她这里,而是在殿下手里啊! 没错,来的就是宝月公主。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她居然是来告诉她:“太子殿下已经决定同意娶我做侧妃了。以后你我姐妹相称,我今天就是想要来看一看,你有何底气坐在我的位置之上?!” 赫连绯有些愣怔,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殿下亲口承诺过,他是不会同意的。 但如今却松口了……偏偏她还是从宝月嘴里得知消息的。 这会不会殿下在谋划什么?可是也不能这么快就变卦了吧? 殿下为什么会同意呢?他是受到什么人威胁了吗? 殿下为什么不提前跟她说呢?她又不会不同意……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气得赫连绯把正在绣制的鸳鸯枕套重重扔在茶几上…… 第165章 午膳时间 宝月挨怼 赫连绯定了定神,喊了丫鬟给宝月奉茶、上了点心。接着把自己手里正在绣的枕套放在了是一边,默不作声吃了点点心,喝了口茶。 过了好一会儿,觉得心里还是很堵。 宝月看她不说话,便随意在她的客厅里走动,看布置装饰都非常普通,忍不住心想:赫连焱位高权重的,家里也就那扇大门能看看,所有的东西看起来还不如她的宫殿华丽。 赫连绯此时却开口了:“你且坐一坐,我练剑的时间到了……” 宝月惊讶时,客厅里已经没了赫连绯的身影,她嘟嘟嘴,看来赫连绯还是被她气到了呢!她百无聊赖地走到赫连绯的红色绣品跟前,展开看看她究竟绣的什么,却吓得当场扔掉了那块红布。 她知道太华女子有绣制鸳鸯枕做自己嫁妆的习惯。 但是赫连绯这绣的是什么啊……这哪里是鸳鸯?明明就是两只野鸡!而且是两只长得特别潦草的野鸡,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宝月公主,请用茶。 ”丫鬟看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宝月公主坐下喝口茶压压惊,但屁股底下的凳子是真的很硬,她也坐不住:“都说你们太华是礼仪之邦,你们小姐就是这么待客的?” “哦。那只能说您不是我们小姐的客人啊!”丫鬟腹诽,只是不敢说出口,她担心给主子惹麻烦。 宝月公主总觉得,她就是来恶心赫连绯的,她却跑去练剑,这真的很让她无语,当即决定追上去看看:“带我去你们小姐练剑的地方。” “是。”丫鬟从善如流。让她见识见识小姐的厉害,也好让她不要跑来惹我们小姐。 赫连绯在校场练剑,靑女剑耍得风生水起,她力气很大, 每一次出招都能把水桶粗细的木桩插了个对穿, 要多凶狠就有多凶狠。 宝月公主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一剑,瞬间吓一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她都十分懵逼地站在校场旁边看赫连绯练剑的。 到最后,赫连绯才微微出汗,把自己那把剑收起来,心中不畅快的情绪也都消散了大半。看到宝月公主的时候,她还有点错愕:“怎么来这里了。 你一身白皙皮肤,晒黑吹糙就不好了。 ” 说着就把丫鬟拿来的披风披在了宝月公主的身上。 这样宝月公主更加难以置信了:赫连绯对她的态度怎么一下子转变这么多? “你……”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话。就只能跟着大步前行的赫连绯, 眼看就快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她想着自己也许该告辞了,但无奈追不上赫连绯的步伐。想大声喊人吧,有觉得在情敌面前有损自己的形象。 赫连绯去了厨房,早上就吩咐人准备的八宝糯米鸭、 粉蒸肉、辽州大米饭都该准备好了,发泄了那么久,她也饿了。 “摆饭。 ”赫连绯看了下饭菜的情况,就回到膳厅宣布摆饭用餐。 看到跟着进来的宝月,便又吩咐:“再添一副碗筷吧。” 宝月公主有种被嫌弃的错觉。但赫连绯却是笑着招呼她坐下的:“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真是有劳了。不过你算是远嫁,你父王可能放心吗?” “我可是求了父王好久他才找太华皇帝陛下谈话,让太子殿下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但是我就是很不服!在西凉追求我的人没有成千也有好几百,但是你, 我入京以来从来没有听闻过你的名号!所以,我一点都不服气。 你凭什么?” 赫连绯笑了笑:“我的确没什么,不过太子殿下垂青。其实,在什么位置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 ” 宝月公主不理解:“难道爱一个人,不是想要把他占为己有,希望他只属于你自己一个人吗?看来你与太子殿下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是吗?的确是我不配了。 但是太子妃的位置的确是可以让我做更多事情,目前太华境内没有人敢跟我抢这个位置,我希望你也能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就简简单单做个侧妃,好好地爱殿下就好。”赫连绯见饭菜上来了,就招呼宝月公主吃饭。 宝月公主看着两道菜品,简直垂涎三尺,但是赫连绯的话让她非常难堪,也让她有些不可置信。什么叫做没有人敢跟她抢太子妃的位置? 她饿了,暂时放弃了思考。 然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这……这也太好吃了吧?跟珍馐坊有的一拼!” “噗——”丫鬟忍不住,笑出声来。 赫连绯瞪了一眼,那丫鬟立即收声,乖乖站着。 宝月公主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这是夸奖你们主子呢!” “多谢宝月公主夸奖,公主可能不知道,珍馐坊的招牌菜基本上都是出自我们小姐之手,就这道八宝糯米鸭,我们小姐做得比珍馐坊的大师傅做的还地道。 ”丫鬟忍不住炫耀起来。 赫连绯云淡风轻,似乎都不想理会丫鬟了。 宝月公主挑眉:“哦,你还有这个能耐?但是只会做饭又怎么样?太子殿下又不缺做饭的人。 ” 赫连绯不说话,继续吃饭,顺道给宝月公主夹了一筷子蔬菜:“吃这个,冬天青菜在京城还是很珍贵的,弄齐这些比那鸭子还费事。” 宝月公主身在西凉,蔬菜吃得倒是真的不多。 见到这些绿色顿时觉得无比稀罕,从善如流吃了起来。 丫鬟似乎跟开启了一种奇怪的模式一样,说道:“谁说太子殿下不缺做饭的人了?我们小姐出巡三个月,太子殿下瘦了十斤肉呢!我就想了,太子殿下要是没了我们小姐可怎么活啊!” 宝月公主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还是故作镇定说道:“那又怎么样?那说明太子殿下也许根本就不爱你,只是看上了你的厨艺。 ” “没关系,对殿下有用就好。 ”赫连绯大口大口吃饭,她憋屈的情绪又上来了,忍不住大口吃饭起来。 宝月公主忍不住冷哼:“那你跟我有什么分别?不也是死皮赖脸赖着殿下?” “那还是不一样的,我们小姐好歹用处更大一些。不然你以为安国郡主的名号是白叫的嘛?”丫鬟都忍不住想敲打这个宝月公主一番,只是无奈人家是公主,自己只是个小丫鬟。 宝月公主一听安国郡主这个名号,忽然就变了脸色:“你,你就是安国郡主?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第166章 两心忐忑 近水揽月 “怎么?你知道安国郡主却不知道我?”赫连绯放下筷子,喝了一杯梅花酿。心情不好,让婢女上了一壶酒。 宝月公主五味杂陈地盯着赫连绯,神色非常沉重:“太子殿下如此对你,你还能接受做他的太子妃?” “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皇帝四宫十二夫人,都是历朝历代的标配。 更何况,我与殿下之间并不那么简单的男女之情。既然你已经选择做殿下的侧妃,那便等于是将自己与殿下绑定在一起,命运与共,间接也是与我一同。你可明白?”赫连绯非常怀疑,这位宝月公主其实对于是太华皇室宫廷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 因此才愿意做侧妃。 宝月公主点点头:“我自然是晓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不要操心了。” “嗯。”赫连绯看着宝月公主,她也已经放下了筷子,就叹了口气:“饭你也吃了,消息也已经传达到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宝月公主略微有点愣怔:“啊?!哦,我走了。”宝月公主拎起裙子就跨步离开,走了三步又转回来:“我明天还能来蹭饭吗?” “我若是在家就可以。”赫连绯虽然不想见这个情敌,但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更何况未来她们…… 若是上辈子的赫连绯,她一定不会同意,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被阮芊芊说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所吸引,自己又为所欲为惯了,所以她更加向往和司马显能够一生一世相守,但实际上,司马显那个渣男才做不到。 他府中虽然没有正式的妾侍,但是通房丫鬟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反而是太子殿下,她入了东宫以后,就没见到太子身边有什么别的女人出现,害得她只能去迫害殿下的门客。 而今生,她对自己的人生和所处的世界有着清晰的认知。这让她这辈子真的平静了很多。以至于很多人甚至认为她怂,身为太尉之女,还畏手畏脚的。 可是,太尉之女算个啥啊,自己的爹这一路要不是有大哥提点着,早就被皇帝明里暗里找机会除掉了。 而她也如今注定成为太子妃的话,自己的父兄恐怕也会因为自己,都需收敛锋芒。 五皇子贼心不死,犬戎在外虎视眈眈,他们并不能放松。 下午天气也不错,赫连绯忽然有些提不起心劲儿来,便去三哥的院子搬了张躺椅跟药材们一起晒太阳。 “现在也不是那么暖和,你这样会着凉的。 ”赫连见走到赫连绯身边,影子遮挡住了赫连绯的脸。 “三哥,你知道我才没那么娇弱。”赫连绯像是在回答三哥,却更加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赫连见拉了个小木墩坐在赫连绯身边:“我知道,但三哥是医者,必须告诉你,再强健的人,平日里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好。”赫连绯笑道,却没动身子。 赫连见难得见到自己妹妹这个样子的,忍不住笑道:“宝月公主,如何?” “不如何。很单纯,似乎根本不明白她父王送她来和亲的真正目的。 ”赫连绯叹气。她知道政治联姻跟她与殿下之间不同,但仍旧免不了感到郁闷。 “绯绯,这条路是你自己决定要走的。你若不开心,三哥带你出去走走?反正婚期未到,日后你做了太子妃甚至皇后,可就不像现在那么清闲了。 ”赫连见忽然说道。 赫连绯叹气,上辈子做太子妃全靠凶名在外镇压下人。而且她根本就是抱着祸乱东宫的目的。所以,也就丝毫不在意。 这辈子她真的是希望方方面面都要帮助到太子殿下,希望早日安定山河,实现宏图大业。 “三哥,你怎么就能断定我能成为皇后。 宝月公主说不定也会成为皇后呢?”赫连绯悠悠看着自己的三哥哥,她虽然知道殿下的心在她这里,可是江山社稷为重啊。 赫连见浅笑:“若是如此,他定然做不了几天皇帝。” 啥意思?赫连绯心惊看着自己哥哥。 赫连见却已经陡然收起笑容,严肃说道:“绯绯, 他若负你我必定不能让他安寝。” “嗯。”赫连绯回过神来忙说:“三哥, 你可千万别乱来。殿下是明君,即使不娶我,他也一定有他的考虑。” 赫连见也不再说话,兄妹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岁月静好。 宝月公主返回揽月斋后,人却无法平静。 她回想起自己知道的消息,又想起赫连绯在校场那舞得虎虎生风的大宝剑,当然十分害怕。她很想告诉父王,让父王把自己一起带回国去。这 太华的人太恐怖了! 可是,赫连绯家膳食太好吃了!宝月想着,若是之后能顿顿吃上赫连绯做的饭菜,让她不跟她抢太华的太子殿下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她可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了容易长胖,跳舞可就不美了! 此时东宫司马昱心情也非常沉重。他面前摆了一局棋,黑白角斗,他自己也在跟自己搏斗。 因为婚事是他自己改口的。 因为他知道拥有宝月所在国家的力量非常重要。 而联姻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手段。虽然目前来看一切风平浪静,但他很清楚自己成为帝王之后要面临的种种危机。所以他父皇决定联盟的选择是对的。 只是绯绯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认为自己不爱她了?会不会觉得自己之前所说的话都是敷衍? 他心中也是忐忑,竟有些不敢去见绯绯。 同时内心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绯绯对他死心塌地,他们心意相通,绯绯会理解他的选择的。 他纠结的时候,东来进来禀告:殿下,宝月公主来了。 司马昱叹了口气,丢下棋子便起身去见她。住处离得太近了,确实不好。阮芊芊那个女人,他早晚得把她踢出皇宫。 宝月公主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原本打算即便成婚,他也不会碰她的。但是毕竟是一国的公主,他还是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见面还是要见的。 “宝月见过太子殿下。 ”宝月见到司马昱便盈盈一拜,看着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眼中万般不舍。 “不知道公主到来所为何事?”司马昱客气道。 宝月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说道:“太子殿下是否经常吃到安国郡主的膳食啊?嗯……你们成亲以后,她还会亲自做膳食给殿下吃吗?” 司马昱忍不住一脸问号…… 第167章 阮氏有孕 去见绯绯 宝月公主的问题的确是让司马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不确定自己辜负了绯绯之后,自己是否还有资格作为丈夫享受绯绯的手艺。不过成为皇后之后,绯绯应该也会非常忙碌吧,东宫一应事务她都得学着处理,为以后的后宫事宜做好准备。若是太忙了,他一定也会舍不得绯绯下厨。 “绯绯将来会是一国之母,我想我也不见得每天都能吃到她做的食物吧。公主你为何这样问?”司马昱反问。 宝月有些疑惑,然后皱眉:“太华的皇后很辛苦吗?怎么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做皇后不是应该享受一切,为所欲为吗?” 司马昱一听就明白了:“公主,太华跟你们那里风俗不同。 成为皇后,也就意味着跟皇帝一同肩负起天下重任。在太华,皇后负责管理后宫,这里面也是很复杂的。所以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清闲。更何况绯绯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就是你父王和我父皇不同意你来做皇后的原因。” 两国风俗差异太大,也是不允许异国公主来做皇后的原因之一。 “那我住到赫连绯家里去,她总不能不做饭招待我吧?等到封妃后,我要跟皇后住得近一些。你若答应我,我便不掺和你和安国郡主的感情。否则,我可就要出手了!”宝月突然威胁道。 司马昱还是不理解宝月何出此言,女人的脑回路真的太难懂。但听着她的意思,似乎是看上了绯绯做的菜……但,谁能强迫一国之母天天做饭给她吃?刚想跟她说明白,宝月就起身告辞了。 阮芊芊得到宝月公主去了东宫,心里很是为自己让她住到揽月斋那里而得意。 她得不到幸福的话,她也不会让赫连绯得到幸福。凭什么她得委身于老皇帝?而赫连绯却可以做未来的皇后?!她怀着现代的诸多知识和技术来到这里,不是给一个老皇帝陪葬的。 自从成为皇帝的后妃之后,阮芊芊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同时她也很清楚,想要在这个时代实现自己的抱负,恐怕只能用强制手段硬来了。 然而老皇帝其实对她也逼得很紧。因为他急需一些功绩来充实自己的政绩,如此才能留下美名。 但是很多法子,她告诉了老皇帝,他却迟迟没有行动。比如出海远航去寻找新陆地,建立殖民地。又比如,把土地私有制改成国有制。这样一来,农民会有积极性,同时还能瓦解掉赫连绯的经济基础。她不是在全国各地屯田吗?这种方式在历史课上不是非常害人的嘛? 但是似乎都推行不下去。这不由得不让她猜想是太子暗中用力阻止一切的进行。她忽然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她想要权力。那么皇位就至关重要。 让她生老皇帝的孩子,那大概她还行,但老皇帝可就不行了。那么冒险借种呢?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具体的种种计划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 赫连绯和司马昱原本定在立春的婚期推迟了。原因是宝月公主。她的嫁妆还需从故国运来花了些时间。 所以婚期推迟到了芒种。这一推,便推到了夏日。 对此赫连府上下并没有什么异议。司马昱却踌躇起来,他直觉夜长梦多,拖太久一定容易节外生枝。宫中那位阮芊芊并不老实,最近更是私下与司马显会面。他查探得很清楚,不知道两人是余情未了,还是另有什么别的谋算。 然而他显然是低估了阮芊芊的道德底线和胆量。 这天皇后让他觐见,说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消息:“阮氏怀孕了。” “阮芊芊?”司马昱处变不惊,但也有些难掩的惊讶。 皇后轻笑道:“太医今天早上请了平安脉以后来通报的。我知道以后便呈报陛下,陛下为此很是高兴。给了赏赐,虽然四宫主位都满了,他无从安排,但还是给她额外加了封号,准备再起一座宫殿供她居住。” 说到这里,黄月娥心中的苦涩便随着泪水流了下来。她是皇后,与皇帝之间可能已经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那种激丨情,但她与皇帝相濡以沫那么久,她对皇帝的身体很是担心。毕竟年龄大了,国事繁重,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嫔妃生孩子了。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阮芊芊。 原本她也以为’皇帝对阮芊芊只不过是想要收服为己所用。但他居然给了她孩子。 司马昱安抚母亲:“您别着急,我会请人为父皇好好照看一下身体。至于那个孩子,您若是介意,我不会让他出生。” “昱儿!我不要你为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身体孱弱我已经心存愧疚,此生都难赎罪孽,若是再因此添了杀业……”皇后几乎哭出声来。 司马昱也是痛心疾首:“让我从小体弱的是那些歹人,与我们自己何干?母后,您置身后宫之中就是因为如此心慈手软才让周元秀骑到头上来。若是这孩子可以留下,我当然不会动手。若是不能留,那么我也不会留手。” “我知道昱儿,但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更确切的说,那也是皇室的血脉,不能轻易抹杀。 司马昱知道母亲菩萨心肠,但当行金刚手段他也是绝不会手软。若是他跟母亲一般,便早早夭折在这皇宫之中了。 司马昱走出甘泉宫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 正是这种时候,他分外想念起赫连绯。 若不是赫连绯一直给生活起居上的照顾、整个赫连府也不会对他关爱有加。 朝中会有更多人见风使舵,偏向司马显; 赫连见也不会给他开药解毒,一直细心调养他的身体; 赫连升和赫连允两个文臣武将中拔尖的人物也不会为他所用。 是绯绯对自己的偏爱,才让自己日子渐渐舒坦起来。这些是连他的父皇母后都不曾给予过的。可是,他竟然忍了一个月没有去见绯绯。 他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最大的依仗居然是绯绯啊!回想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太没良心了啊! 想到就去做了,感情上赫连绯是司马昱唯一的寄托,他想她,他几刦看她了…… 第168章 太子来访 打翻醋坛 司马昱鼓起勇气微服去了赫连府,兴冲冲地来,却是气哼哼地打道回府的。 原来他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仲春时节,赫连府所在的玄武街也处处郁郁葱葱,繁花似锦。司马昱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但是到了赫连府却遇上了他不想见的人宝月。 他实在没有想到宝月身为一国公主竟然也有如此厚脸皮的时候。她打扮精致,缠着赫连绯,姐姐前姐姐后地喊着,还扯着绯绯的袖子说自己想吃八宝糯米鸭! 司马昱惊愕同时还有些气愤!自己都还没有在绯绯这里点菜的资格,这女人 怎么跑来的?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来看姐姐吗?我也是,顺便来吃顿晚饭,晚上若是姐姐允许,我就睡在赫连府了。 赫连府周围都有士兵把守,安全寄了,殿下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他还记得当时绯绯看他的眼神:六分愤怒、三分哀怨、还有一分的……杀意。他当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绯绯生气了—— 他当时就跑了,宝月公主是打算赖在那里,他得另外找时间跟绯绯单独说说话。 不过,次日他去的时候,就更加生气了! 这次宝月没有缠着绯绯,但是绯绯正在跟一个男人见面。 虽然这人有点胖、有点丑,身形好像壮汉,但却穿着一身儒衫,行为举止也很文雅。绯绯怎么会跟这样一个男人扯上关系? ‘“殿下!” “草民楼晋中见过太子殿下。”这人也十分镇定,在初见他些许地惊愕之后就十分规矩地跪在了地上叩拜他。 这个楼晋中反应倒是很快,听绯绯叫他,便知道他的身份并迅速行礼了。 司马昱只管到正位坐下,便抬手免去了对方的跪拜,开始盘问对方的身份:“不知这位楼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可是今科学子?” 楼晋中站在一边低眉顺眼,并不言语。显然他知道太子殿下是在问赫连绯。 “殿下,楼先生是咱们皇城新开的新月书斋的老板。 ”赫连绯介绍说。 司马昱只管坐在正位,眼皮也不抬,显然是不太想与楼晋中相识。他如今心中正在七上八下的,心中猜疑赫连绯是否有意与别人亲近,气闷也就更多了几分。 赫连绯看了现在沉默的气氛。楼晋中也是个十分知趣的人,于是率先开口了:“赫连小姐,既然太子殿下在此,草民自当是不能再在这里打扰。草民这就告退了,太子殿下,草民告退!” “嗯,去吧。”司马昱不再多说什么,决定过几日到新月书斋调查一番,看看这个楼晋中到底是什么人。 赫连绯看司马昱闷闷不吭声,不由得叹气:“不知殿下今日来是做什么呢?” “绯绯,我们许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司马昱盯着赫连绯。 她今日穿着的是一身金丝白底的皮袄,一条百褶马面裙,很是素净,倒不像平日里那一身劲装,有几分女儿家的矜贵。 “你今日倒是好看,本宫都不曾见你如此打扮过。 就为了见罗晋中就值得打扮成这样?” “当然不值得,只不过近些日子又长了个子,所以衣服是又换了一遍,就这个最简单,于是便穿着了。 不知不觉倒是有点热了。 ”赫连绯扯了扯衣领,透透气。 司马昱见她脸颊通红,发觉她竟然是真的有点热了。 “殿下今天来是要研究我穿什么衣服的嘛?这些小事不劳殿下费心。”赫连绯坐下大口喝了口茶。 司马昱气急,自己来看她,不说怎么想念他,只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气他。 “怎么不劳烦?夫君为妻子准备红妆也是应当的。待我回宫去找几匹进贡的布料来给你做春衫,以后岁岁年年的衣服,本宫都包了!本宫要叫别人知道,你赫连绯从头到脚都是本宫的!”司马昱气到摔茶碗。 赫连绯惊讶看着司马昱,就算是上辈子,司马昱也不曾操心过自己穿什么的事情。怎么这辈子这么婆婆妈妈起来?只听那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赫连绯忽的明白了,殿下这是吃醋了么? “这倒也是正理,等到殿下登上皇位,天下什么东西不是殿下的,那么我到时候吃穿用度可都仰赖殿下了。”赫连绯忍不住偷笑。 司马昱皱眉:“笑什么笑!小妮子,宝月找上门来,你也不气。我你也不想着见,倒是在这里见什么书斋老板。你知道这一个月,本宫的日子有多么难熬吗?” 赫连绯低垂着眉眼,羞到:“这些日子,春闱的事情还不够殿下忙碌的。 有什么难熬的?若是难熬,那就是殿下自己心虚。” “嘿,你倒说说我心虚什么?”、 “唉!”赫连绯深深叹口气:“殿下心虚的不过是那日春宴上,殿下信誓旦旦说明了自己不会娶宝月公主。但现在却食言了,觉得愧对于我。可怜我明明是被辜负的那个,却被人生生冷落了一个多月。 咱们若是到织女娘娘跟前去评理,你说她老人家是怪我还是怪您啊?” “怎么这些日子不见你,你这么能说会道起来了?”司马昱一把拉过赫连绯,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但赫连绯却是不肯:“殿下,热着呢。” “唉,你还是生气了是吗?”司马昱看着空空的双臂,略有些怅然。 赫连绯背着身对他:“殿下,我当然是不能的。殿下这样决断自有道理,我大约也都知道。 所以,也无所谓了。这几天宝月常常来,了解了这个人之后,倒觉得她还有几分可爱。 若是以后相处,想必也能和睦。” “绯绯,我…… 你放心,我若登基,后宫宫妃数量齐全,我也只会要你一个人。绯绯,你相信我。”司马昱急于解释,从背后抱住了赫连绯。 赫连绯心中有几分苦涩,殿下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是不容易了。自己如果还是不依不饶的那就真的没办法跟殿下一起走下去了。 更何况,自己重新活了一辈子,原本就立志要帮助殿下的。如今又在矫情一些什么呢? 赫连绯转过身来面向司马昱:“殿下不必如此,您将来必成君王,后妃当然不可或缺,雨露均沾才是正理。我只希望殿下记得,绯绯始终与你站在一起。” 第169章 有毒之书 新月崛起 本是识大体的说法,司马昱听来却觉得冰寒。仿佛赫连绯已经离他越来越远。是了,两情相悦又怎么容得下第三个人。是自己选择接受宝月公主给绯绯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绯绯,我不会亏待你的。 ”司马昱连忙说。 赫连绯却勾唇轻笑:“殿下莫非觉得绯绯没有本事管理清楚后宫?我自然不会让任何人骑到我的头上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您,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欺负我。” “绯绯……”赫连绯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是却霸气非常。她自身足够强悍,身后又站着赫连焱那等父兄,除非她自己愿意, 否则就算是皇家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筹码。 司马昱深深震撼,同时又为这样的绯绯着迷:当年他被绯绯吸引,就是因为她那霸气刚硬的发言,这些年也许是她太过低调,又或者她在他面前很是乖顺,让他忘记了,绯绯是个能够斩杀猛虎、深入疫区、勇闯犬戎王庭、带人到辽州开荒种地的巾帼英雄。他的绯绯从来都是这样不凡的女子,世间庸脂俗粉怎能令她折腰? 赫连绯看司马昱盯着自己看,似乎没有了什么不安和疑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他抢先了:“绯绯,那么请你也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你头上的。你将会是我的皇后,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赫连绯点点头:“理应如此。” 两人的心仿佛又贴在了一起,又相互依偎缱绻了一会儿不提。 晚间回到东宫,司马昱还是让派人去着手调查新月书社的事情。 第二日东来来禀报:“殿下,新月书社,似乎就是个普通的书社。不过,他们是在红秀书斋出现之后三个月才出现的。这红秀书斋多写一些闺情小说,采用的是连载的模式。所以持续有人订阅,收入不菲。新月书社则多偏重写一些军事战争、历史地理之类的杂书。但是吧,比不上闺情纯色足够诱人,所以,他们经营便有了资金上面的短缺。楼老板找到了苏梓晴苏老板,当时绯绯小姐正在旁边,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就把这个生意招揽到自己名下。 而且对于新月书斋的书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梳理,发现他们的描述可能跟现实有出入,所以提供了书社成员到军营取材的机会。楼老板这才登门道谢。” “那,别人看他的小说不就知道了咱们军队实力如何了?绯绯这事办得糊涂啊!”司马昱觉得不好。 “那楼老板倒是说了,绯绯小姐都叮嘱过,本朝军机他们是接触不到的。所问的也多是很久以前的内容。所以不会泄露出去。他们只观摩取材, 若有不对的地方,自然有审核的给打回去重新调整。所以殿下不必担心。”东来汇报,觉得绯绯小姐行事倒是真的妥帖。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殿下,红秀书斋的书,奴才看了也是认为有些不堪入目的。其中很多情节令人匪夷所思,奴才带了几本回来给殿下看看。按理说这种书籍应当查封的。但因红秀书斋背后之人,确实……” “哦~它背后是谁?”司马昱接过来东来带回的书,略微翻阅了几本便面红耳赤起来,一是因为内容,二是因为恼怒:“该死!若这等书籍被百姓流传开来,那还如何得了?怕是要引起大祸吧!” “殿下息怒,这书斋背后乃是阮妃。如今圣眷正浓,实在不好下手。殿下——”东来刚想说从长计议。 司马昱便抬手:“必须禁止。这书怕是有毒!” 司马昱判断果真没错。没几日,皇城衙门便接到了一件非常恶劣的案子。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强抢了一个农家女的案子。 正值元宵佳节,女孩子们热闹凑趣到皇城里看花灯,一个农家女被韩家少爷拖到小巷子里,失去了贞洁,回到家就上吊自尽。 而那韩家公子在堂上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只感叹自己只是想给她狠狠地爱,正如《灰色的爱》里头所写的,想与这姑娘“日久生情”。但他着实没有想到女子如此刚烈,竟然会找机会逃回家去上吊自尽。他是心爱那女子的呀! 这件事闹得非常大,御前甚至都有耳闻。皇帝要求严查严办,但是书的误导确实不能算不得什么犯罪, 看这本书的人多了去了,但人家为什么就没有那么做呢?虽然表面上没有追究红秀书斋的过错,但是不久之后,红秀书斋就宣布《灰色的爱》这本书不再刊印。 于是乎,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大概是上头局的这书有问题给禁了吧。 不过,这本书在坊间仍旧流传着,而且随着它成为绝版,倒卖的价格反而越来越贵!紧接着就有更多人看过这本书,越来越多人就模仿书中主人公的做法。 这种做法简直就是灾难,很多女孩子被迫成为了权贵富绅的玩物,影响越来越坏了! 楼晋中,也就是新月书社的老板,暗中将所有的《灰色的爱》高价回收,然后集中焚毁了。他因此家徒四壁,穷困潦倒,不过辗转经过徐保平的介绍,认识了赫连绯。 赫连绯觉得高价回收这类书治标不治本,《灰色的爱》这本书就足以说明这个道理。 唯有以毒攻毒,用更加优秀的作品去引导新的读书风气才是正理。红秀书斋既然是毒瘤,那就要把它干倒才是。 于是赫连绯与楼晋中碰面,商议成立新月书社的事宜。他们决定也像红秀书斋那样培养作者写作,同时对于内容严格把关。而至于楼晋中紧缺资金的问题倒是被赫连绯没有当成一回事。毕竟她是坐拥良田万顷的小地主,因此养一个书社并不是问题。 而编撰图书、审核图书的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些人脉倒是楼晋中不缺的。而楼老板自己就是一位写作非常厉害的人。他手中就有一本正在编写的《怪力乱神》。写的都是些狐仙鬼怪的故事,很猎奇,用狐仙鬼怪之事来讽刺现实也是有的。 俗人看出欢乐,雅人看出智慧。总归都受益,倒是不错的。 而近来,书社中更有人投稿《三国乱》、《盖世英雄传》、《太华广记》等,都是优秀的作品。 赫连绯看中其中几本,便重金与之签下约定,这些书只在新月书社出。一时间,新月书社的风头无两,直接成为了跟红秀书斋分庭抗礼的竞争对手。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第170章 直白宝月 书社之争 东宫 司马昱处理完国事刚刚回到东宫,东来帮助他更衣换了一身轻便些的常服。东来同时还向他禀告:“殿下,宝月公主来了。” “她来做什么?”司马昱不悦,他不厌恶宝月公主,但是也不希望跟她走得太近。因为即使是成婚,他也决定和其他妃子保持好距离的。 东来摇头:“来用膳。” “什么?”司马昱只觉得外邦人跟他们真实想的做的不同。 东来解释道:“宝月公主是爱吃绯绯小姐做的菜,整个皇宫里,也就咱们东宫的御厨得了绯绯小姐的真传,这不,她也不能天天跑去赫连府吃东西,只能隔三差五到咱们这里来打牙祭了。 ”东来也觉得好笑,太华美食文化源远流长,这个宝月公主怕是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怎么就对一口吃的这么执着。 司马昱听得心中窝火,他尚且不能天天吃到绯绯做的饭菜,她居然还能时常跑去赫连府吃饭?这还不够,还来他这里蹭!她心里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行! “东来,让那个御厨带的徒弟去一个到宝月宫中,让她安分守己一些。不要惹是生非。”司马昱皱眉。 厨子做的饭菜能相差多少出去?给一个学徒给她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到了膳房,还是遇见了宝月,这一顿是推诿不了了。 “殿下万安。”宝月近来也开始学习太华的礼仪,学得有模有样的。 “免了。”司马昱坐到餐桌正位,看着宝月公主说道:“我已经下令把宫中御厨送给你一个,以后不要再到我这里用膳了。” “真的吗?不过,若是能到东宫来,既能见到殿下,又能吃到美食,那才是人生极乐之事啊。”宝月公主掩唇而笑。 司马昱面上不显,随即说道:“那我叫那御厨不要去你那里吧。” “那可不行,殿下,您是太子,一言九鼎呢!”宝月连忙道。比起经常见不到面的太子,还是一个经常在身边的御厨来得实在。 宝月笑着略过这个话题:“ 殿下,近日我常去看望阮妃,她怀孕还真是辛苦,成日害喜,以后我为你生小宝宝的时候,也会如此吗?” 司马昱刚入口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冷哼一声:“应该不会。”即便会,也不是给本宫生孩子的时候。 “我看阮妃娘娘很是喜欢酸味的东西,你们太华有句话叫做酸儿辣女,阮妃娘娘说自己怀的大概是个皇子。 她还挺担心的样子。”宝月吃东西,嘴巴也不闲着。 司马昱皱眉:“担心什么?”人一旦担心什么了,那便是心中想要什么。 宝月看司马昱终于来了兴趣,于是便兴致勃勃地接着说:“当然,她说,担心陛下无法看着孩子长大,担心孩子以后得处境。” 担心处境?还要父皇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司马昱非常敏锐地感觉到,阮妃似乎想要在父皇的庇佑下,把这个孩子培养成“太子”。呵,野心还真是不小。 “嗯,阮妃娘娘还送了我几本书拿来解闷,说是里面有恋爱兵法,可以让我学习参考, 让殿下如何爱上我。 ”宝月在司马昱面前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藏私。 “哦?!”司马昱越发觉得这个阮芊芊小动作还真是多啊。 宝月公主此刻害羞道:“可是我看了很久不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爱上丫鬟?王爷为什么要爱上后妃?千金小姐为什么会喜欢上马奴?甚至还有公主爱上马奴的……那样的马奴哪里比得上我们那里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 司马昱皱眉:“就是这些不切实际的关系,在书中才能实现,有些人看了会把自己代入其中,以为自己就配得上高位的人了。 其实,全都是误人子弟的东西。 阮妃的书,你不看就是了。 更加不要当真。 之前她那些书就引起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还是小心点。 ” 他也懒得管宝月太多,但她毕竟是番邦公主,若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是婚约也救不了两国的关系。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少去阮妃娘娘那。不过,我能不能多去绯绯小姐那里,我好喜欢她,想和她赛马。”宝月的感情非常直白,喜欢谁,不喜欢谁,爱憎分明。 只是司马昱却没有想到宝月公主是这么直白的人。 他听到宝月那些计划直接就反应了过来:“赛什么马?你少去麻烦绯绯。 她忙得很。 ” “忙什么啊?”宝月不明白。女孩子家不就是成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等到真正生了孩子才开始忙起来吗?不趁现在没嫁人痛痛快快玩闹一番,以后嫁人可就没空了? 司马昱懒得跟她多说什么,只叫她听自己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赫连绯这里还真是忙翻了天。红秀书斋好像知道了新月书社在针对他们一样,开始了反击。他们居然办起了一个什么签名见面会。 赫连绯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样的活动是谁想出来的。而且红秀书斋特意选在了晚上的时候见面。据说那天很多人都去排队见写书之人。 楼晋中还真有些着急了,于是带着人去了赫连府问赫连绯是否也要搞那样的活动。 赫连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说实话,就红秀书斋那些作者大多都是些年轻书生,还有一部分居然是一些大胆的闺阁女子。也不知道红秀书斋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她们写书的。 很多人都是慕名而去的。 赫连绯并不想让作者的魅力成为主导。于是,她说:“这样吧,你担心咱们的书受到影响,那么咱们就想办法打出去就行了。 这样你联系全皇城的说书人以及戏班,让他们来演说排演咱们的作品。红秀书斋那等私密的情节是肯定搬不上戏台子的。 他们这个签名见面会只不过是一时的, 但是咱们说书唱戏可是长长久久的。 到时候获利如何分配,怎么运作……”说到这里,赫连绯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应该找谁来帮忙运作这些东西。 哎~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已经到了太子殿下麾下,那她可要抓紧借来用啦! 第171章 再入东宫 点一门客 赫连绯等到合适的时间就往东宫这里来了。 东来一见赫连绯几乎要落泪。自从春宴以后,东来便没有什么机会再次见到赫连绯,作为即将入门的太子妃,他主子的心爱之人,东来对两人关系甚是担忧。毕竟以前赫连绯人岂会这么久都不来,今天她来了,那么不光他主子有指望了,他也跟着有指望。 “绯绯小姐,殿下刚刚回来正在沐浴,今日穿得有些多,殿下嫌身上黏腻,便去洗了。小姐先到偏殿等候,奴才这就去通报殿下!”东来引着赫连绯坐下,又立即叫人捧了点心过来伺候。 一众熟脸的奴才倒是都很高兴,毕竟赫连绯是他们看好的女主子啊。 奴才们面带笑容看着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就都挤在一边傻傻看着她。 赫连绯气定神闲喝了茶,看身边还有不少人,但东来却不在,只能安静等着。一般奴才大概不知道太子殿下手底下有哪些能人吧? 司马昱那边隔着屏风听完东来说赫连绯来了,便要起身上来,把身上胡乱擦拭干净,不等头发吹干便往偏殿这里来了。 “臣女参见殿下。”赫连绯见人来了,便起身行礼,又看他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心中便大概知晓殿下心急。 唇角便不自觉扬起,叫追过来的东来把手里布巾给她,说道:“殿下且坐下,我来为您擦头发吧。” 司马昱难得见赫连绯如此主动,更何况擦头发这类事情就如夫妻之间一样亲密,他也忍不住有些激动雀跃起来。“有劳绯绯。” 赫连绯但笑不语,只用布慢慢地擦着司马昱的头发,不由地想起,自己前世的时候倒是也有这么一回,司马昱回来洗澡,头发未干便来了她这里,她看不过也是给他擦头发。只是那时候,她满心只想着司马显,若说有几分温柔,也是冲着他是个美人,且是个病美人罢了。 可是如今,司马昱是个健康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足见其身强体健。 赫连绯也觉得心中轻快了大半,若是上辈子此时,他们已成婚了,只是相敬如宾,自己这个白眼狼竟是看不懂司马昱的真心。 活该她如今需要跟诸多女子分享他。 她心有不甘,但却也心有不敢。人太贪心是会遭雷劈的。 更何况,她已经想通,无论他身边有多少女子,只要他的心还在这里身上也就够了。 再退一万步讲,即便殿下与她情缘渐浅,她也得顾及赫连府满门的性命和安稳。 如今这光景已经是她该千恩万谢的了。 “绯绯,今日来是何事?”司马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他们习惯了如此,见面先把事说完了,再往后才是两人缱绻的时刻。 赫连绯轻笑:“嗯,知我者殿下也。我今日可是来讨人的。” “又来讨人?”司马昱失笑:“我这一府的门客,都叫你拉去做事了。我倒不知道这门客是为你养的,还是给我自己养的了。 ” “殿下说这话,是嫌弃我给你的人派差事了?还是给殿下的好处少了?”赫连绯反问,见头发已经半干,就不再擦拭了,反而取了盘子里的头油与殿下细细地梳起头来。 “当然不是,绯绯要用人,我府中那些门客自然要听从你的调遣。你与我是一样的。”司马昱连忙说。他和绯绯之间当然早就没有了什么你我。 “你的当然还算作是你的,若是我的,那你也权且当做是你的,只要不嫌弃就好。 ”司马昱想了想又补充道。 赫连绯听得倒是感动,哪怕殿下只是嘴上哄哄她,她也觉得无怨了。“那殿下门客之中可有一个叫做百目子的人啊?” 百目子?司马昱脸上开始浮现回忆的神色,说实话,府中门客那么多,他都养在宫外,只定期见面,其他的都只好生供养吃喝,他们若是有心回报,便很快就会自己站出来请缨效力,但若是懒惰成性,他也不会赶出去。 毕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突然他似乎想起来一个行走坐卧皆离不开书本的一个身影:“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叫什么我都记不清楚了,绯绯你如何知道?” 如何知道?上辈子知道的,那个人只顾看书,不小心撞到她都不知道。于是她设计让他一脚踩空,从高楼跌下去摔死了。 当时她还在一旁拍手叫好。那高楼处的栏杆还是自己用怪力给掰断的,一般人去做肯定会引起怀疑的,但是她一身怪力却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司马昱拉着她的手:“明日我与绯绯一起去找他。只是绯绯,你找他做什么?” “这人应当是个博览群书,爱书成痴的人才,正是新月书社所需要的人才,我便想着向殿下讨来。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赫连绯想着,给他多点薪水。 司马昱点点头:“好,都随绯绯的心意。 ” 两人共同用了晚膳,绯绯才在宫门关闭之前离去。次日司马昱果然按照约定与绯绯一同去了自己豢养门客的庄子。 那处庄子在皇城外环,环境十分幽美。很适合修身养性,春意正浓的时节,那庄子周围桃花杏花梨花次第盛开,赫连绯看着就能想象到是何等梦幻之景,称之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殿下,这里很美啊。 ”赫连绯夸赞出口。 司马昱对于这个庄子也很满意:“还堪入眼吧。 只是个供人聚居的庄子,自然简单清爽一些。 ” “这倒是。 咱们赶快进去找人吧。”赫连绯迫不及待,想要进去看看。 司马昱点头,就叫马夫继续赶车。马车上有司马昱的标记,看门的看到自然知道是主人家来了。 因此并不阻拦,司马昱和赫连绯一路也就畅通无阻。 管事的一干人等立即严阵以待,司马昱每次来他们都需要汇报近期庄子里的情况,所以看样子非常熟练。赫连绯暗中赞叹司马昱管理有方。 “见过殿下,庄子近日并无异常发生,具体细节,奴才们都准备好,请殿下移步正厅,奴才们一一禀报殿下。”领头管事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司马昱。 司马昱却说:“平身吧,我今天是来点人走的。” 第172章 百目书生 一目十行 百目子被叫到山庄正厅的时候,手中仍旧有一本书,眼睛目不转睛盯在书上。 即使来到司马昱和赫连绯的跟前,也如同雕像一般,除了那翻动书页的动作还能确定他是个活人之外。 旁边的人想要提醒他已经到了自己主子跟前了。 司马昱却摆摆手,示意管事带人退下去,只留下百目子和赫连绯。 “殿下,这人果然已经被你收入麾下了。”赫连绯看着此人就感觉高兴。 这下自己的书斋有救了。 司马昱看赫连绯开心,自己也很开心,于是就直接开口:“百目子,你先停一停,本宫有事交给你去做。” 百目子这才如梦初醒,愣了十来秒才想起眼前之人是殿下,自己应当行礼。于是当即下拜:“不才见过太子殿下,在下久受殿下恩泽,理当结草衔环来报,殿下有何事尽管吩咐在下去做。不才一定去竭尽全力!” 说完,垂着头跪在地上。大概平日里只顾读书,他那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赫连绯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哈哈,书痴果真是书痴,天下有这等专心刻苦之人也是难得。殿下当真得了好人才。” 百目子这才看到殿下身边有一位绝色女子,一身湖蓝色衣裙,人婷婷袅袅,眉目浓艳,发黑如墨, 此时笑意盈盈,正如三月春花,令人心生欢喜。 赫连绯看他抬头了,便盈盈一拜,向他行了一礼:“百目先生,我是赫连绯。今日来是我有求于你。 ” “先起来吧,从今以后,你跟随绯绯,听她调遣。 ”司马昱直接说道。 赫连绯向百目子行礼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他可不愿意百目子因此轻视赫连绯,于是叮嘱道:“绯绯与我即将成婚,未来她将是太华的国母。 她就是我,你为她效力就也算是报答我了。” 百目子一听,果真恭敬起来,站起身,向赫连绯作揖。但他心中却有很多疑问,如果不当着两人的面问清楚,他也怕日后闯祸。 “殿下,您的命令,不才不敢不从。但不才心中还有些疑惑,希望赫连小姐回答清楚,我才能跟随您离开。 ”百目子说道。 赫连绯看了看司马昱,司马昱原本想打断他,毕竟是自己的人,他这样多问似乎并不想听自己的话,或者想为绯绯效力。 赫连绯却冲他摇摇头,对着百目子说道:“先生请讲,有何疑问尽管问来,我当如实以告。毕竟日后还要是仰仗先生大才。” 百目子当然能看得出太子对于自己未婚妻维护。其实,若太子殿下成亲以后,赫连绯也算是他的女主子,让他做什么自然不能有二话。现在赫连绯这样客气,让他也非常受用。 于是他说:“我自从追随殿下以来,一直隐居在这庄子里,整日以书为伴,与外界联系甚少,小姐是如何知道我的?” 单这一个问题就让赫连绯难以回答。知道他这个人还是在成亲以后,她得了 司马显的消息到山庄中来才知道这个人,当时还特别嘲笑这人除了读书,没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真心不假。 后来因为这人只顾看书,冲撞了她,她就下令让人把他的腿打断。后来,他母亲知道这个消息,知道儿子得罪了大人物,在家中惊惧担忧而死。 百目子得到消息以后,也就追随母亲自尽去了。 他在庄子里,悄无声息地编撰的中原历史一书,也随着他的离世而戛然而止。 当真可惜,后来阮芊芊发现了他的残稿,叫人继续编撰这部书,但无奈狗尾续貂,后来就不了了之。说实话,此人胸怀旷世之才,却无人问津,真如明珠蒙尘。 赫连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不知道百目子如今是否已经开始动手编撰史书,他万一已经开始了,不愿意跟自己走,那可该怎么办才好? 百赫连绯沉吟了很久,看向司马昱,眼神闪烁地说着:“自然是听殿下提起的,每次山庄里进来了怎样的奇人,殿下都会关心。我也是偶然想起来,便来找你了。” 百目子便向司马昱作揖:“殿下大德,关怀我们这些草芥。” 司马昱心中当然也对赫连绯存疑,但他相信,即使赫连绯瞒着自己什么,也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所以,就算赫连绯撒谎了,他也愿意配合她把戏演下去。 百目子说完便继续问道:“请问赫连小姐,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呢?俗话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不才看了半辈子的书,只沉溺于书海,虽然有很多知识,但于做事实在也没有什么用处,不知道在下哪里可以为赫连小姐效力?” 这就是在问,准备让他干什么了。 赫连绯晓得他肯定是愿意去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发挥大的作用。因此有些疑惑罢了。 赫连绯便让大家都坐下,把红秀书斋和新月书社之争以及现在新月书社准备做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眼下就是缺少一个有见识看书快的主编。赫连绯就准备让百目子担任这个工作。 而且以他的效率,他一个人能顶上八个! 百目子恍然大悟,顿时觉得那工作非常适合自己。于是欣然答应,只是又说了几个要求:“赫连小姐,在下既然已有用武之地,希望能将母亲接到身边照看,她辛苦半生,为我操劳担忧。 之前作为门客依靠殿下,现在在下可以自食其力,当然希望能够回报父母。 不知赫连小姐能否答应?” “当然可以。我给你专门安排了住处,离新月书社很近,方便你工作。 另外,你若是在山庄有些未竟的事宜,也可以一同带过去,那里非常僻静宽敞,先生大可放心。 另外,先生会有自己的薪水,您当然能够把母亲接来奉养。”赫连绯讲清楚了待遇条件,眼看着百目子眼睛里闪现出光芒来。 百目子当即跪倒在地:“殿下、赫连小姐,世人常言书生无用,不才除了读书别无他用,半生都觉愧对父母。本想着书立说,留名后世。现在赫连小姐给了在下如此大展鸿才的机会,在下定当效力!” 第173章 牵头作势 形同蝼蚁 赫连绯赶忙让他起身:“没想到先生竟然妄自菲薄。我虽然不爱读书,却知道读书可拓展眼界, 增长见闻,如先生这样读书破万卷之人,单论耐力和毅力已非常人可比。只是,先生坐地读书如坐井观天,自然那不知道外界已经变化,还有句话叫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先生若有机会,也当多出去走走才是啊!” “正是正是,不才读书入魔却不自知!哈哈,今日方明悟,多谢赫连小姐!”百目子连连称是,顿时觉得眼前这位绝色女子,也并非书中常有的颜如玉那样简单。 作为殿下的意中人有这等见识也算配得上殿下了。自己能够在这位手下做事,想必也不会委屈。 其实百目子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但他也不好问出口。就是关于他的姓氏。一般人也许会认为他姓百,但实际上他姓百目。而赘上一个“子”,不过是学生认为他有学问而给的称谓。这个姓氏实在是罕见,所以无人会认真记的。赫连绯却能偶一下子就喊对,他暗中猜测,赫连绯应当对自己了解过。 他打定主意跟赫连绯走,但面对旧主,哪怕两人关系亲密,他也得谨慎向司马昱征求同意。 司马昱当然同意,同时也觉得这个人真的非常认真,也懂得感恩。 忍不住多宽慰两句:“先生,在我这里时日已久,只是本宫一直忙于政务没有为你们找到合适的用武之地,说起来也很是惭愧,现在绯绯为你找到了用武之地,本宫也十分高兴。其实你也不算是第一个了。本宫手底下已经有三五个帮着绯绯做事情了。你安心去便是。” 赫连绯和他对视一眼,心里无比欣慰能够与爱人心意相通。 此事一定,两人就回去了。 路上马车里,司马昱看着赫连绯:“绯绯,你对本宫手底下的人很了解?” “也不是,大概与殿下相处得久了,就恰好知道你手下有这么一个人。你不会因为我讨要走一个人,你就生气吧?”赫连绯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 司马昱知道赫连绯没有说实话,他也就是好奇绯绯究竟有什么秘密。但她若是不说,他也不会逼她:“绯绯,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害我的。” “殿下,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赫连绯凝望着司马昱的眼睛说道。 有了百目子的加入,新月书社如虎添翼。新作品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这件事阮芊芊也听说了,她看了新月书社的作品之后,顿时感觉自己的红秀书斋有些不入流了。 那种势头以及作品气质就如同现代的人民出版社一样,地位丝毫撼动不了。尤其相比之下,她的红秀书斋就好像见不得光的黄色文学一样,只能偷偷看,而无法大张旗鼓来搞。她顿时气得牙痒痒的,尤其当知道新月书社背后有太子的势力以后,差点把银牙咬碎。 “赫连绯!为什么事事与我争锋,处处与我作对?”阮芊芊气血翻涌:“你一个书中的纸片人,为什么就能处处胜过我?”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自己这穿越者的身份难道不就应该是能够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做什么都得心应手、顺顺水水的嘛?为什么只要有赫连绯掺和,自己就无法成功? 就在她陷入自己我怀疑的时候,司马昱也采取了行动。 他去找了苏察。 “殿下,这样与我见面,不怕朝中有人议论嘛?”苏察轻笑,坐在司马昱对面,与他一起品茗。此时还没有新茶,陈年的大红袍就很合他的口味。 司马昱笑着叫人给苏察斟茶,说道:“不知道苏察大人可听说过红秀书斋?” “臣有所耳闻,这红秀书斋可是很多女子写书的出版社,文风细腻,多以闺情为主题,所以深受闺中小姐喜爱。但最近这些书影响甚广,甚至有些人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呀!前不久发生了一个刑事案件不就是因为看小说引起的吗?这股风气应该好好的治一治,否则总有一些人对生活抱有幻想。痴心妄想,乱了纲常。”苏察直言直语,没有对太子爷藏私。 “心存幻想倒没什么关系。可怕的是它会鼓动人心。我太华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作品出现。百姓若只顾情情爱爱而忘记了国土尚未收复,外敌环伺,而不思进取,这就不好了。”司马昱说道。 苏察点点头:“这一点臣下尚未思虑到,还是殿下明察秋毫。只是若是民间出版不被支持,是否会被人说朝廷干预思想言论自由。” 司马昱闻言挑眉:“苏大人认为不需要管理吗?若是什么人?什么书都能出现在百姓面前,那反贼之流岂不可以随意左右百姓的思想?” 苏大人面露为难:“但殿下那些不过是民间小情小爱的书籍,朝廷若严令禁止恐怕会让人觉得小题大做,扰乱民心。不如这样,建立审核制度,新书出版须经专人审核,确定与社稷无碍,再行发售,这样就很好。” “苏大人这个想法很妙,不如好好思虑一番,形成个章程,向陛下进言,我想陛下会欣然同意的。”司马昱直接明示。 苏察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司马昱的用意,不就是想通过他来打压阮妃的红秀书斋嘛。 阮妃是陛下心爱之人,虽然陛下如今不太管理政事,但是阮妃如今怀有龙嗣,若是闹起来恐怕…… “殿下,若是阮妃那里闹起来,臣该如何应对?她毕竟怀着龙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陛下怪罪下来,臣该如何应对?”苏察喝茶,云淡风轻地问。 “那个时候她的孩子可能已经生下来了,苏大人为何担心呢?”司马昱也不怎么在意。 苏察了然:这事儿推进也是需要时间的,殿下早就计算好咯。 阮妃……此女虽有些非凡之处,但是对上太子殿下,哦,不,应该说是对上皇权,仍旧弱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第174章 心猿意马 流水落花 “盼春兮,春雨连绵萌绿茵;迎春兮,春风拂面似柔荑;解春意,柳郎丝丝牵我心……”眼看春天要来,天气转暖,皇都琳琅阁的姐儿们都换了唱词。 赫连绯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茶盏,听着耳畔的靡靡之音,满心意兴阑珊。 “哟~未来的太子妃,怎么有空来这里听曲儿?”苏梓晴在她一边坐下来,抓了把瓜子开始听曲儿聊天。 赫连绯笑着看她:“难得你有空陪我,以后若是入宫怕是少有机会见面了。” “唉!平时咱们也很少有机会见面啊。只是我有些担心你。”苏梓晴欲言又止。 可怜一脸疑惑的看上他:“怎么这么说?” “民间有言: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入宫后,我们少有机会再见面了,这是必然。我担心的是你过去自由惯了,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但成为太子妃之后,太子妃的诸多庶务都会让你焦头烂额让你抽不开身,去做自己的想做的事,再不是过去那自由身。想再有这么惬意的时候,怕也是没有啦。”苏梓晴放下瓜子壳,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 赫连绯笑道:“也没什么我自己的产业,已经找到信任的人来管理了,现在也不过就是手头有一些地和铺面交给信任的人,我自己一身轻松。只不过有些担心我自己的能力是否能担起太子妃的责任。” 苏梓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绯绯你当真想清楚了,要掺和到皇室当中去?太子殿下还答应了宝月公主的和亲。” “晴晴姐,我们从小一到长大,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皇后娘娘对我恩重如山,太子殿下对我情深意重。我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任性妄为只会让他让我让我所爱的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其实我也有些害怕,心里也有一些失望可我知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更何况是储君的婚事,一旦定下来是不可更改的,而日后殿下登基,三宫六院又当何如?”赫连绯当然也纠结,此刻越发觉得台上那靡靡之音藏着许多颓废。 苏梓晴皱眉急道:“可你自己的幸福呢?刚进入东宫,太子殿下就已经拥有了侧妃,虽然殿下是为社稷,但仍是辜负了你,你这般真性情的女子,从此困于宫中,我当真为你觉得委屈。” 此时歌姬提高了音调,??与歌急切如雨,唱着春雷轰隆之音。赫连绯与苏梓晴被歌声吸引而去,顺手将手边的金花扔上台,这便是给歌姬的打赏。 这阵喝彩之后,赫连绯变得安静起来。苏梓晴所说的一切她都明白,也衡量得非常清楚,只是苏梓晴不知道她是重新活一世的人,所以她并不知道她到底欠了殿下多少。 “我的好姐姐,别操心我的事情了。你什么时候做我嫂子?”赫连绯不想再继续自己的话题,因为太过沉重,她怕自己真的把委屈表现出来。 苏梓晴勾勾唇,笑道:“听曲儿,听曲儿……” 皇宫 阮妃宫中 “娘娘,听说今日监察御史苏察苏大人谏言成立书画司,监察民间流传书籍和绘画等。”苏武向阮芊芊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哼!我就知道这帮迂腐之辈会看不惯我。不过他一个监察御史吃饱了没事干去研究民间书籍的事情?不就是针对红秀书斋来的吗?”阮芊芊危机感爆棚。 苏察在朝中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但是他女儿与赫连绯是手帕交,他暗中一定与太子有所勾连。帮着他来对付红秀书斋也就不奇怪了。 “你出去一趟,告诉掌柜的,那些大胆一些的书籍就不要对外出售了。待我安排好一切再说。”阮芊芊安排着,脸上的怒意仍旧没有消退。 “是,奴才这就去办。”苏武费尽心力进了宫,也净了身,就是为了继续守护阮芊芊。 “快去快回,不要被人发现,回来以后我会奖励你。”阮芊芊看着苏武。 他虽然净身,但毕竟是个自幼习武之人,身上的男子气概比之皇帝不知道强出多少倍。许多宫女看见他都会脸红,她也有些心动。 她这一胎稳定以后,那啥的想法就一直让她难以抑制。奈何老皇帝坐拥后宫,自然不可能照顾到她。 一次偶然,她与苏武就突破了禁忌。从此以后她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武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自然迅速出宫去办事了。临走之前忍不住抱着阮芊芊亲吻到快窒息才出去。留阮芊芊一人红着脸大口喘息。 当然谏言归谏言,因为这件事也并未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所以太华朝廷就以龟速办理这件事。但得到内部消息的楼晋中和百目书生激动不已。对嘛,歪风邪气当然需要治理,最起码不能让她摆在明面上,否则对于太华泱泱大国的形象也有损害。 更何况,今天是在书上阅读,明天就有可能搬上勾栏瓦舍的戏台上。绝对不可以纵容。 “楼掌柜,这是大好事。一定是太子殿下在背后出力。你我可得继续勤勉写书和审阅啊!”百目书生说道。 楼晋中也跟着感叹:“确实啊!没有那些蛊惑人心的小说,也是百姓之福。赫连小姐知道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啦。不过朝廷掺和进来以后,一本书面世的时间就会被拉长,出书的成本可能也得增加一项审阅费用了。”赫连绯巡店恰好来到书社,听到他们讨论这件事,就参与了进来。 “是的。东家说的对。”楼晋中惊喜,起身欢迎。 “只可惜,一般百姓说不定并不理解朝廷这样的做法,很有可能因为读不到那种东西而反感。”百目书生担心道。 “先生,流水落花,一个有情,一个无意。但却是自然而然的道理。朝廷管制书籍绝对利大于弊。也许百姓不理解,终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朝廷在这件事上的正确性。”赫连绯对这件事很有信心。 “咱们只需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足够了。”赫连绯看了看百目书生正在看的那本书:“这本书给我看看……” 第175章 婚前巡游 赐死阮妃 赫连绯拿到手上之后发现那是一本讲述神话故事的书,讲得是本朝以前发生的一些神话故事,这不比那些闺阁言情小说好看多了? 赫连绯觉得有趣极了,尤其小孩子一定会觉得很有意思。赫连绯很满意书社现在运行的状况。有正确的人在,那么就不怕书社走歪。想到这里。她叮嘱二人用人一定要选对,考察一定要严格,否则书社的书太容易被提前泄露出去。 她没有读过太多圣贤书,杂书读得倒是很多,但实际生活用到的仍然很少。建议了他们除了科考和兵法类的书籍,其他书籍也不要拒之门外。比如烹饪、书画、农学等技艺类的书籍也要接纳进来发行。因为一本农经可能对农业造成极大的提升。 二人点头称是赫连绯的话的确给他们开阔了思路。二人不由得敬佩:不愧是太子妃,对于民情了解得很清楚。 赫连绯出了书社就去了其他自己的产业处巡视,也四处玩儿会儿,以后难得的自由,那么就需要尽情狂欢。 赫连绯这边玩儿得兴起。宫中却闹翻了天!阮妃出事了。 阮芊芊与苏武玩儿得忘乎所以,阮芊芊身下就见红了。算下来这孩子也不过才五个月左右,虽然坐稳了胎,但孕期哪里经得起那样的颠簸?因此见红了。 阮芊芊当即昏死过去,苏武见状也不知所措,情急之下,他想着自己是个太监,就去找了太医,说是阮芊芊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红了。 太医赶忙过去。宫女见情况不妙,赶忙去通知了皇帝和皇后。 等到阮芊芊被痛醒的时候,就听见太医跪地跟皇帝和皇后禀告:“陛下,娘娘,阮妃腹中胎儿保不住了。胎儿已经没有了脉搏。臣会开药让阮妃娘娘将胎儿排出,但娘娘这也必须开始坐小月子。再好生将养个一年半载的,便可再要孩子了。” “往年也有宫妃不小心摔跤,虽然见红,但不至于孩子会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问道。 阮芊芊一听立即呻吟起来:“陛下,我的孩子……” 失去孩子,也就失去了依仗。她不能再被发现自己与太监做那种事。即便她猜测现在的太医大概率猜测不到是发生那种事造成的。但她赌不起。真后悔为什么要跟苏武那个卑贱的奴才做那种事! 后悔的泪水如今被充当痛失孩子的伤心泪落了下来。 皇帝心疼安慰:“别哭,好生将养着。孩子没了就没了,如今也算是坐月子,可不能哭啊!” 这边太医见皇帝那样,也不敢说什么,但孩子没了的原因他确实知道,只是太过惊悚,他不敢说。 皇后察觉太医脸色有异,赶忙说:“太医,难道阮妃的孩子有什么蹊跷?” 太医与皇后母家有些关系,又与赫连见交流学习过,因此对自己的判断格外自信,便悄声说:“娘娘,阮妃的孩子是因为房事激烈而没的。”声音很低,只有皇后听得到。 皇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伤到了孩子,说明关系发生的很彻底。阮芊芊居然敢给皇帝戴绿帽子,无论这个人是谁,阮芊芊都难免死罪。 陛下如果知道,会怎么处置她呢?皇后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跟皇帝说一下。但是前提是要找到证据。那么就得从她身边的亲信下手…… 她悄声吩咐把苏武控制起来,软硬兼施看看能问出些什么来。做皇后这么多年,这点手段都没有,那她岂不是白干了?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苏武居然会武功。幸好暗卫帮忙才把这人抓住。阮妃全宫上下都被她敲打一番,谁也不许给阮芊芊透露消息过去。 皇帝子嗣众多,失去一个孩子当然不着急。但是身为孩子父亲的五皇子司马显可就着急了。但此时进宫探望,他又做不了什么。只派人送了信说自己很担心她,让她好好养身体,他过阵子一定会去看她,孩子也会再有的。 皇后得知的时候,脸上那叫一个精彩!这司马显搞什么?什么意思?难道阮妃跟他还有私情?贤妃知道这件事吗? 要不是审讯了苏武,问出了他俩当天确实做那档子事儿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阮芊芊居然给皇帝戴了两顶绿帽子,其中一顶还是他亲儿子给的。皇后从知道开始就忍不住得犯恶心。一想起阮妃、苏武以及司马显的脸,她就忍不住。 不行,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后宫这一锅好粥。可接下来怎么办,她没有了头绪。 不过也没有让她头疼太久,司马昱就来了。 “母后,您想怎么处置那个女人?”司马昱先问皇后的意见。 皇后心中对此事厌烦的紧:“但是从道德还是从宫规来讲,这个女人都留不得了,包括和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但是我猜测,男人不止一个,应当还有你五弟。涉及皇室颜面,恐怕是不能处理干净。阮芊芊这个女人似乎还有些特殊。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怎么办?想处理掉几个人?” “就按母后的意思来吧。处理掉阮妃和那个太监就可以了。她即便有些特殊,但如果太过惊世骇俗,也容易生出乱子不是吗?至于五弟弟,如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司马昱说道。 “好,那就这么来吧。”母子二人就这样定下了这件事牵涉到什么程度。这样不闹太大,老皇帝的颜面也能保留,她也不必感到糟心了。这样一件事,他心里已经对自己的皇帝丈夫失望透顶,原本与宫中姐妹已经过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晚节不保,看上了年轻美色,还将那个女人宠上天,是夫妻情义于不顾。 皇后心想这老皇帝也没有几天活头了,也没必要跟他计较什么,就当他早已经死了算了。 于是他将这件事悄悄的告诉了皇帝,且将一应物证呈给他。皇帝无声点了头,想到自己生的名誉就这样毁在了一个年轻女人手中。他勒令宫中闭紧嘴巴,只对外宣称她是流产之后血崩而死。 第176章 风言风语 难得一见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阮芊芊的死还是在宫里传开了一些风言风语。妃子们对于阮芊芊的死都是拍手称快的。毕竟阮芊芊仗着自己的恩宠比较多,又坏又弄死,没少欺负宫中的妃子和宫女。 这不凑在御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娘娘和宫女们也讨论起来这件事。 “听到了没有?昨天晚上喝下毒酒之前,阮妃哭的非常心痛。后面就大喊大叫了起来。之后就是求饶。”一个宫女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晚发生的情况,仿佛她人就在现场一样。 再让人听到,基本上都是轻笑出声的。也有害怕的,但想到人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笑了出来。 “哎~别说那么详细了,她自己没保住龙嗣,跟太监玩得太厉害,真是作死!”淑妃的宫女一边给她捶肩,一边说。 被淑妃急声喝止:“好了,不该说的话别说。心里知道就成了。” 宫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住了嘴。“奴婢该死,只觉得阮妃死了,一时之间太高兴了。” “你们也都是,虽然阮妃可恨,但明面上她仍旧是妃子,而且她肚子里的是皇家血脉,你们要是这么开心,当心各自的主子保不住你们!”德妃说道。她平日里为人就非常慎重,因此对手底下的人管束十分严格。 要说心里不痛快是不可能的!她们每一位都与皇帝相伴了十多年。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谁知道老皇帝还收了一个都可以做他孙女的姑娘做夫人,还一路加封到了妃子! 都快要驾崩的人了,还去祸害一个小姑娘,这不是造孽吗?说实话,这小皇子若是生下来,还真的不知道以后宫廷之中会乱成什么样。 “皇后娘娘此事做得英明!”德妃忍不住夸赞。 众人纷纷附和,又天花乱坠得说起阮芊芊死得多么多么惨。 贤妃娘娘当然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讨论,她假称生病躲在了金秋宫中。 实际却是在看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儿子,头疼不已:“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身为太华的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她如此情根深重。” 她真的愁坏了,虽然阮芊芊怀的是她儿子的种,但是这女人是跟一个太监乱来。把孩子搞没了。即便是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儿媳妇,她也绝对不会容忍。更何况是一个很早之前就勾丨引他儿子的坏女人?她就想不明白儿子到底是为什么才伤心? “这种女人白送我都不要。心比天高,秽乱宫闱,她死得其所。”贤妃觉得这是皇帝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帮她解决了阮芊芊这个定时炸弹。 “儿臣是在为孩子哭泣,还有交付出去的这段感情。”司马显哭道。 “什么?你搞搞清楚,她早就不把你当一回事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你的身份。想要一步登天变凤凰。可惜如意算盘落空才直接嫁给了皇帝。皇儿,这种女人我最懂!你别在那白白为她流泪了。还有没有太华皇子的体面?!”贤妃恨铁不成钢啊! “儿臣不孝。可是情难自己,儿臣哭过这一场便好了。”司马显也懂,所以他才这么伤心。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表现得如此愚蠢! “母妃,太子地位稳固,我们怕是不成事了。”司马显痛定思痛,开始思考局势。 贤妃抿了一口茶,看他一眼: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志气。 贤妃说道:“是,如今一定要想法自保?否则将是杀身之祸,灭顶之灾?你明白吗?”她所说的不过是怕太子有一天登基,会除掉她的儿子。 司马显显然已经意识到死亡对他来说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他仿佛能看到阮芊芊死之前是多么挣扎。 现在能做什么来保全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呢?他想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赫连绯得知阮芊芊的死讯,只觉得心头减轻了几分压抑,灵魂似乎又自由了三分。这个姑娘是穿越而来的,一路若不是自己从中阻挠,或者她的品行没有问题,那么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以至于当她听到一些有关于她死亡的细节,她只能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活该啊! 她依旧每日忙碌着整理自己的产业,梳理自己到底有多少财产。时间就不知不觉来到了立夏。 眼看着距离两人成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切井然有序进行。 皇帝陛下自经过阮芊芊一事之后便一蹶不振,身体也每况日下。政事也一并交给了太子,太子越发忙碌起来。突然想起来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赫连绯了。只是听着宝月天天来他宫中,说起自己对于赫连绯产业的惊讶。 他真的觉得宝月有些大惊小怪。绯绯这些年来一直苦心经营,当然她会有很多产业。再有赫连家与东宫背书,基本没有什么敢和绯绯作对的人。因此,生意顺遂也是应当的。只是很久没见绯绯了,此时一想起来,心里就好像着了一团火一般。 于是当天停下了手头上的一切事情,微服去了赫连府。赫连绯很惊讶太子会来,毕竟他很忙,她知道。 两人的感情从来不是缠缠绵绵的相181守,而是各自为营,互相扶持。 “殿下。”单独见面时,赫连绯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司马昱一直盯着她看,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绯绯,你瘦了。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些琐事。最近终于有时间来做我们新婚的物件了。”赫连绯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丝绸,上面绣的依稀能分辨出是两只鸟儿。 看着司马昱思索的样子,赫连绯再看看自己的作品,当真是羞涩起来:“哈哈,我刚开始学,还绣的不好。其他物件都交给绣娘来做,我想我怎么也得自己亲手做一件,所以选了最简单的枕套。没想到还是不成样子……” “绯绯。”司马昱拉起赫连绯的两只手:“我知道你用心,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活儿。你也不需要像寻常女子那样忙活这些,你嫁给我我并不想把你绑起来,你还是你自己。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177章 不争不抢 成全他人 “我知道,不过总得有一件是需要我自己动手的吧。这代表着我的心意。”赫连绯说道:“可是吧我这绣花儿实在拿不出手。” 司马煜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那么我是否也应该亲手做一件来表达我的心意呢?” 赫连绯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好啊。”绯绯没有扫他的兴,两人的感情当中如果只有一方付出,这场感情也会很快消散。既然决定了这辈子要跟他厮守,她就决定会跟他好好相处。 司马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很怕绯绯说出不需要他来做什么。这样的话他真的会觉得绯绯是生他的气了,又或者日后会与他生疏。 他略微思索,就想好了要送给绯绯什么东西。于是就开始说别的事情。说的时候手也要把赫连绯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它飞走了一样。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天天在一起了。 “对了,我那五弟似乎还没有死心,最近他与犬戎联系非常紧密。我想他或许会有动作,不知道他究竟所图是什么?” 司马昱说道。 “ 殿下有什么猜测吗?”赫连绯对这些政事一概不清楚。因此并不能想得出司马显到底会想得到什么,才想着跟外敌联系。难道是又想借势造反吗?可犬戎在太华面前也一样得趴着啊!现在也很难煽动,犬戎对太华不利吧? 司马昱想了想,撩着她的发丝说道:“ 如果他能煽动犬戎动兵,那么我们就需要立即出兵迎敌。而且一旦动兵,那将是我们覆灭整个犬戎的时候?” “他如果许以国土和财富,那么犬戎也有可能为他出兵。只是他图什么呢?难道个人的权利比国土的完整还要重要?算了,我能期待他有什么大局观呢?嗯,我这个五弟从小就聪明,但是聪明过头了。”司马显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赫连绯点了点头:“司马显这个人最是贪生怕死。为了活下去,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殿下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好了,我知道了,你专心待嫁。对了。嗯,需不需要我安排个嬷嬷来帮你的忙?”司马昱担心他没有母亲,嫁妆这些事情,父兄帮不到点子上。 “这倒不劳殿下费心。我身边的韩嬷嬷以前帮我帮过我娘的忙,在这方面她倒是知道的非常清楚。而且宫里若有什么皇后娘娘也派了姑姑来帮忙指点和教导规矩。 殿下就不要担心啦。”赫连绯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宫中的礼仪给司马昱看。 “好,这样我最是放心了。对了,绯绯,关于宝月的事情……”司马昱正色开口,想和赫连绯谈谈这件事。 “殿下,我们不是已经谈论过这件事情了吗?”现在是两人独处的时间,赫连绯并不想提起宝月。 而且这段时间宝月也经常到她这里来蹭吃蹭喝。她知道宝月是个很单纯的姑娘,但耐不住她即将与这个女人共享丈夫想起这一点,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接受,想起来嘴巴里都忍不住有些苦涩。 “绯绯,我……”司马昱苦笑。 “我是有一些介意。”真正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绯绯心中的不甘涌起,即使她欠着对方的恩情。她也不想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男人。 偶尔她也会想:上辈子太子可是对他全心全意的,为什么?为什么这辈子就变了呢?难道真是她活该遭这样的报应? “绯绯,宝月只是求一个保住自身的生路。我绝对不会碰她的。只是给他一个名分……” “殿下既然娶了人家就应该对人家负责,不应该那样!如果只给一个名分的话,你还不如不娶她。”赫连绯忍不住带了些气。 “司马显既然会有所行动,那么殿下你也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也许他只是做出一些行动来迷惑你,真正的行动我们并不知道。最近还是让暗卫跟紧一点吧。”即将成婚的夫妻按照理是不允许见面的。太子殿下如今的行动已经出格。 “好。绯绯,我知道了。”司马昱也不能停留太久,走时百般留恋。 赫连绯心中很甜,甜中泛苦。 宝月公主失去的将是生命,而我失去的不过是半个丈夫。赫连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立夏之后,皇城中水果蔬菜都丰富起来。珍馐坊推出了清凉解暑的乳酪和冰粉,大受欢迎,宝月更是每天都到赫连府报到,只为了那一碗冰冰凉凉的甜品。 宝月能感觉到,赫连绯越到婚期就越是沉默。她试图用自己的热情和赞美引起她的欢乐,可是好像根本不管用。 皇后派来的嬷嬷忍不住对她翻白眼:“宝月公主如果不跟着绯绯小姐一起学规矩的话,可以留在揽月阁,不要四处乱走了。待嫁的姑娘要矜持端庄。虽你不是正妃,但也是太子殿下的人,别给殿下丢脸了。” “不用你来教训我,郑嬷嬷,你们太华陛下允许我保留西凉的礼仪习惯。我是不用学的。我好期待跟绯绯一起生活的日子,到时候,我就有享之不尽的美食啦!”宝月兴奋道。 赫连绯却神色一凛,手上用来练习平衡的棍子被她硬生生折断。赫连绯知道自己着相了,就叫宝月赶快回去。再不回去,她就会打死她。 宝月公主看着赫连绯手里的两截棍子,赶紧抹抹嘴儿走人了。走时心里还纳闷:她到底哪里惹绯绯姐生气了呢? 郑嬷嬷看到这一幕心中叹息,她让赫连绯休息休息,然后去抄写女经,剩下的内容,明天再练习。 赫连绯点头就回自己书房去了。 她现在无比确定自己不愿意与人分享丈夫。至于上辈子为什么她可以允许司马显跟阮芊芊在一起,是因为她爱得卑微,又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司马显,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成情感寄托而已。 如果事情已成为定局,那么就让她退出吧。不争不抢也是一种成全。 第178章 通敌卖国 弑父杀兄 整个皇都平静得出奇。赫连绯闭门不出准备嫁妆。老父亲赫连焱也常回来看她,饭桌上提及赫连绯的婚事,总是叹气,他知道皇室复杂,这些年在老皇帝手底下过得更是如履薄冰。直到把兵权分出去一些,他才自在些。 赫连升和赫连允这些年也渐渐有了出息,太子心悦绯绯他知道。但后宫诡谲,他仍是担心自己这个自小放养长大的女儿不适应那里枯燥的生活。 “绯绯,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嫁得不开心,爹也不勉强你。大不了爹豁出这条老命去,让陛下收回成命。”大不了解甲归田而已。 “爹,太子需要咱们家的助力。与他成亲也是为了保全咱们家。这个亲必须成。”赫连绯说道。 而且还得尽快把五皇子弄死了,才能安心。可他毕竟是个皇子,怎么弄呢? 可惜,没有等到她想出办法来弄死司马显。边境就传来了消息:犬戎似乎有些骚动。 司马显这段时间都是闭门不出的,司马昱派去盯着的人丝毫没有发觉他有何异动。但边境的消息一来,赫连绯就立即明白了,司马显闭门不出根本就是在掩人耳目。他其实早就已经到达边境了。 这样的骚动怕是会引起朝廷动荡,因此消息只有朝廷重臣才知道。平常都只按兵不动。 “小儿已经在边境镇守。我想前去助阵,况且老臣已经年迈,若是比此去无归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赫连焱说道。 一时间御书房中寂静无声。 老皇帝眼中似有愧色,他后半生一直在怀疑赫连焱,但没有想到最后他居然甘愿上战场战死!而且是去给他的儿子擦屁股,这让他戚戚然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司马昱也忍不住感觉苍凉和悲壮。赫连焱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与绯绯婚期在即,若是赫连焱上战场,那么他们便不适合再成婚,而且,倘若他真的战死,那么绯绯就需要守孝,他们的婚事就要往后推三年了! “父皇,既然如此,那么在太尉大人上战场之前,请让我与绯绯成婚吧!”司马昱朝老皇帝跪下。同时看向赫连焱,两位父亲都在,他希望两人能够同意。 赫连焱想了想,点头道:“太子殿下考虑的是,老臣没有意见!” 老皇帝却皱着眉头说:“只怕提前成亲会被人猜测,万一走漏消息怕是对局势不妙。” “ 太子,赫连这次前往边境也需要悄悄进行,我看你不如再推迟一下大婚。”皇帝说道。 赫连焱和太子对视一眼,两人只好跪地称是。 因为老皇帝思虑得对,他们如果提前安排好这一切,总会有消息传出,又或者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看来只能委屈绯绯了。 回家之后,赫连焱把事情告诉了家中的子女。这些日子,为了参加赫连绯的婚礼,除了老二,几乎所有人都回到了赫连府。 赫连绯听了以后也十分赞同老皇帝的做法,甚至也能再迟一些嫁入东宫而感到轻松。 她甚至盘算着要偷偷跟着父亲一起到边境征战。赫连绯连夜收拾东西,准备跟父亲一起走。反正婚暂时不结了嘛。 半夜还未入睡之时,发现有人越入她的院子,然后,放下一个人就又离开了。 赫连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太子来了。他披着黑色的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赫连绯的房间:“绯绯?” “殿下。”赫连绯穿着里衣坐直了身子,太子也坐在床边,摘下了兜帽,露出俊美的面容。 “我来看看你。我知道,赫连大人一旦出征,你是绝对也待不住,肯定也要一起去。”说着,司马昱看着放在桌上的行李:“果然,幸好我来了。” “是,我当然要跟着去,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殿下知道,我最看重家人……”赫连绯说道,她苦笑,司马昱对她真的很了解。 “那我呢?绯绯……我呢?”司马昱突然抓住她的手:“我们即将成婚,我们也会成为亲人。你做了决定,怎么都不来告诉我一声?甚至一封信也没有给我留?” “此去生死难料,我不想殿下徒增牵挂。”赫连绯怂怂地说。 司马昱皱起眉头来:“什么叫让我徒增牵挂?绯绯,我的感情也是你左右不了的!绯绯,我要你平安归来!你得给我一个保证!” 赫连绯被他有些激动和生气的语气搞得思绪很乱,便问出了口:“什么保证?” “你知道很多将士出征之前,都要给家里留个后……我也要!”司马昱最后的语气非常急切,说完便直直吻上赫连绯。 那唇热辣滚烫,那人动人心魄。 赫连绯无法阻挡,殿下渴望她,她也如是。此去确实生死难料,她若回不来,就当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吧! 次日,鸡啼,赫连绯起身在仍然沉睡的司马昱额头落下一吻便悄然离去,与父亲诸多部下一样,悄悄出城,便衣前往青州边境。 犬戎皇庭,司马显已经与摄政王喝的昏天暗地。他如何能煽动犬戎动兵,靠的全都是将国家交割一半出去的承诺。犬戎没有人,那就抢过来不就好了嘛?犬戎没有粮?没关系,青州国库里多的是米粮。他需要的只有犬戎的铁骑,只要犬戎愿意出兵,凭借他手中太华军的情报,以及打太华一个措手不及,这不就能够成事了吗? “大王,兵贵神速!我们先把青州占了,才可以接着吞并其他州郡啊!”这几天司马显一直在催,但对方派了许多人来试探他,生怕他是来故意使坏。 “你是太华的皇子,我不明白,你为何宁愿让出那么多国土,也不愿意在你的国家内部想办法夺取皇权?”摄政王说道。经过这么多天,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直截了当问了。 司马显痛苦饮下一杯酒:“我若是自身有那么大的势力和财力,一定不会来寻求外援!我那好皇兄,稳坐太子之位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近期更要迎娶太尉之女。她一门忠烈,两员,不,三员虎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来之前,我最爱的女人更是被他们陷害!所以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摄政王明白了,这个司马显为了报仇,通敌卖国,想要弑父杀兄,但为了一个女人真的至于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