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归来,夫人她夺权不用枪》 第1章 离开(收藏不亏)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给老旧的居民区镀上了一道金边,让这个以脏乱差出名的城中村也多了些安静祥和的味道。 阮清禾站在楼下,抬起头看了眼自己住了两年的地方,心里平静到没有一丝的波澜。 两年前阮家破产,家里的别墅被法院查封,抵了银行的贷款,阮清禾就跟着父母还有刚上初中的弟弟搬到了这个租金便宜的居民区。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心想着一家人同甘共苦,渡过眼前的难关,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退了学,一边做些兼职,一边照顾家里人的起居。 只不过没有了以前的光鲜亮丽,留给阮家的只剩一地鸡毛。 父亲眼高手低,不肯给人打工,发奋图强了两个月就开始酗酒逃避现实。 母亲做惯了贵妇,拿着变卖衣服首饰的钱,没日没夜的跟人打麻将,输多赢少,基本不管她跟阮思嘉的死活。 至于自己那个正值叛逆期的弟弟,就更不要提了…… 阮清禾没有文凭,找工作四处碰壁,靠着兼职赚了一些生活费,勉强支撑一家人的吃喝。 本来以为这就是生活的谷底,以后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是上坡路。 直到半个月前房东找上门,阮清禾才知道,她那酗酒的父亲早就染上了毒瘾,把半年的房租挥霍一空,让全家面临着被人扫地出门的命运。 父母不在家,是阮清禾开的门。 那房东一脸横肉,带着两个小弟,看上去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又是掀桌又是砸东西,说了许多狠话,最后看在阮清禾年纪小的份上,又给了半个月的宽限期。 今天,是宽限期的最后一天。 阮清禾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里一片漆黑,只剩夕阳的一点残光,透过狭小的窗户,落在她睡了两年的沙发上。 阮清禾绕过客厅往里走,在其中一间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隔着门板,阮清禾能够听到游戏的音效,和少年低沉嘶哑的咒骂。 挺好。 至少阮思嘉还在家。 阮清禾抬起手,在房门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换来少年不满的吼叫。 “拍什么拍,死了妈啊,没看到我在打游戏吗?!” 阮清禾冷笑一声,不理会少年的怒气,又伸手在门上锤了两下。 砰砰砰! “阮思嘉,你给我滚出来!” 少年不肯出来,阮清禾就不停的砸门,一直砸到阮思嘉愿意开门为止。 “阮清禾,你发什么疯!!” 少年拉开门,一脸的狰狞。 许久不见阳光的脸有些浮肿,还有些灰白,让人联想到他们那个染上毒瘾的爹,迟早是个死在外面的下场。 “我是发了疯,才跟你们在一起浪费了两年时间。如果再给来一次,我肯定头也不回离开你们!” 阮清禾长的挺好,以前在名媛圈也是个出了名的美女,追求者不断。 只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眼睛里充斥着少年看不懂的嘲讽和坚决,让阮思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阮清禾,你不想做饭就直说,搞这些幺蛾子给谁看!” 阮思嘉的目光闪了闪,嘴硬的数落自己的姐姐。 以前他说这话的时候阮清禾都会歇斯底里的骂他没良心,但今天的阮清禾很淡定,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闪过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阮思嘉心情烦躁,一肚子火,下意识的就要把门给关上。 “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晋级赛。” 阮清禾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门框,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我要走了。” 少年闻言一愣,似乎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不过阮思嘉也就楞了一下,下一秒大逆不道的话就脱口而出:“只要别来烦我,你爱滚哪儿滚哪儿。最好跟阮志国一样,走了就别回来!” “好。” 阮清禾失望透顶,淡淡的应了下来,最后在少年的注视中拎起自己唯一的一个双肩包,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阮清禾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决,阮思嘉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喊了一句: “姐。” 阮清禾脚步一顿,拎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刚准备回头,就听阮思嘉站在卧室的门口对她命令道。 “我快饿死了,你滚之前先给我点个外卖,我要吃炸鸡。” 少年说完这句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游戏的音效透过漫天的黑暗传到阮清禾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阮思嘉破天荒的没有在游戏里骂人,而阮清禾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黑暗…… 第2章 上路 阮清禾最终还是没有给阮思嘉点炸鸡。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隔壁东省,底薪四千,包吃包住。跟经理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付清了房租,现在身上一共只剩五十块。 五十块,买瓶洗发水就不剩多少了,她根本不知道未来三个月要怎么度过。 但对方说包吃包住,总归是饿不死的。 丽姐知道她没有钱,就找了辆顺风车,让阮清禾跟另外几个女孩子挤挤,去隔壁省找分公司的负责人报到。 阮清禾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倒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找到丽姐说的酒店。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阮清禾想要去酒店大堂里暖和暖和,又怕来接她的司机找不到人,只好找了个柱子,抖抖霍霍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来接她的车才慢悠悠的出现在酒店门口。 是辆五座的别克,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家道中落之前,阮清禾坐过玛莎拉蒂,坐过保时捷,最不济的时候坐过奔驰和宝马。 家里破产之后就只坐过公交和地铁。 别克这种车她是没有坐过的,没想到空间竟然这么小。 开车的是个染着黄毛的胖子,丽姐称呼他小胖,但阮清禾可不敢这么叫,就叫他胖哥。 胖子见到阮清禾眼睛一亮,还没说话嘴角的哈喇子就流了下来,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你们往里面挪挪,给她让个位置。” 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发了话,后座上的三个小姑娘就不情愿的往里面挤了挤,把靠门的位置留给了阮清禾。 “这也太挤了吧!”有个女孩子撇着嘴抱怨。 车子从酒店开出来就关了灯,走上了省道。 一路上没有灯光,阮清禾也看不见其他三个女孩子的样貌,只是听声音,说话的那个小姑娘年纪并不大,可能比她还要小一些。 阮清禾缩着肩膀挤在门边,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但她识趣的选择闭嘴,因为下一秒她就看见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扭过头,瞪了说话的那个女生一眼。 “不想挤现在就下车!” 语气强势,透着一股子阴冷。明明只是一句话,比带着小弟上门的房东还要让人害怕。 阮清禾抱着手臂抖了抖,暗暗的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个狠角色,不要轻易得罪他。 先前抱怨的女孩子不再开口,倒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扭了扭,开始对着副驾驶的中年男人撒娇。 “哎呀,鹏哥,这都快开了两个小时了,等会找个地方让我们下来活动活动呗,腿都要僵掉啦。” 阮清禾离这个姑娘近,隐约可以见看见她白得发亮的皮肤,和挺的像山一样的胸。 “就你多事,怎么就不能学学王璐,让我省点心?!” 中年男人的语气依旧不是很好,但明显的比之前有了些温度。 阮清禾不知道他口中的王璐是谁,见旁边肤白胸大的小姑娘悄悄往右边捅了捅,估摸着就是后座上那个没有吱声的人。 王璐接到伙伴的暗示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往驾驶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轻飘飘的开了口。 不是向中年男人提条件,而是开口“数落”大胸妹。 “莎莎你急什么,等会加油的时候不就能下来活动了嘛,让鹏哥特地给你停一次车,多耽误事儿。” 莎莎闻言抿着嘴不说话,倒是鹏哥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油箱的刻度,皱了皱眉,然后吩咐开车的胖子。 “没油了,先找个地方加油。” “好嘞!” 胖子轻车熟路的一打方向盘,载着六个人的小别克驶出省道,往郊区的方向开去。 胖子找了个偏僻的加油站,只有一个加油桩的那种,豪气的对着空荡荡的地方吼了一声: “九二加满。” 过了两分钟,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揉着眼睛穿着睡衣从屋内走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拿起加油枪,打开油箱盖,朝洞口捅去。 后座的四个小姑娘下来活动,就着昏暗的灯光,阮清禾这才看清她们的脸。 第3章 意外 最亮眼的那个非莎莎莫属,就跟阮清禾在车上看到那样,莎莎五官深邃,身材曼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 虽然有些婴儿肥,但浑身上下的皮肤白的发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把胸部衬的饱满挺翘,简直就是现实世界中又纯又欲的代表。 站在莎莎边上的是孟晓,齐肩的公主切,表情有些冷淡,一下车就开始抽烟,像是阮清禾读高中时学校里的那些小太妹。 相较莎莎和孟晓,王璐的存在感就没有那么强了。 王璐长的也很清秀,可站在莎莎和孟晓身边,淡的就像是白开水,毫无亮点可言。 三个人风格不尽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年纪很小,小到阮清禾都怀疑她们有没有成年。 中年女人加好油,收了胖子四百现金。 胖子又在鹏哥的示意下掏出一百块,在隔壁的小卖部买了点泡面饼干和矿泉水。 两个男人带着四个小姑娘,几个人或站或蹲,快速解决了一顿夜宵。 莎莎不肯吃泡面,胖子就把她的那碗也吃了,顺手递给她一包饼干。 阮清禾看了一眼包装,不是外面常见的牌子,倒像是冒牌货,也不知道吃到嘴里是个什么味道。 莎莎饼干只吃了半包,就扔在了路边的垃圾堆里,却被王璐捡回来,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 “我都扔了你还捡回来,脏不脏啊!” 莎莎撇着嘴吐槽王璐。 王璐倒是笑了笑,淡淡的瞟了阮清禾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眼看的阮清禾有点害怕,她连忙小跑着追上胖子,低声下气的在他身边求道: “王哥,我中饭晚饭都没吃,一碗泡面不抵饱,你能不能再给我半包饼干?” 胖子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他就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整包饼干,塞在了阮清禾的手里。 “呐,拿着吃,别跟你胖哥客气。” 胖子挺豪气,如果不是收回手的时候借机在阮清禾手背上摸了摸,阮清禾对他的印象会更好一些。 但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阮清禾不想惹事,就强忍住心中的不快,把饼干塞进背包里,快速的回到了车上。 简单休息过后,几个人又上了路,依旧走的是省道。 阮清禾以为他们在省过路费,但事实证明她有些天真。 四个人挤在后座,着实坐的不太舒服,可车子一颠一颠,忙碌了一整天的阮清禾还是放下了戒备,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清禾睡的正沉,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接着屁股底下的车子打了两个转,开始不受控制的往路边的绿化带撞去。 几个女孩子被这变故一惊,都睁开了眼。 莎莎反应最快,车子还在打转的时候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草,搞什么飞机!”鹏哥紧紧的抓住门上的把手,朝着胖子的方向吼道。 “你开的什么逼车,握紧方向盘啊!” 胖子没想到会爆胎,背上渗出一阵冷汗。他反应也还算快,堪堪在撞上绿化带之前把方向控制了住。 但小别克依旧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留下长长的刹车痕。 车子停住之后六个人从车上下了来,四个女孩子都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脸色有些不太好。 莎莎甚至挂了眼泪,一下车就冲向路边,开始呕吐。 阮清禾也想吐,但她真没吃晚饭,一吐就意味着好不容易吃进嘴的泡面就要没了。 她不知道车还要坐多久,也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就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把涌到喉咙口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这是一种阮清禾从没体验过的感觉,很不好,不好到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四个女孩站在绿化带的另外一边,等两个男人检查车子的状况。 幸运的是只是爆胎,车子没有撞坏,换个轮胎就能继续上路。 不幸是打转的时候撞到路牙子,把另外一个胎也撞爆了。 而现在车上,只有一个备胎。 第4章 等会要饿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胖子骂骂咧咧的跑到有灯的地方去借轮胎。很可惜,什么也没借着。 “要不我们等等,看有没有车路过,运气好的话先借个用着。” 眼见鹏哥的脸色不太好,胖子也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孟晓在抽烟,莎莎盯着车灯发呆,王璐趁机跑到车上眯了一会儿,只有阮清禾眯了眯眼,最终忍住了滚到嘴边的话。 时值凌晨一点,省道上漆黑一片,前后都没有光。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别说轮胎了,就是能看到一辆车,都算上辈子积了德。 丽姐说鹏哥的这趟顺风车没有收钱,省了她三百的路费。 三百块,对现在身上只有五十的阮清禾来说,是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她就乖乖的闭上嘴,穿上了背包里唯一的一件外套,站在路边等胖子解决车的事情。 几个人在路边一边吹冷风一边等,果然一个轮胎都借到。 车倒是过去了几辆,可清一色的都是跑长途的大货车,根本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 鹏哥最后有些不耐烦了,就让胖子一个人守着车,自己带着四个年轻的小姑娘去找住宿的地方。 从省道走上一旁的小路,再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 五个人走了大概十多公里才走到镇上。 运气十分好,镇上有个小旅馆。 鹏哥只开了两个标间,四个女孩子挤一间,他自己单独一间。 孟晓王璐困的要死,基本上倒头就睡,阮清禾则是站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要跟孟晓挤一挤,还是跟王璐挤一挤。 虽然都不想,但她没有莎莎的本事。三人拿了钥匙进门的时候,莎莎直接就去了隔壁,嗲声嗲气的躺在了鹏哥的隔壁床上。 孟晓睡的挺沉,至少王璐起身上厕所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刚躺下去的姿势。 结果王璐上完厕所回来就见阮清禾缩在床边的角落里,瞪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你怎么不睡床上?” 王璐问阮清禾。 阮清禾抿了抿嘴,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打呼噜的孟晓。 王璐会意,心想这姑娘八成是在家一个人睡惯了,才不愿意跟人挤一起睡。 她爬上床,盖上被子,指了指自己的脚头,对缩在角落里的阮清禾道: “你还是赶紧睡会吧,路上还不知道要开多久,车里大家挤着,更不好受。” 见阮清禾不动,她又补了一句:“你不睡,等会儿要饿。” 阮清禾闻言,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王璐的被子里。 王璐在黑暗里笑了笑,这才躺下去,继续会她的周公。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张一米宽的床上,就着王璐的呼噜声,睡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后,天刚蒙蒙亮,隔壁传来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捂着嘴发出的闷哼,一下接着一下,最后越来越快,变成一连串的尖叫。 最后那一声阮清禾听了出来,是莎莎。 她猛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一张床上的王璐猛的拽住手腕,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的问她。 “你要去哪里?” “好像是莎莎!” 阮清禾的一脸单纯把王璐给都逗笑了。 王璐掀开被子穿好裤子,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半包饼干递给阮清禾。 阮清禾认了出来,正是莎莎之前扔掉的那半包。 “你一晚上都没睡,肯定饿了,先吃点吧。” 王璐一脸淡定,一边说一边从孟晓的外套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火,坐在床边抽着。 “啊?”阮清禾不知道王璐这唱的是哪一出,一脸莫名奇妙的接过她手上的半包饼干。 她打开包装,从里面拿了一块,然后塞进嘴巴里,快速嚼了嚼,一口吞下。 饿,确实有些饿了,但这饼干…… 阮清禾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抽烟的小姑娘。 第5章 打起来不要紧 “好吃吗?”王璐问阮清禾。 “好吃。”阮清禾实事求是的点了点头。 别看这半包饼干的包装其貌不扬,吃起来跟胖子给她的完全不一样。有种巧克力的味道,还带了夹心。 “好吃就行了,她的事,你别管。” 王璐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走到厕所,把抽完的烟屁股扔进马桶冲掉,然后又躺回床上,就着昏暗的天色,继续睡觉。 阮清禾虽然不太明白王璐的意思,但隔壁早就没了先前的动静,她只好躺回去,又浅浅了眯了半个小时。 直到早上六点,莎莎回来了,拎着四个人的早饭。 阮清禾看了一眼,还是饼干和矿泉水,跟胖子先前从后备箱掏出的一模一样,吃在嘴里像是在嚼木头渣。 几个女孩子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各自拿了饼干吃。 “你怎么不吃?” 阮清禾见莎莎坐在一边玩手机,也不动,问了一句。 “我吃过了呀,这是鹏哥让我带回来给你们的。” 莎莎头也没抬,但在晨光的照耀下,脸上有种让阮清禾都嫉妒的红润。 阮清禾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伸出手,朝袋子里的饼干摸去。 只不过她的手指还没挨上袋子,旁边就冷不丁的响起了一声嘲讽。 “你可真不要脸。” 是孟晓。 孟晓口中的“不要脸”说的是谁,也不言而喻。 阮清禾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微微发烫。虽然孟晓骂的不是她,但她从小到大没听过什么骂人的词汇,“不要脸”这种在她心里,已经算是骂的挺难听的了。 阮清禾觉得尴尬,被骂的正主儿却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笑嘻嘻的从手机中抬起头,昂着头瞟了同伴一眼。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呐。有本事你去试试看,看他要不要你?” 莎莎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挺了挺胸,似乎在嘲笑孟晓的干瘪。 孟晓脸蛋长的不错,有种冷美人的气质。 说实话,身材什么的看不大出来,因为她穿着宽松的牛仔外套和休闲裤。 不过再怎么冷,毕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别人一嘲讽,就化身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白莎莎,你自己下贱送上门给人睡,别把所有人想的都跟你一样!!” 孟晓的嗓门挺大,阮清禾第一反应是她要上去跟人干架,连忙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劝架,结果王璐见怪不怪的拿出一块饼干,赶在阮清禾开口之前,塞在了她的嘴巴里。 “吃你的早饭。” 被王璐这么一打断,阮清禾先前的一腔热血淡了下来。 她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瓶水,跟着王璐往边上挪了挪,给孟晓和白莎莎腾了地方。 “打起来不要紧吗?” 阮清禾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有些紧张,悄悄的问王璐。 王璐摇了摇头,看着越骂越上头,什么词都开始往外蹦的白莎莎和孟晓,叹了一口气道:“你没上车之前她俩就经常吵,放心,打不起来的,习惯了,就好了。” 阮清禾抿了抿唇,心想我就搭个顺风车,等到了地方就下车了,可没空跟你们“习惯”。 阮清禾这些也就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这两年她吃过许多亏,也渐渐明白不是所有好心都能换来同等的回报。 “好吧。” 阮清禾无奈的应了一句,然后跟王璐两个人坐在床边一边吃饼干一边看两人对骂。 本来以为这动静肯定要惊动隔壁的那位了,结果两人对骂了二十分钟,鹏哥愣是没有出现,让看戏的两个人也有些失望。 王璐叹了一口气,阮清禾也叹了一口气。 吃完了手中整整一包的饼干,阮清禾有些无聊,又不想看手机,就找了话题跟王璐聊天。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王璐很警觉,阮清禾一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就突然冷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尴尬让阮清禾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只好想办法打破这种尴尬。 “哦哦,我没有其他意思,丽姐让我搭你们的车去东省。我看你们之前也走了好久,就有些好奇。” “你们也是要到东省的吗?” 王璐最后还是回答了她两个字:“不是。” 第6章 不愿意可以回来 莎莎跟孟晓最后还是没打起来。 因为鹏哥回来了。 带着胖子,站在院子里王璐打了个电话,让四个姑娘都收拾东西下楼。 阮清禾东西最少,把唯一一件外套往包里一塞就算收拾了好。她没有着急下去,而是跟在王璐和孟晓的后面,显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楼下的院子里停了辆黑色的车,并不是昨晚在省道上爆了胎的小别克,也不知道胖子从哪儿弄来的。 但很可惜,依旧只有五座,意味着四个姑娘还得继续挤。 大概是一晚上没睡,胖子的脸色有些差,看到只有三个人下来就拉下了脸。 “不是说赶时间吗,怎么磨磨蹭蹭的?!” 王璐跟阮清禾对视一眼不说话,只有孟晓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抽着。 少的那个是谁,不言而喻。 胖子似乎并不敢直接拿白莎莎怎么样,就跑到车边,问了一下坐在车里的鹏哥。 鹏哥脸色没有胖子那么差,但阮清禾偷瞄了一眼,也不太好。 “上去,把她叫下来。” 见鹏哥发了话,胖子这才砰砰砰的就着生了锈的楼梯上到二楼,把房间里那个还在往脸上涂东西的姑娘拽了下来。 “我不要坐中间!” 上车的时候白莎莎又耍了性子,拒绝鹏哥之前的安排。并把挑衅的目光落在了孟晓的身上。 孟晓不等鹏哥开口就嘲讽她道:“你屁股那么大,坐哪儿都不合适。” “孟晓,你说谁胖呢?!” 白莎莎抬起手,指着孟晓的鼻子,看的阮清禾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这两人,怎么又掐上了啊。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没能吵的起来,因为鹏哥从副驾驶上下来,二话不说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嘴巴子。 那声音响的让院子外面乱叫的麻雀都哑了声,不敢再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走不走?不走就滚一边儿去。别耽误我们赶路。” 这下别说白莎莎跟孟晓了,连王璐和阮清禾上车的速度都快了许多,生怕这男人生气起来,真的把人给撂在半路。 又走了大半天,上了高速,直到快出了东省的省界,胖子和鹏哥依旧没有把阮清禾放下来的打算。 阮清禾的手机早就没了电,她只好鼓起勇气问前面的两个男人: “丽姐让我去找李老板报到,什么时候能到啊?” 开车的胖子打了个哈欠,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鹏哥扭过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李老板?什么李老板?我可不认识什么王老板张老板的,我们收钱办事,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地方。”什么地方,鹏哥没有说,却让阮清禾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你们这车是去哪里的?”阮清禾背后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有些害怕。 “哎呀,阮阮,你别问了,反正鹏哥又不会骗我们,大家都是去赚钱的,管他是东省还是云省呢。” 莎莎翘起兰花指,看了看自己手上新涂的指甲油,脸上有种少女不谙世事的单纯。 阮清禾有些不明白,像她这种不把身体当回事的女孩,是怎么做到这么单蠢的! 但她不是白莎莎,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一群陌生人走。 “那鹏哥你能不能给丽姐打一个电话,问问她到底安排我去哪里?” 阮清禾挤在后座里,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跟中年男人求道。 男人转过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 就在阮清禾纠结要不要打开车门逃跑时,鹏哥开了口:“手机没电了,等会前面服务区打。” 说着扭过头去,吩咐胖子停一下服务区。 胖子开了一天的车,早就又饿又困,连忙应下:“好嘞~” 到了服务区,鹏哥没有食言,给手机充了点电就给丽姐去了电话。 “那姑娘说要去找李老板?哪个李老板,你的老相好?” 鹏哥当着阮清禾的面调侃丽姐,又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让阮清禾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不自在。 “哦,这你怎么不早说,把人家姑娘吓得半死,以为我们要拐卖她,那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说着鹏哥就把手机递给了阮清禾,让她自己跟丽姐说话。 “阮阮啊。”丽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丽姐。”阮清禾在鹏哥的注视下拿着电话往角落里走了走,脸上有些焦急,又有些无奈。 “丽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好了去东省的分公司工作的吗?为什么胖哥和鹏哥说不知道?” 丽姐在电话那头安抚阮清禾。 “阮阮,你别着急。当时有些匆忙,我忘记告诉你了,老板临时去了云省,说那边缺人,想把你调过去用几天。我想打电话给你说的,但你电话关了机,一直没打通。” 阮清禾的手机确实是没电关了机,丽姐这么一说,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语气里还是有些不满:“不是啊,丽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哎,这不是忙忘了嘛。哦对了,老板说了,这算出差,原来的工资不变,依旧是包吃包住,另外可以拿一千块的出差补贴。”丽姐笑嘻嘻的在电话那头解释。 她突然话音一转,变得特别的善解人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跟他说,你先回来,我另外派个人去。我等会让老鹏找个好搭车的地方把你放下来,再给你买好票,你直接回北城。” 听到回北城,阮清禾的脸都黑了。 她不想回北城,不想再回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生活。 之所以选择了去东省,一来是为了赚钱,二来是为了逃避家庭。 她可以狠心离开一次,但不确定自己还能够狠心离开第二次,如果回到北城,她又要怎么面对道德的枷锁呢?! 何况一千块的出差补贴…… 第7章 没想过回去 “不用了,丽姐。既然离开了,我就没想过回去。东省也好云省也好,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阮清禾咬了咬牙,抬起头,透过服务区的玻璃,看了一眼将暗的天色:“只要能赚钱,到哪儿都是一样。” 阮清禾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鹏哥,又找了个地方借了充电器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胖子张罗了一顿晚饭,让几个姑娘欢欣雀跃。 想着终于不用吃泡面了,结果拎出来一看,是十个烧饼,肉馅很少的那种。 “难吃死了!” 白莎莎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把剩下的饼扔给王璐,自己扭头往服务区里走。 “哎,你干什么去?” 胖子想要去拦她,却被鹏哥一个眼神制止。 白莎莎去了十五分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除了手上的肉粽,还有五根烤肠,五瓶冰红茶。 她自掏腰包买了这些吃的喝的,豪气的分给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孟晓。 孟晓冷哼一声,吃完烧饼就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王璐则是毫不客气的接过,把东西分给了大家。 “莎莎不仅人美,心还挺细,竟然想着你胖哥。” 胖子有肉吃,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没两口就把一根烤肠给吃了完。 白莎莎被他捧的开心,把自己那根也递了过去,两三下就进了胖子的肚子。 鹏哥不知道跑哪边抽烟去了,王璐就拉着阮清禾躲到一边去吃烤肠。 王璐吃的很慢,一口一口,慢慢的嚼,慢慢的吞,似乎要把烤肠所有的肉味都嚼出来。 阮清禾特别明白这种感受,因为她也很久没有吃过烤肠这种东西了。 以前是不屑于吃,后来是不舍得吃,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味的食物。 两个小姑娘一直吃到鹏哥回来,才意犹未尽的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小跑着回到车上。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一行六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胖子把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鹏哥就下了车。 几个姑娘在车里挤了一夜,想要下车活动筋骨,却被胖子严厉的拒绝。 “都坐好了,别动!” “哎呀,胖哥,你车都停了,怎么不让人下呢。我屁股都坐疼了~” 白莎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撒上一娇。 放在平时,胖子还挺享受的,但进了市里,他似乎就有些紧张。 尤其鹏哥下车之后,他就一个劲的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闭嘴,老子没空听你逼逼。” 胖子不想听白莎莎在后面叨叨,就开口呵斥了她两句。 结果还不等白莎莎反应,他又骂骂咧咧的啐起来:“草,真特么晦气。” 阮清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快速向他们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拿起肩膀上的对讲机,表情严肃的说着什么。 胖子下意识的想要踩油门开溜,可想到好不容易开了两千公里,一路上歇都没歇一下。 这一跑,让鹏哥交不上货,三天算是白干不说,以后在兄弟面前怕是都要抬不起头。 于是胖子松了脚下的油门,摸了摸口袋里的驾驶证行驶证,硬着头皮摇下玻璃窗。 “您好。” 交警站在车边,给胖子敬了个礼。 “哎,您好您好。”胖子笑眯眯的弯着腰点了点头,随手递上一个烟。 对方没有接,而是指了指道路两边的车流,对着胖子教育道。 “这里不能停车,你赶紧开走。” 胖子闻言心中大喜,心想对方连驾驶证行驶证都没有看,真是走了狗屎运。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开走。” 胖子摇起车窗,点了火就要踩油门。对方却是朝后座的方向瞄了一眼,脸色一板,拦住他正要摇上去的玻璃。 “等等,你这后面坐了几个人?” 第8章 自由和幸福 胖子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下一秒听阮清禾在后座不慌不忙的道:“就三个呀,也没超。” 那交警狐疑的瞄了两眼,果然只看到三个人,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对着胖子摆了摆手。 “行了,快开走吧。” 胖子这才像得了大赦般,带着四个小姑娘,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交警的视线里。 连拐了两个路口,直到拐进一条小巷,确认没有人追上来,王璐才从白莎莎跟孟晓的腿下钻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操,给我吓死了,幸亏你们反应快,被抓到了就麻烦了!” 胖子拍了拍胸口,掏出手机给鹏哥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车挪了地方,以免对方回来找不到车和人。 超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胖子这个人有案底,云海又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边境城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鹏哥不在,我们就五个人,算什么超载?” 一路上都没出声的孟晓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让抹着虚汗的胖子手下一顿,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莎莎反应也挺快,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着补了一句:“就是啊,我刚才就想问,你们到底在躲什么。” 阮清禾跟王璐对视一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胖子一脸懊恼,莎莎跟孟晓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鹏哥办完事绕回来找到五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他皱着眉头看了胖子一眼,后者翻了个白眼,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想到正事,鹏哥也没细问,给了胖子一个地址,让他把车开过去。 胖子就把车开出小巷,朝着鹏哥给的地址开了过去,特地绕了远路,避开了有交警的那几个路口。 鹏哥给的地址是一个饭店,挺高档的一个饭店。 他跟胖子把人带到的时候刚过早上十点,饭店里也没什么人,连大门都紧闭着,不像做生意的样子。 胖子直接把车开到后门。 一停好车,后座的四个姑娘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各自找地方伸胳膊蹬腿儿。 没过三分钟,饭店的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了开,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打扮的有些妖娆的中年妇女,脸上的粉很厚,厚的像是抹了层石膏。 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沉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中年妇女自称眉姐,跟鹏哥寒暄了两句就把四个人领进了饭店内。 “一路辛苦了,没吃好也没睡好吧。”眉姐的妆很厚,但人很温柔,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把姑娘们带进二楼的一个包厢,就喊了人上菜。 自从服务区的那顿烧饼之后,阮清禾四个人就没吃上热乎的东西。 别说泡面了,她们拿到的除了饼干就只剩矿泉水。 胖哥说云省不安全,服务区也很乱,不能多留,几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深信不疑。 所以当眉姐端上八菜一汤时,几个小姑娘的眼珠子都快掉进了盆里。 虽然不知道王璐白莎莎还有孟晓心里在想些什么,但阮清禾心里想的是:终于摆脱了那噩梦一般的生活! 她抿了一口眉姐亲自倒的啤酒,觉得这酒香甜无比,充满了自由和幸福的味道——直到眼皮合上前,阮清禾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第9章 被卖了 阮清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闪现过她单纯而又美好的二十年。 儿时的大房子,新衣服,玩不完的玩具,吃不完的美食,还有让人讨厌的没完没了的兴趣班。 梦里的方婉烫着当时流行的波浪卷,打扮的光鲜亮丽,牵着弟弟,站在小别墅的门口,等着她放学回家。 爸爸公司很忙,但会偶尔回家陪她们一起吃晚饭。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宽大的圆桌前,享用着保姆精心准备的饭菜,一切都是和谐而又美好的样子。 只不过还没等她嘴角的笑绽放,美好的画面就像面镜子一样,被人无情的打碎。 无尽的黑暗里传来父母日复一日的争吵,还有爸爸摔门而去的画面。 爸爸离开了家,接着是妈妈,开始彻夜不归。 阮思嘉沉迷游戏,对着她冷嘲热讽,百般挑剔。 更难受的是,能够变卖的奢侈品越来越少,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就在她自我安慰着至少还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时,身材魁梧的房东带着人找上门,扔下了爸爸卷走房租、下落不明的噩耗,然后堵着她的去路,勒令她半个月内补上半年的房租。 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一大笔钱? 她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啊,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种泥沼般的困境?! 身体传来一阵刺痛,阮清禾猛的睁开眼。 漫长的梦境让她浑身上下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眼前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阮清禾有些头晕,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铁板上,刺骨的寒冷透过身下的硬物传导到身体上,吸光了她最后的一点热量。 阮清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丁点的声音。 别说声音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一丝的力气,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阮清禾想到一种东西,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那一种。 咬了咬牙,阮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一个地方。 很可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换来右腿的一动。 这一动让她踢上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不知道是什么,就在她脚边的位置。 阮清禾有些想吐,不仅仅是因为头晕,更是胃里传来的翻天覆地的恶心。 胃里其实早就空空如也。 早饭她只吃了半包饼干,到了酒店明明看到了一桌子的菜,可送到嘴里的却只有半杯酒。 酒?? 眉姐倒的酒?? 她就是喝了眉姐倒的酒才倒下的,难道那酒里有东西?喝了让人昏睡的东西?? 眉姐在酒里下了药将她迷晕,是惦记她身上什么东西? 但她只是来工作的啊,别说值钱的东西了,现在的她浑身上下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来,又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阮清禾心底本能的浮起一种恐惧,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耳边传来硬物敲击铁皮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接着变得细细密密,不绝于耳。 空气开始变得浑浊阴冷,有种泥土特有的腥气。 这个味道阮清禾很熟悉——外面,下雨了呢…… 阮清禾睁着眼睛在集装箱里呆了整整一夜。 之所以知道是晚上,因为她头顶的位置有一个破损的洞。 虽然不大,但随着雨越下越大,开始有淅淅沥沥的水滴顺着那洞滴进来,落在阮清禾的脸上,顺着她的脖子,流进早已湿透的t恤里。 没过多久,阮清禾就感觉自己身下积了一滩水。 就这样,无法动弹的小姑娘在阴冷的雨水里泡了一晚上,看着头顶的洞从漆黑变得明亮,然后落下一束光,照亮了她所处的地方。 阮清禾就着光微微转了转脑袋。 果然如她所料,是个铁皮的集装箱。 集装箱里歪七扭八的躺着好几个女孩。有几个叠在一起,身体扭成她无法想象的姿势。 阵阵恶臭从那几个堆叠在一起的女孩身上传出,也不知道是迷药导致她们失禁,还是这些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无法想想的惨剧。 阮清禾开始发抖,控制不住的发抖。 如果说没看到这些景象前是对黑暗的恐惧,那现在,她面临的就是对现实的恐惧。 阮清禾,被绑架了! 不,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的景象,应该说——她,被卖了。 第10章 一天一夜 阮清禾在集装箱里待了很久,箱子的的恶臭越来越浓,她却一丝办法都没有。 眉姐给她下的药很重,从她清醒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身体才有了一丁点力气。但这力气只够她挣扎着爬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顺着集装箱的墙壁坐起身,除此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集装箱里很安静,安静的只有零星的呼吸声。 阮清禾根本不知道这些呼吸声是谁发出的,如果可以,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安的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希望挺渺茫,因为集装箱外挺吵。 汽笛声,喇叭声,轰鸣声,还有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唯独,没有人声。 天黑了下去,阮清禾早就饥肠辘辘,饿的快失去了感觉。她甚至怀疑自己没有力气根本是几天几夜没吃饭饿的,而是不是眉姐下的药导致的。 很渴,嗓子里像在冒火,但集装箱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大概人贩子根本就没想到她会半路醒过来吧。 阮清禾看了眼刚才自己躺的地方。 地势比较低,积了一滩雨水,不用想也知道,那水很脏,混合了许多人的体液。 阮清禾只犹豫了一秒,就朝着那片洼地挪了过去。 有,总比没有好。 喉咙得到了滋润,饥饿感就愈发强烈。 这个阮清禾没有办法解决,只能祈祷卖她的或者买她的人赶快出现。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单纯的以为集装箱里的一天两夜,已经是人间噩梦的极致。 阮清禾有些想睡,可她不敢睡,生怕自己一睡就跟集装箱里的某些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阮清禾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回想自己这两年的经历,从家里破产,一家人住的别墅被法院查封开始想起。 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慢慢回放了一遍。 落魄,狼狈,耻辱,不堪。 还有内心深处隐藏的骄傲和不甘。 如果能够再活一次,她肯定要抓住所有的东西往上爬,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 就在阮清禾支撑不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时,装着几十个人的集装箱开始晃动。 晃动的幅度挺大,一开始堆叠在一起的那些人随着集装箱的晃动开始向一旁翻滚掉落。 有一个直接滚落到了阮清禾的脚边,阮清禾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过去,只看到对方发青的脸,和那一双像黑洞一样的眼。 那眼睛早就失去了焦距,无论集装箱怎么晃动,就是不肯闭上。 阮清禾从来没见过死人,就算知道这个集装箱里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断了气,临死的惨状突然摆在面前时,身体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让她开始干呕起来。 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只能呕出刚才喝下去的那些液体,混着不多的胆汁,让密闭空间的味道更加难闻。 几分钟的晃动,阮清禾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好不容易晃动结束,“砰”的一声响,集装箱被放到了某个东西上。 身边的尸体向上弹了弹,又落了地。 幸好脸转向了另外一边,让阮清禾不用面对那令人恐惧的黑洞。 集装箱被装上了卡车,她们这些人便被拖着朝未知的方向送去。 路一开始还算平稳,一晃一晃的让阮清禾又有些想睡,但没过多久,走的路就变得坑坑洼洼。 阮清禾只好伸出手,紧紧的扣住集装箱里的一个金属突起,保证自己不会像个破布袋,被这颠簸弄的甩来甩去。 阮清禾已经虚弱到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如果抗不过这一路的颠簸,怕是要跟脚边的那个女人一样,直接死在这个黑暗而又冰冷的集装箱里。 她这两年已经过的够苦了,就算死,也得死在一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吧! 抱着这种信念,阮清禾苦苦坚持着,两个小时后,装着集装箱的卡车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开始有人说话,隔着集装箱,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 但阮清禾的睫毛颤了颤,心想: 真好,不用死了呢。 第11章 囚禁 集装箱被人从外面打开,沁凉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混着雨后的潮湿和腥气,像是上帝送到人间的一束光。 顺着这光,阮清禾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手脚麻利的从入口处爬了上来。 她想开口呼喊,引起来人的注意,但发出的只有粗粗的喘气声,宛如濒死的牲口,可怜弱小而又无助。 “妈的,又搞成这样!” 率先爬上来的小个子男人看到集装箱里的景象,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说着阮清禾听不懂的语言。 他借着外面的探照灯,在几平米的空间里转了转,又扒拉了两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接着走到门口,对着下面吼道: “ 上来两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喘气的。” 话音落地,没一会儿就又爬上两个身体强壮的大汉。 这些人动作娴熟的从门口的位置一个一个检查过去,活着的就找人扛下去,塞进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里。 死了的就一人抬着头,一人抬着脚,从一米多高的货柜往下一扔,扔到货柜下停着的那辆三轮车上。 不一会儿,三轮车上的尸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阮清禾只剩一口气,被人扛着扔进了面包车里。 面包车里还有四五个女孩子,都是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有人上来给她们喂水,像是喂鸭子的那种喂法,直接用工具把水灌到嘴里。 简单,粗暴,省事。因为并不会出现张不开嘴,灌不进水的情况。 喝了点清水,阮清禾感觉恢复了一点知觉。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面有人扯着嗓门在吵架,单方面的那种,应该是在打电话。 “妈的,四十个,光路上就死了二十五个,你让我拿什么跟忠哥交差??” “你也不想?你他妈的想不到货柜会闷死人??” “查的紧?送不出来?” “你那猪脑子长着是干什么吃的?水路走不通不会走陆路吗?” “好了,你不要跟我掰扯了,留着点力气回来跟忠哥解释吧。” 说着外面那人就挂了电话,转身上了阮清禾在的这辆面包车。 阮清禾本来还想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见人过来,连忙闭上眼,装作昏迷的样子。 来人弯着腰在车上转了一圈,每个人都看了看。 临到阮清禾时,还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 那感觉就像被只阴冷的毒蛇盯上,对方不仅不离开,还伸出信子在你的脸上舔了舔。 阮清禾害怕极了,她的心脏跳的飞快,连睫毛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幸好晚上光线不好,又是在车里,男人确认了一下几个人都活着,就下了车,跟手下说话去了。 “都给姑婆送去,让她先选一选,看能不能挑出几个当用的。挑剩下的就让老八去处理吧。” 怎么处理对方没有说,阮清禾也不敢去想。 后来所有活着的人都被送到了一个工业园区模样的地方。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挤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清醒过来的一人发了一个馒头,没醒过来的就继续灌水。 房间里的人都饿了几天几夜,一个馒头并不够吃。 想再要是肯定没有的,这些人本来的目的就只是让她们饿不死,而不是吃饱。 十几分钟后,两个没有见过的人进来给她们抽血。 阮清禾不敢反抗,就任对方一管一管的抽。对方一口气抽了十几管,抽完之后写上编号,放进一旁可以制冷的箱子里。 阮清禾这时候才注意,原来她们的脚上都被人挂了一个编号牌,用一次性的扎带捆着,很结实,根本拆不下来。 同屋的中有两个人长的人高马大,心一横,趁着守卫不注意,推了门就想往外跑。 但他们也就跑了二十米,连第二道门都没有穿过,就被拿着枪赶来的人从背后击中,痛苦的倒在血泊里。 枪,不是国内那种自制的简单猎枪,而是真正的,用来杀人的枪。 砰,砰—— “啊啊啊啊,杀……杀人啦!!!”阮清禾身边编号s009的女孩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阮清禾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出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女孩挣扎了一下,在阮清禾的手掌上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疼的阮清禾龇牙咧嘴,有些后悔多管闲事。 过了两分钟,发出尖叫的女孩情绪稳定了下来,只是略表歉意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又躲到角落里,继续瑟瑟发抖去了。 对方手上有枪,被关在小房间里的人就都有些害怕,不敢再随便的逃跑。 毕竟在国内,枪支算是违禁品,一般的老百姓很难接触这种东西,本能的有种畏惧。 就这样,十几个人被关了整整五天,除了第一天吃的是馒头,后面几天都是稀的连米都看不见的米汤,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烂菜叶子煮成的汤。 汤里自然加了料。 估摸着是小剂量的迷药,因为这五天阮清禾都昏昏沉沉的,一直想睡,还使不上力。 到了第六天,开始有人被蒙着眼睛往外带。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些被带出去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编号,抽血,失踪。 剩下的人惶惶不安,他们猜测那些被带出去的人已经遭到了不测。 从这些天他们的经历来看,囚禁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东南亚一带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 而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猪仔”。 第12章 逃跑 被囚禁了十二天,十二天里小房间的人越来越少,到后面几天就不再减少。 阮清禾知道,器官移植这种事情是需要很多先天条件的,活体是一个,配型又是一个。 只有从活体上摘取的器官才有用,而配型不成功,移植之后出现排异的可能性会很高,所以这些人才会费尽心机的把他们圈养着,等待合适的买家和合适的机会。 当然,他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有用”的被挑走,没用的就要换种方式奴役,直到他们身上再也压榨不出任何的价值。 小房间里的人害怕最后仍旧逃不出被嘎的命运,商量好了要逃跑。 问到阮清禾的时候她抿了抿嘴,一脸犹豫而又纠结的样子。 “横竖是个死,我是不想在这里被折磨了!”怂恿她的是个中年男人,听说东南亚一带能够发大财,被老乡带着上了贼船,没想到被骗。 阮清禾考虑了半个小时,还没下定决心,关在隔壁房间里的人就先一步引起了暴乱。 没人知道这栋楼里关了多少人,当骚乱越闹越大,最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时,阮清禾也跟着往外面跑。 身边传来子弹打入肉体的声音,还有高处那不绝于耳的枪声。 阮清禾不知道这是什么枪,反正枪声没有停过,倒下去的人也没有停过。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也不想死在人贩子的枪下。 强烈的求生欲逼迫她冷静、冷静再冷静。 最后,就在所有人都往园外跑时,阮清禾心念一动脚步一转,逆着人流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小姑娘勾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在停车场中挪动,一边躲避高处守卫的视线,一边寻找合适的目标。 她想的很明白,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靠两条腿是肯定不行的。 容易被抓回去不说,一不小心就有丧命的风险。 开车也是不可能的,一来她没有钥匙,二来她不认识路。就算运气好偷到一辆车,目标太大,也容易被发现。 那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阮清禾打算赌一把。 她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在停车场挑了好久,终于碰上一辆看上去很贵的车。 也幸亏她之前坐过这个牌子的车,知道开启后备箱的开关在车标的某个位置。 阮清禾偷偷把豪车的后备箱打开一条缝,手脚灵活的钻了进去,又在车内一点,悄无声息的把后备箱给关了起来。 后备箱一关上,阮清禾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还没有脱离险境,但至少现在,她比外面那些人要安全多了。 做了所有能够做的事,阮清禾决定把剩下的交给命运。 好在老天这次没有辜负她,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就上了车。 那人不急不忙的在车里抽了一根烟,等外面的骚乱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才踩下油门,开始往外走。 车子刚开出两百米,又一次停了下来。 原来离开园区还有一道门岗,所有离开的车辆都要在这里接受检查,以免有人混在里面潜逃出去。 阮清禾没有想到这一点,当男人跟门岗交谈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一个致命的错。 跟着其他人往外冲,跑不出去顶多被抓回来打一顿继续关着,因为跑的人太多,人贩子总不能全都杀掉。 可一旦被人从后备箱里抓出来,就不止一顿打那么简单了。 尤其在这个暴乱的敏感时刻。 等待着她的无非是身首异处的噩梦。 不想死。不想死在这个地方,不想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命运里! 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清禾紧紧的咬住嘴唇,把指甲悉数都掐进手掌里。 上天没有眷顾她,豪车的后备箱被人无情的从外面打开。 后备箱打开的那一瞬间,阮清禾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第13章 在劫难逃 那双眼里闪烁着光,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竟是比阮清禾以往看到的都要好看。 眼睛的主人是个少年,看着也就十多岁,还没有阮思嘉大。 他握着一把步枪,就像是大学军训里用过的那种。枪口黑黝黝的对准了打开的后备箱,不用想也知道,子弹已经上膛。 后备箱弹起的一瞬间,少年的目光微颤,连带着握枪的手指也略微发抖。 尽管阮清禾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挡在了自己面前,但少年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 少年直勾勾的盯着藏在后备箱里的小姑娘,阮清禾以为他要叫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淌下两行清泪,顺着那张满是灰尘的脸,流进脖子里。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啊,也敢查,就不怕勇哥回头把你们丢江里喂鱼?”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用的是阮清禾听不懂的语言。 透过杂物的空隙,阮清禾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提着枪,带着两个人朝他们的方向迅速靠近。 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显然不会是解救她。 “求求你。” 阮清禾不敢发出声音,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无声的对着少年乞求道。 少年的眉头皱了皱,枪口往下压了压,似乎有些犹豫,可没过两秒,他还是抬起了枪口,对准了阮清禾的方向。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少年的裤脚飞过,在碎石地面上碰撞出一丝火光。 “兔崽子,听不懂人话是吗,说了那是勇哥的车,你还不快关上!” 阮清禾被这变故吓傻了,她本以为吃枪子儿的会是她,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朝自己人开了枪。 虽然威胁的成分比较大,但这毕竟是子弹啊,一不留神,带走的就会是条鲜活的生命。 阮清禾听不懂来人说了些什么,少年却是听懂了。 他目光闪了闪,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赶在那人到来之前收了枪,把后备箱往下一压,堪堪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异常。”少年的声音清冷如水,跟那双眼一样的干净,没有任何的情绪,阮清禾却忍不住想哭。 因为,他说的是中文。 那个自己熟悉无比,却很少在这里听到的语言。 “妈的,老子怎么养了你们这样一群饭桶,一个个蠢的跟猪一样,要是勇哥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阮清禾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响,有什么重物撞到了车盖上,直接把后备箱给盖了上。 接着有人从车上下来,好一阵叽里呱啦。 直到三五分钟后,车子才又重新发动,带着阮清禾离开了这个吃人一般的地方。 阮清禾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随着车子一晃一晃,没有任何舒适可言。 她闭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本以为注定在劫难逃,没想到上帝虽然给她关上了一扇门,却还是留下了一扇窗。 不知道命运即将带领她走向哪里,但活着的感觉…… 真好! 第14章 我的规矩 车子在路上开了十几个小时,除了加油,一路没停。 加油的时候阮清禾想要逃出去,但司机下车之后就一直站在车边跟店员说话,让阮清禾根本找不到丁点机会。 狭窄的空间,稀薄的空气,加上颠簸不平的道路,阮清禾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眼皮被人抬起,有强光对着她的瞳孔乱晃时,她才有了些许感觉。 可就算这样,身体依旧软的像是泡了水的馒头,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这丫头哪来的?”阮清禾的身边传来了说话声。 好像离的很近,又像离的很远。 “啊,勇哥,这我可真不知道,我连她什么时候混上来的都不知道。” “勇哥,我看这丫头长的挺正的,真不是你从哪儿骗来的?”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不说不说。” “那这女人怎么处理?” “我的规矩,来历不明的人,一律扔到江里喂鱼。” 阮清禾本来在装昏,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本以为逃出了狼窝,谁知道竟然又进入了虎穴。单从死法上来说,被鱼咬死和被枪打死相比,前者并没有好上太多。 阮清禾一睁开眼,就看到三五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其中一个理了个寸头,脸上有疤,看她的目光似笑非笑。 应该就是刚才几个人称呼的“勇哥”。 见她清醒过来,勇哥也不意外,直接让手下找来一个麻袋,扔在阮清禾的身边。 “我…我不是坏人。” 阮清禾低哑着声音开了口。 她的身体虚弱,双眼通红,还噙着泪,一开口就浑身发颤,就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不小心掉进了狼窝。 虽然大家说的都是中文,但阮清禾的话还是把几个男人给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勇哥身边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笑的最大声。 络腮胡子:“这娘们有意思,敢在兄弟面前说自己不是坏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掂着手中的东西,吊儿郎当的走到阮清禾的身边,然后蹲下身,在她那张满是灰的脸上摸了摸,笑着提醒她:“小丫头,看你年纪也不大,知不知道什么是坏人啊?” 阮清禾今年二十,虽然家道中落后过的不如意,但那张脸的欺骗性还是挺高的。 只要不是刻意装扮,平日走在大街上说是十六七岁也有人相信,所以穿花衬衫的男人自然而然的以为她还未成年。 摸她的男人手掌粗糙,全是老茧,阮清禾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声,也不敢反抗。 花衬衫靠近她的时候阮清禾就看清了,对方手中掂量的是根钢管,比她两根手指还要粗,如果打在身上,怕是一下就要去掉半条命。 络腮胡子见小姑娘的反应挺有趣,也蹲下身来想要调戏一下她。 不过他还说话,勇哥就不耐烦的开了口:“行了,没时间玩了,套上去扔海里吧。” “啧,这么漂亮的小妞,喂鱼真是可惜了。”络腮胡子闻言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捞起一旁的麻袋,作势就要往阮清禾的头上套去。 “等等!我还不想死,你们放过我吧!”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些天的经历让她真正认识到了什么是命如草芥。 阮清禾从这几个男人的身上闻到了阴冷的血腥味,她知道,对方说的喂鱼并不是吓唬她,而是真的要把她套进麻袋,扔到江里去喂鱼的。 面对死亡,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阮清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这么挣扎着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直直的朝勇哥过去。 花衬衫意识到她的动作,连忙伸手去拦,但阮!清禾已经冲到了勇哥的身前,朝他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阮清禾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一样蹦到勇哥的身上,张大了嘴,对着男人的脖子就猛的扎下去,狠狠的来了一口。 啵—— 唇肉分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追上来的络腮胡子跟花衬衫同时瞪大了眼,不由自主的骂出口。 “操!” 第15章 交换 阮清禾在勇哥的脖子上亲了一口,留下了一排牙印。 勇哥一把把阮清禾推开,他没想到这姑娘临死之前来了这么一出,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湿,有点疼,没有出血。 “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阮清禾不想死,口不择言的胡乱承诺着。 虽然她被冲上来的两个男人又按在了地上,但依然倔强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身前的那人。 阮清禾在心里盘算过,她没有钱,没有权,对眼前的男人来说甚至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现在的她唯一拥有的,就只有这条并不被人看重的小命。 就算是跟恶魔做交易,又未尝不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就你?还想跟勇哥做交易?你要知道,这里可是犯罪的天堂,想折磨你,多的是方法。多少人想死都死不了,喂鱼,可是最简单的死法了。” 络腮胡子对阮清禾的话不屑一顾,他又从地上捡起刚才扔下的麻袋,作势要往阮清禾的头上套。 阮清禾吓的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不是交易,只是交换,我想活下去,你们给我条生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想死!不想——呜呜呜” 络腮胡子嫌人吵,直接塞了一块破布在阮清禾的嘴里。 阮清禾说不出来话,急的直掉眼泪,拼命的甩着头,想要把嘴里的东西甩掉。 但充满血腥味的麻袋还是套了下来,她眼前一黑,有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混乱的空间里响起脚步声,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小个子男人忽然走了过来,踮起脚,在勇哥耳边说了句什么。 说的是什么,没有人听到,但勇哥眼中一亮,嘴边忽然勾起了一抹笑,跟刚才非要致人于死地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看着阮清禾,像是看着一样不可多得的宝物。 “行了,吓吓得了,把人送别墅去,交给八姨。” 花衬衫和络腮胡子对视了一眼,把刚刚扛上肩的女人给放了下来。 按照惯例,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是都要丢到江里去的。勇哥一向心狠,从不犯错,今天这例,破的有些莫名其妙。 “别傻着了,让你们去就去,勇哥自有他的用意。”这时候勇哥身边的小个子男人终于开口了,对着花衬衫和络腮胡子一本正经的命令道。 小个子的地位显然不低,两人听到之后不再多说什么,连忙把人塞进后备箱,又朝着另外一条路开去。 越野车的速度很快,红色的尾灯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夜里,直到一点儿灯光都看不见,平头的男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扔了一支给身边人,自己也叼了一根。 烟抽了大半,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里全是凝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小个子男人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一口笃定:“千真万确!五年前我见过一次,很像,神态很像。” “有多像?”勇哥再一次确认。 “至少八成。” “八成,”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自言自语道:“够了……” 第16章 八姨 阮清禾睡了大半个月来的第一个好觉。 不用担心死在集装箱里,不用担心被人拖走割掉某个器官,也不用担心被人用枪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成为被奴役的对象。 这一觉阮清禾睡的很沉,没有梦到任何的人,任何的事,直到门外传来说话声,她才幽幽转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好孩子,你睡醒了啊。” 并不算大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阮清禾刚坐起身,就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角落里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摸着她的头发,笑道。 阮清禾不敢让对方近身,在女人坐上床的一瞬间就猛的往床边一缩,将自己塞进角落。 房间里的女人约莫四五十,身上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明明长的很温和,又没有说什么狠话,但阮清禾就是忍不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脸警觉的盯着她。 阮清禾躲着八姨,八姨也没有生气。她一脸平静的笑着,向阮清禾介绍自己。 “这段时间你会住在我这里,他们都管我叫八姨,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么叫我。” 八姨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了些许风情,但又不浓重,让阮清禾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 但她知道,八姨,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好了,那么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小公主?” 八姨对着缩在角落里的阮清禾伸出手,那双眼中闪烁着灼灼的笑意。 阮清禾被那笑意渲染,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缓缓的挪到床边,把手交到八姨的掌心里。 “清禾,我叫阮清禾。” 八姨拉着阮清禾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纤细光滑的手:“那清禾,你从哪里来?” “北城,中国的北城。” 八姨:“北城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好多年前我曾经去过一次。这个时候,我记得在昌平街是有庙会的吧,我曾经在那儿买过一个香包,桂花味的,可惜来这里的时候给弄丢了。” 阮清禾顿了顿:“昌平街的庙会没有了。我以前想去,家里人不让,后来再去的时候别人说早没了。” 八姨闻言目光微晃,伸出手,在阮清禾凌乱的头发上摸了摸。 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子,慢慢的替她梳起头发来。 八姨淡淡的道:“没关系,这里也有庙会,有机会让勇哥带你去。” 八姨提到勇哥,阮清禾眼睛里多了一丝清明。她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问身边的女人:“勇哥……是你们的老板吗?” “老板?”八姨挑了挑眉,“不,勇哥就是勇哥,我们的老板不在这儿。这儿都归勇哥管。” 阮清禾听不出八姨话里的深意,追问了一句:“那老板在哪儿?” 八姨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桌子边,拿起一身干净的衣物,放在了阮清禾的手边,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不待在北城,要跑到这里?”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想出来打工赚钱,结果被人骗了,醒过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勇哥的车里?”八姨一边看着阮清禾换衣服,一边试探着问她。 “不,一个关着很多人的集装箱里。都是人,他们把那些人从集装箱里拖出来,扔到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活着的就赶到车上,挨个检查,接着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阮清禾攥着手中的衣服,陷入了混乱的记忆中,她那一张稚嫩而又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痛苦,看的人揪心。 但八姨表情冷漠,在阮清禾看不见的角度勾着嘴角,用截然不同的语调诱惑着小姑娘继续往下说。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 “没有,我逃不了,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他们把我和几个人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很冷,很黑。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抽了我们的血,然后就只给我们喝菜叶子汤。” 桌边昏暗的台灯下,有柱或明或暗的香。随着烟气的袅袅上升,阮清禾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害怕还是让她一下子从床上挣扎起来,扑进了八姨的怀里。 “我好害怕,周围的人不断的被拖走,有人想要跑出去,都被他们用枪打死了。呜呜呜……” 八姨一脸平静的把阮清禾抱在怀里,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她:“不怕不怕。” “呜呜呜,他们说不想死在这里,不想被奴役,想要趁着守卫换班的功夫一起往外逃。然后就有人拿着枪对着我们扫射,死了,好多人死了,我害怕,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呜……” 八姨的声音带了种蛊惑的魅力,阮清禾不知道为什么就轻而易举的卸下了所有的戒备,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好孩子,不要害怕,你逃出来,不会死了……” 八姨的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瞟了瞟,守在门外的络腮胡子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扔掉手中抽完的烟,然后躲到屋外,给勇哥打了个电话。 第17章 开始学习 确认完阮清禾的身份,勇哥就放心的把人交给了八姨。 走之前托络腮胡子给八姨捎了话,说这个小姑娘有用处,让她悠着点,别弄死了。 八姨心下了然,慢慢的垂下眼,然后才从桌子上摸出一盒烟,掏出一根抽上。 八姨抬起头,微微动了动嘴角:“我做事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个月后来提人,保管给你们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络腮胡子听了这话就点了点头,开着他那辆拖拉机似的皮卡车,消失在了八姨的住所。 阮清禾在八姨的地方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吃了点热饭热菜,直到久违的饱腹感传来,她才有了种活着的真实感。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但当初在国内的时候也听人提起过,在我国边境线以南的位置有个犯罪的天堂。 诈骗、毒品、人口贩卖、军火交易,所有人性之外的东西,在那里都随处可见。 阮清禾没想到自己会来到缅北,而且是用这种低端的手段被骗到缅北。 她太想摆脱原生家庭给自己带来的困境了,却没想到,困境之外是无尽的痛苦。 八姨的住所并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开始的几天阮清禾什么都不用做,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到自然醒,可以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给自己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可以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发呆,任由刺眼灼热的太阳光照的她浑身发烫。 也可以在深夜点一盏昏黄的灯,趴在窗边看屋外的大雨瓢泼,万物寂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阮清禾没有手机,不能跟外界联系。 原来的手机早在云省的时候就丢了,从集装箱里醒来的时候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园区的人贩子不会给她手机,八姨那里她没问,想来也是没有的。 此时的阮清禾有点自欺欺人,她甚至都没问八姨这里到底是哪里,她为什么要收留自己。 毕竟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剩下的,都不重要。 或者说,就算八姨和勇哥有着什么不能告人的目的,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她被人当猪仔一样圈养着、然后随时等着上手术台摘掉某个器官更可怕吗?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当你经历过一些事,就会茅塞顿开,不再执着于以前斤斤计较的那些。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五天。 第六天,八姨终于把阮清禾带到了一间锁着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位置很奇怪,并不是从八姨住的地方下去,而是需要从大门走出去,绕到背街的隔壁,然后才能下地下室。 一路上都很黑,黑的阮清禾都看不见脚下的路。 八姨打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只能照到巴掌大的地方,走在阮清禾的前面。阮清禾没有办法,就拽着八姨的衣服,一步一个脚印的跟在她身后。 从院子的楼梯下去,走了十八个台阶。然后八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摸出其中一把,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整个地下室就是很简陋很破旧的那种,门口有根绳子,一拉,悬挂在中间的灯泡就亮了起来,发出昏暗的光。 那光线真是弱,估摸着连5w都没有,跟八姨手上拿着的手电筒能够一拼。 但不重要,因为两人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间地下室,而是地下室一墙之隔的暗房。 进入暗房的过程很复杂,八姨全程背着阮清禾,阮清禾只听见机器的滴答声,像是在输入密码,接着咔哒一声脆响,潮湿的墙壁打开一道半人宽的缝,八姨就带着阮清禾从那道缝里钻了进去。 暗房之所以称之为暗房,并不是因为它里面昏暗,相反,暗房里很亮堂。 至少比外面的地下室亮,甚至比阮清禾住的那间小卧室还要明亮。 谈不上什么装修,三面水泥墙,只有一面上面挂着块一人高的白板,其他两面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暗房中间有张很宽的桌子,收拾的很干净,有纸有笔,还有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让阮清禾惊讶的是,这诺大的暗房中有一整面的玻璃,纯透光的那种,可以让人清晰的看见玻璃的另外一边。 只不过此时对面没有开灯,阮清禾只能透过反光看见那边熙熙攘攘的摆了很多器具,像是一个实验室,没有人活动的实验室。 “好了,就是这里了,未来几天,我们都要在这里学习。” 八姨关掉手电筒,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点,水泥墙上竟然垂下一整块的屏幕。 还挺高级。 阮清禾在心中想到,第一次对八姨口中的“学习”有了浓厚的兴趣。 第18章 还有一次机会 第一天的学习很简单,就是认人。 八姨的电脑里存了很多照片,每张照片都是一个单独的人,没有额外的注释,最多就是分了正面和侧面。 每放一张出来,八姨就在一旁介绍这个人的名字、外号和背景。 八姨说的很详细,阮清禾听的很认真。 一遍放下来,八姨说了整整三个小时,阮清禾听的头昏脑胀,只记住了几个长的特别狰狞的,其他什么的一概记不住。 八姨从讲过的那些照片中挑了三个,阮清禾一个都答不上来,她本来以为八姨会生气,结果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又把文件夹点开,准备从头开始说第二遍。 在一起相处了六天,八姨一次都没有对阮清禾发过火,最多的时候就是像刚才那样,淡淡的看她一眼。 但阮清禾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八姨。 真正八姨一定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才能让勇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她,来完成这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学习”。 虽然八姨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可阮清禾知道,她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极了。 而这种不满意随时可以转化为威胁,一种能将她置之死地的威胁。 作为八姨“教导”的对象,她没有反抗的权力,甚至没有说拒绝的权力。 这里是缅北,可不是中国。 这里是八姨的地盘,可不是她曾经使性子的小家。 甚至不用勇哥出手,眼前的八姨,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第二遍,你好好记。” 八姨对着一脸认真的阮清禾笑了笑,笑得阮清禾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阮清禾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又听八姨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八姨讲完第二遍后,从七十三张照片里重新挑了三个人,这一次,阮清禾答上来一个,另外两个她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背景大概说出了一些,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回答完八姨的问题,阮清禾偷瞄了对方一眼。 八姨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但下一秒,她却从容不迫的从桌上拿起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轻轻一按,钻心的疼痛从后背、臀部和腿部传来。 但凡阮清禾和椅子接触的地方,都产生了电流。电流有多大阮清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接着毫无形象的趴在了八姨的脚下。 疼痛让阮清禾的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冷汗直接把衣服浸湿,毫无缝隙的贴在她的后背上,冷风一吹,让人不自主的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阮清禾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被电击的那一瞬间她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集装箱里。 恐惧像海水一般将她淹没。 阮清禾很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再用心一点。 如果她记住了那些人的长相和背景,是不是就用再遭受这样的痛苦了? 八姨缓缓蹲下身,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一脸慈爱的安慰她道: “好孩子,不要怕,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第19章 奖励 第三遍,阮清禾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听八姨讲完那七十几个人的名字及背景。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幕布,瞳孔深处迸发出的坚韧让八姨会心的一笑。 心想难怪勇哥看中她,这还真是个有潜力的好孩子。 阮清禾的表现让八姨有些满意,但似乎又不是那么满意,因为最后一次,八姨提问的照片从三个增加到了八个。 知道自己没有退路,阮清禾倒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一字一句的将八个人的信息背出。 背完最后一个字她就绷直了身体,握紧了双手,等待着下一次的惩罚。 只不过这一次阮清禾等来的不是惩罚,而是八姨的表扬。 八姨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阮清禾的手心里。 感觉掌心多了个坚硬的东西,阮清禾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包装时,她眼眶一红,晶莹的液体开始顺着眼眶打转。 八姨拿了一张纸,替阮清禾擦了眼泪,安慰她道:“好孩子,别哭,好好表现,这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一块巧克力。 小时候最不喜欢吃的零食,眼下,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阮清禾知道自己过了关,吊着的那口气一松,就从冰冷的凳子上滑坐到地上,开始捂着脸嚎啕大哭。 阮清禾哭的十分伤心,就连她第一次见到八姨、知道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时,也没哭的这么厉害。 八姨很理解阮清禾的感受,因为多年以前,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二三十年过去了,见得多了、经历的多了,就几乎忘了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选择,对大多数人来说,有的时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命运逼迫的结果。 就像如今的阮清禾,来到缅北,遇见勇哥,成为棋子,都是她命运的一部分。 而这些,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 在暗房里折腾了七个多小时,阮清禾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时,天已经蒙蒙亮。 她洗了个热水澡,连饭也顾不上吃,躺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 屋外下起了雨,不像北城那样淅淅沥沥,而是稀里哗啦,直接淹没一切的倾盆大雨。 阮清禾被雨声吵醒从床上坐起时,屋内只点了一盏台灯,而床边趴了一个人,正是先前跟自己在暗房里耗了七个多小时的八姨。 八姨趴在床边已经睡着,放着台灯的桌子上有一碗白粥,粥早就没了热气,好像已经凉透。 阮清禾伸手推了推趴在床边的女人,她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力气,第一次伸手竟然都没把人给推醒。 “八……八姨?” 阮清禾想要出声唤人,但她却发现此时此刻嗓子里像冒了火,嘶哑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趴在床边的人听见动静,揉着眼睛从床边抬起头。 她的眼底有一片乌黑,也不知道就这样在床边守了多久。 “阮阮,你醒了?” 见阮清禾醒过来,八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腾起一抹光。 让阮清禾一愣,忽然就想到了小时候。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她,可现在…… “阮阮啊,好孩子,你可把我吓坏了,你这一烧就是一天一夜,幸好还是醒了呢。” 八姨一脸怜爱的对着阮清禾伸出手,冰凉的掌心在阮清禾的额头上探了探,冷的她一个哆嗦。 确认阮清禾不再发烧后,八姨这才站起身,摸了摸桌上的那碗粥。 她眼波荡漾的对阮清禾道:“粥凉了,我再给你盛一碗,阮阮你乖乖躺着,听话。” 八姨端着碗,身姿摇曳的下了楼,提不起力气的阮清禾眉头皱了皱,将自己靠在床上,心里浮起一种粘腻的异样感。 不知道为什么,从离开北城开始,所有的人都喜欢叫她阮阮,明明在家的时候亲朋好友都是叫她清禾或小禾的。 就连刚才,八姨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似乎透过她,注视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她并不知道的人。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阮清禾并没有多想,她刚烧完,脑袋还有些糊涂。 阮清禾对八姨能够守着她,并特意给她煮了热粥的行为还挺感动的,毕竟这是在缅北,吃人的缅北,没有人有义务对另外一个人好。 她知道自己是勇哥的一个棋子,而八姨是勇哥找来培养她这颗棋子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大概是窗外的雨下的人多愁善感了吧。 想了想,阮清禾的眼泪还是没有落下来。 第20章 验货 生病归生病,八姨并没有因为阮清禾生病就让她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勇哥不是大善人,不会白白的养着阮清禾让她当小公主,八姨既然接了活也不会心慈手软,任由阮清禾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幸好阮清禾底子好,烧完起来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点热粥,整个人就恢复了七八成,不再病怏怏的,像是一脚踏进乌尤河里的人。 熬过了一开始的试炼,接下来的“学习”就轻松的多。 虽然阮清禾也不时的受到八姨的惩罚,但跟集装箱里那种濒死的绝望相比,这些惩罚根本算不上什么,至少在她咬咬牙还能坚持的范围之内。 很快到了勇哥验货的日子。 临走前八姨对阮清禾道:“阮阮,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勇哥身边不留没用的人,想活下去就不要任性。少说多做,不要问为什么。” 阮清禾知道八姨说这些是为了她好,无声的点了点头,最后依旧什么都没有说,一头扎进了络腮胡子来接她的车里。 络腮胡子今天开了辆不错的车,很宽敞,应该也是勇哥的。 没有她逃出来那天躲的那辆车贵,但依然是个很可观的数字,至少是她现在不敢肖想的那一种。 阮清禾身上穿着勇哥特地给她准备的衣服,是一件雪白的蕾丝连衣裙。 裙子不算太长,堪堪遮住膝盖,露出她纤细匀称的小腿。 阮清禾遇见勇哥之前身上腿上到处都是淤青,瘦的只剩骨头。 在八姨那儿养了一个月,淤青基本上都褪了,脸蛋上也长了点肉,有了些血色。 换了身衣服再化一个淡妆,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八姨住的地方挺偏,络腮胡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 阮清禾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看着车子中控台上的时间从19跳到了20,再跳到了21。 快要跳到22的时候,络腮胡子停车了,对着一片漆黑嘀嘀按了两下喇叭。 阮清禾以为到了地方,正准备下车,结果大灯照射的范围内出现了两个人,一人一边,把铁制的大门拉开。络腮胡子又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去。 阮清禾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她谨记着八姨劝诫她的话,不要多问,不要多看。 但毕竟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当车子载着她驶入铁门时,她还是忍不住扭过头,朝一片漆黑的窗外看去。 车窗外其实挺黑,看不太出什么东西,隐约觉得他们应该开进了一个私人的庄园,占地很大的那种。 因为道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盏地灯,向上打着光,把路边的植物照射的影影绰绰。 阮清禾其实并不想吐槽这庄园主人的审美,但这些植物配上这些地灯,在宽阔的空间里,着实有些诡异。 络腮胡子开着车又往里面走了三分钟,最后终于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车子一停,就有人来给阮清禾开车门。 络腮胡子连忙下车,挥了挥手,给阮清禾开车门的人就连忙垂下眼,退到了角落里。 阮清禾并不在意,自己给自己开了门,然后跟络腮胡子的身后,踩着地毯,挺直了腰杆,向建筑内缓缓走去。 别墅的空间很大,装修的富丽堂皇,尤其是刚进门的挑高空间,从三层楼的高度垂下一盏水晶灯,做成了玉兰花的模样,极尽奢靡。 阮清禾看着那盏水晶灯,眯了眯眼。 家道中落之前阮清禾跟着父亲母亲参加过很多宴会,去过北城沪城首富的家里,也曾有幸见识过国外的庄园豪宅。 说实在的,这么大的别墅,这么豪华的装修并不是她见过最好的,但这是在在缅北啊! 不是国内,不是欧洲,而是以乱和穷出名的缅北! 阮清禾打量着别墅,也有人在角落里打量着她。 当她顺着对方灼热的视线看过去时,那道打量的目光“嗖”的一下又收了回去,只剩无穷无尽的黑暗。 阮清禾对着三楼的暗影笑了笑,跟着络腮胡子从木制的楼梯走上二楼。 楼梯很长,但打扫的很干净,虽然铺着木地板,但光洁的能够照出人影。 上了楼梯之后就是甬长的过道,过道两侧有许多关着的门。 有的里面静悄悄,有的里面则是发出奇怪的声响。 纵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阮清禾还是被这些声响激的背后发毛,渗出一阵一阵的冷汗。 最后,络腮胡子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阮清禾使了个眼色。 “就是这里。”络腮胡子第一次开口跟阮清禾说话,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像是幸灾乐祸:“勇哥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 阮清禾皱了皱眉,然后握紧了拳。 半长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直到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才抑制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谢谢虎哥带路。”阮清禾抬起手,搭上纯铜的门把,对络腮胡子嫣然一笑。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房间门,只身一人走了进去…… 第21章 可有可无 阮清禾走进的房间很大,跟外面的富丽堂皇不同,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古色古香的风格。 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是在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悠扬婉转的音乐在房间里回荡,配着檀木熏香的味道,让人有种穿越时光,走进历史的错觉。 只不过,当刺骨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露台门吹进来时,直接破灭了阮清禾心中那种优雅宁静的错觉。 露台上有人! 准确的说,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风衣,背对着阮清禾抽烟。 男人身材纤长,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的烟雾顺着寒风飘散在空气中,带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注视,男人转过头,露出一双黝黑深沉的眼。 不是勇哥! 阮清禾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下一秒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个男人是盛烨。 “哟,你从哪里搞到的美女?长的还不错。”盛烨吹了一声口哨,用打量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再定格到阮清禾的胸上,像是看一件货物。 男人黝黑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阮清禾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咬了一下嘴唇。 结果下一秒,刚刚还在露台抽烟的男人就长腿一迈,凑到了她的跟前。 阮清禾并不矮,在同龄人中甚至算高的。但盛烨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半的头,站在阮清禾的面前,直接把昏暗的光线挡了个一干二净。 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阮清禾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头,只不过还不等她有所动作,盛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微微收紧,逼的她不得抬起头来。 男人的动作很粗鲁,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阮清禾被迫直视那双宛如深海般的眼,脸上下意识的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啧,连爪子都没磨平就敢往你身边送,八姨这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吧!” 阮清禾被盛烨掐的有些喘不上气,连忙伸手去抓对方掐着她脖子的手。 但她的力气太小,又被人掐着,完全使不上劲,努力了半边天就像给男人挠痒痒一样,根本没有撼动对方丝毫。 窒息的痛苦再一次漫上来,阮清禾的眼底浮起一抹绝望,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男人活活掐死时,对方松了手,使劲一甩,直接将她甩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呼—— 冰冷的空气窜进肺里,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阮清禾趴在地板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捂住被盛烨掐过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的脖子一定是肿了。 这男人,第一次见面就下这么重的手,真是个恶魔! “好了,你下手太重了,弄死了就没得玩了。”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一个平头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碾了碾。 这声音阮清禾听过,是勇哥。 勇哥明明在房间里却任由别人对她动手,阮清禾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她,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盛烨被勇哥训斥了两句,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些许鄙夷。 “不过就是个女人,死了就死了,难不成你还想娶回家?” 勇哥走到盛烨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这个不一样。” 盛烨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对着阮清禾伸出手,想要扣住她的下巴,再仔细看一看那张脸。 结果阮清禾害怕的往后一缩,直接脱离了对方的控制范围。 盛烨没见过几个敢躲他的女人,眸子里冒了火,猛的站起身,下一秒就抬起腿,直接朝阮清禾的肚子上踹去。 第22章 是我救了你 阮清禾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活下来,当然不会让他把自己踹死,连忙手脚并用的往勇哥身后爬去。 她躲在勇哥的身后,吓的瑟瑟发抖。 还好勇哥及时发了话,才让狂怒中的男人冷静下来。 “够了!我说她有用,不能死,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勇哥发了火,盛烨自然不敢继续对阮清禾下手,他悻悻的转过身,朝一边的柜子踹去。 “砰”的一声响后,柜子让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空洞,看的阮清禾心里发怵,越发庆幸刚才的那一脚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滚出去。” 勇哥不耐烦的开口。 阮清禾连忙从他背后钻出来,头也不回的朝门口奔去。 结果还不等她的手摸上门把,衣领就被人从背后拎了住。 温热的气息兜头而下,阮清禾听到勇哥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说的是他,不是你。” “……”好吧。 盛烨被勇哥打发走,房间里就剩下了勇哥和阮清禾两个人。 勇哥不说话,自顾自的窝在沙发里喝茶。 阮清禾也不敢开口,低眉顺眼的在他跟前站着。 就在阮清禾以为自己要这么一直站下去的时候,沙发里的男人淡淡的开了口。 “这里是缅北。” 勇哥话音冷漠的对着阮清禾道。 阮清禾愣了愣,半晌之后才弱弱的回答:“我……知道。” 少女的声音带了些嘶哑,却依旧能够听出原有的娇俏与细腻。 勇哥抬起头,不咸不淡的瞟了她一眼,接着道: “是我救了你。” 阮清禾抿了抿嘴唇:“这我……也知道。” 男人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先前在仓库的时候阮清禾刚从坤哥的地方逃出来,一脸脏污,像个瘦弱的小叫花子。 如今养了一个月,又好好打扮了一下,倒是有些像模像样。 身材也不错,该有的都有,再调教调教,学一些手段,假以时日,会是个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尤物。 但勇哥知道,阮清禾的作用远不止这些。 在心中大致盘算了一下,勇哥问阮清禾:“这一个月,八姨教了你什么?” 阮清禾连忙把在八姨那里学习的东西都复述了一遍。怕勇哥不耐烦,她特意挑了重点说。 勇哥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线条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阮清禾一时也揣摩不透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们这行,是没有回头路的,要么往前走,要么就是死。” 勇哥抽完了烟,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盯着阮清禾的眼,冷不丁的来了这么句。 那眼神冰冷,不带任何的感情,看的阮清禾心里一颤,有种泡在冷水之中的错觉。 勇哥心满意足的看着阮清禾往后缩了缩,然后抬起头,目光微微下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可想好了,真要跟着我?” 阮清禾欲哭无泪。 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选择。她知道一旦自己这时候说一个“不”字,下场就是被人当场扔进江里喂鱼。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字,为什么不搏一把呢? 阮清禾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勇哥深不见底的眼。 “想好了,我跟着勇哥。” “不背叛?”男人勾了勾嘴角。 “绝不背叛!”阮清禾掷地有声。 “死也不背叛?”勇哥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死也不背叛!!” 阮清禾咬破嘴皮,口腔里腾起一抹血腥气,像是窗外漫天而下的雨,成为她生命里再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23章 新的身份 勇哥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阮清禾买了机票,送她上了飞机。 只不过阮清禾护照上的名字是三个陌生的字。显然,勇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仅猜测到了她的反应,甚至连新的身份都替她准备了好。 过了安检,阮清禾只身一人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随身的小包。 原来的那个早在云省的时候就丢了,现在这个是勇哥找人给她买的,里面装了一件外套,一个手机,还有一只口红。 阮清禾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简单的给自己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肤白如雪,精致的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但那双眼平静如水,早就没有同龄人的纯真与活泼。 阮清禾拿起口红,大笔一挥,在机场洗手间的玻璃上留下了五个字——再见,阮清禾。 再见了,阮清禾。 以前的阮清禾已经死了,死在了吃人的缅北,死在了震耳欲聋的枪声里。 现在的她,是虞晓梦。 ---------------------------------- “虞晓梦”的位置靠着窗,乘客陆陆续续上机的时候她开着舷窗,看下面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搬运行李。 此刻的她内心深处无比平静,没有离开缅北的喜悦,也没有对新生活的期待。 短短的两个月,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阮清禾知道,就算她能回到国内,也不可能摆脱勇哥的控制的。 就像八姨临走时告诫她的那样,想活下去,就不要任性。 她只是个棋子,棋子是没有任性的权力的。而一旦失去了用处,棋子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就是抛弃和死亡。 阮清禾“唰”的一声关上眼前的挡光板,隔绝脑海中越来越悲观的想法。 她闭上眼,将自己靠在座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不管怎样,毕竟,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啧啧!” 头顶响起一道男声,有点耳熟,阮清禾蓦然睁开眼,对上盛烨深不见底的眸子。 妈的! 阮清禾在心里骂了一句,盛烨这个人就是个变态,她并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但对方下一刻却是直接在她的身边坐下,并扬了扬手中的登机牌。 “来看看,我们的虞小姐此刻脸上是什么?啧,竟然是一脸的不高兴呢!” 瞥见盛烨的动作,阮清禾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跟这个男人一起回国。 不过知道又怎么样,现在的她,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蚂蚁,并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力。 阮清禾一脸平静的看着盛烨,像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不反驳也不反抗,惹的盛烨心里一阵不爽。 他突然对着阮清禾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之猛,直接在阮清禾那张白皙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 盛烨压低了声音道:“勇哥那是好心,让你回国,你倒好,摆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奔丧呢!” 坐在阮清禾旁边的男人下手很重,就像八姨给她的资料里说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阮清禾疼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但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从钻心的痛苦中挤出一个笑。 “盛先生看错了,能在这里遇见盛先生,晓梦开心都来不及。” 八姨曾经对阮清禾说过,人要学会服软,遇到自己反抗不了的人或者事,就要低头。 阮清禾知道这是勇哥的安排,估摸着不止回国的这段路,怕是回到国内她也避免不了跟盛烨打交道,所以她及时的服了软,拿出了自己最温顺的一面。 盛烨见状心里舒坦了一些,这才松了掐着阮清禾下巴的手。 “这才是棋子该有的模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眼睛里的叛逆。” 盛烨坐直了身体,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的把每个手指都擦了一遍,这才站起身,走到了头等舱的位置,落了座。 男人一离开,阮清禾身边的位置就空了下来,不一会儿上来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阮清禾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乘客上的差不多,空姐就关上了舱门。 客机滑行到了预定的跑道,阮清禾掏出勇哥给她的手机,准备关机。 关机前的一刻,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了屏幕。 “落地后一切听盛烨安排。” 阮清禾抿了抿嘴,最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路,是自己选的,再苦,她也会走下去。 第24章 神清气爽 从缅北回到国内其实并不需要绕远路,直接通过边境线就可以进入云省。 但盛烨和阮清禾的目的地并不是云省,而是我国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沪城。 飞机飞了七个小时,抵达沪城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盛烨带着阮清禾用假护照入境,阮清禾本来还期待着海关能够看出护照的问题,直接将她扣押下来,结果工作人员只是看了她两眼就放了行。 阮清禾心里有些失望,但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告诫自己沉住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盛烨看见了阮清禾的小动作,不等离开机场就压低了声音警告她:“勇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经手的事情从来不会出错。今天别说一本护照了,就是你带了一公斤的毒品,他也能让你毫发无伤的进到国内。” 阮清禾知道盛烨说的是实话,但她并不想让对方那么得意,就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扭过头,“呕”的一下把飞机上吃的晚饭都吐在对方的身上。 “虞晓梦!你!!” 盛烨没想到阮清禾会来这么一出,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就是这么一会儿,黄白相间的呕吐物就顺着他的风衣滴到了裤子上,让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盛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坐过飞机,不知道会这么难受。” 阮清禾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见盛烨脸色铁青,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餐巾纸,胡乱的在对方的衣服上抹了两下。 把原本快到滴到地上的“东西”,又原封不动的往上糊了糊。 此时盛烨的脸色已经完全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了,他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抬起脚,使劲的在阮清禾的膝盖上一踹,直接将拿着餐巾纸的女人踹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很疼,钻心的疼,尤其触地的那一刻,像被尖锐的物体生生割开一般。 不过阮清禾顾不得膝盖的疼,她看着盛烨气急败坏寻找洗手间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今天过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此时的她,神清气爽! 过了半个小时,盛烨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 阮清禾看见了他身上的大片水渍,从胸前一直延续到裤脚。 如果不是机场的洗手间没有洗衣机,她会怀疑这个男人是去做了个深度精洗。 看见盛烨的那一刻阮清禾就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一瘸一拐的迎上去。 她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笑容还挺真诚的,至少在前来接机的小弟眼中,是充满了惶恐、歉意和深深的自责的。 “对不起盛先生,早知道会吐你一身,我就不在飞机上吃晚饭了。今天吃的是咖喱鸡,我很喜欢,还特意要了两份,大概是我吃的有点多,又有点晕机,才忍不住都吐了出来。” 阮清禾不提咖喱鸡还好,她一提盛烨满脑子都是刚才什么东西喷射而出的画面。 就连用了大量洗手液清洗的风衣外套,也开始散发出咖喱和酸水混合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一呕,连忙又转身往厕所里跑。 “盛先生这是怎么了?” 前来接机的是先前在勇哥那里见过一面的男人,叫赵辉。 人很瘦,人称瘦老三。 阮清禾知道他是勇哥的心腹之一,就叫他三哥。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坐过飞机,有点晕机,一不小心吐在了盛先生的外套上。”阮清禾耐心的同瘦老三解释。 瘦老三则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那你以后小心点。” 阮清禾抬起头,对着三哥一脸温顺的笑了笑。 心想盛烨横竖看她不顺眼,小不小心都是一样的结果,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委屈自己呢? 第25章 盛烨的游戏 很快,阮清禾就知道了瘦老三说的“小心”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盛烨在沪城的落脚点是一栋郊区的别墅。 他在国内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公司做什么的阮清禾没问,能够自由出入境,想来总不会是造火箭发动机的。 瘦老三是盛烨的专职司机,只负责给他开车。 盛烨还有一个助理,专门跑腿打杂,应该也是勇哥的人,只不过今天没有出现在机场。 把人从机场接回来后,瘦老三就消失在了盛烨的别墅,只留下阮清禾一个人,面对情绪极不稳定的盛烨。 阮清禾此时已经有点后悔了。 虽然在机场吐那么一下是挺爽的,但回过头来想想,以盛烨睚眦必报的性格,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自己。 就算现在看在勇哥的面子上不会对她怎么样,却也保不齐在背后找机会折磨她。 毕竟她人还在对方的手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阮清禾跟着盛烨走进别墅的时候,在心里劝诫自己以后不要再肆意妄为,只不过等她走进二楼房间,看着明晃晃的灯光,和一屋子奇奇怪怪的道具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房间很大,是别墅主人专属的游戏室。 当然,盛烨钟爱的游戏可不是阮思嘉喜欢的那种,而是属于成年人的、有些恶趣味的“游戏”。 阮清禾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今天完了。 盛烨笑眯眯的看着阮清禾,自顾自的脱了还没干透的风衣,和里面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盛烨这个人长的并不难看,跟勇哥和他那些手下相比,简直好了太多,甚至在他的身上还有一种文质彬彬的帅气。 白天里衬衣一穿,眼镜一戴,颇像时下流行的禁欲系社会精英。 如果阮清禾没有在八姨那边看过七十人的背景资料,说不定会像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一样,被这种衣冠禽兽的禁欲气质所吸引,陷入“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幻想之中,但阮清禾看过。 不但看过,还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 她知道,盛烨这个男人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精致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他的变态与无能。 死在他手上的女人不计其数,就像八姨说的那样,这种男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要证明什么。 盛烨硬不起来。 是的,盛烨年少的时候受过伤,伤在了那个地方,试过各种办法都治不好。 前几年还算正常,后来跟了勇哥,有了钱有了地位,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弥补内心的空虚。 玩是一方面,享受这种折磨的过程是另外一方面。 不仅女人,根据八姨给的资料,这个男人有时候甚至还会从特殊渠道搞回一些长的好看的少年,锁在他缅北住所的地下室里,进行一些变态的游戏。 阮清禾后来偷偷问过八姨,她所谓的“变态游戏”是什么。 八姨当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别问那么多,你不会想知道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不仅被她碰上了,还非常不幸的,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阮清禾虽然不知道勇哥给她的任务是什么,但话里话外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 勇哥要留人,盛烨就不能把人弄死。 阮清禾不想死,更不想被盛烨玩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离这个变态的男人越远越好。 盛烨对付阮清禾这种小野猫有的是经验,他看着阮清禾窜到门边,竭尽全力的想要逃出去,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盛烨一边提醒阮清禾,一边从墙上取下一根皮鞭,缓缓向她走去。 皮鞭足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半米多长,在男人的手中发出“啪啪”的声响。 阮清禾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房间的门纹丝不动,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机关的控制,并不能从里面打开。 眼见盛烨一步一步的靠近,阮清禾的背后渗出一阵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转过身,抵着门,脸色惨白的看着离他不足三米远的男人。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两米五。 “胆敢往我的身上吐,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两米。 “不过是个玩物,以为有勇哥罩着就当自己是个小公主了?” 一米五。 “跑啊,怎么不跑了?在机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一米。 盛烨长臂一伸,下一秒,手中的皮鞭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阮清禾的身上抽过来。 男人使力的角度很刁钻,阮清禾以为他这一下要抽在自己的脸上,连忙侧过身,将头埋在自己胸前。 结果“啪”的一声脆响过后,火辣辣的疼痛从大腿处传来——盛烨这男人,竟然抽在了她的腿上!! 第26章 黑色旗袍 不得不说,跟着勇哥混了那么多年,盛烨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他知道阮清禾有特殊的利用价值,就没往她的脸上和身上抽。 三鞭,全部落在了阮清禾的下半身。 大腿这种位置很好藏伤,只要不流血,裙子一挡,没人知道他私底下干了些什么。 当然,前提是阮清禾不会跑到勇哥面前去告状。 不过这是在国内,与缅北隔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告状又怎么样,一个小小的棋子,再重要也不能跟他盛烨相提并论。 三鞭抽完,盛烨有些意犹未尽。 两鞭抽在大腿上,最后一鞭抽在右腿的膝盖上。疼的阮清禾龇牙咧嘴,有种快要原地去世的错觉。 但阮清禾忍住了,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愣是一声没有吭。 无意义的叫喊只会让这个变态更加兴奋,阮清禾不想让盛烨得逞,因为盛烨兴奋的结果意味着会有更惨烈的折磨落在她的身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大一会儿盛烨就失去了折磨阮清禾的乐趣。 阮清禾不喊不叫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佣人在外面敲门,告诉他有南边来的电话。 南边,指的是缅北。 打电话的人自然是勇哥。 勇哥的电话,盛烨不敢不接,他啐了一口,不情不愿的扔掉手中的鞭子,走到床边,接起床头的电话。 勇哥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阮清禾不知道,但估摸着是关于她的。 接完电话之后盛烨的脸色很不好看,跟机场那时候有的一拼,阮清禾甚至在他的眼底看到一丝阴鸷和狠厉。 盛烨挂了勇哥的电话就朝阮清禾的方向走过去,吓得阮清禾下意识的往墙角一缩,空出了门边的位置。 盛烨瞥见了阮清禾脸上的恐惧,心里舒坦了几分,打开门,对着门口低眉垂眼的王妈吩咐道。 “带她去打扮一下,二十分钟后在门口等我。” “好的,盛先生。”别墅里的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阮清禾甚至都没看清她的长相。 盛烨要带阮清禾出去。 去哪里,怎么去,跟谁去,做什么,盛烨都没有说。 阮清禾也没有胆子问,任由王妈将自己带进楼上的衣帽间。 “这里的衣服随便挑,挑完之后自己换上,顺便化个妆。动作快点,你只有十五分钟。” 盛烨把人交给王妈之后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王妈一开始的态度还算可以,可房门刚刚关上,她就瞬间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趾高气昂,很不耐烦,就差用鼻孔看人。 “盛先生刚才说是二十分钟。”阮清禾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换来王妈毫不留情的嘲讽。 “呵,年纪不大架子倒挺大,不过是个供男人取乐的玩物,还想让先生等你?” 也不知道王妈从哪儿来的优越感,她见阮清禾站着不动,就随便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裙子,一脸鄙夷的扔在阮清禾的脚边。 “行了,你也别挑了,就这件,自己换上,然后下楼。”王妈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独留阮清禾一个人,看着那件开叉到大腿根部的旗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阮清禾的身材很好。原本还有些瘦削,经过八姨一个多月的调养,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虽然不及白莎莎的雄伟壮观,但也是凹凸有致,很有看头的。 尤其王妈给她选了一件黑色的蕾丝旗袍。 半高的立领,开到大腿根部的分叉,外加半露的后背,让阮清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妖娆妩媚的气质。 换完衣服还剩五分钟,阮清禾根本来不及化妆。 她随便从梳妆台上抽了一支笔,把微卷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 然后又拿起一只口红,往唇上抹了抹,就当化了个妆。 一套动作花了十二分钟,阮清禾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盛烨还没下楼,只有瘦老三等在门口,门外面停了一辆宾利。 “哟,小丫头可以的。” 瘦老三中规中矩的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的西装外套,有些人五人六的。 见阮清禾完整无缺的从楼上款款走下来,朝她竖了竖大拇指,隐晦的感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说的是“游戏室”里发生的事,还是阮清禾此刻身上穿的这件旗袍。 阮清禾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把这些臭男人都骂了个半死。 第27章 李老板 时值半夜,室外的温度有些低,阮清禾出门之前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一个披肩,一上车就盖在腿上,遮住了盛烨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瘦老三按照老板的指令,专心致志的开车,盛烨握着手机,劈里啪啦的发了一路短信,只有阮清禾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猜想勇哥到底安排她去见什么人。 “这是你第一次见李老板,不要搞砸了,搞砸了你就自己跳黄浦江喂鱼吧,别劳烦兄弟们动手。” 坐在后座的男人冷不丁的开口,把阮清禾吓了一跳。 她收回凝视窗外的视线,眉头微皱,就着昏暗的灯光,像是一座小山。 “盛先生所谓的‘搞砸’,指的是什么?”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阮清禾决定先开口问个清楚明白。 而盛烨从手机中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瞟了阮清禾一眼,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只有瘦老三透过后视镜,看了剑拔弩张的两人,留下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三个人就这样气氛诡异的开了一路,四十分钟后,低调奢华的宾利抵达了勇哥给的位置。 瘦老三刚停稳车,便有眼尖的门童过来开车门。 盛烨长腿一迈,跨出车门,也不等身后的阮清禾,目不斜视的就往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走进去。 阮清禾连忙踩着碎步追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蕾丝旗袍着实勾人的很,自从进了会所的门,就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欣赏的,猥琐的,灼热的,阴冷的。 盛烨身边女人无数,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在乎,阮清禾则是没有资格去在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会所的回廊,抵达了二楼角落里的一个包厢。 包厢的房门设计的格外气派,整整两米高的铸铜,做了满面的雕花,需要两个人才能从外面推开。 不仅气派,隔音效果也特别好。 当两扇门缓缓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时,阮清禾差点以为自己要聋掉。 反观盛烨,则是淡定的很。他一脸鄙夷的看了阮清禾一眼,这才勾起嘴角,挂了一个亮瞎阮清禾狗眼的笑,大步流星的朝里面走去。 盛烨一进门,音乐声就停了下来。一屋子的人都朝他和阮清禾的方向看过来。 阮清禾跟在盛烨身后,目光浅浅的在包厢里一扫,大概把人看了个七七八八。 盯着她跟盛烨的多是在包厢里陪唱陪玩的公主和少爷,撞上阮清禾的视线时还会躲,很明显的,对半路出现在包厢的一男一女很是好奇。 欧式沙发的正中坐了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边抽一边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见包厢突然安静了下来,才不急不忙的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门口一眼。 角落里还有两对野鸳鸯,看那样子衣服都快脱差不多了,音乐突然停下的时候,阮清禾甚至听见一个女人在说:哥哥,好大。 阮清禾不敢多看,连忙把视线收回来,中规中矩的落在盛烨的后背上。 “哟,看看这是谁!你小子不在南非挖矿,怎么跑回国内了?” 坐在主位上抽烟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手背上有块很明显的疤,对盛烨的出现似乎见怪不怪,不仅没有站起身,反而抖了抖烟灰,随口调侃他。 不用盛烨介绍,阮清禾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李鹏远。 沪市新晋的企业家,李鹏远。 说是企业家,其实李鹏远早期也是道上有名的混混,后来赚了钱开了公司,就把自己洗了白。 李鹏远现在黑白两道都混的挺开,有钱有资源的人都会找上他,通过他的渠道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虽说勇哥的生意大头在缅北,但缅北本来就是国内的法外之地,很多国内的“生意”都会通过缅北的渠道走,所以认识李鹏远这号人不足为奇。 阮清禾好奇的是勇哥让盛烨马不停蹄带她来见李鹏远的用意,应该不会是送个“美女”那么简单。 第28章 你倒是心大 “南非那种穷地方,哪有国内待着舒服啊,李老板这天天醉生梦死的,看的我羡慕不已。” 盛烨一直在阮清禾面前表现的强势狠辣,不曾想也有这种插科打诨、肆意玩笑的一面。 阮清禾心里微微发怵,有些忌惮这个李老板的身份。 心想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这号人物,是不是就得像盛烨车上说的那样,被人马不停蹄的扔进黄浦江里喂鱼? 盛烨表面上与李老板嘻嘻哈哈,实际上也在观察包厢内的生面孔。 跟小姐厮混的是李鹏远的两个手下,之前见过,算是认识。 坐在另外一边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没见过,不知道是李鹏远生意上的伙伴还是要拉拢的对象。 “有什么好羡慕的,勇哥可不是亏待手下的人。再说这些都是过时的把戏了,送上门估计你都不要。” 李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扫了盛烨身后的阮清禾一眼。 看到阮清禾那身开叉到大腿根部的黑色蕾丝旗袍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待视线上移,转到那张白滑细腻的小脸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不过李鹏远在道上混的久了,见的多了,也就只是微微一愣,接着便不着痕迹的掩饰了眼底的惊讶,似笑非笑的看着兀自往沙发上一瘫的盛烨。 盛烨自然没放过李老板的那些小动作。 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不过面上还是装做什么都没看到。 接了旁边人递过来的烟,盛大公子就着对方的打火机,饶有兴趣的吸了一口。 半晌之后,吐出一个眼圈,啧啧的道:“兄弟,你这烟……不太行。” 给盛泽递烟的是李鹏远的手下,闻言讪讪的抖了抖嘴角,然后看了眼李老板的脸色。 李鹏远挥了挥手,那人就一言不发的退到了角落里,低头垂手的站着。 “年轻人,听大哥一句劝,别玩那么花,以后早晚死在‘那些’东西上。”李鹏远伸手在盛烨的肩膀上拍了拍,话音里有些真诚,但并不多。 勇哥在缅北混的挺开,缅北又有着名的金三角,毒品那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勇哥不可能不碰。 不过生意归生意,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沾的好。 盛烨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拍着胸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就“啪”的一声,扔在了李老板面前的茶几上。 吓得李鹏远的几个小弟连忙伸手往后腰上摸。 反观李鹏远本人,淡定的连眼皮子都没抖一下。 盛烨勾了勾嘴角,扫了那几人一眼,然后才接着道:“咋的,你这烟不够味还不让人说了?你尝尝我这个,正宗的,昨天刚托人从古巴空运来的。李老板要是喜欢,改天我让人送一箱子去你家里。” 李鹏远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李鹏远洗白之后虽然在黑白两道都混的挺开,但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提着脑袋挣钱的生活他不再想过,自然不会去接盛烨抛出来的橄榄枝。 今天别说是一箱雪茄了,就是收了他一箱稻草,明个儿也会变成勇哥手中来历不明的“货”。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我记得上次那姑娘长的挺漂亮的,才几天?就腻了?” 李鹏远对着阮清禾的方向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害,腻倒没腻,就是有些禁不起玩。” 盛烨端起服务生给他倒的威士忌,也不喝,就这么端在手上把玩着。 明明只是开玩笑的语气,吓屋子里面那几个化着浓妆的小姐浑身一抖,连忙找了借口离开。 于是盛烨招呼阮清禾过来,让她给李老板倒酒。 阮清禾就从桌子上拿起威士忌的酒瓶,蹲下身,缓缓往李老板面前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晶莹的液体。 倒完酒,阮清禾也不着急起身,而是举起酒杯,递到李老板的手边。 李鹏远没有接阮清禾递过来的酒,而是用若有所思地目光在她的脸上扫了扫,半晌之后才偏过头,笑着看向盛烨。 “你这姑娘还挺听话的,要不借我玩两天?” 阮清禾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杯里的液体明显晃了晃。 盛烨则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软不硬的给了李鹏远一个钉子:“害,听话个什么,就是个小野猫,爪子厉害的狠。” 盛烨说完脸色一板,用凌厉的口气 训斥道:“酒倒完了愣着干什么,还不站一边儿去!” 阮清禾不知道盛烨这唱的是哪出,勇哥让他连夜带着自己来见李鹏远,说明李鹏远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以李鹏远的人脉,勇哥显然是存了拉拢的心思的, 难道盛烨是想玩欲擒故纵? 这些手段,在老江湖面前,可不一定好使。 手段好不好使阮清禾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不听盛烨的话,倒霉的一定是她,所以她连忙站起身,片刻不敢耽误的往没人的角落里躲去。 她一离开,盛烨就凑过身,压低了声音在李鹏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说的李老板哈哈大笑,险些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声。 没人管她,阮清禾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缅北虽然跟国内时差不大,但她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困得要命。 任由几个躲出去的小姐回来、又在包厢里唱起了震耳欲聋的歌,阮清禾还是靠着角落里的沙发,浅浅的打起了盹来。 阮清禾睡的并不沉。 这也是在缅北两个月养成的习惯,怕睡的太沉下一秒就要遭遇不测。 所以当一个冷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她瞬间就睁开了眼。 “你倒是心大,在李鹏远跟盛烨的场子上还能睡得着。” 第29章 戴鸭舌帽的男人 说这话的是先前就坐在角落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包厢内灯光昏暗,这个男人又戴着帽子,阮清禾看不清他的长相,从声音上来看,年纪似乎并不大。 但给人的感觉,很稳。从容不迫的那种稳。 阮清禾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也不敢随便跟他搭话,就冲着他的方向,眯着眼睛笑了笑,当作打了个招呼。 男人似乎也并不想跟她聊天,那一句突兀的话后便什么都不再说,而是掏出手机,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奇怪的家伙! 阮清禾心里泛起了嘀咕,默默的把八姨给她的名单又过了一遍,在心中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有用的信息太少,她实在是对不上号。 不过这样一来,阮清禾彻底没了打盹的心情。好在没过多久盛烨就站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阮清禾也连忙站起来,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我刚回国,还没收拾妥当。等安顿好了,做东请哥几个吃饭,兄弟可得赏脸。”盛烨笑着对李鹏远道。 李鹏远没有一口应下,而是又用奇怪的视线打量了阮清禾一眼,顿了顿才咧着一口黄牙道:“那得看你带的女人行不行了。够劲,兄弟几个就都去。” “哈哈哈,那肯定得够。” 盛烨大笑着回应,顺便伸手往阮清禾的腰上一揽,逼的她不得不往他怀里靠。 阮清禾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取悦了李鹏远,他一脸坏笑的往盛烨的方向点了点,然后做了一个滚蛋的手势,盛烨就搂着阮清禾,大步流星的出了会所,往门口停着的那辆宾利走去。 一上车,盛烨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 阮清禾十分识趣的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告诫自己今晚一定要听话,不要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瘦老三早就对盛烨这种变脸的速度习以为常,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后视镜,问盛烨:“怎么样,搞定了没?” “老狐狸,狡猾的狠,根本不上钩。”盛烨点了根烟。 “那我回头给勇哥说一下。徐昱一向谨慎,李鹏远现在跟着他,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这事能成最好,不成也坏不了什么。” 瘦老三说这话的时候盛烨瞟了旁边一眼,眼底的冰冷看的阮清禾心底发毛,恨不得嵌进车门里,离他再远几分。 徐昱这个名字阮清禾从八姨那边听过。 很神秘的一个男人,所有的资料加起来不过三句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掌握着国内许多分销渠道,黑的白的,地上的地下的。 也就是说勇哥想把缅北的业务做到国内,肯定是绕不过徐昱这号人物的。 可就算从瘦老三的口中听到了“徐昱”这个名字,阮清禾依旧不知道,勇哥到底想让她做些什么。 她只能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按照八姨告诫她的那样,做个“乖巧”的棋子。 阮清禾不说话,并不代表盛烨会放过她。 当车子开上高速,外面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黑时,昏暗的空间里响起盛烨阴冷的声音。 “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 啊?什么人?什么说什么了? 阮清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扭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盛烨有些不耐烦,在烟灰缸里捻灭了手中的烟,语气尖锐的训斥道:“别给老子装傻,刚在包厢里,坐角落的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阮清禾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 “没什么。”阮清禾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可她知道这么说盛烨那个疯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当时就眯了一会儿,他说我心大。” 盛烨眯了眯眼,好像在心里盘算阮清禾这话的真实性,倒是瘦老三“哈哈”的笑了两声,吐槽她。 “敢在那种场合眯一会儿,确实心挺大的。” 阮清禾听不出来他是褒还是贬,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祈祷赶紧到家。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两个男人多待了! 第30章 徐昱 从会所回来后,阮清禾过了两天消停日子。 盛烨很少在家,家里只有那个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王妈。 阮清禾就像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被圈养在了这巴掌大的地方。 逃是肯定逃不了的。 来的第一天盛烨就告诉了她,别墅四周都有红外线,让她不要试图挑战勇哥的底线。 阮清禾一开始还心存侥幸,觉得盛烨是在危言耸听。 但第三天,院子里的那只狗因为断了绳子跑到了别墅外边,被盛烨找人抓回来活活打死在她面前之后,阮清禾又断了逃跑的念头。 她知道盛烨当着面打死养了三年的狗,是杀鸡给猴看。 狗是那只“鸡”,而自己就是被警告的“猴”。 同时,阮清禾也清醒的认识到这“警告”背后的意思: 一只忠心耿耿的狗说杀就杀了,何况是连狗都不如的她。 阮清禾设想了一下自己逃出去之后的情形。 逃是最容易的,但逃出去之后呢? 她能躲到哪里? 或者说,哪里是勇哥找不到的地方?? 就算勇哥找不到她,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她要如何生活?是否又能过的比现在更好? 想来想去,好像没有。 一切就像她离开家之前的那样,令人感到无助和绝望。 所以阮清禾妥协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安安分分的待着,至少在盛烨这里,她吃穿不愁。 三天过后,盛烨回了一次别墅,通知阮清禾晚上陪他参加一场宴会。 宴会什么的,阮清禾是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勇哥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就算想要利用美色搞些文章,也不会放在表面上,只会背后搞些小动作。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盛烨带她参加宴会,在众人面前露脸。 阮清禾穿的还是那天的那件黑色蕾丝旗袍,连披风都没有带。 很勾人,勾的第一次见面的王秘书淌着口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王秘书本名王亮,是盛烨的“助理”,平日里替他处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这次来是给盛烨送宴会的请帖的。 王亮显然也是知道盛烨的那些癖好的,打量完阮清禾就转过头跟瘦老三调侃,说这女人够味,肯定功夫不错,难怪盛老板喜欢。 这话虽然是背着阮清禾说的,但王亮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阮清禾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仅她听见了,在一旁收拾家里的王妈也听见了,甩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阮清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回国不过三天,认识盛烨也不过半个月,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会是盛烨喜欢的那一类型呢? 不仅不喜欢,相反,盛烨还极度的厌恶她。 对,就是厌恶。 这是阮清禾这些天观察得出的结论。 虽然盛烨出现在别墅的时间并不多,但每次见到阮清禾都是目光一沉,眉头一皱,然后不由自主的手指收紧。 一副想要将她掐死的模样。 阮清禾直觉这个男人是讨厌她的,十分讨厌的那种。 她相信,如果不是勇哥留着她还有用,盛烨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人把她丢进黄浦江里,喂鱼。 瘦老三对王助秘书的调侃不置可否,他瞟了阮清禾一眼,然后就转过头,继续抽烟,表情淡淡的对王亮说了一句。 “盛老板的事,你最好别管。” 瘦老三不是话多的人 ,王秘书跟他瞎聊了两句就聊不下去了。 十五分钟后,盛烨从楼上下来,一行人这才坐着那辆宾利,离开了别墅。 阮清禾一开始以为王秘书也是要去的,结果对方真的就只是送个请帖,最后坐上车的依旧只有她跟盛烨,还有开车的瘦老三。 宴会的地点是在沪城郊外的一个私人庄园,锦园。 能在沪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私人庄园,宴会的主人无疑是很厉害的。 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说两者皆有。 阮清禾跟盛烨进门的时候,门口的人只验了请帖,就把她跟盛烨放了进去,简单的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阮清禾没想到进入庄园这么容易,微微有些诧异。 盛烨读懂了她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 “看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阮清禾表情讪讪的抿了抿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没参加过宴会,相反,以前阮家没有破产的时候,她跟着方婉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聚会。 方婉持家不行,做个风花雪月的贵妇人倒是十分合格,阮清禾因此也有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的生活,开了不少眼界。 她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她没想到盛烨这种连别墅外面都要安装红外线监控的人,参加的宴会会是这样的……随意!! 至少在安保方面很随意,跟阮清禾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派个十个八个保安,站在门口验证身份,或者在那请帖上做些特殊处理,保证进到庄园的都是真正的“客人”才对。 结果接待的那人连都不问一句,只是匆匆扫了请帖一眼,就把人给放了进去。 阮清禾不知道的是,自从他们进入锦园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 请帖只是走个过场,因为所有进入锦园的人,早就被确认过了身份。 阿猫阿狗别说混入宴会了,恐怕连锦园的三里之内都靠近不了。 “你路上跟我说这宴会的主人是谁?徐昱?徐氏集团的那个徐昱?” 阮清禾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香槟,跟在盛烨的身后,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她抿了一口香槟,借着音乐的遮掩,小声的问盛烨。 “能在沪城拥有这样一座庄园,除了徐昱还能有谁?”盛烨晃了晃手中的香槟,瞟了阮清禾一眼。 眼底有种阮清禾看不懂的深意。 不仅是盛烨,就连周围不认识的那些宾客都朝她投来奇奇怪怪的目光,让阮清禾心里像梗了什么东西般的难受。 “那勇哥让你带我来参加这宴会的目的是什么?接近徐昱,然后拉拢他?”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阮清禾低声问盛烨。 实在不能怪她沉不住气,她真的是太想知道了。 她明明是勇哥手中的棋子,却连自己的目标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行走,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压抑的恐慌。 第31章 招惹 “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盛烨不咸不淡的扔下这么一句。 阮清禾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把手中的香槟泼到这个男人的脸上,但她还是忍住了。 惹怒盛烨的下场她承受不了,得罪勇哥的下场她也承受不了。 何况这是在徐昱的地盘上。 虽然素昧平生,但连八姨提起都沉默的男人,想必是十分不好惹的。 阮清禾垂下眼,紧紧了捏着手中的高脚杯,自己跟自己较劲。 突然细腰被人揽住,使劲往前一带,她猝不及防的跌进盛烨的怀里。 阮清禾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头顶上却先一步传来盛烨的警告。 “他来了,不想被勇哥丢进黄浦江里喂鱼就乖乖听话,扮演好你的角色。” 阮清禾咬了咬牙,憋下了心底的怒气。 再度抬起脸时,她已经变成了温顺无骨的小猫,娇滴滴的挂在盛烨的身上。 阮清禾挽着盛烨的手臂,脸上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明明穿着黑色的蕾丝旗袍,性感而又迷人,可那张脸偏又纯欲的像是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让人不忍亵渎。 最吸引人的还是一双眼,黑的像夜,又亮的惊人。 就像十年前徐昱认识陆软软时一样,一眼难忘。 这是徐昱第一次见到阮清禾。 徐昱在众人的簇拥下从门口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盛烨身边那个跟软软有八分像的女人。 他以为是软软回来了,一脸惊喜的往前多走了两步,可当扫到阮清禾身上那件露骨的旗袍时,又浑身一震,直接停下了脚步。 不,这个女人不是软软。 软软最讨厌黑色了,绝对不可能穿成这样出现在别的男人身边! 从惊喜到激动到失望再到理智回笼,前后不过几秒,参加宴会的宾客没有人察觉到徐昱的不对劲。 但盛烨看到了。 他知道,勇哥这次赌对了。 徐昱这个男人再怎么狠心绝情,终归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个坎就是陆软软,那个跟阮清禾有七八分像,却在五年前死掉的女人,陆软软。 徐昱的理智恢复的很快,他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从盛烨面前走过。 徐昱长的很好看,不是盛烨那种带着点阴柔的好看,而是五官立体、眉眼深沉、让人无法忽视的那种好看。 当然,徐昱更让人忽视不了的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 冷冽凌厉,如冰如霜,明明耀目的像是太阳,却又让人有种置身冰天雪地的错觉。 阮清禾一眼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 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她可以触碰的领域,但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悸动就这样扑面而来,直接将她淹没。 看着徐昱被人簇拥着从面前走过,阮清禾下意识的垂了眼,咬着嘴唇微微颤抖。 盛烨在她身边勾了勾嘴角,下一秒手中用力,猝不及防的将阮清禾给推了出去,直接摔在徐昱的脚下。 阮清禾没想到盛烨会来这么一出,根本毫无防备。 直到膝盖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传来火辣辣的疼时,她才惊呼出声。 “啊!” 比她的惊呼更快的是子弹上膛的脆响。 咔哒。咔哒。 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阮清禾的背心处,同样也抵在了盛烨的脑袋上。 保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挡在了徐昱的身前。 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 不过对他们这群人来说,一切都见怪不怪。每个人的嘴角都勾着玩味的笑,用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盯着招惹徐昱的一男一女。 阮清禾面上有一丝难堪,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狠狠的将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骂道: 盛烨,你这个王八蛋!!! 第32章 玩的花 阮清禾摔在徐昱面前,轻薄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双雪白光滑的大腿。 大腿外侧的位置有些青红相交的痕迹,很淡,却也很清晰,足够引人遐想。 虽然阮清禾这一下摔得狼狈不堪,但在外人眼里,颇有投怀送抱的味道,尤其阮清禾的那张脸,很难不让人想歪。 然而徐昱的眼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阮清禾摔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的看着手下掏出枪,打开保险,然后抵在盛烨的头上和这女人的身上,最后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的男人。 “盛烨?”徐昱开口,声音冷冽低沉,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人拨动,发出令人酥麻的声响。 “徐先生,好久不见。” 盛烨无视抵在他脑袋上的枪口,笑着跟徐昱打招呼。 “勇哥说好久没跟您喝酒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做东,好好招待您一番。” “时间我随时都有,可就怕他没那个胆子回国。” 徐昱淡淡的笑了笑,给了盛烨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他连钱勇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别提钱勇的跟班盛烨了。 面对徐昱的嘲讽盛烨也不在意,勾着嘴角自顾自的接话:“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恭候徐先生大驾。” 盛烨和徐昱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没有一个人把地上的阮清禾当回事。 阮清禾巴不得他们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可最后盛烨还是想起了她。 盛烨跟徐昱寒暄完,这才装作惊诧的往前走了两步,假模假样的要去扶躺在地上的阮清禾。 “晓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惊扰了徐先生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盛烨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在阮清禾的手臂上托了托,并没有真正用力。 阮清禾心里有些生气,故意在地上多赖了一会儿,装作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美人儿泪眼摩娑,满脸的委屈,可盛烨并不吃这一套。哪怕这个美女是他带来的,也是他推到徐昱面前的。 盛烨眯了眯眼,手指一拧,在阮清禾的手臂内侧留下了一道黑紫色的掐痕。 “快起来,给徐先生道个歉。徐先生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阮清禾被盛烨掐的生疼,但她知道,她不能叫。 这是盛烨的警告,警告她听话,警告她不要乱来,一旦阮清禾一意孤行乱说乱做什么,下场肯定会比那些死在缅北的人还要惨。 阮清禾咬了咬牙,在心里把盛烨骂了个半死,面上却依旧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镇定自若的按照盛烨的指示,给徐昱道歉。 “徐先生,惊扰到您了,对不起。” 阮清禾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是涓涓不断的细流,又像是绕指而过的微风。 钻进耳朵的那一刻,徐昱的眉头动了动。 男人的视线在阮清禾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又云淡风轻的转移到盛烨的脸上。 徐昱顿了顿,然后抬了抬手,指着盛烨跟阮清禾的枪便都收了回去。 “啧,盛烨,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玩的这么花。” 徐昱没有开口说话,说话的是跟在他背后的徐昭。 徐昭是徐昱的亲弟弟,两人长的有些像,不开口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一开口便有些吊儿郎当的味道。 徐昭也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个苹果,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推开跟在徐昱身边的保镖,挤到盛烨跟前,用一种玩味的视线上下扫了扫阮清禾。 扫到阮清禾那张脸时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扫到阮清禾那被黑色旗袍包裹的身体时,吹了一声口哨,眼底闪过色欲的光。 “这个看上去不错。盛烨,你又不缺女人,要不这个借我玩两天?” 徐昭伸出手,揽着盛烨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商量到。 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让徐昱和阮清禾两个人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盛烨不说话,淡淡的瞟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哪敢有意见,垂下眼,无可奈何的勾了勾嘴角。 勇哥的目标是徐昱,如今开口的是徐昭,她不知道盛烨会不会拒绝。 但无论徐昭还是徐昱,对她一个棋子来说,都是不可预见的未来。 “没问题。难得小徐先生开口,这个面子我盛烨肯定是要给的,别说晓梦,就是苏苏跟彦儿,只要小徐先生喜欢,改明儿我都送到锦园。” 盛烨答应的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听的阮清禾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手指收紧,拧了拧身下的旗袍。 “哈哈哈,盛烨你够爽快!我喜欢!” 徐昭哈哈大笑了两声,接着挥了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让他把阮清禾带走。 阮清禾欲言又止的看了盛烨一眼,结果盛烨眼底一片冷漠,不带半分情感,她只能咬了咬嘴唇,抱着手臂跟徐昱擦肩而过,沿着又款又长的楼梯,被带到了二楼。 第33章 卫先生 对阮清禾来说,从一个男人到了另外一个男人手中,是改变命运的一件事。可对看热闹的众人来说,不过是个风花雪月的小插曲。 无论是盛烨,还是徐昭,都是游戏场上的高手,从来视女人为玩物。 哪怕今天的这个女人长的有些像五年前的陆软软,但毕竟不是陆软软本人。 何况徐昱都没说话,大家都只当作闲来无聊的八卦,随便调侃两句就揭了过去。 阮清禾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比她在盛烨别墅里住的那间还要大。 房间里铺着米色的地毯,柔软而又温暖,显然经常有人打扫,干净到没有一丝的灰尘。 除了这张宽大的地毯,其他所有的装饰都是深色调的。 黑色的床单,黑色的窗帘,就连家具都选择了暗沉的铜色,看上去十分的压抑。 穿着西装的保镖把她往房间里一送就关上了门。 阮清禾在门口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等门外没了动静才握着门把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 果然,从外面上了锁。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推开了关着的窗。 窗外夜色浓郁,寒风阵阵,随着阮清禾的动作,沁凉的空气一下子涌入屋内,吹的窗帘胡乱飞舞,像是融入黑夜的妖魔鬼怪。 阮清禾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朝着窗外探了探头。 虽说是二楼,但锦园一楼做了挑高的设计,这个房间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一旦发生意外,从上面坠落,运气好的话并不会致命,不过断手断脚是难以避免的。 也不能怪阮清禾往不好的方面想。 盛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折磨人的手段一套一套。虽说她被盛烨送给了徐昭,但阮清禾实在不敢对这些男人有太高的期望。 常年刀尖舔血的人,哪个心里没点扭曲。 人一扭曲,就喜欢玩点不一样的东西,追求极致的快感。 她心甘情愿的做勇哥的棋子是为了活命。一旦小命不保,她也不会坐以待毙,说什么都要搏一把的。 八姨口中的徐家人很神秘。 徐昭的信息比徐昱多了那么两条,但也仅限于他明面上做的那些事。 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不好说。 阮清禾现在没什么愿望,只祈祷这个男人正常点,不要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就行。 徐昱徐昭兄弟两人在一楼露脸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匆匆跟几个熟悉的客人打了招呼,就一前一后上了楼,把楼下的场子交给了李鹏远。 李鹏远黑白通吃,做起这种事情来游刃有余,倒也让大家宾至如归,并没有被怠慢的感觉。 锦园三楼最角落的书房里。 “你今天有些多事了。”穿着衬衫的男人双手插兜,倚靠在窗边,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一脸不赞同的跟徐昭说话。 卫衡,徐昱手下的得力干将,跟了徐昱很多年,人称卫先生。 以徐昱的话来说,所有的人都可能背叛他,唯独卫衡不会。 如果卫衡想要杀他,他徐昱会亲自递刀。 所以卫先生在徐家的地位很高,高到连徐昭也不敢在他面前胡闹。 “我这不就是顺水推舟嘛,钱勇跟我徐家一向不对付,现在找到个跟软陆软软八分像的女人,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打我哥的主意。既然他想往我徐家插眼线,我成全他还不好??” 徐昭啃着手上的苹果,对卫衡的说辞有些不满。 卫衡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窗口吹风的女人,瞳孔里一片漆黑深沉,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五年了,你哥并没有走出来,虞晓梦的出现只会刺激他。”卫衡端起身边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现在盯着徐家的人很多,如果他倒下了,你我恐怕都扛不起这个责任。” 卫衡一直在替徐昱打算,他想的很多,很长远。不只现在,还有未来。 其实盛烨第一次带着阮清禾出现在李鹏远的私人会所时,他就得到了消息,也派人去摸了这个虞晓梦的底。 虞晓梦的底很干净,就是一个被卖到缅北的女人,阴差阳错落在了钱勇的手中。 真名卫衡去打探过,手下说了一嘴,他并没有记住。 不过对他来说,这女人叫什么并不重要。比起名字,她的脸要有意义的多。 徐昭闻言翻了个白眼:“呵,你以为我不出手他就不会留人了?你别忘了,李鹏远那条狗可是第一时间把这女人的消息送到了锦园!” 卫衡皱了皱眉。 他知道,徐昭这话说的是事实。 以徐昱的性格,知道虞晓梦的存在,是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她留在盛烨身边的。 棋子也好,眼线也好,徐昱根本不会在乎钱勇想要做些什么。或者说,不管钱勇让虞晓梦做些什么,对徐昱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一个小小的钱勇,只敢窝在缅北那个巴掌大的地盘上,根本不会对徐家造成什么威胁。 卫衡担心的是,徐昱会因为虞晓梦那张脸,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来。 “现在人要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卫衡问徐昭。 徐昭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纠结。 留下虞晓梦是临时起意,在大哥没有发话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顿这个女人。 碰是不可能碰的,他知道徐昱的脾气,但凡沾上陆软软的事情,都是徐昱的逆鳞。 加上这个女人是盛烨送上门来的,直接往徐昱身边送,又正好中了钱勇的下怀。 徐昭想了想,最后凑到卫衡身边,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笑的不怀好意。 “卫哥,要不……人交给你吧。” 卫衡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淡淡的瞟了嬉皮笑脸的徐昭一眼, 最后吐出一个字:“滚。” 第34章 猝不及防 徐昭马不停蹄的滚了,把烂摊子交给卫衡收拾。 卫衡在走廊上随便拉了个人,问了一下徐昱的行踪。 得知徐昱上了三楼就没有下来后,冷哼一声,双手插着口袋朝关着阮清禾的房间走去。 守在房间门口的保镖见来的是卫衡,连忙站直了身体向他致意:“卫先生。” 卫衡点了点头,朝他伸出手,那人二话不说就把房门的钥匙递了过去,然后手脚麻利的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尽头。 黄铜的钥匙插入门锁,轻轻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阮清禾原本站在窗边吹风,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转过身,一脸警觉的盯着推门而入的男人。 不是徐昭,阮清禾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是徐昱,阮清禾的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绪。 阮清禾的反应卫衡都看在眼里,他关上门,又“咔哒”一声把门反锁,让阮清禾不由自主的拧了眉。 阮清禾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她在八姨那边看过这个人的资料。 只是没想到,卫衡这个人跟照片上有些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有种阮清禾形容不出的气质,不像徐昱那般冷冽凌厉,也不像徐昭那样玩世不恭,而是神秘,看不透的神秘。 卫衡的瞳孔特别幽森,仿佛夜晚宽广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 没有人知道隐藏在其中的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 这个男人,不简单。 至少比八姨资料上说的要厉害的多。 见面的第一眼,阮清禾在卫衡身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虞小姐,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卫衡。” 卫衡锁上门后,走到阮清禾的身边,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笑着朝她伸出手。像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阮清禾的手指抖了抖,不情不愿的抬起手,慢慢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象征性的晃了晃,就迫不及待的抽了出来。 卫衡的手很冰,比在窗口吹了大半天风的她的手还要冰。 阮清禾垂下眼,掩饰心底的情绪,淡淡的唤了一声:“卫先生。” 卫衡勾了勾嘴角,兀自走到窗边,关上了大开的窗。 窗户一关上,深夜的寒风就被阻挡在了房间外,纷飞的窗帘和飘荡的床单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卫衡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方向,“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整个方面顿时就显得安静而又沉寂。 “这窗帘定制的,拉上之后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卫衡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听的阮清禾一头雾水,瞪着一双眼,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男人也不解释,下一秒扯下脸上的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 没了眼镜,卫衡看向阮清禾的目光呈现一种迷雾般的朦胧。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男人浑身上下还是散发出一种让人害怕的侵略性。 卫衡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一脸冷笑的朝阮清禾靠近了一些。 阮清禾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那双好看的眉狠狠的拧在一起。 她不知道卫衡想做什么,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外加空无一人的走廊,拉上的窗帘,和上锁的房门。 一切,有些不言而喻。 “卫……卫先生??” 阮清禾想过自己这么一天,对方可能是盛烨,可能是徐昱,也可能是徐昭,但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对她下手的……会是卫衡!! 阮清禾瑟缩着往后退了退,咬破的嘴唇又沁了血,看在男人的眼里,有种破碎的美丽。 但他要做的远不止此。 “怎么,不满意?”卫衡朝阮清禾逼近。 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像是玩弄猎物的猛兽,肆意碾压着阮清禾不堪一击的神经。 卫衡靠近阮清禾,一把掐住她的下颚,疼的阮清禾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阮清禾没有大喊大叫,她知道,卫衡这个男人在徐家的地位是非一般的。 他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别说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了,就是今天把人弄死,徐家上下,包括徐昱,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 卫衡凑近那张跟陆软软有八分像的脸,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鄙夷。 “长了这么一张脸,是想勾引谁呢?很可惜,我可不是徐昱,不会对你怜香惜玉。” 男人说着手中用劲,把阮清禾猛地往后一推。 阮清禾的头撞向金属的桌角,发出“咚”的一声响。疼的她龇牙咧嘴,脑中一片天旋地转。 接着有种温热的液体从撞击的地方渗出,顺着头发流到脖子里,打湿了阮清禾背上薄薄的布料。 阮清禾疼的睁不开眼,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可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也不觉得扫兴,直接把阮清禾拎起往沙发上一推,就狠狠地出了手。 疼。 真的很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 阮清禾曾经以为集装箱里的那段日子已经是人间地狱的极致了,却不曾想,活在这世间,处处都可能是地狱。 折磨阮清禾的男人面色阴冷,并没有冷漠以外的任何情绪。 送上门来的女人,还是钱勇送过来的,由他亲自动手,已经是看在那张脸的面子上了。 只是他还没怎么样,阮清禾就疼的晕了过去。 阮清禾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卫衡就停下了动作。 他的眉头皱了皱,毫不犹豫的起身,接着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 “这就晕了,真没意思。” 卫衡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在脸上,冷哼了一声,打开反锁的房门,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里。 第35章 锦园 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也不觉得扫兴,竟然俯下身,解开腰带,把她的腿抬了抬,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下了手! 疼。 要了命的疼。 浑身上下都要了命的疼。 阮清禾曾经以为集装箱里的那段日子已经是人间地狱的极致了,却不曾想,活在这世间,处处都可能是地狱。 她不想忍,她疼的想叫。 但此刻的她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被这个叫做卫衡的男人肆意羞辱着,想叫也叫不出口。 在阮清禾身上肆意妄为的男人面色阴冷,并没有冷漠以外的任何情绪。 他并不会因为这是阮清禾的第一次就手下留情。 送上门来的女人,还是钱勇送过来的,由他亲自动手,已经是看在那张脸的面子上了。 其他的,就根本别指望。 阮清禾比她看上去的要娇弱的多,卫衡还没怎么使劲,她就疼的晕了过去。 就在阮清禾晕过去的一瞬间,卫衡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眉头皱了皱,从阮清禾的身体里离开。 他不是盛烨,没兴趣对着一具“尸体”发泄,虽然眼下这女人还没死,但估摸着也跟死差不多。 卫衡舔了舔嘴唇,不慌不忙的穿上衬衣。接着捡起地上的眼镜,冷哼了一声: “这就晕了,真没劲!” 男人收拾好自己,打开反锁的房门,双手插着口袋,竟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清禾醒来时躺在干净整洁的大床上。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雨滴撞击玻璃发出的“砰砰”响声,让她有种还活着的真实感。 身上很疼,除了撞破脑袋的疼,还有撕裂下体的疼。 两种疼痛交叉着,一遍一遍的刺激神经,提醒着她被卫衡粗鲁强暴的事实。 阮清禾很想哭,但身体里的水仿佛早已流干了一般,根本淌不出半滴眼泪。 她表情木讷的坐起身,缓慢挪动下床,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那张脸苍白无光,漂亮是漂亮,却没有半分的生气。 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阮清禾这才确认,镜子里那个毫无生气的人,竟然是自己。 不过,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呢? 她的命运,已经由不了自己了…… 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阮清禾孤零零的在镜子前坐了大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房间的门被打开,锦园的佣人给她端来了药和晚饭。 “医生说了,不能沾水,两天换一次外伤的药。内服的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不出十天,伤口就能愈合。” 佣人年纪不大,不敢抬头直视阮清禾的眼,把药和晚饭放下后就垂着眼转述医生吩咐的注意事项。 “先生说了,虞小姐若是没有别的地方去可以在锦园住下。除了三楼,锦园的任何地方,您都可以自由活动。” 佣人这话说的阮清禾一愣,她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鬼使神差的,阮清禾冒出一句:“先生?哪个先生?” 佣人抬头瞟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最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自然是卫先生,徐先生不住这边,锦园的事情都归卫先生管。” 阮清禾心底有些发凉,同时觉得有些好笑。 勇哥跟盛烨费尽心机把她送到了徐昱身边,结果徐昱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现在她人被留在锦园,十有八九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徐昱了。这样的结果对勇哥和盛烨来说,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锦园的佣人不知道阮清禾为什么要突然对她冷笑,心里一毛,连忙扔下药和晚饭就退了出去。 独留阮清禾一人,看着窗外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带来新一轮的暴风雨。 --------------- 锦园是徐家的产业,但不是唯一的产业。 就像佣人说的那样,徐昱很少出现在锦园,甚至就连卫衡,出现在锦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整日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加上没有人骚扰,阮清禾的伤恢复的很快,没过几天就拆了头上的绷带。 锦园的私家医生是个老头子,头发稀疏花白,话不多,也不爱管闲事。 他来给阮清禾换了几次药,从不问阮清禾的来历,也不问她头上的伤是怎么撞的,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记得按时吃药。 阮清禾知道这样的人是深藏不露的,也从来不向他打听卫衡和徐昱的事情。 倒是一直给她送饭送药的小姑娘后来混了熟,主动给她说了锦园的一些事。 照顾阮清禾的小姑娘叫方婷婷,跟阮清禾的母亲一个姓。 锦园的佣人不多,除了方婷婷,阮清禾就见过负责烧饭打扫卫生的张妈,和打理庭院的赵叔。 张妈和赵叔都很谨慎,能不说话绝对不跟阮清禾多说一句,比给她换药的老医生还不如。 头上的伤好后,老医生就没有出现在锦园过了。跟阮清禾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一开始阮清禾很不适应,但一个月后,竟也渐渐习惯起来。 除了不能跟外界联系,不能离开锦园,阮清禾甚至觉得这一个月是她近年来过的最平静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阮清禾见了卫衡两次。 第一次,卫衡回来拿东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把她当作了锦园的下人,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 第二次,卫衡在院子里跟赵叔说话,发现她在楼上偷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阮清禾不喜欢卫衡,非常不喜欢。除了对方毁了她的第一次,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卫衡跟盛烨是一类人,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甚至,卫衡比盛烨还要可怕。 盛烨的阴冷狠毒是挂在脸上的,而卫衡,则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一出手,就是血雨腥风。 阮清禾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滴答声,一点一点的在心里分析她见过的那几个男人。 勇哥,盛烨,卫衡。 还有徐昱。 突然,一楼传来女人持续不断的喘气声,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36章 恶魔 一开始阮清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因为那声音不像是婷婷,也不像是张妈的。 她又坐在床上仔细听听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她才真的确认了—— 一楼有人!! 阮清禾掀开被子下床,在她那件白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打开房门,鼓起勇气朝声音的来处走去。 时值凌晨,又下了雨,赵叔早就关了灯,走廊里呈现若有若无的黑。 阮清禾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三楼一如既往,黑灯瞎火的,说明卫衡此刻并不在锦园。 卫衡没有回来,那一楼发出声音的是谁?? 阮清禾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犹豫要不要回去。 但空气中飘荡的喘气声越来越急,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就沿着楼梯边缘悄咪咪的下楼,一点一点的接近声音的来处。 一楼大厅的水晶灯并没有开。 开的是角落里的一盏壁灯,壁灯下躺着一个受了伤的女人。 阮清禾不知道她伤在哪里,只见她披头散发,浑身脏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站都站不起来。 浓郁的血腥气顺着冰冷的空气窜入鼻腔,阮清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捂着嘴往黑暗的角落躲了躲。 也幸好她没有出声,因为下一刻壁灯照射不到的地方就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若若,我给过你机会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不过阮清禾确定不是卫衡。 卫衡的声音虽然也挺低沉,但不像这么平静,平静的仿佛一片荒原,没有任何的感情。 地上的女人手指动了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爬起身,透过发丝的缝隙恶狠狠的盯着开口说话的那人。 “呸,徐昱。你根本就不是人!” 阮清禾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女人的脸,她直觉那张脸是妖娆的,美丽的。跟她不一样的美丽。 但此时此刻,在徐昱面前,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 徐昱!原来是徐昱! 难怪能在锦园里出入自如,就算杀人放火,也没有人敢出来管他的闲事。 阮清禾有些后悔,她不该出来的,不知道这时候回房间还来不来的及。 啪—— 黑暗中的男人点亮了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照亮了他那张深邃迷人的脸。 随着徐昱的动作,阮清禾眼中也窜起一簇火苗,摇曳了两下,然后熄灭。 “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徐昱往前走了两步,壁灯的光在他身上留下或明或暗的阴影。 明明干净的像是个贵公子,却从上到下,都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看到这样的徐昱,地上的女人也控制不住的一愣。 一愣过后是更加无情的斥骂和控诉。 阮清禾听她说道:“徐昱,你再怎么狠心也不能对小五动手啊,他是你的侄子,他才五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徐昱不为所动,看向女人的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就算不是看着阮清禾,也让阮清禾背后窜起细细密密的冷汗,有种置身冰天雪地的错觉。 徐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就有个保镖从旁边走过来,把地上的女人往外拖。 女人不停的挣扎,在干净光亮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被人拖出去之前阮清禾还听她不断在叫喊: “徐昱,你这个禽兽!!” “小五是你的侄子啊,你怎么能杀了他??” “你就是个恶魔,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徐昱,你怎么不去死,你就应该跟那个女人一起去死,一起去下地狱,哈哈哈哈哈!” “徐昱,你知道陆软软为什么会死吗?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啊哈哈哈,陆软软她死的好,死的真是太好了!” “没了陆软软,你也离死不远了,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的断断续续,连阮清禾都听不太清她在说些什么。 冰冷的寒风透过半开的大门传来,接着门传来一声闷响。那种絮絮叨叨的咒骂声就归于黑暗,变的一丝不剩。 “吱呀”一声,别墅的大门从外面关上,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恶魔。 阮清禾垂下眼,自嘲般的笑了笑。 从她进入缅北,遇到的哪个男人不是恶魔。 勇哥,盛烨,卫衡,现在又多了个徐昱。 第37章 那你玩过了? “戏都散场了,你还要躲多久?” 忽然冰冷的空气里传来一道男声,是她熟悉的那个语调,比徐昱的多了一些温度。 阮清禾心里一惊,原来卫衡也在场,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撕裂的痛感又从心底涌上来,阮清禾连忙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太小看卫衡跟徐昱了,这两个男人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发现了,不说话,不过是想看看她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过后,躲在角落里的阮清禾并没有半分动作,卫衡有些不耐烦,直接长腿一迈,朝她藏身的地方走来。 阮清禾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观察着卫衡的动作。 卫衡一伸手,阮清禾就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扔出去,精准的砸在卫衡的脸上。 男人本能的往后一躲,一把将朝自己飞来的硬物打飞。 阮清禾就趁着这个功夫,往旁边一窜,绕过卫衡,一溜烟的跑到徐昱的身后,颤颤巍巍的躲了起来。 “虞——晓——梦!!!” 卫衡脸色一板,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女人不但敢用东西砸他,还敢躲到徐先生的身后,她怕是没搞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徐先生,救我。”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然后撇着嘴跟徐昱求救。 徐昱扭过头,看到她那张跟陆软软有八分像的脸时微微一愣,接着陷入了遥远而又沉重的记忆。 徐昱不说话,阮清禾就抬起头,咬住嘴唇楚楚可怜的看向他。 阮清禾想的很明白,反正是个死,死在谁手里不都一样。 她决定赌一把,赌对了就能够跟着徐昱离开锦园这个鬼地方,赌输了的话…… 不过阮清禾不知道的是,她的存在,本来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徐昱的身上,提醒着他当初犯下的错误。 卫衡在阮清禾五步远处站定,嘴角微动,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笑阮清禾的不自量力,蠢到无可救药。 阮清禾当卫衡恼羞成怒,愈发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徐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阮清禾的脸上,恍恍惚惚,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过了许久徐昱才仿佛想起什么一样,一脸恍然大悟的笑道:“你是……徐昭带回来那个?” 徐昱脸上的神色变的很快,刚才对着陆若若还冷漠的像是主宰一切的神,眼下说话的时候又如沐春风。 徐昱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比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当那笑容闯入阮清禾眼底时,阮清禾的心脏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捏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阮清禾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徐昱不说话,卫衡嘴角一动就要开口,却被徐昱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 卫衡的眉头皱了皱,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等阮清禾反应过来徐昱是在问她的时候,她身前的男人已经自顾自的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阮青禾想了想,一派坦然的回答徐昱:“我不认识徐昭。” “呵呵。”徐昱眼角一弯,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那声音撞击在阮清禾的心上,发出久久不散的回响。 没从阮清禾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男人又扭过头,问一边的卫衡。 “她是上次宴会盛烨身边的女人吗,我似乎有点印象。” 卫衡把手插进口袋,表情冷漠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回答徐昱: “是盛烨的人。徐昭一时嘴快要了过来,又不敢收,就塞给了我。” “嗯。”徐昱淡淡的应了一声。 “徐昭那臭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总是喜欢干这么没头没尾的事情。你别老给他擦屁股,惯得他无法无天。” 卫衡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昱的脾气没有人比卫衡更了解,虽然嘴上装作不知道虞晓梦的来历,但徐昱肯定知道,虞晓梦就是钱勇借着盛烨的手,刻意送到他身边的。 钱勇打的自然是徐家的主意。 “那你玩过了?”徐昱冷不丁的问卫衡。 卫衡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 撒谎!!赤裸裸的撒谎! 听到卫衡的回答,阮清禾心中涌起一股羞耻的愤怒。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撕开卫衡那张虚伪的脸,让徐昱看看他的真面目。 但理智告诉阮清禾,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阮清禾的手指握成拳头,将指甲掐进掌心。 虽然卫衡否认自己碰过阮清禾,但徐昱似乎并不那么相信,因为下一秒他竟是扭过头,用同样的问题又问了阮清禾一遍。 “你跟卫先生睡过了吗?” 徐昱的嘴角还是勾着云淡风轻的笑,但这笑容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阮清禾的脸有些发热,她感受到了这两个男人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 仔细揣摩了一番,阮清禾深深的看了卫衡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徐昱:“没…没有。” “那徐昭呢?”徐昱又笑着问她。 阮清禾这次反应很快,她一脸迷茫的抬起头,反问徐昱:“徐昭是谁?”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不知道阮清禾的哪句话逗笑了徐昱,他竟是当着两个人的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抽完手中的烟,徐昱站起身,走到卫衡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阮清禾没有听到。 只见卫衡点了点头,一脸的恭顺:“我知道了,回头给您送去。” 说着徐昱就在阮清禾的注视下离开了锦园。 第38章 卫衡的威胁 徐昱一走,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阮清禾和卫衡两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陆若若留下的血腥气,就像阮清禾第一次见到卫衡时的那样,恶心的令人作呕。 阮清禾自作主张的招惹徐昱犯了锦园的大忌,她曾经听婷婷说过,之前有人在锦园勾引徐先生,非但没有成功,最后还被卫衡拖出去活埋,尸体就在后山的背阴处。 其实阮清禾也不想掺和进勇哥和徐家的恩怨,但她想活下去,想光鲜亮丽的活着。 不想做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也不想做个圈养的金丝雀。 那么她需要一个能改变她命运的贵人。 这个贵人,就是位高权重的徐昱。 阮清禾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理清徐昭、徐昱和卫衡之间的关系。 她觉得不管卫衡这个人心里怎么想,从表面上看对徐家还是忠心耿耿的,这样的卫衡,是不可能给她机会离开锦园,靠近徐昱的。 如此一来,想要彻底离开锦园,彻底摆脱勇哥和盛烨的掌控,就只能靠她自己。 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当机立断赌了一把。 坏了锦园的规矩,卫衡肯定十分生气,也会千方百计给自己制造麻烦,但阮清禾顾不了那么多。 阮清禾以为卫衡会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谁知徐昱走后卫衡跟个没事人一样上了三楼,连眼神都没给阮清禾留一个。 让阮清禾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揣摩不透这个男人心里所想。 之后,阮清禾被婷婷带回房间。 婷婷握着她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脸上一片惊魂未定的惨白:“虞小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在锦园待着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徐先生。” 阮清禾目光空洞的瞪着被风吹起的窗帘,半晌之后垂下眼,回答婷婷道:“婷婷,你不懂。” 方婷婷有些着急,口不择言的道:“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你跟其他女人一样,都不过是看上了徐先生的权势罢了。” “虞小姐,徐先生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这权势,是要拿命换的!” 阮清禾垂下眼,不再跟方婷婷多说什么。 方婷婷就气呼呼的出了门,直接从外面把房门反锁。 没过多久,阮清禾就离开了锦园。 来接她的是徐昱的司机,给阮清禾带了一身订制的衣服。 是件白色的连衣裙。 阮清禾换上之后就上了车,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自然也什么都没带。 上车前卫衡正好从外面回来,扫了她一眼,凑近她的耳边,淡淡的送她了一句话。 卫衡说:“虞小姐,想要活下去就闭紧了你的嘴,不要让人知道我碰过你。” 阮清禾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选择跟了徐昱,她肯定不会让人知道自己被卫衡碰过。 卫衡跟了徐昱很多年,是徐昱的左膀右臂,就算她野心再大,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阮清禾从没想过利用这件事来挑拨徐昱跟卫衡的关系,一来她不如卫衡重要,二来她背后还有个钱勇,一旦事情说破,倒霉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但卫衡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就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这警告阮清禾听明白了,意思是让她乖乖待在徐昱身边,不要搞些幺蛾子。 明白是明白了,但阮清禾心有不甘,她看着卫衡扬长而去的背影,在心里发誓。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后悔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第39章 我不在意 阮清禾被司机送到了市区的一套临江公寓里。 公寓面积很大,视野很好,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司机走之前给了阮清禾房门的钥匙和一部手机,告诉她不要乱跑,徐先生来过夜之前会给她打电话。 跑是肯定不会跑的,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份上,阮清禾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勇哥、盛烨、徐昭、卫衡,每个人都不安好心,把她当作权衡制约的棋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牢牢的抓住徐昱这个男人,让自己强大起来。 有一点阮清禾还算庆幸,徐昱长的很好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脸红心跳,有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不过阮清禾对徐昱动心也没什么不对,再怎么深陷泥沼,阮清禾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情爱,就被骗到了缅北,落到了勇哥的手中。 猛地遇上了徐昱这个男人,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也很正常。 司机离开之后,公寓里就只剩下阮清禾一个人。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卫生也有钟点工打扫,公寓里的一切都不用阮清禾操心。 阮清禾在家里随便走了走,然后坐在落地的玻璃窗边,看窗外的江景。 窗外阳光明媚,江面宛若一条深邃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川流不息的车辆在细长的道路上来来往往,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忽然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号码的备注是预存好的,公式化的三个字:徐先生。 阮清禾勾着嘴角笑了笑,心想这到底是司机,还是徐昱的哪个助理给存的。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把来电的备注给改了。 没改什么腻腻歪歪的称呼,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徐昱。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果然是徐昱。 徐昱给阮清禾打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告诉她自己晚上会过来。 阮清禾淡淡的说了一个“好”,对方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的令人咋舌。 挂了电话,阮清禾跑进卧室里,在衣帽间里翻了翻。 公寓的衣帽间很大,挂满了精致的衣服。 全是当季的,有外出的小洋裙,也有参加宴会的礼服,不过清一色的全是浅色。 看的阮清禾直皱眉。 说实在的,她并不喜欢白色,她喜欢深色,独爱黑色。 黑色让她觉得神秘,也充满了安全感。 阮清禾猜想这是徐昱的意思,就从中间挑了一件米黄色的开衫,配了一条白色的阔腿裤。 微卷的头发盘起来后抓了两缕垂在耳边,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阮清禾不知道徐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但她很聪明,单从公寓的装饰以及衣帽间的摆设就揣摩出了徐昱的喜好。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软软最喜欢的模样。 晚上九点,门铃响。 阮清禾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跑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徐昱拿着外套,倚着门框,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徐昱的眼睛很亮,跟他平时的不太一样,明明看着阮清禾,又似乎穿透过她的身体,看着别的什么地方。 “徐先生。”阮清禾微微一笑,错开身,让徐昱进门。 徐昱喝了酒,走路有些不稳。阮清禾就连忙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喝了酒的徐昱没有了平日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微乱的头发、泛红的脖子,包括那有些急促的呼吸,都给这个男人带来一种别样的魅力。 阮清禾拒绝不了这种魅力,她的脸开始变得灼热,整个人像是置身在干涸的沙漠。 咬了咬牙,阮清禾垂着眼松掉了扶着徐昱的手。 “我先去给您倒杯热水。”阮清禾同徐昱道。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蓦的被沙发上的男人抓住。徐昱微微用力,就拽的阮清禾整个人朝他身上倒去。 “徐先生,你喝醉了。” 阮清禾倒在徐昱的身上,两人肢体相交,呈现一种暧昧的姿势。 “我没有。”徐昱一本正经的否认。 阮清禾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正想撑着沙发起身,徐昱偏过头,一口温热的酒气吹拂在阮清禾的耳边。 “帮我把扣子解了。” 阮清禾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徐昱气息触碰过的地方热的发烫,仿佛被火烤过一般。 阮清禾不想拒绝也不敢拒绝,就垂下眼,慢慢的将手抚上徐昱的身体。 徐昱的身体很热,同阮清禾的耳朵一样热,但又很硬,跟阮清禾的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清禾刻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她解开一颗之后并不着急解下一颗,而是故意挪了挪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留下许多想象的空间。 徐昱的视线在阮清禾裸露的身体上停了停,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第一次吗?”徐昱突然问阮清禾。 阮清禾一愣,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但徐昱明白了,又问她:“钱勇还是盛烨?” 阮清禾咬了咬嘴唇,顿了顿,道:“是盛……盛先生。” 阮清禾此时被徐昱问的心里有些打鼓,越发的恨卫衡。 如果不是卫衡,她就能够干干净净的跟着徐昱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带着抹不掉的污点和不能说的秘密。 徐昱对阮清禾的话不置可否。 盛烨那个人他是知道的,某些方面不太行,但也不妨碍他折磨人。 不过虞晓梦的过去他并不在乎,他需要的是她留在自己身边。 代替陆软软,留在自己的身边。 徐昱伸出手,在阮清禾的头发上摸了摸,他忽然手中用力,压着女人低下头,朝他的身体贴近。 “没关系。”阮清禾的头顶传来徐昱似笑非笑的声音,撞击在她的心尖上,引起止不住的颤栗。 “我不在意。”徐昱笑着说道。 他摸了摸阮清禾的头,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 “我的软软,终究是回来了呢……” 第40章 没关系,慢慢来 跟徐昱的这一次,经历了挺长时间。 阮清禾其实并不会这些,但徐昱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教她如何去做。 阮清禾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被吓傻了,待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捂着嘴,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徐昱一脸温柔的摸了摸阮清禾的脑袋,笑着说:“别看了,去洗手间吧。” 阮清禾这才连忙站起身,光着脚朝洗手间疾步而去。 洗手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徐昱闭上眼,往后一瘫,直挺挺的靠在沙发上,回味起刚才的滋味。 说实在的,跟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的缘故,又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张脸,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 阮清禾清理干净自己,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徐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阮清禾皱了皱眉,转过身,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拿了一张毛毯出来盖在徐昱的身上。 然后她靠着沙发缓缓坐下,就这样待在徐昱的脚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袋里一片空洞。 凌晨两点,阮清禾被冻醒。 徐昱早就已经离开。她盖在男人身上的毛毯正胡乱的躺在地上,嘲笑着她的渺小与可悲。 阮清禾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劝慰自己:没关系,慢慢来。 ------------ 那夜过后,徐昱很久都没有再给阮清禾打电话,也没有出现在临江的公寓。 倒是一个自称徐先生秘书的女人拿着钥匙上门,给她送了一套昂贵的首饰。 对方妆容精致,上门的时候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斜觑着阮清禾。 “虞小姐,这是徐先生送你的礼物。” 苏彤将东西放在桌上,环视了四周一眼,接着眉角挑了挑,有种显而易见的鄙夷。 “东西很贵重,你可得好好保管了。”苏彤皮笑肉不笑的跟阮清禾说着没边的话,听的阮清禾一头雾水。 苏彤道:“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念着徐先生的好就行了,像你这种身份,想来也是没有机会戴出去的。” 阮清禾这下听明白了,这位苏小姐,敢情是借着送首饰,刻意来嘲讽她的呢。 阮清禾的目光沉了沉,她对着苏彤宛宛一笑,突然开口提醒她道:“这套公寓里装了监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那种。” 苏彤脸色一僵,并不明白阮清禾说这个干什么。 她知道徐先生在临江的地方有套公寓,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公寓里有没有监控这种事她就更不会知道了,就连给阮清禾的“礼物”和进入公寓的钥匙,都是下午的时候才交到她的手上。 阮清禾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有些甜,有些纯,符合她的年纪,却并不符合她的身份。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苏秘书,把手中端着的水杯递给她。 就在苏彤皱着眉头抬起手去接时,阮清禾的手腕一翻,整杯的冷水就这样一滴不剩的洒在了自己身上。 阮清禾顺势往地上一倒,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苏秘书。 明明是惊讶而又不可置信的神色,却说着让苏秘书脸色苍白的话: “你说如果我告诉徐先生被人欺负了,他会不会回头查看监控??” “虞晓梦!!算你狠!!” 苏秘书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指着阮清禾的鼻子骂道:“你也就那张脸有点用,等徐先生腻了,你不过是跟陆若若一个下场!” “你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到时候就是哭都没人救你!!!” 苏彤担心阮清禾真的去徐先生那里告状,气急败坏的离开临江公寓。 阮清禾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变得有些冷漠。 哭? 哭都没人救的滋味,她早就尝过了呢…… 第41章 不惧麻烦 苏秘书走后阮清禾把徐昱送她的东西拿了出来,其他的都没有碰,只是戴了其中一只镶着宝石的戒指。 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很漂亮。 阮清禾一手戴着戒指一手拿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给自己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挑挑拣拣,选了没有脸的一张,加了一句话,发给了徐昱。 徐昱此时正在开会,手机“叮咚”一声响后,就弹出了阮清禾给他发的照片还有那句话。 “好看吗?” 阮清禾问徐昱。 自从有了手机,这是阮清禾第一次打扰徐昱。 阮清禾很有自知之明,从不主动给徐昱打电话,也不主动给徐昱发短信,更不会向别人打听他的行踪。 这点跟陆软软很不一样。 陆软软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无论徐昱身在哪里,只要接到陆软软的电话或者信息,都会扔下手中的事,第一时间回到陆软软的身边。 徐昱曾笑着说陆软软离开他就活不了,陆软软就扑进他怀里,说那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结果,还是有人食言了…… 阮清禾的短信徐昱没有回,他的脸色甚至阴沉了几分,让坐在会议室里的一干人等紧张不已,纷纷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徐昱表面上跟平常一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回了明山的别墅。 但凌晨一点,明山别墅的大门却缓缓打开。 一辆蓝色的跑车呼啸而出,直接朝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徐昱事先并没有给阮清禾打电话。 他打开公寓大门的时候阮清禾睡的正沉。 月光倾泻而下,透过卧室的玻璃照射到屋内的大床上,勾勒出令人遐想的起伏。 阮清禾背对着门口,手臂伸在外面。纤细白润的手指上还戴着徐昱送她的宝石戒指。 而徐昱站在阮清禾的床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软软死后他有过许多女人,就算陆软软没死,他身边的女人也没断过。 有些是逢场作戏,有些是消遣泄欲,徐昱出手大方,只要陪过他的女人,都会送一套首饰。 见钱眼开的居多,不屑一顾的也有,但还没有女人像阮清禾这样,一收到就迫不及待的给他发消息,就像…… 陆软软那时候一样。 徐昱坐在床边,看着阮清禾熟睡的脸,眼睛里的星芒闪了闪。 他唤了一句:“软软。” 两个字出口,徐昱又有些后悔。 虽然很像,可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陆软软,陆软软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并且他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叫做虞晓梦的女人是钱勇的一步棋,一步诛心的棋。 钱勇这些年想把生意做到国内,货源和买家都没有问题,唯独打不通运输渠道,就把脑筋动到了徐氏集团上。 徐氏集团虽然也不干净,但并不像钱勇一样,什么生意都做,所以钱勇迟迟啃不下徐昱这块硬骨头。 虞晓梦的出现并非巧合,徐昱不用想也知道,留下这个女人会很麻烦。 但他徐昱,从来都不惧麻烦! 他连都律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钱勇?! 他徐昱,从来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以前这样,以后…也是一样。 徐昱将手伸进阮清禾的被子里,摸上她细腻光滑的小腿。 阮清禾的皮肤又细又嫩,摸上去沁沁凉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沿着小腿向上,是女人空无一物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身。 盛烨在阮清禾身上留下的痕迹早就消退,徐昱并不知道阮清禾遭遇过什么,只觉得这女人生的好,每一处都精致无暇,真是不可多得的玩物。 摸着摸着,某些东西就有了抬头的迹象。 阮清禾原本睡的正沉,结果感觉身上多了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一直从小腿摸到她的腰间。 她心中一惊,猛的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惊呼,就被徐昱捂着嘴压在了床上。 “是我。”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情欲。 阮清禾看不见他的眼,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是黑夜中觅食的狼。 “徐……徐先生??”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阮清禾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脸惊诧。 徐昱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以为徐昱今天晚上不会过来,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挑了这样一个时间出现。 “嗯。” 徐昱松了捂着阮清禾嘴的手,手指却并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略带薄茧的手指从阮清禾的嘴唇缓缓向下,一寸一寸,掠过她的每一处。 没有特别用力,却让人难以克制。 阮清禾咬了咬牙,才堪堪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不可否认,徐昱这个男人很厉害,不过两三下,阮清禾就软的像是一滩水,只剩喘息的力气了。 阮清禾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撇开锦园的那次不说,今天跟徐昱,更像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 她浑身上下湿透,像在水里泡过一样。 第42章 没有用的警告 阮清禾取悦了徐昱。 徐昱出现在临江公寓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会留下过夜,睡在阮清禾的身边。 徐昱睡觉的时候喜欢开着灯,阮清禾就就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的打量他的脸。 跟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同,睡着的徐昱更像一个单纯无邪的孩子。 他甚至会嘟起嘴,萌的阮清禾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阮清禾知道,像徐昱这样的人,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徐昱时不时的留在临江公寓过夜,还放下一切的戒备,安稳入睡,是不是说明她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只不过过夜归过夜,最后关头,徐昱没有一次是直接的。 都要换个地方。 阮清禾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像盛烨那样的。 可除了这点之外,徐昱在她身上的表现可圈可点,每次都让阮清禾死去活来。 所以阮清禾也没当回事,无论哪里都行,只要徐昱喜欢,一切都好。 三个月后,徐昱开始带阮清禾出门。 见的人不多,都对他十分的恭敬,每个人见到阮清禾都是一愣,然后连忙垂下眼,让阮清禾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入秋的时候,徐昱带着阮清禾去了郊区的马场。 沪城的马场阮清禾没有去过,但北城的她是去过的。 在她十四岁那年,阮志国生意做的红火,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迷上了骑马,就偶尔会带上她。 当时阮家有钱,甚至请了专门的教练,让阮清禾跟着学习了一年,所以阮清禾的马术还挺不错。 下了车,阮清禾才发现马场不只她跟徐昱两个人,还有徐昭跟卫衡,另外边上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女人看到阮清禾的一瞬间,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后她就扬起灿烂的笑容,亲切自然的跟徐昱打招呼。 “徐昱哥哥,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很久啦。” 女人话里的熟稔让阮清禾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只是一脸乖巧的跟在徐昱的身后,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随便徐昱的什么人都能跑上来踩她两脚。在没有成为徐夫人之前,她能做的只有忍。 是的,徐夫人。阮清禾想成为徐夫人,徐昱的夫人。 有些难,但并不意味着不可能。 祁秋雅故意没有跟阮清禾打招呼,徐昱身边的女人不断,换着花样带出来玩再正常不过,虽然这个长的跟徐昱心中忘不掉的那个女人很像,但毕竟不是白月光本人,也不配她迂尊降贵,跟她寒暄。 徐昱朝着祁秋雅的方向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情绪,让阮清禾心里好受了一些,估摸着祁秋雅跟苏秘书一样,都是对徐昱有意思,又放不下身段倒追的人。 “这天冷飕飕的,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兴致,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骑马!” 徐昭一边吐槽,一边跟着众人往马场里面走。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跟阮清禾最远的距离,仿佛这个女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弄得阮清禾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明白徐昭唱的是哪出。 当初从盛烨身边把她要回徐家的,不就是他徐昭吗? 这会儿又装什么纯情小男生?? 但阮清禾也就是心里想想,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徐昱跟马场的主人很熟,刚到没多久就被工作人员请到了马场后面一栋木质的建筑里。 徐昭跟祁秋雅看着不像愿意跟她说话的样子,阮清禾只好自己随处看看,打发时间。 阮清禾走着走着就一个人走到饲养区,她朝里面张望了一下,没有工作人员,只有几匹高头大马,悠哉游哉的到处溜达。 阮清禾就趴在栏杆上面,看那些马转过来再转过去,最后走到她面前,低头吃饲料。 阮清禾抿了抿嘴唇,在心底挣扎了一番,最终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马头。 被她摸了一下的大马抬起头,愣愣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痒,不高兴的甩了甩头,发出“哼哼”的鼻息声。 阮清禾眸子一亮,无声的笑了笑。 “如果你还想在徐昱身边呆下去,就不要说你会骑马。”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吓的阮清禾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手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是卫衡。 卫衡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双手插兜,站在阮清禾的身后。 就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下子就让阮清禾想到了锦园的那一晚,被他撕裂身体的那一晚。 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腾了起来。 但阮清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握紧了拳头,堪堪忍住了负面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才换上一个温温淡淡的笑,一脸镇定的跟卫衡打招呼。 “卫先生,好久不见。” 卫衡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对着阮清禾身前的那匹马伸出手,那马仿佛有灵性一般,立马赶着把头凑了过去,气得阮清禾直咬牙。 “演的倒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你此刻的表情告诉我,你并不想看到我。” 阮清禾垂下眼,装做一副乖巧的模样:“先生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卫先生可是徐先生的左膀右臂,徐家上下都可以横着走,又何况是这个小小的马场。” 阮清禾故意提了徐昱,是警告卫衡她现在是徐昱的人,让他不要乱来,但卫衡根本不屑这种警告。 跟着徐昱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危险的情况没有遇到过,阮清禾这种光说不做的警告,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 眼见有人过来,卫衡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看向阮清禾那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尾巴,扔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第43章 重叠 卫衡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扔下一句话,气得阮清禾心里直翻白眼,恨不得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个男人。 但说是这么说,后来徐昱问她会不会骑马的时候,阮清禾还是嘴角一撇,有些遗憾的道:“这个我真的不会。” 阮清禾说自己不会的时候徐昭正抱着手机发短信,卫衡默默的勾了勾嘴角,祁秋雅则扔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徐昱倒没说什么,笑着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一脸柔和的道:“没关系,骑马挺危险的,不会也没什么不好。” 阮清禾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只好笑了笑,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换了衣服,朝马场走去。 徐昱和徐昭在马场有自己寄养的马,卫衡也有,就是她先前摸的那匹,纯黑的汉诺威,叫白白。 阮清禾心想难怪这家伙刚才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自己摸了他的所有物。 同行的人都下场跑马了,阮清禾就一个人倚在看台的栏杆上,看他们玩儿。 祁秋雅技术不行,只敢骑在马上让工作人员牵着走,没一会儿就跟徐昱三人离了老远的距离。 以为是个强敌,结果也不过如此! 阮清禾撩了撩被风吹起的头发,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你这人倒是奇怪,来都来了,不下去骑,站这儿又是吹风又是冷笑的,当壁画吗?” 身边突然有人开口,阮清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特地跑过来调侃他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个子还没她高,装备都还在身上,应该是刚从马场下来。 眼睛很亮,让阮清禾想到那个在缅北放她一条生路的男孩子。 不过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衣着光鲜,又能出现在这个地方,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是缅北那种拿命换钱的穷小子能够比的。 正闲着无聊,就有人赶着送上门来给她消遣,阮清禾自然不会手软。 她嘴角一撇,脸色微僵,整个人浑身上下就沾染上忧郁可怜的气息。 “我出了意外,以后都不能骑马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跟它们道个别。” 阮清禾身上突如其来的悲伤让少年一愣,他瞬间满脸涨的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啊……对、对不起,我不、不知道……”少年企图安慰阮清禾:“不、不过,就算不能骑了,以后也能经常过来看看的。” 阮清禾闭上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少年以为她在担心会籍的事,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拍着胸脯道:“没事,如果他们以后不让你进来,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敢不让你进来。我叫施蔚然,这个马场是我叔叔开的,我叔叔叫施光耀。” 阮清禾心里有些好笑,心想这个叫施蔚然的小屁孩也真太好骗了,自己随便编了个谎话,就立马激起了他的同情心,又是安慰又是让她报名字的,真不知道世间险恶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年纪似乎连这小屁孩还不如,也是傻的无可救药。 阮清禾正准备开口解释,远处传来了一个男人高昂的呼叫声: “施蔚然,你这个臭小子又跑哪儿去了?作业不要做了?” 少年闻言连忙朝阮清禾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的跑开。 跑开之前阮清禾还听他嘱咐道:“记得来啊,来了找我,我等你。” 阮清禾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兀自笑了笑,并没有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只记得少年的眼,无比的亮。 不过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施蔚然的笑容,几年之后当她权势滔天的时候,少年早就没了当初的模样,这双眼也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阮清禾一个人在看台上待的没趣,吹了一阵冷风之后就回了休息室。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阮清禾正在休息室里看电影,突然门外一阵喊叫声,接着所有的人都往马场的方向跑。 她直觉没什么好事,也不敢离开休息室,就焦急的看了看手机,不停的在休息室的门口东张西望。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徐昱没有回来,徐昭跟卫衡也没有回来,就连祁秋雅也没有出现。 阮清禾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后来又等了一会儿,她实在坐不住,就拉了一个工作人员,问马场发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告诉她半小时前有匹马发了疯,把客人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然后在马场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人已经送医院了,生死未知,伤势如何,也未知。 阮清禾听完之后脑袋里一片空白,握着手机呆呆的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虽然对方没说出事的客人是谁,但徐昱几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让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出事的会是谁?是徐昱,还是徐昭?或者是卫衡? 总不会是祁秋雅吧…… 如果是徐昱,那他会不会死?如果徐昱死了,自己要怎么办? 盛烨和勇哥回接她回去吗?她能继续在徐家呆下去吗? 就算徐昱没死,万一伤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下半辈子还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正常生活?? 她还能如愿以偿的成为徐夫人吗? 想着想着,阮清禾的脸上淌下两行清泪,她的神情充满了绝望,第一次觉得命运对她是这么的不公平。 徐昱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长相酷似陆软软的女人握着手机站在窗户前,无声的落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气息。 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逐渐重叠。 徐昱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愣愣的唤了一句:“软软?” 阮清禾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当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徐昱完好无缺的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时,一脸惊喜的扑了过来。 她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就这样狠狠的扑到徐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徐昱的理智逐渐回笼,他笑着摸了摸阮清禾的脑袋,一脸温柔的问她:“晓梦,你怎么了?” 第44章 挑拨离间 阮清禾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徐昱有的时候叫她“阮阮”,有的时候叫她晓梦。 但她知道徐昱口中的那个人是她,就足够了。 徐昭是跟着徐昱回来的,卫衡和祁秋雅没有出现。 徐昭看着阮清禾挂着泪就往徐昱怀里扑,在一旁啧啧道。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竟然还吃这一套。” 徐昱的年纪并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不过跟阮清禾相比,还是有着十多岁的差距。 但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事业有成,也褪去了毛头小子的青涩,整个人就显得成熟稳重,特别招小姑娘的喜欢。 加上他还是徐昱,徐家的掌门人,徐氏集团的所有者,争先恐后往他怀里扑的女人就不计其数。 不过徐昱身份特殊,能接近他的女人不多,往他身上扑的更少,阮清禾算是个特例。 徐昱听到徐昭的调侃,冷冷的瞟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徐昭会意,连忙闭上嘴,躲到一边,独留阮清禾在徐昱的怀里抽抽噎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哭了一会儿,心情好受了一点,阮清禾才从徐昱的怀里抬起头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徐昭一眼,然后又四下环顾了一番,最后才哑着声音跟徐昱道歉。 “对不起徐先生,我有些失控了。” 徐昭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正饿的前胸贴后背,一边不停的搜刮着食物往嘴里送,一边毫不留情的嘲笑阮清禾。 “我真搞不懂,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虽然刚才马场是出了意外,但出意外的又不是我哥,你这哭的像是他已经遭遇不测了一样。” 徐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徐昱在一旁听着也没斥责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不急不忙的抽着,然后表情淡淡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恨不得伸手把徐昭给掐死。 这徐昭,看着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手! 阮清禾顿了顿,抿着嘴唇眉头皱成小山一样,但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徐昭觉得没意思,冷哼着就扔掉了手中的东西,出了休息室的门。 徐昱则是穿上一旁的大衣,旁若无人的抽烟,阮清禾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没底。 从马场回到临江公寓花了四十分钟。 一路上徐昱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不像晚上的时候,会抱着阮清禾一脸温柔的唤她“软软”。 阮清禾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觉得今天还是大意了。 好不容易让徐昱对她有些另眼相看,结果毁在了徐昭的那张烂嘴上。 路上两人没有说话,给徐昱开车的司机也一声不吭。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可怕。 阮清禾以为徐昱今天不会在她那边过夜了,结果进了市区,徐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临江公寓。 阮清禾跟着男人进门,一进门,走在她身前的男人就突然转过身,一把把她拉过去,抵在墙上。 “徐……徐先生?” 秋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偏早一些,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只剩一点点余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在公寓内留下细长细长的阴影。 借着微光,阮清禾只能看的见男人的轮廓。 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邃。 温热的气息从上而下,喷洒在她的脖间,阮清禾觉得被徐昱按住的地方,格外的热,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徐昱把阮清禾抵在公寓的墙上,依旧一言不发。 阮清禾受不了这种煎熬,就放软了身段,委委屈屈的又唤了一声:“徐先生……” “为什么要哭?”徐昱冷不丁的开口,让阮清禾心里一惊,有些反应不过来。 阮清禾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徐昱一眼,跟她在马场休息室那时一样,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男人有些生气,抬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回答我,为什么要哭?!” 徐昱抵着阮清禾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的阮清禾手腕生疼,像是要断开一样。 最后阮清禾实在受不住,只好低下头,吞吞吐吐的道:“因…因为担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徐昱的眸光闪了闪,在阮清禾看不到的地方,幽森黑暗的像无边无际的大海。 徐昱的手指松了松,缓缓低下头,在女人的唇边轻轻碰了碰,也不离开,就这么若即若离的贴着。 阮清禾听他自嘲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死了,不是正中你们的意?” 这话阮清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知道此时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都缓解不了这个男人心底的猜忌。 于是她踮起脚,贴上徐昱,用最生疏的姿势,回吻了过去。 徐昱没想到阮清禾来这么一出,被她撞的往后一仰,直接跌坐在地上。 阮清禾也不收手,干脆趴在徐昱的身上,软的像是要把自己揉进男人的身体里。 许久过后,阮清禾终于自己放过了自己,抬起上半身,坐在徐昱的身上大口喘气。 “虞晓梦,你这样可不行。” 阮清禾身下的男人缓缓开口,有些调笑的味道,虽然不及夜晚的温柔,但至少不像路上那般,冷冰冰的让人靠近不了。 阮清禾默默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刚刚还在下面的男人一个用力,直接将阮清禾压在了身体下面。 徐昱的手从阮清禾的连衣裙下摆钻入,换来女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俯下身,失控的一瞬间在阮清禾的耳边道:“要这样,才够味。” 第45章 标签 徐昱压着阮清禾要了整整一晚,最后阮清禾实在受不了,哭着求饶,男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 徐昱并没有留下过夜,他从阮清禾的身上离开后就穿上了衣服,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临江公寓。 独留阮清禾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伸手摸了摸后背上冰冷粘腻的液体,有些淡淡的失落。 这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这夜过后,阮清禾跟徐昱之间似乎有些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阮清禾后来才知道,那天出事的是徐昱生意上的一个伙伴,刚好在马场遇上,说要试试徐老板的马,结果就出了事。 徐昱卫衡他们的马是一直寄养在马场的,有专人精心照料,不可能突然发狂。 那剩下的就不言而喻,是有人故意为之,想置徐昱于死地。 这件事背后是谁在主使阮清禾不知道,因为徐昱这个男人得罪的人太多。 或者说作为徐氏集团当家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徐昱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把事情交给卫衡去处理。 结果阮清禾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背地里闹得有些大,还惊动了许多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 没过多久,阮清禾听说徐昭被徐昱扔到了印度,美其名曰开拓那边的业务,可实际上对徐氏集团的业务范围来说,印度那边还真没什么好开拓的。 阮清禾知道的时候在心里暗自偷笑,心想这个家伙终于自食其果,遭到了报应。 当然,徐昭被发配到印度这件事跟马场的那件事本身是没什么关联的。 如果有关系,那么徐昭该去的地方会是南非会是中东,甚至会是海底,而不是印度。 徐昭有苦说不出,临行前跑去找卫衡喝了一顿酒。 卫衡就挑着眉暗示他,是不是那天在马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可能!我了解我哥,不会踩到他的底线,再说那天我根本没说什么。”徐昭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不过他又想了想,皱着眉,心里开始有些打鼓:“卧槽,难道是因为她??” 卫衡笑了笑,不说话,徐昭就自己给自己灌酒。 没过多大一会儿徐昭就开始有些醉了,搂着卫衡的肩吐槽:“妈的,我早就说过虞晓梦这女人不能留!” “肯定是她,就是因为她,我哥才让我去印度的。” “印度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业务!妈的,他肯定是为了那个女人要把我支走!!” 卫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玩手机,偶尔抬起头来搭理徐昭一下。 “嗯,说的是。” 徐昭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继续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后,埋在卫衡的肩膀上。 “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堂堂徐家二少爷,别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放着香车美女的日子过不上,就这么被我哥送到印度那个地方去吃手抓饭。” “卫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不会等玩腻了那个女人才让我回国吧??” “呜呜呜呜呜……” 卫衡盯着手机,象征性的伸出手,在徐昭的头上拍了拍,面无表情的道: “没事,很快。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徐昭就这样走了。 徐昱暗地里派了一组人,保护他的安全,其他的什么都没安排。 对过惯了好日子的徐昭来说,真有些放逐的味道了。 阮清禾根本没时间管徐昭,马场那件事情之后,徐昱好像就突然忙了起来。 她也试探着旁敲侧击了几句,徐昱就挑着眉看她,说是缅北那边的业务出了差错。 搞得阮清禾连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缅北,自然说的是勇哥。 阮清禾哪里听不出来,徐昱这是在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多管徐家的闲事呢!! 徐昱走后,阮清禾在临江公寓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步一步的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但徐昱显然比她想的要冷静的多。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顺从,始终改变不了盛烨贴在她身上的标签——她,只不过是钱勇手中的棋子,用来接近徐昱,别有用心的! 哪怕钱勇并没有给她任务,并没有告诉她将她送到徐昱身边的用意,她依旧是钱勇的人。 阮清禾咬了咬牙,暗下决心。 第46章 小意外 阮清禾别有用心的设计了一场小意外。 徐昱的助理接到私人管家的电话是在凌晨两点。管家在电话里显得有些焦急。 “麻烦转告一下徐先生,1701的那位虞小姐昏倒送医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管家的话很简短,但把徐昱的助理吓了个半死,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给徐昱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临江公寓那边的情况。 徐昱被人吵醒,脸上还挂着淡淡的不悦,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昱的助理吐出一口浊气。 徐昱则是穿上睡袍,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抽了一支烟,然后才给卫衡打了电话,让他联系中心医院的院长,问一下虞晓梦的情况。 没过多久,卫衡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卫衡在电话里道:“情况不太好,重感冒引发的心肌炎,再晚几分钟就没命了。” 卫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徐昱的手指抖了抖,在别墅的地板上留下一大截的烟灰。 “你要去医院吗?我让阿志去接你。”卫衡问徐昱 马场事件之后徐昱出门都不会自己开车,阿志是他的保镖之一,偶尔兼职司机。 像今天这种突发状况,带的人越少越好,卫衡就会派一个胆大心细的人,跟在徐昱身边。 徐昱顿了顿,最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下到别墅的车库,拿了钥匙发动银白色的跑车。 “不用了,我自己去。” 卫衡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没有强多说什么,徐昱就独自一人离开徐家别墅,驱车前往医院。 徐昱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医生给阮清禾做了紧急治疗并开了药,徐昱到的时候人已经送到了病房,挂上了水。 守在阮清禾床前的是个有些胖的小护士,见徐昱推门进来脸色一板就要训人,结果被跟过来的护士长一把捂住嘴,拖出了病房。 病房的房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徐昱跟阮清禾两个人。 阮清禾躺在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虽然闭着眼,但睡得很不安稳。 房间静的吓人,甚至能够听到阮清禾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徐昱的心里有些烦躁,想要发火却又无处可发。 他站在阮清禾的病床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从出现到离开,徐昱只待了五分钟。 等小护士回来给阮清禾换水的时,刚才推门而入的男人早已不见,只剩这位半夜送入急诊的病人瞪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阮清禾在医院躺了五天,五天之后出院,来接她的是徐昱的司机。 阮清禾离开医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穿着苏秘书后来给她送的一套衣服,里面是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外面是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 微卷的长发挽起,没有化妆,整个人显得清冷而又柔弱。 司机的把车停在阮清禾的身前,阮清禾伸手拉开车门,一脸诧异的看着车上坐着的男人。 徐昱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就挑了挑眉,开口道:“还不上车?” 阮清禾眼睛一亮,连忙上了车。 “徐先生。” 阮清禾跟徐昱打了个招呼,然后乖巧的坐在一旁,安静的仿佛空气。 最后还是徐昱先开了口。 “你再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 徐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冷漠,但听在阮清禾的耳朵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弯了弯眼角,甚至露出嘴角的那颗小虎牙,显得妩媚而又可爱。 “好的,徐先生。” 当晚徐昱在临江公寓过夜,虽然只是单纯的过夜,没有做些其他的事情,但阮清禾却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跟徐昱之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了一点。 第47章 顺水人情 阮清禾打的小算盘徐昱都看在眼里。 不仅徐昱,就连卫衡也看的明白透彻,他找了个机会提醒了一下徐昱。 徐昱比他想的冷静。 “你放心,不过是个女人,翻不出多大浪。” 徐昱在书房里抽烟,卫衡就凑在他的书架前,看他新买的玉雕摆件。 看归看,却没有动手。 这是徐昱十分满意卫衡的一点,分寸感极强,从来不会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他已经跟了自己将近二十年。 “去年都律受伤之后缅北就有些乱,德坤跳出来单干,得罪的人不少。 看似钱勇拉拢了都律身边的老人,但不服他的也不在少数。 两人最近抢生意抢的挺凶,估摸着这主意要打到你的头上。” 卫衡分析到,徐昱则是吐出了一个烟圈,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爱怎么斗怎么斗,我是不会掺和的,想要从我的地盘上走货,就各凭本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给的人情。” 卫衡挑了挑眉,在徐昱的面前坐下,敲了敲他桌面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阮清禾被拐到缅北之前拍的,虽然跟现在的容貌相差不大,但要更有生气一些。 不像现在,多了一种隐忍和妥协。 “但你留着虞晓梦,看在德坤的眼里,就是卖了钱勇这个‘人情’。” 卫衡提醒徐昱。 徐昱则是不以为意:“没有虞晓梦,还有张晓梦李晓梦的。既然钱勇那么想安插眼线,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一来德坤反而忌惮,不会把心思放在国内。” 卫衡想了想,觉得徐昱这么想也有点道理。 他就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徐昱把虞晓梦那个女人留在身边,当作警示德坤的工具。 虽然阮清禾的身份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说,在徐昱的眼里,她还是跟别的女人有些不太一样的。 阮清禾从不给徐昱打电话,最多也就发个短信。 就算发短信也不会提要求,大多数时候是发照片,照片上没有人,只有她随手拍的一些美食美景。 按照徐昭的话来说,如果她不是钱勇派来的棋子,倒是个理想的情人。 阮清禾就这样又跟了徐昱几个月。 沪城飘雪的时候徐昱心血来潮,带着阮清禾参加了一次聚会。 衣服首饰都是苏秘书提前一天送来的。 苏彤见到阮清禾的时候一脸的不屑,相比苏彤,阮清禾倒显得平静的多。 她连门都没让苏彤进,只是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辛苦苏秘书了。” 直接把苏彤给气了个半死。 苏彤站在门口对着阮清禾破口大骂:“虞晓梦,你就得意吧,别以为你现在能爬上徐先生的床,以后就能嫁给他,名正言顺的成为徐夫人。你不过就运气好,长了张跟陆软软一模一样的脸,可你毕竟不是陆软软,最后的下场怕是连陆若若都不如!!” 苏彤骂完就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离开了阮清禾的住所。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听到“陆软软”这个名字。从一个喜欢徐昱的女人身上。 她虽然十分好奇,特别想知道苏彤口中“长了张跟陆软软一模一样的脸”是怎么回事。 但嫉妒使人疯狂,尤其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阮清禾并不认为苏彤气头上的话能有几分可信性,也就将这份好奇默默的藏在了心里。 苏彤送过来的是一件暗红色的低胸礼服裙,配了白色的皮草披肩。 礼服裙是丝绒材质,完全按照阮清禾的尺码定制,极其合身。 穿在身上愈发衬托的阮清禾肤白貌美,优雅妩媚。 最让人惊艳的是徐昱特地给阮清禾准备的项链,镶嵌着跟礼服裙同色的红色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当阮清禾穿着这一身从徐昱的车上下来时,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几个徐昱生意上的伙伴特地勾着脖子在他身边调侃:“老徐,你这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极品??” 阮清禾从八姨那边看过这个人的资料,姓顾,生意做的挺大,在圈子里混的挺开,跟徐家生意上的交集比较多。 顾远宏调侃徐昱的时候没有避着阮清禾,甚至故意向她挤眉弄眼,一副风流阔少的模样。 阮清禾也不生气,挽着徐昱的手臂淡淡的笑着。 她知道今天参加聚会的都是徐家生意场上的朋友,徐昱带她来的目的很大可能就是当个花瓶。 既然徐昱需要,她就满足他的需要。 花瓶是不需要太多私人情感的,她吃过徐昭的亏,这次就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谨言慎行,不要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 徐昱不着痕迹的躲过顾远宏伸过来的胳膊,挑着嘴角笑道:“我手里就这么一朵野花,可入不了顾大少的眼。” 顾远宏知道徐昱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并不在意,哈哈大笑了几声,毫不留情的戳穿徐昱的真面目。 顾远宏对着徐昱身边的阮清禾道:“你可别被他这张深情的脸给骗了,他徐昱外面的花花草草可多了去了,你信不信进了这扇门,一半的女人都想上他的床??” 听到顾远宏当着他的面这么挑拨,徐昱也不生气,似笑非笑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识趣,就宛宛一笑,不软不硬的把顾远宏的话给怼了回去。 阮清禾道:“徐先生的魅力晓梦深有体会,不过顾先生的也不差,相信应该能把另外一半也骗上床的吧……” 顾远宏没想到徐昱带来的女人牙尖嘴利,并不好欺负,瞬间没了兴趣,他朝徐昱撇了撇嘴,让他自己玩儿,就端着香槟杯去跟别人说话了。 “顾远宏,顾家的独生子,别看他是个生意人,在北城政界的关系网很硬。”徐昱难得开口跟阮清禾说起这些事 ,听的阮清禾眉头一皱。 她当然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顾远宏,顾家的大少爷。 别说八姨让她熟背的资料了,就是之前在北城,她也听说过这位顾家大少。 顾家虽然经商,但顾远宏的母亲是北城某位高官的独生女,就连带着给了顾家许多资源,让顾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旁人撼动不了的大树。 不过就算如此,阮清禾也不认为徐昱会惧怕顾家。 顾家的生意就算做的再大,也还是比不上徐家的,再加上徐昱在暗处的势力,就注定了顾远宏只能拉拢徐昱,而不是得罪他。 阮清禾在心中揣摩徐昱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 只好顺着徐昱的话往下说:“那顾先生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徐昱瞟了阮清禾一眼,笑着不说话。 第48章 冲突 阮清禾进门之前并没有把顾远宏的话放在心上,进门之后,她才明白对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徐昱一进门,刚才还喧嚣热闹的酒会立马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将视线投向门口,仔细打量着此刻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 大厅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阮清禾知道,这些人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这个手握沪城半壁江山、能够主宰一切的男人,徐昱。 徐昱一如既往的气势凌厉,显得高高在上。 阮清禾并不想如此高调,但跟在徐昱这个男人身边,想不高调也难。 大家投向徐昱的目光是敬畏的、恐惧的,投向阮清禾的就多了一些耐人寻味。 男人多是打量,女人则是嫉妒,外加一些不甘,让阮青禾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人已经到了,在二楼。”卫衡悄无声息的出现,压低了声音在徐昱的耳边道。 自从马场之后,阮清禾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卫衡了。 虽然卫衡只是低头跟徐昱说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但阮清禾的心里还是微微一蹙,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徐昱有正事,就把阮清禾一个人扔在了大厅,自己跟着卫衡上了二楼的包厢。 徐昱一离开,落在阮清禾身边的视线就少了许多。 但见阮清禾落了单,故意找上门挑事的人也多了起来。 阮清禾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香槟,想去露台透透气,没走两步,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路。 “啧啧,不得不说,徐先生的眼光就是好呀。”男人站在两步远处,眯着一双标志性的小眼,在阮清禾身上扫了扫。 不是正常人的那种打量,而是猥琐的,充满了挑逗意味的扫视。 让阮清禾心中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阮清禾并不想得罪人,尤其徐昱不在的时候,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就迈开腿,打算从两人的身边绕过去。 只不过有些人还没在她身上找到乐子,有些不依不饶。 依偎在董贵身上的女人见阮清禾不搭理人,狐假虎威的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顿时心中来了气。 她松开挽着董老板的手,往旁边一迈,直接将阮清禾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就是徐昱养的一个玩物么,装什么清高。董哥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 女人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指,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 阮清禾看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幽幽叹了一口气,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的目标明明都是徐昱,为什么总喜欢跟她过去不去! 苏秘书是这样,眼前的这两人也是一样。 阮清禾抿了抿嘴唇,脸上有些不太高兴,却还是压着火,一脸平静给董贵打了个招呼。 “董哥好。” 董贵心满意足了,伸出一只肥硕的手,就要往阮清禾的身上摸。 阮清禾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她好歹是徐昱带过来的人,这些人就算不把她放在眼里,怎么能不给徐先生面子?! 阮清禾脸色一沉,像换了个人一样,瞬间变得有些凌厉,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徐昱跟着卫衡去了二楼,董贵都险些被阮清禾唬过去,以为徐昱还在附近。 “妈的,给脸不要脸!” 男人啐了一口,又朝阮清禾伸了手,这次不是摸她的腰,而是直接朝她圆润挺翘的臀部摸去。 阮清禾眼疾手快的往边上侧了一步,让董贵扑了个空。 接着她手腕一翻,大半杯的香槟就这样直接泼在了董贵身边的女人身上,一滴不剩。 “啊——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泼我??” 董贵身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起冲突的是董贵和徐昱带来的女伴,大家在心里达成了默契,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而是纷纷抱起了手臂,躲在一旁看热闹。 阮清禾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心中冷哼一声。 这些人的心态她最明白不过了。 徐昱位高权重,他们得罪不起,就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想借着羞辱她来羞辱徐昱。 但她阮清禾,又怎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 第49章 带刺的玫瑰 “这位阿姨,你不要因为自己年纪大就血口喷人,怎么是我泼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好吧。” 阮清禾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跟徐昱的如出一辙,让吃瓜群众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人不简单。 不仅不简单,说不定还跟徐昱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董贵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阿姨??小贱人说谁老呢??” 董老板没有开口,他身边化着浓妆的女人先沉不住气,跳起脚来。 她的年纪是不小,但董贵也不年轻。 再说自己跟了董贵五年才找到机会上位,再怎么不择手段,也是名正言顺的董夫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有什么底气嘲笑她? 阮清禾并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但不重要,因为她知道董贵不在八姨给她的名单之内。 不在名单之内,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可有可无,至少是她今天得罪了,徐昱也不会怪罪的那一种。 徐昱这个男人虽然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但也不容别人踩着他的底线蹦跶。 所以阮清禾出手了,又快又狠又准,直接踩住了那两人的尾巴。 阮清禾不理会朝她叫嚣的女人,直接走到董老板的面前。 身上的气势有些凌厉,吓得董贵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浮过一丝慌乱。 他本来就是趁着徐昱不在,过来调戏一下这个女人。 谁叫徐昱平日里总是那么嚣张,不仅抢了他的生意,还把价格压得那么低,几乎断了他的财路。 徐昱身边不差女人,他想着这个应该也跟之前的那些一样,以色侍人,没什么底气,就算吃了闷亏也只会憋在心里,不会闹到徐昱面前。 没想到阮清禾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一类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反击了回去。 “你……你想做什么?!不过是个女人,你信不信我让徐昱立刻甩了你?” 董贵趁着徐昱不在,口出狂言。 他并不知道,此时徐昱正在二楼的包厢里面,隔着落地的玻璃窗,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底。 阮清禾在徐昱面前一直是乖巧的、温顺的,因为她知道徐昱喜欢听话的女人。 徐昱没想到,这个长的跟陆软软很像的女人,背地里竟然是只小野猫。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知道对阮清禾来说是好是坏,倒是卫衡看到了,一言不发的皱了皱眉,显得愈发阴沉严肃。 “哎呀,董老板说的人家好怕呢~” 阮清禾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看的董贵一脸通红,满眼的色欲,偏又害怕她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不得不绷紧了身体。 “不过——” 阮清禾凑近董贵,微微弯下身体,露出惹人遐想的沟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用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换董家在沪城的势力,你说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徐先生会不会做呢?” 董贵被阮清禾轻飘飘的一句话吓的脸色泛白,不可抑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听懂了,听懂了这个女人话语里的威胁! 一个女人,对徐昱来说可有可无,但董家是他的全部。 董贵相信,如果真的事情闹了大,惹恼了徐昱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他是真的有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灭了整个董家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话,是从阮清禾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女人够狠,竟然舍得拿自己做赌注。 果然跟徐昱一样,都是疯子!! 踢到块硬板,董贵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顾不上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一脸菜色的拉着身边的女人往外走。 “一个下贱玩意儿,别跟她计较,走,我们走!” 阮清禾昂起头,看着落荒而逃的男女,高傲的像朵带刺的玫瑰。 徐昱约的人早就离开,此时二楼的包厢里只有他跟卫衡两个人。 卫衡把跟在身边的保镖打发到门外,然后走到落地玻璃前,就着徐昱的视线斜斜的瞟了眼楼下的女人。 “她的性格跟那个人可一点儿都不像,你说钱勇是真蠢还是假蠢,送了这么个女人过来,以为你真的只看脸?” 卫衡倚在落地玻璃前,似笑非笑的调侃徐昱。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幽暗,徐昱没有看到。 虞晓梦无疑是漂亮的。不仅漂亮,还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直到现在,卫衡还清楚记得那种柔软紧致的感受,很爽,很上头,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个女人不是钱勇送来的,当初在锦园的那晚,他或许就要做到底了。 但她是钱勇的人,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徐昱对卫衡的吐槽不以为意。 他站在落地玻璃前,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背影,那目光有些深邃有些灼热。 跟他曾经在陆软软身上倾注的完全不同。 徐昱甚至在心里承认,虞晓梦这个女人,比陆软软更让人着迷! 不过着迷又如何,也就是个女人。 陆软软陪他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五年,就算他以后会有无数的女人,也没有人能够取代软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虞晓梦的结局是注定的,她存在的意义不过是男人之间的游戏罢了。 第50章 滚下去 阮清禾独自一人在露台吹风,经过了刚才那么一出,没有人敢再上来找她的麻烦。 加上徐昱的威名与权势,就连靠近阮清禾的阿猫阿狗都少了许多。 阮清禾感觉腰上一紧,一只大手冷不丁的环了上来。 她连忙转过头,对上徐昱那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 “天气凉,怎么不进去?” 徐昱笑着问阮清禾,看上去很温柔,但那笑意并没有渗入眼底,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淡漠,让阮清禾浑身一震,又在心里亮起了红灯。 阮清禾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依旧挂着浅笑。 她甚至撇了撇嘴,用一种撒娇的口吻对着身边的男人道:“我刚才得罪了人,不敢进去,怕他们吃了我。” 徐昱挑了挑眉:“你可是只小野猫,还有怕的人?谁敢挠你,你挠回去就是!” 阮清禾在心里暗道:果然,徐昱果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也不惊恐,只是半依偎在徐昱的怀里,有些忿忿的道: “不能怪我,他们明知道我是先生带来的还出言不逊,我这次若不反击回去,别人有样学样,岂不是落了先生的面子?!” 阮清禾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徐昱心尖的位置戳了戳。 没有用力,像是小猫在挠痒痒,却一下子勾起了男人的欲望。 陆软软死后,徐昱整个人变得阴郁了许多。 加上见惯了风浪,没那么容易动情。 结果阮清禾连衣服都没脱,只用一根手指就让徐昱破了防。 徐昱知道阮清禾是故意的,就眯了眯眼,一把抓住她惹火的手指,一副训诫的语气。 “只此一次,下次不可以了。” 阮清禾心想也没下一次了。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董贵一个下马威,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把她当作软柿子,没事拿出来捏两下了。 既然目的达到,那自然是见好就收。 所以她咧着嘴,对着徐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遵命,我的先生!” ---------------------- 徐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参加酒会,见了想见的人,他也没功夫跟别人虚与委蛇,就带着阮清禾离开了会场。 阮清禾感觉出徐昱的心情不太好,一路上都没敢说话,只敢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沪城很繁华,夜景很美,比北城还要美。 阮清禾回国之后就一直待在屋内,先是盛烨的别墅,接着是锦园,然后是临江公寓。 这中间她从没出过门,也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座城市。 唯一可以感受这座城市的机会就是盛烨和徐昱带着她从一处到另外一处的路上。 阮清禾其实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光,如果身边的男人心情不那么差的话,就更好了。 徐昱一路上都在发消息,当他放下手机的时候就看见虞晓梦把脸贴在车窗上,呼了一玻璃的热气。 他猛的一震,有些分不清记忆和现实。 软软以前也喜欢这样扒着车窗,看车窗外的风景。 但那是什么时候? 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还没有掌管徐家的时候?他还没有如今权势与地位的时候? 徐昱有些记不清了。 “软软。” 徐昱的目光晃了晃,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阮清禾就扭过头,满眼的星光:“徐先生?” 徐昱的梦境破灭,“徐先生”三个字将他拉回现实。 阮清禾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徐昱,只见男人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冷如寒冬。 下一秒徐昱对着司机命令道:“停车。让她滚下去!” 第51章 装什么清高 时值深冬,阮清禾穿着单薄的礼服裙,被徐昱扔在了马路上。 身体很冷,比在集装箱里的时候还要冷。 但更冷的,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那点希望。 阮清禾浑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并没有钱。甚至连手机里,都只存了徐昱一个人的号码。 阮清禾不知道徐昱把自己扔在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临江公寓,就沿着空无一人的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穿着高跟鞋的脚很冷,也很疼,更疼的是右腿的膝盖。 膝盖之前在盛烨那里受过伤,一直没好透,天不好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疼。 如今趁着她落魄,所有的伤病痛痒一并发了出来,疼的她像是骨头都要碎掉。 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雪,没一会儿就在阮清禾的披肩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不过披肩是白色的,看不太出来。 阮清禾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心底的绝望渐渐放大。 看样子,徐昱是铁了心要把她冻死在外面了。 阮清禾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是喜欢徐昱的,喜欢到想忘记过去,就这样留在他的身边,永远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但徐昱这个男人比传说的还要无情。 上一刻还深情款款的唤她“阮阮”,下一刻就不留情面的赶人下车,任由她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阮清禾有些恨,恨徐昱,也恨老天。 既然注定要让她失望,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 阮清禾抬起头,看着纷纷而下的雪,眼角有些湿。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手心里也不过是块有些成型的冰。 耳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就在阮清禾放下手指的时候,她的身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跑车。 卫衡坐在车里,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点着烟。 他降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雪地里的女人。 下一秒开口嘲讽: “虞晓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锦园的时候给了你活路你不走,非要招惹徐昱,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阮清禾毫无生气的看着车里的男人,并没有开口替自己辩解。 就在卫衡动了动嘴皮,又要继续嘲讽她的时候,阮清禾开了口,吐出两个比暴风雪还要冷的字。 阮清禾对着卫衡道:“闭嘴。” 卫衡如她所愿,咽下了嘴边的话。 只不过下一秒,阮清禾就褪了脸上不可一世的冷漠,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卫先生,我可以上车吗?外面真的好冷。”阮清禾没脸没皮的向卫衡求救。 直接把卫衡给逗笑了。 如今的阮清禾毫不在意卫衡怎么想她,她只知道,被徐昱无情的抛下,眼下只有卫衡能救她,也只有卫衡敢救她。 卫衡坐在温暖的车里,笑着看向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阮清禾,直到手里的那根烟烧完,才松了口。 “手脚都在你身上,站着不动难不成等着我去给你开门??” 阮清禾闻言连忙手脚并用,爬上了卫衡的车。 关上车门,风雪被阻挡在门外,狭小的空间里温暖的让人叹息。 缓了好一会儿,身上的冷意才彻底消失,可被寒风吹过的地方依旧火辣辣的疼。 阮清禾将披肩盖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指,嘟囔了一句:“真像解冻的猪肉。” 卫衡听到了,不过没有搭理她,而是自顾自的抽着烟,没一会儿车内就全是烟味,呛的阮清禾肺疼。 幸好抽完了手上的卫衡就没有继续了。 男人发动车子,载着阮清禾往市区的方向走。 “你又得罪徐先生了?” 他在车上问阮清禾,问的阮清禾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阮清禾想了想,最后还是嘴唇一抿,回答了他两个字:“没有。” 确实没有,她根本不知道徐昱抽了什么风,说把她扔下就扔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卫衡根本不在乎阮清禾做了什么,他只是心情好,又顺路,才捎了这个女人一程。 能不能哄徐昱开心,是阮清禾要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他。 到了临江公寓楼下,卫衡把阮清禾放下,阮清禾打开车门就下下车。 卫衡却“咔哒”一声锁了车,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惊恐的女人。 “卫先生?” 阮清禾不知道卫衡想做什么,本能的想起了锦园的那一夜,有些疼。 “这么冷的天,那地方又打不到车,我如果不送你回来,靠你这两条腿,怕是要走到天亮。” 卫衡伸出手,一脸坏笑的在阮清禾的大腿上摸了摸。跟他平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形象不太一样。 阮清禾不敢躲,她虽然不太了解卫衡这个人,但直觉没什么好事。 可就算没有躲,本能的害怕还是让她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 卫衡看到了,就一脸没趣的收回手,讽刺她道:“装什么清高,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划清界限??” 被卫衡碰过这件事是徐昱不知道的,也是横在阮清禾心中的一根刺。 卫衡不想这件事情被徐昱知道,阮清禾又何尝不是。 但此刻这个男人的车就停在临江公寓的楼下,临江公寓是徐昱的地盘。 在徐昱的地盘上对徐昱的女人下手,他当真是胆大包天! 第52章 你跟她不一样 卫衡想做什么事还真没有人拦得住。 只是阮清禾的一个动作让他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情。 他又点起了一根烟,一脸嫌弃的让女人滚下去。 阮清禾逃一样的打开车门窜了下去,关上车门前她听卫衡压低了声音道:“虞晓梦,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去你妈的人情! 阮清禾回到公寓,打开地暖,泡了一个热水澡,这才感觉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点一点的品尝着。 她不喜欢酒,但徐昱喜欢,烟和酒都喜欢。 不止徐昱,似乎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这些让人上头的东西。 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在卫衡的车上,那个男人的语气和神态,揣摩着他的用意。 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跟烟酒一样的东西。 她告诫自己以后离卫衡远点,但现实总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那夜过后,徐昱就没有来过了,倒是苏秘书打着送东西的旗号,过来嘲笑了她几次。 早上六点,阮清禾还没睡醒,就听到门铃在响。 她不去开门,对方就一直按,按到她起来为止。 阮清禾知道不可能是徐昱,徐昱有公寓的钥匙,想要什么都很直接,没空跟她玩游戏。 果不其然,开门的一瞬间,阮清禾看到了苏秘书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哟,这么早?”阮清禾一脸的不高兴,她见苏秘书两手空空,不是来送东西的。 那么,就是特意跑一趟,过来寻开心的。 这次苏彤没有直接跟阮清禾开撕,而是抬起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阮清禾挑了挑眉。 她不想站在门口吹冷风,就把人给放了进来。 谁知道苏秘书一进门就开始哭,搞的像是被阮清禾欺负了一样。 阮清禾被苏秘书指着鼻子骂过好几次,骂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不要脸,下贱。 苏彤总是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诅咒阮清禾,说她迟早有一天跟陆若若一个下场。 阮清禾当时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喜欢徐昱的。 但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徐昱有权有势,身边多的是女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小的秘书? 阮清禾被苏彤哭的心烦,索性坐在她对面,开始刷朋友圈。 她实在无聊,就在网络上加了几个群,各式各样的都有。 只不过她从来不说话,就默默的看那些人天南海北的聊天,然后刷着他们的朋友圈。 半个小时后,苏秘书终于哭完了,阮清禾的朋友圈也刷完了。 阮清禾站起身来送客,苏彤离开的时候幽幽看了她一眼,赶在阮清禾关门之前说了一句:“你跟她很不一样。” 阮清禾一脸的莫名其妙:“跟谁?” 苏彤:“陆软软。” 苏彤有些高傲的瞪着阮清禾,继续道:“徐先生喜欢陆软软那样的,你性子太冷,不适合留在他身边。” 阮清禾闻言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门口的女人道:“苏秘书,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好歹还在他身边,可你呢,不过是秘书!” 说着阮清禾就当着苏彤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直接把苏彤给气个半死,对着大门咆哮道。 “虞晓梦!!我是好心,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识时务的话就早点离开他,他不会爱上你的!” 阮清禾对门外的咆哮置若罔闻,她面无表情的把苏彤坐过的地方收拾了一下,然后才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华。 离开。 呵。 阮清禾勾起了嘴角,笑的悲伤而又可怜。 从一开始,做选择的人,就不是她。 虽然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但她和苏彤,根本不是一类人! 阮清禾并没有把苏秘书的话放心上,除了那个名字,陆软软。 这是阮清禾第二次从苏秘书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她有些好奇,很想知道这个叫“软软”的人是谁,但她没有认识的人,又不想问苏彤,就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揣摩这个“软软”的身份。 阮清禾在临江公寓里吃穿不愁,却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是徐昱故意的,还是苏彤在中间搞了什么小把戏。 通过上次那件事,阮清禾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对徐昱那个男人抱太大的希望。 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人能救的了她,但在一些可以自己做主的事情上,她还是需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的。 所以,阮清禾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 第53章 大胆的事情 阮清禾把徐昱送她的那条红宝石项链给卖了。 她并不知道这条项链价值多少,对方开口十万,她就同意了。 她那天特意换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走进小巷子的时候很谨慎,在附近兜了好几个圈。 确定没人跟着她后才走进那家回收二手物品的店。 老板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年纪不小,戴着厚厚的老花镜。 阮清禾进门的时候他抬起眼,透过眼镜上方的缝隙,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卖什么?”男人问阮清禾,并不是太热情,不像做生意的样子。 阮清禾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里有些没底,但她还是很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那条只戴过一次的项链,放在柜台上。 老板拿起项链看了看,然后又戴上手套,找出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十分钟。 最后报出了自己的价格:“十万。” 老板以为阮清禾还要抬价什么的,把价格压的很低,结果阮清禾只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老板一脸惊诧的看了眼阮清禾,眼中闪过好奇、怀疑甚至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什么也没说,把阮清禾带来的东西收好,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十万现金,递了过去。 “这是十万,你数数。说好了,出了店门多了少了我都不认账。” 老板话音里有些深意,但阮清禾并不在意,把十万的现金往手提袋里一装就抬了腿往外走。 “不用。” 阮清禾的干脆让老板对她另眼相看,就在阮清禾快要推门走出去的时候老板叫住了她。 “等等。” 阮清禾皱着眉头转过身。 老板指了指柜台上被装进袋子里的项链,问阮清禾:“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阮清禾觉得有些好笑,就勾了勾嘴角:“我是不知道,但老板你肯定知道。你既然敢收,也敢开价,就说明这玩意儿还没危险到让你人财两空的地步。” 阮清禾之前也想过,如果自己偷偷把徐昱送来的东西卖掉,最后会不会被那个男人发现,然后给自己惹上麻烦。 但她又转念一想,一来她没那么重要,徐昱不会送她价值连城的东西。 二来如果有人敢收,说明这玩意儿并不是孤品,就算日后流入市场,也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所以她就大着胆子赌了一把。 阮清禾知道老板会压价,故意没有抬价,是想着对方占了便宜,应该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人性,有的时候很好利用。 阮清禾虽然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但有一件事情她猜对了,老板把这项链转手一卖,赚的钱会比给她的五倍还不止。 老板听阮清禾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明白人。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小纸片,递给阮清禾。 笑眯眯的跟她说道:“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阮清禾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她挑了挑眉:“老板怎么称呼?” “姓王。”老板回答她,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需要,以后可以上门取货。时间地点您定。”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推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将王老板的号码存进手机里后,阮清禾把小纸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有了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她找了个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个下午。 时值工作日,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见阮清禾长的漂亮,点了一杯咖啡却不喝,就这么在角落里坐了一下午,还时不时的投去关照的目光。 最后阮清禾被看的有些不耐烦了,就站起身来买单。 她顺便买了一些面包和饼干,拎在手上,赶在下班高峰来临之前,回了临江公寓。 咖啡店装饼干的袋子很普通,阮清禾确认了一遍,上面没有店名,就在上楼之前特地拐到门口的保安室,把东西分给了看门的保安,和负责她那栋的管家。 管家阮清禾见过一次,是之前送她去医院的那一个,接过东西一脸惊喜的连忙说着“谢谢”。 阮清禾就眯着眼笑了笑,甜甜的说了一句:“上次麻烦您了。” 由于阮清禾时不时的送些小零食,后来公寓的保安和管家跟她熟悉后几乎无话不说。 阮清禾也从两人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虽然这些消息是两人道听途说来的,但听上去可信度挺高。 不管怎样,总比阮清禾以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保安说,以前徐先生也经常来临江公寓。 那时候他身边跟着的是个爱穿白衣的姑娘。 他听到徐先生叫她“软软”,跟阮清禾长的有些像,但那姑娘从来不跟他们说话。 管家说,陆软软身体不好,有时候徐先生出差,赶不及回来的时候,还让他叫过几次救护车,送那姑娘去医院。 陆软软也算听话,不过在医院的时候一直板着脸,直到徐先生出现,才会哭哭啼啼的扑进他的怀里。 后来陆软软没有再在临江公寓出现,徐昱出现的次数也少了很多,直到前几个月,阮清禾住了进来。 从保安和管家那边得到的消息不算多,阮清禾拼拼凑凑大概了解了陆软软的性格。 一个喜欢粘着徐昱而又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大抵就是徐昱心中的白月光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阮清禾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保安和管家买些小东西。 后来两人连徐昱的司机在外面吃饭花了多少钱这种小事都说给了阮清禾听。 很快,阮清禾又有了机会。 第54章 被他看到不好 徐昱要出国,身边没有合适的女伴,就想起了临江公寓的阮清禾。 徐昱提前几天给阮清禾打了电话,第二天卫衡来找她拿护照,办签证。 “不是去东南亚吗,还要办签证??”阮清禾对卫衡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乖乖的把护照递了过去。 护照上是虞晓梦的名字,卫衡看了一眼就勾着嘴角发出一抹讥笑。 阮清禾看到了那抹笑,险些以为这个男人知道了什么,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卫衡看了阮清禾的护照倒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她的小公寓逛了一圈,然后在那扇能够看到黄埔江的落地窗前站定。 “你这些天想明白了没?”卫衡突然开口。 说的是跟护照和签证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阮清禾一愣,表情有些呆:“想明白什么?” 阮清禾这话一出口,卫衡就知道她还没死心,还指望着徐昱能够高看她一眼,然后取代陆软软的地位,成为名正言顺的徐夫人。 卫衡觉得她这想法很可笑。或者可以说,有着这种想法的女人都挺可笑。 如果陆软软的地位能够随便取代,徐昱就不是今天的徐昱了。 “没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卫衡说话只说一半,弄的阮清禾心里痒痒的,特别想扒开这个男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以前觉得徐昱的心思难猜,知道陆软软的存在后约莫理解了徐昱对她忽冷忽热的原因。 但卫衡这个人……比徐昱还要难捉摸!! “好的,卫先生。” 阮清禾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却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她甚至冲了一杯咖啡,递到了卫衡的手边上。 “我不喝咖啡。” 卫衡瞟了她一眼,无情的拒绝。 阮清禾端着咖啡的手指一抖,恨不得把这杯咖啡全都泼在男人的头上。 咖啡是她特地准备的,为徐昱准备的。用了上好的咖啡豆,亲自烘焙。 徐昱一口没喝,先便宜了这个家伙,谁知道对方却不领情。 “好的,卫先生。” 阮清禾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几个字,然后端着咖啡转身走进厨房,毫不犹豫的把东西倒进了下水道里。 阮清禾打开水龙头,看着哗啦啦的流水,心想要是能够把卫衡冲进下水道,她一定不会犹豫。 结果下一秒,耳边就想起了卫衡似笑非笑的话音:“小野猫,我看到你的爪子了。劝你收起来,对你不好。” 伴随着这话音的是男人温热的鼻息,从头顶的位置贴着耳朵向下,直接窜入她的脖子里。 阮清禾背后窜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猛的转过身,对着那个贴在她身后的男人就扬起了手。 卫衡的动作很快,阮清禾刚刚举起手,就被卫衡一把抓住,然后往他的方向一带。 阮清禾控制不了平衡,直直的朝男人的怀里扑去。 虽然表情有些狰狞,但姿势极其暧昧。 卫衡一只手握住阮清禾的手腕,一只手趁势搂上她的细腰。 阮清禾就被迫贴着男人,发出急促的喘息。 “放开!”阮清禾在卫衡的怀里低声吼道。 卫衡非但不松手,反而推着阮清禾往一旁的墙上靠去。 被抵上墙的一瞬间,男人冰冷的吻也落了下来,直接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凌厉。 阮清禾惊呆了,她还是高估了卫衡的底线!! 本来想着自己已经是徐昱的人了,卫衡再怎么狂浪看在徐昱的面子上也不会再对她下手。 结果这个男人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很干脆,直接让人没有招架的余地。 阮清禾想到了锦园的那一晚,腿肚子开始发颤,几乎有些站不住。 但她被卫衡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又不会滑落,只能任由男人贴着她的嘴唇,肆意的啃咬和品尝。 许久,卫衡才放过阮清禾,阮清禾立马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往地上掉。 男人见状也不去扶,而是兀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禾,继续调戏她。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比起徐昱没差吧。” 阮清禾抬起手,使劲擦了擦被男人吻过的地方。 但卫衡带给她的感觉太过强烈,直到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痛,那种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感受还是挥之不去,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阮清禾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抬起头,对着卫衡一脸凶狠的骂道: “卫衡,你可别落在我的手上!!” 卫衡见惯了枪林弹雨,根本不惧如此程度的威胁。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禾,脸上是不屑一顾的谩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我们到底谁先落到谁的手上!” 这话说的阮清禾心惊。 她没想过跟卫衡作对,她只是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小蝼蚁,这个男人怎么还自顾自的把她当成了假想敌了呢?! 阮清禾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换上温柔的、服帖的笑,就像她在徐昱面前表现的那样。 阮清禾走到桌边,给卫衡倒了杯水,第一时间服软。 “卫先生理解错了,晓梦的意思是这里不安全,徐先生随时会来,被他看到不好。” 第55章 要不要我教你? 徐昱什么时候来阮清禾不知道,但卫衡却是连续三天出现在了临江公寓。 保安认识他,知道他是徐先生的人,在徐家位高权重的,就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他放进去。 所以阮清禾一起床,看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恨的牙痒痒。 恨归恨,她还是压下心中的厌恶,一脸乖巧的给这个男人倒水。 卫衡看着阮清禾快要溢出眼角的不爽,心里格外的舒服。 他没有接女人递过来的水,而是在茶几上敲了敲,不可一世的道:“我今天想喝咖啡。” 阮清禾的眼角垂了垂,学了乖,没有像上次那样跟他硬刚,而是踩着小碎步走进厨房,拿出给徐昱准备的咖啡豆,研磨过滤,冲了一杯香气逼人的热美式。 阮清禾端着咖啡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卫衡正盯着她看。 金边的眼镜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晨光,除此之外,阮清禾还透过那眼镜看到了卫衡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阮清禾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 这种精光她再熟悉不过,是色欲,跟以前那些男人盯着她看时的一模一样。 阮清禾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件睡衣。 真丝的,黑色的,柔软而又贴身。 把她姣好的曲线勾勒的一览无遗。 但重点是她没有穿内衣。 圆挺的胸部就这样隐藏在黑色的睡衣下,露出惹人遐想的沟壑,和两个明显的凸起。 卫衡的视线太过火热,阮清禾恨不得扔掉手中的东西,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眼下,卫衡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咖啡端了出去,放在卫衡手边的小茶几上。 “卫先生,您的咖啡。” 阮清禾的声音里有一丝的慌乱,一般人听不太出来,但卫衡听出来了。 他十分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过来。” 卫衡对阮清禾命令道。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前,不远不近,离男人正好一个人的距离。 下一秒,卫衡长臂一伸,就直接把阮清禾拉的往前一倒,扑在了他的怀里。 阮清禾不得不伸出手,靠撑着卫衡的身体来稳住身形。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被男人的膝盖顶住,不得不分开,一边一只抵在沙发上。 这个姿势十分的暧昧,从背后看,就像阮清禾投怀送抱,直接跨坐在了卫衡的腿上一样。 “你倒是迫不及待!”卫衡的话讽刺意味十足,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 但他的一只手却顺着阮清禾的大腿,悄无声息的摸上女人的细腰,隔着黑色的真丝睡衣摩挲着,让阮清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我的错,惊扰到卫先生了。” 阮清禾不敢反抗,她生怕这男人跟盛烨一样,有什么大病,别人越是挣扎他越是来劲。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这时已经把他跟盛烨那个变态画上了等号,就觉得这女人眼底的倔强很扎眼,扎的他忍不住出手把她毁掉。 卫衡用空着的那只手勾起阮清禾的下巴,直勾勾看向她的眼底。 “有没有跟他这样做过?” 卫衡问阮清禾。 阮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上有些火热,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这个时候,怎么回答都是错。 卫衡也不在意,继续挑逗身上的女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他没教你这个?反正咱们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了,要不要我来教教你?” 卫衡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她耳边说着刺激的话,弄的阮清禾又羞又气,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阮清禾实在不想跟他这么耗下去了,就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躲到离卫衡最远的角落。 然后从旁边扯了一件外套裹在自己的身上,面色冷漠的一字一句道: “卫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只要徐先生不发话,我就还是他的人!” 第56章 重回缅北 阮清禾的话有些扫兴,直接让卫衡没了继续往下做的兴致。 他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就在阮清禾惶恐的注视中开了门离开。 下午四点,徐昱的司机准时出现,把阮清禾接到了机场。 司机替阮清禾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然后把办好签证的护照及机票递到她的手中。 阮清禾一愣,四下环顾了一番,有些诧异的问司机:“徐先生呢?” 司机毕恭毕敬的回答她:“徐先生已经搭早一班的飞机过去了,那边也安排好了,会有人接您。” 阮清禾有些失望,但什么都没有说,她淡淡的对徐昱的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就一个人拉着行李,过了安检,进入了候机大厅。 阮清禾到的比较早,离登机还有大半个小时。 她站在候机楼的玻璃前,看着逐渐昏暗的天色,和忙忙碌碌的地勤人员,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七个月前,她把自己卖给了勇哥,孤身一人站在缅北的机场上。 七个月后,她即将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没想到,还是孤身一人。 阮清禾不知道徐昱此行是去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她。 她直觉这次回缅北没什么好事。 但徐昱的话,没有人敢违背,就连卫衡都不能。 阮清禾打开手机,对着候机大厅的玻璃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她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却是七个月来阮清禾唯一的一张全身照。 她打开微信,发了个朋友圈。 想着微信里存都是之前胡乱在网络上加的陌生人,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索性又拍了几张,悉数放了上去。 十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一条微信信息。 发信息的是个陌生人,对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话:“一个人就这么开心?” 语气莫名的熟悉。 但阮清禾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加的他。 五分钟后,阮清禾回了对方一个“?“,临登机前对方才回过来。 只有公式化的四个字:旅途愉快。 阮清禾皱了皱眉头,也没再回复对方,干脆利落的关了机。 从沪城飞往缅北,花了整整七个小时。 幸好这次没有盛烨那个变态,阮清禾的压力小了很多。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缅北的夜晚比沪城要黑一些,阮清禾握着手机在机场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接机的人给她打了电话,她才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如今的阮清禾,比去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可谨慎多了! 来接她的人是个少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但那双眼还是一如既往,亮的让人难忘。 是他!! 阮清禾一眼就认了出来,来接她的正是之前在坤哥地盘上放她一马的那个人。 少年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很热情,也没有很冷淡,默默的替阮清禾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默默的给她打开车门。 阮清禾坐上车,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这个少年有没有认出自己,又生怕自己突然开口,给两个人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她现在跟着徐昱了,但从本质上说,还是钱勇的人。 钱勇和坤哥不对付,而自己又是从坤哥那边逃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最好,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了,第一个死的不会是自己,而是坐在驾驶室、对她有着救命之恩的人。 阮清禾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少年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坐后座上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也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人正是去年在勇哥车上见到的那一个。 当时阮清禾运气好,躲在了勇哥车上逃了出去。 那场暴乱中,死在守卫枪下的人不计其数。 就算没死被抓回去的,后来的下场也很惨。 能像阮清禾这样摇身一变,换个身份攀上徐先生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少年看到阮清禾的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的是: 活着,就好。 第57章 迷失 少年名叫杜乌,阮清禾也不懂当地的名字是怎么取的,后来听人叫他阿光,也叫他阿光。 阿光跟别人说他十六,但实际上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的年纪,跟阮思嘉一样大。 阮思嘉只会在家里打游戏,然后混吃等死,而阿光早就自己出来讨生活,在坤哥的手下艰难生存。 阮清禾再一次感慨,原来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阿光把阮清禾送到酒店,跟她讲了这辈子的第一句话。 “虞小姐,接下来几天我是您的司机,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阿光说的是中文。 阮清禾知道他会中文,当初躲在勇哥车里的时候就听见过他跟人讲中文。 心想这大概也是少年被派到自己身边,当司机的原因之一吧。 阿光不喜欢说话,也很少跟人说话。 尤其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阮清禾这样长的漂亮又穿的好看的女人。 一句话说完,少年的脸上浮起一些不自然,还微微的泛了红。 虽然隐藏在黝黑的肤色下看不真切,但阮清禾还是看见了。 她悄无声息的勾着嘴角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对着阿光道:“好的,谢谢你。” 阿光开着车离开,阮清禾就一个人进入酒店。 徐昱早就找人给她开好了房间,她只要拿着护照到前台换门卡就可以了。 房间在二十八楼。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这个地方算是缅北面积最大的城市了,但跟沪城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从二十八楼的落地窗看过去,整座城市呈现一种静默的黑,无数阴暗在这座城市生存,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受。 阮清禾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徐昱发了一条短信: 徐先生,我到酒店了。 徐昱没有回。 阮清禾也没有管,自顾自的从行李箱中拿出贴身的衣物,进了浴室。 只不过等她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个人。 正是徐昱。 阮清禾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徐昱了,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 比她想象的憔悴了一些,但浑身上下散发出让人欲罢不能的气息。 勾的阮清禾心神荡漾,险些忘了他在大冬天把自己扔在荒郊野外的事。 徐昱坐在客厅里一边玩手机一边抽烟,见阮清禾从浴室里出来,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眼。 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跟阮清禾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阮清禾抿了抿唇,然后娇滴滴的凑到徐昱的身边,眯着眼向他抱怨:“徐先生要来,怎么不先说一声?” 徐昱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簇火苗:“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准备一下啊。这么久没见了,先生都不想我吗?” 阮清禾对着徐昱撒娇,明显看到徐昱浑身一愣,眼神开始变的迷离。 她知道,徐昱这一刻肯定是想到了心中的白月光,那个叫陆软软的女人。 阮清禾心里有些发酸,对陆软软嫉妒到发狂。 但“陆软软”是她留住徐昱的唯一办法,再不情愿,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阮清禾贴着徐昱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 她在徐昱耳边诱惑道:“徐哥哥,阮阮好想你呢……” 徐昱果然没有忍住,压着阮清禾就在沙发上要了两次。 男人最后没有留下过夜,他离开之后阮清禾就一个人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流泪。 她也不想的,可终归还是迷失了自我,成就了另外一个女人。 阮清禾一边流泪一边问自己,她是真的爱徐昱吗?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大抵是爱的吧。 只不过她的爱,太卑微。 第58章 朋友圈 徐昱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阮清禾根本睡不着,就对着窗外的夜景,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没有任何文字。 十分钟后,有人在她的朋友圈下面留言:到了? 阮清禾看了一眼对方微信名,正是在机场给她发消息的那个人。 她皱了皱眉,手指在删除的地方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这张照片给留了下来。 阮清禾心想不过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看了就看了,也没什么好删的。 第二天一大早,徐昱让阿光来接阮清禾,阮清禾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看上去柔柔弱弱,没有丝毫的威胁性。 阮清禾到的时候徐昱已经进去了,特地安排了一个人,在门口给她带路。 阮清禾就跟着那个小个子的男人绕过极具当地特色的前厅,往别墅的后面走。 徐昱选的地方有些奇怪,前厅看着还挺正常,越往里走越是弯弯绕绕。 而且每个路口都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后腰上鼓鼓囊囊的。 阮清禾之前在坤哥手里的时候见过那些倒霉蛋们是怎么死的,直觉这些人后腰上别的是枪。 果不其然,当她抬头往二楼的某些方向看去时,就真的看到有人在来回走动,端着杀伤力惊人的步枪。 阮清禾不知道徐昱带她见的人是谁,心里有些发怵。 她心事重重的跟着人往里走,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一群面相凶恶的男人。 阮清禾循规蹈矩,并没有挡来人的路。 但她面前的几个男人见色起意,却是一人一边,把阮清禾的路给堵了住。 “奎哥,这是徐先生的人。” 带路的人用阮清禾听不懂的话向围着她的几个人解释。 阮清禾的眉头则是皱了皱,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跟那几个人保持着距离。 为首的一人个子不矮,很壮。手臂上闻着纹身,看着就像常年在道上混的那种。 听到带路那人的话哈哈大笑了两声,指着阮清禾道:“徐昱?就他那个怂包?他女人五年前不是死了吗,这是从哪儿找的?长的还挺骚。” 阮清禾听不懂沙奎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男人看自己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她不想跟这人过多接触,就用中文对着带路的那人道:“徐先生还在等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带路的人连忙对着奎沙奎点头哈腰的赔不是,沙奎叼着根雪茄,挑了挑眉。 他手下就有人示意带路的那人继续往前走,阮清禾见状连忙跟上,那小弟却是长腿一伸,把阮清禾给直接拦了下来。 “怎么?认识奎哥可是你的荣幸,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呀?” 拦着阮清禾的小弟开了口,说的是当地话,阮清禾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眉头狠狠的皱起,连忙往后退,想要跟对方拉开距离。 “奎…奎哥,徐先生是坤哥的客人,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带路那人想要冲回来阻止沙奎,但他被人拉着往角落里带,离阮清禾越来越远,最后竟是连阮清禾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碍事的人一消失,沙奎的小弟就开始对阮清禾动手动脚。 “啧,国内的女人就是水嫩,你说她这样的,徐昱一晚上得搞几次?” “哈哈哈,徐昱那家伙虚得很,不好说不好说。” 几个人往前走,阮清禾就往后退,直到退到栏杆处,退无可退,才咬着唇,一脸警觉的瞪着面前的人。 “这样的女人跟着徐昱浪费了,不如兄弟几个借回去玩玩,保准让她满意。” 看着对方朝她伸过来的手,阮清禾的大脑快速转动。 她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走过的路,想着怎样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然后快速逃跑。 不过看这些人的架势,似乎又跟院子里的守卫是一路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逃走,也不知道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徐昱。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的。 眼见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已经快要摸上自己的脸,阮清禾将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下,想要给对方来个致命的一击。 但有人比她出手更快。 第59章 先生救我 是阿光。 阿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拳就打在了沙奎小弟的脸上。 沙奎的小弟一时不察,被他打的有些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光又跟过来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妈的,敢管奎哥的闲事,我看你不想活了!” 奎哥带来的另外两个人见状也朝阿光扑了上去。 以一敌三,阿光很快落了下风。 阮清禾在一旁看的干着急,但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 阿光躺在地上抱着头,三个男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不一会儿,阿光头上身上就都是血,看的阮清禾心惊。 “你们住手,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阮清禾的声音淹没在几个男人兴奋的咒骂里,她急的上火,慌不择路的跑去求路口带着枪的守卫。 但对方根本不鸟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目视着前方嘟囔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阮清禾心里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徐昱。 徐昱面无表情的从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几个人。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的位置直接划到下巴,很是可怕。 阮清禾在八姨的资料里见过这个男人,德坤,人称坤哥。 阮清禾第一次被人从国内拐卖过来待的那个园区,就是坤哥的场子。 阮清禾看到徐昱,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而是连忙挤出眼泪,反着往奎哥脚边扑去。 她边扑边叫:“你不能这样,坤哥不可能让你这么做的!我是徐先生带过来的人,他不可能不给徐先生面子的!” 阮清禾说的是中文,奎哥跟他的三个小弟没有听懂,但是阿光、徐昱和德坤都听懂了。 阿光自顾不暇,徐昱皱了皱眉,德坤的脸色则是阴沉到极点,连带着他那条伤疤也变成了暗红色,狰狞的可怕。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对阿光拳打脚踢的三个人身边。 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开枪的人。 阮清禾尖叫了一声,这才换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然后手脚并用的站起身,捂着耳朵躲到了徐昱的身后。 阮清禾拽着徐昱衣服的下摆,害怕的瑟瑟发抖,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她脸上挂着泪,在徐昱的身后可怜兮兮的说了五个字: “徐先生,救我。” 徐昱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看向德坤,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 沙奎是德坤的手下。 他人还没走呢,沙奎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动他徐昱的女人,也实在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德坤知道徐昱生气,别说徐昱了,就是他自己也很生气,气的恨不得当场把沙奎给崩了。 但沙奎是他带出来的,不能死。 于是德坤就直接抬起手,朝那个按着阿光的小喽啰又开了一枪。 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心脏的位置。 只见一簇血花溅起,刚才还为虎作伥把阿光往死里揍的人就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 另外两个人见状连忙松了手,站到了沙奎的身后,脸上有些害怕,但都很识时务,一个字都没有吭。 德坤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昂着头,教训沙奎:“徐先生是我特地请来的客人,虞小姐是徐先生的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无礼??” 沙奎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瞬间一变,变得有些谄媚。 他并不知道刚才阮清禾已经坑了他一把,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给徐昱和阮清禾赔不是。 “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徐先生的人,如果知道,怎么都不敢得罪。” 徐昱听得懂方言,沙奎这么解释之后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更冷。 冷的阮清禾躲在他身后也忍不住一个哆嗦。 不知道是被德坤杀人的举动给吓的,还是被徐昱的阴沉给吓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徐昱最后看在德坤的面子上,还是给了沙奎一个台阶。 说完这句他就带着阮清禾转身往外走。 阮清禾转身的一瞬间看到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阿光,脚步一顿。 她咬了咬牙,挤出两汪泪,追上徐昱,又一次在他身边求道:“徐先生,你救救阿光吧。把他留在这里,他会没命的!” 阿光本来是德坤手底下的人,被徐昱借来当阮清禾的司机。 眼下阿光为了救阮清禾被沙奎的人打了个半死,徐昱按道理不会见死不救。 但地盘是德坤的,人也是德坤的,这种闲事根本轮不到徐昱来管。 好在德坤上路子,咧着嘴笑了笑,还不等徐昱发话就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这个虞小姐放心,不会有人动他的。回头我找人给他包扎一下,再给您送过去。” 阮清禾闻言心中一凛,不敢接话,最后还是徐昱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笑得德坤心里发毛,最后才接了话。 “晓梦正好缺个保镖,坤哥愿意割爱那是再好不过了。” 阮清禾一开始不知道徐昱是打了什么算盘,有些忐忑。 后来一想,逐渐明白过来,这些男人不过是又一次拿她当作了借口! 她是钱勇的人,这点坤哥肯定早就知道。 本来钱勇在徐昱身边塞了个棋子就让德坤落了下乘,如今阮清禾开口,他正好把阿光也塞到徐昱身边,算是歪打正着,跟钱勇扯平。 而徐昱呢,根本就不在乎德坤跟钱勇的明争暗斗。 他要的是利益,切切实实的利益,对徐家有用的利益。 不管是虞晓梦,还是阿光,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加上他正好可以借此敲打钱勇,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60章 演戏 阿光没想到自己能有离开德坤的一天。 他是个孤儿,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孤身一人,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阿光讨过饭,偷过钱,抢过东西,十岁之前像蝼蚁一般的在这座城市活着。 十岁之后他跟了坤哥,给坤哥看场子。 即使是这样,挨打也是平常事。 对他来说,跟着坤哥,只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当蝼蚁。 拿命换钱罢了! 不过比以前好的是,饿不着,也冻不死。 虽说阿光在坤哥手下讨生活,但至今德坤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阿光对坤哥把他送人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跟着谁都是跟。 甚至跟着虞小姐会更好一点,因为她看上去并不像会随时随地杀人的人。 在缅北的时候阿光只用给阮清禾当司机。 阮清禾并不喜欢出门,基本上除了酒店哪里都不去,唯一去过的地方就是坤哥的别墅,和钱勇的庄园。 是的,时隔半年,阮清禾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是跟徐昱一起。 徐昱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一边吊着德坤,另一边又吊着钱勇。 两边都想拉拢他,又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实质性的利益。 所以无论钱勇还是德坤,都恨他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徐昱跟钱勇在二楼的书房谈事情,阮清禾就一个人靠着栏杆发呆。 “看样子徐昱身边的日子还挺好过?” 突然,背后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声音阮清禾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盛烨那个变态。 “盛先生。”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毕竟是在勇哥的地方,阮清禾还是转过头,淡淡的跟盛烨打了个招呼。 盛烨就是看不惯阮清禾这种自命清高的态度,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直接变了脸。 盛烨伸出手,一把掐在阮清禾的脖子上,掐的阮清禾不得不抵着栏杆、张着嘴,大口的呼吸。 “谁给你的脸在这边当大爷?不就是被徐昱那个男人玩过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 阮清禾碰上这个疯子,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大家都是勇哥的狗,也没有谁比谁高贵,凭什么这个家伙要三番两次的找自己麻烦?? 阮清禾有些生气,就冷冷的道:“关你屁事,救我的又不是你!” 这话直接把盛烨给气笑了。 盛烨舔了舔唇,勾着嘴角嘲讽她:“哟,翅膀硬了啊!如果我现在把你给弄死了,你猜徐昱敢不敢动我?” 阮清禾咬着唇皱了皱眉。 她知道徐昱不会。 在徐昱眼中她现在还只是一个长的像陆软软的替代品。 “虞晓梦”和盛烨,勇哥肯定保的是后者,徐昱看在钱勇的面子上不会把盛烨怎么样。 最多用她的死换点应得的利益——徐氏集团的利益。 但阮清禾赌这个男人不敢动手。 对付疯子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比他更疯。 所以阮清禾对着盛烨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深意,笑的盛烨心里发毛。 他刚准备手下用力,给这女人来点教训,结果阮清禾却是从背后掏出一把刀,一把刚才从果盘里顺走的水果刀。 盛烨以为阮清禾要跟他拼命,然而下一秒,阮清禾却把水果刀直接塞在了盛烨的手中。 阮清禾拽着男人的手,不慌不忙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刀刃上凑。 她在盛烨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刺激他道: “盛先生,不要光说不做啊,以您的经验,看看捅哪儿合适?” 盛烨被这女人的行为弄得的一愣,掐着她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 他咬了咬牙,脸上一片扭曲。 既然阮清禾不想活,那他就成全她。 谁知道盛烨刚举起手中的刀,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冷不丁的窜了出来,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东西。 阿光只有十四岁,虽然比阮清禾要高一点,但整整矮了盛烨一个头。 看上去瘦瘦弱弱,根本不是能抗能打的料,可就是这么轻轻一踢,直接踢的盛烨手腕向后一甩,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惨叫,脸色瞬间变的一片惨白,豆大的汗滴开始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滴。 盛烨的手,八成是骨折了。 盛烨有多疼,阮清禾心里就有多爽。 只不过盛烨的叫声惊动了别墅里的人,楼下开始有人探头探脑,就连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也有被人从内推开的迹象。 阮清禾心道不好,连忙拎着裙子走到盛烨身边,捡起那把被阿光踢飞的刀,在自己的衣服上划拉了两下。 接着她走到少年的面前,问了他一句奇怪的话。 阮清禾问阿光:“你介不介意我划你两下?” 阿光不知道阮清禾要做什么,呆呆的回了她一个字:“好”。 于是阮清禾就抬起手,用手中的水果刀,在少年的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刀痕不深,但淌了很多血。 顺着少年的衣领流入脖子里,染红了他唯一的一件白色衬衣。 做完这些,阮清禾又拿起那把水果刀,咬了咬牙,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也划了一刀。 不比阿光脸上的那一刀,这刀深可见骨,直接让鲜血喷涌而出,在阮清禾雪白的胳膊上淌个不停。 见徐昱和钱勇从书房里出来了,阮清禾把刀往盛烨身边一扔就连忙往阿光的怀里倒。 倒下的那一瞬间,阮清禾压低了声音警告少年:“想活着出去就不要乱说话!” 阿光显然不会乱说话,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阮清禾演这么一出的目的。 他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躲在勇哥后备箱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第61章 挑事 “徐……徐先生,救…救我!” 阮清禾疼的要命,额上的发都被渗出的汗打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手臂上的那一刀不是演的,而是结结实实、完全做不了假的一刀。 不只徐昱,眼下就连钱勇和跟在钱勇身后的几个跟班都皱着眉头,向盛烨投去责备的目光。 “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划的!!” 盛烨忍着手腕的疼,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指着阮清禾和阿光,替自己辩解。 徐昱根本不理会他,他熟视无睹的从盛烨身边走过,在阮清禾身边蹲下身,将阿光怀中的女人揽在自己的怀里。 徐昱皱着眉,深沉的目光在盛烨的手腕上扫了扫,又在阿光的脸上停了停,最后留在阮清禾手臂的伤口上。 徐昱把阮清禾抱在怀里,对着钱勇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等盛先生什么时候能给晓梦交代了,这生意我们再继续谈下去!” 徐昱扔下这句话,就带着阮清禾和阿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钱勇的庄园。 钱勇看着徐昱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到极点,回头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踹在了盛烨的胸口上。 盛烨被他踹的一蒙,然后猛的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从头到尾,从徐昱出现到徐昱离开,这个在阮清禾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没有说出任何自证清白的话。 更要命的是,勇哥生气了。 勇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钱勇得到消息,知道徐昱此次缅北一行率先去见了德坤。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跟徐昱谈判的,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谈又不行。 好不容易约到了徐昱,双方也坐下来开始往正事上谈了,结果关键时刻被盛烨这个家伙给搅了乱。 钱勇气得恨不得掏出枪来给盛烨来那么一下,但盛烨跟了他很多年,不念功劳念苦劳,他还是忍住了。 钱勇不想跟盛烨废话什么,一脸盛怒的下楼,徒留赵辉跟方虎几人莫名其妙的从楼下上来,连忙把盛烨往医院里送。 盛烨伤的不轻,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了三根,这下至少得在床上躺三个月。 “你明知道那丫头是跟徐昱一起来,干嘛挑这个时候找她麻烦?再说她也算勇哥的人,你闹这么一出,不是直接打勇哥的脸吗?” 等盛烨稍微清醒了一点,方虎在他身边念叨道。 方虎知道盛烨看阮清禾不顺眼,但这件事情确实是盛烨做的不对。 后来他听勇哥身边的人说,徐昱到现在都不接勇哥的电话,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让盛烨给个交代估计都是简单的,怕就怕这位徐先生要在国内的生意上抬价。 自从醒过来之后,盛烨的脸色一直很差。 听方虎这么一说,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现在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咬了咬牙,扯掉手臂上的点滴,挣扎着坐起身,把方虎吓得跳起脚:“哎哟,哥,你这得躺三个月呢!” 还好盛烨只是坐起来,没有打算下床。 过了好一会儿,方虎才听到盛烨咬牙切齿蹦出一句话:“如果我说那刀是她自己划的,你相信吗?” 方虎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盛烨说了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盛烨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算了……盛哥。” 盛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慢慢的躺回病床,然后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发誓: 阮清禾,臭婊子,你可千万不要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 第62章 最大的赢家 阮清禾承认,她这次有赌的成分。 但阿光为了她对盛烨下了狠手,逼的她不得不赌一把。 如果不把错往盛烨身上推,阿光的下场会很惨。 轻则像盛烨一样断手断脚,重则可能直接被勇哥打死,然后丢到江里去喂鱼。 阮清禾在自己身上划的那一刀很讲究。 她在沪城的时候听保安和楼栋管家说过,知道陆软软曾经为徐昱受过伤。 受伤的位置就是右边手臂,伤口深可见骨,把徐昱气的直接挑了对方的手筋,并想方设法把对方弄到破产,这件事情才算过去。 她知道在徐昱心中自己比不上陆软软,但让徐昱念起旧情把整件事闹大,也就达到她的目的了。 一旦事情闹大,大家的注意力就只会集中在盛烨和她的身上。 届时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保镖兼司机。 能够保下阿光,那她阮清禾的这一刀,就算没有白挨。 阮清禾心里的算盘是这样打的,阿光后来明白了过来,当着她的面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把阮清禾吓的连忙拉住他的手,有些哭笑不得。 “好好的,这是做什么??” 阿光脸上有些悔恨:“姐,我太冲动了。” 阮清禾笑着摇了摇头:“行了,我知道你是想救我。” 虽然阮清禾这么说,但阿光还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阿光跪在阮清禾的面前:“姐,下次你不要这样了,如果他们要我这条命,就让他们拿去好了。” “我的命……不值钱!” 阮清禾伸手在少年的头顶摸了摸,然后拉他起来:“没关系,我的也不值钱。只要能活下去,我们的命,都会有值钱的那一天!”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就像阮清禾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一样。 徐昱拿阮清禾的伤做文章,不肯向钱勇妥协。 钱勇没有办法,在国内业务的抽成上做了很大的让步,这也让盛烨往后的日子过的很难。 至少在一帮跟了勇哥很久的兄弟面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一场缅北之行,徐昱成了最大的赢家。 徐昱对阮清禾的态度好了很多。 在缅北的半个月里,徐昱先是带她去了缅北最有特色的风景名胜,又带她去了当地很灵的寺庙。 阮清禾其实并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 她心里隐隐约约明白,这些地方,都是陆软软喜欢去的。 在寺庙前,徐昱的手机响了。 他就让阿光陪阮清禾上去,自己则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开始打电话。 阮清禾对他电话的内容完全没有兴趣。 虽然她不信佛,对寺庙也没有兴趣,但在徐昱面前,一切由不得她所心所欲。 阮清禾走马观花的看了看。 阿光就在她身后问她:“姐,你不拜拜吗?” 阮清禾挑了挑眉,笑着问他:“拜谁?” 阿光指着寺庙里镀金的佛像:“神。” 阮清禾顺着阿光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目光凝重的顿了顿,下一秒,突然冷漠的一笑。 说了极其讽刺的一句话:“如果拜神有用,我当初就不会被人卖到缅北了。” “与其信神,倒不如信自己。” 第63章 阮泽 半个月后,徐昱带着阮清禾回国。 同行的还有阿光。 阿光从小在缅北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勇哥知道后自告奋勇的给阿光弄了一个新身份,并办好了护照,送到了阮清禾的手中。 送护照的人是阮清禾很熟悉的一个人,瘦老三。 瘦老三开着勇哥的车,就是当时阮清禾逃出来时躲着的那一辆。 阮清禾知道这家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恩负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虞小姐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兄弟们!”瘦老三笑嘻嘻的,一副谄媚的模样。 一边说还一边四处张望。 阮清禾就笑着提醒他:“别看了,徐先生不在。” 结果下一秒瘦老三就变了脸,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虞小姐好手段,盛先生到现在还在医院呢。” 阮清禾既然做了,也不怕盛烨会回头找她的麻烦,她笑了笑,云淡风轻的对瘦老三道: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盛烨清醒之后并没有对大家解释当天事情的经过,一来他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说什么都没有用,二来他也知道徐昱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这锅他盛烨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盛烨是个聪明人,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所以瘦老三并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听阮清禾这么一说,就更稀里糊涂,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不过不管是阮清禾还是盛烨,左右都是勇哥的人,阮清禾在徐昱面前得了宠,最后受益的也还是勇哥。 想到这里,瘦老三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不再那么难看。 “勇哥说这件事情大家以后都别提了。他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送护照是假,带话是真。 瘦老三亲自跑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敲打阮清禾。 目的达到,也就没有多逗留。 他斜斜的看了站在远处的阿光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又开着勇哥的那辆车,消失在了阮清禾的视线里。 瘦老三一走,阮清禾就把阿光给招了过来。 她把护照塞进少年的手里,笑嘻嘻的对他道:“这是你的护照。” 阿光翻开看了一眼,护照上是个中国名字:阮泽。 他抬起眼,一脸不解的看向阮清禾。 阮清禾同他解释:“阮是姓,泽是名。泽有光亮的意思。” 然后又在少年一脸的恍然大悟中笑弯了眼:“阿光运气挺好,这新身份竟是跟我本姓一样呢!” 阮清禾道:“我本名阮清禾,你现在叫阮泽。我倒真成了你姐。” 少年薄唇一抿,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又连忙低下头,一个字没吭。 阮清禾知道他不善言辞,也就没再调侃他。 就在阮清禾转身要走的时候,少年叫住了她。 阿光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一脸不解的问阮清禾:“姐,这护照是要放我这边的吗?” 阮清禾挑了挑眉:“不然?” 阿光叹了口气,同她解释:“在坤哥那边,我们的证件都要交上去的。” 阮清禾一愣,没想到在道上还有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有些尴尬的道:“啊,可是我拿着你的护照也没用啊,你自己留着吧,丢了别怪我。” 说着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独留少年在她背后,顿了半天,吐出一个字: “好。” 第64章 十七万 回国之后徐昱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偶尔会去临江公寓过夜,每次阮清禾都温顺乖巧,时不时的缠着徐昱叫哥哥,弄的徐昱心猿意马,狠狠的要了她好几次。 不过最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并不会把东西留在阮清禾的身体里。 一开始阮清禾还会失落,次数多了,好像也就麻木了。 徐昱给阮清禾送了很多值钱的东西,包括一张卡,没有限额的卡。 东西是让苏秘书送过来的。 苏彤那天破天荒的没有嘲讽阮清禾,而是看着她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彤忍了忍,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身离开临江公寓,电梯关上之前阮清禾叫住她。 阮清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苏彤的表情有些许不耐烦:“想骂人就骂,别在我面前装小媳妇儿。” 苏彤闻言就从电梯里出来,幽幽叹了口气,道:“我辞职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给你送东西,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见你。” 阮清禾闻言一愣。 她知道苏彤是喜欢徐昱的,苏彤自己也没有否认过。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喜欢徐昱喜欢到不行的女人竟然会放弃在他身边工作的机会,选择离开。 苏彤的眼里有着阮清禾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喜欢徐先生,但我有自知之明,他那样的人是不会看上我的。” “我还年轻,还有资本,不会在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上浪费青春。” “与其在他身边做个透明人,不如换个目标,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苏彤最后在阮清禾的怔愣中补了一句:“虞小姐,其实你也一样,徐昱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我劝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苏秘书就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地库。 徒留阮清禾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有种莫名的失落。 徐昱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 这句话阮清禾并不是太认同。 徐昱有心,只不过他的心,都给了那个叫陆软软的女人。 除了陆软软之外的人,都分不到半毫。 阮清禾自嘲的笑了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彤这次送来的是两个价值不菲的包,还有一套首饰。 阮清禾拿出首饰试戴了一下,然后都放进衣帽间的保险柜里。 她给手机里存着的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对方秒接,两人约定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阮清禾就又回到衣帽间,开始在她满柜子的衣服里挑挑拣拣。 阮清禾很谨慎,挑的都是过时的,连吊牌都没有拆的那些。 吊牌上的价格高的让人咋舌,虽然王老板开出的价格也不低,但相对原价来说,还是少掉了很多。 忙活了一个下午,阮清禾从王富国那里拿到了十七万的现金。外加定制的一条“宝石”项链。 跟她之前变卖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反正从外表上看不出真假。 王老板拍胸脯的跟阮清禾承诺:“放心,只要不拿放大镜,没人看得出来。” 阮清禾就抿了抿唇,从十七万的现金中抽出一万,当作给王富国的辛苦费。 王富国在那条项链上赚了阮清禾四十万,也有些虚,就没敢收。 “我知道你缺钱,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就自己收着吧,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就行了。” 阮清禾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跟他客气。 不管王富国安的是什么心,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十七万,阮清禾后来一分不少的花在了阿光身上。 阿光第一次到国内,对国内的规矩并不了解。 由于他只有十四岁,连驾照都不能考,徐昱就随便给他找了个住处,似乎也没打算继续用他。 阮清禾十分了解徐昱,他知道徐昱只是给德坤面子才把人带回来,根本没打算把阿光放在身边。 就自作主张的又干了一件大胆的事。 阮清禾给阿光办了入学。 花了十万的赞助费,让他进了一所民办的初中……读书! 阿光知道后扭头就往那所收了阮清禾钱的学校冲,被阮清禾一把拽住。 阮清禾道:“你做什么??” 阿光脸上有些不自在:“十万,太黑了!放在缅北,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阮清禾觉得有些好笑,戳了戳他的脑袋:“这里是国内,不是缅北,反正这钱来路不明,不花白不花。” 说到后面,阮清禾脸色一板,有些严厉:“话说,你是不是不想读书??” 阿光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想!但是……” “好了,没有但是!”阮清禾在少年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好好读书,我也不求多,高中读完就行了,钱不要担心,我来想办法。” 最后,阮清禾在少年一脸的期盼中看了看晚霞的余光,似乎想到她离开家那天阮思嘉有些倔强有些别扭的脸。 也不知道,阮思嘉他们怎么样了呢。 第65章 不好的预感 阿光虽然识字,又会说汉语,但实在底子太差。 阮清禾知道之后也不生气,就又花了钱,给他请了个家庭老师。 最后读着读着,竟然也能跟上班里学生的进度,考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阮清禾看到阿光的成绩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想当年爸妈给阮思嘉报了那么多补习班,最后他只能考倒数第三,没想到你就学了一个学期,竟然能考这么好!” 半年时间,阿光的个子又往上窜了窜,整个人也沉稳了不少。 他在班上学习不错,虽然人不爱说话,但出手狠辣,大家也都不敢欺负他,人缘一般,算是不好不坏。 不过他花着阮清禾的钱,本来就是去读书,而不是去交朋友的,并不介意。 阮清禾也不介意,只觉得这孩子格外的懂事,比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懂事多了! 这半年,徐昱跟德坤钱勇两个人同时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也算相安无事。 但后来瘦老三私下里见了阮清禾一次,问她徐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阮清禾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觉得这三个人之间波涛暗涌,迟早要出事。 阮清禾心想,一旦矛盾爆发,不是德坤被钱勇干掉,就是钱勇被德坤干掉。 虽然这半年徐昱越来越依赖她,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陆软软。 就算装的再像,也不可能像陆软软那样,让徐昱为了她不管不顾。 所以不管是德坤还是钱勇,哪一个人出事,最后对她和阿光来说,都是噩耗。 阮清禾心里有些着急,她知道自己离危险是越来越近了。 六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 徐昱跟人在酒吧喝酒,喝的有些多了,给阮清禾打电话,让她过去。 阮清禾只好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挂脖的小吊带裙,然后套了件薄外套,往酒吧的方向赶。 徐昱在的那间酒吧是沪城最大的一间。 老板跟徐昱认识,就直接把阮清禾带到了二楼的包厢。 阮清禾一推门进去,包厢的音乐声就停了下来。 里面喝的七荤八素的几个男人就都抬起头,一脸怔怔的看向她。 徐昱最后一个抬起头,看到阮清禾的一瞬间扬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 “软软,你来接我啦。” 徐昱一开口,包厢里的氛围顿时冷到极点。 虽然大家喝的都挺嗨,但除了徐昱其他人显然还是有些理智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陆软软,只是跟陆软软长的有些像罢了。 徐昱却是不管不顾,拉着阮清禾的手撒娇。 “软软啊,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你可得帮我欺负回去。” 阮清禾的嘴皮子抖了抖,目光在其余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她都没怎么见过,不仅八姨给她的资料里没有,就是徐昱身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很惊诧,徐昱竟然会跟这样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喝成这副模样。 徐昱的保镖阿志也在包厢里,阮清禾一边安抚徐昱一边问阿志:“徐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 阿志一开始目光有些闪躲,最后才在阮清禾的注视下才不得不开口:“这些都是陆小姐的朋友。” 阮清禾恍然大悟,难怪徐昱会喝成这样,原来是触景生情! 不过她也没有觉得尴尬,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本来就是借着这张跟陆软软七八分像的脸上位的,徐昱都没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 阮清禾大大方方的跟包厢里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替徐昱道歉道: “实在不好意思,徐先生有些喝多了,我得先带他回去。日后有机会欢迎你们常来。” 说着阮清禾也不看那几人的脸色,就跟阿志一人一边,把徐昱带离了包厢,送到了车上。 “徐先生一般喝多了会回哪里?”阮清禾在车上问阿志。 阿志也说不上来:“先生从来不会喝多。” 阮清禾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最后阿志把车子开出来,阮清禾才有些无奈的道:“算了,先送我那边去吧,你给卫先生打个电话,跟他报备一声。” “好的,虞小姐。” 阿志说着就脚下油门一踩,把阮清禾和喝醉了的徐昱都送到了临江公寓。 第66章 陆软软的忌日 徐昱喝多了并不会胡搅蛮缠,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睡着。 偶尔惊醒过来的时候会到处找阮清禾,一边抱着她叫“软软”一边哭。 阮清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徐昱,有些害怕的同时心底也有些微凉。 她知道陆软软在徐昱心里的分量,却没想到那个女人都死了五年了,还能让徐昱失态成这副模样。 最后阮清禾被徐昱的眼泪给整的没办法了,偷偷的找了个机会给卫衡打电话。 “你要不要把徐先生接走?”阮清禾在电话里小声的问卫衡。 卫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人吵醒的不悦。 “虞晓梦,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阮清禾被他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怕徐昱喝醉,也不怕徐昱哭,但她怕徐昱醒过来知道自己抱着勇哥的人哭了一整晚,会想要杀人灭口。 好在凌晨三点徐昱的酒疯散了一点。 他不哭了,开始坐在阮清禾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漆黑的江面发呆。 阮清禾好心的从卧室拿了一张毛毯,想要披在徐昱的肩膀上。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男人紧紧攥住,钻心的疼。 有人靠近,反抗是徐昱的本能反应。 他的眉头一皱,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阴郁的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徐昱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眼,看的阮清禾心底发毛,险些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 可当徐昱的目光触碰到阮清禾那张跟陆软软很像的脸时,又瞬间冰封退散,变成了细腻入骨的温柔。 “软软,是你回来了吗?” 阮清禾心底像寒冬一样冷。 但她还是身段一软,娇滴滴的依偎在徐昱的身边,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徐哥哥,你不乖,又把自己喝醉了呢!” 徐昱的眼底瞬间腾起一片惊涛骇浪,他把阮清禾压在身下,不管不顾的覆了上去。 “软软,软软,真的是你吗?软软……” 徐昱把阮清禾当作陆软软,要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直到最后,他都留在阮清禾的身体里。 折腾了一夜,阮清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着,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徐昱已经离开,连外套都没有拿。 阮清禾看着一屋子的混乱,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结果徐昱前脚刚走,有个家伙就不请自来。 卫衡一脸嘲讽的在阮清禾的公寓里看了看,然后坐在她跟徐昱用过的沙发上,嘲笑阮清禾。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嘛,怎么徐昱一哭,就把你给整怕了?” 卫衡昨天晚上从阿志那里就知道徐昱喝醉了酒,去了临江公寓。 半夜接到阮清禾的电话,一开始有些意外,后来一细想,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给自己打电话的用意。 阮清禾是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被徐昱秋后算账。 他特地绕道过来查看这个女人的惨状,不曾想,却是看到了一屋子欢爱的痕迹。 卫衡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虞晓梦这个女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阮清禾把客厅里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收起眼底的情绪,淡淡的问卫衡:“卫先生这次是要咖啡,还是水?” 卫衡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阮清禾心里有些发毛。 阮清禾不想陪卫衡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就气呼呼的转过身,自顾自的说道:“不说话的话就喝水,家里只有水!” 谁知下一秒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是从背后贴了上来,直接将阮清禾按在自己的怀里。 卫衡一脸坏笑的在阮清禾耳边低声道:“跟他做了?几次?” 阮清禾心里又羞又气,连忙从卫衡的怀里挣脱,躲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一脸警觉的瞪着这个男人。 “卫先生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的吗?” 阮清禾的抗拒没有引来卫衡的不高兴,男人耸了耸肩,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又坐回了沙发,自顾自的抽了一起来。 没一会儿,烟雾缭散,整个公寓里都充斥了烟味,竟是把昨晚欢爱之后的气息给冲淡到无影无踪。 等一支烟抽完,卫衡才笑着看了阮清禾一眼,慢慢开口说道: “昨天是陆软软的忌日。”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于明白徐昱为什么会喝醉了,原来是这样…… 第67章 另外一个选择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卫衡又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训诫阮清禾。 说的阮清禾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火。 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对自己的身份认识的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这些人非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 她知道自己是个棋子,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知道自己比不上陆软软,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但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就不能拥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阮清禾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打掉了卫衡手中的烟。 烟头掉落在地毯上,把白色的地毯烫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发出毛发烧焦的苦味。 阮清禾弯下腰,把两只手撑在男人身后的沙发上,抿着唇一脸冷漠的问他: “卫先生觉得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卫衡不躲不避,也看向阮清禾的眼。 “徐昱不会爱上你的,你注定会一无所有。” 卫衡没有直接回答阮清禾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结局,说出了她阮清禾的结局。 “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的结局是什么。”阮清禾心有不甘的反驳道。 虽然她知道,卫衡说的是实话。 她取代不了陆软软,徐昱不可能爱上她,甚至一旦跟钱勇的合作结束,那个男人就会一脚踹开她。 但阮清禾还是不想放弃,因为作为棋子,她没有比这更好的活路了。 不能得到徐昱的认可,不能得到徐昱的心,那她还有什么用处呢? 卫衡仿佛知道阮清禾心中所想一样,他伸出手指,在女人那柔软粉嫩的唇上点了点。 男人的手指很冰,让阮清禾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听见卫衡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 卫衡没有说阮清禾的另外一个选择是什么,他就在女人怔愣的目光中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外套,然后一脸冷漠的离开了临江公寓。 徐昱卫衡相继离开后,阮清禾过了几天太平的日子。 不过也就几天,徐昱开始去哪儿都带着她。 他甚至还记得阮清禾说她不会骑马的事情,带着她又去了一次马场,亲自教她。 阮清禾猜不透徐昱心中所想,愈发的谨慎,不敢出丝毫的差错。 “学不会没关系,安全第一。”徐昱坐在阮清禾的身后,带着她在马场上溜达。 溜达的速度很慢,说的话也很温柔,险些让阮清禾有种陆软软附身的错觉。 阮清禾明明会骑马,却要装作初学,溜了几圈下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最后她也不想溜了,就整个人往徐昱的怀里钻,撒了个娇求放过。 徐昱这才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带着人下马。 徐昱带着阮清禾回到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运动装,看着十分阳光。 施光耀见徐昱带着阮清禾遛弯回来,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结果他还没开口,施蔚然从他背后钻了出来,一脸忿恨的指着阮清禾。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能骑马了吗??” 阮清禾看到施蔚然的那一刻暗道不好。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臭小子有点烦人,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他,却没想到这么快,两个人又见面了! 还是当着徐昱和施光耀的面。 阮清禾并不想徐昱知道她糊弄施蔚然的事情,就往徐昱的背后躲了躲,一副有些害怕的样子。 果然施蔚然那个小屁孩一脸警觉的瞪着她,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做什么?我又不打你。” 阮清禾就故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让脸色白了白,冒出一些冷汗。 接着战战兢兢的回话道:“你是不打我啊,但是你手中的鞭子可不长眼。” 阮清禾的声音并不大,可她这句话一出来,不仅施光耀,就连徐昱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施光耀连忙呵斥自家侄子,语气中是不容质疑的严厉:“你作业做完了没?还不滚回去写作业??” 施蔚然不知道叔叔突然生哪门子的气,正准备反驳,结果施光耀的巴掌就直接落了下来,精准的打在施蔚然的脸上。 这一下,直接把施蔚然和阮清禾都给打蒙了。 施蔚然是遭受了无妄之灾,阮清禾是没想到施光耀说动手就动手。 见施蔚然站在原地不动,施光耀手一扬,还要继续打,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行了,光耀,他就是个小孩子,训训得了。” 施光耀这才放下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施蔚然被人带走,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两男一女。 徐昱脱了身上的装备,接过阮清禾倒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阮清禾就听徐昱云淡风轻的道:“你不该把他放在这里,马场人来人往,不太安全。” 施光耀就一副懊恼的模样:“哎,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徐先生说的是,这孩子大了,一直呆在马场也不是个事。等我空了找个机会,把他送走。” 徐昱跟施光耀闲聊的时候阮清禾就一脸乖巧的待在旁边,时不时地瞪着窗外发呆。 她觉得是自己让施蔚然挨了一巴掌,心里还有些愧疚,却不曾想,正是她的这次无心之举,最后救了施蔚然一命。 第68章 请吃饭 除了骑马,徐昱还找人教了阮清禾很多东西。 包括用枪。 阮清禾是第一次摸这东西,想到这玩意儿的杀伤力,本能的有些发怵。 但徐昱跟她说:“什么都可以不学,唯独这个不行。” 阮清禾想要撒娇赖过去,结果徐昱却不吃她这一套,下一秒脸就拉了下来,阴沉的可怕。 徐昱训斥阮清禾:“你若想跟在我身边,就趁早学会。徐家不养没用的人,女人也是一样。” 阮清禾不敢忤逆徐昱的意思,只好乖乖听话。 其实枪这玩意儿看着恐怖,真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阮清禾学东西很快,才短短一天就用的像模像样了。 徐昱很满意,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又给她安排了几天的训练计划,最后才放过她。 结束之后,徐昱送阮清禾回临江公寓,路上问起阿光。 阮清禾不知道他问阿光的目的是什么,就微微一愣,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前些天见过一面,就那样啊。他不太喜欢说话,我一共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打量着徐昱的神色。 只不过她身边的男人太过深沉,愣是没让她揣摩出丝毫的异样。 然而这件事还是给阮清禾敲响了警钟。 徐昱,恐怕要对德坤动手了! 阮清禾其实并不在乎徐昱要对付谁。德坤的死活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可阿光是德坤的人,一旦德坤倒台,阿光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所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焦虑。 徐昱走后,阮清禾在家里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卫衡接到阮清禾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还嘲讽了她一句:“虞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是想陪我过夜吗?” 阮清禾没想到卫衡一上来就这么不正经,气的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但她还是忍住了,她现在没有人可以问,只能找上卫衡。 虽然她也不确定卫衡会不会告诉她。 阮清禾顿了顿,许久没有开口,就在卫衡想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幽幽的冒出一句: “卫先生,我想请您吃饭。” 吃饭什么的卫衡并不稀罕,他只是没想到虞晓梦这个迫不及待与他划清界限的人,会有勇气跟他一起吃饭。 结果卫衡还是想错了。 阮清禾说的吃饭,并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 第二天晚上,卫衡准时出现在了临江公寓。 他是来接阮清禾的,然而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桌子的菜。 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他挑着眉问阮清禾:“你说的请我吃饭,是吃这个??” 阮清禾就撇着嘴,有些委屈的道:“是啊,我没有钱,请不起大餐。再说卫先生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些清粥小菜就当给先生洗洗胃,调节下饮食了。” 阮清禾没有钱卫衡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还会做饭。 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将信将疑的试了试。 吞下去的那一瞬间眼光微晃,闪过一丝意外。 这女人的手艺,可以啊! 阮清禾察言观色,连忙递过来一个空碗,卫衡就脱了西装外套,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卫衡吃到一半,阮清禾就靠着桌边,撑着头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男人挑了挑眉,没给什么正面的评价案,而是猝不及防的问道:“他也吃过?” 卫衡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徐昱。 阮清禾有求于人,就抖了抖嘴角,耐着性子回答卫衡:“没有,晓梦只给卫先生下过厨。” 卫衡心满意足的笑了。 吃到七八成饱,卫衡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喝着阮清禾特地煮的咖啡,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最后才勾着嘴角道:“行了,饭也吃了,咖啡也喝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阮清禾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卫衡的。 卫衡心甘情愿的往阮清禾的网里钻,不过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阮清禾咬了咬唇,有些欲言又止。 卫衡就在一旁提醒她:“我不是徐昱,你不要搞你那些小心思。我不吃欲拒还迎那一套。” 阮清禾闻言直接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还真的没功夫跟您搞欲拒还迎。 不过既然卫衡这么说了,阮清禾就开门见山。 “徐先生是不是要对德坤下手了?” 卫衡听到阮清禾问出口的问题,整个人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女人,什么话都没说。 阮清禾知道这次自己确实逾越了,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事关阿光的生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探下去。 阮清禾连忙跟卫衡解释:“徐先生昨天问了我阿光事情,我有些害怕,心里没底。” 阮清禾说的是实话,卫衡却有些不相信。 他并不知道阿光与阮清禾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作为一个保镖兼司机来说,阮清禾对阿光的关注多的有些过分。 阮清禾只好继续往下说:“我有个弟弟,跟阿光差不多年纪,在缅北的时候阿光又救过我,所以……” “啧,看不出来,你跟德坤的人还能姐弟情深!” 卫衡根本不相信阮清禾的这套说辞,就拿话揶揄她。 阮清禾哪里听不出来,她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给气疯了,饭也吃了咖啡也喝了,说到正事上就开始软硬不吃。 于是阮清禾开始破罐子破摔。 她自暴自弃的道:“卫先生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卫衡也被阮清禾的态度给气笑了。 这个女人在徐昱面前装温顺装柔弱都不带喘气的,怎么到他这里都演不过三分钟? 卫衡伸出手指猝不及防的掐住阮清禾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阮清禾一抬头,就跟卫衡那深不见底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说实话,卫衡长的也很好看,虽然不及徐昱,但两人根本是不同的类型。 一个禁欲内敛,一个高高在上。 硬是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徐昱要高冷一些,卫衡更好说话一些。 但实际上,两人都是几百个心眼子的狐狸,稍有不慎,便叫人尸骨无存。 第69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阮清禾被卫衡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刚准备挣脱束缚,就听卫衡勾着嘴角问她。 “我想怎么想就怎么想?那我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吗?” !! 想到前几次的经历,阮清禾的耳根子有些发红。 她开始有些后悔招惹卫衡这个男人了。 明知道这个男人心思叵测还把人请到家里,她这种行为是不是就叫做引狼入室?? 阮清禾不回答卫衡的问话,并不代表卫衡就会放过她。 卫衡拿掉脸上的金丝眼镜,凑近阮清禾的脸,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她一番。然后拉着阮清禾往后一用力,两个人就就着他的力道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虽然阮清禾在上面,但依旧被这个男人的胆大妄为给惊的心底一阵骇浪。 “卫衡!!” 阮清禾压在卫衡身上,咬牙切齿的叫出这个男人的名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但下一秒,男人不怒反笑,竟是搂着阮清禾的腰,紧紧的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一上一下,两人贴的严丝合缝。 阮清禾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下的某个位置,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卫衡伸出手,将阮清禾耳边的碎发揽到她的耳后,露出一只小巧莹白的耳垂。 男人眯了眯眼,眼神有些迷离。 他在阮清禾的耳边喘息着、诱惑着:“虞晓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要不要再跟我试试?” 阮清禾闻言愣了愣,并没有立刻拒绝男人。 她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她陪卫衡做一次,卫衡就会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用身体换取利益,听上去有些疯狂,但阮清禾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捷径。 阮清禾咬着唇不说话,男人的大手就肆意的在她后背上游走。 渐渐越过底线,触碰上不属于他的领域。 女人的身体很软,卫衡一边摸着,一边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调笑: “早知道你这么软,上次在锦园的时候我就用点心了,白白浪费了你的第一次。” 想到那天漫天的血腥气,阮清禾的胃里开始翻滚,明明刚才她什么都没吃,却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随着男人侵占的领域越来越大,阮清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竟是微微的发起抖,像是秋风中摇摆的落叶。 卫衡的手段不比徐昱差,不一会儿阮清禾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了。 男人抱着阮清禾,微微抬起她的身体,给自己留下一点空隙。 刚准备彻底的动手,谁知阮清禾却是脸色大变,一把猛的推开卫衡,然后跌跌撞撞的冲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了起来。 卫衡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卫生间里抱着马桶不松手的女人,咬牙切齿的道: “虞!晓!梦!你是不是故意的?!” 阮清禾也没吐出什么,但那种呕吐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她根本不敢说话,只能背对着卫衡,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见她真的很难受,卫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走到桌边,给阮清禾到了一杯水,然后黑着脸递了过去。 心想自己还真是犯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个电话,屁颠屁颠跑过来找羞辱不说,竟然还得伺候她,给她端茶递水! 吐了一会儿,又喝了一点水,阮清禾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 卫衡抱着手臂站在卫生间的门口,脸上变化莫测。 他看着阮清禾单薄雪白的后背,突然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卫衡皱了皱眉,有些欲言又止的问阮清禾:“他……有没有留在你里面过??” 留在里面?什么里面? 阮清禾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等她明白过来卫衡话中的意思后,猛地一震,想也不想的在心中否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徐昱每次都不会做完,她不可能怀孕的! 但她突然想到了那一晚,陆软软忌日的那一晚。 那一晚徐昱喝的烂醉,把她当成了陆软软,就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叫着“软软”一边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那一次,好像…… 阮清禾的脸突然又白了起来,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上自己的小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卫衡。 卫衡被她看的一肚子火,转身一脚踹在卫生间的门上,脸色阴的可以滴出水来。 “妈的,别看我,又不是我的种!” 第70章 怀孕 阮清禾一脸懵逼,卫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离开,却被追上来的阮清禾一把拽住衣角。 阮清禾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看向卫衡,看的卫衡心里一阵烦躁。 男人猛的甩掉阮清禾的手,不耐烦的道:“够了,虞晓梦!” 阮清禾也不放弃,又一次拽了上去。 卫衡就转过身,冷冷的看向阮清禾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看样子,你是一点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卫衡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过阮清禾听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没有资格怀上徐昱的孩子,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但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何况……阮清禾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竟然是升起一种不可言喻的甜蜜。 这——是徐昱的孩子呢…… 卫衡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在门口抽了一支烟,然后折回来告诉了阮清禾她想知道的消息。 “还有三个月,最多不过半年,你好自为之。” 三个月,阮清禾愣了愣。 还有三个月徐昱就要对德坤下手,意味着她跟阿光没有几天太平日子了。 阮清禾现在心里很是忐忑,本来她跟阿光的身份就很微妙,现在她又有了徐昱的孩子,沪城的一切对她来说就更像是个泥沼,想要挣脱却越陷越深。 卫衡走后,阮清禾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大半夜。 当万物俱静,窗外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的时候,阮清禾终于下了决心。 不管怎样,她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以前她把希望放在勇哥身上,而如今,这退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阮清禾算了算时间,从陆软软的忌日到现在只有两个月,那孩子最多也就两个月大。 她小心翼翼的隐藏,等三个月的时候让阿光来接她,亲自陪她去了一趟医院。 阮清禾出门的时候没有避开管家和保安,虽然笑眯眯的跟两人打了招呼,但脸色却是不太好,就连那笑容都藏着七分勉强。 果不其然,阮清禾出门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徐昱助理的手机上。 徐昱的助理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心想这位虞小姐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就没有告诉徐昱。 结果第二天,替阮清禾收拾房间的钟点工告诉他,在虞小姐的床头发现了一张医院的报告单,显示虞小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助理这才慌慌张张的把事情告诉了徐昱。 徐昱出现的很快,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就赶到了临江公寓。 徐昱推门进来的时候,阮清禾正隔着客厅的玻璃晒太阳。 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热,但临江公寓的客厅实属阴冷,下午的太阳透过纱帘若隐若现的落在阮清禾的身上,带来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阮清禾坐在地毯上,头枕着窗边的小茶几,没什么动静,就连徐昱开门那么大的声音她都没有察觉到。 徐昱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这才发现阮清禾闭着眼,已经睡着。 阮清禾的个性确实和陆软软不太像,但睡着之后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又柔弱,一张脸渐渐跟徐昱记忆中的那张重合,让男人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软软……” 徐昱的目光晃了晃,伸出手,轻轻的在阮清禾的脸上抚摸着。 眼底一片深情,温柔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难以忘怀。 只不过当阮清禾幽幽转醒,一脸惊诧的看着他,然后蹦出一句“徐先生”的时候,那光又突然黯了下去。 这个男人又变成了别人口中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徐昱! 徐昱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皱着眉头问阮清禾:“你怀孕了??” 明明是自己故意透露给管家和阿姨的消息,阮清禾却装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徐昱冷哼一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一脸冷漠的提醒阮清禾: “虞晓梦,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你怀孕了不告诉我,却偷偷的跑去医院,是想干些什么??” 第71章 生下来 徐昱的目光在阮清禾的那张脸上扫了扫,又慢慢挪到她的肚子上,眼底没有惊没有喜,只有丧失掌控的不悦。 这确实有些出乎阮清禾的意料。 阮清禾刻意打听过,知道徐昱没有孩子。 徐昱这个男人已经三十好几,按道理早该成家立业、子女双全了。他身边女人不断,却无一例外,都没有怀过孕。 阮清禾知道,这中间有徐昱刻意的成分,但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心里毛毛的。 阮清禾曾经以为自己跟别人不同。 她有了孩子,按道理徐昱会对她有些不一样,哪怕这个男人心中只有他的白月光。 但她此时此刻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的只有冷漠,无穷无尽的冷漠,似乎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现。 阮清禾的心底有些凉,她不知道自己拿孩子做赌注,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阮清禾垂下眼,一言不发,就在徐昱快要生气的边缘,她站起身,小步走到客厅的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张报告单,塞在男人的手里。 “没想干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慌,就去医院看了一下。” 阮清禾的声音带了些慌乱,她低着头,双手不自然的绞在一起。 雪色的指尖用力,压出一片惨白。 徐昱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微微一愣。 报告单上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张图。黑黑白白的像素组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男人眼底的冷漠淡了几分,但眉头依旧紧紧的皱起。 过了许久,他身上的冰霜才彻底化开,变成一种阮清禾看不懂的情绪。 徐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抽上。 然后把那张报告单扔在阮清禾的脚下,问她:“几个月了?” 阮清禾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乖巧的回答道:“三个月。” 徐昱就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徐昱没问孩子是不是他的,他知道虞晓梦还没那个胆子背着她跟别人鬼混。 他只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每次都很小心,为什么还会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徐昱不说话,阮清禾也不敢动。 正值夏末,地板的冰冷从脚底传上来,让她的膝盖一阵一阵的疼。 阮清禾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又要下雨了呢…… 直到手里的烟抽完,徐昱才放过阮清禾。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肚子,忽然伸出手,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算不上温柔,但比之前的态度好了很多。 接着阮清禾听他放缓了声音道:“算了,既然有了,就生下来吧。一个孩子,我徐昱还是养得起的。” 说到这里,阮清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期期艾艾的看向徐昱。 眼底有星星点点的光,让徐昱有种征服一切的快感。 徐昱点了点头,让她照顾好自己,就毫无留恋的离开了临江公寓。 公寓的门一关上,阮清禾眼底的星光就瞬间散了开来。 她的眉紧紧的皱起,然后捏着拳头,把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原本以为就算没有惊也有喜,然而徐昱的反应太平淡,平淡到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阮清禾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感受不到小生命的跳动,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跟徐昱的孩子。 不管徐昱期不期待他的降临,她都会好好保护这个小生命,平安的将他带到这个世间。 阮清禾在网上找了个小鞋子的图,发了一个朋友圈。 依旧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打了一个爱心。 朋友圈发出去后有人给她留言: 加油。 第72章 陌生电话 徐昱知道阮清禾怀孕之后,又找人给她送了一张卡。 跟之前没有上限的信用卡不同,这次是直接开在她名下的卡,卡里是两百万,随时随地可以支取。 送卡过来的是个话不多的中年妇女,应该是徐昱新招的秘书。 不过跟苏彤一样,都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阮清禾,然后话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傲慢。 自从有了孩子,阮清禾的心态好了很多,从来不在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上生气。 她收了徐昱两百万,第一时间把阿光叫了出来。 阮清禾把银行卡给阿光,让他去取现金,并告诫他不要走柜台,就通过自助服务的机器,一点一点的取。 阿光不太明白阮清禾的用意,就问她:“姐,你是要用钱吗?” 阮清禾摇了摇头,眼中有种阿光看不懂的深沉:“不。只是留条后路。” 阿光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却没有往下问。 阮清禾让阿光取了五十万,又问王老板要了一个不怎么用的卡号。 王富国知道阮清禾是往那张卡上转钱的时候挑了挑眉,再次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而是告诉阮清禾:“你放心的转,这卡的主人出国了,钱没人会动。” 阮清禾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王老板的柜台上。 阮清禾送给王富国的是一对大红色的蝴蝶结发夹,上面有几颗不值钱的水晶碎钻。 商场里买的,两百块钱不到。 不是给王富国的,而是给他的小孙女的。 王富国看到后会心的一笑,朝阮清禾摆了摆手,阮清禾就离开了王富国的店。 阮清禾怀孕,徐昱来临江公寓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就算过来也只是坐坐,有的时候喝一杯茶,有的时候喝一杯咖啡。 看着阮清禾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徐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温柔,让阮清禾有种以前是自己想多了的错觉。 圣诞节前后,徐昱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阮清禾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给卫衡打了电话。 但卫衡在电话那头却是好一阵沉默,沉默之后又是一贯的嘲讽。 “虞晓梦,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气的阮清禾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十二月结束没过多久,阿光的学校就放了假,时不时的到临江公寓看阮清禾。 阿光的厨艺很好,经常给阮清禾炖汤。都是他精心研究过的,安胎补气的汤。 岁月静好,阮清禾也就渐渐忘了卫衡之前提到的三个月之期。 农历新年前的两天,阮清禾正在临江公寓里一边喝汤,一边给阿光讲农历新年的含义。 听的少年一头雾水,明明理解不了又不敢说不听,只能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肚子。 阮清禾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去哪里都不太方便。 正好阿光放假,就会当她的司机,带着她四处转转。 “姐,你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阿光皱着眉头问阮清禾,阮清禾就笑了笑,伸手在肚皮上摸了摸。 “因为有两个宝宝呀。” 龙凤胎,上天赐给阮清禾的礼物。很甜蜜的礼物。 阮清禾相信,就算徐昱不爱她,也会喜欢这份礼物。 阿光闻言就伸手在阮清禾的肚子上摸了摸,结果两个小家伙使劲踢了他一脚,把少年吓了个够呛,忙不迭的往后躲。 “哈哈哈,你别怕,就是这样的。” 阮清禾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旁边的手机。 手机里弹出一个陌生的来电,阮清禾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虞晓梦虞小姐吗?”打电话的那人声音很焦急。 阮清禾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她眉头蹙了蹙:“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中心医院,徐昱先生刚才发生车祸被紧急送到这里,正在抢救,他的手机把您设为了紧急联系人,您……” 对方话还没说完,阮清禾就捧着肚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阮清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看的一旁的阿光也手指发紧,连忙凑到她的身边。 对方又在电话里说了几句,然后匆匆忙忙挂掉了电话。 “出了什么事?”阿光皱着眉头问阮清禾。 阮清禾抬起头,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还没说话眼里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开始往下掉。 阮清禾一直在抖,抖的险些站不住身体,阿光只好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姐,你别急,慢慢说。”阿光见阮清禾这副样子,也急得满头大汗。 阮清禾顿了顿,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身体,带着哭音道: “徐、徐昱他……出事了!” 徐昱发生车祸,被送到了中心医院。 阿光在网上搜了一下中心医院的地址,亲自开车带着阮清禾往医院里赶。 阮清禾的肚子很大,只能坐在后排。但少年还是心细的给她系好安全带,嘱咐她抓好把手。 然而变故还是在一瞬间发生。 阿光开着车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一辆失控的面包车朝着两人撞来,直接撞在驾驶室侧面的位置。 阿光和阮清禾乘坐的小车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在马路上滚了两圈才彻底停了下来。 当众人听到响声赶过来时,车里的一男一女,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73章 孩子没了 冷。 身体很冷。 像是在冷水中泡着。 阮清禾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只知道不断的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肚子,下意识的想要护住,然而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手。 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从下身传来,阮清禾感觉自己在下坠,被人拉着往下坠。 没过多久,肚子一空,就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阮清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角却控制不住的淌下两行清泪。 她有种预感。 孩子,她和徐昱的孩子,没了…… ---------------------- 阮清禾昏迷了整整两个礼拜,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雪。 白花花的鹅毛大雪。 有两个小护士在她的床边聊天。 “哎呀,这两天可真冷,往年冬天都不会下雪的,今年怎么这么反常,下这么大的雪!”一个小护士吐槽道。 听声音,很年轻,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阮清禾闻言就抬了抬眼皮,从上下眼皮的缝隙看到一片一片的雪花从空中落下,在窗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下雪就早点回家呗。”另外一个护士搭话道。 “今天可不行,我约了男朋友看电影,回到家估计都得半夜了。” “都半夜了你还回什么家,直接住他家里啊,然后他这样这样,你再那样那样,你爸妈明年就可以抱孙子咯!” “赵姐!!” 小护士被说的又气又羞,拿着手上得东西做势朝身边的同事打去,却冷不丁的对上阮清禾瞪的大大的眼。 “啊!!你醒了??” 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奔出门外,找了医生过来给阮清禾检查。 医生来的很快,是个上了年纪的主任医师。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医生。 阮清禾瞟了一眼他的胸牌:葛景生。 这个人阮清禾有点印象,她很早之前听人说过,葛景生的号很难挂,市面上黄牛的价格都炒到了三千一张。 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阮清禾一言不发的躺着,任由葛医生在她的身上这里敲敲那里弄弄。 她其实知道自己能动也能说话,但她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伤口没有大碍,恢复的挺好的。脑子里的血块也吸收的差不多了,至于后面怎么样,还是要观察一下。” 葛医生对着阮清禾解释起了她的病情。可听在阮清禾的耳朵里,就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阮清禾无动于衷,葛医生就皱了皱眉,不再继续往下说。 他让小护士给徐昱打了电话,没过半个小时,徐昱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医院。 “晓梦!!” 徐昱推开病房的门,带来一阵冰冷的气息。 甚至还有几朵雪花从他的肩膀处飘落,在温暖的空气里直接化成了水,坠落在地板上。 “晓梦,你醒了??” 徐昱很少叫阮清禾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假名字,阮清禾也很少从他口中听到“虞晓梦”三个字。 她听的最多的就是“软软”。 不曾想,在她失去孩子之后,竟然从徐昱的口中,听到了这几个字。 “徐先生。” 阮清禾没有坐起来,而是靠在病床上,对着徐昱淡淡一笑。 虽然此刻徐昱脸上的表情是焦急的、是阮清禾从来没有见过的,但她的心里还是没有什么波澜。 似乎一切,都随着两个孩子的消失,而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徐昱似乎知道她心里难受,也没多说什么,就坐在床边,摸了摸阮清禾的头。 “医生说你伤的并不太严重,只是脑子里有血块,不过也不用担心,慢慢的就会吸收掉了。” 徐昱顿了顿,继续在阮清禾耳边说道:“养养,就会好的。” 其实徐昱是个很有气势的男人,沉默寡言,阮清禾很少听他说这么多的话。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冷眼看着,让阮清禾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徐昱所有的温柔,都只会留给陆软软。 但现在,陆软软才能享受的温柔却是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阮清禾并没有觉得很开心,相反,胃里汹涌翻滚,隐隐的觉得想吐。 阮清禾艰难的压下胃里泛上来的恶心,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伸手拽着徐昱的衣服,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问他: “阿光呢?!” 第74章 引诱 阮清禾问起阿光,徐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就在阮清禾心底一阵冰冷的时候,徐昱伸出手,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 “晓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你好好养伤,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家。” 说完这些徐昱就站起身,一脸冷酷的往外走。 阮清禾看着徐昱的背影,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徐昱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在看不见的那一刻,阮清禾开始嚎啕大哭。 她知道,不仅孩子没了,连那个在那个黑暗中给她带来希望的少年—— 也没了…… 小护士来给阮清禾换药,站在门外听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老护士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外沉默不语的男人,默默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徐昱走后没多久,卫衡也来了。 卫衡挑了一个交班的时间,不仅阮清禾的病房里没有人,就连走廊里都没什么人。 卫衡进门的时候阮清禾正盯着窗外发呆。 此时天色已晚,窗外模模糊糊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零星飘落的雪花,带来一些生命的痕迹。 看见有人进来,阮清禾只是转过头,微微的抬了一下眼皮,接着又继续盯着窗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卫衡走到窗边,一把把她盯着的那扇窗给推开。 冰冷的寒风夹杂着硕大的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劈头盖脸的吹了阮清禾一身。 阮清禾冷的直打哆嗦,连忙往旁边一躲,皱着眉头盯着身前的男人。 “卫衡,你抽什么疯??” 卫衡却是点了根烟,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啧啧,以前还时不时的称呼‘卫先生’,现在就直接连名带姓了??” 阮清禾不想搭理他,兀自把窗户关上,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里才温暖起来,没了刚才那种风雪的冷冽气息。 不过窗户一关,烟味就愈发浓郁,最后染的阮清禾一头一身,辛辣的让人觉得而有些恶心。 “我知道当初是我痴心妄想了,但卫先生也犯不着现在跑来讽刺我。” 阮清禾以为卫衡是特地过来嘲笑她的,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冷着脸看他。 卫衡闻言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说实话,他并不是来看虞晓梦的笑话的。 从一开始,虞晓梦肚子里的孩子就注定留不住,可怜这个女人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用孩子做筹码,换徐昱的另眼相待。 不过蠢归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孩子没了,阿光也活不了了,徐昱多多少少会看在过去的份上,给她一个交代。 只是不知道,徐昱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当初陆软软受伤,徐昱灭了整个宋家,这次车祸你肚子里已经成型的龙凤胎都没了,你猜他是怎么处理的?” 窗边抽烟的男人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听的阮清禾胸口一紧,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 她不说话,反而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卫衡的眼。 “哦,我忘了,你只是钱勇的棋子,完全不能跟陆软软比,真是可惜了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不过撞你们的那人当场死亡,徐昱不予追究,也算替他们做了些好事吧。” 当场死亡,不予追究。 卫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个一个的扎在阮清禾的心上。 她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没那么简单,本以为徐昱看在孩子的份上至少会给她一个交代,没想到,却是换来“当场死亡、不予追究”这八个字。 阮清禾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笑意不达眼底,比窗外的暴风雪还要冷。 “卫先生今天过来是刻意告诉晓梦这些不为人知的消息的吗?” 阮清禾问卫衡。 卫衡耸了耸肩,笑着回答阮清禾:“对啊,我见不得虞小姐过的这么狼狈,特地跑过陈述事实,虞小姐有没有特别感动?” 卫衡走到阮清禾的身边,伸出冰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虽然那张酷似陆软软的脸上一片惨白,但仍旧不掩她的美貌。 比起一年前,更加勾魂撩魄,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占有。 当然,对卫衡来说,除了这副身体,阮清禾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感动不一定有,但卫先生的良苦用心晓梦却是体会到了。” 阮清禾冷静了下来,她仔细揣摩了一下这个男人说的话。 其中挑拨离间的成分居多,剩下的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机。 卫衡此刻正像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一步一步的引诱阮清禾钻进他的陷阱里。 第75章 删除记录 阮清禾以为卫衡还要再说些什么,最后男人却是话锋一转,给两个人留下了一些余地。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这些事,反正你还有时间,可以自己去调查。” 卫衡在阮清禾的注视下灭了手中的烟,穿上门口的大衣,然后握住病房房门的把手。 就在开门的那一刻,卫衡扭过头,送给了阮清禾一句忠告:“不过我建议你动作快点,毕竟你那个弟弟已经快不行了。” 弟弟?? 阿光!!! 卫衡撂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病房,等阮清禾反应过来抬腿要去追的时候,他早就消失在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阮清禾光着脚追出来,跟走廊里准备给她换药的小护士撞了个正着。 小护士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虞小姐!!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不能离开医院!” 阮清禾没有追上卫衡,又被小护士一顿念叨,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病房。 小护士给她换药,两人东拉西扯说了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就在小护士放松警惕,以为这位虞小姐终于放弃离开的念头时,阮清禾话风一转,突然问起了两个礼拜前的事情。 阮清禾问小护士:“我有些记不太清了,当时是只有我一个人被送过来吗?” 小护士不疑有他,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的告诉如阮清禾:“当时送过来的有两个人,除了虞小姐你,还有一个司机。” “司机?只有一个吗?” 小护士拆了阮清禾腿上的绷带,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好像只有一个,本来送过来的当天已经抢救过来,谁知道半夜突然就不行了。” 阮清禾闻言皱了皱眉。 人已经送到了医院,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不管这个被送过来的司机是阿光还是那个开车撞他们的混蛋,阮清禾都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些蹊跷。 她不相信徐昱,并不代表就会相信卫衡。 这些男人都在心里打着利用她的算盘,阮清禾告诫自己,在事情弄明白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的相信! 小护士换完药就推着小车出去了,独留阮清禾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 阮清禾的伤本不是太重,肯吃肯睡也肯乖乖喝药后,整个人也渐渐恢复。 中途徐昱又来了一次,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徐昱很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很清澈,并不像透过她那张脸思念着死去的陆软软,让阮清禾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她也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而是按照以前的风格继续同徐昱周旋。 某一天,阮清禾趁葛景生查房的时候偷了他的id卡,就着夜深人静,悄悄的潜入了医生办公室。 葛景生的权限挺高,阮清禾查阅了车祸那天急诊的收治记录。 除了她就没有别人,别说阮泽了,就连头疼脑热、意外割伤的病人都没有一个。 干净的让人咋舌。 很明显,已经有人删除了医院的记录。 删记录的人是谁阮清禾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的车祸肯定肯定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阮清禾盯着黑暗中发亮的电脑屏幕,暗自咬了咬牙,在心底发誓。 不管是谁,胆敢夺走她的两个孩子,她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76章 李志强 从葛景生的办公室出来后,阮清禾睁着眼睛在床上坐了整整一晚。 她在想,可以利用谁,或者利用什么关系,去帮她查这件事的背后主使者。 徐昱肯定不会帮她的,她也不能找徐昱。 卫衡那个男人十分靠不住,阮清禾根本不敢相信。 她想来想去,想到一个人,苏彤。 阮清禾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给苏彤打了一个电话。 苏彤从徐昱的公司离职已经快半年了,接到阮清禾的电话很惊诧。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给自己打电话,还是在这个时间。 “我往你的卡上打了一笔钱。”阮清禾开门见山的说道,说的苏彤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彤开着免提,打开手机网银查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果然里面多了一笔进账,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 五十万,比不上徐昱送给身边女人的一条项链,却是苏彤辛辛苦苦工作两年的收入。 她直接傻了眼,不可置信的在电话里斥道:“虞晓梦,你疯了??” 阮清禾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雪渐止,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跟雪融为了一体。 “我没有疯,我想让你帮忙办一件事。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苏彤闻言沉默了。 她知道,喜欢上徐昱这个男人,自己是可悲的。但虞晓梦比她更可悲。 自己还能及时抽身去过想要的生活,但虞晓梦的生活就只有临江公寓那巴掌大的一点地方。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日复一日的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苏彤有些同情虞晓梦,更多的则是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想开。 “办什么事?” 苏彤顿了顿,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阮清禾。 阮清禾想了一下措辞,接着在电话里道:“两个礼拜前,中心医院南边的十字路口发生一起车祸,我想让你帮忙查一下网上的信息,看看有没有人生还。” 阮清禾的话说的苏彤一愣,她第一反应是虞晓梦开车撞了人,但她冷静下来一想,虞晓梦是不会开车的。 不会开车,那交通事故里死不死人就跟她没多大关系,既然如此,虞晓梦为什么又要关心这件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彤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能在徐昱身边当两年秘书,她自然不是没有脑子的那一类人。 虽然她不知道虞晓梦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直觉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 “出车祸的是我,我的孩子没了。龙凤胎,七个月大,徐昱的。我怀疑是他身边的人干的,想查一下。” 阮清禾面无表情的说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让电话那头的苏彤倒吸一口凉气。 “徐昱的孩子??七个月??还是龙凤胎?!!” 苏彤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心脏像是被扭曲了一样的疼。 本来虞晓梦的遭遇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自从有了身孕,苏彤就听不得这种胎死腹中的消息。 好像身体会有感应一般,自顾自的疼起来。 “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请你帮忙查查监控,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信息。虽然我追究不了,但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 阮清禾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苏彤就在心中把徐昱交往过的那些女人都想了一遍。 她直觉是女人之间的嫉妒让虞晓梦惨遭横祸,却没想到,这件事根本就是男人之间掌控生死的把戏。 见苏彤久久没有发话,阮清禾勾了勾嘴角,又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五十万。 “一百万。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阮清禾加大筹码,她知道苏彤有自己的途径。 徐昱身边的人都有些本事,哪怕苏彤只做过他两年的秘书,却也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要强上许多。 “我给你查!” 过了许久,阮清禾终于得到了苏彤的答复,她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她跟苏彤没什么交情,但这个时候,她还是挺怕被拒绝的。 因为现在的她,就像窗外飘零的雪花,无依无靠,随时都有可能飞灰湮灭。 阮清禾不甘心。 就算下一刻就要被人抛弃,丢进黄浦江里喂鱼,她也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失去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挂掉阮清禾的电话,苏彤就开始穿衣服起床。 她跟公司请了三天假,先是在中心医院附近溜达了几圈,观察了一下地形。 又找了几家装有监控的沿街店铺,花了钱,看了两个礼拜前的记录。 苏彤进入徐氏集团之前读的是法律,她还通过自己的关系托人联系到交警大队,偷偷拷贝了当时一个路口的监控记录。 做完这些,苏彤把所有整理好的资料打包成一个文件夹,悉数发到了阮清禾的手机上。 “呐,只有这些了。事发现场的视频能找的都给你找到了,撞你的那辆面包车我也查了,是辆没牌的报废车,开车的人叫李志强,无业,当场死亡。剩下的就跟你描述的一样了,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苏彤给阮清禾发了资料后特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自己了解的情况。 她知道失去孩子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阮清禾。 但苏彤也知道,一旦事情沾上“徐昱”这两个字,再简单也要变得不简单。 所以挂电话之前她劝解阮清禾道:“虞小姐,徐昱不是个普通的男人。如果你还想在他身边待下去,我建议你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情。” 阮清禾知道苏彤说这些也是好心,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在电话这头淡淡的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接着她就无情的挂了苏彤的电话,并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拉了黑。 阮清禾仔仔细细的将苏彤找到的现场视频看了三遍。 疑点很多,尤其是那个叫做李志强的司机。 人她肯定没有见过,但这个名字很熟,阮清禾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只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阮清禾正想着,突然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 是临江公寓的管家。 管家听说阮清禾出车祸了,十分关切的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就是这样一条短信,让阮清禾的脑子里灵光乍现,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李志强的身份。 徐昱的司机。 五年前专职给陆软软开车,陆软软出事之后就离开了徐氏集团。 阮清禾的心一点一点下沉,她开始有些相信卫衡说的那些话了…… 第77章 徐家小公主 阮清禾决定再找卫衡聊一聊。 她还没来得及给卫衡打电话,却有一个人找上了门。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阮清禾看着站在自己病床前,一脸担忧的小姑娘,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长的像个瓷娃娃,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梳着两个小辫子。 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像画里走出的洋娃娃一样。 阮清禾看到她的一瞬间心里想:如果没有这场车祸,如果她的女儿能够长大,也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既漂亮又可爱吧…… 但这个小姑娘对着阮清禾叫“妈妈”。 “妈妈,爸爸说你出车祸了,不让我来看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有没有好一点?” “妈妈,爸爸说弟弟没了,你就会只喜欢我一个人了,是不是真的?” “妈妈,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你不会再离开忆软了吧!”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小姑娘拉着阮清禾的手,脸上分明挂着可爱到极致的笑,却像一盆冰冷的水,直接浇在阮清禾的头上,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叫徐忆软,是徐昱和陆软软的孩子!! 徐忆软是偷偷从明山别墅跑出来的,她前脚刚到徐昱就出现在了医院。 徐昱看到徐忆软的那一刻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当着阮清禾的面斥到:“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的吗?!你怎么能甩开保镖自己偷跑出来?!!” 虽然是斥责,但阮清禾还是从徐昱的语气里听出了焦急和宠溺的成分。 她的眸光晃了晃,拳头握紧,将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里,留下一片血痕。 谁说徐昱没有孩子的?! 眼前这个叫做徐忆软的女孩,可不就是徐昱的小公主么! 徐昱虽然没有明说,但阮清禾对徐忆软的身份笃定不疑。 因为徐忆软长的实在是太像她自己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也难怪这个小姑娘一进门就对着自己叫妈妈。 阮清禾不知道徐昱是怎么跟小姑娘说的,她对着一个五六岁小姑娘期期艾艾的视线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就只能坐在床上,露出尴尬的笑。 “妈妈生病了,现在还没好,忆软要听话,等妈妈病好了,就能回家跟我们一起住了。” 徐昱蹲下身,耐心的安慰小姑娘。 小公主将信将疑,就扭过头,看向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阮清禾。 阮清禾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六岁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样的表情。 见阮清禾并不说话,徐忆软就挣脱了徐昱的手,凑到阮清禾跟前,拉着她的衣服。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徐昱在一旁眯了眯眼,示意阮清禾小心说话。 阮清禾只能挤出一抹笑,言简意赅的道:“病好了,就回家了。” 小姑娘又歪着头问她:“那爸爸之前说你不回家,是因为怀了弟弟。那现在弟弟没了,你再也不能怀弟弟了,是不是就能一直在家里陪忆软了??” 徐忆软天真无邪的话问的阮清禾一愣。 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没了,但不能再怀是什么意思?? 阮清禾一脸疑惑的看向徐昱。 徐昱听到徐忆软说出口的话,脸色一沉,连忙呵斥道:“徐忆软!!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听谁说的?!!” 徐忆软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脸坦然的道:“小阿姨说的啊,她说妈妈这次撞坏了肚子,不能再怀了,徐家以后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了。” 撞坏了肚子。 不能再怀了。 阮清禾恍遭雷击,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第78章 深渊 徐忆软很快就被徐昱拎回了明山别墅,并特地找了两个保镖跟着,哪里都不能去。 徐昱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医院同阮清禾解释这一切,倒是卫衡,掐着时间又出现在了阮清禾的病房里。 “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卫衡这次没有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阮清禾。 阮清禾的心早就沉到了海底。 她本以为车祸是个意外,就算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但车祸并不是意外,她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一切的一切,都将她推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心底的恶魔开始疯狂挣扎,叫嚣着想要冲出身体,将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殆尽。 阮清禾血红着一双眼,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抬起头,问他: “你想做什么?” 卫衡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我想要一切,属于我的一切。” 阮清禾愣了一下。 卫衡跟了徐昱很多年,徐昱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他,唯独卫衡不会。 没想到,如今,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却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阮清禾的嘴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卫衡,而是不停的跟这个男人周旋。 她现在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会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更何况同徐昱相比,卫衡这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连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能背叛,又怎么值得别人轻易相信? 阮清禾顿了顿,冷笑着开口:“卫先生这话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以卫先生的地位,要什么没有。怎么犯得着跟徐昱作对。” “有,但是不够。” 卫衡的话音里没什么情绪,平静的像是屋内的空气。 可阮清禾从他那双眼中看到了野心,想要独占一切的野心。 有着这样的野心却能隐忍着在徐昱身边一待就是十几年,这男人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卫衡知道现在的阮清禾不会轻易相信人,就破天荒的多说了两句。 他找了个沙发,兀自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而起的时候,阮清禾听着他道: “别看徐氏集团外表风光,但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光景了。徐昱被陆软软那个女人冲昏了头脑,这几年得罪了很多人,黑的白的都有,再跟着他,别说徐家,大家都得完蛋。” “我跟了他十五年,一点一点得到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并不想看着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毁在他的手中。” “以徐昱的性格,徐家迟早会出事。如果徐家出事,你觉得这一摊子谁能接?” “徐昭?徐天?还是徐忆软?” “都不能。” “那与其将徐家交给这些无能之人,为什么不把夺过来,为我所用呢?!” 卫衡说的这些,阮清禾都信。 因为她感觉的出来,这个男人有颗蠢蠢欲动的心。 虽然表面上卫衡对徐昱是恭敬信服的,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把徐昱当一回事。 这从他三番五次背着徐昱来临江公寓这件事上就能看的出一二。 只是,这些都与她阮清禾无关。 不管徐氏集团落在谁的手里,都跟她无关。 她要的,并不是这些!! 卫衡说完这些就自顾自的抽烟,一根烟抽完就又点了一根,像蛰伏在黑暗中的豹子,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的猎物。 “其实,你跟我不太一样。” 卫衡说这话的时候阮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阮清禾只是一只蝼蚁,别无选择才踏进了徐昱的生活,而卫衡有权有势,两个人怎么可能一样?! 卫衡似乎知道阮清禾心里在想些什么,勾着嘴角笑了笑,就继续说道: “你可以选择跟着我赌一把,成了就能摆脱现在任人宰割的命运。” “也可以安于现状,继续做陆软软的替代品。毕竟徐家的小公主把你当成了她妈,你只要把小公主糊弄好,说不定还能混个徐夫人的名号。” 卫衡顿了顿,然后站起身,灭了手中的烟。 他慢慢的走到阮清禾的面前,用手勾起她的下巴,直勾勾的看进她的眼。 “只不过,虞晓梦。” “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吗?想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吗?” “徐昱制造了车祸,亲手杀掉了你们的孩子,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再怀孕。你确定要继续跟着他,给他和陆软软的孩子当妈吗??” 阮清禾疯了,彻底的疯了。 她的眼睛染上了血色,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这个世界变得血腥,还是她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不再光明。 阮清禾猛的从床上跳起来,捂着耳朵疯狂的朝卫衡撞去。 直接将男人撞的向后一倒,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啊啊啊啊啊!!!” 阮清禾将头埋在卫衡的怀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叫声。 很绝望。 却让人越发的清醒。 卫衡伸出手,抱着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 “虞晓梦,我知道你不愿意的。” “跟着我吧,你有自己的路,你可以自己做选择。” “为了孩子,为了阿光,跟我合作吧——” “阮清禾。” 第79章 下一步计划 卫衡这个男人实在是神通广大,阮清禾还没出院,他就已经兑现了自己的第一个承诺。 “人我已经弄出来了,会找个机会送出去。美国那边的医院我也联系好了,找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会给他做康复治疗。” 卫衡在电话里说的是阿光。 阿光其实还没有死,只不过当时的那辆面包车是直接冲着驾驶室的位置撞去的,阿光受的伤比阮清禾严重的多得多。 到如今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既然卫衡说他有办法,阮清禾就决定相信他一次。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会再更糟糕了。 阿光的事情解决,阮清禾的心里就没了什么牵挂。 她放下电话,看着在自己病房里吃蛋糕的小公主,眯着眼笑得一脸温柔。 阮清禾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葛景生又给她做了检查,说脑子里的血块只剩下最后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 只要后期注意休息,不要受到刺激,基本上对生活没有影响。 自从见过阮清禾,徐忆软就在明山别墅待不住了,一个劲的吵着要来医院。 徐昱最后拗不过她,只好给小公主安排了几个人,前拥后呼的带她来见阮清禾。 当然,徐昱也是提前给阮清禾打过预防针的。 “忆软是我的女儿,唯一的女儿,我为了她什么都能做。”徐昱当着阮清禾的面,一脸冷酷的说。 阮清禾闻言就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那死去的龙凤胎也是你的孩子,只不过你不要,就用那种残忍的手段弄死了他们。 但阮清禾脸上却是一派温顺,外加全心全意的信任,比她之前在徐昱面前表现的还要自然。 仿佛此时此刻待在医院病房里的正是五年前死掉的陆软软,而不是徐勇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一样。 “我知道了,徐先生。” 很可惜,阮清禾不是陆软软,她用“徐先生”这三个字提醒徐昱认清现实。 徐昱的眉头肉眼可见的拧了起来,顿了顿,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你乖乖听话,过两天我接你回家。” 徐昱最后扔下这么一句话。 回家,没说回哪里的家。 不过阮清禾知道,有小公主当她的后盾,回的肯定不会再是临江公寓。 阮清禾对小公主很温柔,不冷不热的那种温柔。 她知道自己刚没了孩子,一开始就对徐忆软表现的很上心势必会引起徐昱那个男人的怀疑,于是她就坐在病房的沙发里,兀自盯着窗外发呆。 只有小公主蹦蹦跳跳的拉着她说话的时候,她才会象征性的回上两句。 阮清禾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找不出一丝差错,所以当保镖把今天徐忆软跟阮清禾相处的情况跟徐昱汇报之后,徐昱也松了一口气,觉得是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徐昱当晚找来卫衡,说了自己的想法。 卫衡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你的家务事,只要你想好了,我没有意见。” 不过最后他还是掩住了眼底精光,一如既往的提醒徐昱道: “但你不要忘了,她始终是钱勇的人,你就算为了忆软要把她带回徐家,是不是也该想下怎么安抚德坤?” 徐昱闻言冷哼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德坤不过是个小混混,当初他能跟着都律,还是沾了我徐家的光。” 徐昱手指交叠,面上闪过一丝阴暗:“再说这几个月钱勇动作不断,把德坤逼的很紧,我就不信他还有功夫来管我徐昱的事情。” 既然徐昱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卫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笑着点了点头,默默的垂了眼。 卫衡离开徐家之后就去见了阮清禾。 虽然医院里都是徐昱的眼线,但卫衡总是能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让阮清禾对他钦佩不已。 “卫先生好手段。”阮清禾穿着一身黑色的蕾丝睡衣,笑着看了眼站在床前的男人,言不由衷的奉承道。 阿光已经送走,阮清禾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清醒之后她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养了两个礼拜,现在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彩。 不是那种属于小姑娘的青涩,而是由内而外的成熟风韵。 二十岁的外表,三十岁的风情,足够拿捏所有的男人。 眼下卫衡就是其中之一。 卫衡眼睛里的色欲闪了闪,突然脚下一动,一个箭步上前,拉着阮清禾就往自己的身体里揉。 “你故意的?” 卫衡眼睛里染上了情绪,就连声音都嘶哑的不像平时。 阮清禾也不否认,反而伸出手,在他心窝的位置戳了戳。 “先生觉得是就是~”阮清禾的声音微微上挑,酥的卫衡的骨头都要化掉。 卫衡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既然阮清禾主动,他也没有必要再隐忍。 加上两人之间的关系,捅不捅破这一层纸,早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于是卫衡拉着阮清禾在沙发上坐下。 一开始只是象征性的贴贴,后来变得越来越疯狂。 第80章 撇不清的关系 简单收拾了一下,阮清禾就套着外套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夜色。 她的心中没有任何对不起徐昱的想法,反而像卸去了一身的束缚,感觉无比的轻松。 人一轻松,心情就好了很多。 卫衡坐在沙发上抽烟,他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背影,半晌之后才淡淡的开口道。 “徐昱想带你回徐家。” “哦?”阮清禾转过头,眼里没什么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小公主想妈妈了?” 她笑着调侃道,既是调侃徐忆软,也是调侃自己。 卫衡嘴角勾了勾,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阮清禾这个女人真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没有之一。 “不仅仅是因为徐忆软,更是因为徐家需要一个女主人。” 想了想,卫衡决定还是跟阮清禾说个清楚明白。 “徐昱的年纪也不小了,虽然有个女儿,但徐夫人的位置一直空着。徐家那些老古董盯的紧,扬言他再不结婚就动徐氏集团的股份。” 徐家的生意做的大,黑的白的都有。 虽然徐昱本身就不简单,但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还是依赖了徐家原有的根基。 而徐家,很复杂。 暗地里的生意不提,光是明面上的那一部分,就牵扯到徐家上上下下将近十多人的利益。 徐昱拖着不肯结婚,又不肯生孩子,看在徐家那些老古董的眼里就是离经叛道、是背信弃义,是不孝。 徐昱虽然把持着徐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但真的闹僵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所以为了稳住徐家人,他不得不找个人结婚。 以前没有合适的人选,陆软软是一方面,徐忆软是另外一方面。 如今阮清禾出现,问题似乎迎刃而解。 徐昱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小公主要一个温柔的妈,阮清禾是个没有选择和退路的棋子。 加上生不了自己的孩子了,能够全心全意的对小公主好,就让徐昱动了娶她的心思。 哪怕她是钱勇的人。 不过没关系,因为徐昱一向不把钱勇放在眼里。 阮清禾听完这些之后撇了撇嘴角,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窗户上画了一个笑脸。 徐夫人——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跳板呢。 ---- 阮清禾又在医院里待了几天,没过多久,徐昱就亲自来接她出院。 出院那天天气明媚,有微微的风。 阮清禾穿了一身大红色连衣裙,搭了一件纯白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显得妩媚而又娇艳。 仿佛绽放在冬日里的玫瑰,闪烁着让人羡慕不已的光芒。 但她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并向命运低了头。 徐昱很喜欢这样的阮清禾,因为他需要这样的女人。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回明山别墅。” 徐昱在车上通知阮清禾。 阮清禾的眼皮抬了抬,适当的表示了一下惊讶和惊喜,而后又有些沉默,一路上都拧着手指,似乎有些焦虑。 徐昱看在眼里,勾起了然的笑,下车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晓梦,一切有我,你不要担心。” 阮清禾被徐昱牵着下车。 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的人。 第81章 小阿姨 徐昱住的明山别墅是徐家的家产,只有他一个人住,其他的徐家人都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明山别墅占地面积很大,真正的属于有钱有势都不一定买的到的那种。 阮清禾知道,这片地方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势,更是地位,是徐家在整个沪城的地位,也是徐昱在整个徐家的地位。 明山别墅里除了徐昱还有徐忆软。 不过徐忆软前几年都养在外面,最近才接回来,比她早不了几天。 徐忆软的身边还跟着个年纪不算大的年轻姑娘,阮清禾听小公主叫她小阿姨。 算是明山别墅中唯一的外人。 小阿姨本名陆浅浅,来之前卫衡就给阮清禾通了气。 告诉她这是陆软软最小的一个妹妹,不同父不同母的那一种。 阮清禾心里就有些好笑,心想一个陆软软,一个陆若若,再加一个陆浅浅,三个姓陆的女人怎么都跟徐昱扯上了关系。 见到陆浅浅的第一眼,阮清禾就明白了,原来又是一个喜欢徐昱的女人!! 陆浅浅长的跟陆软软完全不像,也不像陆若若,顶多算是清秀。 她只有十七岁,在国外照顾了小公主一年。 徐昱接小公主回国的时候把她也接了回来,如今跟着徐忆软住在徐家的明山别墅里。 看到阮清禾,徐家所有的下人都垂下头,恭敬的叫她夫人。 只有这个小姑娘抬起头,微微勾着嘴角,用挑衅的语气唤了一声:“虞小姐。” 阮清禾也不在意,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给这个小姑娘上上课。 徐昱将阮清禾安排在二楼,离徐忆软的房间不远,却离他的书房很远。 到了用餐时间,佣人叫她下楼吃饭。 她多嘴问了一句:“忆软呢?” 就听旁边一声嗤笑,陆浅浅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站在门口有些高傲的说道:“忆软跟你不一样,她的一日三餐都有专人负责。像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跟她一起吃饭的。” 阮清禾没好气的在心里笑了笑。 心想徐忆软那是姓徐,你不过姓陆,在明山别墅里没名没份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不过她也没有跟陆浅浅过不去,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就扶着栏杆下了楼。 陆浅浅特别不喜欢这样的阮清禾,明明什么都没说,只用一个眼神就看的别人心里发毛。 她连忙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拽住阮清禾的手腕,恼羞成怒的道:“虞晓梦,你不过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 陆浅浅一句话戳到阮清禾的痛处。 阮清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陆浅浅就昂着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怎么,还不让人说了?连徐哥哥的孩子都保不住,你有什么脸住进明山别墅!” 见阮清禾阴沉着脸,眉头狠狠的皱起,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浅浅心里就格外的舒服。 她刚准备松手往回走,面前的女人却是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然后猝不及防的往楼下倒。 明山别墅的楼梯很高,虽然用的都是实木,但从二楼的位置摔下去,也非死即伤。 看见徐先生刚刚带回家的夫人被陆小姐从楼梯上“推”下去,所有的人都发出尖叫。 有的人去拽陆浅浅,有的人去救阮清禾,还有人拿起电话连忙找管家。 总之家里一阵鸡飞狗跳,想象不出的热闹。 第82章 争执 阮清禾摔下楼梯,摔的头破血流。 徐昱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阮清禾还没有清醒,他就把所有人叫到面前,一脸阴沉的发着火:“怎么回事??” 家里的佣人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那个上楼去叫阮清禾吃饭的佣人被推出来,挣扎了半天,才小声的说了一句:“是陆小姐跟夫人起了争执,一不小心失手才……” 陆浅浅听到这里,火直往上冒,她一把把那个佣人推到地上,歇斯底里的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她的??明明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陆浅浅的表情很狰狞,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所有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何况阮清禾这一摔直接摔昏了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清醒,怎么可能是自己摔下去陷害陆浅浅的? “陆、陆小姐……我、我……” 开口的佣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就垂下头,瑟瑟缩缩的躲到管家背后。 徐昱的心里很烦躁。 他其实并不在乎虞晓梦是生是死,只不过他刚把人接到明山别墅,让忆软如愿以偿的跟“妈妈”住在了一起。 现在虞晓梦出了事,他该怎么跟自己的小公主解释?? 徐昱在纠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徐忆软也悄悄的躲在门外偷听。 虽然并没有被书房里的人发现,但卫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背后抬高了音量,叫了一声。 “忆软,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啊!卫叔叔!!”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门口。 徐昱看到自己的小公主,脸色缓了缓,抬手让大家都下去。 陆浅浅犹犹豫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去,结果就听卫衡一脸玩笑的在她身边说道: “咦。陆小姐怎么还在这里?早上陆老板说你要多呆两天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个不爱玩,怎么可能待的住,结果你还真在啊!” 卫衡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徐昱听到的时候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当着徐忆软的面不好发作,他只能压低了声音,不容抗拒的命令道:“浅浅,你先回房间。” 陆浅浅不情不愿的离开,没过多久,徐忆软觉得没啥意思,就丢下卫衡和徐昱,自己跑到院子里玩。 两个男人这才无所顾忌的聊了起来。 “你这明山别墅倒是热闹。” 卫衡很少出现在明山别墅,一来徐昱在这里待的时间少,二来明山别墅空荡荡的也不住人,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他几乎不会往山上跑。 今天之所以出现是听说了阮清禾跟陆浅浅的事,特地跑过来看个热闹。 卫衡知道阮清禾狠,却没想到她这么狠,为了陷害陆浅浅连命都不要。 这陆浅浅跟她对上,可当真是小菜鸡碰上了大魔王,一点优势都不占。 徐昱听出了卫衡话音里的嘲讽,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我本来想着忆软刚回来,可能会不适应,才留着陆浅浅的,没想到她会跟虞晓梦对上。” “陆家是个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留着陆浅浅,是等她学陆若若,直接往你的床上爬?” 卫衡一阵见血的指出。 本来陆浅浅对他毫无威胁,但既然挡了阮清禾的路,自然就是挡了他卫衡的路。 他并不介意出手,在阮清禾的背后小小的推她一把。 不过卫衡很了解徐昱,他知道自己说的越多,这个男人的疑心也就越重。 不咸不淡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他又话锋一转,提到了徐氏集团的正事上。 “老头子下个月的大寿怎么说?律师那边的消息是遗嘱还没立,老头子有些犹豫不决。” 提到遗嘱这件事,徐昱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徐昱并不是徐家唯一的继承人,只不过徐昱的父亲是徐邦唯一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又英年早逝,最后落在徐昱手里的股份就比其他人多的多。 虽然徐邦早就不过问集团明里暗里的生意,但他手上毕竟还握着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些股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落在其他人的手中也不一定能翻起多大风浪,可对徐昱来说,毕竟也是一种威胁。 徐昱想要趁老头子嗝屁之前落实遗嘱,确保徐家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但徐邦一手创立徐氏集团,是只成了精的狐狸,怎么都不肯松口,就让徐昱一直恨得牙痒痒,就差找人一枪解决了他。 杀又杀不了,哄又哄不住,徐邦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徐昱既忌惮又不爽。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你先做好准备,我那几个个哥哥可不是省油的灯。” 徐昱叮嘱卫衡。 卫衡就挑着眉问他:“带她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虞晓梦。 徐昱觉得这是一个放出风声的好机会,毫不犹豫就点了头:“自然是要带。忆软也要去,没人看着我不放心。有虞晓梦挡在前面,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忆软身上。” 卫衡无声的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他在心里嘲笑徐昱,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掌控一切。 第83章 让我来 阮清禾跟陆浅浅之间的纷争不了了之,徐昱没有训斥陆浅浅,也没给阮清禾任何交代。 只是让秘书往阮清禾的卡里转了三百万,又给她送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阮清禾当着陆浅浅的面打开,直接把陆浅浅的眼睛给看直了! 她心里极度的不平衡。这些都是属于陆软软的,属于陆家的,为什么最后却让虞晓梦这个女人占了便宜!! 陆浅浅气呼呼的跑回房间,发誓一定要将虞晓梦赶出明山别墅,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卫衡知道后问阮清禾:“失望吗?” 阮清禾就笑着问他:“失望什么?有什么好失望的?” 见面前的女人眼中一片平静,毫无半分波澜,卫衡才相信,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爱徐昱了。 “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就不会失望。”阮清禾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一脸冷静的说道。 她突然转过头,给了卫衡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再说他徐昱不就是想利用陆浅浅牵制我的吗,这点把戏我都看不懂,还怎么在明山别墅待下去?” 卫衡笑了。 不是以往的那种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如今的阮清禾褪去柔弱的外衣,变得冷漠而又坚韧。 明明锋利的像把双刃剑,随时会把徐昱和他都割的遍体鳞伤,却深深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这女人不再是高傲的玫瑰,而是变成了让人上瘾的、欲罢不能的罂粟! “老头的八十大寿,我能做些什么?” 阮清禾主动问卫衡。 卫衡就伸手在她的腰上摸了摸,接着慢慢往下,眼底的光变得深邃而又可怕。 “不需要你做什么,让我来。” ----------------- 自从在阮清禾手上吃了一次亏之后,陆浅浅就谨慎了许多。 她绝对不在人前跟阮清禾有过多的接触,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背着明山别墅的人,在暗地里骂阮清禾。 “徐夫人的头衔是我姐姐的,你不过是个替代品,徐昱哥哥不会喜欢你的!” 阮清禾闲着没事就会逗小姑娘玩。 反正陆浅浅挑的是没人的时间,阮清禾说什么都不会传到徐昱的耳朵里。 她抱着手臂看着陆浅浅,一脸得意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是吗?那你怎么不叫徐先生‘姐夫’?左一个‘哥哥’有一个‘哥哥’,难不成是想学你另外一个姐姐,爬上他的床?!” 虽然陆浅浅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却不像阮清禾那么坦然。 她不敢承认,她害怕自己一承认,连这明山别墅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就压低了声音骂阮清禾:“虞晓梦,你果然就是个下贱的东西,自己龌龊,别把其他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嗯?跟我不一样?那我想当徐夫人,你是不想咯?原来你对徐昱的爱,也不过如此。” 阮清禾故意顺着陆浅浅的话曲解她的意思,把小姑娘给气个半死,踩着地板就吧嗒吧嗒的离开。 在阮清禾那边没有讨到什么好,陆浅浅就利用徐忆软接近徐昱。 然后故意学陆软软,躲在徐昱的怀里娇滴滴的哭。 有的时候背着阮清禾,有的时候干脆当着阮清禾的面。 可这些都是阮清禾玩剩下的,她根本不屑一顾。 阮清禾甚至会体贴的把小公主带走,给他们两人留下时间和空间,让徐昱越来越猜不透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阮清禾很听话很温顺,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84章 牵制 陆浅浅找不到阮清禾的把柄,就让陆家人替她查了“虞晓梦”这个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竟然被她知道虞晓梦是钱勇的人。 陆浅浅不认识钱勇,陆家人就告诉她钱勇是徐昱生意上的伙伴兼对手。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陆浅浅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虞晓梦是故意接近徐昱,要害他的。 其实陆浅浅想的也没有错。 钱勇把一个酷似陆软软的女人送到徐昱的身边,本来就没安好心。 但她并不知道,徐昱既然留下了虞晓梦,就是打着相互牵制的算盘。 不仅仅是牵制钱勇,也是牵制德坤。 甚至现在,还能用来牵制徐家,和陆家。 虞晓梦和陆浅浅,都是棋盘上的棋。 只不过一个知道自己是棋,一个天真烂漫的以为是爱。 知道虞晓梦的真实来历之后,陆浅浅自作聪明的设了一个局,想要借此逼对方露出马脚。 最近徐昱最近在忙一笔生意,缅北那边的。 合作的人不是钱勇,而是钱勇的死对头,一个靠着倒卖军火起家的男人。 陆浅浅钻了空子,设计让徐昱把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 然后打着小公主的名义诳了阮清禾进入徐昱的书房。 徐昱是个谨慎的人,从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他的书房。 一旦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发现阮清禾在他的书房里鬼鬼祟祟,势必要动怒,然后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陆浅浅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可她少算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卫衡。 卫衡叼着烟坐在徐昱的书房里,看阮清禾一脸懵逼的进来,又一脸奇怪的瞪着他。 就皱着眉头提醒阮清禾:“你是不是被陆浅浅那女人给骗了?” 阮清禾挑了挑眉,相当淡定的承认:“一边倒的游戏挺没意思,陪小姑娘玩玩,当作消遣。” 卫衡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抖了抖手中的烟灰,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阮清禾的身边,低下头,在阮清禾的耳边调侃她:“平淡的日子过腻了?想找点刺激?” 阮清禾笑了笑不说话,反而伸出手指,在男人心脏的位置戳了戳。 最后放软了身段,幽幽说了一句:“不行,不能在这里,徐昱要回来了呢~” 卫衡本来并不想做些什么,可阮清禾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向上一挑,勾的他心神荡漾,直接身体一热。 他猛地出手,把阮清禾给压在徐昱书房的墙壁上,在女人的耳边嘶哑着声音道:“他最近没碰你??” 阮清禾伸出雪白的手臂,勾住卫衡的脖子,然后往他的身上贴。 竟然也是一副肆意妄为的样子。 阮清禾直勾勾的看向卫衡的眼,那目光很是挑衅,似乎在卫衡的心尖上说: 有本事就来,谁怂谁是孙子! 书房门外渐渐传来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阮清禾非但不避,反而将手指搭上卫衡的唇。 然后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向下,最后在喉结的位置停了停。 门把转动,“咔哒”的声响充斥偌大的空间,同时敲打在绷紧的心弦上,带来禁忌的快感。 卫衡没有动,阮清禾也没有动。 最后女人踮起脚,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往前一探,迅速的在卫衡唇边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接着长腿一迈,站在了离卫衡三步远的位置上。 徐昱进门的一瞬间,就听阮清禾一脸焦急的道:“你确定不在这里吗,陆小姐说亲眼看见忆软上来的!” 第85章 就这点本事 徐昱看见阮清禾的一瞬间眯了眯眼。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昱脸色阴沉,似乎很不高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在沪城叱咤风云的徐先生,动怒了。 阮清禾听见徐昱的声音,浑身一震,然后转过头,直勾勾的对上徐昱的眼。 那双眼里有惊讶、有疑惑、有羞涩,却唯独没有闪躲。 “徐先生??” 阮清禾唤了徐昱一声,接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尾随徐昱而来的小姑娘身上。 陆浅浅嘴角勾着得意的笑。 她仰起头,用惊讶的语气对着阮清禾道:“虞小姐不是说要午休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书房?” 徐昱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一开门就看见了书房里的卫衡。 倒是陆浅浅被他堵在身后,并不知道此时书房里除了阮清禾,还有另外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卫衡见徐昱的视线扫过来,挑着眉晃了晃手中的u盘,正是徐昱早上落下的那一个。 他故意没有出声,结果下一秒就听陆浅浅开始挑拨道: “呀,虞小姐趁着徐哥哥不在家的时候跑到书房里,怕不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吧?!” “书房这么大,你一个人找多慢,怎么不叫上浅浅呢?” “虽然浅浅其他方面不太行,替虞小姐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咦,虞小姐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被浅浅说中了?” 陆浅浅站在徐昱的背后,她并不知道自己每说一句,徐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就像挂在天上的黑云,阴的可以滴出水来。 阮清禾见陆浅浅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泼脏水,最后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阮清禾这么一笑,也让陆浅浅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刚想上前,结果徐昱却是猛的转过身,对着她毫不留情的斥道:“够了,陆浅浅!你别太过分了!” “徐昱哥哥,怎么是我过分??明明是她,是虞晓梦她……” 陆浅浅还想辩解什么,但她抬起头的时候透过徐昱的肩膀,看到了此时此刻不该待在书房里的那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给我滚出去!” 徐昱发起火来脸上一片狠戾,声音冷的可以淬出冰来。 陆浅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徐昱,直接被吓得捂住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房间里跑。 只有阮清禾在徐昱的背后勾了一个笑,直接在心里嘲讽道: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抢男人,陆浅浅这是看不起谁呢!! 虽然搞事情的是陆浅浅,但阮清禾担心徐昱把火撒她身上,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三楼。 她下楼的时候看见徐忆软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就勾了勾手,把小公主招到自己面前。 “忆软?” 阮清禾笑着问她。 她对徐忆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虽然是陆软软的女儿,金贵的像是天上的月亮,但在阮清禾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妈妈。”小公主对着阮清禾怯怯的叫了一声。 小孩子对危险有种天然的感知力。 阮清禾在徐忆软面前一直是温温淡淡,客气而又克制的。 除了一开始的激动,小公主似乎也从阮清禾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想要亲近,又有些害怕。只敢远远的看着,反复在心里描绘母亲的模样。 “妈妈,小阿姨说你要害爸爸,是真的吗?” 徐忆软怀里抱着一只玩偶兔,她低着头,一边揪兔子的耳朵,一边问阮清禾。 阮清禾摸了摸小公主的头,眼中的清冷像是凛冬的风和雪。 “妈妈当然不会害爸爸啦,妈妈…只是想弟弟和妹妹了呢。” 第86章 哪里来的丑东西 离徐邦八十大寿还有两个月,徐昱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老头要把手中徐氏集团的股份给徐天的私生子,气的在书房里一顿劈里啪啦的砸。 “妈的,老不死的,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里还要作妖。” 书房里只有卫衡一个人,徐昱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不太像人前冷静自持的那个徐先生。 “你何必生气,有没有这百分之二十,对你来说都一样。” 卫衡倒沉得住气,站在徐昱砸不到的地方,抽着烟劝他。 徐昱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站在窗前冷静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冷不丁的问卫衡。 “徐昭呢?” 卫衡挑了挑眉:“印度,你忘了?” 徐昱并没有忘,徐昭踩着他的底线蹦跶被一句话踹倒了印度,这会儿应该正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渡劫。 他本来不想把徐昭给弄回来,但眼下,除了卫衡,身边可以用的人不多。 虽然徐昭这个臭小子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但好歹是同一个爹妈生的,在争权夺利这方面始终是站在徐昱这边的。 弄回国的话,眼下也算一个帮手。 “让他回来。” 徐昱发话,卫衡就耸了耸肩,然后给手机里的一个联系人打了电话。 挂掉电话卫衡伸出手,拍了拍徐昱的肩膀。 “欧了,派人去接了,过两天我亲自带他来见你。” 徐昱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但他盯着窗外的视线太过阴郁,让人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卫衡从徐昱书房里出来后径直走到了花园。 刚才他在楼上看到了,阮清禾此刻正在花园里跟小公主玩儿。 准确的说是徐忆软在玩,阮清禾站在一边看。 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表情,没什么生气。 卫衡刚走到花园就听到徐忆软在发脾气,说不好玩,想出门。 阮清禾哄了两句,说出门的话得你爸爸批准,小公主这才气呼呼的带着保镖往楼上跑,自顾自的找徐昱撒娇去了。 徐忆软一离开,花园里就剩下了阮清禾与卫衡两个人。 陆浅浅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人们又躲的远。 没人知道徐昱带回家的夫人跟卫先生在花园里偷偷说了些什么。 其实卫衡也没说什么露骨的话,他只是跟阮清禾提了一下徐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事情。 阮清禾挺了解卫衡的,就一边摆弄着手边的花,一边问他:“想动手了?” “想。”卫衡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出这么一个字。 然后他看着女人的背影,又说了这么一句:“不过时机还没到。” 阮清禾就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需要我做什么?” 这句话一说完,卫衡就勾着嘴角笑了。 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 徐昭从印度回来了,卫衡亲自去接的人。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阮清禾算账。 而阮清禾坐在明山别墅的花园里,看着眼前又黑又瘦的男人,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他竟然是之前那个又菜又爱玩的徐昭。 徐昭被徐昱扔出去一年,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见到阮清禾的第一眼也没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亲自掐死这个女人。 他站在阮清禾的面前,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什么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气得阮清禾一抖,险些把手中的咖啡全部泼出去。 “听说你为了攀上我哥,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徐昭在阮清禾的伤口上撒盐。 阮清禾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深深的看了站在他背后的卫衡一眼。 卫衡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阮清禾就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然后站起身,凑近徐昭,幽幽的在他耳边落下一句话: “是啊,下一个就是你!” 徐昭闻言瞳孔一缩,猛地出手,直接把他面前的女人使劲往后一推。 徐昭可不是陆浅浅,这一推用了十成力,直接推的阮清禾朝花丛中倒去。 阮清禾身后种的是刚栽的月季,锋利的花枝擦过阮清禾的手臂和脸,直接在她的身上留下血淋淋的痕迹。 “夫人!”站在旁边的佣人发出惊呼,连忙冲上来扶阮清禾。 同时冲出来的还有徐家的小公主。 徐忆软并不认识徐昭,见阮清禾被人欺负,连忙甩掉陆浅浅的手,像只小豹子一样冲了上来,对着徐昭拳打脚踢。 “坏人坏人!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奈何徐忆软人小手短,还没扑腾两下就被徐昭提着衣服给拎了起来。 徐昭看到徐忆软那张跟阮清禾如出一辙的脸,先是一愣,然后皱了皱眉,最后才转过头跟卫衡确认。 “我是去了印度一年,不是七年吧?虞晓梦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的娃?” 卫衡就笑了笑,善意的提醒他:“徐忆软,徐家的小公主,陆软软跟你哥的女儿。” 徐昭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把人给放了下来。 然后蹲下身,细心的替小公主扯了扯裙摆,再扬起一抹善意的笑:“你叫忆软?我是你叔叔,徐昭。” 谁知小公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双脚落地后直接一个巴掌呼在了徐昭的脸上。 “哪儿来的丑东西,滚出去!” 眼见小公主发飙,眼中露出跟徐昱如出一辙的狠戾,徐昭连忙捂着脸躲到卫衡的身后,压低了声音向他求救。 “卫、卫哥!” 卫衡扫了一眼一身狼狈的阮清禾,脸上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接着对徐忆软道:“忆软,你妈妈受伤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徐忆软这才作罢,冷哼一声,扔下陆浅浅和徐昭,朝着阮清禾的背影追过去。 第87章 非她不娶 阮清禾脸上的伤并不严重,没流多少血,只是有道浅浅的划痕,从眼角一直向下,看的徐忆软心疼不已。 徐忆软在阮清禾的伤口上吹了吹,一脸心疼的道:“妈妈,疼不疼啊?” 阮清禾的眼皮垂了下来,依旧是温温淡淡的语气。没有回答小公主的话,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忆软,他是你的亲叔叔,在徐家也是很有地位的,你不要得罪他。” 徐忆软闻言脸色一沉,气的直接跳起脚来:“狗屁叔叔,就是只野猴子!我要去告诉爸爸,今天就把他赶出去!” 说完小公主就扔下受伤的阮清禾,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徐昱的书房。 小公主受了委屈,徐昱自然不能不管。 徐昱把小公主打发走后又叫来管家,问了事情的经过。 管家不敢说谎,一五一十的叙述,跟小公主说的没有什么出入,却让徐昭心里一惊,有种一脚踩进泥沼的错觉。 “阿昭。”徐昱抬了抬眼,眼底一片冰冷。 如今的徐昱是徐昭不认识的。 陆软软刚死的那两年,徐昱很悲伤,过的很痛苦,但起码像个正常人。 可现在,他越发的寡言和深沉,有的时候让徐昭也看不明白,不知道他到底在心里想些什么。 遇上虞晓梦之后,一切就更加脱离轨道,朝着让人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虞晓梦,不过是个棋子,始终是钱勇的人,徐昱还不会糊涂到真的把她跟陆软软混淆。 但徐忆软就不一样了。 陆软软拼了命生下的小公主,可不正是徐昱最好的软肋吗?! “哥。”徐昭皱着眉,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回来。 印度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好歹心里清净。他这一回来,面对的就是逃脱不了的纷争和算计。 徐昱顿了顿,眼底深邃而又平静,没有半分的波澜。 “忆软刚回来,对家里还不太适应,这段时间你先住外面。过两天等她适应了你再回来。”徐昱没说什么训斥的话,而是打发徐昭出去住。 徐昭求之不得。 明山别墅现在住着一个虞晓梦,再加一个徐忆软,到处是徐昱的底线。 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骚。 他相信一旦发生冲突,徐昱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是不会顾及什么兄弟之情的,所以对他来说,远离明山别墅,反而利大于弊。 “害,就这啊!”徐昭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 “就算哥你不说我也想提的。印度那鬼地方待了一年,浑身都不得劲,我正想好好找找乐子呢,你这别墅离市区太远,不方便。” 徐昭说完咧着嘴笑了笑,掩下了眼底的凝重。 徐昱闻言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让卫衡去给徐昭安排。 从明山别墅出来的时候,徐昭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面对卫衡,他就没那么拘谨了。 徐昭沉着脸的问卫衡:“什么个情况?” 说的自然是虞晓梦跟徐忆软这一大一小。 卫衡一边开车一边波澜不惊的道:“徐家那边逼的紧,老头子又迟迟不立遗嘱。你哥想娶虞晓梦,安抚一下那帮老古董。” 徐昭闻言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他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卫衡。 “什么??他是不是疯了?!!虞晓梦那是个什么来历,娶她还不如娶陆若若呢!” 卫衡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陆家的心机女,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娶的。好歹虞晓梦还有一张脸呢!” 徐昭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这样的话是出自卫衡的口中。 顿了顿,徐昭抿着唇,吐出这样一句感慨:“卫哥,你变了。” “嗯?”卫衡挑了挑眉。 徐昭就接着往下说:“放在以前,不管我哥要娶陆若若,还是虞晓梦,你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卫衡笑了笑,他眼底的戏谑徐昭看不到,卫衡也不会让他看到。 卫衡冲着徐昭解释道:“他把小公主接回明山别墅,自然是要养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虞晓梦,也有张晓梦李晓梦,好歹现在小公主还叫那个女人‘妈’,冲着这点,你哥就非她不娶。” 卫衡这么一说徐昭就明白了,到头来一切都还是为了徐忆软。 说到底,虞晓梦只是一个披着陆软软外皮的傀儡。 徐昱爱的,从始至终,只有陆软软一个人…… 徐昭看了眼窗外逐渐繁华的夜景,对这人世间的爱恨,第一次起了远离的念头。 第88章 上谁不是上 徐昱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 当管家在徐昱的暗示下,也开始叫虞晓梦“夫人”的时候,陆浅浅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给陆家的当家人打了电话:“大伯,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我留在徐昱的身边,就一定有机会的吗?” “他忘不了陆软软,但也不妨碍他娶别的女人!” 陆家现任的当家人是陆骁朗,陆软软的大伯。 徐家家大业大,稍微松松手指头就够别人逍遥好几辈子,陆骁朗当初也是沾着陆软软的光,搭上了徐家的船。 陆软软死后,陆骁朗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就先后送了两个女人到徐昱的身边。 一个是陆若若,一个是陆浅浅。 陆若若下落不明,陆浅浅被安排在小公主身边,在国外呆了一年。 对陆骁朗来说,不管陆若若还是陆浅浅,都没让他得到切实的利益。 陆骁朗其实是有点焦虑也有些生气的,他在电话里没好气的训斥陆浅浅:“你不是说徐忆软不能离开你的吗?你就不能利用她做点文章?” “爬徐昱的床也好,陷害虞晓梦也好,你什么都不做,难不成还指望别人替你铺路??” 陷害虞晓梦这种事陆浅浅干过了,以失败告终。幸好徐昱不计较,她才能全身而退。 但勾引徐昱……她想,却没那个胆子。 陆若若就是个前车之鉴,她不想变成另外一个陆若若。 见陆浅浅在电话那头不说话,陆骁朗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提了一个建议:“你搞不定徐昱,搞定徐昭也行啊。他不是刚回国吗,你去试试。” 最后陆骁朗在陆浅浅的犹犹豫豫中说了一句没有底线的话:“反正都是徐家人,上谁不是上,只要你进了徐家的门,我们陆家就稳了。” 虽然陆骁朗这么提议,但陆浅浅还是没有对徐昭下手。 她喜欢的是徐昱,那个对着陆软软一心一意,痴情到让她心痛的男人。 除了徐昱,她是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的! 徐夫人的位置是她的,她不会让给别的女人。哪怕那个女人顶着陆软软的脸,哪怕小公主追着那个女人叫“妈”,也不行!! 陆浅浅对阮清禾的嫉妒与日俱增,已经到了所有人都看得出的份上。 徐昱也看出来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离徐邦的八十大寿还有一段时间,徐昱在锦园办了一场酒会。 请的都是徐家人,或者着跟徐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在徐家人前露面。徐忆软没有来,陆浅浅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一如既往,阮清禾那张明艳到极致的脸一出现,就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脚底窜起密密麻麻的颤栗。 有些人的惊讶只是惊艳本身,而有些人就多了一种恐慌和焦虑。 阮清禾扫了一眼这些人,在心中默默记住了几个脸色不太正常的。 后来一问卫衡,果然是跟徐昱不太对付的几个徐家人。 “这徐家,也是有意思。” 阮清禾站在二楼,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在卫衡身边吐槽了一句。 她今天穿了一件银色亮片的露背礼服,将头发高高挽起,头发上同色的流苏装饰沿着光滑的后背款款荡下,在雪白的身体上激起一片耀目的浪。 卫衡今天看到阮清禾的第一眼就很惊艳,惊艳到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地毯上,然后从后面狠狠的进到她里面。 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但卫衡还是忍住了,比起虞晓梦,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 何况扳倒了徐昱,徐家,包括虞晓梦,都是他的,他根本不用急在这一时。 这么一想,卫衡心中的欲火就压下去了一些,但还是不温不火的烧着,让他整个人呈现一种烦躁的状态。 卫先生板着一张脸,识趣的人都不敢靠近,只有阮清禾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她一边打量着大厅里的人,一边在卫衡身边吐槽。 卫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话道:“别急,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阮清禾一听,就知道今天有好戏。 她抬起眼,眼中一片波光粼粼:“哦?谁那么不长眼,敢在徐昱的地盘上闹事?” 卫衡就伸出手,在阮清禾的细腰上摸了一把。 沁凉如玉的手感让他有些把持不住,整个人显得格外欲求不满。 卫衡的声音变得暗沉低哑:“你猜猜。” 男人的手指贴着身体的曲线游走,而阮清禾却没有躲。 这里是锦园,没有人比卫衡更熟悉锦园。 他敢动手,说明不会被人看到。就算看到,卫衡也有办法解决。 所以阮清禾往卫衡的方向贴了贴,把自己送到对方的手中。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缓缓贴近卫衡的唇,卫衡就感觉自己满唇满鼻都是香槟淡雅微醺的味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怕是陆浅浅那个蠢蛋。” 卫衡笑了笑,没有说话,却是一口咬上嘴边的红唇,肆意品尝着勾人的酒香。 第89章 离徐昱远点 陆浅浅挑的地点着实不是太好。 徐昱喝了点酒,想在院子里吹吹风,结果陆浅浅就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锦园的大厅里,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就愈发衬托的花园黑暗隐蔽,毫无生气。 就是这样的院子里,却是默默的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的酒气,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微微靠着身后的墙壁,闭着眼。 初春的夜色在他的睫毛上落下浅浅的痕迹,像是水气,又更像春意。 花园里没有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连花丛中的地灯都没有亮,给了陆浅浅一个上头的借口。 她故意将一整杯香槟倒在自己的胸口,然后贴着黑暗中的人影就靠了上去。 “徐哥哥……” 陆浅浅对着黑暗中的那人唤道,声音婉转缠绵,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却又狂浪的让人咋舌。 黑暗中的人影接触到少女依偎过来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的目光闪了闪,嘴边的话滚了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少女身上的酒气被体温捂热,散发到空气中,一半暧昧,一半刺激。 一男一女被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氛一感染,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陆浅浅装醉,把上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片雪白。 黑暗中的男人也不在意,喘着粗气就凑了上去,换了陆浅浅一声闷哼。 又痛又爽。 痛的是身体,爽的是内心。 她马上就是徐昱哥哥的人了呢…… 不一会儿,两人都开始不满意这样的隔靴搔痒。 不知谁先开的头,三两下陆浅浅的衣服就被人扯掉,扔在了花丛里。 男人摸了摸两人之间的空隙,这时候陆浅浅已经像没关的水龙头一样,开始滴滴答答了。 他眼里的精光冒了冒,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真骚。” 陆浅浅本来正在云端飘着,被这两个字一惊,身体一僵,直接愣在了当场。 这个声音——不、不是徐昱!! “等等!”陆浅浅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她身下的男人怎么肯放过她。 那男人嘲讽的说道:“等什么等,这么骚,不就是送上门来给人搞的吗?!装什么纯情!” 说着手下用力,拽着陆浅浅就往他身上撞。 这一撞直接穿透身体,让陆浅浅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身体上的疼,心理上的刺激更让人受不了。 她竟然在锦园的花园里,让一个陌生人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不过陆浅浅已经没有机会考虑那么多了,因为她这一叫,把所有人都给引了过来。 赵叔打开花园里的灯,一脸惊恐的陆浅浅和她身下的男人。 还有那个丑东西,就一览无遗的展示在了大家的面前。 “……” 阮清禾躲在门边,伸手在卫衡的腰上掐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卫衡摸了摸被阮清禾掐过的地方,挑了挑眉:“陆浅浅和徐子昂,还不够精彩?” 阮清禾就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幽幽道:“我以为是陆浅浅和徐昱呢!” 深爱陆软软的徐昱,跟爱他爱的无法自拔的…… 小姨子。 这才是伦理丑剧打开的方式! 卫衡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徐昱得到消息、一脸阴沉的从楼上冲下来,勾着嘴角安抚阮清禾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戏,总要慢慢来,才有意思。” --------------- 徐子昂也是徐家人,按辈分该叫徐昱一声叔叔。 他的父亲徐天,就是卫衡口中徐邦属意的遗产继承人选。 卫衡把这两个人凑在了一块儿,实属给徐昱出了一个大难题。 徐昱让人把穿好衣服的陆浅浅和徐子昂带到二楼,又找人把卫衡叫了过来。 卫衡听赵叔说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抽了根烟,沉默了许久。 然后似笑非笑的替徐昱问了一个问题:“陆小姐是喝多了吗?” 陆浅浅猛的抬起头,看向卫衡戏谑的眼,脸上又白又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浅浅不说话,倒是一边的徐子昂冷哼着出声:“多什么多,上来就脱衣服,这么骚,就是个欠操的。” 徐子昂这话一出口,陆浅浅先是一愣,接着就开始哭,梨花带雨、嘤嘤切切的那种。 哭的卫衡和徐昱都是一阵心烦。 卫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是虞晓梦碰上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哭,而是想方设法的扭转颓势,减少自己的损失。 陆浅浅这小姑娘,到底是嫩了些。 徐昱本来就有些烦,被陆浅浅这么一哭,他心里就更烦。 看在陆软软的面子上,他不好对陆浅浅下手,就碾灭了手中的烟,一脚朝旁边拽的不可一世的徐子昂踹去。 徐子昂今年才二十岁,有些瘦,被徐昱这么一踹,直接往后一倒,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徐昱,你别仗着这是你的地盘就肆意妄为。老太爷还在,徐家还不是你说了算,你的下场可不一定比你那便宜的爹好上多少!” 冷。 空气中一片冷,淬了冰的那种冷。 徐子昂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抿着唇皱着眉,有些瑟缩的看着徐昱。 就连陆浅浅都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丁点哭声。 徐昱的身世她从陆骁朗那边听说过一点,不多,知道在徐昱面前算是不允许别人提起的禁忌,就跟陆软软一样。 可如今讽刺的话从徐子昂口中说出来,就像在地板上砸了个洞,打开了封印地狱的结界。 徐昱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生气,他只是昂起头,冷冷的看了徐子昂一眼。 然后忽然勾起嘴角,笑的像是地底爬出的恶鬼。 “哦?” 他走到徐子昂的身边,勾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那张有些惨白的脸。 “这话是徐天说的还是徐邦说的?” 徐子昂哪敢再多说什么,徐昱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明白父亲之前告诫过他的那句话了。 徐天说: 离徐昱远点,你招惹不起。 第90章 盛烨回国 徐昱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徐子昂交给了卫衡。 他自己则带着陆浅浅和阮清禾回到了明山别墅。 陆浅浅哭了一路,哭的徐昱都有些麻木了。 阮清禾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两个人,嘴边挂着淡淡的笑,不问也不说。 “行了,你别哭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锦园的事没有人会传出去。你也自己想想,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徐昱进门之前忽然对陆浅浅说了这么一句,算是安慰。 听的陆浅浅心里一软,就要扑到徐昱怀里继续哭。 不过徐昱脚步一迈,就越过她径直上了楼。 陆浅浅扑了个空,又不敢再凑上去,只好自己悄悄的回了房间。 倒是阮清禾在旁边雷的外焦里嫩,险些看不太下去。 阮清禾回到房间后给卫衡打了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毫无顾忌的讽刺:“到底是小姨子比较亲,脸都丢成那样了,还舍不得骂。” 卫衡就在电话里淡定的安抚她:“他不会骂,也不会赶陆浅浅走的。陆家还有三个女儿,送走了陆浅浅,还有下一个,陆骁朗的脸皮比你想象的要厚的多。” 阮清禾就幽幽叹了口气,问了徐子昂的情况。 “另外一个倒霉蛋呢?” “找人打了一顿,送回了家。”卫衡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阮清禾就是有一种感觉,他口中的“打了一顿”,绝对不是正常人理解的打了一顿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卫衡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在电话里道:“腿都打断了。” 阮清禾皱了皱眉,心想就这? 卫衡再了解不过她,最后勾着嘴角幽幽补了一句:“三条腿都打断了哦。” !!!阮清禾这才瞪大了眼,在心中默默的替徐子昂点了根蜡烛。 徐昱找人废了徐子昂,就是在警告徐天,不要打他徐昱的主意。 而徐天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一个大亏,想发火都没地方发,只好躲在书房里,乒乒乓乓的把所有东西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徐天的脸色阴沉,难看到想要吃人:“徐昱,你可别落在我手里!!!” 整件事情徐昭都没有参与,他知道的时候徐子昂已经被徐天送到了美国,听说找了那边最权威的医生,看能不能亡羊补牢。 徐昭有些不赞同的在卫衡身边念叨道:“卫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老太爷遗嘱还没立,你废了徐子昂,不是给我哥树敌嘛!” 卫衡抽着烟,刷着手机,难得的抬起头瞟了徐昭一眼。 眼中平淡无波,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徐昭就听他冷不丁的勾着嘴角道:“树敌?树什么敌,徐天唯一一个不成器的儿子都废了,你觉得老太爷会怎么想?” “……” 徐昭皱了皱眉,半天不说话。 正如同卫衡所说,徐天唯一的儿子废了,老太爷那边又开始动摇。 传出来的风声变了又变,最后竟然有人说老爷子打算再娶个貌美如花的小妻子,给他生个继承人。 不论是卫衡,还是徐昱,甚至是阮清禾,听到这话都是冷冷的一笑。 别说这“继承人”还没生出来了,就是生下来了徐昱也能搞死。 这些人根本威胁不到徐昱在徐家的地位。 阮清禾在明山别墅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中间瘦老三找她见过一次面,问了问徐昱的近况。 阮清禾就挑了不好不坏的说。 最后两人说到盛烨,瘦老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来勇哥不让我说的,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盛烨来沪城了。” 瘦老三说完这句话就开着车离开,独留阮清禾在初春的暖阳里,感受到了一身的恶寒。 盛烨! 她都差点忘了这个变态。 上次在缅北被她坑过一次,消停了好久,他这次回国是单纯给勇哥办事,还是想借机报复她? 阮清禾想了半天,没有一丝的头绪。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困惑自己的东西抛诸脑后。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如今的她根本没有退路,只能一路向前。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阮清禾站起身,付了咖啡的钱,正想给司机打电话,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迅速的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第91章 眉姐 阮清禾看到那道身影,脑中一白,接着心跳加速。 她忙不迭的追上去,结果那人却是消失在了人流中,再也看不见了。 阮清禾站在商场门口,浑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掏出手机,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出一行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当时卫衡正在处理徐家的事情,接到阮清禾的微信点开一看,接着眉头一皱,就握着电话出了办公室的门。 “你在哪里?”卫衡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问阮清禾人现在在哪里。 阮清禾颤抖着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地址,卫衡就快速的朝自己的车子跑去。 一个小时的路卫衡只花了四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阮清禾正躲在商场的一根柱子后面,抖的像是寒风中的树叶。 “怎么了?”卫衡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把阮清禾拉起来,搂进自己的怀里。 阮清禾就在男人的怀里一边抖一边说:“我…我看到她了……” “谁?” 大概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全,卫衡拉着阮清禾上车,然后打开空调。 温暖的空气瞬间把车内的空间填满,阮清禾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是她,眉姐!” 阮清禾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的肉里,就连淌了血,都感受不到痛。 眉姐,当初在云省给她下了迷药,将她拐卖到缅北的女人。 阮清禾竟然在沪城,再一次看见了她!! 卫衡将阮清禾送回明山别墅,然后又折了回来。 他动用手中的权力,调看了商场的监控,找到了阮清禾说的“眉姐”。 将监控截图之后,卫衡交给手底下的人去查。 没过两天,张新眉的信息就悉数放在了卫衡的桌子上。 卫衡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边境一带很常见的人贩子,专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跟德坤钱勇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像阮清禾这种被拐的人,过了张新眉的手,还要再经过很多道,最后才会进入缅北的池子。 卫衡没看出什么刻意安排的痕迹,就把眉姐的信息都给了阮清禾。 给之前他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告诫她:“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阮清禾有自知之明,就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我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碰上了,总要知道过程。” 卫衡挑了挑眉,就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她。 阮清禾看的很慢,整整看了半个小时,才看完眉姐所有的资料。 看完之后她也不收,又把所有的资料还给卫衡。 卫衡眯了眯眼。 阮清禾的反应太过平淡,跟她那天在商场的截然不同。 让他也忍不住好奇,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用了?”卫衡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问她。 阮清禾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深沉,像是夜晚的海,一眼看不到边际:“不用了。” 卫衡从来没在阮清禾的眼中看见过这样的情绪。 这个女人总是带着刺,又野又狠。 如今碰上眉姐的事却变得深沉内敛,步步为营,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虞晓梦。 不过卫衡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感叹命运。 卫衡离开之前阮清禾又提了一个要求。 她扬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卫衡:“卫先生,能借我一把枪吗?” 虽然卫衡不知道阮清禾要枪做什么,但他还是给了。 “会用吗?”卫衡问阮清禾。 阮清禾淡淡的瞟了男人一眼,动作熟练的装上消音器,接着抬起手,冷不丁的对着卫衡脚下开了一枪。 子弹弹射而出,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过后,在卫衡的脚边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卫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等阮清禾退出子弹,拆掉消音器后才点了根烟,有些发酸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错,看样子徐昱教的很好。” 从卫衡手上拿到枪的当晚,阮清禾就找上了张新眉。 第92章 好久不见 张新眉不是沪城人,她常年在云省活动,几个窝点也都在云省,来沪城不过是办点私事。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出门晃了一圈,就被阮清禾给盯了上。 张新眉很谨慎,没有住酒店,住的是棚户区的一处老房子。 房子有两层,窗户很小,暗无天日的。还有一个细长细长的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张新眉临时住在二楼,她办完事回家的时候看见房门大开,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新眉转身要跑,可老房子的过道就那么点大,这会儿正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着,她根本无路可逃。 要命的是对方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枪,黑黝黝的洞口正无情的对着自己。 张新眉站在门口吞了吞口水,没有涂粉的脸上一片惨白。 她慢慢举起双手,用嘶哑的声音对堵着她路的男人说道:“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握着枪的男人也不说话,表情冷漠的歪了歪头,示意张新眉上楼。 张新眉害怕他手中的家伙,只得转过身,踩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上上。 破旧的楼梯被人踩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张新眉上了一半,感觉没有人跟上来,就脚步一顿,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男人漆黑冷漠的眼。 男人手中的枪往上抬了抬,对准了张新眉的脑袋。她不敢再耍什么心眼,就继续踩着楼梯小心翼翼的上到了二楼。 二楼是她的临时住所,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别说柜子了,连凳子都没有一个。 张新眉被人用枪抵着背心进门的时候看见屋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曼妙衣着精致的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唯一的一扇窗边,背对着门口。 张新眉看不见她的脸,但猜想这个女人应该是极漂亮的。 张新眉的这种感觉不是凭空而来,过她手的女人无数,大部分人只要给她看上一眼,家世地位性格什么的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直觉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极有手段和想法。 下一秒,阮清禾转过身,笑眯眯的看向一脸呆滞的张新眉,浅笑若兮的道: “眉姐,好久不见。” 阮清禾一脸淡定的跟张新眉打招呼,却把对方给吓个半死。 “阮、阮……” 张新眉手脚发颤,脸色苍白,在心里面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阮清禾的名字。 虽然记不得这女人叫什么,但她对这张脸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 鹏哥那一趟带了四个姑娘,两个长的好看的,两个长的一般的。 本来两个漂亮的是要留着卖到内地去的,结果手底下的人给搞了混,阴差阳错送到了缅北。 当时把张新眉给气个半死,直接把手下给打了一顿。 她没想到,当时被送到缅北的女人,眼下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要知道,被卖到缅北的人,是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难为眉姐还记得我呢。” 见张新眉一脸苍白,阮清禾就知道她认出了自己。 记不记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还记得这件事。 阮清禾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床边坐下,动作优雅的像是在金碧辉煌的豪宅。 张新眉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今天,她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眉姐。” 阮清禾低低沉沉的唤了一声,她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把枪,然后慢慢的装上消音器,看着张新眉的身体开始发颤。 从一开始的小幅度颤抖,变成剧烈的晃动,最后成了秋风中的落叶,挂在枝头,要掉不掉。 张新眉的背后渗出冷汗,开始有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滴下,顺着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淌进脖子里。 阮清禾用枪抵住张新眉的眉心,整个人笑得无比妖娆。 张新眉就听眼前的女人用诱惑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道: “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你的命。” “你帮我做件事,我就不杀你,好不好?” 第93章 复仇的快感 阮清禾虽说不杀眉姐,却没有放过她。 在眉姐答应阮清禾的要求后她冷笑着抬起手,对着眉姐的肩膀就开了一枪。 阮清禾打的位置很刁钻,直接打在眉姐的骨缝中,伤口很深,淌了很多血,却不会致命。 眉姐疼的原地打滚,却又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怕激怒阮清禾,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阮清禾对这样的结果满意极了。 她临走前在眉姐耳边扔下一句话:“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做不到,你会比这痛苦百倍。” 就这样,阮清禾在眉姐瑟缩的目光中离开了黑暗阴冷的居民区。 沿着细细长长的小巷走到底,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那里,卫衡坐在驾驶室的位置,等阮清禾出来。 阮清禾冷着脸从小巷中一步一步往外走,她身后的保镖对卫衡点了点头。 卫衡一挥手,对方就二话不说的离开,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保镖一走,偌大的空间就剩下了阮清禾和卫衡两个人。 卫衡叼着烟,刚准备开口,就见刚才还一脸冷漠的女人却是扶着墙边,呕吐了起来。 车上的男人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阮清禾吐了又吐,直到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才上了车,惨白着一张脸道: “好了,走吧。” 卫衡油门一踩,黑色的跑车便像从黑暗深处窜出的豹子一般,消失在了冰冷的夜色中。 阮清禾一路上都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卫衡也没问。 他知道阮清禾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虽然自己才是掌握生死的那一方,但卫衡觉得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还是要给予一些尊重。 毕竟,那是属于阮清禾的过去,她需要彻底忘记的过去。 卫衡的车开在通往明山别墅的山路上。 走到一半,阮清禾把手中的枪往后座上一扔,竟是原封不动还给了它的主人。 卫衡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枪,笑着问阮清禾:“怎么?用不习惯?” 阮清禾垂下眼,缓缓的摇了摇头,半天才蹦出上车来的第一句话:“不,不喜欢开枪的感觉。” 阮清禾没有杀过人。 在遇到眉姐之前,她甚至连用枪指着别人的经历都没有。 可今天,面对那个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张新眉,她不仅举起了枪,甚至朝着对方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金属穿透身体的声音给人一种快感,复仇的快感。 淋漓尽致,却又让人上瘾。 阮清禾直觉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好的。 她一步一步逼着自己成长,是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生活,是想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人,而不是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杀人机器。 所以,她把枪还给了卫衡。 杀人这种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做吧…… 她要成为握枪的那只手,而不是枪本身! 卫衡并不知道阮清禾心中所想,他只当是这女人面对张新眉有些心软,下不了手。 就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道:“没关系,第一次都是这样。你才学了多久,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阮清禾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他说话,就把头扭向一边,看窗外的夜景。 山路上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景色可言,跑车的车窗上倒映出女人有些苍白的脸。 一时氛围冷到了极点。 卫衡心念一动,突然踩了刹车。 黑色的跑车冷不丁的减速,在山道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刹车声。 阮清禾受力狠狠的向前撞去,然后被安全带一拉又弹回到座位上。 卫衡的急刹弄的她心惊胆战,等车子停稳她一脸惊恐的朝对方看去时,却对上了男人笑意盈盈的眼。 阮清禾怒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卫——衡!!” 阮清禾咬牙切齿的念着卫衡的名字。 第94章 徐昱的意外 卫衡倒是没有理会阮清禾的愤怒。 他打开车窗,点了根烟,自顾自的抽着。 刺骨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走了缭绕的烟雾,也带走了车内的温度。 “他要回来了。” 卫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阮清禾一愣,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知道卫衡口中的“他”说的是徐昱。 徐昱上个礼拜去了缅北,没有带任何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昱这个时候去缅北做什么,卫衡心里大概是知道的,但他也不肯告诉阮清禾。 “过段时间是徐邦的八十大寿,他不回来也得回来。除非他不想要老头子手上的股份了。”阮清禾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句。 卫衡嘴角勾了勾,然后垂下眼。 “听说他这次在缅北出了点意外,搞得有些狼狈。” 卫衡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出事的不是徐家的掌门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阮清禾听到却是心里一震。 意外?什么意外? 卫衡瞟了阮清禾一眼,似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男人扔掉手中的烟,下一秒就反手掐住了阮清禾的下巴,眼中露出嘲讽而又狠戾的光。 “怎么?舍不得了?他不过受了点小伤你就这副心疼的样子,以后还怎么下得了手?” 阮清禾也心中来了气,一把打掉卫衡伸过来的手。 “我没有!” 她顿了顿,眼底像是被冰冷的山风渲染了一般,也冷的像是淬了冰。 “我的两个孩子,还有阿光,都毁在了徐昱手中。这件事,就是死我都不会忘记的!!” “徐昱他最好是没事,毕竟复仇这种事,要自己做起来才够爽。如果他这么容易就死在了缅北,倒真是让我看不起他了!” 阮清禾当着卫衡的面说着绝情的话。 她的目光坚韧,对徐昱的恨意像是这山风一样,久久不能散开。 卫衡心里满意极了。 这女人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他要的,就是这样狠心绝情不择手段的伙伴。 徐昱这次,插翅难逃! 卫衡掩了掩眼底的恨,他凑近阮清禾的唇边,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然后又发动车子,继续朝明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阮清禾回到家里的时候徐忆软早就睡下了。 她独自一人在小公主的房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抬起脚,悄无声息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陆浅浅的房间时停留了一下,门缝里传来淡淡的光,还有若有若无的声音。 小姑娘正在跟人打电话。 虽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阮清禾还是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和一些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苏彤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 靠近徐昱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陆软软死了,陆若若死了,陆浅浅快疯了,剩下一个她,半死不活。 不过那又怎样。 她不是陆软软,也不是陆若若,更不会成为陆浅浅。 她阮清禾,会夺走属于徐昱的一切,成为独一无二的女王! 凌晨两点。 阮清禾刚刚睡下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楼梯上咕咕咚咚的奔跑,踩的古老的地板嘎吱作响。 阮清禾不耐烦的坐起身,揉了揉眼。 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站在窗口掀开窗帘朝外看去。 明山别墅的花园里此刻正停着一辆车,车灯开着,很刺眼。 从外形上看,约莫是徐昱的车。 应该是徐昱从缅北回来了。 不过徐昱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别人咋咋呼呼的,就算人回来了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外面这般吵闹又是做什么?? 阮清禾眯了眯眼,突然想到卫衡在车上跟她说的那句话,心里一惊。 难道,徐昱他真的出事了? 第95章 伤口 阮清禾打开房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阿志从楼上下来,慌慌张张的往外走。 阮清禾叫住他,一脸诧异的问:“出什么事了?” 阿志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还是徐昭从楼上冲下来才解救了他。 徐昭脸色阴沉。他一直不喜欢虞晓梦这个女人,但此时明山别墅里除了虞晓梦就是陆浅浅,他根本没有选择。 徐昭站在三楼,对着阮清禾命令道:“你给我过来。” 阮清禾咬了咬牙,掩下心底的不悦跟着徐昭上了楼。 明山别墅的三楼是徐昱独享的空间,除了他的卧室,还有书房,加起来占了三楼一半的面积。 平日里只有徐忆软没事会往上跑,阮清禾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徐昱不在家的时候三楼一般都是不开灯的,而此时却是灯火通明,没有一处的死角。 阮清禾跟着徐昭进了徐昱的房门。 还没见到徐昱的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不由分说的钻进鼻子里,直让人作呕。 阮清禾愣了愣,面上一片迷茫。 但她的心里,却浮起一丝甜腻的快感。 徐昱受伤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果真如卫衡所说的,在缅北受了伤!! 阮清禾站在门口,她并不知道徐昱的伤有多重,所以微微压下嘴角的弧度,然后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一双魅惑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 阮清禾下一秒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徐昭,有些着急、又有些胆怯的扑到徐昱的床边。 她颤抖着声音道:“徐、徐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徐昱躺在宽阔的大床上,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就连呼吸都是微弱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阮清禾的心里是十分恨徐昱的,恨得他马上死掉。 但她又知道,这个男人能一手把徐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又让钱勇和德坤忌惮不已,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倒下的。 不然也不值得卫衡兜那么大的圈子笼络自己来对付他。 阮清禾心里有多么恨徐昱,此刻的眼底就有多么的平淡无波。 她对着床上睁不开眼的男人,继续用焦急的语气唤到:“徐先生,您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若有事可让阮阮怎么活!” 听到自己熟悉的那两个字,男人的眼皮抖了抖。 他虽然仍在昏迷中,却下意识的握紧了阮清禾的手,从紧闭的唇缝中,蹦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管家跟徐昭不知道徐昱说的是什么,皱着眉相互对视了一眼。 可阮清禾再熟悉不过。这个男人在昏迷中叫出口两个字是—— 软软。 管家在一旁替徐昱止血。 徐昱的伤口很深,在下腹部的位置。 管家掀开徐昱衣服的时候原先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像是从血水里捞上来一样。 阮清禾嫌弃的皱了皱眉,不过徐昭和管家的注意力都在徐昱的身上,都没有看到。 管家揭开染血的纱布,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就展现在了阮清禾的眼前。 阮清禾在缅北的时候见过那种血淋淋的场面,说实在的,跟那些场面比,徐昱的这道伤并不算什么。 可关键这伤是伤在徐昱身上,就百年难得一见的了。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阮清禾不忘“呀”的一声惊呼出来。 她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染了些似笑非笑的情绪。 徐昭皱着眉,配合着管家给徐昱的伤口止血,头也不回的骂了她一句:“叫什么叫,没用的东西!” 阮清禾就笑着闭上嘴,不再出声。 徐昱身上这一刀,是在缅北挨的。 本来在缅北的时候已经止住了血,结果他为了不让对手起疑,坚持着又绕道去了其他地方。 一路辗转回到沪城,伤口裂了又长,长了又裂,最终搞成了这副狰狞可怕的模样。 阮清禾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徐昭和管家替他处理伤口,心里隐隐的觉得,徐昱受的应该不只刀伤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徐昭骂道:“草,什么情况,为什么伤口里还有金属碎片???” 第96章 杀人诛心 徐昱的伤口里有弹片,徐昭和管家就不敢随便给他止血包扎。 他们很清楚,假如不把伤口里的异物处理干净,就算一时止住了血,这伤口最后还是会化脓烂开的。 与其后期再遭一趟罪,不如现在忍一忍,等医生过来处理干净。 所幸没多久,徐家的私人医生就及时赶了过来。 不是阮清禾之前在锦园遇到的那个老医生,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拎着一个药箱,被阿志拽的双腿发软,像是在云上飘。 医生进了房间之后不敢耽搁,连忙打开药箱,让管家准备足够的光源,准备给徐昱来一个简单的小手术。 阮清禾也帮不上什么忙,就退到房间外,对上了卫衡似笑非笑的眼。 卫衡没说话,阮清禾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干了什么?” 走廊里的男人点上一根烟,抽了一会儿,然后才不急不慢的回答阮清禾:“没干什么,花钱雇了个杀手,制造了一点意外。” “一点意外?!”阮清禾冷哼一声:“徐昱那么谨慎的人,普通的意外能把他伤成这样?” 对于卫衡说的话,阮清禾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男人比徐昱还狡猾,总是冷不丁的给人制造惊喜。 阮清禾很不喜欢这种惊喜,会给人一种失控的感觉。 她直觉卫衡口中的“杀手”不简单,就直接问他:“你找的什么杀手,怎么会留下那种伤口?” 卫衡就高深莫测的一笑,向她透露了一些细节:“六岁,小女孩,自杀式袭击。” !!! 阮清禾恍然大悟。 难怪徐昱会中招,这个男人竟然找了个跟徐忆软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去当人肉炸弹,这徐昱就是有十条命也扛不住啊。 徐昱伤口里的碎片,应该就是这种近距离爆炸产生的。 不得不说,卫衡这一招,可真谓是杀人诛心。 医生在房间里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天蒙蒙发亮的时候才清理好徐昱的伤口。 他给徐昱注射了一些镇定类的药物,徐昱从头到尾都是昏昏沉沉的,没有清醒过。 但他一直在叫“软软”,徐昭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冷着脸让阮清禾进去,守在徐昱的床边。 “把他照顾好,不然我要你好看!”徐昭对着阮清禾放狠话。 阮清禾闻言嘴皮子抖了抖,什么话都没有说,最后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了起来。 “你!” 徐昭心里一气,就想冲上去发火,最后还是卫衡在旁边不耐烦的把人给拉了住。 “行了,一个女人,你老跟她过不去做什么?!” 徐昭顿了顿,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她是钱勇的人!真不知道我哥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把这种女人留在身边!” 卫衡伸手在徐昭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劝道:“听我一句劝,你哥跟虞晓梦之间的事,你少管。” 徐昭也确实不想管虞晓梦的事,但一看到她那张脸,他就忍不住联想到死掉的陆软软。 这虞晓梦跟陆软软一样,都是让他徐家不得安宁的祸水! 徐昱受了伤,人还没有清醒,徐昭不放心,就暂时在明山别墅住下。 他住在徐昱房间隔壁,刚刚躺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不大不小的争执声。 “虞晓梦,这是徐昱哥哥的房间,你有什么权力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原来是陆浅浅,带着徐忆软,打着小公主找爸爸的旗号要见徐昱。 徐昱受伤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徐昭离开之前也叮嘱不要让外人知道。 虽然阮清禾觉得陆浅浅这个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她也不想这个时候得罪徐昭,给自己找麻烦。 就把徐忆软拉到自己身边,温温淡淡的安抚道:“忆软,爸爸刚出差回来,很累,一沾床就睡着了。我们等爸爸睡醒再找他好不好?” 小公主抱着自己的兔子,仔仔细细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扬起天真的笑容,甜甜的说了一个字:“好。” 本来以为没了小公主做借口,陆浅浅会放弃。 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变本加厉,当着徐忆软的面就指着阮清禾的鼻子骂了起来。 “虞晓梦,你不过是个外人,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徐昱哥哥喜欢的是软软姐,一直都是,就算软软姐死了,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以前的阮清禾听到这话也许会心里难受,可如今的阮清禾早就心灰意冷,根本不在乎徐昱爱不爱她了。 阮清禾的情绪相当稳定,她只是皱了皱眉,让佣人带徐忆软先回房间。 小公主的身影一消失,她的嘴角就扬起了一抹冷笑。 阮清禾站在徐昱的房门口,挑衅的对着陆浅浅道:“也不是不能让你进来。只不过陆小姐可想好了,徐先生的房间,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第97章 你们在做什么 陆浅浅根本不把阮清禾的威胁放在眼里。 对她来说,虞晓梦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男人消遣的玩物,是徐昱给徐忆软找的妈。 她能够住进明山别墅完全是靠了那张跟陆软软相像的脸。 没了脸,虞晓梦什么都不是。 所以陆浅浅进了,推开阮清禾就直接进了徐昱的卧室。 徐昱受伤这件事陆浅浅是隐隐有些感觉的。虽然没有人告诉她,但昨天家里闹腾了一整晚,她又看到了洛医生,整件事情就有些不言而喻。 陆浅浅其实并不担心徐昱的生死。 徐昱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不仅仅是家世,还有他自身的能力和手段。 那么一个厉害的人,从来只有他主宰别人的生死,不可能有人反过来,威胁到徐昱的性命。 陆浅浅本能的以为徐昱受伤是个意外,一个能让虞晓梦更靠近徐昱的意外。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带着徐忆软来了。 因为她比虞晓梦更需要这个靠近徐昱的机会! 锦园的事情给陆浅浅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她后来听人说徐昱废了徐子昂,躲在被窝里哭的稀里哗啦。 她认为徐昱是在意她的,只是阴差阳错,让她失去了成为徐夫人的资格。 但成为不了徐昱的夫人又怎样,只要能够留在徐昱身边,就够了! 陆浅浅一脸焦急的进了徐昱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 “徐昱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浅浅的眼泪说掉就掉,让阮清禾心里一阵好笑。 她跟在陆浅浅的身后进门,故意把门关上,然后给对方抽了一张餐巾纸,放低了声音道。 “陆小姐,虽然徐先生这次伤的很重,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你不要太过担心。” 论演戏谁不会,阮清禾的演技比起陆浅浅,那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没有生命危险??那徐昱哥哥为什么还不醒??” 陆浅浅质问阮清禾。 阮清禾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抹精光,说出的话却是欲言又止,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洛医生说是给徐先生注射了镇定的药物,要睡上好一会儿呢,徐先生什么时候醒……这我还真不知道。” 听闻徐昱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陆浅浅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徐昱不醒,她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反倒是便宜了虞晓梦,让她在一旁看自己的笑话。 陆浅浅站起身,做势要往门外走。 她的手还没挨上门把,就听到身后的女人压低了声音嘲讽她道:“这就走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陆浅浅一脸愤怒的转过身,就对上了阮清禾戏谑的眼。 阮清禾抱着手臂站在徐昱的床边,一只手上还捏着包药片,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 陆浅浅皱了皱眉,她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干些什么,只是觉得这女人脸上的笑意太扎眼,有种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阮清禾就是故意挑衅陆浅浅的。 她站在徐昱的床边,把手中的药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片。 然后俯下身,将那玩意儿塞进徐昱的嘴中。 又从杯子里弄了点水,往徐昱的嘴巴里灌。 躺在床上的男人下意识的一抿嘴,就把阮清禾塞进去的那颗药,给吞了下去。 阮清禾的动作很优雅,陆浅浅看的脸红心跳,但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阮清禾的面前,将她手中的药包给夺了下来。 “虞晓梦!!你给徐昱哥哥吃了什么?!!” 阮清禾挑了挑眉,伸出手指在陆浅浅的唇瓣上点了点。 阮清禾的手指很冰,冰的陆浅浅浑身一颤,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意。 下一刻,陆浅浅就听到阮清禾不甚在意的笑道:“当然让人快乐的好东西啊!小姑娘,你还小,就别问那么多了。” 阮清禾的话音还没落地,床上的男人就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呻吟,难受的扭了扭,似乎在映衬阮清禾说的“好东西”。 陆浅浅本能的往那种东西上想,然后脸色一沉,指着阮清禾鼻子就骂了起来:“虞晓梦!你真不要脸,你怎么能给徐昱哥哥吃这种东西?!!” 阮清禾十分配合的表现出一脸的不屑,作势要从陆浅浅的手中把药包给抢回来。 “怎么就不能给了?徐先生现在还没醒,我不动手,难不成还指望你?” 阮清禾故意说的模棱两可,陆浅浅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并没有察觉。 她只是觉得虞晓梦这个女人太狠了,她都不能再怀孕了,还要利用徐昱哥哥昏迷的时候给他下春药。 她怎么能不择手段到这样的地步!! 陆浅浅脸上一片红一片白。 虽然上次在锦园的时候失了身,但她喜欢的依旧是徐昱。 她甚至愿意不要名分跟在徐昱的身边,替他照顾徐忆软。 但徐昱不开口,她连留在明山别墅的资格都没有。 陆浅浅嫉妒虞晓梦,嫉妒到发疯。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光明正大的占有徐昱,为什么她能得到属于陆软软的一切,而自己只能做个没有人要的可怜虫?! 陆浅浅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最后竟然一把推开阮清禾,死死的挡在了阮清禾和徐昱的中间。 “虞晓梦,你真下贱,我不会让你碰徐昱哥哥的!” “啧,你不让我碰,难不成是要自己碰。”阮清禾翻了个白眼,在旁边提醒她。 “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这药效一旦发作起来没人在身边可不行。到时候徐先生有什么闪失,你担得起责任?” 说完阮清禾就往前踏了两步,作势要推开陆浅浅去脱徐昱的衣服。 陆浅浅见状脑子一热,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竟然把阮清禾往门口一推,然后整个人扑在了徐昱的身上。 “徐昱哥哥是我的,你这个贱人,不要碰他!!” 陆浅浅的声音很尖锐,划破空气,在偌大的房间里留下一阵回响。 徐昭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陆浅浅红着脸趴在徐昱的身上,手指搭载男人的腰部,也不知道是要脱徐昱的裤子,还是干点别的。 而阮清禾则是一脸震惊的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惨白。 “你们在做什么?!” 徐昭冷着脸,斥问屋里的两个女人。 第98章 图谋不轨 见徐昭推门进来,陆浅浅被阮清禾激起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黑的跟锅底一样,说不出的难看。 “我哥还没醒,你们想对他干些什么?” 徐昭看了一眼陆浅浅搭在徐昱裤腰上的手,眉头狠狠的皱了皱。 一个虞晓梦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怎么陆浅浅也发了疯,搅和进这一摊破事中?! 被徐昭盯的心里发慌,陆浅浅连忙收回压在徐昱身上的手,然后握着手中的小药包,一脸紧张的站直了身体,并迅速把手背在身后。 “没、什么都没做。” 陆浅浅极力否认着,可她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虽然她真的什么都没做,但徐昭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企图对徐昱干些什么坏事。 徐昭黑着脸,两三步窜到陆浅浅的身前,长臂一挥,就抓住了她藏在背后的手。 徐昭拉着陆浅浅的手腕,让她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徐昭很生气,气的想要杀人。 这个女人想要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这到底是看不起徐昱,还是看不起他徐昭?!! 陆浅浅看到自己手里握住的药包,浑身一震。 她手一松,白色的药包就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药片哗啦一下滚出,在地板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徐昭是真的生气了,他握着陆浅浅手腕的手狠狠的用力,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陆浅浅就听着徐昭一字一句的狰狞道:“陆——浅——浅,敢给我哥下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 陆浅浅被徐昭冤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力一甩,竟是把男人禁锢在她手腕上的手给甩掉。 陆浅浅躲到一旁的角落,气的浑身发抖,就算再怎么傻,她此时也是明白了过来。 她,被虞晓梦给——陷!害!了! “是她!” “是虞晓梦!!” “她要给徐昱哥哥下春药!!” “是她想要对徐昱哥哥图谋不轨!!” 陆浅浅被阮清禾给气的满眼通红,她也不管徐昭是不是在气头上、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一口咬死了阮清禾,想把自己给撇干净。 徐昭狐疑的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转了转。 说实话,虞晓梦他不相信,陆浅浅他也不相信。 谁能保证这两个女人不是一拍即合,联合起来给徐昱找不痛快呢?! 见徐昭的视线扫了过来,阮清禾一脸平静的笑了笑,然后弯下腰,从地上一颗一颗的捡起小药片。 药片捡起来后,她又从地上捡起原来的纸包,把药片一颗一颗的给塞了回去。 将药包放回桌上后,阮清禾才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吵闹不休的陆浅浅和徐昱一眼。 她叹了一口气,道:“徐先生受了伤,需要静养。你们要吵要闹就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他休息。” 恶心!! 陆浅浅被阮清禾这副没事样的做派给恶心到了!! 分明是这个女人给徐昱下的药,她为什么能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说出这种撇清关系的话! 徐昭被阮清禾这么一噎也是一愣。 不过也就一愣,下一秒他心中的怒火就噌噌噌的冒了出来! 大哥昏迷不醒,整个徐家就是他说了算。 虞晓梦这副做派,当真是把自己当作徐夫人——徐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陆浅浅、虞晓梦、徐昭,三个人各说各话,最后事情捅到了卫衡的面前。 卫衡从外面赶回明山别墅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心想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女人,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99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卫衡让管家在楼上守着徐昱,自己则带着三个人下楼。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的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用凌厉的视线在三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说吧,怎么回事??”卫衡开了口。 这副架势,连徐昭都不敢放肆。 徐昭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看到事情描述了一遍,特地在“来历不明的药片”上咬了咬,然后恶狠狠的瞪着陆浅浅跟阮清禾两个人。 卫衡闻言眉头皱了皱,他还没来得及往下问,陆浅浅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来,替自己辩解:“我没有,不是我,药是虞晓梦喂的,我只是、只是……” 卫衡的脸色沉了沉。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跟徐昱的冷酷不同,多了些优雅和神秘。 “只是什么?”卫衡看向陆浅浅的眼,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陆浅浅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赶在卫衡不耐烦之前开了口。 众人听陆浅浅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只是想帮徐昱哥哥泻火……” 泻火?? 卫衡没想到从陆浅浅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明显一愣。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清禾一眼,果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戏谑的笑。 徐昭倒是没注意到阮清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陆浅浅的身上。 徐昭闻言气急败坏的往前踏了一步,一个巴掌就直接甩在了陆浅浅的脸上。 “我哥都那样了,你还下得去手??陆浅浅,你到底是不是个人!” 被徐昭一打,陆浅浅先是一愣,接着就捂着脸蹲下身嘤嘤嘤的哭,哭的在场所有人都心烦意躁。 卫衡幽幽的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最后他实在被陆浅浅哭的受不了了,就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行了,徐家不养居心叵测的人,你等会收拾下东西,我让阿志送你回陆家。” 听到卫衡要送她回陆家,陆浅浅“腾”的一下站起身,又急又气的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她指着阮清禾的鼻子一脸狰狞的道:“不,我不回去!你凭什么要送我回陆家!给徐昱哥哥下药的人明明是她,你不追究她的责任反而要把我赶出明山别墅,是不是跟虞晓梦这个小贱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浅浅这话一出,偌大的空间里一阵静谧。 阮清禾知道陆浅浅没脑子,却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蠢到这个地步。 卫衡那是什么人! 整个徐家上下别说徐昭了,就连徐昱都要给他三分薄面,陆浅浅竟然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往卫衡的身上泼脏水?? 当真以为除了徐昱没人敢动她?! 其实陆浅浅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虞晓梦今天明摆着就是要陷害她,把她赶出徐家的,她这时候要做的是力证清白,争取卫衡和徐昭的同情,而不是跟两人作对,让自己陷于不利的境地。 陆浅浅这样想着,下一刻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卫衡的面前。 “卫先生,请您相信我,徐昱哥哥吃下去的药真的不是我喂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一切、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的鬼!” “是她!是她自己拴不住徐昱哥哥的心,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占有徐昱哥哥的身体。” “是她害怕我留在徐家成为她的威胁,借机陷害我要把我赶出去!” “卫先生,你们一定不能被这个女人蒙蔽,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折腾了一天一夜,阮清禾着实有些累了。 她当着几个人的面,姿态优雅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阮清禾忽然觉得没有意思,不想再跟小姑娘玩了,就走到徐昭的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那袋从地板上捡起的药。 阮清禾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勾着挑衅的笑,慢慢的从药袋里拿出一颗药片,不急不忙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颗吞下之后又塞了一颗,最后足足吃了五颗,直到药袋里一颗不剩,她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扬着眉问跪在地上的女人。 “陆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徐先生下春药了?不过是些镇痛消炎的东西,怎么到你的口中就成了居心叵测、毁人清白的玩意儿了呢?” “虞晓梦!!你!!!”看到阮清禾的动作,听到她说出口的话,陆浅浅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她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带着不可言喻的羞耻和愤怒,忽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狰狞的朝阮清禾撞去。 “虞晓梦,你这个贱人,我今天非撕烂你那张招摇撞骗的脸不可!” 有卫衡在,陆浅浅根本靠近不了阮清禾丝毫。 陆浅浅刚站起身就被卫衡一脚给踹了出去,直接撞在桌子上,疼的站不起身。 “闹够了没!” 卫衡动怒了,声音里带了不容反抗的威严,就连一旁的徐昭都被他吼的一震,瑟缩着往后退了退,生怕被这两个女人牵连。 但卫衡还是没有放过他。 卫衡转过头,毫不留情的下命令道:“现在、立刻,把她送回陆家!你亲自去,送不到就不要回来!” 徐昭不敢拒绝,连忙拖起地上的陆浅浅就往门外的方向走。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卫衡这才皱了皱眉,把视线转向一旁笑意盈盈的阮清禾。 “你,跟我上来。” 第100章 这是吃醋了? 卫衡和阮清禾一前一后的上了三楼,进了徐昱的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上,卫衡就猛的转过身,一把将阮清禾抵在了书房的墙上。 “怎么?连个没长开的丫头片子都容不下?是怕她爬了徐昱的床抢了你徐夫人的头衔——” 卫衡凑近那惹人犯罪的红唇,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描绘它的形状,一边在阮清禾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还是怕徐昱睹物思人,想起你并不是真正的陆软软?!” 男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混合着甜腻的血腥气,像是上好的毒品,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错觉。 可阮清禾的心早就沉入海底,变得冰冷僵硬。 她知道,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害人。 徐昱是这样,卫衡也是一样。 她在徐昱的身上栽了一个跟头,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再在卫衡的身上浪费感情和时间。 再说,和徐昱相比,卫衡这个男人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徐昱把她当做陆软软的替身、当做安抚小公主的工具,而卫衡,也不过是把她当作对付徐昱的手段罢了。 无论是徐昱也好、卫衡也好,这些男人根本不会真正爱上别人。 对他们来说,利益、权势、地位,是高于一切的,是穷极一生都要追寻的。 而女人,只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可有可无! 阮清禾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卫衡的眼。 她稍稍把贴近自己的男人推开一些,却又不离开,就这样跟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下一秒,阮清禾的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 她忽地伸出手,揽住男人的脖子,贴着他打趣道:“卫先生这是吃醋了?” 卫衡冷哼一声,甩开阮清禾的手,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跟刚才吊儿郎当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换做别人可能就知难而退了,但阮清禾不是别人。 她不退反进,从徐昱的桌子上拿起一盒没有抽完的烟就靠了上去。 阮清禾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深深的抽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卫衡的嘴里。 她贴着男人,笑意盈盈的道歉道:“是晓梦说错话了,卫先生要什么没有,怎么犯得着吃徐昱的醋。” 不道歉还好,阮清禾这一道歉就让卫衡的脸色更深沉了几分,像是窗外的天色,黑暗而又幽森。 可阮清禾本来就是故意拿捏卫衡的,见对方眯了眯眼,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心里的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就连眼中也沾染了些星星点点的亮光。 卫衡不想在跟这个女人讨论吃不吃醋的问题,就着阮清禾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伸出手指在沙发的把手上敲了敲: “陆浅浅还有用处,你现在把她打发回陆家,有点早了。” 提到陆浅浅,阮清禾敛了眼中的笑,脸上也有些严肃。 “不早。徐昱受伤的事情没有外人知道,如果这时候你把消息透露出去,难免会惹人怀疑。” 说到正事,阮清禾的脸上一派凝重,不似在徐昱面前那般温柔缱绻,也不似在卫衡身下风情万种。 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让卫衡逐渐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可陆浅浅就不一样了。”阮清禾继续说道。 “她大晚上的被你赶回陆家,陆骁朗肯定要问缘由。我相信陆浅浅还没那个脑子替徐昱考虑,隐瞒他伤重昏迷的事实。” “一旦陆浅浅把消息散播出去……” 卫衡闻言挑了挑眉。 徐昱受伤的消息他还没放出去,一来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二来确实也像阮清禾说的那样,他害怕会被徐昱怀疑,引火烧身。 不得不说,陆浅浅是个散播消息的绝好人选。 不仅可以把他和阮清禾都摘干净了,还能把陆家也拉进这趟浑水里。 阮清禾的这部棋太出乎意料,让卫衡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的合作伙伴似乎有些本事,忧的是这个女人一旦脱离掌控,会不会让自己跟徐昱一样,走上自取灭亡的道路?! 第101章 没用的东西 徐昭亲自送陆浅浅回陆家,陆浅浅连中途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坐在车上不肯下去,扯着徐昭的衣服哀求道:“徐昭哥哥,我不能回去,你知道的,我这样回去会被大伯打死的。” 徐昭虽然不了解陆骁朗这个人,但陆浅浅好歹是陆家的人,打死肯定不至于,最多挨顿骂,受些惩罚。 不过陆浅浅这个女人竟敢把歪主意动到徐家掌门人的头上,回去挨顿揍都是轻的。 这要换做卫哥出马,那可是非死即伤,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徐昭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受虞晓梦那个贱人的挑拨,对徐昱哥哥做那样的事。但我是真的担心徐昱哥哥啊。” 徐昭板着脸不说话,陆浅浅就以为他心软了,自顾自的说道。 “你也知道,虞晓梦是缅北那边过来的,是钱勇的人,就算长的跟软软姐一模一样又怎么样?她始终不是软软姐啊!” “她顶着那样一张脸在明山别墅里来去自如,难道你就不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徐昱哥哥的事情?”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陆浅浅每多说一句徐昭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当他提到孩子时,徐昭的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她要说出骇人听闻的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陆浅浅口无遮拦的道: “一对龙凤胎呢,就这样没了,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是徐昱哥哥找人撞的她,然后伺机报复啊?” “她不过是个玩物,有什么资格怀徐昱哥哥的孩子。徐昱哥哥没连她一起撞死已经是看在软软姐的面子上了!” 徐昭虽然不知道虞晓梦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但听到这里心中一惊。 他直觉徐昱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明明知道虞晓梦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还下那么狠的手。 可明山别墅里多了一个小公主,再加上徐昱给小公主取名“忆软”,一切就有些不好说。 不过不管徐昱他做了些什么,这些话都不该从陆浅浅的嘴巴里说出来。 徐昭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抬起手,狠狠的给了陆浅浅一个巴掌。 “够了,陆浅浅!” 徐昭下车,绕到车门的另外一边,打开车门,直接把车上的女人拽下车。 陆浅浅没想到这个男人说动手就动手,被他一拉,脚下一滑,差点在陆家大门口给跌了个狗吃屎。 陆浅浅瘫坐在地上,一脸忿恨的瞪着徐昭:“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敢说那天撞虞晓梦的人不是徐昱哥哥派出去的?我都在书房外面偷听到了!” 徐昭知道的显然比陆浅浅多,他黑着一张脸,看向陆浅浅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听到什么了??陆浅浅,别忘了你的身份,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要以为你姓陆我们就动不了你,你知道的,我哥他……” 徐昭训斥陆浅浅的话还没说完,陆家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了开。 出来的是陆家的管家,见陆浅浅跌坐在地上,连忙小跑着过来扶。 “浅浅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有了外人在,两人都不方便再多说什么。 徐昭警告性的看了陆浅浅一眼,然后就狠心绝情的转身上车,任凭陆浅浅怎么在后面追喊都装做没听见,直接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陆浅浅被徐昭亲自送回陆家,陆骁朗知道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通火,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陆浅浅给砸了过去。 烟灰缸很重,砸在陆浅浅的头上,然后又滚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陆浅浅被砸的头破血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陆骁朗站起身,脸上一片狰狞。 他狠狠的踹了地上的女人一脚,最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带着人上了楼。 此时跟在陆骁朗身边的中年男人是他的心腹,叫宋川。 宋川知道陆骁朗为什么生气,就在一旁劝他道:“你再生气也没有用,徐昱那个男人心狠手辣,浅浅小姐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陆骁朗抿着唇不说话。 他知道,以徐昱的性格,无论是陆若若还是陆浅浅,其实都入不了他的眼。 陆若若还好,占了几分血缘上的优势。可就是这样,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被徐昱给送走,至今下落不明。 陆浅浅一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就算在国外照顾了小公主一年,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爬上徐昱的床,让他另眼相看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陆骁朗心里清楚,以陆家目前的状况来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除了把陆家的女儿一个一个的送到徐昱的身边,他没有更好的笼络住徐昱的办法了! 徐家是沪城的天,而徐昱就是徐家的王。 有徐家和徐昱做靠山,陆家就能得到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没了徐昱,没了徐家,陆家……什么都不是!! 第102章 徐昱的承诺 徐昭把陆浅浅送走没多久,徐昱就醒了过来。 徐昱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但感觉身边有人,本能的往枕头下面一摸,掏出一把手枪就抵着床边那人的脑袋。 阮清禾坐在床边,惊喜交加的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意识到顶着自己脑袋的是什么东西。 “徐、徐先生?您醒了??” 听到阮清禾的声音,徐昱的脑袋里钻进了一丝清明。 他皱了皱眉,看向阮清禾的视线锐利而又冰冷。 过了好一会儿,才染上一些温度,像是个正常人。 “软……晓梦??” 阮清禾在心里自嘲的一笑。心想这个时候还能分辨的出来她是虞晓梦而不是陆软软,徐昱这个男人也算是有了长进。 不过那又怎样,比起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这些迟来的安慰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根本不值得她就此收手。 再说,徐昱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他的心,都在那个白月光的身上…… 尽管心里再恨,阮清禾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温柔听话的模样。 她在徐昱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逼出一点眼泪,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徐昱,就像曾经陆软软一直做过的那样。 从徐昱的角度看过去,没有失望,没有绝情,只有全身心的依赖。 “徐先生,是我。” 阮清禾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一根羽毛挠在心尖上。 而徐昱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将枪又放回了枕头下面,不自觉的连声音都柔了几分:“晓梦,这是在哪里?” “先生在缅北受了伤,阿志带您回来的,洛医生给您做了手术,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晓梦很担心。” 阮清禾说完就低下了头,掩了眼底的恶心。 徐昱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跟阮清禾说的大差不差,这才伸出手,在女人的头上摸了摸。 “晓梦,不用担心,我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徐昱的声音带了一丝虚弱,还有一些冷,阮清禾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阮清禾并不知道此次徐昱在缅北经历了什么,卫衡说他只身一人去见了德坤,离开的时候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但阮清禾知道,徐昱这个男人是深不可测的,不仅心智,就连身手都是。 虽说只有一个人,可面对卫衡万无一失的安排,他竟然也只是受了伤,还没到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 阮清禾只能说,她以前对徐昱了解的太少。 她忘了在冷酷俊逸的外表之下,这个男人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徐家掌门人。 阮清禾再一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徐昱知道她跟卫衡之间的事。 相较于阮清禾的小心谨慎,卫衡倒是淡定的多。 他知道就凭一个杀手肯定是弄不死徐昱的。徐昱受了伤,还连夜从缅北那种地方逃回来,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次缅北的意外并不是他给徐昱准备大礼,真正的安排留在徐邦的八十大寿上,绝对会成为整个徐家难忘的一夜。 徐昱醒来后,第一时间找来了徐忆软,确认了小公主的安全。 “爸爸,我这段时间都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徐忆软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待在徐昱的床前,撅着嘴抱怨道:“妈妈说外面不安全,不让我出门。” 徐昱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阮清禾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最近缅北动荡,老头子身边也不太安宁。外面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对徐忆软来说,没有哪个地方比明山别墅更安全。 “忆软乖,你要听妈妈的话,等过段时间爸爸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徐昱一脸温柔的许诺小公主道。 “真的吗?!那爸爸要说话算话!”徐忆软得了徐昱的承诺很是开心,只有阮清禾在一旁笑着弯了弯嘴角,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知道,卫衡留给徐昱的时间并不多了。 这个男人对他心爱小公主的承诺,怕是要兑现不了了呢。 第103章 你想要什么 徐昱恢复的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卫衡在中间动了什么手脚,总之伤口长起来之后徐昱的脸色还是很差。 有人得到风声,想要趁机暗杀徐昱,可都被卫衡给滴水不漏的拦了下来,弄得阮清禾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以为你是要他命的。” 阮清禾在花园里浇花,卫衡站在她一米远处抽烟。 两人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却各自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让他死的方式有很多,可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他那条命。” 浓郁的烟味传来,混合着男人低哑的声音,像是琴弦带来的余韵,久久不散。 “你想要什么?” 阮清禾没有回头,就这样摆弄着眼前的花,问卫衡。 “很多。徐家,徐氏集团,明山别墅。”最后卫衡淡淡的看了阮清禾的背影一眼,补了一句:“他的东西我都想要,包括……女人。” 阮清禾站直了身体,太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她的眉头皱了皱。 她觉得卫衡话里有话,直觉对方口中的“女人”说的是她自己。 但转念一想,又勾起嘴角自嘲般的笑了笑。 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卫衡跟徐昱一样,都是沪城叱咤风云的人物。 这种男人要什么没有,又怎么会为了她专门去跟徐昱作对? 如果说卫衡想要徐家,顺带想要她,阮清禾还相信。 可若说卫衡是为了她要跟徐昱斗到底,那阮清禾就只能笑笑,一带而过了。 阮清禾眼底的清明让人不可直视。 她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卫衡似是而非的话起什么波澜,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那就祝卫先生早日得偿所愿。” 卫衡悄无声息的从她背后贴了上来,拿起一旁的剪刀,塞到阮清禾的手中。 然后握着她的手朝一旁长势喜人的玫瑰凑去。 从背后看,两人姿势暧昧,极度不合时宜。 但两人都没有往后退。 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似乎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卫衡敢做,阮清禾也不惧。 阮清禾不惧,卫衡自然也不会退缩。 像是在较劲,更多的则是在挑衅。 挑衅双方,也是挑衅这明山别墅的主人,徐昱。 卫衡手中用力,花园中开的最艳的一朵玫瑰就被阮清禾贴着花萼给剪了下来。 玫瑰落地的一瞬间,卫衡在阮清禾耳边问她:“那你呢?想要什么?” 湿热的气息充满了诱惑,可被他揽在怀里的女人却很淡定。 阮清禾只是弯下腰,慢慢捡起地上的花,然后抬起头,直视卫衡的眼。 那眼中一片波光粼粼,水汽氤氲、似娇似媚,却没有卫衡想要的答案。 阮清禾将玫瑰塞进卫衡的掌心,指甲顺势在男人的掌心勾了勾,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卫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晓梦一无地位二无权势,自然是先生给什么,就要什么了。” 男人听到这话瞳孔猛的一缩,掌心一收,刚才还娇艳无比的鲜花瞬间在他的力道之下变成一摊破碎。 卫衡把掌心的东西砸在阮清禾的脚下。 奈何花瓣不承力,被风一吹,就胡乱飘散,最后竟是没有一片落在地砖上。 卫衡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皱着眉头盯着阮清禾的脸,最后落下几个冰冷的字。 “想办法把徐昭弄走。” 阮清禾温温淡淡的笑意绽放在春风中:“好的,卫先生。” 第104章 推下水 徐昱受伤之后精力有限,徐氏集团明面上的业务很多都交给了徐昭。 徐昭忙的昏天暗地,根本没有机会得罪卫衡。 不过卫衡想要徐昭弄走,自然是这个家伙挡了他的路。 或许是在生意上,也或许是在徐昱的事情上。 总之阮清禾没有多问,而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弄走徐昭而不被徐昱怀疑的可能。 想来想去,没什么好的办法,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徐忆软。 第二天,趁着徐昭出现在明山别墅的时候,阮清禾找了个借口,把小公主骗到了游泳池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等阮清禾看见三楼的窗口出现徐昭的身影时,勾着嘴角抬起头,对着三楼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冷笑。 徐昭看到了,心中“咯噔”一下,扔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管家就往游泳池的方向跑。 他刚赶到,就看见阮清禾对着徐忆软伸出手,一副想要将她推下泳池的模样。 “虞!晓!梦!!” 徐昭发出咬牙切齿的怒吼,下一秒一个箭步上前,将小公主揽入自己的怀里,并一脚将阮清禾给踹进了游泳池里。 “啊——” “妈妈!” 阮清禾和小公主同时发出惊呼,三楼站在窗边的男人也捏紧了拳头,一脸的不悦。 由于阮清禾并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胡乱的扑腾,一开始徐昭冷眼在旁边看着,以为这个女人是在演戏。 但看着看着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阮清禾扑腾了几下就开始往水下沉,并不像假装的样子。 徐昭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要不要浪费时间去救这个女人。 徐忆软的反应要更快一些,她一把把徐昭推开,扑到水池边扯开嗓子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墅里的下人很快被小公主的呼声惊动,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没两下就把阮清禾给捞了上来。 阮清禾呛了水,狼狈不堪的在岸边自顾自的吐着。 呛水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眼前一阵一阵的昏,就连肺里都火辣辣的疼。 但她受过的疼,受过的苦,比这要更甚百倍。如此一对比,当下的这些就根本算不上什么。 再加上徐昭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毕竟还是徐昱的亲弟弟。 如果不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是很难在这个时候将他从徐昱身边弄开的。 虽然身体很难受,可想到即将收获的东西,这些身体上的难受就只是九牛一毛,忍忍就过去了。 “怎么回事??” 阮清禾被人救上来没一会儿,徐昱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看到浑身是水的阮清禾和哭个没停的徐忆软,徐昱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厉的气息。 管家看了徐昭一眼,大气不敢多喘一下,他站在徐昱身边解释道:“夫人落水了,小姐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 不得不说,管家还是相当了解徐昱的。 看似一句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却去头掐尾,掩盖了徐昭不由分说动手的事实。 也给出了徐昱想要的答案——徐忆软,没有事。 阮清禾在心中气的咬牙切齿,她不知道这管家是谁的人的,但暗暗的给他记上了一笔。 听到徐忆软没有事,徐昱心中松了一口气,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很多。 别墅里的下人忙忙碌碌。 有人给阮清禾递来毛毯,有人去吩咐厨房准备姜茶,也有人偷偷的用同情的目光打量着阮清禾。 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除了一个人。 徐忆软。 徐忆软挣脱了身边佣人的手,猛地冲到徐昭的身边,对着他的手臂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你属狗的啊!!” 徐昭被咬的生疼,下意识的想要反抗。 但对上徐昱冰冷的目光,一下子又反应过来咬他的人是谁,只好忍住手中的动作,没好气的抱怨道。 徐忆软才不管他,咬完了就直接躲到了徐昱的身后,恶狠狠指着徐昭告状道:“爸爸,是他!是他把妈妈踹下水的!!” 徐昱怀疑的目光扫了过来。 徐昭的脸瞬间变的青一块白一块。 他在心中腹诽着小公主,自己好心救她,这丫头却像只白眼狼一样,反咬一口,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这话徐昭可不敢当着徐昱的面说。 他脸色一沉,就指着一旁裹着毛毯、瑟瑟发抖的阮清禾,义正言辞的斥道:“虞晓梦,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想要把忆软推下水??” 第105章 滚回印度 徐昭这话一出,别说徐昱了,就是周围的下人都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家都不说话,徐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还是徐忆软冲出来,气呼呼的道:“胡说八道!明明是我背后的蝴蝶结松了,妈妈正要帮我绑好,是你冲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人踢下了水,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众人顺着小公主的话看去,果然看见她裙子后面的蝴蝶结已经散开,变更成两根孤零零的带子,垂在身后。 徐昭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阮清禾一眼,同小公主解释道:“忆软,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好是坏。她就是借着要给你绑带子的借口要推你下水的!” 徐忆软被徐昭给气哭,撇着嘴据理力争:“你胡说你胡说!妈妈不会害我的!” 徐昭就继续说:“我刚才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她就是想推你下去,那姿势骗不了人的,也就是你蠢,愿意相信她。” 徐昭跟小公主你一句我一句,不仅把徐忆软气哭,还说当着众人的面说她“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向一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徐昱。 “不会的不会的!你瞎说!你含血喷人,妈妈对我最好了,妈妈不会害我的!!” 徐忆软说着扑进了阮清禾的怀里,阮清禾顺势搂住小公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替自己解释。 她只是委屈的看了徐昱一眼,然后垂下头,掩饰了眼底的冷漠。 面对各持一词的徐昭和徐忆软,徐昱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就连腹部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有种想要裂开的趋势。 徐昱把徐忆软招呼到自己身边,一脸温柔的替她擦干了眼泪,然后才抬起头,皱着眉头训斥徐昭: “够了,我不管你在搞什么名堂,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徐昱转过头,淡淡的对阮清禾道:“晓梦,你上楼去换身衣服,等会陪忆软吃晚饭。” 阮清禾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然后目不斜视的从徐昭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快要错过的时候,阮清禾嘴角勾了勾,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四个字轻飘飘的,仿佛空气,却把徐昭气得当场就要发作,最后对上徐昱警告的视线,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打发掉所有的人,徐昱把徐昭叫进书房。 书房里卫衡也在,见到徐昭,挑着眉示意了一下。 徐昭就一脸委屈的凑到卫衡身边,小媳妇一样的叫了一声:“卫哥…” 卫衡笑着扔给他一根烟:“怎么,又惹你哥生气了?” 徐昭接了烟,揣进兜里,满肚子的苦水:“不、不是啊,这怎么是我的错呢??分明是虞晓梦那个女人要图谋不轨,我好心……” “徐昭,够了!”徐昱在不远处瞪了徐昭一眼,冷冷的打断他:“我刚才说的还不清楚吗,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提了!” 徐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卫衡踹了一脚,憋住了险些出口的话。 徐昭不说话,并不代表徐昱的怒气已经消了下去。 徐昱脱了外套,往隔壁的小房间里走。 此时洛医生已经等了他半天了,准备给他换药。 如果不是泳池边上的事,徐昱这会儿应该换好药出门了,结果生生被耽误了大半个小时。 徐昱的心情很不好,他走进小房间之前特地转过头,威胁徐昭:“我再说一次,虞晓梦会是我徐昱名正言顺娶回家的女人,你再跟她过不去,就滚回印度吧。” 徐昭心里一凉,他没想到他哥竟然因为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人要把他二次送往印度,气得直接甩了门,扬长而去。 明山别墅的这场闹剧以阮清禾落水、徐昱生气,徐昭挨了一顿骂作为结局,看上去大家都没落着好,但卫衡知道,阮清禾那个女人,又一次占了上风。 事后卫衡找个机会见了她一面。 阮清禾泡了个热水澡,正一脸红润的吹着她的头发。 又黑又顺的头发在身后散开,贴着光滑细腻的皮肤,呈现出惹人遐想的波浪。 “很难得,徐昱这次竟然没有怀疑你。” 卫衡忍住下半身的冲动,在门口的位置抽了一根烟。 阮清禾没有搭理他,等头发吹完才转过身,套上睡衣的外套,遮住惹人遐想的曲线。 她靠近卫衡,伸出手指在男人的唇上一点,眼波荡漾的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卫衡挑了挑眉。 “那是因为小公主……会游泳啊。” 第106章 联姻 徐忆软会游泳。 徐昱知道,阮清禾知道,明山别墅的下人都知道,唯独徐昭不知道。 所以当徐昭以“虞晓梦要把徐忆软推进泳池淹死”为理由替自己解释时,谁都不信他。 一个不会水的人把另外一个会游泳的人推进水里淹死?? 这种事情就是徐昭知道了,都要感叹自己的愚蠢吧…… 阮清禾这一招使的卫衡心里赞叹不已。 很绝。 完美的利用了信息差,也精准的把握了所有人的反应。 徐昭输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这样的阮清禾无疑是让人心动的,也是让人忌惮的。 卫衡不知道,一旦没了徐昱这个目标,这个女人会变成多么可怕的存在。 不过他不虚。 毕竟征服,才是最有快感的事情。 他要征服徐昱的一切,包括阮清禾。 -------------------------- 距离徐邦的八十大寿还有两个礼拜。 这两个礼拜中来找徐昱麻烦的人越来越多,徐昭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在徐昱的书房里发着火。 “妈的,怎么回事?这些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再这样下去谁受得了!” 徐昭在发火,徐昱倒是一脸平静的抽着烟,应衬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卫衡看了徐昱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刷着手机。 他手机里有阮清禾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眯着眼睡觉的猫,有点像她。 这个女人在徐昱面前就是温温顺顺,把爪子全部藏进肉里的。 可一到他面前就凶相毕露,变得又凶又狠。 特别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每到最后,这个女人都会紧紧的夹起。 不让他用力。 然后一边挠他,一边哭着喊着让他出去。 说实在的,卫衡有点嫉妒徐昱。 他知道阮清禾肯定不会拒绝徐昱,因为徐昱当着他的面说过。 徐昱曾说:虞晓梦,这女人很听话,尤其在床上。 呵,听话?! 听话个鬼! 卫衡没有理会徐昭的抱怨,兀自对着阮清禾的微信头像发呆。 发着发着整个人的状态就开始不对,有种想要冲到楼下的冲动。 他想站在她的身后,把她压在墙上。 把她弄到控制不住的浪。叫。 然后毫不保留的弄脏她的身体。 “卫哥,你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没人搭理徐昭,徐昭又不敢找上徐昱,只好凑近了卫衡,一边说着一边从他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卫衡不慌不忙的关掉手机屏幕,伸出手在徐昭的手腕上一敲,对方手里的烟就落在了落在了他的手里。 卫衡没有回答徐昭的问题,而是有些不高兴的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哥有,我这最后一根了。” 徐昭只好作罢,抓耳挠腮的冲出门,让管家去给他找烟。 徐昭一走,徐昱就从书桌后面转过身,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卫衡。 他挑了挑眉:“你把他徐昭发走,是想说什么?” 徐昱再了解卫衡不过,一根烟而已,这个家伙犯不着为难徐昭。把人支走,显然是有话想要单独跟他说。 只不过,这一次,徐昱想多了。 卫衡单纯是觉得徐昭有点聒噪,不想听他叨叨,才把人弄走的。 卫衡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对着徐昱抖了抖,似笑非笑的道:“真的只有最后一根了。” 徐昱意味深长的瞪了卫衡一眼,最后才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阿昭的心思是浅了些,不适合在我们这道混。” 徐昱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但你知道,我身边值得信任的人不多,除了你跟他,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卫衡没有接着徐昱的话往下说,而是点起最后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直到鼻腔里全是浓郁刺激的气味,才不急不慢的开了口。 “很明显,消息是陆家那边放出去的。我之前就说过,陆家的女人眼皮子都浅,你不该留在身边。 这下好了,陆骁朗又想依靠徐家又不想把赌注都放在你的身上,得了机会还不死命得巴结徐天,想要趁机把你拉下马。” 卫衡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虽然陆骁朗是陆软软的亲生父亲,但徐昱也知道,陆软软是陆软软,陆骁朗是陆骁朗。 陆软软在世的时候陆骁朗就没放弃过两边通吃,陆软软死了那个男人就更不可能在他身上孤注一掷了。 “你有什么主意吗?”徐昱站起身,看向窗外阴沉的天。 天气预报没有雨,可风还是卷了起来。 陆软软留在世界上的东西并不多,他并不想对陆骁朗下手,可事到如今,似乎不下手已经不行了。 卫衡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勾着嘴角吐出两个名字,给了徐昱最好的答案。 “陆浅浅,徐子昂,联姻。” 徐昱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卫衡的眼神愈发的冷冽和深沉。 第107章 阴损的主意 把陆浅浅送到徐子昂的身边,这种主意也就卫衡能想得出来,也敢说得出口。 外人知道陆软软在徐昱心里的地位,也知道陆浅浅是陆家人,就不会吃饱了撑着,将主意动到陆浅浅的头上。 可卫衡动了,不仅动了,还给陆浅浅安排了这么一个去处,实在是阴损到了极点。 但从另外一方面看,卫衡的这个建议又是极好的,好到徐昱找不到一点拒绝的理由。 现在徐子昂已经废了,就算徐天从美国找了专家,估计他下半辈子也是硬不起来,只能半死不活的吊着的。 如果这时候想办法把陆浅浅送给徐子昂,徐天那边肯定是不会拒绝。 一来有锦园的事情在前,徐子昂糟蹋了人家姑娘,没那个脸说不。 二来徐天目前跟陆骁朗的合作刚刚起头,迫切需要一个能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将陆浅浅嫁进徐家,一切就有些顺理成章。 至于陆浅浅的想法,不重要。 可就是这样一件给竞争对手做嫁衣的事情,对徐昱来说,却是解决眼下问题的一个好办法。 因为盯着徐昱的人很多,盯着徐天的人也不会少。 将陆骁朗跟徐天绑在了一起,就会把徐天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让他去替代徐昱去吸引别人的炮火! 徐昭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徐昱一脸凝重的问卫衡:“谁去做?” 卫衡一脸淡然的耸了耸肩,吐出一个烟圈:“我不去。” 徐昱的目光就落在了徐昭的身上。 徐昭一脸懵逼的进来,又一脸懵逼的出去。 直到离开明山别墅,他还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去干这种事。 “不、不是……卫哥,为什么要让陆浅浅嫁给徐子昂?” 卫衡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道:“徐子昂拿了人家小姑娘的第一次,不得负责任啊!” 徐昭心里就一阵无语。 心想你跟我哥玩过的女人更多,那些女人中是第一次的也不少,怎么就没见你们负过责任?? 但这话他不敢当着卫衡的面说。 徐昭总觉得,现在的卫衡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卫衡了。 卫衡的心思越来越难猜,越来越像他哥。 两人之间有种分割不开的羁绊,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涛暗涌。 总之,一切都不再是几年前的模样。 将徐昭送到地方,卫衡一脚把人给踹下了车。 临走之前他交代徐昭:“陆浅浅的事情你最好动作快点,趁着老头子遗嘱还没立,再把水给搅浑一点。” “……” 徐昭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卫衡就又补了一句:“给徐天找点事,他就不会盯着你哥了。” 徐昭这才屁颠屁颠的应下,找人去商量对策了。 虽然这件事情是交给了徐昭,但最后的主意还是卫衡出的。 也不算是卫衡,应该说是卫衡把这整件事情说给了阮清禾听。 阮清禾下一秒就想到了把陆浅浅推出去的办法。 她笑着缠上卫衡的身体,在他耳边喘着气道: “这、这还不简单……你…你让徐昭找人给陆浅浅递个话。” “就、就说之前……因…为她的事情徐天跟徐昱闹了翻……” “只…只要她肯上门道歉……唔……徐天看在陆家的份上不会…不会再跟徐昱针锋相对……” 卫衡看着自己身上媚眼如丝的女人,心中像被猫挠了一样的难受。 他的瞳孔变得越来越暗,最后直接变成夜幕下的大海,一望无际,看不到底。 他伸出手,握住阮清禾的腰。 “他多久没碰你了?” 男人咬着牙,说着跟陆浅浅毫不相关的事情。 阮清禾闻言就咬着唇,眼睛里腾起氤氲的水汽。 她凑近卫衡的耳边,幽幽道:“跟他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卫衡心里有些酸,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 阮清禾就伸出冰凉的手指,在对方心窝的位置戳了戳,用掌控一切的姿态回答他: “你——” “因为你比他更……” 第108章 更猛一些 你比徐昱更猛一些。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阮清禾这句话一出口,卫衡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脑子里涌。 最后两人疯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阮清禾受不住了,他才罢手。 阮清禾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慢慢的穿上衣服。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卫衡正好也看向她。 不过卫衡一脸的满足,身心都满足的那种,跟徐昱不太一样。 除了陆软软忌日的那一次,徐昱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叫人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卫衡这样,其实挺好。 最起码让阮清禾觉得自己没有白费一场功夫。 阮清禾离开之前问卫衡:“你们真的打算把陆骁朗推给徐天?” 她知道老头子的八十大寿在即,许多人都盯着这块徐家最大的肥肉。 把陆骁朗推给徐天也不是不好,但壮大对手这种做法,很大程度上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她可不认为卫衡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卫衡不是,徐昱也不会是。 卫衡就淡淡一笑,把阮清禾又压在墙上吻了一遍。 “对方越厉害,背起锅来才越像那么一回事呢……宝贝。” 阮清禾秒懂,她勾着笑把男人推开,然后打开房门,一脸冷漠的走了出去。 --------------- 陆浅浅还没有十八岁,一遇到徐昱的事情就会脑子发热, 原本陆骁朗把她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她去,结果她收到徐昭的消息后就逃出了陆家,连夜把自己送到了徐天的手上。 徐天是很不想见到陆浅浅的,毕竟徐子昂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明明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陆浅浅活的好好的,而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要受到这种非人的待遇。 “让她滚。”徐天连门都不让陆浅浅进,直接让人滚。 管家闻言就在一旁犹犹豫豫:“陆小姐说她是来赔礼道歉的,她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希望徐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的年少无知。” 徐天闻言脸色立马就变得五彩斑斓起来,他冷哼一声:“年少无知?呵,她的年少无知可是让我儿子把一辈子都给搭进去了!如果没有她,子昂怎么会得罪徐昱!!” 想到发生在徐子昂身上的事,徐天就很生气。 徐昱这一下毁掉的可不只是徐子昂下半辈子的幸福,连徐邦那个老不死的知道徐子昂废了之后也开始动摇,想要把说好的遗产转移给其他人。 他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能叫他不气不恨?! 宋川在一旁劝他:“虽然陆小姐是有错,但这个面子,咱们还是要给陆骁朗的。他刚在徐昱那边碰了钉子,好不容易才跟咱们搭上线,咱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陆骁朗。” 听到这话,徐天沉默了。 老头子的八十大寿在即,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很不利。虽然徐子昂是废了,但他徐天还能生,又不是只有徐子昂这一个继承人。 可老头子那边就不一样了,听说徐邦身体不太好,随时要挂,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可以同徐昱抗衡的资本。 拉拢陆骁朗,就算不能翻起大浪,恶心恶心徐昱还是可以的。 如果这么一想,他确实没有必要因为一个陆浅浅而得罪陆骁朗,再把这个家伙推回到徐昱的身边。 徐天刚准备开口,书房的门就冷不丁的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徐子昂坐在轮椅上,一脸阴沉的进来。 “进来,让她进来。这贱人还有胆子上门,看我不弄死她!” “呵,不就是仗着徐昱小姨子的身份吗,这次不让她掉层皮,我就不姓徐!” “徐昱,敢伤我,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徐天皱了皱眉,深深的跟宋川和管家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让陆浅浅进了门。 只不过这门陆浅浅一进,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没有人知道陆浅浅在徐家遭遇了什么,陆骁朗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徐天单方面放出消息,称陆浅浅即将嫁入徐家,而结婚的对象就是被徐昱弄得半死不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度过的……徐子昂。 陆骁朗气的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不仅将看管陆浅浅的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把陆浅浅的父亲,他的亲弟弟给叫了过来,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打了两个巴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骁朗骂道,但他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因为一个陆浅浅,他彻底上了徐天的贼船。 第109章 新的想法 果然如卫衡所料,将陆浅浅推给徐天之后,针对徐昱的人就是少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一两个不长眼的,但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徐昱受伤的消息已经被放了出去,总有人想浑水摸鱼,趁机找事情。 几只小虾不足为惧,徐昭轻松了许多,对卫衡也是一脸的崇拜。 “卫哥,你真牛逼。” 徐昭由衷的赞叹道,也不知道说的是把陆浅浅推给徐天的想法,还是让陆浅浅自己送上门的办法。 总之现在明山别墅太平了不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卫衡只是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窗外,兀自抽着烟。 听到徐昭说的话,扭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该来的迟早要来,你别高兴的太早。”卫衡叼着烟,说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这话本身没问题,可就卫衡那语气,让徐昭心里七上八下,又像被什么东西吊起来一样,半天触不到底。 徐昭顺着卫衡的视线看过去,外面是向阳的那片花园。 花园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徐家的小公主徐忆软,另外一个就是虞晓梦。 徐忆软一个人在玩,虞晓梦就站在边上看着,表情温温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当徐昭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似乎有所察觉的抬起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慢慢勾起了嘴角。 就像当初在泳池边上一样,笑的徐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冰霜一片。 徐昭顿了顿,脸色阴沉的骂出一句脏话: “妈的,晦气。” 徐昭心里不爽,就下楼找了阮清禾的麻烦。 “虞晓梦,我警告你,不要企图在明山别墅里搞什么幺蛾子。” 徐昭离了阮清禾三米远,是那种阮清禾就算突然倒地也赖不到他身上的距离。 阮清禾听到徐昭的声音,慢慢的转过头,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搞得徐昭越发心慌,就怕这女人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你听到没有?!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离忆软远一点,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阮清禾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其他人,这才轻笑着回应徐昭。 “你这人可真奇怪!当初不是你从盛烨手中把我要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是我有‘目的’了?” 一句话怼的徐昭无话可说。 阮清禾不提,徐昭差点忘了这回事。 想起当初确实是自己把这女人给招惹回来的后,徐昭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难看。 最后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行,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明山别墅。 本来阮清禾只是给徐昭挖了个坑,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个家伙弄走。 结果徐昭没事找事跑过来放了一顿狠话,阮清禾心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好办法。 阮清禾找到卫衡,让他替自己做些安排。 卫衡听完之后深深的瞟了她一眼,确认道:“你确定?” 阮清禾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回了他两个字:“确定。” 卫衡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让人去安排了。 第110章 山道上的刺激 卫衡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把一切都打点了好。 两人在车库里碰了一个面,卫衡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阮清禾,提醒她道:“盛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枪你带着,留着防身。” 竟是上次卫衡借给阮清禾的那把枪。 不过阮清禾没有收,她只是笑着看了卫衡一眼,道:“不用,这东西有些碍事。到时候只要卫先生早点来,让晓梦少受一点苦,晓梦就心满意足了。” 阮清禾说着在卫衡唇边落下一个冰冷的吻,接着就头也不回的上楼,独留卫衡在空无一人的车库里沉思了很久。 卫衡抽了两支烟,等阮清禾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散尽,这才油门一踩,离开了明山别墅。 当晚,八点。 徐昱一如既往的不在家。 阮清禾正在陪小公主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要出门。 管家心细,一边打电话联系司机,一边问阮清禾到底出了什么事。 阮清禾就把晃了晃手机,把徐昱发给他的短信给管家看了一眼。 “徐先生在城东,让我去一趟。” 管家看了一眼对方的电话号码,正是徐昱常用的那一个,虽然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宾利从车库里开了出来。 阮清禾急匆匆的上车,给了司机一个地址,让他动作快点。 对方抿着唇,半天之后回了一个字:“好。” 听到这个声音,阮清禾浑身一震,眯起眼睛朝对方看去。 果不其然,对上卫衡笑意盈盈的眼。 阮清禾气的一口老血都快喷了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怒斥道:“卫衡,你发什么疯??” 卫衡就一边开车一边安抚阮清禾这只炸了毛的猫:“别激动,我就送你一段,进了市区会有人接手。” 虽然卫衡这么说,阮清禾还是很气。 她板着脸毫不留情的训斥卫衡道:“当初想要把徐昭弄走的人是你,现在跑过来搅局的人也是你,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静,需要找点刺激的事情做??” 男人对阮清禾的训斥不置可否,他没有替自己辩解,而是将油门踩到底,带着阮清禾发了疯一样的在山道上狂飙。 车速很快。 哪怕关着车窗,阮清禾都能感受到山风割裂皮肤带来的刺痛感。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门把,咬着唇一声不吭,想要忽视那快要脱离胸腔的心跳声。 然而危险而又紧张的感觉越积越多,一时间竟让她分不清这种致命的刺激感是车速带给她的,还是卫衡带给她的。 跟上次一样,卫衡在半道上踩了刹车。 阮清禾控制不住身体,朝挡风玻璃狠狠的撞去,然后被安全带一拉,又直接撞回座椅。 下一秒,还不等阮清禾反应过来,身体一阵天旋地转。 卫衡竟然解开了女人的安全带,一把把她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拽起,稳稳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卫——衡!!!” 阮清禾快要被这家伙发狂的行径给气疯了。 冒充徐昱的司机,带着她在明山的山道上狂飙也就算了。 现在,这个家伙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车停在半道上,用他的坚石。更的下半。身抵着自己。 这个男人,就这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吗?! “想要。” 卫衡不理会女人的怒吼,他自顾自的眯了眯眼,眼中是阮清禾十分熟悉的幽暗。 阮清禾倒吸了一口凉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黑着脸提醒卫衡:“这是在山道上,你知道的,随时都有人会上来。” 卫衡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在乎:“徐昱不在沪城。” 阮清禾的眼眸暗了暗:“就算不是徐昱,也会是其他人。” 卫衡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的欲望愈发深沉:“没关系,我不在乎。” 阮清禾快要疯了,她的内心深处已经卷起了十二级的海啸,叫嚣着想要将她湮灭。 “卫!衡!!”阮清禾实在气的咬牙切齿,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出卫衡的名字,黑着脸骂道:“你要发情就不能等我把事情办完吗?”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黑夜,山道,徐昱,徐昭,盛烨,你要做的事……和我们现在在做的事。” 卫衡的嘴角勾了一抹明晃晃的笑。 那笑意太扎眼,扎了阮清禾心里浮起一阵无名火,恨不得伸出手,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打一巴掌。 大概是被卫衡给气昏了头,阮清禾这种念头刚刚浮起来,手下就做出相应的动作,毫不留情的朝卫衡的脸上扇去。 不过这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对方的脸上。 卫衡突然出手,紧紧的握住了阮清禾的手腕,也挡住了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掌。 阮清禾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的僵硬,就连瞳孔都在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散发出耐人寻味的光。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卫衡冷着脸把她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过卫衡也就这么一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等男人点了根烟,就着冰冷的山风抽起来时,阮清禾垂了眼,咬着唇一字一句的道歉。 “卫先生,晓梦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卫衡挑着眉问她。 阮清禾就收起自己的爪子,让那双勾人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 她慢慢贴近男人,在他的耳边妖娆道:“晓梦不该拒绝先生的。” 湿润的气息激的卫衡瞳孔一缩,卫衡在心中骂了一句,忽然转过脸,狠狠的吻上了那张湿润的唇。 他咬着牙,嘶哑着声音在阮清禾的耳边道:“盛烨就是个变态,如果被他抓住了,记住不要反抗。” 记住不要反抗。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自己。 第111章 做好心理准备 果然如卫衡先前所说,进入市区之后司机就换了人。 这个人阮清禾也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竟然是徐昱的保镖之一,阿志。 阮清禾很惊讶,她一直以为阿志是徐昱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卫衡的。 “记住我说的话。”卫衡下车之前叮嘱了阮清禾一句,接着在她的一双红唇上点了点,笑着道: “等你回来,我们把刚才没做的事情做完。” 刚才没做完的事情是什么不言而喻,阮清禾被这男人一撩,脸上腾起一片热,幸好是在晚上,没有人看的出来。 她微微转过脸,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志。 见阿志正目不斜视的盯着方向盘发呆,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的模样,阮清禾才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感慨这个男人的控制力。 连阿志都死心塌地的跟了他,徐昱身边,还有什么不会背叛的人呢? -------- 除了卫衡这个意外,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阮清禾坐的车被盛烨逼进小巷,就算阿志身上有枪,也敌不过对方好几个人。 他身上中了一枪,又被敲了一棍子,直接昏死在车旁。 徐昱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他安抚好徐忆软,跟着卫衡就出了明山别墅。 “人在哪里?”徐昱冷着脸问卫衡。 虞晓梦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虽然没那么重要,但毕竟还挂着他徐昱的头衔,竟然有人胆敢明目张胆的在沪城的地盘上动他徐昱的东西,怕是嫌活的太长了。 “城东那片废弃的工厂,徐昭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卫衡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徐昱的眉头皱了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卫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接着道:“听说她离开明山别墅之前收到过一条短信,是从你的手机发出去的。” “……”徐昱沉默了。 卫衡知道他沉默的原因。 这条短信不可能是徐昱发的,以徐昱的性格,他要什么都会直接说,不会拐弯抹角的用短信这种东西。 如果说虞晓梦是被徐昱的一条短信叫出门的,那可能只有一个: 就是有人动了徐昱的手机,以徐昱的名义把虞晓梦给叫了出去! 徐昱昨天一晚上都跟徐昭在一起,还有身边的几个心腹。 这个动了徐昱手机的人是谁不好说,但不管是谁,都让徐昱有种脊背发凉的威胁感。 今天能用他的手机把人诓出去,那明天呢,是不是要把刀架在他徐昱的脖子上,逼他交出徐家,放弃手中的一切?! 徐昱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威胁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谁做的?” 徐昱的语气很冷,虽然此刻他坐在车里,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话音已经像冰冻了千年的风雪,没有一丝的温度。 卫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阿志中途醒了几分钟,他说他看到了盛烨。” 盛烨。 听到这个名字,徐昱周遭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 盛烨是钱勇手下的人。 徐昱第一次见到虞晓梦,她身边的男人就是盛烨。 虽说盛烨跟虞晓梦都是钱勇的人,但两个人之间是有过节的。 上次在缅北两人甚至当着钱勇的面大大出手,导致盛烨重伤,休养了大半年。 如今盛烨回到沪城,又一次找上了虞晓梦。 是真的想找虞晓梦的麻烦,还是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虞晓梦?? 卫衡带着徐昱赶到城东工厂的时候徐昭早就到了。 他的车停在外面的空地上,还有四五个手下,蹲在外面抽烟。 几个人见到徐昱,脸色都是一变。 “徐、徐先生,卫先生。” 几人扔掉了手中的烟,第一时间凑上来同徐昱打招呼。 徐昱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就要从几人身边走过,却被其中一个胆大的给拦了下来。 “徐先生,不过是件小事,昭哥已经进去处理了,要不您还是去车上等着吧,免得待会儿污了您的眼。” 说着那人往徐昱面前一站,竟然把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一副不让人进去的样子。 徐昱眯了眯眼,嘴角勾着冷笑看了说话的小弟一眼。 他并没有出声,因为卫衡已经动了手,一枪打在对方的小腿肚上。 那人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捂着腿原地打滚。 徐昱又抬起头,一脸阴狠的看了眼挡着他路的另外几人。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对视了一眼,脸上又青又白,闪过说不出的害怕和犹豫。 但却是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通往工厂的路。 第112章 我和夫人的事 掳走阮清禾的人正是盛烨。 不过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是盛烨为了报复而盯上了虞晓梦。 而是阮清禾故意通过卫衡的手,把消息透露给了对方。 阮清禾知道,上次在缅北的时候让盛烨吃了一个闷亏,那个男人对她怀恨在心,不可能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就自投罗网,演了一出戏,把自己送到了盛烨的手中。 当然,阮清禾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坑徐昭。 徐昭收到消息,赶到盛烨围堵阮清禾的那条小巷。 他亲眼看见盛烨的人朝着阿志开了一枪,并把阿志打昏,而阮清禾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的看着。 他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阮清禾勾结了盛烨,想要出卖徐昱。 徐昭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并且给卫衡递了消息,让他带着徐昱赶来,亲眼看看虞晓梦这个女人是怎么背叛徐家的。 徐昱确实看到了,不过他看到的只是徐昭举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对着阮清禾开了一枪。 那枪贴着太阳穴而过,在阮清禾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虽然伤口并不深,但伤口的位置,着实触目惊心。 但凡徐昭动手早一秒,或者卫衡出手再晚一秒,这子弹就要穿过阮清禾的眉心,让她命丧当场!! “徐昭!!”徐昱很生气,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阴沉着脸,抬起脚,不由分说的就朝自己的弟弟踹去。 徐昭被徐昱这么一踹,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然后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哥!!” 徐昭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徐昱竟然为了虞晓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踹他。 徐昱这个男人虽然狠,但从小到大都没对自己动过手,今天竟然因为一个背叛他的女人,对自己下了狠手。 关键那个女人还是虞晓梦,一个虽然长的跟陆软软很像,但从内到外都跟陆软软沾不上半毛钱关系的女人!! 徐昭忍住身体的疼痛,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阮清禾怒道: “哥!这个女人要背叛你!!她把你受伤的消息都告诉了盛烨,他们俩还不清不楚的给你戴绿帽子,你能受到了这气??” “你受的了,我可受不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可能让这种女人进徐家的门!!” “够……”卫衡听不下去了,刚准备开口呵斥徐昭。 只不过徐昱的动作更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了徐昭的脸上。 徐昱的脸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狰狞道: “徐昭,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对她下手。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徐昭看着一脸阴郁的徐昱,捂着脸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好哥哥,徐昱,今天为了虞晓梦那个女人,不仅踹了他,竟然还打了他一巴掌!! 徐昭忽然后悔了。 他不该从印度回来。 他就应该待在徐昱看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 如今的徐家,已经不是之前的徐家了。 徐家有了徐忆阮,有了虞晓梦,就再也容不下一个徐昭。 徐昭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这些年就是一个笑话。 他拼了命的想要维护徐昱,到头来没有得到一句夸奖,换来的却是徐昱毫不留情的一脚和一个巴掌。 这样的大哥、这样的徐家——不要也罢!! 徐昭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卫衡抬脚要拦,却被徐昱喝住:“让他滚,滚了就不要再回来。” 卫衡只好作罢,皱着眉头的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徐昭走了,徐昱下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盛烨。 盛烨被阮清禾坑过,看到这里哪里不明白。 敢情他又一次做了别人的嫁衣,成了阮清禾利用的工具人。 盛烨这次学了乖,他没有跟徐昱杠上,而是收了枪,举起手,一脸戏谑的站在一边。 他用玩味的视线打量了几人一眼,然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徐先生别激动,都是老朋友了,许久没见叙叙旧,不犯法吧。” 徐昱一脸冷漠的盯着盛烨,并不开口。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勾着嘴角,把阮清禾给拉到身后,然后点了根烟,找了个椅子坐下。 “盛先生这旧叙的……可真是劳师动众啊。” 盛烨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毕竟晓梦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想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 徐昱懒得跟他掰扯,就扔了手中的烟,掸了掸身上的烟灰。一脸冷漠的说道:“这旧也叙了,戏也看了,盛先生可尽兴了?” 盛烨抖了抖嘴角,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人我们可就先带走了,如果盛先生以后还想叙旧,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来明山。徐家再不济,一杯茶水钱,还是出的起的。” 盛烨冷笑了一声不说话,徐昱就站起身,带着阮清禾往外走。 两人走出没多远,就听盛烨在背后用阴阳怪气的声音提醒卫衡:“卫先生可要小心啊,徐夫人手段了得,这一次是徐昭,下一次就保不齐是你了。” 卫衡嘴角微微上钩,给了盛烨一个诡异的笑,接着他竟是掏出随身携带的枪,直接对着盛烨的脚掌开了一枪。 砰—— 枪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盛烨的闷哼声。 子弹将盛烨的脚掌打穿,鲜血顺着鞋底的洞开始汩汩的往外渗,没一会儿,空旷的空间里竟然也有了几分令人作恶的血腥气。 卫衡收起枪,不甚在意的在盛烨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扔下一句惹人遐想的话。 卫衡道:“我和夫人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第113章 先生满意吗 徐昭说走就走,不留一丝的余地。 从城东的废弃工厂出来之后,他就订了当晚的机票,离开了沪城。 徐昱知道后在书房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卫衡就在一旁劝他:“阿昭只是一时耍性子,等过两天他想开了,我找人去把他接回来。” 徐昱摇了摇头,拒绝了卫衡的提议。 “算了,沪城也不稳当,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吧。你找几个人看着他,他想干什么都行。” 说完这句话徐昱就闭上了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卫衡只好闭了嘴,不再提让徐昭回来的事情。 空荡荡的书房顿时陷入沉寂,徐昱紧锁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而卫衡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甚,直到最后变成骇人的风浪,将所有人席卷其中。 -------------------- 除了太阳穴上的擦伤,阮清禾还受了一点皮外伤,都是盛烨造成的。 虽然看上去青青紫紫的,但比起卫衡打在盛烨脚上的那一枪,可是轻的多了,只要休养两天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这样的结果卫先生满意吗?” 阮清禾在房间里昂起头,对着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邀功道。 像一只高傲的猫,对着它的主人“喵”了一下。 卫衡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低下头,凑近阮清禾的脸,在她的伤痕上轻轻一吻,眼中带笑的道:“很满意。现在徐昱身边没了可用的人,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卫衡作势要去扯阮清禾的衣服,却被女人不软不硬的给挡了回去。 他就咬了咬牙,露出一脸被拒绝的不悦:“怎么?徐昱不过救了你一次,现在却是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阮清禾就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道:“这算哪门子的‘救’,我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徐昭对我开枪的时候,他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派轻松,竟是连一点的失落都没有,不由的让卫衡对她刮目相看。 一年前,在锦园的时候,这个女人可是使了浑身解数想要攀上徐昱呢。 没想到一年之后,在明山别墅里,她却是对那个男人失望到了极致。 不过这样挺好,一个没有爱的枕边人,才是他最好的利器。 用来对付徐昱的利器。 卫衡敛了眼底的精光,没有继续对阮清禾动手动脚,他只是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离阮清禾一米远,足够阮清禾浑身上下沾染上他的烟草味。 “从今往后,盛烨怕是跟你死磕了。” 卫衡一边抽烟,一边提醒阮清禾。 徐昱不怕盛烨,他自然也不怕。 只不过对虞晓梦这种细胳膊细腿儿、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来说,树了这么个死敌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阮清禾闻言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就算没有这事,他也是要跟我死磕的。” “盛烨这个男人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记仇,去年我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这笔账除非他死我活,否则根本就清不了。” “反正他已经不会放过我了,有没有今天的事情,都一样。” 阮清禾想的很开,既然撕破了脸,那干脆就再撕的狠点。 至少她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不亏。 卫衡点了点头。 阮清禾心里明白,那他点到为止就行了。 后面再碰上的话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有解决的办法。 第114章 你是爱我的 阮清禾在明山别墅休养了几天。第三天的时候脸上的伤就消了个七七八八,不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下午她正陪徐忆阮在花园里玩,冷不丁的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打乱了她跟卫衡的全部计划。 坐着黑色的豪车、被保镖簇拥着出现在明山别墅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手创立徐氏集团的徐家老太爷,徐邦。 徐邦已经快八十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很有精神。 但阮清禾从卫衡那儿得知,这个辉煌了一辈子的男人早就得了不治之症,也没剩下几天好活了。 徐邦出现在明山别墅的时候徐昱不在家,他得到消息后正忙不迭的往回赶。 徐邦就在花园里看到了长相极为相似的一大一小。 大的是阮清禾,小的是徐忆软。 徐邦看到两人的瞬间明显一怔,像是透过徐昱家里的这两个女人触碰到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是什么样无人得知,众人只知道徐老太爷穿过花园径直往楼上走的时候连手指都在颤抖。 徐邦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坚持到保镖扶着他上到三楼。 半个小时后,徐昱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把外套交给管家。 视线扫过花园里的阮清禾和徐忆软,忽然眉头一皱,低声在管家耳边交代了一些什么,然后就独自一人进入书房内。 徐昱进去没多久,徐邦身边的两个保镖就推门退了出来。 不过两人也没离开,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徐邦跟徐昱两个人就这样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整个明山别墅像是沉浸在压抑的阴云里,没人敢发出丁点的声音。 阮清禾得了管家的知会,带着小公主远远的避开,直到看着徐邦的车子消失在山道上,这才拐进别墅的大门,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阮清禾对徐昱让她带着徐忆软避开的命令非常不理解。 不过就算不理解,她还是照做了。 徐邦不是普通人,也许有别人不知道的忌讳也说不定。 阮清禾和徐忆软回到家的时候徐昱刚好下楼,脸色有些不太好。但并不像阮清禾想象的那样阴云密布,而是多了一种隐忍和权衡的味道。 阮清禾皱了皱眉,将心底的异样给压了下去。 “爸爸,妈妈刚才带我去后山玩了。后山有好多蘑菇,我以前竟然都不知道!” 徐忆软一回家就缠着徐昱,徐昱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让下人把小公主带回房间。 阮清禾知道徐昱有话要对他说,就一脸乖巧的站在大厅里,哪儿都没去。 果不其然,徐忆软的身影一消失在二楼,徐昱就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跟我上楼。” 阮清禾慢慢垂下眼,听话的跟在徐昱的身后。 三楼徐昱的书房。 阮清禾进入徐昱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进来都没什么好事。 她站在门口本能的有些发怵,可下一秒徐昱就对着她命令道:“进来,把门关上。” 阮清禾只好走进书房,并按照徐昱说的,把门关上。 书房的门一关上,就把明山别墅给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平静安详,门内波涛暗涌。 “晓梦,你跟着我也有一年了。” 徐昱进门之后兀自往沙发上一坐。 他点了根烟,突然提起“虞晓梦”这个名字,让阮清禾心里一凛。 想起这一年多的心动、爱恋、幸福,再到最后的痛苦和失望,她的手指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徐先生,是一年零两个月。” 阮清禾温温淡淡的笑了笑,并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发,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嗯,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一年中,其实也发生了很多事,将你和我拴在一起,走到了今天。” 徐昱今天有些反常。 他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喝醉把她当作陆软软的时候,很少会对她说这么多的话。 可今天,徐昱说了。不但说了,还有越说越多的趋势。 阮清禾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她实在猜不透这个男人心里所想,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阮清禾就听徐昱继续往下说。 “你是钱勇的人,这点大家心知肚明。虽然我从来没有提过,但并不代表我不记得,也不代表我不在意。” “但是晓梦,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知道你的经历坎坷,也是走投无路才跟了钱勇,成为了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徐昱越说阮清禾的心就越往下沉。 这些都是他不曾向别人提起的,如今却当着阮清禾的面,把这些心照不宣的东西,一一挑开。 那挑开之后呢,是冰释前嫌的相敬如宾,还是你死我活的相互算计? 谁也不知道。 阮清禾抿着唇,一字一句的听着。 “不得不说,钱勇的这步棋走的极好。你这张脸实在跟软软太像,有的时候甚至连我都有些分不清你们俩到底谁是谁。” “我不知道钱勇将你安插在我身边是什么用意,你似乎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你的过去我之前没有多问,现在不会问,以后也不会问。但晓梦,我希望你明白。” “跟了我徐昱,你就是我徐昱的女人。无论是钱勇,还是盛烨,都注定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书房里一片明亮,可阮清禾就是觉得黑。 一片从地底钻出的黑,正从脚底向上,一点一点的将她吞噬。 她看见徐昱的嘴角忽的扬起一抹笑,接着听那个男人道:“虞晓梦,你其实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忘记陆软软,给你徐夫人的身份。” “而你忘记以前的事,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可好?” 第115章 新身份 而你忘记以前的事,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可好? 阮清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徐昱的书房里出来的了,因为她快吐了,她险些被徐昱那个男人给恶心吐了。 她怀着七个月身孕的时候徐昱没有对她说这些,她失去孩子不能再生的时候徐昱也没有说这些。 偏偏等她下定决心不爱了,要复仇了,才从徐昱口中听到“一辈子”这种似是而非的谎话!! 徐昱这个男人,真是令人作呕的存在。 阮清禾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她真希望卫衡下一秒就动手,赶紧把这个家伙给处理了,让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回到房间后阮清禾抱着马桶吐了半天。 明明什么都吐不出来,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直到卫衡的电话进来,她才擦了一把脸,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喂……” 阮清禾很不舒服,就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卫衡听到后却在另外一边酸不溜秋的嘲讽她:“怎么了,未来的徐夫人,对自己的新身份不满意?” 阮清禾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想陪卫衡玩了。 她面色一凛,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就扔下极度不爽的两个字:“闭嘴!” 小野猫亮出了爪子。很明显,这是生气了。 卫衡就真的闭了嘴,而且很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等阮清禾的情绪稍微平稳一点了,卫衡的电话才再一次打了进来。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淡:“不过是个虚名,值得你这么激动吗?” 阮清禾眉头皱了皱,有气无力的反驳:“我没有激动。” “哦?那我可是听说你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了房间。不是激动那又是什么?”卫衡有自己的眼线,阮清禾并不意外他知道明山别墅的事情。 不过她今天是真的有些难受,不想跟卫衡较劲,就放低了姿态,委委屈屈的对着电话道:“有点恶心,真的吃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卫衡关心的话就伴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生病了??” 阮清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的电话里出现一个女声,娇j娇媚媚的那种:“发生什么事了卫衡哥哥,你不留下过夜了?” 虽然很轻很模糊,但是阮清禾还是听见了。 电话猝不及防的被挂断。 阮清禾的心也像这通电话一般,逐渐变得静默,冰冷。 她握着电话在床边坐了很久。 忽的勾起嘴角一笑,接着脸色一变,又去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了起来。 ------------- 徐邦前前后后在明山别墅待了三个小时,当天晚上外面的流言就开始满天飞。 有人说徐昱动了徐子昂,徐邦是上门去敲打徐昱的。 也有人说老头子最后妥了协,要把遗产留给徐昱,这次出现在明山别墅,是去谈条件的。 事实是什么除了徐邦和徐昱无人得知。 不过卫衡后来也知道了,看向阮清禾的眼神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徐邦出现在明山别墅后的第三天,阮清禾得到了所有女人都想要的那个名分——徐夫人。 徐昱带着阮清禾去办了手续,又带着她到公司和徐家暗地里的产业逛了一圈,将她新晋徐夫人的身份公之于众。 没过多久,徐家上下,乃至沪城的整个圈子,都知道了虞晓梦这个女人的存在。 当晚徐昱没有留在家里,倒是卫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明山别墅。 卫衡看着站在露台上吹风的女人,从背后贴了上去。 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环着阮清禾的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两个字:“恭喜。” 男人身上冰冷的气息,混合着烟味和酒味道窜进鼻腔,在阮清禾的内心深处堆叠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过她的脸上依旧温温淡淡的,看不出特别高兴的样子。 阮清禾把卫衡推开了几分,然后略过他,走进房间内。 她缓缓在沙发上坐下,两腿交叠,露出睡衣下惹人遐想的曲线。 阮清禾端起一旁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徐昱是不是拿我跟老头子做了什么交易?” 卫衡倚在露台的门框上,眼中的精光闪了闪,毫不吝啬的蹦出一句称赞:“你很聪明。” 阮清禾就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佯装生气的道:“你就不打算告诉我,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那哪能呢。”卫衡眯了眯眼,把酒杯放在一旁,就贴着阮清禾的身体摸了上来。 “老头子说要立遗嘱。”卫衡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阮清禾一愣,徐邦要立遗嘱那是整个徐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值得这男人特地强调吗? 她眉头轻皱,意识到这中间的不同寻常,就问卫衡:“跟我有关?” “嗯。”卫衡点了点头,他的手指顺着阮清禾的大腿缓缓往上移,已经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男人手指带来的酥麻像是羽毛挠在心尖,却让阮清禾越发好奇了起来。 徐昱,为了得到徐邦的遗产,到底答应了对方什么?? 第116章 老头子的遗嘱 后来阮清禾才知道,徐邦,这个跟她素昧平生的老头子,竟然把手中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了虞晓梦的名下!! “他疯了?”阮清禾皱着眉头问卫衡,一脸的不可置信。 卫衡则是笑了笑,眼中有阮清禾看不懂的深意。 “并没有。”卫衡顿了顿,笑着说道。 “你长的很像他的初恋情人。那个女人是徐邦究其一生的遗憾,人快死了,总想对过去做点补偿,脑子一热就把遗嘱给立了。” 这个理由让阮清禾实在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她才抖了抖嘴角,一脸嘲讽:“徐家人,还都是深情的种。” 徐邦是这样,徐昱也是这样。 但徐昱好歹还得到过自己心爱的女人,比徐邦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长的像是什么鬼??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跟她这张脸过不去?? “徐邦心仪的那个女人跟陆软软……”既然问了,阮清禾干脆问到底。 卫衡似乎知道很多徐家的秘辛,她现在打听清楚,到时候才不会在老头子的八十大寿上犯错。 “陆浅浅的亲生母亲是方知夏的女儿。” 卫衡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方知夏当时生了双胞胎,一个养在自己身边,另外一个送了人,至今下落不明。” “徐邦的?”阮清禾没有察觉卫衡语气里的异样,继续打听道。 卫衡嗤笑了一声:“当然不是,不然徐昱怎么可能动陆软软。” 阮清禾心想说的也是。 如果陆软软是徐邦的外孙女,那跟徐昱可算是血亲。这种情况下徐昱还下的去手,那可就真成了震惊沪城的丑闻了。 知道了陆软软跟方知夏的关系,阮清禾心里大概也有了点底。 她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徐昱,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真的爱陆软软吗? 他的一片深情背后,是虐身虐心的不可自拔,还是别有用心的装模做样? 没有人知道。 见阮清禾皱着眉头不说话,卫衡就伸出冰冷的手指,在她敏感的腰肉上掐了掐,换来女人的一声惊呼。 阮清禾的脸上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桃花,惹人遐想。 她似娇若嗔的瞟了卫衡一眼。 眼中有不满,也有欲拒还迎。 但更多的是让男人欲罢不能的魅惑。 卫衡忍住身体里叫嚣的冲动,挑着眉问阮清禾:“怎么?你不问问方知夏的另外一个女儿?” 阮清禾闻言浑身一凛,带的卫衡也身体一紧,黑着脸骂了出来:“草。” 阮清禾挡住男人图谋不轨的手,一脸凝重的问他:“你什么意思?方知夏的另外一个女儿不是送人了下落不明吗?!” 卫衡被阮清禾挡的有些不高兴,就一手把她的两只手腕剪在身后,限制住她的自由。 再用另外一只手勾了勾。 当坚硬的指甲触碰上细腻的褶皱。 阮清禾身体一软,直接发出小猫一般的叫声。 “别、别弄!”女人挣扎着扭了扭,想要摆脱卫衡的手。 但她越抗拒,空虚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种感觉最后竟是在尖叫中化作了白光,直接在她的脑子里炸裂开来。 阮清禾短暂的失去了意识,感觉像在云上飘。 她闭上眼,紧紧的绷直了身体,等待那要命的感觉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卫衡在动,这才一脸迷蒙的睁开眼。 一睁开眼,就看见卫衡把手指抽了出来。 第117章 寿宴 那手指上湿淋淋一片。 卫衡将手指擦了擦,勾着嘴角评价道:“徐夫人,你真……骚。” 卫衡到最后都没说方知夏的另外一个女儿是谁,而阮清禾被这个男人弄的像是在狂风暴雨里飘,也把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 没过多久,徐家上下终于迎来了老太爷的八十大寿。 徐邦寿宴的地点选在城南。 是徐家的一处老宅,占地面积很广。 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住,这次为了举办徐邦的寿宴特地请人提前半年开始装潢。 除了原有的建筑结构,软装硬装都换了个遍,足以看出徐家人对徐邦这次八十大寿的重视。 阮清禾知道卫衡要在今晚对徐昱动手,却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具体安排。 阮清禾明里暗里试探的时候卫衡就用话搪塞她:“你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弄的阮清禾心里又急又气。 但她知道,卫衡不告诉她是对的。 倒不是怕她走漏风声,而是她今晚带着徐忆软,十有八九是要被牵连其中的。 人面临危险时下意识的反应最直接,如果因为提前知道了卫衡部署而让徐昱察觉出什么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阮清禾还是偷偷给自己留了后手。 她在贴身的位置藏了一把匕首,手掌大小,以备不时之需。 徐昱带着阮清禾和徐忆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 有一部分人之前在锦园的时候见过阮清禾,有些人前两天听过“徐夫人”的名号却没见过本尊。 如今,阮清禾光明正大的挽着徐昱的手出现在大厅,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朝这一男一女看过来。 阮清禾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露背礼服,礼服上有金线织绣的花纹,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阮清禾不喜欢白色,她自作主张的选择了这样一件礼服。 本来以为徐昱看到的时候要生气,结果徐昱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徐忆软换好了衣服凑到她身边,悄咪咪的在她耳边道:“妈妈,你真漂亮。” 阮清禾当时的心融化了一小块,不过想到她还没出世的孩子,融化的部分又变成了坚硬冰冷的石头,没有一丝的温度。 阮清禾一手挽着徐昱,一手牵着徐忆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折服。 满堂的宾客中有些人是见过陆软软的。 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把阮清禾当作陆软软,因为阮清禾身上的光芒太耀眼。 如果说陆软软是娇柔攀附的蔷薇,那阮清禾就是绽放在艳阳下的罂粟。 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董贵今天也到场了,他带着新娶的小老婆,根本就不敢往阮清禾身边凑。 以前的虞晓梦他捏不动,现在虞晓梦摇身一变,成了徐夫人,他就更没有胆子得罪了。 卫衡比阮清禾先到。 他找了个借口把徐昱支开,阮清禾就成了孤身一人。 阮清禾拿了一盘蛋糕给小公主吃,自己则端着一杯香槟在旁边看着。 这些人碍于徐昱的身份,不敢上来搭话,她不觉得孤单,反而一身轻松,自在了许多。 这是徐昱教会她的。 上位者,从来都是孤独的。 大多数人都是聪明的,但也不排除少数人,不那么有眼力见儿。 这个少数人就是陆浅浅。 陆浅浅今天是跟着徐子昂来的。 徐天并不知道徐邦已经立了遗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都给了虞晓梦,这会儿正削尖了脑袋往徐家老太爷的跟前凑。 而徐子昂被美国的医生判了死刑,也早早的回到了国内。 自从他跟陆浅浅订婚的消息传出来,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就深居简出,不常出现在外人面前。 只不过徐老太爷的八十大寿,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出面,不仅他,就连没正式嫁入徐家的陆浅浅都逃不过。 阮清禾看了一眼凑到自己跟前的女人。 陆浅浅的年纪还小,过了这个月就成年了。本该是娇花一般的年纪,可眼下,却满脸的乌青。 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脸上的黄黑之气。 陆浅浅趁着周围没人,凑到阮清禾的面前,不说话,就用一双血红的眼恶狠狠的瞪着她。 半晌之后才从嘴里蹦出咬牙切齿的三个字:“虞!晓!梦!!” 阮清禾对着陆浅浅笑了笑,然后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虽然陆浅浅看上去一脸狰狞,但这会儿是在徐家的地盘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 阮清禾相信,就算这个女人想弄死她,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其实阮清禾猜的不错,陆浅浅现在深陷泥潭。 徐子昂在家里发了疯的折磨她,陆骁朗又不管她的死活,让她连逃都成了一种奢望。 陆浅浅心有不甘。 她明明可以留在徐昱身边的,她明明可以代替陆软软成为徐夫人的,都是虞晓梦! 都是她的出现,抢走了徐昱,也抢走了徐忆软。 让她一步一步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陆浅浅恨虞晓梦,但比仇恨更深的,是眼下的绝望。 陆浅浅不想嫁给徐子昂,徐子昂就是一个废人,如果嫁给他,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全毁了! 她还年轻,她不想过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眼下,能够帮助她的没有别人,只有眼前这个跟她势不两立的女人——虞晓梦。 第118章 没什么可说的 “帮我!”陆浅浅红着一双眼,她当着阮清禾面没有说什么狂浪之词,却是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两个字。 阮清禾闻言就冷笑道:“陆小姐,你这可不是求人的姿态。” 阮清禾不知道陆浅浅想让自己帮她什么,但直觉没什么好事,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再说,以我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没什么话可说的。” 陆浅浅这个女人没脑子,又喜欢自作聪明,混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阮清禾没有功夫同情她,也没有兴趣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扔下淡淡的一句话后阮清禾转身要走,但身边的女人一个箭步冲上来,却是冷不丁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浅浅以前就知道虞晓梦这个女人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狠心绝情。 自己都已经落魄到这样的地步了,她连听自己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虞晓梦,你想知道车祸的真相吗?” 陆浅浅提到了半年前的那场车祸,阮清禾浑身上下一凛,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猛地使劲,一把甩掉了陆浅浅的手,用阴冷的视线盯着对方。 阮清禾知道当初是徐昱在背后主使了这一切,她以为经过了半年的时间,自己已经接受了那样的事实,可以直面那些让自己绝望的过去。 可当陆浅浅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的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样,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车祸。阿光。她的两个孩子。 李志强。 还有徐昱。 阮清禾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叫嚣,叫嚣着要复仇,叫嚣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毁灭。 她要让那些得罪她的、对不起她的混蛋,都下地狱!! “真相?”阮清禾慢慢勾起嘴角。 她的眼里渐渐没了光,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阴暗的像是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陆浅浅,你就直接告诉我是徐昱干的得了,拐弯抹角的想要拿捏人,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心吗?!” 阮清禾冷不丁的扔下这样一句话,直接让陆浅浅震惊在当场。 她以为这些都是徐昱不可告人的秘密,是自己可以用来自保的武器,没想到阮清禾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徐昱对她下的狠手。 关键这个女人知道是徐昱害的她流产,是徐昱害的她无法再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却还像没事儿发生一样跟着徐昱,成为他名正言顺地妻子、成为徐忆软的妈—— 虞晓梦,她竟能隐忍到这种地步吗?!! 不! 阮清禾的眼神让陆浅浅觉得可怕。 她直觉阮清禾并没有她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柔善良,这些单从她为了陷害自己,眼都不眨的往楼下摔就能看出来。 难道……?!! 陆浅浅想到一种可能,瞳孔猛地一缩。 她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拽阮清禾,可对方往后一缩,就毫不留情的转过身,朝徐忆软的方向走去了。 “虞晓梦!”陆浅浅在阮清禾的背后歇斯底里的叫道。 “你这个疯子,你不能那么做!你不能伤害他!!!” 陆浅浅的叫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但很快就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角落里冲过来,捂着陆浅浅的嘴把她往外拖。 陆浅浅一边挣扎一边谩骂。 断断续续的诅咒落入外人的耳中,格外的阴冷,可阮清禾根本就不在乎。 她只是把徐忆软往怀里一揽,就捂住她的眼,用爱怜的语气道: “忆软不怕,浅浅阿姨只是生病了。” 徐忆软很乖巧的转过身,面向阮清禾,歪着头问她:“那小阿姨是回家吃药了吗?吃了药,她的病就会好了吗?” 阮清禾笑意盈盈的在她头上拍了拍,回道: “是的,吃了药,病……就会好了呢。” 徐忆软就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卫衡在二楼旁观了这一切,他找到机会凑到阮清禾的身边,脸上有些不悦。 “陆浅浅现在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了,你刺激她做什么?” 阮清禾淡淡的瞟了卫衡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问起他一直在准备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再不动手,戏都要散场了。” 卫衡就笑着伸出手,在她裸露的后背上一摸。 一边感受着丝绸般的细腻一边压低了声音:“别急,徐夫人。怎么也得等徐昱从楼上下来啊。” 自从阮清禾成了徐昱名正言顺的夫人,卫衡就喜欢当着阮清禾的面提“徐夫人”这三个字。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徐昱,还是在嘲讽虞晓梦。 阮清禾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时刻在提醒她背叛徐昱的事实。 阮清禾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心里把卫衡骂了上百遍。 今天晚上说是徐邦的寿宴,但从头到尾,老头子只露了一面。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之后,这位徐家曾经的掌舵者就把所有的事情扔给了徐天,自己躲到楼上休息去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徐昱。 徐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间少的可怜。 阮清禾见不到徐昱,心里有些没底,她有些担心卫衡所谓的安排。 徐昱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今天不能彻底解决,让他起了疑心,以后她跟卫衡的日子都会不好过。 第119章 枪战 阮清禾正想着,人群中出现了小幅的骚动,她一抬头,就看到徐昱一脸严肃的从楼上下来 徐昱的表情很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阮清定了定心神,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狠狠上掐了一下,接着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跟卫衡保持着距离。 徐昱并未察觉阮清禾跟卫衡之间的暧昧,只是对着自己的妻子招了招手:“晓梦。” 阮清禾就把一旁的小公主托付给保镖,自己端着酒杯款款的走了过去。 “阿昱。”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叫徐昱的名字。 信手拈来,仿佛已经叫了成千上万遍。 但只有阮清禾自己知道,这两个字带给她的不是幸福和爱情,而是丧失一切坠入深渊的痛苦。 听到阮清禾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徐昱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不过这次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徐昱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太好,他把阮清禾叫到角落里,嘱咐她:“家里出了点事,我们现在需要离开。等会儿我先走,你跟忆软坐一辆车,卫衡跟老江会跟着你,你保护好忆软,不要怕。” 徐昱说的很快,虽然阮清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从徐昱的表情中也感受到了一种紧张和凝重。 阮清禾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冷,然后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忆软的。” 徐昱伸出手,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眼底难得出现了冷漠以外的情绪。 不知道是为了安抚阮清禾还是什么,徐昱的动作很温柔。 甚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低下头,微微在阮清禾唇边落下一个吻。 “晓梦,保重。” 徐昱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接着不由分说的转过身,带着两个人从后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别墅。 徐昱一离开,阮清禾就知道卫衡要动手了。 她连忙将徐忆软招呼到身边,紧紧的牵在手里,低调而又小心的往外走。 “妈妈,你弄疼我了。”小公主在阮清禾的身边抱怨道。 阮清禾就微微松了松手,蹲下身耐心的安抚她:“对不起忆软,妈妈太用力了。不过忆软听话,我们现在需要回家了。路上可能会有些麻烦,到时候你记得闭上眼,不要害怕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忆软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给了阮清禾一个肯定的答复:“我知道了妈妈,有妈妈在,忆软不害怕。” 阮清禾站起身,有些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就带着徐忆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宴会厅,上了他们从明山别墅开过来的那辆宾利。 上车之前阮清禾确认过,开车的确实是老江,徐昱的保镖之一。 虽然卫衡不在,但车子也是明山别墅的。 阮清禾不疑有他。 “卫先生呢?” 阮清禾皱着眉头问老江。她见过老江几次,不过两人没有说过话。 老江看了后视镜一眼,不苟言笑的道:“卫先生刚才出来的时候被人绊住了。估计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阮清禾闻言心中一沉。 徐昱让她跟老江和卫衡一起离开,说明回家的路上不会太平。但现在卫衡迟迟不出现,她一时也吃不准那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阮清禾皱着眉头不说话,老江就转过头来请示她:“夫人,我们是先走,还是等卫先生?” 阮清禾咬了咬牙,心念一动,刚想说直接走不要等,结果就见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猛的一把拉开车门,窜了上来。 老江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卫先生”。阮清禾的脸色则有些难看,不过隐藏在昏暗的天色中,也看不太出来。 她这会儿正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刚才犹豫了一下,不然被卫衡撞个正着,事后又要给她记上一笔。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着急离开?”阮清禾定了定心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表情凝重的问卫衡。 卫衡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发什么棘手的事情。 “先开车,路上说。” 卫衡给老江下命令,老江就方向一打,直接往门口的方向开去。 给他们开门的是徐天的人,见徐昱的车开出来,也不敢拦。 只不过等老江把车开出别墅,几人就忙不迭的给徐天打了电话。 老江的车开的飞快。 事到如今阮清禾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她紧紧的握着车子的把手,一言不发。 “德坤的一批货出了问题,徐昱已经赶过去了。在城西的仓库。” 卫衡却突然开口,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不过他既然说了,阮清禾就默默的听着。 卫衡继续道:“他怀疑是徐天联合钱勇在背后下的黑手,毕竟这批货价值十个亿,落在其他人手中都还好说,落在警方手中就算完了。” 说着卫衡转过头,对着阮清禾诡异的一笑:“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安插在公安局的眼线,说稽查行动组已经出发,一百五十人,朝城西仓库去了。” 阮清禾:“……” 听到这里阮清禾哪里还不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徐昱呢。 城西仓库的货可能是出了问题,徐天也可能是和钱勇联了手。 但公安局的稽查行动组,还是一百五十人?? 若说卫衡没有在中间搞鬼,阮清禾是一个字都不信。 关键的问题是,不管徐天钱勇也好,稽查行动组也罢,想要彻底弄死徐昱,单凭这两方势力都是不可能的。 卫衡他到底还留了什么后招?让徐昱插翅难逃的后招?? 阮清禾正想着,突然老江方向一打,带着几人乘坐的车辆朝一旁的桩子上撞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座上的徐忆软“啊”的一下尖叫出声,然后扑着往阮清禾的怀里躲。 老江骂了一句“草”,刹住车子后从身后掏出一把枪。 阮清禾连忙捂住徐忆软的眼睛和耳朵,压着她弓起身体,往副驾驶后面的地方躲。 老江的动作很快,但追来的那几人动作更快。 还不等他瞄准,一阵弹雨就朝着驾驶室的方向射了过来。 “啊啊啊啊,妈妈妈妈!” 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有些甚至穿透了玻璃,落在了老江的身上,激起了浓郁的血腥味。 跟打碎玻璃的响声相比,子弹打在老江身上的声音要小的多的多。 可阮清禾就是听见了。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混合着血腥味,跟她在缅北经历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缅北的时候那些守卫是无差别的攻击,而现在,所有的子弹都冲着他们而来。 阮清禾抱着徐忆软往右边车门的方向躲。 卫衡早在车子停下来的那一刻就窜了出去,这会儿正猫着腰拉开后排的门,把阮清禾和徐忆软往外拽。 “你安排的?!!” 阮清禾很生气,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甩到卫衡的脸上。 卫衡一把挡住,冷冷的盯着她,半晌之后冒出一句:“这回真不是。” 卫衡没有撒谎,这次袭击并不是他安排的。 他确实是想掳走小公主用来威胁徐昱,可他安排的人在山下,还没来得及动手。 卫衡一开始以为是徐天,就一手抱着徐忆软一手拽住阮清禾往山下的方向跑。 只不过还没跑出多远,他们就被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人给围了住。 “卫先生,徐夫人。” 带头的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十分恭敬的唤了一声。 就着昏暗的天色,卫衡有些看不清这人的脸。 可当他走到跟前时,卫衡的瞳孔猛的一缩,咬牙切齿的冒出两个字:“是——你??” 第120章 唐海 卫衡手上有枪。 但对方人多,他就算有枪也未必能从这些人手中全身而退。 何况他身边除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阮清禾,还有徐昱的小公主徐忆软。 卫衡不敢跟来人硬碰硬,就扔了手中的武器,向对方示弱。 从树林里走出的那个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的靠近三人,然后用枪抵着卫衡的后背,示意他往回走。 卫衡受制于人,只好带着阮清禾和徐忆软,又回到了山道上。 山道上一片漆黑,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开着远光灯,晃的人眼睛疼。 那辆从明山别墅开出来的宾利早就熄了火,这会儿卡在路边的石头柱子上,兀自冒着白烟。 阮清禾路过宾利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开车的老江早就被人打成了筛子,这会儿正瘫在座位上,满脸的血。 八成是没气了。 果然,这些人就是冲着她跟卫衡来的! 阮清禾抿了抿唇,握着男人衣摆的手指微微收紧。 卫衡感受到了阮清禾的紧张,刻意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勾着嘴角安抚她。 “徐夫人,不用怕,海哥是老太爷的人。” 卫衡的声音并不小,被他称作“海哥”的男人显然也听见了。 但他脸上没有一点被人认出的局促和慌张,反倒大大方方的弯了弯嘴角,算是跟阮清禾打了个招呼。 阮清禾听到卫衡说出口的话一愣。 老太爷?徐邦?? 这些竟然是徐邦的人?? 说实话,这着实有些出乎阮清禾的意料。 她和卫衡刚出别墅没多久就被人用这种方式拦了下来,阮清禾以为对方就算不是徐天派来的,肯定也是徐昱生意上的某个死对头。 没想到,竟然是徐老太爷的手笔?? 十几个穿着西装的家伙把阮清禾跟卫衡从树林中带回来后,就让他们上了自己开过来的车。 阮清禾带着徐忆软坐一辆,而卫衡单独坐一辆。 两人临上车之前对视了一眼,卫衡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阮清禾就握紧了徐忆软的手,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是老太爷,要是落在徐天手中,她可真就玩完了。 一段三公里的山路,几人没走几分钟就又回到了徐家的别墅。 别墅的宴会还没有散场,看上去人声鼎沸的,但这些,却是和再度回到这里的阮清禾没有了半分的关系。 海哥押着卫衡和阮清禾进入别墅。 阮清禾注意到门口的保镖换了一拨人,已经不是放他们出去的那一些了。 海哥行事滴水不漏,他带着阮清禾走了另外一条通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上去,一个人。” 海哥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阮清禾,让她独自一人上楼。 卫衡和徐忆软的表情就瞬间沉了下来。 徐忆软拽着阮清禾的胳膊不松手:“不要,我不要跟妈妈分开!” 而卫衡则是冷冷的盯着海哥,试图阻止他:“海哥,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男人之间的事情,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唐海看了卫衡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不是徐昱,也不是徐昭,根本不会顾及卫衡的面子,就原封不动的把卫衡的话给堵了回去。 “在我这里,不分什么男人女人。老太爷要见她,她就必须上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卫衡也没有了阻止的理由。 虽说徐邦身体不好,早就退居了幕后,可老头子在徐家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徐家很多老人都是跟着徐邦混出来的,就连现在,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曾经受过老头子的恩惠或提拔。 今天老头子要见徐夫人,别说卫衡,就是徐昱在,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卫衡抿了抿唇,给了阮清禾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阮清禾会意,定了定心神,就蹲下身来安抚小公主。 “忆软乖,妈妈去跟太爷爷打个招呼,等会就下来带你回家好不好?” 既然阮清禾都这么说了,徐忆软也不好再缠着她,就松了手,乖乖的躲到了卫衡的身后。 阮清禾见状抬起头,对着唐海幽幽一笑。 哪怕置身黑暗,也明亮的像是挂在天边的星星。 “辛苦海哥了。” 阮清禾扔下这句话,就抬脚往楼上走。 唐海眉头动了动,阮清禾挺直腰杆上楼的背影逐渐和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叠起来。 第121章 你很像她 这是阮清禾第二次见徐邦。 第一次两人只是在明山别墅匆匆打了个照面,阮清禾连徐邦的脸都没记住。 而今天,这张脸却是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徐邦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身体也每况愈下。虽然被管家扶着坐在书桌后面,但整个人呈现一种颓败的状态。 见到阮清禾,他的眼眸亮了亮。 不过也只是一下,很快就暗了下去。 阮清禾瞬间想到了一个词:风烛残年。 徐邦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阮清禾就在那张凳子上坐下。 徐邦不说话,阮清禾也不开口。 阮清禾想的很简单,反正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同老头子耗。 可徐邦就不一样了,看他这状态,随时会挂。如果老头子愿意把生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果不其然,沉默了两分钟,徐邦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就幽幽开了口。 “你很像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的阮清禾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转念一想,就知道徐邦口中的“她”是谁了—— 方知夏。 那个徐邦爱而不得的女人。 阮清禾勾起嘴角,笑了笑。 以前有人说她像陆软软,现在又有人说她像方知夏,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拿她跟别人比较,却忘了她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 一个跟陆软软不一样,也跟方知夏不一样的人。 阮清禾听徐邦继续回忆过往道:“我认识知夏的时候她也像你这么大,我们一起创立了徐氏集团,很可惜,我们两个却没有走到最后。” 阮清禾闻言一愣。 她听卫衡说过,知道陆软软是方知夏的外孙女,原本以为那个女人跟陆软软一样,是个娇娇弱弱的白月光。 没想到,竟然是跟着徐邦一起创立徐氏集团的人! 徐邦顿了顿,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笑着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信。可别不信,小姑娘。 方知夏当年就是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姐大,她心狠手辣起来徐昱卫衡都得靠边站。” “我跟她没有走到最后。里面的故事太长,你们年轻人没耐心,估计也不想听我这个糟老头子讲。”徐邦一语道破阮清禾的心事。 阮清禾也不觉得尴尬,就微微弯了嘴角。 “我找人查过你。”徐邦突然眼睛里冒出一抹精光,带着上位者的凌厉,直勾勾的射向阮清禾。 “你不叫虞晓梦。” 阮清禾被他看的心中“咯噔”一下。 “虞晓梦”这个假身份是钱勇替她安排的,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从云省到缅北,再从缅北回到国内,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她的来历早就不可追究。 她没想到,不仅卫衡,现在连徐邦都知道她的过去了。 阮清禾的嘴角撇了撇,看在徐邦的眼里像是嘲讽。 接着阮清禾开口,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叫什么并不重要。哪怕老太爷现在想叫晓梦‘软软’,晓梦也不会拒绝。” 说罢阮清禾的眼睛眯了眯,一脸挑衅的看向徐邦,竟是跟徐邦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渐渐重叠。 徐邦震惊了。 他知道阮清禾很像她,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像。 阮清禾那一个眼神,就像当年怼天怼地的方知夏重新坐在了自己面前一样。 徐邦的手指抖了抖,忽然开始捂着嘴咳。 拼命的咳。 空洞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书房里,让阮清禾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管家连忙给老太爷顺气,递上了一杯温水。 徐邦摆了摆手,那人就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不存在一样。 剧烈的咳嗽让徐邦的双眼变的更加浑浊。 阮清禾一时也分不清老头子此刻眼中的泪是咳出来的,还是情到深处、不由自主。 不过徐邦到底是徐家曾经的家主,这样的失态不过维持了一两秒,还没等阮清禾感慨完他就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变得深沉而又冷漠。 “确实如你所说,叫什么并不重要。就像你的过去一样,对我们徐家来说,也根本不重要。” 徐邦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阮清禾心中一凛,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遗嘱的事情想必你也知晓了吧。” 面对这样的徐邦,阮清禾不敢放肆,她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都好奇,为什么我会把遗嘱立给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徐邦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在徐家,股份的多少并不代表权力的大小,这点你看看卫衡就知道了。虽然那小子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但如今在徐家中,地位不比徐昱低。” 徐邦提到卫衡,阮清禾的目光闪了闪。 她揣测了一下徐邦的用意,最后还是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这是在老太爷的地盘上,老太爷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不用跟晓梦拐弯抹角。” 徐邦闻言笑了笑,豪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很聪明,也有野心。屈居在男人身下,委屈了。” 阮清禾就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没想到,这样的话,是出自徐邦的口。 徐昱是不可一世的,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其实就连卫衡也是一样,这些男人都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离开了男人,什么都不是。 徐昱把她当作陆软软的替代品,而卫衡把她当作对付徐昱的工具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甘心! 不甘心当别的女人的替代品,不甘心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徐夫人,她阮清禾,值得更广阔的天地! “你应该知道,就算拿到了我手中的股份,成为了徐昱的夫人,你也不可能掌控整个徐家的。徐昱是一个绊脚石,而卫衡,是另外一个。”徐邦干脆把话挑开了说。 “想要得到徐家,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的除掉徐昱,从他手中拿到遗产,让自己先名正言顺的拥有这一切。” “然后,再培养自己的势力,慢慢架空卫衡。等一切成熟之后,狠下心来把卫衡也除掉。” “这样,徐家就能牢牢的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第122章 指了一条明路 徐邦嘴角的笑意慢慢放大,却让阮清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阮清禾的脸色有些白,她直勾勾的盯着徐邦的眼,问他:“您知道您自己在说什么吗?” 徐邦摆了摆手,示意阮清禾坐下来。 “年轻人,不要激动。我是老了,不是傻了,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徐邦笑道:“我只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这条路应该跟你心里想的大差不差。但由我说出口,就意味着你的胜算至少多了五成。” 阮清禾现在肯定,眼前的这个老头子绝对不是傻了,他是彻底的疯了! 哪有人愿意白白的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拱手让人? 关键让人的对象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跟徐家毫不相关的女人!! 徐昱是个疯子,徐邦也是一个疯子。 整个徐家,就没一个正常的男人!!!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疯。”徐邦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不远处的宴会厅灯红酒绿、喧嚣不已,却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在窗外。 徐邦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到窗边,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窗。 冰冷刺骨的寒风汹涌灌入,带来满屋子的水腥气。 “虞晓梦。不,我应该叫你清禾,阮清禾。” “你的母亲就是知夏流落在外的另外一个女儿,而我把徐家交给你,不过是把属于她的东西—— 还给她罢了!” 阮清禾震惊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跟方知夏还有着这样的渊源。 徐昱显然是不知道的,而卫衡,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至于卫衡是知道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才故意拉拢自己,还是误打误撞正好合了老头子的意,阮清禾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恐怕连卫衡都没有想到,徐邦这个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竟然在背后做着这样的打算。 把徐家交给一个女人——谁敢这么想! 徐邦不仅这么想了,还直接给阮清禾送了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除了他手上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一个人。 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唐海。 唐海跟了徐邦大半辈子,在徐家的地位不比卫衡差。 而且相比卫衡,唐海更像是一种代表。 代表了徐邦,也代表了徐邦对新上位的徐夫人的认可。 徐邦想的很明白,卫衡这个人看似忠心,实际上却是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人。 一但让他解决掉徐昱,下一步就是要利用阮清禾控制徐家。 如果是以前的阮清禾,只能被他拿捏,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可如果有唐海在就不一样了。 至少阮清禾能够将徐家明面上的生意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与卫衡分庭抗礼。 至于剩下的,就全看阮清禾她自己的造化了…… 阮清禾从徐邦书房出来的时候卫衡和徐忆软都不在。 唐海并没有限制卫衡的自由。 卫衡虽然担心阮清禾,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托人给阮清禾留了言就自己开着车走了。 而徐忆软,则是被唐海送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夫人,您要去吗?” 唐海恭恭敬敬的站在阮清禾的身后,面无表情的问她。 阮清禾此时握着手中卫衡留给她的纸条,满脑子都是刚才徐邦在书房跟她说的那些话—— “你很聪明,也有野心。屈居在男人身下,委屈了。” “你应该知道,就算拿到了我手中的股份,成为了徐昱的夫人,你也不可能掌控整个徐家的。” “徐昱是一个绊脚石,而卫衡,是另外一个。” “想要得到徐家,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的除掉徐昱,从他手中拿到遗产,让自己先名正言顺的拥有这一切。” “然后,再培养自己的势力,慢慢架空卫衡。等一切成熟之后,狠下心来把卫衡也除掉。” “这样,徐家就能牢牢的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徐昱。 卫衡。 徐家…… 阮清禾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那些从心底窜起来的火苗越烧越旺,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 就算置身黑暗,也夺目的不可直视。 阮清禾咬了咬牙,脸上一片决然,就像方知夏曾经跟徐邦决绝的那天一样。 唐海听眼前的女人道: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徐昱他风光了一辈子,最后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第123章 背叛 徐昱想到过这批货会出事,但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出事。 徐家在沪城的势力错综复杂,别说看不见的,就是堂而皇之摆在面上的那些关系和利益,就脱离不了徐家单独存在。 换言之,徐家养活了许多人,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不管警方还是军方,都不敢轻易对徐家下手。 一来动了徐家会伤及许多人的利益,二来徐家上头有人,一旦事情闹大,绝对不是死两个人能够收场的。 然而今天,这场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浩劫,还是来了。 城西的仓库离江边不远,清关之后大部分的货物都会送到这个仓库。 包括德坤这次通过徐家渠道走的货。 据说这次的货很值钱,按照卫衡之前估计的,十个亿,差不多是德坤家底的一大半。 虽然货是德坤的,但毕竟走的是徐昱的通路。 不管落在黑道白道的手上对徐家的影响都不会小。 徐昱在货进来之前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沪城警方军方高层都是他的人,每年从他手中收到的打点费都是常人不能想象的数字。 他们说好了,在这批货转手之前不会有大的动作,顶多做个例行检查,随便糊弄两下就结束。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一百五十人的稽查行动组,在徐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直奔城西仓库而去了。 这哪里是例行检查,就差指着徐昱的脑门给他定罪了! 徐昱几乎是对方一出发就收到了消息,他赶到城西仓库时稽查行动组还在路上,不过留给他的时间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徐昱阴着脸下车,二话不说就是一脚,直接把守在仓库的张奇给踹倒在地上。 张奇犯了错,不敢吱声,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求饶: “昱哥,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徐昱掏出枪,一脸狠戾:“我之前怎么说的,敢情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 跪在地上的男人抖得像是寒风中的树叶:“昱哥昱哥,我错了,我就想着这两天查、查的紧,晚几天把货转出去也不会出问题的,谁、谁知道……” 在道上混,有各种各样的讲究,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自作主张。 因为大家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往往意味着一连串的人要丢掉性命。 张奇犯了大错,所有人都不敢替他求情。 在场的十多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徐昱用枪抵住张奇的脑袋,然后扣动扳机。 “咔哒” 徐昱手中的枪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没有脑浆迸裂的场面,只有张奇一脸冷笑的抬起头,用一种徐昱没有见过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徐昱,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张奇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一站起来,徐昱身边就有一半的人朝他靠拢,然后掏出自己的枪,指着徐昱跟另外的一半人。 徐昱皱了皱眉。 张奇的背叛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连跟了他五年的人都能拉拢。 不过这种事徐昱也见的多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们这行,没什么不变的忠诚,只有看得到的利益,和绝对的统治,才是立足的根本。 徐昱昂起头,眼中的蔑视毫不掩饰:“张奇,你以为就凭你手中这几个废物,也想动我?” 徐昱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凛,尤其是张奇。 他跟了徐昱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来也不想背叛的。 他给了徐昱机会,可这个男人不由分说就要杀他,让他彻底的心灰意冷,才动了反抗的心思。 被这么多人用枪指着,徐昱也不虚,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跟张奇周旋:“连你们这种废物也要,让我猜猜是谁这么不遗余力的给我徐昱挖坑?” “徐天?” “陆骁朗?” “钱勇?” “总不会是德坤吧。拿自己的货搞事情,他德坤还真是有种。” 张奇几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道徐昱有没有猜中在他背后搞鬼的那人。 张奇嘴巴一张,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他浑身一凛,突然反应了过来。 徐昱,这个家伙是在拖延时间!! 徐昱的子弹被人掉了包,他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之所以在这边扯这扯那,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一旦拖到警方的人过来,他张奇就算再有本事,也动不了徐昱分毫了。 张奇咬了咬牙,脸色阴沉着吐出几个字:“徐昱,你真够可以的!” 说着他不再犹豫,一挥手,身边几人就扣动扳机。 十数发子弹毫不留情的全部朝着徐昱招呼而去。 第124章 打不通的电话 徐昱的反应很快。 就在张奇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时候,他就扔了手中的枪,沉着冷静的朝车后躲去。 那些人的子弹,没有一发打在他的身上。 “昱哥,这里!” 沈九趁着混乱冲进一辆车里,方向盘一打,就勾着腰把车停在了徐昱的对面。 徐昱随手捡了一把枪,“砰砰砰”的对着张奇那群人把子弹一股脑都打光。 然后趁着对方不敢露头的时机从地上一滚,两三下就窜进了沈九的车里。 “走!先离开这里!”徐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前有张奇,后有稽查行动组,再待在这里怕是要凶多吉少。 就二话不说,让沈九冲出去,沿着小道一直往北开。 “妈的!张奇这个王八蛋。让老子逮到他肯定把他的皮给扒了!!” 沈九不敢开车灯,沿着小路一边歪七扭八的走着,一边在嘴上骂骂咧咧。 坐在副驾驶的徐昱没什么声音,一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像是黑暗中嗜血的豺狼。 “昱哥,你没事吧。我们这是往哪儿开?” 沈九骂完了之后回过头来看了徐昱一眼。 不过天色本就昏暗,加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整个空气中都是泥土的腥气。 沈九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场混乱中徐昱有没有受伤。 “有事。” 徐昱的眉头皱了皱,冷不丁的冒出这两个字,把沈九给吓了个半死。 他手下的方向盘猛的一打,黑色宝马的轮胎就卡进了四五十公分深的泥沟里,动弹不得。 “草!!” 沈九啐了一口,连忙下车,绕到另外一边的门。 然后他拉开车门,把徐昱拽下车,扶着他往树林里跑。 他们从城西的仓库出来也就开了五公里。 五公里的路,不管是张奇的人还是稽查行动组的人,不用十分钟就能追过来。 他和徐昱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只能往江边的方向躲。 扛着徐昱走了一段,直到听不见马路上的声音,沈九才扶着对方靠着树干坐下来。 沈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徐昱的身上照了照。 “伤哪儿了?”沈九咬着手机,用两只手解徐昱衬衫的扣子。 这时候已经开始有断断续续的雨滴往下落。 砸在树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相比沈九的着急,徐昱倒是淡定的多,他阻止了沈九往他腰上摸的手,拢了拢外套。 “是旧伤,伤口裂了。” 沈九闻言一愣,皱了皱眉:“缅北受的那伤?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好??” 徐昱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我大意了,本来以为好的七七八八了,没想到一动就又裂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好透,想来是有人动了手脚……” 徐昱那是什么人,旧伤早不裂晚不裂,偏偏在这个时候裂开,他脑筋一动,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不过就像他说的,是他大意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想明白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生生的忍着,等逃了出去再想办法收拾害他的人。 沈九的反应就激烈的多,他扔了手机就“蹭”的一下站起身,一拳捶在树干上。 “妈的,又是哪个王八蛋,等老子回去了,非把他揪出来砍上十刀八刀的,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徐昱见状就摆了摆手,让沈九冷静一下: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先给卫衡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来接我们,我们继续往江边上走,我记得前面不远有个废弃的小船,不行就上船躲一下。” 徐昱想的很明白,他现在身上有伤,又跟自己的手下都走了散。 现在只能找个安稳的地方先躲起来,等卫衡来了再做打算。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卫衡的电话却一直在通话的状态。 不管沈九左打右打,就是打不通。 徐昱皱了皱眉,直觉这中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卫衡是跟虞晓梦和忆软一起回明山别墅的。 如果他们按照自己的指令当时就回了家,是不可能联系不上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或者虞晓梦也被人给盯上,在半路拦了下来。 或者卫衡他…… 徐昱咬了咬牙。 他希望不是后者。 卫衡从年少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如果连卫衡都背叛的话,他就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能相信了。 再说以卫衡目前在徐家的地位,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完全没有必要除掉自己。 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第125章 摊牌 卫衡的电话打不通,徐昱跟沈九也不敢在原地待着,两人就沿着树林往江边的方向躲。 由于徐昱的伤口裂开,两公里不到的路,两个人走的磕磕绊绊。 沈九很小心,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围在徐昱的腰。 这么做对伤口没什么好处,但至少能不让血往下滴。 虽然是晚上,可一旦血滴在半路上,想要找到他们的藏身处那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了。 沈九知道这种做法只能挡得住那些人一时,如果没有接应的人,他们迟早还是要被人给抓住。 不过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沈九并没有放弃,他一边搀着徐昱往江边躲,一边继续给卫衡打电话。 “妈的,老卫在搞什么鬼??” 沈九忍不住骂道。 徐昱没说什么,但沈九每打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最后等两人赶到江边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像空荡荡的江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最后他一把从沈九手中抢过手机,使劲往江面上一扔。 没多大一会儿,江面传来“扑通”一声响,手机就被徐昱直接扔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够了,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昱哥,你这是做什么,没有老卫,我们根本回不去啊!!” 沈九见徐昱把唯一的一部手机给砸了出去,急的抓耳挠腮。 反观徐昱,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阴沉的像是这天,没有一丝的温度。 大雨说下就下。 稀里哗啦的,没一会儿就把两人站的地方给淹没。 沈九没有办法,只好先带着徐昱往那艘废弃的小船上躲。 徐昱跟沈九前脚上船,后脚岸上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九以为是张奇,或者稽查行动组的人,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的声响。 结果那声音靠近之后废弃的小船晃了晃,竟然脱离了岸边,朝相反的方向荡去。 小船越漂越远,最后在某个位置定住。 等周围的声音都淡了下去,沈九将头探了出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然而他们的四周一片黑,除了雨滴稀里哗啦打在江面的声音,竟是听不到一丝其他的动静。 “昱哥,这……” 沈九钻回了船里,凑近徐昱的身边一脸担心的开了口。 徐昱幽幽叹了一口气,拿走了沈九手中唯一的一把枪。 “等会我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跳江先走。” 沈九闻言立马蹦了起来:“不、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徐昱就垂了垂眼,伸手在沈九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一句话没说,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中迸出一道冷光:“这是命令。” 撂下这句话后徐昱就贴着废船的船舱,把手伸出舱外,对着空旷的江面开了一枪。 一声枪响过后,果不其然,江面上亮起了一盏刺目的探照灯。 三艘冲锋艇,停在他们的不远处。 每艘冲锋艇上两个人,都端着自动步枪,枪口都对准了江心的废船。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徐昱冷静了一下,对着江面喊道。 只不过包围他们的人很沉得住气,没有开口也没有出声,就这么跟废船对峙着,似乎在等谁的耐心先耗尽。 徐昱冷哼一声,心里一沉,揣着枪就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透过一层层的雨帘,他看到了站在冲锋艇上,一脸冷漠的男人—— 卫衡。 徐昱顿了顿,许久之后才勾起嘴角,自嘲的道: “很意外,没想到是你。” 卫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他以往一样:“我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徐昱:“其实你用不着这样,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说一声就行了。何必撕破脸,闹的这么难看。” 徐昱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他的头上,渗进他的脖子里,然后顺着外套往下滴。 雨水很冷,伤口很疼。 却不及卫衡带给他的失望。 上一次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大概是陆软软死的那天吧…… 卫衡冷笑一声,把子弹一颗一颗的装进枪里,他对着徐昱道: “是你说的,这个世界上的权力是绝对的。 就算我有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又如何,这些始终不是我的,因为他们姓徐,是你徐昱的私有物。 而当哪天你不想给了,我就会变成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卫衡抬起手,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雨里的男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把这一切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徐昱的嘴角动了动,提醒他:“就算我死了,你也掌控不了徐家。我以为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卫衡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跨江大桥。 桥上停了一辆车,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桥边,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的身边是唐海。徐老太爷的人。 徐昱顺着卫衡的视线看过去,虽然看不太清,但他直觉那是虞晓梦。 他的脸色白了又白,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卫衡,我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连虞晓梦都收买了!徐昭会回印度,也是你们两个设计的吧。” 徐昱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感慨道。 但他知道的似乎有些晚,徐昭现在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了,表面看上去自由自在,实际上被卫衡严防死守着,想回也回不来。 “徐昱,你应该明白,想要你命的人很多,可不止是虞晓梦。 今天的这场戏,你以为没有老方的参与,就凭我跟虞晓梦,能唱的起来吗?” 事到如今,徐昱已经无处可逃了,卫衡干脆挑开了说,让他死个清楚明白。 老方是警方的高层,徐昱曾经的“合作伙伴”,每年吃下徐家近一层利润,没想到最后也在背后捅了徐昱一刀。 难怪今天会有稽查行动组,难怪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卫衡继续在徐昱的伤口上撒盐:“徐天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俩早就斗个你死我活了,可你看看现在站在虞晓梦身边的男人是谁?” 徐昱眯了眯眼。隔得远,他看不太清,但那个人的身形很熟悉。 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下一秒卫衡勾着嘴角揭露答案:“是唐海。” 唐海!!! 徐昱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连老头子都参与了进来。 第126章 坠江 “呵呵,看样子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呢。” 徐昱在雨中勾着嘴角冷笑。 他直勾勾的盯着卫衡的脸,眼神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 “虽然对我来说,你的命没那么重要。但如果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会让我少掉很多麻烦。” 卫衡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小弟就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卫衡跟了徐昱很多年,他知道想要这个男人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虽然此时此刻身受重伤,但徐昱的心智和身手都是一般人不可比拟的,一旦放虎归山,让他逃掉,到头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患。 所以卫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做绝,让徐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电话是打给停在岸边的一辆车的。 车上坐着卫衡的人,还有一个蒙着眼的小女孩。 接到指令三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就把方向盘一打,往江边的方向开去。 开到徐昱卫衡对峙的地方附近,其中一个黑衣人就把小公主架着拖上车顶,用手中的枪指着她的头。 “爸、爸爸……” 徐忆软很害怕。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一阵一阵的冷。 小公主坐在车顶上无助的叫着“爸爸”,但她的爸爸却在五十米外的地方,被另外一群人用枪指着,危在旦夕。 “卫——衡!!!” 看见徐忆软被人粗鲁的拖上车顶,徐昱快要疯了。 他的眼底腾起一片血红,用要吃人的目光瞪着卫衡。 卫衡还是那副淡定而又冷漠的模样,就像以前他替徐昱解决麻烦的时候一样,手起刀落、狠辣无情。 “徐昱,如果不想你女儿死的话,你就别逃。” 卫衡抬起手,手中的枪对着废船上男人的心脏。 卫衡的枪法很准,比徐昱的还准,只要徐昱不逃,这一枪百分之百能送眼前这个男人上西天。 徐昱也知道,所以他咬了咬牙,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陆软软曾经是他的软肋,当年因为他的犹豫,陆软软死了。 而现在轮到了徐忆软。 他了解卫衡,卫衡这个人说话算话,只要自己死了,他是不会为难忆软的。 所以徐昱扔掉了手中的枪。 他把枪扔在废船的船舱里,扔在了沈九的脚边上。 沈九明白徐昱的意思,咬着牙,脸上露出痛恨不已的表情。 “徐昱,你也别怪我。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但愿下辈子你别投胎在徐家。” 卫衡说着扣动扳机。 没有丝毫的犹豫。 子弹穿透徐昱的身体落在雨水的涟漪里。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男人的身体往后一倒,便像那夺命的子弹一般,坠落在漆黑冰冷的江面上。 江水汹涌而起,带着漫天的血腥气,模糊了所有人的眼。 雨,混合着徐忆软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越下越大。 桥上的阮清禾紧了紧握伞的手,嘴角渐渐勾起,露出嘲讽而又冷漠的笑。 “夫人,回去吗?” 唐海问阮清禾。 阮清禾就把手中的伞递到唐海的手上,命令道:“找人去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相信他们。” 他们是谁没有说,唐海却是会意,垂了垂眼。 唐海眼底像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深邃,无波。 他的声音飘荡在冰冷的空气里,成为了暗夜的序曲: “好的,夫人。” 第127章 背锅 徐昱坠江的消息一夜之间在沪城传了开来。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徐天。 卫衡带着手下兄弟踏进徐家古宅的时候徐天已经在老太爷的面前跪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徐邦的脸色很难看,面如死灰。而且不停的咳,就连阮清禾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咳死在这徐家守了几百年的老宅子里。 徐家古宅沿用的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 高墙窄窗,就算艳阳高照的大夏天都是一阵一阵的阴冷,就别说这连绵不绝的阴雨天了。 阮清禾的膝盖一阵一阵的疼。 疼的她心里有些烦躁。 但此时在徐家古宅里坐着的除了徐邦,还有几个辈分极高的“表叔”,都是头发花白,一副半截身子入土的模样。 阮清禾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没有任何的装饰。 她出门前特地多扑了点粉,这会儿坐在末座上哭的梨花带雨,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阿天,他毕竟是你的弟弟,也姓徐,你下这样的黑手未免太狠了一点吧!” 一位表叔指着徐天,一边抖着手指,一边痛心疾首的斥责道。 徐天根本不敢承认,他第十五遍否认道:“四表叔,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虽然我跟阿昱是有些过节,但还不至于……” “混账东西!徐家的家训你到底还记不得记得!!” 坐在徐四身边的老五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的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面红耳赤的诘问徐天。 徐天连忙回答:“记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扶相持,方得百年。” 徐五闻言抄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徐天的身上。 “知道?你知道个屁,知道还对徐昱下手??你看看外面,看看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徐昱失踪会给徐家带来多大的损失?!!” “不、不是啊五叔,这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啊。我确实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但城西仓库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徐天试图狡辩,可显而易见,他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屋内的场面正胶着着,阮清禾用余光瞥见卫衡进来,就嘴角一勾,声嘶力竭的一边哀嚎一边朝徐天扑过去。 “大哥,你不能这样狠心那~上次锦园的事情确实是阿昱做的有些过了,但也是子昂轻薄陆小姐在先啊。” “你也知道的,陆家是阿昱心中解不开的结,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对阿昱下这么狠的手,直接要了他命啊!” “再…再说,陆小姐不是已经要嫁给子昂了吗,您跟陆家也算冰释前嫌了啊,为什么还要揪着阿昱不放呢??” “我还年轻,经受的住这种打击,但你让忆软怎么办?!” “忆软她才六岁,她这么小,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 阮清禾的演技极好,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仿佛亲眼看见徐天杀了徐昱一般。 她这些指责的话一出口,不仅在座的几个徐家长辈,就连卫衡都沉默了。 卫衡往前走了两步,装模作样的扶起阮清禾,阮清禾就借势靠在他怀里哭。 大概是所有人都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渲染,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卫衡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不姓徐的外人。 而“徐夫人”此时的举动,是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不过就算有人这时候跳出来指责,阮清禾也不惧。 徐昱失踪是大事,她一个弱女子,面临这种大事,总归是要分寸尽失的呢…… 徐天在徐家古宅里跪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抵死不承认是自己在背后下的黑手,徐家几个老古董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人给放回去,并各自找了眼线,将他给监视了起来。 徐天吃了闷亏,怄的血都要吐出来。 他回家跟心腹合计了一下,正准备趁着徐昱失踪干些大事,结果知道了老头子把明面上的股份悉数转给虞晓梦,气得直接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阮清禾知道后就勾着卫衡的脖子,笑得格外的妖娆。 “你干脆找人动动手,把他给了结了算了。反正徐家已经够乱了,不差这一个。” 卫衡就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微微一动,换了阮清禾细细长长的一声尖叫。 “小妖精,心真狠。” 卫衡眯着眼睛笑了笑,在女人的耳边打趣道。 阮清禾闻言就撇着嘴,一副无辜而又委屈的样子:“我没有,你可别乱说。” “嗯?”卫衡挑了挑尾音,一边继续身体的动作,一边问她:“没有什么?” “是没有背叛徐昱,还是没有陷害徐天?” 阮清禾瞪着卫衡,心想这男人真坏,明明这些事情是大家一起干的,他竟然想要混淆视听,把所有的错都推在自己头上。 阮清禾咬了咬牙,抵着卫衡的身体想要把他推开几分。 可卫衡哪能让她逃! 他双手按住阮清禾的腰,哄着小野猫:“是我!是我狠行了吧,乖,别动……” 第128章 撞破 徐昱一失踪,别说徐家,整个沪城都乱了起来。 不过幸好有卫衡压着,徐家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一切都像暴风雨下的宁静,蕴藏着风卷云涌的味道。 卫衡一边穿衣服一边接电话,电话是缅北那边打来的,阮清禾一听对方的声音就知道,是德坤。 不知道德坤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卫衡抿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后转过头,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对着电话道: “你着急什么,徐昱不在了徐夫人还在呢,你总归给我点时间把她摆平吧。” 阮清禾闻言就皱了眉头,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很显然,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德坤也有参与。 估摸着那批货的问题很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留给徐昱的惊喜。 不过徐昱已经中枪落江了,生还的可能性极低,那德坤在货里做了什么手脚就不重要了。 德坤跟徐昱做了两年的生意。由于徐昱在沪城说一不二的地位和他的私心,这生意做的并不是太愉快。 阮清禾并不清楚徐昱跟德坤的私人恩怨是什么,但阿光还在的时候卫衡提醒过她,所以阮清禾知道,这次的事情德坤不会袖手旁观的。 “确实只是一个女人,但你不要忘了,这个女人是钱勇送给徐昱的。”卫衡继续当着阮清禾面给德坤打电话,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阮清禾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就特意从背后贴了上去,解开他刚刚系好的皮带,将手伸了进去。 阮清禾的手细腻而又光滑,在这种阴雨天里冰冰凉凉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当这冰凉触碰上火热,激的卫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按住了为非作歹的小东西。 卫衡眼底腾起一簇火苗,但他跟德坤还有事情要说,就压下了心底的火苗,警告性的瞪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撇了撇嘴,咻的一下抽回了手,一脸没趣的跑到了露台上,吹起了风。 初夏的风还有些冷,没一会儿就带走了阮清禾身上的温度。 阮清禾出来的时候顺走了卫衡的烟,这会儿正叼在嘴上。 她深吸了一口,皱了皱眉,似乎很难接受这种呛人的味道,就顺手把烟按灭在了露台之上。 窗外的雨纷纷而下,不一会儿就把烟头给浇透。 阮清禾看着缭绕而起的那丝白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又嘲讽的笑。 不过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就连忙收了笑,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一楼花园,正对露台的位置,站了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不苟言笑。 那人正抬着头,皱着眉,用审慎的视线直勾勾的打量着阮清禾。 阮清禾看到那张脸也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会在明山别墅看到庄文石,还是这个时间。 阮清禾下意识的拢了拢睡衣,想要遮住那惹人遐想的曲线。 结果她还没把睡衣拢好,卫衡却是走出房间来到了露台。 卫衡从后面一把搂住阮清禾,拉下她睡衣的外套,然后一口咬上那细腻白滑的香肩。 手指也顺势覆上起伏的山丘,肆意捏了捏。 “小妖精,都一晚上了,还没喂饱你??” 卫衡调笑的话音飘进了冰冷的空气里。 阮清禾心中一惊,想到楼下的那个男人,连忙要把卫衡推开,只不过当她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庄文石早就消失在了花园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129章 小律师 庄文石是徐邦的律师,替徐家处理遗嘱遗产的专属律师。 他和阮清禾先前见过一面,是在徐家的古宅里。 当时徐邦说定下了遗产继承人,要把手中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徐昱新娶的夫人时,他就有些震惊。 不仅震惊,而且很不理解。 从他专业的角度出发,大家族股份的相对分散才能更好的起到监督的作用。 不仅有利于相互制衡,也更有利于整个家族的壮大与发展。 而徐邦想要立下遗嘱,将所有的股份都留给那个叫做虞晓梦的女人,很大程度上是助长了徐昱的势力,形成一支独大的局面。 这样一旦徐昱出了事情,整个徐家就危险了。 庄文石是这么给老太爷分析的,徐邦当时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主意。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徐邦书房说的那一通话会这么快应验。 徐昱失踪了,在他给老头子做完遗嘱公证的第二天,竟然就这样失踪了!!! 不过徐家不是普通人家,庄文石也不是第一天执业,见惯了大门大户的起起伏伏,他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其实不管徐家最后掌权的人是谁,都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作为一个律师,收钱办事,只要处理好徐家股份和产权上的问题就算完成了任务,其他的,不要管不要问,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庄文石一直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工作的。 直到他在明山别墅撞破了阮清禾和卫衡的好事。 那是徐昱失踪的第四天,整个明山别墅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徐夫人衣衫不整的站在露台抽烟,那皮肤白的发亮,让他看直了眼。 而后,一个男人从她背后贴了上来。 很不凑巧,这个男人庄文石认识。 不仅认识,还非常熟悉。 正是徐昱先生最得力的助手、最信任的手下,卫衡,卫先生。 卫衡贴着徐夫人,在她的身上肆意的游走抚摸,甚至凑近徐夫人的那白的发亮的皮肤,狠狠的咬了一口。 庄文石震惊了。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庄文石本能的躲进阴影里,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律师,一个替徐家处理股份产权的小律师。 一旦被人发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又能在这场席卷沪城的风暴中存活多久呢? 庄文石提心吊胆的过了七天。 这七天对徐家来说是相当关键的七天,徐昱失踪,徐家明里暗里的生意都受到大大小小的影响,最后甚至惊动了军方的高层。 庄文石就曾经在徐邦的家里见到过某个级别特别高的人,对方打着拜访友人的旗号,来去匆匆。 如果不是身处风暴中心,估计很难体会到这位高层到访的用意。 这位高层一离开,徐家的几个老古董就纷纷接到了各自眼线的电话。 当天夜里,徐四徐五,包括先前几个出现在古宅的徐家老一辈就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明山别墅的三楼。 第130章 你这是在逼夫人吗? 时值半夜,阮清禾已经有些困了。 她看着整整齐齐出现在会客室的五个老男人,捂着嘴,悄无声息的打了一个哈欠。 “阿昱媳妇儿,你刚嫁进徐家,可能还不太明白,徐家的生意做的很大,远不及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先开口的是徐四,就是之前徐天叫他四表叔的那个人。 阮清禾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几个老男人出现在明山别墅的用意是什么,可这徐四一开口,她就突然领悟了过来。 敢情这些老古董是想趁着徐昱不在,企图把她推出去当傀儡,间接控制徐家明里暗里的生意!! 阮清禾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不过就是几个糟老头子,也想动徐昱留下的蛋糕。 徐邦没死,卫衡也还在,他们就真的当徐家群龙无首了吗? 不过阮清禾心思一动,忽然想到一个顺水推舟的好办法。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继承徐昱在徐氏集团中的股份,既然这些老头子迫不及待,也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阮清禾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慢慢在几个老头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嘴角一撇,看似柔柔弱弱毫无主见,却给了几人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阮清禾道:“四表叔,徐昱前段时间带我去过各个档口,兄弟们都见过了。虽然人还认不太全,但徐家明里暗里的生意晓梦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阮清禾这话一出口,徐四徐五就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谨慎。 徐五顿了顿,在徐四的示意下顺着阮清禾的话往下说: “见过就好见过就好,阿昱媳妇儿,阿昱既然都领着你见过了,那你应该知道,徐家能走到今天,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除了明面上的关系要维持,暗地里的那些生意也要打点。我所谓的打点可不是你理解的那种送送礼什么的。” 徐五刻意强调了一句。 他如愿以偿的看见阮清禾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凝重,在心里暗自得意。 心想虽然是徐昱跟老头子都看中的女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吃过的饭还没他们几个老头子走过的桥多。 加上男人没了,铁定现在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他错了,他没有意识到的一件事是,虽然阮清禾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但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和犹豫。 阮清禾不是陆软软,不是徐昱以前任何的一个女人,她是名正言顺的徐夫人,能够将徐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徐夫人! 徐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挺直白,阮清禾并不想这个时候跟他们撕破脸,忍了忍,才回道: “谢谢五叔提醒,晓梦知道了。阿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以前的打点都会照旧。甚至如果有需要,我也同意从集团里多拨些经费,毕竟特殊时期嘛,只要撑过了这算时间,我相信、相信……阿昱会回来的……” 阮清禾一开始还冷静而又端庄,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好似被几个人联合欺负了一样。 几个老男人听见阮清禾抽泣的声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出。 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根本就是阮清禾在拿捏他们,只当作是女人的矫揉造作、不堪一击。 “五叔,阿昱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说是不是?” 阮清禾借着擦泪的动作,掩饰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不满足于平淡如水的交锋,开始主动出击,诱导眼前的猎物一步一步踏进她的陷阱。 徐五冷不丁的被阮清禾这么一问,直接愣在当场。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有点违心,说不是吧,他们几个的目的又有些昭然若揭。 最后徐五抖了抖嘴皮,要笑不笑的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模棱两可的道:“阿昱媳妇儿,你要振作一点,阿昱现在不在,徐家可都指望着你呢!” “够了,你们一个个怂蛋!咱们几个今晚出现在明山别墅可不是陪这个黄毛丫头过家家的,事关徐家的利益,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徐四徐五绕了一个大圈子,结果非但没有切入主题,反而被阮清禾牵着鼻子遛,看的徐航心里一阵窝火。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抬高了音量对着阮清禾道:“虞晓梦,徐昱已经失踪半个月了,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得完蛋。 给你三天时间,你跟卫衡要么把徐昱找出来,要么就直接宣布他的死讯,接下来徐家该怎么弄怎么弄!” 徐航这句话出口,书房里一阵鸦雀无声。 徐四徐五假模假样的盯着窗外,其他两个人要么点烟,要么低头,没有一个人敢跟阮清禾对视。 只有徐航一脸狰狞的瞪着阮清禾,等她给个答复。 阮清禾在心里嘲讽的笑了笑,心想这就是徐昱的好亲戚,难怪徐昱千方百计的算计徐邦手中的股份,哪怕烂在手中也不要便宜别人。 也难怪徐邦都半截身子入了土,还不遗余力的寻找方知夏的后人,想把徐家拱手让人。 一个从根里烂掉的徐家,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阮清禾直勾勾的盯着徐航的眼,刚准备开口,门边冷不丁的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冷,像是寒冬腊月的风雪。 “徐航,你这是在逼夫人吗?” 第131章 糟老头子 说话的人是唐海。 唐海一进门,刚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五个老男人瞬间一凛,脸上各自纷呈,就连空气都紧张了许多。 “唐海,你不跟着老爷子,在这里做什么??” 徐航看到唐海,本能的有些发怵,不过事关未来大家的利益,他还是定了定心神,板着脸斥道。 “徐夫人这里比较忙,我过来帮忙。”唐海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这句话刚一扔下,在座五个老男人的脸皮都不可察觉的抖了抖。 唐海那是什么身份,自小跟着徐邦,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跟老爷子的关系却是比徐家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厚。 这样的唐海,别说虞晓梦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了,就是徐昱,都不敢对着他指手画脚。 可如今他却出现在了明山别墅,说来帮忙? 帮哪门子的忙?? 分明是代表老爷子来警告和监督的好吧! 唐海的出现让气氛一度冷到了极点。 阮清禾见状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她还指望这几个糟老头子坐实徐昱的死亡呢,唐海这一出现,非但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让几个人畏手畏脚起来。 于是阮清禾脑子一转,站起身,借着倒水的功不着痕迹的打了一个圆场。 她把茶杯往徐航的身边推了推,然后抬起头,对着唐海一本正经的解释:“叔公是怕我一个弱女子搞不定外面那些人,在给晓梦出主意呢。” 阮清禾给了一个台阶,徐航连忙顺着下。 他跟徐四徐五对视了一眼,忙不迭的应和道:“对对对,我们也是好心,怕阿昱媳妇儿被外面那些豺狼给欺负了。” 徐五也补了一句:“是啊,老唐,阿昱一失踪,各方面的压力都给到晓梦这边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姓徐,这时候我们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呢??” 唐海的眉头皱了皱。 而阮清禾的眸光一晃,显露出些许嘲讽。 这些糟老头子是姓徐,不过可不是徐昱的徐。 他们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恐怕徐昱在地底下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你们给夫人出了什么主意?”唐海问道。 徐四徐五不敢说,徐航就把人叫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了些什么。 唐海听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阮清禾。 阮清禾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表情看上去可怜而又无辜,那眼中甚至含了泪水,一副柔柔弱弱举棋不定的模样。 可唐海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海的眉头紧紧皱起,一副并不赞同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徐航就听他道:“阿昱遭遇不测,夫人还在悲伤之中,三叔公竟然让夫人去宣布他的死讯,也太过分了吧。” 唐海这话一出,偌大的书房一阵静,让人大气不敢多喘一下的静。 就连徐航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阿海你的意思是……” 唐海没有再多说半个字,他只是往阮清禾的身边一站,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徐航的视线就往旁边挪,落在了阮清禾的脸上,想要从这位徐夫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只不过阮清禾听了唐海说出口的话,这会儿已经低着头一边抽泣一边擦眼泪了,徐航并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讯息。 “怎么说?” 徐航转过头,跟另外两个没有说过话的老头子交头接耳。 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不做二不休的狠戾。 于是徐航就给徐四徐五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人找了一个借口,忙不迭的要走。 阮清禾跟唐海也不拦,只不过当五个糟老头子快要消失的时候,徐夫人勾着嘴角幽幽的冒出一句: “几位叔公不眠不休的替晓梦考虑,晓梦真是太感动了,等卫先生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让他也明白几位叔公的良苦用心!!” 第132章 康何 阮清禾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徐航吓了个半死。 他们几个之所以选择卫衡不在的时候上门,就是想趁乱撺掇虞晓梦宣布徐昱的死讯。 然后扶持这个不顶用的傀儡上位,借此控制徐家,来和卫衡分庭抗礼。 如果虞晓梦把这件事告诉了卫衡,以那个男人的手段,可不得把他们几个老头子扒一层皮下来! 所以徐航怂了,他连忙折回来,语重心长的叮嘱阮清禾:“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卫衡!” 阮清禾就瞪着一双无辜的眼,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卫先生知道?” 徐航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阮清禾有些不耐烦了,亲自给徐航找了个理由。 阮清禾道:“三叔公是不是觉得卫先生跟阿昱兄弟情深,一定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 徐航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就是这么个理。” “那三叔公还真是用心良苦!” 阮清禾忽然觉得无聊至极,就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兴阑珊的下逐客令: “好了,晓梦不说就是,三叔公年纪大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清禾的话音落地,徐航长舒一口气,连忙头也不回的带着徐四徐五他们消失在了明山别墅。 看着五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阮清禾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当着唐海的面冷哼:“呵,就这,还想跟卫衡斗。” 唐海站在阮清禾的背后,也抖了抖嘴角。 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阮清禾:“要不要我找人把他们几个解决掉?” 阮清禾连忙阻止他:“可别。就他们这种级别的,给卫衡塞牙缝都不够。先留着吧,当个炮灰什么的,也好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 唐海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点了点头,一脸恭谨的答道:“好的,夫人。” 说好了不告诉卫衡,徐航他们几个前脚刚走,阮清禾就一个电话打给了那个不在沪城的家伙。 “徐航他们来过了,明着暗着提示我,想让我宣布徐昱的死讯。” 阮清禾开门见山,直接这么跟卫衡说。 卫衡听了也不意外,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几个老东西倒是消息灵通,知道康何来了沪城,一个个就都坐不住了。” 康何,就是下午出现在徐邦家里的“级别特别高”的那个男人。 阮清禾曾在八姨那边看过这个男人的资料。 跟徐昱一样,是个很神秘的人物。 或者说康何要更神秘一些,因为毕竟涉及到京城那边,他的来历及生平就多了些敏感的色彩。 阮清禾也跟唐海打听过康何这个人。 唐海当时的眉头皱的跟小山一样,给了阮清禾一句忠告:“离他远点。” 唐海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阮清禾就更好奇了,忍不住想要探探这个男人的底细。 她想了想,试图套卫衡的话:“徐家以前不是不做京城那边的生意吗,怎么跟康先生还有来往?” 卫衡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阮清禾,就压低了声音在电话里解释:“不是不做,只是跟康何的生意都会通过一个人中转。这个人在日本,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谁?” 阮清禾一凛,直觉自己又踏进了一个更深的旋涡。 半晌过后,她就听见卫衡幽幽吐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方知夏。 第133章 兄弟,别激动 卫衡口中的“方知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一个因为方知夏的出现而逐渐强大起来的家族。 虽然方知夏已经去世多年,但这个家族延续着方知夏的关系和人脉,在国内很多的生意上都插了一脚。 其中对徐家影响最大的就是京城的康何以及他背后的神秘势力。 徐家忌惮康何,同时也忌惮方知夏,所以从来不曾在这件事情上逾越雷池。 却没想到,康何竟是在这个节骨眼找上了门。 康何出现在沪城,一方面是因为徐昱的失踪,更多的则可能与日本那边的家族有关。 徐航几人不知道康何和日本那边的关系,听到风声后,单纯的以为是徐家绕过了中间人,直接跟京城搭上了线,于是迫不及待的想从中分一杯羹。 但徐航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行径在卫衡眼里,就跟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至极。 徐航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没想过,如果跟京城的生意有那么好做,徐邦和徐昱为什么迟迟不动这块蛋糕,反而要走日本的渠道呢?! 卫衡随口说了两句,阮清禾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中间的水,怕是深的很!! 说完了徐航,两人又说到了徐昭身上。 “那家伙得到了消息,闹着要回来,我可能拦不住了。”卫衡在电话那头道。 阮清禾明白卫衡话里的意思,淡淡的笑了笑。 “没事,不用拦,他要回来就让他回来吧。该来的迟早要来,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过去的。” 徐昭一个月前被阮清禾设计逼回了印度,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反思之后早就冷静了下来。 他一开始想回国,卫衡就拿了徐昱做借口,不停的跟他拖延时间。 后来估摸着也是徐昱失踪的事情闹得太大,徐昭就从别的途径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这件事的当天,徐昭直接在电话里威胁卫衡: “卫衡,你信不信我就算游也能游回徐家去?!” 卫衡倒不是怕徐昭在印度闹,说实在的,印度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他闹翻了天,也不会有人理他。 只是徐昱失踪了,徐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徐昭出面。 这个时候跟他闹掰,总归有些麻烦。 卫衡不想跟徐昭闹掰,把人放回国,直接遭殃的就是阮清禾。 徐昭又不是傻子,他前脚刚离开,徐昱后脚就出了事。 加上之前虞晓梦背着徐昱千方百计的对他挑衅,徐昭想也不想就知道这件事跟虞晓梦脱不了关系。 飞机降落在沪城国际机场的时候卫衡还没从外地回来,他安排了一个自己的亲信,要求对方务必将徐昭安全的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老严到机场的时候徐昭刚落地。 他站在出口的位置,约莫等了二十分钟,这才看见徐昭拖着一个行李箱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老严看见徐昭之后连忙迎了上去,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到徐昭的跟前就看见了两个穿着黑衣的家伙,一左一右把徐昭给拦了下来。 两个人低着头,跟徐昭说了些什么,徐昭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老严感觉不妙,连忙疾步上前,想把徐昭拉开。 然而还没等他往前多走两步,却有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他的身后。 “兄弟,别激动,都是误会。” 老严没想到这些家伙敢在机场这种地方动枪,心中一凛,背后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用枪抵着他的那人很冷静,不慌不忙的把枪口朝前顶了顶,愣是一个字都不吭。 老严在心里啐了一口,刚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结果他背后却是传来了一阵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许动!不许动!!” 老严气急败坏的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小屁孩,一边用枪指着他,一边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老严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妈的,滚一边去!信不信我揍你!” 老严一脸狰狞的对着小男孩斥道,直接把那小男孩给吓的嚎啕大哭,连玩具枪也不要,就一路跑了开。 老严骂骂咧咧的把刚才抵着他的那把玩具枪给踢开。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任务,连忙抬起头去找徐昭。可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哪里还有徐昭的身影! 第134章 两男一女 徐昭失踪的猝不及防。 不过跟徐昱相比,徐昭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知道他行程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的人以为他还在印度,因为虞晓梦的事情跟徐昱闹翻,没有回国的打算。 阮清禾猜测徐航几人一个礼拜之内就会出手,所以趁着还没彻底忙起来,抽空去了一趟西北。 阮清禾离开沪城的事情是瞒着卫衡的,唐海给她做的安排。 唐海本来也不建议阮清禾在这个时候离开,但阮清禾很坚持,说这件事非办不可,唐海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阮清禾去的地方很偏,下了飞机之后又开了五个小时的车。 最后车开不进去了,阮清禾就下了车,跟着大家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终于赶在天黑前抵达了张新眉给她的地址。 这是一个非常荒凉的山区。 入目之处皆是大片大片的黄。很难想象,在春夏交替的六月,国内还有这么一个看不到绿色的地方。 跟着阮清禾的保镖再一次同她确认:“夫人,对方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您确定您要找的人是在这里吗?” 阮清禾不说话,她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因为她也不确定她要找的人会不会在这里。 最后阮清禾抿了抿嘴唇,用冷厉的声音吩咐几人:“进去问问。” “是,夫人。” 于是四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守着阮清禾,一拨闯进不远处的矮房去找他们要找的人。 说是矮房,其实只有两间。 一间做了厨房,歪七扭八的矗立着,有着随时倒塌的风险。 如果不是门口挂着辣椒和萝卜干,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间厨房。 另外一间黑漆麻乌的,并没有点灯。 就是身经百战的保镖也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而这些人现在在做些什么。 阮清禾带来的保镖提着手电筒二话不说就往东边的矮房里面冲,把里面的人吓了个半死。 “啊啊啊啊啊!” “讷们是什么人?!要干啥子??” “作死了,抢劫了啊!土匪来了啊!!” “点灯!快点灯!!” “诶,这是俺家,讷们怎么随便打人呢?!” 矮房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尖叫声。 不一会儿,站在不远处的阮清禾就看见两男一女慌慌张张的从矮房里窜了出来。 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小,约莫四十多岁,一边跑一边提裤子。 跟在两人后面的女人年纪更大一些,衣服穿的还算整齐,不过佝偻着腰,脚有些跛。不一会儿就落了两个男人好大一段距离。 两个男人窜出房门之后不约而同窜向了厨房,各自找了防卫的武器又冲回了东边的屋子。 不过他们也不敢进去,就这么拿着锄头铁锹之类对着屋内的黑衣人放狠话。 “讷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讷们快滚出来,再不出来,信不信我进去恁死讷们!!” 阮清禾和两个保镖站在不远处听了他们好一会儿骂,最后阮清禾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示意几个人上前,去确认买家的身份。 两个保镖就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手一个,两三下就把站在院子里叫嚣的两男一女给打昏了过去。 三个人一昏过去,世界瞬间清净了许多。 两个保镖用手电筒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照了照,又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 最后才谨慎的对着阮清禾点了点头。 阮清禾确认过这些人的身份后就绕过躺在地上的三个人,不急不忙的朝东边的矮屋走去。 矮屋是泥土砌成,角落的泥块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土红色的砖芯。 门框是木头做的,年久失修,勉强够一个人的高度。 阮清禾走进去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除此之外,什么家具都没有。 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家徒四壁。 唯一的一张床并不宽,勉强容得下两三个人睡。 此时这张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棉絮,棉絮上面躺了一个女人。 女人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下半身,目光呆滞的盯着房顶。 那眼睛像是两个黑洞,折射不出丁点的光芒。 女人的腰上还拴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似乎自从拴上就没有解开过了。 这个女人就是王璐。 张新眉说,本来是要把阮清禾卖到这家的,因为对方当时出了八万块,点名要个长得漂亮好生养的。 结果阴差阳错,阮清禾被送到了缅北,而王璐就代替她,被卖进了这个穷山沟。 保镖在屋内点了一盏灯,灯亮起来的时候王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下,还不等人反应过来,那光就灭了下去,变成空洞无光的黑。 阮清禾皱了皱眉。 她挥了挥手,其中一个保镖就连忙用带来的工具把王璐身上的铁链弄断。 铁链断开,象征着两年的噩梦结束,可王璐还是这么没有表情的躺着,仿佛早就是个死人。 阮清禾挥了挥手,四个保镖就都退了出去。 她拿过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替王璐穿上。 最后才扶着她坐起来,盯着她的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唤了两个字:“阿璐。” 第135章 人性的诱惑 王璐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了,她险些听不出来阮清禾是在叫她。 王璐的目光动了动,慢慢挪上阮清禾的脸,许久之后,才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是谁。 “阮……阮……阮阮?” 王璐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的光,她试探性的叫了叫。 这两年她每天都盼望着能有人来拯救自己,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暗无天日的生活一日接着一日。吃不饱穿不暖已经算不上什么了,这些人为了不让她逃跑,竟然给她拴上了铁链。 虽然不用她干活,但她就像一个牲畜一样,被拴在这低矮的屋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吃喝拉撒,当着麻姑的面接受着两个男人的折磨。 买她来的麻姑甚至还在一旁骂她的两个儿子,骂他们两个连女人都不会玩。 麻姑花了八万块,王璐来的第一天她就说了,说王璐至少得给他们家生两个儿子才够本。 可王璐知道,两年来自己的肚子毫无反应,麻姑对她也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以前,麻姑的两个儿子会一天隔着一天的轮流上她。现在,两个男人干脆一起来。 那力道像是要把人弄死。 王璐以前还会反抗,但反抗往往意味着更加残酷的折磨。 所以她放弃了,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逃跑的时机。 她相信,只要自己的肚子一直没有反应,麻姑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的。 因为麻姑为了买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王璐知道,她没有钱再买另外一个女人了。 所以想要孙子,她只有把自己卖了,才有钱去买下一个。 不管麻姑把她卖给谁,只要身上的铁链解掉,只要把她带出这深山,她就有机会逃跑!! 王璐没想到她没等来人贩子,却是等来了阮清禾。 阮清禾勾着嘴角微微一笑,伸手在王璐的头上摸了摸,放软了声音应道:“阿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璐的眼中绽放出巨大的光彩。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遇到浮木,手脚并用的冲上前,紧紧的把阮清禾抱住,一脸狂喜的重复道:“阮阮?真的是你吗,阮阮??我没有做梦吧!!” 阮清禾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放大,她反手抱住王璐,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肯定的回答道:“是我,阿璐。” 王璐在地狱待了两年,两年后的今天,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巨大的喜悦瞬间将她淹没,眼睛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抑制不住的往外淌眼泪。 最后王璐承受不住这样的喜悦,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璐晕了过去,阮清禾只好让她的四个保镖把人先扛出去。 阮清禾带着王璐出门的时候麻姑正好醒了过来,见有人要把她的八万块带走,连忙手脚并用的扑上来,想要阻止阮清禾。 “不行!!这是俺花了八万块买的,讷们不能带走她!!” 麻姑在黑暗中上下扫了一眼阮清禾,虽然看不真切,但阮清禾感觉她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阮清禾怒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一脚踹在麻姑的胸口上,把那个老女人踹出去三米远。 麻姑疼的死去活来。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爬着凑到了阮清禾的脚下。 “不,八万块…俺的八万块,你、你不能带走……” 阮清禾抬了抬眼皮,蔑视的看了眼她脚下的女人,忽的来了兴致。 她蹲下身,用嘲讽的语气问麻姑:“哦?那你是想跟我要八万块咯?” 麻姑愣了愣,半晌之后突然狮子大开口:“不,人是我辛苦弄回来的,十万,你至少给我十万!否则别想带走她!” 阮清禾笑了。 她见过许多自私自利的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自私自利还不自量力的。 十万,对现在的阮清禾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她阮清禾也能眼睛不眨的拿出来。 但,这女人不配! 阮清禾是一分钱都不想浪费在这种女人的身上。 她站起身,面色阴冷的对身后的保镖勾了勾手。 保镖会意,递过来一把枪。 阮清禾就拿着那把枪走到了麻姑的两个儿子身边。 她笑着对麻姑道:“这样,我给你二十万,你选择一下,是废掉你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两个男人这会儿已经幽幽转醒,两人一脸懵逼的瞪着眼前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似乎并未意识到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麻姑听到阮清禾要给她二十万,先是一愣,然后心中涌起狂喜。 二十万!!那可是二十万啊!!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说要给她二十万??? 麻姑皱着眉头不说话,似乎在心里认真思考着这种可能。 她的两个儿子顿时急了。 一个急急忙忙的吼道:“娘,俺天天干活,可勤快着哩,讷选阿弟,拿了钱俺们换个妞,再给讷生两个大胖孙子!” 另外一个听了也急了:“哥,俺从来么做对不起讷的事,讷怎么狠的下心拿俺换钱!!” 先开口的就试图说服自己的弟弟:“强啊,哥跟娘照顾讷这么多年不容易,也到了讷该报恩的时候了!” “俺不要,要死讷去死,俺照顾娘!俺给娘生孙子!” “娘,讷倒是说话啊!” 阮清禾揣着枪在两男一女的身上左看看右看看,她不着急动手,就耐心的等着麻姑做出选择。 而王璐也幽幽转醒,坐在石头墩子上一脸冷漠的看着这出闹剧。 麻姑和她的两个儿子争执了大半个小时,没个结果。 到最后两个大男人不满足于言语上的攻击,开始互相往对方身上招呼。 阮清禾看的饶有兴趣,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最后还是王璐看不下去了。 她冲到墙根,拾起刚才几人丢下的锄头,冷不丁冲上去,一人一下,又快又狠又准的砸在两个男人的裤裆里。 “啊——娘啊!!!” “啊啊啊啊啊!” 两个男人尖锐的哀嚎划破夜空,而两个女人都一脸的冷漠,好似看着两只被阉割的猪。 半晌之后,阮清禾对着王璐伸出手,笑意盈盈的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于是两个女人就手挽着手,消失在了荒凉漆黑的山路上…… 第136章 平安符 阮清禾带着王璐回到了沪城,却没有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让唐海去安排,把王璐送进了徐家暗线里的一处产业。 这其实也是王璐自己要求的。 王璐说:“阮阮,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现在盯着你的人很多,你把我留在身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样,你找个徐家最底层的场子,给我安排一个位置,我从头做起。你相信我,不出两年,我定然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于是王璐走了。 甚至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这样只身一人去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唐海把王璐安排进了沪城的一家会所。 王璐不用出台和接客,她以妈妈桑的身份成为了阮清禾背后的眼睛。 唐海安排好一切,回到明山别墅,卫衡也正好从外地回来。 唐海一进门就看着卫衡一边吻着阮清禾,一边把她拖进了徐昱的书房。 阮清禾悄悄的给唐海使了一个眼色,唐海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又悄无声息的下了楼梯,离开了明山别墅。 卫衡离开了大概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阮清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卫衡不想说的事情依旧不会告诉她。 在卫衡的眼中,她其实只是一个控制徐家的工具人。 因为貌美又勾人,加上“徐昱夫人”这样一个头衔,才显得跟别人不一样。 阮清禾十分识趣的当个花瓶,卫衡却是从心底冒出一种被忽视的不爽。 他把阮清禾压在徐昱的书桌上,反手勾起阮清禾的睡衣,就拉下了那片蕾丝的布料。 察觉到卫衡的意图,阮清禾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别,会疼。” 那声音似娇似媚,不像是拒绝,反倒像邀请。 邀请卫衡做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卫衡最受不了阮清禾的就是这点。 明明人前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背地里却是浪到极致。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宜被外人知道,他还真想让人看看,这个跟陆软软一模一样的女人是有多骚。 卫衡摸了摸。 并不像阮清禾说的那样,会疼。 相反,他的手指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无以复加的热。 “小妖精!”卫衡骂了一句,然后把手指抽了出来。 下一秒,一个更热的物体贴了上来。 直接让阮清禾发出满足的闷哼。 不得不说,卫衡这男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可以的。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 反正徐昱已经不在了,明山别墅上下都在掌控之中,卫衡就肆无忌惮的留下过夜。 阮清禾穿好衣服后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兀自抽烟的男人,突然开口问他:“你上次说徐昭要回来,怎么没见到人?” 阮清禾知道,以徐昭的性格,但凡知道徐昱失踪的消息后,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但自从卫衡说他拦不住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别说徐昭的人了,就连徐昭的电话阮清禾都没接到一个。 所以她就有些按捺不住,直接问了卫衡。 卫衡闻言浑身一凛,慢慢抬起眼皮,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看的阮清禾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徐昭,怕是遇到麻烦了! 阮清禾抿了抿嘴唇,一脸凝重的问卫衡:“谁干的?” 卫衡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 阮清禾就很意外。 徐家在沪城的根基深厚,卫衡连算计徐昱这种事都能做的滴水不漏,怎么可能打探不到徐昭的去向? 或者说,这中间还有什么连卫衡也不知道的关系?! 阮清禾眼底的怀疑让卫衡有些烦躁,他把刚刚抽了一半的烟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一脸冷漠的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有两天不在明山别墅,去哪儿了?” 阮清禾就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笑意盈盈的塞进卫衡的手里。 阮清禾塞到卫衡手里的是一个黄色的纸包,从外面看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卫衡眯了眯眼,阮清禾就挑着眉笑道:“不打开看看吗?” 男人这才抬起另外一只手,开始拆黄色的纸包。 阮清禾包的并不严实,卫衡拆了两下就拆开了,露出里面大红色的绣纹符包。 样式很普通,但不可否认的,这竟然是一个……平安符!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她依偎在卫衡的身边,一脸傲娇的说道:“听说这家道观的平安符特别的灵,我特地去求来的。” 卫衡在道上混了许多年,这么多年安然无恙靠的不仅仅是运气,更多的是自身的本领和手段。 他把阮清禾给他“求”的平安符扔在一旁的茶几上,又点了一根烟,半晌之后才一脸嫌弃的冷哼:“糊弄人的玩意儿,也就你们女人会信!” 阮清禾闻言就笑了笑,慢慢垂下眼。 她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任何的情绪。 卫衡在明山别墅待了很久,却并没有过夜,凌晨的时候,他开着自己的车走了。 阮清禾听到动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卫衡的车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卫衡走后,阮清禾有些睡不着,她披着睡衣晃到了三楼的书房。 书房的灯早就被人关上。 阮清禾借着微弱的夜光推开门,凭着记忆走到卫衡先前坐过的那个沙发旁。 沙发上属于男人的温度早就消失,只剩若有若无的烟味飘荡在空气里,提醒着卫衡曾经出现的事实。 阮清禾微微弯下腰,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摸了摸。 冰冷的茶几上只剩一个插满烟头的烟灰缸,而刚才被卫衡嫌弃到不行的平安符早就不复存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暗中,阮清禾的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第137章 谁让你来的 找到徐昱的消息来的很突然。 徐昱出事之后卫衡就把徐忆软送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所以得到消息的时候阮清禾正一个人在花园里喝下午茶。 来明山别墅传话的是之前跟过徐昱的一个小弟,苗辉。 阮清禾见过苗辉几次,后来也试探性的问过卫衡,卫衡当时说了耐人寻味的四个字:“徐昱的人。” 阮清禾就有些明白这个人在徐家的定位了,估摸着也是一个无帮无派,默默做事的人。 苗辉进了明山别墅就一路小跑冲向花园,管家跟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见到阮清禾,苗辉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到徐先生了!” 阮清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以为他说的是徐昭。 不过没两秒钟,她就反应了过来,苗辉口中的“徐先生”,说的是徐昱! 阮清禾脸色一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着带翻了放着咖啡的桌子。 她在苗辉看不到的地方,用指甲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巨大的疼痛让阮清禾的眼中瞬间蓄了泪,看在苗辉的眼中就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可苗辉此时却笑不出来。 他见过打捞上来的那人,心想这绝对不是徐夫人想见到的模样。 阮清禾心里再清明不过,她知道卫衡不会手下留情的,这些人就算找到了徐昱,最多就是一具尸体。 他们要是能变出一个活人,倒让她有些相信奇迹的力量了。 “真的吗?!在哪里?!!” 虽然知道结果,但该演的戏还是得演。 阮清禾往前踏了两步,一把抓住苗辉的手臂,目光灼灼的问道。 面对这样的徐夫人,苗辉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的眉头皱了皱,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吐出四个字:“在警察局。” 警察局?? 阮清禾一愣。 听到这个地点,她是真的有些诧异。 她以为率先捞到徐昱尸体的人不是卫衡就是徐航,却没想到还跟警方沾上了关系。 不过此时她并不敢断言什么,就连忙让管家安排车,面色急切往苗辉说的“警察局”赶去。 苗辉没有骗阮清禾,此时确实是有具跟徐昱相似的尸体在警察局,只不过在江水里泡了十多天,早就变得面目全非,连几个跟了他七八年的兄弟都认不出来。 司机开着车,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飞驰。 阮清禾坐在后座,面色冷肃。 她忽然开口,冷不丁的问了苗辉一个问题。 阮清禾问他:“谁让你来明山别墅的?” 苗辉用余光看了后座的女人一眼,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李先生。” 阮清禾皱了皱眉头,试探性的问了问:“李鹏远?” 苗辉:“是的,徐夫人。” 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让阮清禾心中泛起了嘀咕。 除了跟着盛烨来沪城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再见过李鹏远这个人。 李鹏远很少在徐家出现,虽然这跟李鹏远洗白之后的身份有关,但避嫌避到这种程度,阮清禾很难相信其中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原本以为通知自己的会是卫衡,再不济也会是徐航,甚至是徐天,却没想到,会是李鹏远! 阮清禾紧了紧手指,她又问了苗辉一句:“卫先生知道了吗?” 苗辉不疑有他的回答道:“沈先生派人去通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沈先生,说的就是徐昱身边的另外一个得力的助手,沈九。 卫衡围追堵截徐昱的那天沈九躲在废船的船舱里,听到了所有的一切,他最后趁着徐昱落水的时机悄悄潜入水中,从江的另外一面上了岸。 没有人知道徐昱出事的这两个小时他去了哪里,沈九说自己跟徐昱在大雨中走了散,后来找不到人只好先回了徐家。 卫衡就算怀疑也找不到破绽,就暂时把这人放在了一边。 阮清禾不知道沈九当时就躲在废船上,也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可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阮清禾沉下心来想了想,最后就在车子离开明山,就要往市区开的时候她开了口: “先不去警察局,先去三叔公的家里,接上他一起。” 徐夫人都这么说了,开车的司机跟苗辉都不敢有什么意见,于是司机方向盘一打,一行三人就朝着城北的方向开去。 第138章 试探的圈套 阮清禾在半路上给唐海打了一个电话,唐海接到阮清禾电话的时候很惊诧。 因为找到徐昱这件事老太爷这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唐海这种事情经历多了,脑子一动,心里就转了十几个弯。 他在电话里叮嘱阮清禾:“千万别去警察局,也别让他们察觉出什么。你先找个理由兜个圈子,拖延一下时间,我马上找人去查!” 阮清禾闻言就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对着电话道:“我知道了,你也劝劝老太爷,不要太伤心了。我这边接上三叔公就先过去。” 唐海挂了电话连忙拿着枪飞奔下楼,开着车朝阮清禾的方向飞奔而去。 阮清禾知道今天肯定不会太平了,她坐在车里,凝视着车窗外。 表面上端庄而又宁静,内心深处却翻涌起一阵一阵的轩然大波。 是谁想要把她诓出明山别墅?是谁想要拿她开刀?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呢? 阮清禾都不知道。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危险。 没一会儿,明山别墅的车子就停在了徐航的家门口。 徐航住在城北的别墅区,别墅不是很大,但是也是独栋,放眼整个沪城也是屈指可数的。 车子一停稳,阮清禾就带着苗辉下了车,疾步往别墅内走去。 “徐夫人,三叔公正在休息,你要有什么事情不如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徐航家的下人试图阻拦阮清禾,但阮清禾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又不敢硬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阮清禾穿过客厅,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直奔徐航的书房。 苗辉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做些什么,就一板一眼的跟在她的身后。 眼见阮清禾的手已经搭上了三叔公书房的门把手,下一秒她却停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叮嘱苗辉。 “等会儿你先别开口,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 苗辉被阮清禾脸上的冷肃一吓,直觉事情很严重,他本能的吞了吞口水,面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阮清禾这才猛地用力,一下子推开了三叔公的书房门。 说是“推”,但阮清禾用了很大的力,跟“撞”也没什么两样。 阮清禾带着苗辉冲进书房的时候徐航正躺在躺椅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听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把徐航给吓了个半死,险些一骨碌从躺椅上摔下来。 “阿、阿昱媳妇儿??” 徐航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女人。 “三叔公。” 阮清禾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眉头紧紧的皱起,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了口。 阮清禾对着徐航道:“他们说徐昱找到了,人在警察局。” 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最多表现出来一丝的焦虑,可徐航就不一样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想也不想的否认:“不可能!!老四那边昨天才弄了七七八八,不可能那么快!!” 阮清禾的目光沉了沉,心想果然有诈。 如果真的捞到了尸体,以卫衡的手段,是不可能让尸体出现在警察局的。 如果是徐四徐五他们安排的,找了个冤大头假冒徐昱,徐航这会儿不可能一副意外又震惊的表情。 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想要试探她阮清禾! 阮清禾在脑海中把徐昱出生入死的几个兄弟,包括李鹏远之类的都过了一遍。 虽然目前还不太确定是谁,但有了大致的一个目标。 阮清禾顿了顿,犹犹豫豫的继续说道:“可是,这件事是李鹏远李先生特意找人来明山别墅通知的,怎么可能有假?!” “李鹏远?狗屁李鹏远!那家伙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徐昱失踪,他巴不得没人想到他,好吞了北美的那批货,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冒头??” 徐航不顾形象,在书房里骂起了脏话。 阮清禾听完他对李鹏远的吐槽,就面色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幽幽开口:“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到底去不去?” 徐航被阮清禾送来的消息弄的心神不宁,他似乎忘了,眼前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虞晓梦,跟他从来都不是一条船上的! 虞晓梦的身边有卫衡,有唐海,为什么会特地从明山别墅跑过来问他这种问题呢?! 阮清禾只是在赌,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直觉对不对,她宁愿相信只是自己想多了,关于徐昱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可下一秒,穿破玻璃窗、直接打进徐航身体的子弹证实了她的直觉。 这,真的是一个试探她的圈套!!! 第139章 有备而来 狙击枪的子弹从远处的房顶上射来,徐航的位置靠着窗,没有一点的死角。 所以徐航几乎是直挺挺的倒下了,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苗辉的反应很快。 他虽然站在阮清禾的背后,可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他就朝着自己身前的女人扑了过去。 苗辉把阮清禾扑倒在地上,然后本能的从腰后掏出枪,对着窗口的方向“砰砰砰”的开了三枪。 苗辉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但他知道,这三枪争取到的时间足够了。 枪声落地,他以最快的速度拉起阮清禾,往书房外面冲。 阮清禾被他拽的东倒西歪,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不过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也来不及抱怨,只能任由苗辉拖着她东躲西藏。 狙击枪的第二颗子弹来的很快。 几乎是在苗辉和阮清禾冲出房门的那一刻,就瞄准了阮清禾的背心。 苗辉掐准了时机,关键的时刻拉着阮清禾往下一蹲,那颗要命的子弹就堪堪贴着阮清禾的头皮,直挺挺的射进了闻声而来的那人心脏里。 苗辉不敢大意,他拉起阮清禾,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外跑。 谁知,两人刚冲下楼梯,穿过客厅,别墅的大门就被一辆越野车直接撞开。 “妈的!这么快!” 苗辉面色一僵,连忙又拉着阮清禾上楼,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躲去。 外面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枪声。 跟他先前射出去的那三枪明显不一样,这些杀手的子弹打在徐家下人的身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以苗辉的经验判断,应该是装了消音器。 又是狙击枪,又是消音器的,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苗辉心沉到底,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的目的,但他不敢停,因为看这些人的架势,落在他们手上肯定逃不脱一个“死”。 苗辉带着阮清禾冲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 窗帘一拉上,屋内就直接暗了下来。 从外面看不到他们的位置,狙击手自然也没办法瞄准。 然后苗辉又拖了一旁的衣柜梳妆柜,悉数抵在门后。 不指望能有什么大的作用,只求能拖延一点时间。 接着他把三角钢琴推倒,拉着阮清禾躲在了钢琴的后面。 “夫人,我们先在这里躲一下,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 苗辉压低了声音同阮清禾解释,却换来了对方低低沉沉的一声轻笑。 虽然很轻,但苗辉听到了,就皱着眉头转过脸,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这位“徐夫人”。 苗辉对上了阮清禾的眼。 阮清禾此时的脸上并没有恐慌的表情,相反,那双眼特别的亮,比苗辉见过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亮。 苗辉的眉头瞬间皱的更厉害了。 他实在忍不住,就开口问阮清禾:“夫人,您是在笑吗?” 阮清禾顿了顿,这才回他:“是啊,这种情形不应该笑吗?” 苗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阮清禾,就抿着唇不说话。 幸好阮清禾也没指望他说些什么。 阮清禾冷笑道:“这本来就是一场针对我的局,可怜了你,要陪我送死。” “局?”苗辉的目光沉了沉,也开始变得冰冷。 他并非一根筋的小白,阮清禾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李先生虽然跟阿昱交好,但说到底并不是徐家的人。找到阿昱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单独找人通知明山别墅才对。” 阮清禾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苗辉一眼,接着眸光一冷,表情严肃的道:“苗辉,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让你来传话的?!” 苗辉的目光闪了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抵不过阮清禾灼热的视线,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是、是沈先生……” 阮清禾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恍然大悟。 沈九,果然是沈九! 徐昱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怀疑徐昱的死跟她有关了。 只不过江边那件事卫衡做的隐蔽,她又没有直接参与其中,沈九是怎么怀疑到她的头上的?? 阮清禾并不知道沈九那日就躲在废船的船舱里,还在心里嘀咕是不是卫衡在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 她抿着唇不说话,苗辉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 苗辉开口替自己解释道:“徐夫人,沈先生说他跟您有些小误会,不适合由他出面,怕您多想。 可不管是对您还是对徐家来说,这件事又十分重要,必须尽快通知您,所以才让我说是李先生让我来的……” 阮清禾根本不在乎使唤苗辉的人是李鹏远还是沈九,她只是单纯觉得身边有个定时炸弹,就让人十分的不安。 阮清禾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吐出一句话:“跟你没关系,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第140章 及时 沈九安排的杀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随着天色渐暗,房间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阮清禾知道,这并不代表她跟苗辉已经远离了危险,相反,意味着危险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苗辉咬了咬牙,把手中的枪塞进阮清禾的手中。 “等会我冲出去拖住他们,夫人您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阮清禾没好气的笑了笑,心想这可是杀手,加上他们还有狙击枪,自己能跑到哪儿去??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嘲笑的意思,她微微勾起嘴角,问苗辉:“你把枪都给我了,怎么拖住他们?” 苗辉就随手拆下一根桌腿,握在手里,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这下阮清禾就真的忍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飘散在昏暗冰冷的空气中,叮叮铃铃的,格外好听。 “算了吧。” 阮清禾在苗辉的肩膀上拍了拍。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我,与其你在这儿陪我耗着,不如想办法溜出去找救兵,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苗辉低着头想了想这种办法的可能性,然后问了阮清禾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苗辉咬着牙,有些尴尬的问道:“找谁?” 阮清禾没想到苗辉会问她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又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她面上一片云淡风轻,没有丝毫身陷囹圄的窘迫,随口道: “都可以啊,卫衡,李鹏远,沈久,徐昭。哪怕你去找徐天我都没什么意见。” 阮清禾说这话确实是有些赌气的成分,苗辉也听了出来。 他面色一僵,连忙举起手来对着阮清禾发誓:“夫人,您相信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埋伏了要杀您!” 阮清禾当然相信苗辉,刚才在徐航的书房,如果不是苗辉,她早就死在对方的狙击枪下了,哪还有功夫在这里跟他废话?? 只不过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阮清禾忽的板起脸,眼中闪过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和狠绝。 这样的神情苗辉在徐昱的身上见过,危险,却又莫名的吸引人。 阮清禾一字一句的对着苗辉道:“那你可想好了,我不是徐昱,也不是卫衡。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 苗辉的目光闪了闪,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 他踏上社会的这么多年,他跟着徐昱的这么多年,以及他被人忽视、默默无闻的这么多年。 苗辉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一次可以让自己改头换面、走向人生巅峰的机会。 所以他直勾勾的看向阮清禾的眼,也一字一句的回道:“可您是徐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徐家,未来会在您的手中。” 阮清禾满意的笑了。 她把手中的枪往苗辉的手中一塞,叮嘱他道:“那去吧,记得走南边,会快一点。” 阮清禾没有明说为什么会“快一点”,苗辉也没有问。 他拿着枪,把窗帘一个小角,然后推开窗户,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远处的狙击手发现了他的动作,还不等苗辉站稳,一颗子弹便冲着他心脏的位置射来。 苗辉心念一动,猛地一侧身,那子弹就打进了他的肩膀,直接嵌在了肉里。 苗辉忍着剧痛,按照阮清禾所说的,径直往南边跑。 他刚冲出别墅的大门,就看到昏暗的天色里,一行五辆车,精准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苗辉认得第一辆车的车牌,他脚下一软,故意摔倒在车前。摔倒的一瞬间他还把手上的血往脸上抹了抹。 下一秒,那五辆车上下来了七八个拿着枪的黑衣人,两三下冲到他的跟前,不由分说的全部用枪指着他。 “她呢?”唐海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苗辉,脸上一片冷。 苗辉见过唐海,知道他是徐老太爷的人,但他并不知道唐海跟阮清禾的关系,只当这家伙是来寻徐航的。 于是就避重就轻,把这些人的视线往徐航身上引。 苗辉道:“海、海哥!!三、三叔公他出事了!!” 唐海的眉头皱了皱,并没有说话。 苗辉就忍着肩膀上的痛,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远处的一片漆黑:“那里,有狙击手,射杀了三叔公,现在还要杀夫人。” 唐海的眸光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他对着身边的手下一示意,就有三人提着枪,朝苗辉所说的方向奔去。 唐海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徐夫人呢?” 苗辉咬了咬牙,刚准备开口。 二楼尽头的房间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枪声。 枪声很微弱,但苗辉和唐海都听见了,皆是一凛。 “二楼,夫人在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快!!”苗辉也顾不上唐海是谁的人了,连忙抬高了音量对着身边的黑衣人吼道。 唐海挥了挥手,一行人就狂奔着朝枪声的来处冲去。 唐海到的很及时,别墅里的杀手已经撞开了房门,对着阮清禾抬起了枪。 阮清禾正想着要不要跟苗辉一样,从二楼一跃而下,唐海就带着手下的人,控制住了外头的局面。 阮清禾见到唐海的一瞬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从鬼门关饶了一圈的后怕,只是笑意盈盈的看了眼唐海身后的苗辉,眸光荡漾的感谢他道:“苗辉,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可死定了呢!” 苗辉闻言垂下了头,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不可察觉的红了红。 他知道,今天徐夫人能够逃过一劫靠的全是海哥,他从头到尾就没做过什么。 不仅如此,徐夫人之所以会陷入今天的这种危机,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听信沈先生的鬼话,跑到明山别墅去送劳什子的消息,徐夫人根本就不会离开明山别墅,然后被人围追堵截,逼进这样的境地。 于是苗辉咬了咬牙,提醒阮清禾:“他这会应该去找卫先生的麻烦了,夫人要不要和海哥杀个回马枪,打他个措手不及??” 阮清禾和唐海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的光。 第141章 不会发生了 其实事实和苗辉想的有些出入,沈九并没有去找卫衡的麻烦。 他还是认得清形势的,知道眼下卫衡把持着整个徐家,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扳倒的。 沈九之所以拿阮清禾下手,一来是想阮清禾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比较好拿捏。 二来是想借着“找到徐昱”这件事,用阮清禾引蛇出洞,看看背后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进来。 沈九的人跟着阮清禾找到了徐航。 沈九知道徐昱的事情牵扯了很多人,卫衡,虞晓梦,唐海,徐天。 他只是没有想到,连徐航这个老不死的也插了一脚。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了杀手,想要就地解决徐航和虞晓梦这两个人。 徐航是解决掉了,但他疏忽了苗辉这个家伙,没想到虞晓梦竟然在他的保护下逃过一劫,坚持到了唐海赶来。 知道事情败露的下一秒,沈九就逃了,扔下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唐海把整个事情说给老太爷听的时候,徐邦只是摆了摆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阮清禾可以的,以后这种事情你就不用汇报给我这个老头子了。” “你好好跟着她,徐家会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的。”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过问世事的模样。 唐海就把老太爷的意思转达给了阮清禾。 阮清禾眉头皱了皱,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就抬起头,一脸凝重的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阮清禾没有手下留情,就算沈九他人跑了,该定的罪还是要定的。 她也没有绕过卫衡,而是第一时间回到明山别墅,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吃不喝的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卫衡得到消息之后,顶着大雨就出现在了明山别墅。 他到的时候阮清禾正裹着睡衣,一个人躲在露台的角落里,看屋外纷纷而下的雨。 “怎么回事?受伤了没?” 男人从背后贴了上来,滚烫的体温让阮清禾幽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卫衡要的不是整个徐家,倒是个不错的情人。 可惜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上。 真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的时候,卫衡也会像对付徐昱一样,对她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如此一想,阮清禾原来有些飘摇的心思又坚定了许多,变得和屋外的大雨一样,冰冷无情。 阮清禾没有转头,她只是把脸埋进自己膝盖里,整个人显得孤独而又可怜。 卫衡见状,眼底的冰冷就又更甚了几分。 “我听兄弟们说了,这件事确实是沈九做的不对。不过你放心,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卫衡的声音不像他的身体,那声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竟是跟空气一样的冰冷。 阮清禾闻言就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他口中的“不会发生”是什么意思。 卫衡没有开口解释,他把阮清禾抱进房间里,然后让管家准备了一些好消化的粥,就看着阮清禾把那些食物一点一点的吃下肚。 直到阮清禾听话的吃完了所有的的食物,卫衡才放过她,跟她说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是我大意了,那天沈九藏在废船里,我没有注意到,后来竟然让他悄无声息的躲了过去。” “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去解决了,除非他一直躲着不出来,只要一露面,他必死无疑。” 阮清禾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欲言又止的光:“徐家那边怎么解释?三叔公他……” 阮清禾吞下了后半句话。 她亲眼看见狙击枪的子弹打中徐航的心脏,这个糟老头子,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卫衡以为她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害怕,就在她的头上摸了摸,放低了声音安慰道:“徐航那个老头子,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也算是死有余辜。你不必替他可惜。” 阮清禾的嘴角勾了勾,心想你可真是高看了我,我阮清禾就算再是滥情也不会替徐航感到可惜吧。 卫衡并没有察觉道阮清禾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至于徐家那边……” 男人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大概是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半晌之后他才接着往下说: “我给沈九按了一个罪名,把他跟徐昱的死扯一块儿去了。现在徐家上下都认为是沈九勾结了外面的人,想要霍霍徐家。” 阮清禾听到这里,就会意的笑了。 卫衡的想法跟她的不谋而和。 从内到外堵死沈九的路,才是解决麻烦最正确的做法。 一旦跟徐昱的死扯上关系,沈九日后怕是再也回不了徐家了。 如此一来,沈九这颗定时炸弹,算是解除了。 至于苗辉。 阮清禾后来才知道,他被卫衡收入麾下,最后兜了个大圈子,竟然又回到了明山别墅。 第142章 新的保镖 阮清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苗辉,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冷笑了一声,让管家把苗辉放进别墅。 然后当着苗辉的面直接给卫衡打了一个电话。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这明山别墅太冷清了,给我送了个男人??” 卫衡知道阮清禾这是生气了,连忙在电话里哄道:“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不会再让沈九的事情发生。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需要给你安排个保镖,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前了嘛。” 卫衡的语气还算正常,可阮清禾就是听出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她的身份是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她是徐昱的情人,而现在,她是徐昱孀居的妻子。 阮清禾心中窝了一股无名火,她连电话都没挂,就气急败坏的把手机给直接砸了出去。 手机撞上大理石的台阶,直接碎成了好几半。 苗辉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任由阮清禾发着脾气。 最后等阮清禾走远了,他才捡起地上的手机残骸,不急不忙的抽出其中的sim卡。 “夫人很好相处的,她只是在跟卫先生闹脾气。” 张妈见新来的保镖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不敢进门,这才凑过去,小声的安慰了他一句。 苗辉闻言一愣,然后勾起嘴角,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谢谢你,我知道。” 说完苗辉就脚下一动,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客厅,履行起他的职责来。 独留张妈在院子里一脸懵逼:知道?你一个刚进入明山别墅的毛头小子,知道个什么?又怎么会知道?!! 苗辉就这样在明山别墅住了下来。 卫衡在阮清禾身边安排了一个人,既保护了她的安全,又监视了她的行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个人是苗辉,对阮清禾来说,一切就不一样了。 阮清禾挑了一个没人的时候,把苗辉叫到跟前,问道:“他想干什么??” 苗辉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之前卫先生只说是保护您的安全,其他的暂时还没有交代。” 苗辉用了“暂时”两个字,阮清禾就板起一张脸,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她的新保镖见状连忙安慰她:“不过夫人也别担心,有什么不想卫先生知道的,您吩咐一声就行了。” 谁知阮清禾听完脸色更差了。 她翻了个白眼,毫无形象瞪了苗辉一眼,朝他伸出了手。 “??”苗辉有些不明所以。 阮清禾就提醒他道:“我的手机卡。” 苗辉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赧然的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手机卡。 阮清禾的手很白,手指细细长长的,柔软而又沁凉,掌心的温度却很高。 苗辉连碰都不敢碰,只是捏着手机卡的一个小角,把东西往阮清禾的手中一放,就缩了回来。 阮清禾要回了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 快要越过苗辉的时候她冷不丁的开了口:“卫衡比你想的聪明,你小心点,别让他知道你跟我的事情。” 苗辉的嘴角动了动,片刻之后归于平静,就听他用一种十分公式化的语气对着阮清禾说道:“我明白了,夫人!” 第143章 徐昱的消息 徐昱失踪的第二十三天,终于有人在江面上捞到了一具疑似徐昱的尸体。 尸体很快就被运到了徐家名下的一个堂口。 卫衡得到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了,他让苗辉带着阮清禾过去,阮清禾就换了一身黑色的旗袍,在大腿内侧的位置备了一把刀。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装饰,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除了阮清禾,卫衡也让人通知了徐老太爷。 不过徐邦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几天已经到了下不了床的境地,他就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去了,让唐海全权代表他处理。 阮清禾赶到明堂的时候卫衡和唐海已经到了,还有徐家的一众叔爷。 由于徐航出了事,徐四徐五也变成了缩头乌龟,不太敢出来蹦跶,得势的就是一直跟徐航不太对付的那一派。 为首的那人叫做徐哲,按辈分阮清禾得叫他幺爷,也不知道是徐昱堂了几道关系的亲戚。 另外阮清禾还见到了李鹏远、庄文石,徐昱的几个亲信,和许久未见的徐忆软。 徐忆软依旧抱着她的那只兔子,垂着眼,一言不发,连阮清禾进门也没有丁点的反应。 阮清禾看到这样的徐忆软,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徐忆软之所以被称作小公主那是得益于徐昱的身份,一旦徐昱不在了,她的存在就极其尴尬。 除了能够继承徐昱手中的一部分遗产,现在的作用连苗辉都不如。 见到阮清禾进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她。 阮清禾的心中顿时觉得好笑。 这满屋子的人,数数也不下七八十个,有几个是真心盼望徐昱能安然无恙回来的? 除了徐忆软,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了吧。 “徐夫人。” “夫人。” 徐昱曾经的手下挨个跟阮清禾打招呼,几个不善言辞的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剩下的几个刺头儿看不上娇娇弱弱的虞晓梦,却也迫于卫衡的压力,不敢摆起脸色。 从进门开始,阮清禾的表情就很凝重。 她径直走向卫衡,然后悲伤而又隐忍的问道:“是他吗?” 卫衡装的也很到位,他垂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敢直视“徐夫人”的眼。 卫衡道:“人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单从表面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卫衡说的很委婉,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那具尸体何止是“分辨不出来”,简直就是一个泡胀了的馒头,白白花花的,让人想吐。 “不过我找了人,等下给他做个dna,如果跟忆软的符合,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给“徐昱”做dna这种事只有卫衡敢提,他话音一落地,整个房间里就一片的静。 阮清禾的眉头皱了皱,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偌大的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道嘲讽的声音:“呵,老卫,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可你能保证这黄毛丫头是昱哥的种?” 说话的是徐昱曾经的一个手下,阮清禾曾经听人叫他彪哥,具体做什么的也不太清楚,不过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卫衡叫板,手上拿捏的肯定也是徐家相当重要的产业。 “杨彪,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别人不知道,徐昱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徐哲胡子一撇,用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如果不是徐昱的种,他会做那冤大头,给别的男人养孩子吗?!” 杨彪嘴硬,他用极其猥琐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清禾,流里流气的道:“幺爷,这你不该问我,你该去问这黄毛丫头的妈!” 虽然杨彪说的不是她,可话里话外的语气都是在影射阮清禾,让阮清禾心里腾起一抹不爽。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了?! 阮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随手抄起一个茶杯,不由分说的就往杨彪的脑门砸去。 第144章 终于死了 白色的瓷杯砸在杨彪的脑门上,发出“咚”的 一声响,然后直接坠落在地板上,碎成了好几半。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徐夫人,说动手就动手。 动手的对象,还是那个除了徐昱所有人都不服的杨彪。 杨彪几乎是下一秒就红着脸跳了起来。 “妈的,虞晓梦,你算个老几?卫衡都不敢动老子,谁给你的脸在这里嚣张??” “呵!” 阮清禾也不理会杨彪的叫嚣,她直接走到唐海的身边,一把抽出唐海的枪,打开保险,就直接抵在杨彪的脑门上。 “嗯?你说什么?” 拿着枪的女人笑着问杨彪,嘴角勾着的那抹笑跟当年的徐老太爷如出一辙。 阮清禾这一举动嚣张至极,几个跟杨彪交好的人脚下一动,不由分说就要上前。 然而站在一旁的唐海忽的举起手,握成拳,掩着嘴不大不小的咳了两声。 几个人就不知道是动好,还是不动的好了。 徐四见状连忙上前打了一个圆场。 “诶诶诶,大家都冷静一下,都别激动。阿彪,晓梦好歹是阿昱娶回来的媳妇儿,你这话确实是有点不太合适。” “晓梦,阿彪也是家里的老人了,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多包涵。阿昱出了事,你再在这个档口动枪,难免让人寒心。” “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徐家嘛,既然是为了徐家,又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徐四一通长篇大论落地,风暴中心的两人都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卫衡走上前,一把堵住了阮清禾的枪口,阮清禾才眯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枪。 阮清禾的枪一收,杨彪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 虽然还是一副看阮清禾不爽的模样,但至少不是死灰一般的难看。 可即便如此,被一个小他好几轮的小丫头用枪指着,杨彪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他冷哼着坐到了人后,不再管他们徐家的烂事。 阮清禾跟杨彪闹了这么一出,看上去两个人都没落着好。不过大家见识到阮清禾的狠厉,再也没有人把她当做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肆意拿捏了。 卫衡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清禾一眼,这才继续往下安排。 “既然夫人没什么意见,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卫衡的话音落地,就有人小跑着出门,从外面带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一人径直走向内间,一人径直走向徐忆软。 徐忆软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趁着来人准备器材的空档,一脚踹翻了那人带来的东西,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拔腿狂奔。 不过徐忆软人小腿短,没两下就被人给抓了回来。 “啊啊啊,妈妈、妈妈,救我救我!!” 徐忆软哭着向阮清禾求救。 阮清禾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任由徐忆软当着自己的面被拖进了里间,毫不留情的抽了三管子血。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都是因为徐昱!都是因为徐忆软!! 徐忆软现在承受的不过是她承受的万分之一,又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 抽完了血,徐忆软被扔到了角落里一个人哭,没有人去哄她。 她一开始还哭的声嘶力竭,不过发现大家对她的冷淡和漠视之后,哭声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 徐忆软怎么样并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徐昱。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里间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是徐忆软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为99.99%。 也就是说,除非徐忆软不是徐昱的亲身骨肉,此时此刻躺在里间的男人就是徐昱无疑。 如此一来,徐昱的下落算是确定了。 “大嫂,昱哥去的痛苦,那尸体都不成人样了,您就别看了吧。” 阮清禾一脸悲愤,想要再见徐昱最后一面,卫衡身边的小弟就纷纷劝她。 “是啊,您跟卫先生已经替昱哥找到了凶手,他也能瞑目了,您还是要节哀,保重身体!” 大家说的是之前沈九被坐实跟人勾结,迫害徐昱的事情。 除了几个心里有疑却不敢说出口的,大家似乎都默认了是沈九的背叛直接导致了徐昱的失踪。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劝阮清禾,不过阮清禾坚持要看,别人拦也拦不住。 其实也不是阮清禾还对徐昱念念不忘,只是她总觉得徐昱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不相信沈九,也不相信卫衡,她只相信自己的眼。 于是阮清禾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掀开了盖在徐昱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掀开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阮清禾忍不住胃里翻上来的酸水,连忙捂着嘴巴跑到一边去吐。 就像那些小弟说的一样,徐昱的死状很惨。 他不仅被卫衡一枪打中心脏,先前的伤口也完全溃烂开来,被黄浦江里的鱼虾啃了个七七八八。 加上在江水中泡了二十三天,整个人都没了形状。 阮清禾扶着墙,在角落里一直吐一直吐,直到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那种恶心粘腻的感觉还附骨随形,让她一阵又一阵的难受。 不过,身体上有多难受,阮清禾的心里就有多痛快。 徐昱,这个害她失去所有的男人,终于死了!!! 第145章 幺爷 徐昱的身份确认完,整个明堂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之中, 卫衡一脸沉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徐昱的遗体前,所有人就有样学样个,纷纷下跪。 今天到场的七八十人,除了辈分比较高的几个叔爷,一瞬间跪倒了黑压压的一片。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心,至少场面上是十分壮观的。 作为徐昱的遗孀,阮清禾是不得不跪的,但她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愣是没有跪下去。 不过阮清禾也是极聪明的,她知道当着徐昱这么多兄弟的面,不能硬来,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阮清禾被抬进了明堂的休息室,直到徐昱的一帮兄弟跪完,才幽幽转醒。 徐昱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就算再不愿意,徐家也要开始着手处理他的后事。 灵堂灵柩什么的自然有人去弄,现在所有人关心的都不再是徐昱本身,而是他留下来的庞大遗产。 这也是庄文石今天到场的目的。 徐昱生前一手把持着徐家明里暗里的生意,他一死,明面上的股份要做继承,暗里的生意要找人接手。 不管哪个,都是极其麻烦又相当繁琐的一件事。 明堂的休息室里,徐家几个老一辈的围坐成了一圈。 “阿昱手上握着徐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死了,按道理这股份是要收回来的。” 说话的是幺爷。 他说完这句就看了在座的十几人一眼,最后视线停在阮清禾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 徐哲点了阮清禾的名。 “晓梦,你刚嫁进徐家,对徐家的规矩可能还不熟悉。我们徐家是沪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自有自己的家规和章法,跟外头的不可相提并论。” “我们念在你和忆软孤儿寡母,无人照料,给你们留了十五的股份,剩下的,请庄律师做个见证,等徐昱百日之后,就都收回族里吧!” 徐哲的话音落地,偌大的休息室一阵的静,静的连徐四徐五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徐四徐五知道幺爷狠,想要霸占徐昱手上徐氏集团的股份,但却不知道他这么狠,竟然打着家规的旗号,堂而皇之的欺负虞晓梦,想要属于她的那份大头。 可他们在心中骂徐哲的同时也在祈祷虞晓梦被幺爷糊弄住,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继承权。 那毕竟是徐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啊,但凡徐哲手松一点儿,大家都能喝到汤,过上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徐家的几个糟老头子都打着跟徐四徐五一样的算盘,所以一时之间没人跳出来为阮清禾说话。 就连卫衡都皱着眉,给阮清禾递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而什么都不敢说。 卫衡不说话的理由倒不是想要分徐昱的遗产,只是他毕竟姓卫,而不是姓徐。 分徐昱遗产这种事能让他旁听已经是破了例了,他断没有替阮清禾开口的道理。 阮清禾坐在一旁,惨白着一张脸,她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徐哲就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晓梦,你对幺爷的这种安排有没有意见?如果没有意见,趁庄律师在,我们把协议签了,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哲提到了庄文石,躲在角落里的小律师就浑身一凛,背后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作为专门替徐邦处理遗嘱遗产的专属律师,庄文石当然知道徐家没有这样的家规。 他也意识到如今徐夫人面临的局面是多么的凶险。 十几个徐家的老狐狸围攻虞晓梦一个,这哪里是商量,摆明了是威胁。 要是虞晓梦不答应,今天就走不出这明堂! 第146章 我敢签你敢要? 阮清禾不说话,徐哲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那张脸白白嫩嫩的,就跟当年的方知夏一模一样。 可徐哲知道,方知夏只有一个,这个女人就是长得再像,也只是个软脚虾,不可能有方知夏当年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魄力。 而徐家,在徐邦那一脉的手中把持太久了,这当家人的位置也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阮清禾沉默了许久,就在徐哲等的不耐烦,就要冲上去押着她盖手印的时候,阮清禾笑了。 像是在黑夜里绽放的罂粟,诱惑而又瑰丽。 徐哲看见那笑,背后窜起一阵冷汗。 在他的潜意识里,虞晓梦的身影正逐渐和方知夏重合,变成不可分割的一个人。 “幺爷。” 阮清禾缓缓站起身,她勾着嘴角,声音也微微上挑,像是一阵带着香气的冷风,吹拂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卫衡也猜不透阮清禾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在那张俊逸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交叠着双手,一脸冷漠的坐着。 “幺爷看晓梦像是一个蠢蛋吗?”阮清禾的嘴里突然冒出一个粗鲁的词汇,惊的明堂中徐家老一辈叔爷都皱了眉,一脸不悦的瞪向她。 而阮清禾却根本不在乎这些糟老头子的目光,她自顾自的往下说。 “不,晓梦不像。因为这个时候唯一担得起‘蠢蛋’之名的……只有您,幺爷呢!!” 徐哲怒了,他本来以为虞晓梦跟陆软软一样,是个没有主见的小白花。 没想到这虞晓梦却是朵带刺的玫瑰,她不仅不愿意放弃徐氏集团的股份,甚至还敢当着徐家这么多叔爷的面,说自己是蠢蛋??? “虞晓梦,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别说你了,就是徐昱现在活过来,都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幺爷’!谁给你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 徐哲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冒。 可阮清禾不管不顾,她吃准了徐哲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就继续骂道: “呵,没脸没皮的老家伙,不仅蠢,而且坏!又老又坏又不要脸,自己侄孙尸骨未寒,你这个糟老头子却是连侄孙的遗产都要霸占,这是当我虞晓梦年纪小,好欺负是吧?!” “这字我虞晓梦是敢签,可徐氏集团的股份你敢要吗?” “你信不信一但我签了同意放弃股份的协议,出了这个门,徐氏集团的股价就能跌进臭水沟里,而你想要霸占的那些股份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徐哲,你当徐家做生意靠的只是钱和股份吗?” “一个没有信誉没有规矩、转头就能搞黑吃黑的徐家,我看整个沪城谁敢跟它做生意!!” 阮清禾一连串的话说的徐哲哑口无言。 不仅徐哲,徐家所有在场的老一辈都沉默了。 因为阮清禾这话说的在情在理,他们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确实就像阮清禾说的那样,徐家,能够在沪城屹立百年,靠的不完全是金钱,还有一代一代人的积累。 如果今天明堂的事情传出去,徐哲他们是可以得到徐氏集团的股份,可这股份能够价值多少,就是一件未知的事情了。 阮清禾心中的不爽发泄完毕,她勾着嘴角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徐哲。 在他的耳边用两人可闻声音说道:“再说了,幺爷,徐昱跟徐航,两个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呢,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徐昱!! 徐航!! 徐哲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面前的女人。 虞晓梦,这个女人,竟然为了得到徐家,亲手害死了徐昱?!! 还有徐航,他不是被沈九找来的狙击手一枪毙命的吗,怎么虞晓梦也插了一手?!! 徐哲怕了。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他并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的手上。 徐氏集团的股份看上去很诱人,可跟他的小命相比,显然还是后者来的重要。 只不过徐哲话都放出去了,他也没那个脸面收回来。 他对着卫衡使了个眼色。 本来想让卫衡出来打个圆场,结果卫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扭过头,去跟旁边的唐海说话去了。 徐哲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场面找回来。 他冷哼一声,面色一沉到底:“虞晓梦,你别拿徐氏集团威胁我,坏了徐家的规矩,我看你一个女人日后要怎么收场!!” 撂下这么一句话,徐哲接着手一摆,气急败坏的离开明堂的休息室,徒留一群老头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幺爷这唱的是哪一出。 第147章 替夫人撑腰 徐哲气急败坏的离开,看在徐家叔爷们的眼中是对虞晓梦的宣战,但只有风暴中心的两个人知道,这只是徐哲落荒而逃的遮羞布。 徐哲逃了,脊背发凉的逃了。 明堂里剩下的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四徐五想要出来主持大局,但徐家叔爷之间本就不团结,几个人争论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因为说到底,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虞晓梦是徐昱遗产真真正正的继承人,别的人就算沾亲带故,也根本够不上“继承”这两个字。 阮清禾让苗辉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就这么端端正正的坐在明堂里,看一群男人七嘴八舌,惦记着属于她的东西。 从下午吵到天黑,等一群老家伙吵累了,阮清禾才冷笑着拍了拍手。 唐海在旁边一抬手,就有一群端着自动步枪的家伙从休息室的外面冲进来,用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屋内的所有人。 偌大的明堂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大家不可置信的看向阮清禾和站在她身后的唐海。 “唐海,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徐四早就跟那群人吵累了,这会儿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强打着精神,质问唐海道。 “四哥看不懂吗?”唐海戏谑的勾了勾嘴角,一脸冷漠的道。 “有人惦记夫人的东西,我这是替夫人撑腰呢。” 唐海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徐家的一群叔爷听见后都不由自主的白了脸。 如果说这群端着枪的家伙是虞晓梦叫来的,他们还能自欺欺人的说小丫头打肿脸充胖子、没那个胆子动手。 可人是唐海安排的,就意味着在场所有人的脑袋,都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 因为唐海,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 徐昱遗产的问题解决的干净利落,徐家那群老头子有本事惦记却没本事下口,没了徐航跟徐哲,就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唐海不过让人把枪一亮,他们就纷纷倒戈投降,开始扯什么纲纪伦常。 “阿昱媳妇儿,我们不过给你提个建议,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就是就是,怎么分说到底还是你跟徐昭的事情,我们几个叔爷也就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替你们娘俩把把关。你快让阿海把枪放下,大家有话好好说。” 阮清禾笑了笑,这才不急不忙的站起身,示意身后的人把枪收起来。 不过那些人收了枪也不退开,就这么在休息室里杵着,搞得一群老头子忧心忡忡,生怕一言不合虞晓梦再让人拿枪指着他们。 “叔爷们的心意晓梦心领了。”阮清禾的声音清清淡淡,分明如春风一般的软,可听在徐家几个老头子的耳中,就像刀刃一般的锋利。 “可晓梦还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这徐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不是我的,我不会要,该是我的,就一分都不能少!!” “我知道几位叔爷在想什么,我虞晓梦是一个女人,是没什么背景,是没什么能力,也只会这种拿着枪威胁的手段。” 阮清禾顿了顿,顿的徐家一众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的嘴里又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 “但手段这种东西,不在于多,只要好用 ……一样就够了,不是吗?” 阮清禾从唐海手中接过枪,她慢慢的走到徐四的身边,徐四的手指抖了抖,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就见阮清禾用手中的枪在徐四胸口的位置划拉了一下,笑着问他:“四表叔,您觉得晓梦说的有没有道理?” 徐四连忙应道:“有道理有道理……” 可下一秒,阮清禾还是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徐四的腿上,不偏不倚,卡进骨头里,疼的徐四顿时大汗淋漓,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明堂里一众叔爷的表情都变了变,也不知道是不是畏惧阮清禾手中的武器,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徐四求情。 众人听阮清禾像没事发生一样,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四表叔,您辛苦了,为了晓梦的事情好几个晚上没合眼了吧。” “您年纪大了,这么操劳也不是个事儿,晓梦就斗胆替您想个法子,让您好好休息两天。” 阮清禾下手又快又狠,现在徐四别说休息了,怕是未来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疼的死去活来的是徐四,惊的无以复加的是跟徐四一起谋划的几个老头子。 他们没想到虞晓梦一个看上去无权无势的女人,竟然知道那么多!! 徐四在阮清禾手上吃了亏,就更没有人敢上前了。 阮清禾挑着眉,在徐家一众叔爷的脸上一一看过,然后略微抬高了音量,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问道:“徐氏集团股份的事情,谁还有意见?” 明堂休息室里一片鸦雀无声。 有徐哲徐四的前车之鉴,现在谁还敢说个不字? 第148章 百分之三十 打发掉徐家的一众叔爷,已经是夜半时分。 徐昱的尸体早就被拖走,他的兄弟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几个阮清禾看着眼生的留下来在收拾残局。 卫衡很意外阮清禾会有今天的表现。 虽说大部分得益于唐海的站队,但如果说阮清禾本身就硬不起来的话,唐海再强势也没什么用。 不过他挺沉得住气,只是深深的看了阮清禾和唐海一眼,就弯着嘴角问阮清禾:“回去吗,我送你?” 阮清禾没有回答他,她笑着指了指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庄文石,卫衡就会意,自己开着车,带着手下离开了。 卫衡一走,整个明堂就瞬间冷清了下来,只剩阮清禾和庄文石两个人。 唐海这时候守在外面,连面都不露,庄文石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徐夫人。” 阮清禾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离庄文石三米远,可庄文石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莫名的冷意。 “又要麻烦庄律师了。” 阮清禾勾着嘴角笑了笑,笑的庄文石心里一阵发慌。 他还记得自己前段时间在明山别墅看到的那一幕:妖娆妩媚的女人,白的发光的皮肤,从她背后贴上来的男人—— 还有当时阮清禾射向他的目光,狠厉,冰冷,戏谑,没有一丝的温度。 庄文石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直觉阮清禾是要找他的麻烦,就有些自暴自弃。 庄文石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不苟言笑的回复阮清禾: “徐夫人说笑了。这些东西终归都是夫人的,我只是一个小律师,不过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谈不上麻烦。” 阮清禾没想到庄文石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就敛了嘴角的弧度,也变得严肃而又认真。 阮清禾问庄文石:“那么庄律师想要怎么履行职责呢?” 说起工作,庄文石就没那么拘谨了。 他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回道:“关于徐昱先生的遗产继承问题,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您作为他的配偶,可以继承其中一半的部分,另外的一半将会由他的子女,也就是徐忆软小姐来继承。” 阮清禾眯着眼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半,也就是徐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老头子给她的百分之二十,就是五十。 也就是说,不管徐忆软的那部分最终给到谁,她都是徐氏集团明面上最大的股东。 “不过……” 庄文石看了阮清禾一眼,决定还是如实的告诉她:“徐夫人作为徐昱先生法律上的妻子,在徐先生死后会成为徐忆软小姐的法定监护人。” 阮清禾挑了挑眉,她不知道庄文石这个时候提监护人是个什么意思,她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既然是法定监护人,那么除非徐昱先生生前有特殊安排,夫人在徐小姐成年以前,是可以替她打理名下的这份遗产的……” 庄文石说的很公式化,但阮清禾明白了。 只要徐忆软没成年,只要她还是徐忆软监护人的一天,徐氏集团那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可以牢牢的掌握在她的手中的!!! 阮清禾的脸上波澜不惊,可那双瞳眸里却亮起了灼灼的光。 她顿了顿,待心底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忽的眼皮一抬,问到了一个此时不知身在何地的男人。 “那徐昭呢?” 庄文石避开了她的视线,兀自盯着自己的脚尖,刻板的像是在背诵法律条文: “除非您和徐小姐都遭遇不测,徐昭先生是没有徐昱先生遗产继承权的……” 第149章 徐氏集团 当天晚上,阮清禾同庄文石说完继承权的事情就放他回家了,对之前发生在明山别墅的事情绝口不提。 阮清禾不提,庄文石也不会主动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心底的秘密就像公主床垫下的豌豆,硌的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整个人逐渐变得暴躁和疯狂。 一个礼拜后,准备好了所有的文件,庄文石来到了徐氏集团位于市中心的大楼。 阮清禾这两天已经开始着手接触徐氏集团明面上的生意了。 虽然一切都在刚起步的阶段,可她十分的聪慧,别人需要两三遍才能理解的东西她一遍就能理解,别人记不住的东西她很快就能记住并倒背如流。 徐氏集团的一些老人见她年纪小,并没有她放在心上。 在会议室的时候,庄文石就亲眼看到那些在徐氏集团干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左口一个“没有办法”、右口一个“做不到”,然后拿改的面目全非的数字糊弄她。 庄文石不知道这些天卫衡在做些什么,为什么没有跟在徐夫人的身边,而任由她被这群豺狼欺负。 他还从心底浮起一丝同情,同情这个没了丈夫、需要靠出卖身体维系利益的女人。 结果下一秒,他就发现了——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庄文石本来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等阮清禾开完会,然后签署他准备好的继承文件。 忽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他就见坐在主位的女人“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接着用十成的力气把那本东西砸了出去,砸在一个男人的头上。 “许经理,给我看这样的东西,是让我理解成你能力不足呢,还是让我理解为你在欺负我和忆软孤儿寡母呢?” 阮清禾是笑着说这话的,可除了她,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笑。 许志明似乎还打算为自己找借口:“不,徐夫人,您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个打工的,怎么敢欺负徐夫人您呢!” “至于上个月集团的利润情况,事实情况就是如此啊。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而最近的生意又不好做,加上跟极峰的价格战,我们能把亏损控制在这个范围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概是自己的理由太蹩脚,许志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我和潘总他们合计过,只要挺过了这波价格战,徐氏集团一定可以扭亏为盈,覆盖掉这几个月的亏损的。” 许志明口中的“潘总”也坐在会议室里,见许志明这只老狐狸把他也拖下了水,气的在心里骂娘。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不得不给许志明打掩护,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 “呵呵,呵呵。” 见阮清禾的视线扫了过来,潘立中抖着嘴角笑了笑,附和道: “许经理说的没错,只要挺过了这几个月,明年……哦不,十月、最迟十月我们就能把竞争对手都挤出去。” 潘立中的小算盘打的很响。 徐昱死了,徐昭也不从印度回来。 虽然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以“徐夫人”的名义接管了整个徐氏集团,可看这架势,徐家至少还要乱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就是他们浑水摸鱼,把持徐氏集团的好时机。 一旦他们把持住了徐氏的核心业务,等虞晓梦和徐昭反应过来就为时已晚。 到时候不管是谁,想要再收权,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拿捏住了徐氏集团的实权,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像徐昱那样,坐拥三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 只不过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潘立中和许志明的美梦还没做得起来,就被阮清禾无情的打破。 阮清禾听到潘立中说出口的话,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接着她指了指庄文石的方向,好心的提醒两人: “正好庄律师也在,你们可以问问他,挪用公款、转移公司利润需要坐几年牢,而勾结竞争对手、出卖核心机密,又要坐几年?” 阮清禾的话音一落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就齐刷刷的射向角落里的庄文石。 纵是庄文石再临危不惧,他的脸色还是白了白,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他甚至认真的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大学时候学的经济法,生怕这女人真的让他当众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阮清禾并没指望庄文石开口,她只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暗示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别说你们没做过,你们要知道,我虞晓梦才是这徐氏集团的主人,我说有,那就是有。” 最后阮清禾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就在大家闪躲的目光中站起身,踩着高跟鞋风姿摇曳的走出了会议室。 离开会议室前,这位徐夫人留下一句话:“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试一试。看是你们的手快,还是徐家的刀快!” 第150章 突然回来的徐昭 说实在的,撇开阮清禾和卫衡的风流韵事,庄文石对她还是挺佩服的。 普通的女人在她这个年纪还没走出校园,要么谈着恋爱,过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生活,要么在家里的安排下早早的嫁人,相夫教子,做个不问世事的小女人。 可她呢,在徐昱出事之后,先是制服徐家的虎豹,接着镇压公司里的豺狼,可谓是雷厉风行,让人大开眼界。 庄文石两次都在场,是最有权利说这话的人。 他亲眼看着阮清禾在明堂以股价和徐家的信誉威胁幺爷,把一群叔爷说的哑口无言。 他也亲眼看着她在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用徐家在道上的威信,威胁许志明和潘立中。 翻手来覆手去,把一群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庄文石当时就在想,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又要和卫先生保持那样的关系,留下让人诟病的把柄呢? 此时的小律师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陷入了一个旋涡,一个叫做“徐夫人”的旋涡。 ------------- 从会议室出来,庄文石跟着阮清禾上到了58楼的总裁办公室。 他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文件,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却是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别说庄文石了,就是阮清禾看到他也是微微一愣。 因为冲进来的人是徐昭。 徐昭失踪了整整两个礼拜,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阮清禾直觉卫衡是知道点内情的,但那个男人精的很,什么都不肯说。 也不知道是想留着徐昭搞事情,还是想当做秘密武器,用来对付她阮清禾。 阮清禾本来以为,确认徐昱死讯的那天徐昭会出现,没想到这个家伙就真的跟被人绑架了一样,音信全无。 谁知道他却是在这个时候,在她一个人面对完徐家上下的时候出现了!! 徐昭冲进阮清禾办公室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一个庄文石不曾在徐家见到过的小姑娘。 “徐昭先生?!” 阮清禾可以做到对徐昭熟视无睹,可庄文石做不到,他面露惊诧的跟徐昭打了一个招呼。 而徐昭根本就不搭理他。 徐昭冲进阮清禾的办公室后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皱着眉头质问阮清禾:“你什么意思?” 阮清禾被这家伙问的一头雾水,没好气的笑了笑,就抱着手臂往后一靠,一脸嘲讽的反问徐昭: “什么什么意思?” 徐昭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咬着牙指了指站在房间里的庄文石。 “徐氏集团,你打算一个人吞了?” 阮清禾闻言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她认识的徐昭! 徐昭千里迢迢的从印度回来,见到她的第一面问的不是徐昱的死,却是徐氏集团的股份?? 如果不是外貌身形声音包括咋咋呼呼的性格都跟徐昭一模一样,阮清禾真的有理由怀疑这家伙被人掉了包,换了一个傀儡回来。 说到傀儡,阮清禾就想到了她自己。 于是她冷笑着看了徐昭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怎么不去问卫衡??” 徐昭听到卫衡的名字,面色一沉。 阴郁的脸像是在乌云里滚了三百遍,就差滴出水来。 “虞晓梦,你别得意的太早。”徐昭不由分说的指着阮清禾的鼻子骂到。 “你不过是个缅北送来的玩物,别以为霸占了徐夫人的身份就能掌控徐家。” “就算我哥死了,徐家也是忆软的,怎么都轮不到你。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在遗产的问题上搞什么幺蛾子。” “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不起忆软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徐昭说完这些就恶狠狠的瞪了阮清禾一眼,连带庄文石也受到无妄之灾,被他用狠厉的目光警告了一番。 接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阮清禾的办公室,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徐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身后的小姑娘连忙小跑着跟上。 那小姑娘消失前,却是扭过头,对着阮清禾幽幽的一笑…… 如果是以前的阮清禾,碰上这样的徐昭,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报复回去。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她的心态也逐渐平稳了起来,不会再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动怒。 就像今天,徐昭跑到她跟前,放了一通狠话。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蔑视和看不起。 阮清禾的内心就很平静,她想的不是怎么打击报复徐昭,而是如何利用徐昭的这种心态,挑拨他跟卫衡的关系。 毕竟她跟卫衡那个男人之间,还有一场硬仗。 而这天,正在徐家的兵荒马乱中一点一点的靠近…… 第151章 半路上的电话 阮清禾处理完徐氏集团的事情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没有直接回明山别墅。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阮清禾让司机停了车,她一个人握着手机走到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沪城的地方。 然后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整整五声对方才不急不慢的接起。 “徐夫人可真沉的住气。”电话接通,对方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明明用的是一种嘲讽的语气,却让阮清禾卸下了一身的防备,无可奈何的勾着嘴角笑了笑。 “阿璐。”阮清禾叫出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名字。 王璐,这个让阮清禾放下身段、大半夜里站在寒风中给她打电话的人,竟然是王璐! 明明两个人白天刚见过,可那种割不断的羁绊在寂静深沉的夜晚才彻底显露出来,给这沪城的夜,增添了神秘而又危险的色彩。 “你怎么跟徐昭撞到一起了?”阮清禾开门见山的问王璐。 今天徐昭突然出现在徐氏集团,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就是王璐。 几天没见,王璐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整个人还是有些瘦,但跟刚从西北回来时相比,已经好上太多。 阮清禾这几天忙着徐家的事情,根本没来得及过问王璐,没想到,她却是先一步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害,说来话长。原来他就是你口中那个被发配印度的倒霉蛋啊!” 阮清禾简单的同王璐提过徐家的事情,王璐也没想到自己刚去夜色没两天,就阴差阳错救了徐昭。 阮清禾在电话这头无声的笑了笑,王璐就长话短说把她遇上徐昭的过程说了一下。 “我以前见过徐昭一次,没怎么说过话。上周他要死不活的在夜色外面躺着,我一时念旧把他救了回来,没想到这家伙身上的伤刚好一点点,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去,那我只好跟着他咯。” 王璐说的云淡风轻,可阮清禾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拘束。 也许真的像王璐说的那样,两人之前认识。 但以王璐和徐昭两人天差地别的身份,这种“认识”也远不会到深交的地步。 所以阮清禾顿了顿,还是收了滚到嘴边的话,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也是倒霉,刚出狼窝,又入虎坑。好不容易能从印度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了,却又被人绑架,连分徐昱遗产这种事都没有赶上。” 阮清禾随口吐槽,电话那头的王璐却是微微一愣。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过了十几秒,王璐幽幽开口:“我倒不认为他是被人绑架了。” “哦?”阮清禾握着电话的手指一凛,也站直了身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让夜风也肃静了许多。 “这两天他虽然在我这边养伤,但他频繁的跟一个人联系。我不知道对方是谁,隐约听到他叫那人康先生。”王璐道。 阮清禾闻言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浮起一个人名:康何。 她就直接问王璐:“是不是康何?” “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好像是这个发音。” 也不知道王璐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徐昭还是什么,她同阮清禾打探这个“康何”的身份。 “是徐家的竞争对手吗?” 阮清禾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就说了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对手算不上,目前是合作的关系。” 想了想,阮清禾还是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康何不简单,连老头子都要忌惮三分,徐昭跟他扯上关系,终究会有些麻烦。” 电话那边的王璐就沉默了,直到阮清禾挂断电话前,她才幽幽的说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第152章 卫衡的添堵 知道徐昭跟康何扯上关系后,阮清禾的心里就七上八下,连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也不知道。 司机不敢催她,就给苗辉使了一个眼色。 苗辉果断的下车,替阮清禾拉开车门,提醒她道:“夫人,卫先生已经等您多时了。” 听到卫衡的名字,阮清禾心里一凛,这才把乱成一团的思绪收回来。 她定了定心神,迈出车门,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别墅,去迎接她的下一个挑战。 卫衡在徐昱的书房。 就像苗辉说的那样,卫衡已经等了阮清禾好几个小时。 阮清禾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沙发上浅浅的睡了过去。 阮清禾就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蹑手蹑脚的靠近他。 卫衡和徐昱都是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警觉性特别高。 阮清禾只是单纯不想吵醒这个家伙,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还没等她接近卫衡三步内,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就突然睁开眼,用一种凌厉的视线瞪着眼前的女人。 阮清禾嘴角一抖,连忙扬了扬自己刚才随手抓的薄毯,放软了身段,有些歉意的问他:“是我吵醒了你吗?” 卫衡收回了那想要杀人的目光,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不,我只是在想问题,没有睡着。” 阮清禾闻言眼睛一弯,也不戳破他的掩饰。 接着,她放下手中的毛毯,一言不发的走到卫衡的身后,将手指搭在男人的太阳穴上,缓 缓替他按摩了起来。 阮清禾知道卫衡这个时候出现在明山别墅是要跟她谈徐家和徐氏集团的事情。 但卫衡不提,她也不着急开口。 卫衡和徐昱一样,都是喜欢掌控一切的人。 现在徐昱不在了,卫衡需要她当一个听话的傀儡,阮清禾就顺着他的意思,表现出自己柔弱顺从的一面。 “集团的事情很多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经过阮清禾的一阵按压,卫衡觉得的舒服多了,他猝不及防的把话题往徐氏集团上引,气的阮清禾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恨不得在他的脑袋上敲一棍子。 这男人故意把她扔进豺狼堆里不管不问,还好意思问她事情多不多?! 阮清禾的手指肉眼可察的一抖,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道:“怎么,徐昭没去找你??” 其实徐昭找了,徐昭从集团大楼离开的下一秒就找上了卫衡,两人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 没人知道卫衡和徐昭为什么事情在争执,大家只知道最后两人不欢而散,闹得十分不愉快。 阮清禾这个时候提了徐昭,让卫衡想到徐昭当着自己面说的那些狠话,脸色一沉,竟是再次不高兴起来。 “徐昭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好了。你这两天盯着律师,赶紧把继承的手续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卫衡企图绕过徐昭这个话题,阮清禾眼中的精光就闪了闪。 她想到王璐说的“康何”,在心里猜测这件事卫衡到底知道了多少。 阮清禾眉头一挑,笑着试探卫衡:“你这是打算趁火打劫,把徐昭的那份也吞了?” 卫衡就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戏谑的盯着阮清禾:“徐昭的那份徐昱生前就划给他了,他手中徐氏集团的股份虽然少,可也是除了你之外最大的股东。” 接着卫衡就开始不遗余力的给阮清禾添堵: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吧。徐昱在的时候徐昭没少参与公司的事,对集团的运作了如指掌,眼下整个集团中服他的人可比服你的人多多了!” “徐夫人,徐家,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呢……” 第153章 临江公寓的秘密(一) 徐昭不想把徐氏集团白白让给阮清禾,除了利用手底下的那些人给阮清禾找麻烦,他还尝试着抢徐忆软的监护权。 不过徐忆软现在在卫衡手上,他连小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就更别提监护权了。 徐昭一气之下找了个人恶心阮清禾。 阮清禾站在徐氏集团58楼的落地窗前,远处是细细长长的黄浦江,蜿蜒着穿过整座城市。 而此时的沪城都在她的脚下,一览无遗。 忽的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低沉的女声:“徐夫人。” 阮清禾缓缓转过身,就见她面前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的职业装,长相算不上特别的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 关键是那隐藏在套装之下的波涛汹涌十分惹人瞩目,险些让人忘了她在徐氏集团的头衔和功绩。 喻笑。 阮清禾知道她,她是徐氏集团一众高管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名字叫喻笑。 喻笑见阮清禾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然后就跟那些男人一样,停留在了她的胸部,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徐夫人,这是您要的下个月集团的销售预测。” 喻笑也不上前,她只是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就中规中矩的站在一旁,等待着阮清禾的吩咐。 上来之前,徐昭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个“小忙”。 所以喻笑这会儿正在心里纠结,不知道徐昭“教”她的那些话要不要说、要怎么样说。 阮清禾走回办公桌边,拿起喻笑送过来的资料快速的扫了一眼。 数据看上去大致没什么问题,不像之前许志明拿来糊弄她的那版,喻笑给的分析报告有理有据,十分的贴合徐氏集团目前的状况。 “报告做的不错。” 阮清禾合上文件夹,不吝赞美。 虽然她没有太多的管理经验,但她知道,管人跟做事一样,该松的松,该紧的紧,才能让这一帮跟了徐昱许多年的老臣心服口服。 “谢谢徐夫人的夸奖,这是我该做的。” 工作上的事情说完,按道理喻笑是该出去的。 可她却站在阮清禾的三步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阮清禾就知道这个女人有话要说。 “阿辉,去给喻经理倒杯咖啡。” 阮清禾找了个理由把苗辉使唤走,然后就用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示意喻笑开口:“好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喻笑抿着唇纠结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脸严肃的开了口:“徐家房产众多,夫人想知道徐昱先生为什么要把您安置在临江公寓吗?” 阮清禾闻言挑了挑眉,她以为喻笑留下来是想说些公司里的事情,没想到她却是提了徐昱。 然后阮清禾就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下喻笑这个时候提徐昱的用意。 大概过了快有一分钟,阮清禾忽的嘴角一勾,脸上挂了明晃晃的笑。 那笑明明像太阳一样明媚,却看的喻笑心里一阵一阵的冷。 阮清禾一针见血的问喻笑:“喻经理这是跟阿昱睡过了?” 喻笑的话一出口,阮清禾第一反应就是这大概也是徐昱生前的风流债。 没想到站在她办公室的女人脸色一白,连忙否认:“徐夫人,您别误会,并没有。徐昱先生公私分明,不会动公司里面的人的。” 还有一句话喻笑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徐昱动过的女人都不会留在集团里。 所以徐氏集团里干干净净,并没有那种靠美色上位的人。 喻笑否认,阮清禾眼里的冷意就更甚。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看的喻笑心里七上八下,特别后悔替徐昭来招惹阮清禾。 “哦?那喻经理操心的事情可有点多。打听的这么清楚,是对阿昱有意思吗?可惜阿昱不在了,不然我做主,让你进门做个小,也算对得起喻经理为徐氏集团打拼这么多年的功劳了呢!” 阮清禾顿了顿,忽的眼皮一抬,针一样的视线就穿透稀薄的空气,直接射在了喻笑的脸。 “还是说,喻经理看上的是不是阿昱,而是……徐昭?” 喻笑叹了一口气,不是幽幽在心里叹的那种,而是当着阮清禾的面,直接毫不遮掩的长叹了一口气。 喻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这个错误不仅会毁了她辛苦打拼来的一切,还会让她陷入无可转圜的境地。 可喻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当机立断,就直接把怂恿她犯错的男人给卖了。 “不知道徐夫人相不相信,这话是徐昭先生让我说的。” 阮清禾眼中的冷戾一收,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就温暖了起来。 “信,我为什么不信?” 阮清禾的脸上浮现出让喻笑心惊的嘲讽,喻笑就听她冷哼着吐槽道:“把女人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做个缩头乌龟,可不就是他徐昭的作风么!” 第154章 临江公寓的秘密(二) 喻笑在第一时间判断了形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和站队。 她把徐昭的那些小心思都告诉了阮清禾。 没什么令人高看的伎俩,无非是想用徐昱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刺激阮清禾,让她犯错,然后自己好找到这个女人的把柄,接着一点一点的蚕食徐氏集团。 有句话阮清禾说的很对。 徐昭就是个没脑子的男人。 他以为阮清禾当初在明山别墅排挤陆浅浅、装作要对徐忆软下手是争风吃醋,是因爱生恨,是出于对徐昱割舍不掉的感情。 虽然徐昱死了,但只要他把陆软软拿出来,就会逼的阮清禾方寸大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可他错了,他并不知道,阮清禾对徐昱的爱,早在那场车祸中消失殆尽,变成了她心中不可磨灭的痛苦和恨意。 阮清禾恨徐昱,也恨徐家。 她本来不想为难徐昭的,可他不自量力的送上门,就免不了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阮清禾从喻笑的口中知道了徐昭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她离开徐氏集团的当晚就去了临江公寓。 不过她拿着喻笑给她的钥匙,去的不是当时自己住的十九楼,而是二十二楼。 就在她曾经住过的套间正上方,而阮清禾却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公寓的保安和管家早换了人,并不是阮清禾之前熟悉的那两个。 苗辉把人支走,她就毫无阻拦的坐着电梯,上到了二十二楼。 阮清禾准备开门的时候苗辉的电话响了。 是卫衡。 卫衡问苗辉“徐夫人”这会儿在哪里,苗辉就看了一眼阮清禾。 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位保镖就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话道:“夫人在临江公寓。” “临江公寓?”卫衡在电话那头一愣。 这个地方是卫衡没有想到的,他很惊诧阮清禾会回临江公寓。 不过他转瞬一想就知道了苗辉口中的临江公寓不是阮清禾曾经住过的那一套,而是徐昱许多年前替陆软软购置的那套。 二十二楼,就在阮清禾住过的位置上方。 不知道为什么,卫衡心里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他在电话里冷着声音质问苗辉:“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苗辉就把今天在办公室里,徐昭让喻笑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真的是徐昭说的?”卫衡在电话里问苗辉。 苗辉就十分肯定的回他到:“是的,喻经理是这么说的。” 卫衡整个人瞬间就有些不对了,他让苗辉拦住阮清禾:“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让她进去。我现在就赶过来。” 只不过他的话音还没落地,阮清禾就拿着喻笑给她的钥匙,把这套临江公寓的门给打了开来…… 时值夜晚。 公寓内外都是一片的黑。 夏夜的风透过微开的窗钻入,撩起薄薄的窗纱,带来一层白色的纱浪。 屋内很静,像是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不过却被打扫的一层不染。 阮清禾没有开灯。 她踏着光洁的地板,熟门熟路的就走到了落地窗前。 在楼下住了一年多,阮清禾明明没有上来过,可她对这屋里的布局却是再熟悉不过。 一样的餐桌,一样的沙发,就连落地窗前小茶几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阮清禾勾着嘴角笑了。 她曾经以为锦园是一个牢笼,其实这临江公寓才是。 锦园里她好歹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可在这临江公寓里,她就像一个用陆软软dna复制出来的替代品一样。 住着跟她一样的屋子,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在同一个男人身下婉转低吟。 她不知道徐昱当初在楼下压着她一次一次发泄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当年跟陆软软在一起的细节。 阮清禾猜想他是想起的,尤其那些抵着她叫“软软”的夜晚,徐昱肯定以为他在重温旧梦,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旧梦。 她到底是小瞧了徐昭,用这样的方法提醒她的身份,提醒她她只不过是个替代品,根本没有掌控徐氏集团的资格。 可徐昭也小瞧了她。 徐昱死了,关于他的一切就灰飞烟灭了。 徐昱死之前阮清禾就想明白了,不会再因为他那些若即若离的施舍而痛苦落泪。 那么他死后,阮清禾就更不可能被一个陆软软所触动,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 阮清禾脸上挂着冷艳的笑,她淡定自若的打开灯,让这公寓内所有的一切都原形毕露,分毫不落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勾了勾手指,让苗辉低下头,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苗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的光,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快速的下了楼,去准备阮清禾要的那些东西了。 第155章 临江公寓的秘密(三) 苗辉一离开,阮清禾就一个人在这间陆软软曾经住过的公寓里闲逛了起来。 虽然两间公寓的布置一模样,可细细看来,还是有少许不同的。 那些不同都是阮清禾住进来之后发生的。 比如阮清禾不喜欢白色,就让人把白色的地毯换成了灰色。 阮清禾不喜欢花瓶里的百合,就只插玫瑰和郁金香。 又比如卧室里那些蕾丝花边的小裙子,阮清禾连吊牌都没拆,直接卖给了王富国。 虽然被徐昱当做陆软软的替身是件可悲的事情,但阮清禾很庆幸,她并没有陷的太深。 醒悟的代价是有些惨痛,可好歹她清醒了,而不是沉迷于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失去自我。 阮清禾在陆软软的卧室里一边走一边看,她看见陆软软放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鬼使神差的打开。 陆软软的首饰盒里清一色的都是宝石,就是徐昱曾经送给阮清禾的那种。 阮清禾并不稀罕,她的目光从一众宝石上掠过,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躺着一只小小的戒指,并不是陆软软喜欢的款式。 却让阮清禾双眼一眯,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那戒指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拿在手上有些沉,估摸着是黄铜的材质。 指环部分有些粗,戒面上也没有珠宝和装饰,只有阴刻的图腾,诉说着历史的神秘。 这戒指阮清禾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她流落缅北之后,而是之前,她还在阮家的时候。 阮清禾听见苗辉开门的声音,她伸出手,把那戒指往掌心一藏,就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苗辉带回来两个巨大的桶,里面装的是汽油。 阮清禾特地要的。 她站到门外,让苗辉把拎上来的东西都倒了出去。 汽油散发出来的味道很难闻,却像尼古丁一样,给人带来一种上头的刺激。 阮清禾的眼中腾起灼灼的光,那光里有着嗜血的兴奋,让人不敢直视。 她从苗辉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火苗席卷而起,叫嚣着吞噬一切。 而阮清禾就在这通天的火光里一脸冷漠的离开了二十二楼。 下了楼,阮清禾也不离开,她找了个最佳的观赏位置,看二十二楼的大火越烧越旺。 最后大火终于惊动了保安,一时间叫喊声、警报声不绝于耳,竟是比她在这里待的任何一天都要热闹。 阮清禾对着苗辉伸出手。 苗辉顿了顿,冒出吞吞吐吐的三个字:“不好吧……” 阮清禾就挑着眼角斜觑了他一眼。 苗辉面色一赧,这才从身后掏出一罐啤酒,打开,并递了过去。 阮清禾接过,十分豪爽的灌了一大口,然后长舒一口浊气。 接着苗辉就听她一脸狂傲的道:“呵,就这?夫妻一场,别说我对不起你。” “我可把你最心爱的东西都烧给你了呢……” 苗辉站在阮清禾的身后陪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却什么都不说。 离开临江别墅的时候苗辉突然想起来,今天可是徐先生的七七呢! 只不过夫人的行为不太像是对徐先生的缅怀,而是…… 挑衅。 第156章 那你想怎么样 徐昭小动作不断,但他没想到阮清禾这个女人会这么不简单。 他花了两年时间在集团里安插的眼线不过三个月就临阵倒戈,全部成了阮清禾的人。 阮清禾把集团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没人敢再替徐昭做事,徐昭就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他找上卫衡,又无理取闹的在他面前一顿骂。 最后卫衡实在有些烦了就劝他消停一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名义上的大嫂。继承你哥的遗产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何必要跟她过不去。” 徐昭被卫衡口中的两个字给吓到了,他一声冷哼:“大嫂?呵,你可别忘了,他是钱勇的人!徐家落在她的手里,迟早要便宜了钱勇那个家伙!” 卫衡就揉了揉额头,皱着眉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徐昭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盯着卫衡:“我想把徐氏集团抢回来。” “抢回来?”卫衡挑了挑眉,“你可别忘了,加上老头子给的,她手上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徐昭不假思索的道:“那你把忆软给我,我做她的监护人。有了忆软手中的股份,徐氏集团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卫衡笑了。 他把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冷笑着抬起头,不留情面的斥道: “徐昭,我倒是高估了你!” “这三个月我没有管公司里的事情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是你自己斗不过虞晓梦!” “你斗不过一个女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碰忆软?!” “你是想你哥死不瞑目,半夜过来找你算账是不是?” 卫衡一番话怼的徐昭哑口无言。 他确实斗不过阮清禾,不管徐昱在的时候还是现在,他都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但他并非想要把忆软牵扯其中,他只是想利用忆软手中的股份,来跟虞晓梦抗衡罢了! 徐昭抿了抿嘴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卫衡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发他走:“你别跟我掰扯了,徐忆软是你们徐家的种,你去问问老太爷。只要老太爷同意了,我二话不说放人。” 卫衡抬出了徐家老太爷,徐昭就跟哑了的大炮一样,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徐昭害怕徐昱,但毕竟两人还有一半的血缘关系,是做不了假的亲兄弟。 可徐昭对老太爷的恐惧,那就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 毕竟是带着徐家一路辉煌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就算老了快死了,也是徐家说一不二的存在。 世界上又有几个虞晓梦能那么走运,得到他的高看呢?! 再说,老太爷既然都把手中的股份转让给了阮清禾,自然是不同意他再跟这个女人对着干的。 他要是跟老头子要忆软,那不是送上门去找骂的吗?! 卫衡这只老狐狸看似给徐昭指了一条明路,却是堵死了这个家伙打徐忆软主意的可能。 徐昭怏怏的离开了卫衡的家。 而他的车子一消失,刚才还在书房里义正言辞的男人却是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明山别墅。 卫衡来之前问过苗辉,他知道阮清禾在家。 阮清禾洗完澡出来看见坐在自己卧室沙发上的男人时,微微一愣。 她已经有好些时间没有见到卫衡了。 阮清禾不问,卫衡就不说,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而这掌控着徐家上下的一男一女就保持着这样的默契,各自忙碌了一个多月。 阮清禾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浴巾,浴巾的包裹下是空无一物的身体。 “你怎么过来了?” 阮清禾面露惊诧,脱口而出。 不过卫衡眼底的欲望却是藏不住了,他猛的站起身,还不等阮清禾反应过来,就一个箭步上前,把阮清禾压在了卧室的墙上。 卫衡的吻兜头而下,就像他的欲望一样,来的又快又猛。 阮清禾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男人才放过她。 不过下一秒,卫衡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唔。” 卫衡带来的感觉太刺激,阮清禾忍不住发出声音。 那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又闷又短,却让卫衡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深沉。 男人一边抵着阮清禾,一边在她的耳边蛊惑道: “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 阮清禾被他弄的意乱情迷,但她的心底还尚存一丝清明。 阮清禾媚眼一勾,咬着唇用一种欲拒还迎的语调说道: “不…不行,阿、阿辉还在外面……” 见阮清禾都这样了还想着别的男人,卫衡心里有些不爽。 他故意在边缘的地方绕了绕。 然后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变成没有焦距的两个黑洞。 卫衡笑着在阮清禾的耳边道:“乖,叫出来,叫出来我就给你。” 阮清禾没有办法,只好闭上眼睛,压抑住心中的羞耻,低吟出声…… 第157章 管好自己的嘴 卫衡离开的时候苗辉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玩手机。 他见卫衡从徐夫人的房间出来,连忙收了手机,站直了身体,换上一脸严肃而又镇定的表情:“卫先生。” 卫衡就想到刚才他抵着阮清禾时,对方说的那句“阿辉还在外面”。 作为阮清禾的保镖,苗辉算是尽职尽责。 一方面是因为阮清禾在徐家的地位。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苗辉现在没有更好的出路。 在徐夫人的身边,似乎更容易出人头地一些。 卫衡跟阮清禾之间的事情并没避开他。 虽然苗辉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些感觉,可当隔着房门听到徐夫人那细细长长的低吟时,苗辉的心里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关键那些声音并没有一下子结束,而是连绵不绝,一下接着一下。 最终在卫衡的不遗余力下,幻化成了狂风骤雨,悉数撞击在苗辉的心上。 苗辉面上一片镇定,可他的心里早就像是龙卷风过境,只剩一地的破碎和残败了。 卫衡看了苗辉一眼,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阮清禾的门口点了一根烟,旁若无人的抽了起来。 卫衡不走,苗辉心里也有些烦躁。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就双手交叠的在不远处站着,并垂下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管好自己的嘴。” 卫衡抽完了一根烟,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苗辉心里一凛,知道是卫先生在敲打他,连忙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应道:“先生放心,阿辉懂的。” 卫衡的嘴角勾了勾,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明山别墅的夜色里。 卫衡一走,苗辉就松了一口气,他神色复杂的盯了徐夫人的房门一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退到了暗处。 而房内的阮清禾看到卫衡车子的尾灯消失,这才拿起手机,给王璐打了一个电话。 王璐跟以前一样,喜欢在电话响了五声的时候接起。 不过今天王璐那边似乎很吵,过了好一会儿,阮清禾才听到电话里的嘈杂声淡了下来。 “在忙?”阮清禾开口问王璐。 她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带了些娇媚的风情。 放在以前王璐是肯定听不出来的,但她在夜色待了三个月,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一下子就听出了阮清禾这是才干过些什么。 王璐就笑着在电话里打趣她:“这是又跟了谁?嗓子都哑了啊,看样子对方技术不错。” 被王璐说破,阮清禾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相反,她的内心一片平静,仿佛两人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阮清禾裹着薄薄的蕾丝外套,躺在沙发上,肆无忌惮的笑着: “是还可以,不过时间长了也没意思。” “懂懂懂,山珍海味吃多了总想换点清粥小菜。那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想做什么?让我给你安排几个小奶狗?” 王璐笑嘻嘻的在电话那头道:“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样的?身强体健的,经久不衰的,还是花样繁多、有求必应的?” 阮清禾并没有回答王璐,她冷不丁的在电话里提了徐昭。 “徐昭是不是在卫衡那边碰钉子了?” “嗯哼。”王璐的心情不错,似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继续道: “晚上的时候刚从卫先生那边回来,气的晚饭都没吃。” “那这会儿呢?”阮清禾多问了一句,她总觉得王璐话里有话。 “你猜猜。”王璐那边似乎又吵了起来。 阮清禾就换了一个姿势,坐直了身体,不满的皱了皱眉:“你可别告诉我,他又去找康何了?” 电话挂断前,阮清禾听王璐在那边幽幽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吐槽到: “阿阮,遇上你,徐昭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第158章 底线 徐昭明里斗不过阮清禾,暗里斗不过卫衡,现在在徐家可谓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他想从两个人手中拿回属于徐昱的东西,就只能凭借外人的助力。 这个外人就是从京城来的康何。 当然,康何是个有背景的生意人,也不会白白帮助徐昭。 徐昱刚失踪的那几天康何就找上了徐邦,想跳过日本那边,直接跟徐家合作。 徐邦当时没有明着拒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挺明显: 他老了,快死了,不想管徐家的事了,让康何直接去找徐家现任的家主。 徐邦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因为当时徐家的家主是徐昱,而徐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谁知道康何最后没跟徐昱合作,却是和徐昭搞到了一块。 康何打的主意阮清禾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就是想通过徐昭控制住徐家,为自己所用。 不仅阮清禾,卫衡也察觉到了,越发对徐昭的愚蠢忍无可忍。 人可以蠢,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的徐昭,就是又蠢又没有自知之明! 康何那是什么背景,他想要的难道只是跟徐家更近一步的合作关系吗? 不,康何要的是徐家的全部,而徐昭就是那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猪!! 不过卫衡和阮清禾暂时都没有时间搭理徐昭,因为时隔一年之后,阮清禾又一次见到那个曾经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钱勇。 钱勇是通过沪城国际机场入境的,抵达之后就住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没有亲自露面,而是让瘦老三给阮清禾递了话,说今时不同往日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想请“徐夫人”吃个饭。 阮清禾收到消息后在明山别墅的花园里站了很久。 她知道,不管钱勇请她吃饭的目的是什么,这场饭局她都躲不过。 因为她的一切都是从缅北开始的,想要摆脱过去、彻底的跟钱勇一刀两断,那这场饭局她就必须要去! 阮清禾把钱勇约她的事情告诉了卫衡,卫衡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卫衡皱了皱眉头:“钱勇这时候找上门,绝对没安好心。” 阮清禾替卫衡倒了一杯酒,塞在他的手心里,猜测了一种可能:“是不是为铺货的事?” 阮清禾知道,徐昱这一年一直在跟缅北那边做生意,不仅钱勇,还有德坤,甚至还有两人的一些死对头。 徐昱喜欢走钢丝,就仗着徐家独特的资源和渠道,把价格抬的很高。 去年由于阮清禾故意插的一那脚,徐昱甚至借着机会又占了三分利,让钱勇这一年过的都十分的憋屈。 不仅钱勇,还有盛烨,所有知道阮清禾来历的人,都恨徐家恨的牙痒痒的。 有些是对徐昱狮子大开口的恨,而有些就单纯是因为和阮清禾的私人恩怨。 卫衡抿了一口手中的酒,辛辣的刺激经过喉咙传入脑中,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估摸着是跟那件事有关。去年徐昱踩着钱勇的底线要了货值的三成,今年徐昱不在了,徐家又没了拿捏他们的把柄,钱勇怕是想压价。” 这三个月阮清禾接手了徐氏集团明面上的生意,虽然钱勇的货走的是暗线,但她还是大致有了些概念。 她皱着眉问卫衡:“如果要谈的话,底线是多少?” 卫衡就斜觑了她一眼,笑道:“底线?当然是三成。” “吃到嘴的肥肉,哪有再往外吐的道理。”卫衡顿了顿,看向阮清禾的眼神多了些深意。 那深意不会让人难受,却叫阮清禾浑身一凛,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下一秒,阮清禾就听他用十分欠揍的语调说道: “再说了,夫人刚刚掌管徐家,如果在缅北的生意上破了例,以后还怎么服众?!” 第159章 喝醉 阮清禾快要气炸了。 她就知道卫衡没安好心! 但这男人迟迟没有表现出来,她一时就有些放松警惕。 没想到卫衡竟是忍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放任她折腾徐家,没有过问一丝一毫。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转了性,打算放过她跟徐氏集团了,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呢! 阮清禾找上卫衡之前就琢磨过了,如果钱勇想要跟她谈“铺货”的事,她能在里面拥有多少的话语权。 虽然现在徐家明面上的生意是在阮清禾手中,但跟缅北的合作有些特殊,不仅动用了明面的渠道,还占用了暗线的资源。 阮清禾能够决定明面上的事,却说服不了徐家道上的兄弟,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所以想要跟钱勇谈,这中间就绕不开卫衡。 但凡卫衡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徐家跟钱勇的合作就要玩完。 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更会是徐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和渠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阮清禾,都不敢拿徐家的名声开玩笑。 可现在,当着阮清禾的面,卫衡却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这不明摆着让她羊入虎口,送上门去被钱勇折腾的吗?! 阮清禾气的不想再跟卫衡多说半个字,她“砰”的一声摔了书房的门,跑到楼下,一个人躲到花园里透气。 苗辉不远不近的跟着。 甚至为了避免被“徐夫人”的怒火波及,他还默默地往阴影里躲了躲,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阮清禾在花园里喝了大半瓶威士忌,喝到最后她都有些飘飘乎、连路都走不直了。 “苗辉!苗辉!!!” 时值半夜,阮清禾一个人在花园里发酒疯。 卫衡早就离开了明山别墅,其他人不敢得罪她,都躲的远远的。 苗辉听阮清禾在花园里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踢着地上的酒瓶,有些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额头。 他从暗处走出来,对着那个已经有些醉了的女人回应道:“夫人,我在。” 阮清禾就眯起眼,指着他的脸,颐指气使的命令道:“我、我要回去了!!你——过、过来背我!!” 苗辉的眉头皱了皱,手指握成拳,但他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阮清禾。 阮清禾就更生气了! 这些臭男人今天是怎么个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要跟她作对?? 阮清禾晃荡着往前踏了两步,想要上前去拽苗辉的领子,奈何苗辉长的太高,她这一伸手非但没有拽到对方的衣领,反而让自己重心不稳,直直的朝台阶下坠去。 苗辉见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伸出结实的手臂,轻轻一捞,就把喝的七荤八素的女人捞了起来,扛上了自己的肩。 苗辉扛着阮清禾稳稳当当的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之后,他一脸冷酷的打开阮清禾的房门,把她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就在苗辉想要起身的那一刻,喝多了的女人却是把他当做了别的男人。 如玉般的胳膊一勾,就揽着苗辉的脖子,逼着他往下,贴近自己的身体。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像是上好的毒药,瞬间在苗辉的脑海中炸出千万朵花。 他的嘴角抿了抿,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苗辉试图掰开阮清禾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奈何这女人早就醉的毫无意识,愣是没让他掰动分毫。 苗辉怕伤到阮清禾,只好耐着性哄她:“夫人,您喝多了,我是您的保镖,请您松手。” 谁知阮清禾听到苗辉的话却是突然睁开眼,用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笑嘻嘻的看着他:“嗯?小保镖,我知道、我知道是你。” 话是这么说,可阮清禾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半分,她反而借着酒劲,勾着苗辉的脖子坐了起来,顺势的往他怀里钻。 苗辉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他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 不过阮清禾搂着他不松手。 他躲,阮清禾就往前贴,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直到自己完全的贴进男人的怀里,感受到了那滚烫的体温,阮清禾才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阮清禾在苗辉的怀里低低的笑了一声,接着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抚摸上男人的喉结。 她一边细细的摩挲,一边嘟囔着什么。 陌生的情愫从尾椎的位置往上窜,苗辉僵硬着身体没有搭理阮清禾,她就伸长了脖子,借着酒劲,在苗辉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一边咬,一边忿忿的骂道: “卫衡,你这个王八蛋!!” 第160章 保镖与替身 苗辉快要疯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在徐夫人的房间里陪她玩着保镖与替身的游戏。 跟了阮清禾几个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夫人跟卫先生的关系非比寻常,也知道卫先生拿捏着徐家暗线的势力跟夫人相互制衡。 但他没想到,夫人喝醉了酒,钻进他的怀里,心里想的、嘴上念的,竟然还是卫先生!! 苗辉皱着眉头闭上眼,压了压心底的欲望。 那双眼再度睁开时却是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沉。 苗辉握着阮清禾的腰,把她的身体往上抬了抬,用一种冷静而又自持的声音强调道:“夫人,您认错人了,我是苗辉,不是卫先生。” 阮清禾就抬起头,捧着小保镖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阮清禾的眼睛很亮,目光很灼热。 就算苗辉一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还是被她看的身体发热,有些不自在的赧然。 苗辉不敢直视阮清禾的眼,视线就掠过她的头发,落在她身后那颜色有些暧昧的床单上。 床单是粉红色的,被两人刚才压过,有些皱。 苗辉就在心里想,卫先生来的那几次,是不是就把夫人压在这床单上,然后旁若无人的占有她的? 心念一起,脑海里的思绪就一发不可收拾。 夫人纤细的腰,夫人柔软的发,夫人白的发亮的胸。 还有夫人那像小猫一样,挠人心肺的叫声。 苗辉甚至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天他站在夫人的门外,夫人在卫先生的身下是怎么叫的。 越想身体就越绷紧,越想心底的欲望就越无处发泄。 最后全部变成抑制不住的跳动,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 阮清禾这会儿早就意识全无,趴在苗辉的身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苗辉低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最后终于狠下心来,伸出温热的手掌,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摸了摸。 跟想象中的一样,沁凉而又光滑,带着似有若无的温度,灼烧着苗辉的心。 不过他还没有勇气再进一步,他把阮清禾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又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这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一夜无眠。 ------ 卫衡并没有真的打算让阮清禾独自面对钱勇。 到了跟对方约好的那天,他还是出现在了饭店的门口。 阮清禾没有带太多的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钱勇是不会明目张胆的在沪城动她的。 所以她身边就跟了两个人,唐海,还有苗辉。 阮清禾跟着唐海苗辉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饭店门口面无表情抽烟的卫衡。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站在卫衡身边不足半米的位置,娇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卫先生不来了呢!” 卫衡闻言就挑了挑眉,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弯下腰,凑近阮清禾的耳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道:“那可不行,你太骚,万一无计可施用上了美人计,岂不是便宜了钱勇那个家伙??” 阮清禾没想到卫衡会猜到她最后的底牌,气的在心里直咬牙。 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勾着嘴角微微的一笑,接着就掠过卫衡,昂首挺胸的走进了钱勇约好的包厢。 钱勇这次入境带了三个人。 三个人阮清禾都认识,除了替他传话的瘦老三,还有虎哥和盛烨。 阮清禾一走进包厢,所有人的视线就齐刷刷的朝门口的方向射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阮清禾突然想到了自己刚从坤哥手中逃出来的那天。 那天的自己弱小而又迷茫,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对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本能的害怕。 现在,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掌控徐家,但已经跟那天的阮清禾不可同日而语。 最起码,她已经有了跟勇哥平起平坐、讨价还价的资格。 而这一切,都是徐家的权势所带来的。 不得不说,权势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啊! 阮清禾踩着高跟鞋,在众人的视线中风情摇曳的走了进来。 她在钱勇的面前站定,缓缓的对面前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欢迎来到沪城,勇哥。” 钱勇也站起身,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握了握,眼中闪过惊艳和欣赏的光。 “啧啧,晓梦,若不是你那张脸,我怕是都不敢认你。” 一见面,钱勇就提了阮清禾的脸。 虽然在外人看来并无不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阮清禾之所以能够接近徐昱、得到今天的权势地位,凭借的都是那张跟陆软软一模一样的脸。 这种话勇哥放在过去说,没人敢说他的不对,可在今天这种场合,说给今天的阮清禾听,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阮清禾自然明白钱勇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她只是勾着嘴角笑了笑,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苗辉上前替她拉开椅子,她就施施然的在钱勇面前坐下。 坐下之后才对着瘦老三、虎哥点了点头。 最后是盛烨。 盛烨被这个女人的做作给气到了,他一拍桌子就“噌”的站起身,指着阮清禾斥道: “妈的,虞晓梦,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坊?!勇哥这是给你面子,你真当自己是徐家人?你不过是勇哥手里出去的一条狗,换了身衣服就忘了谁是你的主人??” 如果说钱勇之前的话是暗着嘲讽阮清禾,那盛烨这话就是直接撕破伪装,明着打“徐夫人”的脸了。 钱勇表面上装做很生气,板着脸斥责了盛烨几句,可眼底的得意却是藏不住,就差明晃晃的笑出声。 阮清禾没好气的在心里笑了笑。 她从进门开始,统共就说了一句话,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 可钱勇,盛烨,却迫不及待、自导自演的先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大仇多大怨呢! 第161章 我都听夫人的 卫衡跟在阮清禾的身后,进门之后连椅子都没坐,只是自顾自的点了根烟,靠着门框抽着。 他意料到阮清禾今天的日子会不好过,本来以为钱勇至少看在徐家的面子上装装样子。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的迫不及待,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开始针对她。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出手,因为这是阮清禾作为“徐夫人”必须经历的。 如果连一个小小的钱勇她都搞定不了,她又如何搞定徐家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呢?! 卫衡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钱勇跟盛烨就越发的得意和得寸进尺。 他们知道徐家的水也是浑的很,阮清禾就算以“徐夫人”的身份继承了徐昱的遗产,也未必能像徐昱那样,掌控徐家上下里外的大权。 钱勇见阮清禾坐在那里不说话,就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虎哥点了点头,嘴唇一抿,就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教育她:“晓梦,你也别怪盛烨说话难听,他这是话糙理不糙。”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勇哥身边出去的,勇哥当年为了培养你,没少操心,你怎么也不能忘恩负义,飞上枝头就把我们给撇到脑后吧。” “嗯?”阮清禾低低沉沉的笑了一声。 她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酒盅,把玩着。 然后抬起头,用戏谑的视线把在场的男人一个个都看了个遍。 之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勇哥,这么久没见了,你不先敬晓梦一杯吗?” 一句话,云淡风轻。 甚至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让钱勇几人的心里皆是“咯噔”一下,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钱勇眯了眯眼,一脸警觉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卖什么关子,但还是拿起桌上的酒杯,遥遥的对着她的方向举了举。 不过阮清禾并没有承他这个情,她始终把玩着手上的酒杯,连让苗辉倒酒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钱勇脸上挂不住,快要发火的时候,阮清禾脸色一沉,猛的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砸。 接着就站起身,猝不及防的把几人面前的桌子给掀了。 盛烨反应挺快,阮清禾刚动手,他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对着阮清禾那张美艳到极致的脸高高的扬起了手。 “妈的,贱人,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嚣张!!” 只不过盛烨的巴掌还没落下去,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拔了枪。 苗辉是下意识的就挡在了阮清禾的面前,用手中的枪指着盛烨的头。 而卫衡更直接,他直接开了枪。 子弹贴着钱勇的鬓角而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瘦老三和虎哥见状,连忙掏出枪来,也纷纷指向了阮清禾几人。 包厢里的变故在一瞬间发生,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冷静自持的几个人,怎么瞬间开始动刀动枪,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桌上的餐具被阮清禾这么一掀,悉数落在了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脆响。 响声掩盖住了枪声,虽然听不太真切,可还是有服务员在门外敲了敲门,试图进来查看情况。 唐海看了看包厢里脸色纷呈的几个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将门微微拉开一条缝隙,压低了声音对着外面说了些什么,门口的服务员就如同鸟兽一般散开,不敢再过来多问半分。 服务员一走,唐海把门关上,包厢里就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清禾不发话,苗辉顶在盛烨头上的枪也不撤。 苗辉不动,瘦老三和虎哥也不敢动,一群人就这么干耗着。 最后还是钱勇黑着脸发了话,他带来的两个人才收了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钱勇看了卫衡一眼,对着盛烨道:“晓梦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 “就算徐昱不在了,卫先生的面子我们总是要给的吧。” 钱勇都发话了,盛烨自然不敢再打阮清禾。 他一脸阴沉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并晃了晃手,挑衅的对着苗辉啐了一口。 苗辉不为所动,直到卫衡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放下枪,一脸冷漠的站回到了阮清禾的身后。 卫衡抖了抖手上的烟,笑着对钱勇道:“勇哥不必给我面子,现在徐家是夫人说了算,我都听夫人的。” 虽然卫衡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戏谑,可钱勇听到之后还是好一阵的心惊。 他本来以为徐昱没了,卫衡肯定会为了手中的权利跟阮清禾斗个死去活来,他只要挑拨挑拨,就能拿捏住阮清禾,把明年铺货的价格往下压一压。 可他没想到,卫衡看了半天戏,最后却是跑出来替阮清禾撑腰,这不是摆明了让他难堪的吗?! 钱勇不知道卫衡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视线在卫衡和阮清禾的身上来回飘了飘,最后还是端起手上的酒,抖着嘴皮一饮而尽。 包厢里的众人就听钱勇识时务的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得,今天算是我说错了话,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徐夫人赔罪!” 第162章 怎么敢开口的 钱勇放低了姿态,盛烨自然不敢再跟阮清禾对着干。 他全程黑着一张脸,站在钱勇的身后,听他跟阮清禾讨价还价。 阮清禾先前在言语上吃的亏,这会儿都在钱勇跟徐家的生意上找了回来。 “去年是我们不对,让夫人在缅北受了惊,那一成的利就算是给夫人赔罪了。” 服务员刚才已经进来收拾了一下,这会儿钱勇跟阮清禾一人坐在桌子的一边,各自咬死了底线,不肯松口。 钱勇试图说服阮清禾:“一年过去了,夫人的伤也好了,想必气也消了,这一成的利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可阮清禾并不吃这一套,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风情万种的笑了笑。 接着才不急不慢的接话:“勇哥这是哪里的话,生意就是生意,您跟徐昱都是叱咤一方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让步?” 阮清禾的嘴角勾了勾,继续道:“再说了,徐家这渠道可是国内独一份的,靠的可不光是老一辈的脸面。” “其他的不说,光勇哥这货的通关费,花掉的就不止一成利。” “勇哥觉得钱花的不值,是没看到兄弟们背后的付出,看到了,这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阮清禾微微一笑,给了钱勇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钱勇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生意不好谈,不然也不会想着一开始就压着阮清禾,拿过去说事,企图拿捏她。 但他没想到阮清禾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趴在他们脚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 阮清禾用最简单的话,说着最简单的理由,可话里话外的强势,连路边的狗都听得出来。 钱勇沉默着不说话,盛烨就知道今天要糟。 他给瘦老三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幽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晓梦,我们知道你们徐家也需要上下打点,可这一成…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在缅北待过几个月,应该也知道勇哥这货出来的不容易,如果光是为了进入国内就花掉三成,那我们根本没得赚,又何必折腾这一场呢?” 瘦老三说话比盛烨好听许多,可好听也是不能当饭吃的。 阮清禾没有第一时间怼回去,而是笑眯眯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三哥说说,你们想给多少?” 瘦老三跟钱勇对视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幽幽吐出了一个数字。 那数字压的很低,低到卫衡都皱了皱眉,险些掩盖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钱勇,敢情是打发要饭的呢?! 可阮清禾听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问了钱勇几人一个问题。 “这数行不行我们姑且不说,不如三哥先猜猜,坤哥那边给了多少?” 坤哥。 德坤。 这个名字从阮清禾的口中吐出来,不仅钱勇和瘦老三,连盛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徐家是缅北的货进入国内绕不开的一个环节。 他们想的一直都是如何跟阮清禾谈判,趁着徐家权利交接的混乱,把走货的费用给降一降。 却没想到,阮清禾这三个月根本没闲着,她不仅牢牢的把徐氏集团明面上的股份拿在手里,竟然还跟德坤那边有了接触。 要知道,这女人刚到缅北的时候,可是差点死在德坤的园子里啊。 她竟然不计前嫌的跟德坤做起了生意,这女人的魄力,有那么的大吗?! 瘦老三自然不会去猜德坤的出价,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就把剩下的扔给勇哥和盛烨,让他们两个人去头疼。 钱勇确实头疼,他觉得今天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自己亲手送出去的铁板。 他端上桌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晓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价格不满意什么的我们可以再谈,但你怎么能撇开我们,跟德坤做呢?” 阮清禾眯着眼笑了笑:“没有啊,勇哥,晓梦这不是跟您谈着么,只不过徐家上下也是要吃饭的,晓梦总不能为了旧情,让兄弟们吃糠吧…” 情谊归情谊,生意归生意。 阮清禾正身体力行、把男人常常挂在嘴角的这句话践行到极致。 从进门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两方人马闹也闹了,谈也谈了,可直到最后,也没谈个所以然来。 钱勇想了想自己压在手上的货,最后心一横,咬牙切齿的问阮清禾:“那你开个价,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这货我也不是非走徐家不可。” 阮清禾笑了,她垂了垂眼,幽幽报了一个数。 直接把瘦老三和盛烨惊的当场蹦起来,就差拿枪指着阮清禾的头。 四成! 这个女人是怎么敢开口的?! 她这是把徐家的生意当做过家家,漫天要价的吗?! 她知不知道四成的利意味着什么,就是徐昱在场恐怕都不敢提这个数,这个女人是怎么敢的!! 可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女人却是慢慢站起身,缓缓走到勇哥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 “四成,你若应了我们就联手把德坤吃下,你若不应——” “同样的条件,我可是要开给对面了哟~” 第163章 激怒 钱勇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是迫于徐家给的压力,而是阮清禾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钱勇做梦都想吃掉德坤的场子,可两人却一直势均力敌。甚至碍于都律的面子,他连手都下不了。 但徐家就不一样了,有了徐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一切似乎就都明朗了起来。 钱勇甚至觉得,跟阮清禾附带的这个承诺来说,四成利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所以就算很是肉疼,他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看着阮清禾离开的背影,盛烨气的快要发狂。 他一脚踹在对方坐过的凳子上,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这该死的女人!!” 勇哥答应下来的生意,盛烨根本说不了一个不字。 可他并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白白的让阮清禾占了便宜,不仅吃下了他们的利润,还在徐家一帮兄弟面前露了脸。 所以等阮清禾一众人离开后,他让瘦老三拖住勇哥,自己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盛烨一个人开着车,在刚刚出了市区的地方把阮清禾的车子逼停。 他观察过,知道卫衡和唐海不在车上,而这个女人身边除了司机就只有先前拿枪指着他的那个保镖。 阮清禾坐在车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在逼停他们之后一个急刹,直接横在了马路的中央。 接着从跑车上下来一个一脸阴郁的男人,那人提着枪,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正是盛烨。 苗辉见状连忙下车,挡在阮清禾的车门前, 不让盛烨靠近。 “盛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苗辉不知道盛烨跟阮清禾之间的恩怨,他以为是钱勇对今天的谈判结果不满,特地让盛烨来围追堵截的。 就在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并给老何示意,让他给卫衡和唐海打电话。 结果老何的电话还没打出去,盛烨的手就抬了起来,直接一枪打在挡风玻璃上。 子弹穿透挡风玻璃,射进老何的身体里,虽然力道小了很多,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老何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方向盘上。 盛烨二话不说就开枪,让苗辉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猖狂,敢在徐家的地盘上直接对徐夫人下手。 苗辉的手指一动,刚要扣动扳机,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别急。我跟盛先生是老朋友了,难得他想着我,追上来打个招呼,你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阮清禾的声音娇媚而又柔软,飘荡在沁凉的夜色里,酥酥麻麻的,让人像是在酒里泡过了一样。 不过盛烨在她手上吃亏吃的多了,并不觉得这声音有多好听。 相反,他眼底的冷意更甚,仿佛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虞晓梦,你可真是有本事。一个徐昱,一个徐昭,徐家这两个男人都被你玩的团团转。你怎么不干脆把卫衡也崩了,让徐家直接跟你姓得了?” 盛烨站在五米远处,他并没有靠近阮清禾。 一来阮清禾身边有个苗辉,二来这毕竟是在沪城,他不确定阮清禾有没有在背后给他下套,就只能这样,跟阮清禾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阮清禾见盛烨只有一个人,就猜想他是背着勇哥偷偷出来找不快的。 既然是偷偷出来,那知道他行踪的人就不多。 阮清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垂了垂眼,掩饰了眼底的精光,顺着盛烨的话往下说: “盛先生好主意,我相信卫衡若是知道你背着他给我出这样的主意,肯定是要在沪城好好‘招待’你一番,让你宾至如归的。” 盛烨一听阮清禾拿卫衡威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往前踏了一步,用手中的枪指着阮清禾的鼻子道:“妈的,虞晓梦,老子真是受够你了!你真是个贱人!” 阮清禾不躲不避,她反而往盛烨的方向走了两步,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只不过她在掠过苗辉的时候,从背后向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苗辉把枪给她。 苗辉心中一惊,虽然他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做些什么,但他还是把枪递给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阮清禾拿着枪,心里稍稍有了些底,她继续刺激盛烨。 “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再说,当初刚来沪城的时候,先对我下手的人可是你,我都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倒是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 阮清禾顿了顿,用挑衅的目光在盛烨的身上一扫,接着毫不避讳的落在了男人的下半身上。 她嘴角一勾,嘲讽的话就脱口而出: “不过盛烨,我看你都不行这么多年了,考不考虑换个方法?” 盛烨没想到阮清禾会提这一出,先是一愣,接着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压抑不住的怒火从脚底往上窜,一直冲上头顶,叫嚣着让盛烨出手。 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让她知道这是属于男人的世界。 而作为一个女人,她阮清禾只要巴结好男人、做一个听话的玩物就够了!! 盛烨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阮清禾继续在火上浇油。 “我说盛烨啊,你也别一棵树上吊死嘛,人活着不就那么点乐事,不能在上面,就在下面好了呀~” “改天我让阿辉带你去徐家的会所找找乐子。” 阮清禾说着凑近盛烨,伸出没有拿枪的那只手,用冰凉的手指在对方的领子上勾了勾。 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道:“听说在下面——也是能射的…” 盛烨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断了,被阮清禾左一句“你不行”,右一句“能射的”给压断了!! 他血红着一双眼,猛的伸手往阮清禾身上一推,下一秒手中的枪就抬了起来,直直的对着阮清禾的心脏。 盛烨没有手下留情,他的手指扣动扳机,枪里的子弹就直直的对着阮清禾射去。 第164章 我很害怕 “小心!!!”只不过盛烨的动作快,苗辉的反应更快。 盛烨刚抬起手的那一瞬间,苗辉就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阮清禾的面前,一把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子弹打在苗辉的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带着阮清禾往后一倒,就要跌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不过阮清禾咬了咬牙,眼中射出不可言喻的狠厉。 她一手抱着苗辉,一手举起枪,连着扣动了六下扳机。 苗辉枪里的六发子弹就悉打进了盛烨的身体里。 盛烨应声倒下,死的不能再透了。 而阮清禾这才从苗辉的身下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盛烨的身前,用脚狠狠的在他脸上碾压着。 苗辉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徐夫人昂着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道: “盛烨,你给我记住了,杀你的女人不是虞晓梦,她叫——阮!清!禾!!” ---------- 卫衡和唐海得到消息,连忙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过来。 两人到的时候阮清禾正裹着一件男士的外套在路边抽烟。 苗辉倒在她的脚下,身上也盖了一件风衣。 不过那风衣上全是血,也不知道被人射了多少个洞。 而给阮清禾开车的老何这会儿正神志不清的在方向盘上哼唧着,看样子并没有生命危险。 “出了什么事??”卫衡一脸严肃的冲到阮清禾的身边,伸手在她的身上摸了摸。 见她并没有受伤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卫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激动。 分明他们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合作的关系,但此时此刻,他就是不希望阮清禾出事。 卫衡自顾自的把这种复杂的情绪理解为“需要利用阮清禾牵制徐家”,那种莫名的情愫就变成了心安理得的关心,悉数释放了出来。 阮清禾看到卫衡的那一刻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她把手中的烟扔了,指了指盛烨的尸体,嘴角一撇,就开始对着卫衡装可怜: “卫哥,我杀人了……” 卫衡眯了眯眼,把阮清禾揽入怀中,然后用怀疑的视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接话道: “盛烨?” “是的,他先动的手,我很害怕。”阮清禾笑意盈盈的缩在卫衡的怀里,浑身上下都叫嚣着快乐,哪里有一丝的害怕?! 卫衡见状只好幽幽叹了口气,也云淡风轻的“安慰”她道:“没事,不要害怕,杀了就杀了。” 阮清禾这才心满意足的勾着嘴角,穿着苗辉的外套,坐上了卫衡的车。 卫衡简单的跟随后而来的唐海交代了两句。 唐海也深深的看了坐在卫衡车上的女人一眼,说了跟卫衡一模一样的话。 “杀了就杀了,不过是钱勇身边的一条狗,我们徐家还是兜的下的。” 说完他就跟卫衡一人一边,分头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唐海留下善后,卫衡开车送阮清禾回明山别墅。 卫衡的车上很暖,可阮清禾依旧披着苗辉的那件外套。 卫衡知道她是第一次杀人,心里难免有些害怕,就算心里不爽,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跟盛烨碰上了?” 卫衡一边开车,一边放缓了声音问阮清禾。 阮清禾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她扭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卫衡一眼,然后才薄唇轻动,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大概……钱勇觉得被我坑了,反悔了?” 卫衡就没好气的一笑,伸手在阮清禾的脑袋上摸了摸。 事情的来龙去脉卫衡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盛烨那个家伙蹦出来挑衅,结果被阮清禾给反杀了。 事情本身没什么,但让卫衡惊讶的是,盛烨这个男人好歹也跟着钱勇在道上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就算阮清禾身边有个苗辉,他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容易吧。 接下来的问题卫衡并没有问的出口,因为刚才那个躲在他怀里说害怕的女人,这会儿已经在副驾的位置上毫无顾忌的睡了过去。 第165章 换药(一) 钱勇后来问了瘦老三,知道是盛烨巴巴的送上去给阮清禾找把柄的,气的在房间里乒乒乓乓一顿砸。 瘦老三和虎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 说实话,这件事确实是盛烨做的不对,他自己送命也就算了,还影响到了勇哥跟徐家的合作。 所以当唐海把盛烨的尸体当着钱勇的面扔进黄浦江的时候,瘦老三几个人连一个字都不敢吭。 所幸阮清禾拿得起放的下,并没有因为盛烨中断跟钱勇的合作,让瘦老三几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越发的对阮清禾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苗辉受的伤不算轻,过了两天才幽幽转醒。 卫衡这两天不让阮清禾出门,她闲的无聊,就没事跑去给苗辉换药,体现一下雇主的关怀。 由于不用出门,阮清禾就只穿了一件齐胸的吊带裙。 吊带裙空空荡荡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太露。 一开始她还裹了一件米色的披肩,结果换药的时候嫌那披肩碍事,就直接扔在了苗辉房间里的沙发上。 “夫人,您需要先用酒精消消毒,然后把这些药均匀的涂在伤口上,再这样贴上一块纱布,最后用绷带包扎起来就行了。” 阮清禾执意要亲自动手,管家和苗辉都没有办法。 老管家只能同情的看了苗辉一眼,然后给阮清禾简单的讲解了一下流程,接着就在对方一脸不耐的表情中退了出去。 管家把门带上,不算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苗辉和阮清禾两个人。 阮清禾拨弄了一下托盘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了苗辉的床上。 她笑意盈盈的问苗辉:“你自己月兑还是我来?” 虽然明白阮清禾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苗辉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热了起来。 “夫人,要不…还是让老许来吧。” 阮清禾闻言就抬起眼皮,嘟着嘴巴瞪了苗辉一眼:“你这是怕我弄疼你??” 苗辉连忙摆手:“不不不,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阮清禾不耐烦的打断他,接着就抬起手,直接朝苗辉身上穿的那件衬衣伸去。 阮清禾凑近苗辉,两只手交错着在他的身前一阵忙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扣子就从扣眼里钻出来,带着柔软的布料,安安静静的挂在一边。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阮清禾的动作,苗辉身上原本扣的严丝合缝的衬衫就被解开了大半,露出他裹着绷带的上半身。 阮清禾够不着苗辉腰上的那几颗扣子,干脆就柜在床上,弯下腰,用脸贴近男人的胸口。 按道理衬衫被人脱了大半,苗辉应该更凉快才对,可他的背头上却渗出豆大的汗,沿着线条坚硬的脸庞往下落,最后直直的滴落在阮清禾的手背上。 “滴答。” 苗辉的汗滴落在阮清禾的手背上,发清脆的响声。 房间的两个人都沉默了。尤其是苗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抿着唇,使劲的吞了吞口水,一脸歉意的对阮清禾道:“夫人,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阮清禾闻言就抬起头,撇着嘴气呼呼的看向他。 “不,说好了今天我来的!” 说完这句话阮清禾就侧着身体贴近苗辉,然后把手臂穿过他的肩膀,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 一股属于女人的冷香扑面而来,直直的窜入鼻腔,让苗辉仿佛又被盛烨打了一枪,从上到下都是麻木的感觉。 苗辉看了阮清禾一眼,微微皱了眉,他眼底的光像窗外的天色,逐渐变得黑暗深沉,最后竟是折射不出一丝的光彩。 阮清禾抽了纸巾把自己手背上的汗滴擦掉,又抬起手,好心的在苗辉的脸上沾了沾。 阮清禾试图安抚自己的小保镖:“你放心,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小心,不回弄疼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了比没说还让人难受。 苗辉垂了垂眼,目光避无可避,直接落在了女人胸口的位置。 说实话,阮清禾今天穿的这件吊带着实是太宽松了一些。 苗辉甚至透过上方的空隙,看到了那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白浪。 还有淡淡的粉色,像是春日绽放的桃花。 苗辉咬了咬牙,心底忽的就升起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忽的两手用力,使劲往两边一扯,衬衫上还剩下的两颗扣子就被他悉数扯了开来,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板上。 苗辉的视死如归让阮清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替苗辉把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男人平坦的小腹和晶壮的上半身。 阮清禾笑着打趣他道:“至于吗?只是换个药,又不会要你的命。” 可当阮清禾的视线落在小保镖那好到不能再好的身材上时,还是幽幽一暗,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苗辉没有看到,他只是在心里感叹:是不会要命,但这该死的悸动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第166章 换药(二) 阮清禾脱完了苗辉的衬衫,就端过一旁的托盘,从里面拿起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把苗辉身上缠着的绷带剪断。 接着撕开贴在伤口上的纱布,露出狰狞血红的弹孔。 盛烨的那枪打在苗辉左胸靠中的位置。 小保镖运气很好,子弹并没有打中心脏,而是从后面直接打穿了他的身体,打在了苗辉一直挂在胸前的平安牌上。 那子弹但凡再偏个一公分,便能直接要了苗辉的小命,让他成为盛烨的陪葬。 阮清禾看到苗辉身上的弹孔,想到那日的凶险,没由来的眼中腾起一片雾气。 “你怎么那么傻,你明知道我躲的开的,为什么还不要命的冲上来??”阮清禾数落苗辉。 苗辉则是紧了紧捏着床单的拳头,半晌之后幽幽开了口:“我不想赌,万一夫人你躲慢了呢?” 阮清禾沉默了,她知道苗辉一根筋,却没想到他竟然傻到了这样的地步! 两人都不说话,并不宽阔的房间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阮清禾还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夹起托盘里的酒精棉球,在苗辉伤口的四周轻轻沾了沾。 “是酒精,会疼,你忍着点。”苗辉听身前的女人这么说道。 他勾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酒精沾到伤口是会疼,可跟另外一处的疼痛相比,这一点点的刺激又算得了什么! 苗辉的拳头又紧了紧,直接把手下的床单捏的皱出了好几个褶。 阮清禾看到了微微一愣,她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而小保镖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出声。 就连忙低下头,凑近那胸口正中的伤口,呼出一口气,轻轻的吹了吹。 微热的气息随着阮清禾的动作拂过身体,不一会儿就飘散在空气中,变成一根一根的细针,悉数扎在苗辉已经千疮百孔的神经上。 苗辉要疯了。 他不敢动,只能微微的仰起头,使劲的往肚子里吞口水,才能抵抗翻身而起,把这女人压在身下的冲动。 这谁他妈的受得了!! “呼呼呼呼,姐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阮清禾嘴里突然冒出的新名词让苗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咬着牙红着脸提醒阮清禾:“夫人,我不小了,都快三十了。” 阮清禾闻言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她以为苗辉最多就二十六七,怎么都三十了?? 不过她脑子转的很快,眼角一挑,就笑眯眯的改口道:“没关系,那给哥哥吹吹,哥哥早点好起来。” 阮清禾给伤口四周消完毒就开始上药,除了一开始的生疏,她越做越熟练,就像给苗辉换过十几次一样。 不过苗辉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阮清禾的那声“哥哥”让他直接想到了卫先生在她房间里的那一夜。 那天,他站在夫人的门外,听着她肆无忌惮的叫声。 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就像汹涌而至的浪潮一般,无情的把他淹没。 苗辉记得很清楚,当时夫人叫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哥哥”。 而今天,夫人竟然对着他叫“哥哥”——那感觉就像苗辉这会儿正把阮清禾压在深下,狠狠占有一般。 一切,都疯了…… 苗辉不知道阮清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苗辉走下床,脱掉贴在身上的衣服。 衬衣已经被阮清禾脱了,就只剩下了裤子。 可那裤子却紧紧的贴在身上,满是泥泞。 苗辉不是未经人世的小男生,也从来没有这么快出来过。 只不过今天,那个女人分明没有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处,却让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直接出了来。 苗辉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 然后又走进浴室,一脸绝望的打开淋浴。 冷水冲刷而下,顺着绷带和纱布渗进苗辉的伤口里。 伤口很疼,但心更疼。 因为苗辉知道,他再也爬不出来了。 他掉进了一个叫做虞晓梦的深渊里,再也没有爬上来的可能…… 第167章 埋哪儿 又过了两个月,徐家似乎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徐家明暗两边的生意在阮清禾和卫衡两个人的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阮清禾没有着急收卫衡的权,卫衡也没有拿徐夫人开刀的意思,让那些等着看戏的人都跌破了眼镜,不知道这两个人唱的是哪出。 相比阮清禾跟卫衡,徐昭就惨多了。 康何在暗中支持了他几个月,可他非但没把徐氏集团捏在手中,就连道上的生意都白白的让给了卫衡,逐渐丧失了在徐家的话语权。 康何很失望,他给徐昭留了三个月的期限,就自己回了京城。 徐昭对卫衡和阮清禾两个人恨的咬牙切齿,偏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能日复一日的在温柔乡买醉,变得越来越离不开王璐。 九月的一天,该来的日子还是来了。 徐邦一个月前就已经呼吸困难、只能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了。 他今天觉得好受了一些,就让唐海撤了身上所有的管子,推他到院子里走走。 沪城的九月很热,可对徐邦来说正好。 他是将死之人,也只有这灼热的暑气能驱散他身上死亡的味道,让他再享受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 阮清禾得到消息也来了。 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戴了一顶米色的遮阳帽。 风姿摇曳的走过来时,就像方知夏重新出现在了徐邦眼前一样。 徐邦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片大红色,让他整个人也仿佛灼烧了起来。 阮清禾在徐邦身边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 半晌之后她却是幽幽一笑,勾着嘴角开了口。 只有三个字,大逆不道的三个字:“埋哪儿?” 徐邦顿时被气的险些从轮椅上站起来。 “阮、阮清禾,你、你大逆不道!!!” 徐邦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阮清禾,浑浊的眼里呈现出一丝清明,倒映出大红色的身影。 阮清禾不为所动,她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冷冷的道:“怎么?难不成你想跟徐昱埋一块儿?” 徐邦沉默了。 他把手放下,然后抬起头,盯着远处的天,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阮清禾等的不耐烦,就要站起身来走人的时候,他开了口。 没说自己的身后事,只是弱弱的提了一个请求。 徐邦对着阮清禾道:“阿阮,看在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的面子上,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日本?” 日本。 没有说日本哪里,可阮清禾知道,徐邦是想那个人了。 他想在自己死后去走走她走过的路,看看她看过的风景,成全自己这四十多年的思念和等待。 对着这样的徐邦,阮清禾说不出一个“不”字,她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个“好”。 徐邦就挥了挥手,让唐海送她出去。 阮清禾本来不想走的,缘分一场,她想陪老头子度过最后的时候。 可徐邦的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不要用你这张脸来面对我的死亡,就让我和她的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吧。” 所以阮清禾走了。 她让唐海处理徐邦老太爷的后事。 最后在十月降临的日子,阮清禾带着老太爷的骨灰,如约去了一趟日本。 第168章 夫人,别冲动 卫衡手中的事情很多,没空陪她去,就让苗辉跟着她,并联系了日本那边的一个旧识,算是给阮清禾做向导。 阮清禾与苗辉降落在北海道国际机场的时候唐海已经到了。 唐海比阮清禾早一班飞机,这会儿正用日语叽里咕噜的跟他们的向导小林悠介说着什么。 阮清禾很意外唐海竟然会日语,苗辉就在她背后不动声色的冒出一句:“海哥学历很高的,听说他在国外读过书,老爷子送他去的。” 阮清禾就挑了挑眉,暗暗的记了下来。 小林悠介开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唐海坐在前面,苗辉坐在后排,阮清禾跟“徐邦”一人一个位子,刚刚好。 阮清禾并不了解方知夏的事,尤其她到了日本之后的生活。 她对方知夏的了解仅限于卫衡的三言两语,所以一切都是唐海安排的。 阮清禾在路上的时候就很好奇,唐海对日本这么熟悉,又对方知夏的过往了如指掌,为什么老头子生前就没来过一次日本呢? 在她看来,与其死后被人抱着骨灰到处跑,还不如生前及时行乐。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不论结果如何,总比睹物思人、遗憾一辈子要好。 不过这都是徐邦的事,也轮不到她来说。 她不过是看在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的面子上,替老头子完成遗愿罢了! 阮清禾本来以为她的日本之行短短两天就能结束,所以她带了两身的换洗衣物,可当唐海掏出厚厚的一沓纸,说这是他们此次要去的地方时,阮清禾就后悔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徐邦的骨灰,咬了咬牙,有种想要打开盖子,把这玩意儿都扔出窗外的冲动。 唐海透过后视镜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就提醒她道: “夫人,别冲动。老爷子死前在遗嘱中又加了一条,如果您把他的骨灰留在日本了,那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要转到徐昭先生的名下了。” “不过半个月,如果我是您,就咬咬牙坚持一下,毕竟那是徐家百分之二十的家产呢,您说是不是?” 阮清禾妥协了。 从这件事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徐家的男人都很坏。 尤其老的那些,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变了法的折磨她。 阮清禾深吸了一口气,把堵在胸口的郁闷给咽了下去。 待心情平复之后,她勾起嘴角,幽幽一笑,竟是比春日的樱花还要漂亮。 “谢谢海哥的提醒,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给徐昭这个机会的。”阮清禾咬着牙道。 小林悠介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眼睛一亮,就叽里咕噜的神情激动的说了一大通。 阮清禾听不明白,于是扭过头,一脸疑惑的看了眼唐海。 唐海则是撇了撇嘴角,自顾自的转过头去,竟然也没有翻译的意思,又一次把阮清禾气的够呛。 她忿忿的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心里把这一车的男人都骂了个半死。 只有苗辉在后排的位置上忍了好久,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偷偷戳了戳阮清禾,在她背后小声的道: “小林先生是说夫人很漂亮,像花神一样。” “……” 阮清禾沉默了。 她并没有因为小林悠介的赞美而感到高兴,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座唯一一个听不懂日语的人!! 阮清禾不说话,整个车上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小林悠介本来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可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最终决定闭上自己的嘴,什么都不说。 商务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了快两个小时,就在阮清禾昏昏沉沉,就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撞击突然从身后的方向传来。 小林悠介心中一惊,连忙把方向盘一打,猛的踩下刹车。 他们乘坐的商务车就在高速路上打了好几个转,然后借着护栏的力,停在了撞击发生的五十米开外。 苗辉的反应很快,撞击发生的那一刹那,他就从后座冲了上来。 一只手把阮清禾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抗撞击的冲击力。 另一只手牢牢的按住老太爷的骨灰盒,不让这玩意儿飞出去,影响到阮清禾继承老头子的遗产。 车子停下来后,小林悠介连忙把头探出窗外,看看发生了什么。 而唐海则是看了一眼苗辉,又看了一眼他按在老太爷骨灰盒上的手,这才掏出枪,打开保险,不急不忙的小林悠介: “怎么回事??” 小林悠介看了眼后车,人刚缩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才发生撞击的地方就响起“砰砰砰”的枪声。 那枪声听着很远,又似乎很近,近的就在身边。 车上的一行四人就都闭了嘴,在心里暗道今天的倒霉。 他们好巧不巧,竟然遇上了两个帮派的枪战!! 第169章 武藤家主 唐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沉着冷静的对几人说道: “先不要出去,等他们打完。应该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要掺和进去。” 阮清禾跟小林悠介这时候都不敢吱声,只有苗辉点了点头,给了唐海一些回应:“好的海哥。” 于是四个人就躲在车里等外面的混战结束。 枪战来的快去的快,没十分钟,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烟硝味,钻进商务车,在逼仄的空间里慢慢弥散开来。 唐海几人又等了一会儿,等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他们才打开车门,一个一个从商务车上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阮清禾躲在苗辉的背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她看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两辆车,一黑一白,无论车牌还是车身,都很低调。 但那两辆车都被撞的变了形,此刻翻滚在一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阮清禾的视线在那片狼藉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在唐海的脸上。 唐海的脸色很凝重,阮清禾瞬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生怕给自己招惹麻烦。 “好像是武藤家的人。” 小林悠介往前面跑了两步,稍稍看了两眼就赶忙撤了回来。 他用日语对着海哥道:“我们赶紧走吧,等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小林刚才查看过,他们的商务车只是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问题并不大,还能开。 车子被撞事小,可一旦牵扯到当地的帮派斗争,那就不是两三下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唐海也是这么想的,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他们身边还有个阮清禾,一切就马虎不得。 只不过四个人刚准备上车,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冷不丁的从高速路下冲了上来。 他趁着几人不注意,一下子就翻过了护栏,把离得最近的小林悠介给抓了过去。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唐海跟苗辉根本就不惧,可这个人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枪,这会儿正抵在小林的脑袋上。 那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什么。 阮清禾听不懂,只能看向身前如临大敌的唐海和苗辉。 唐海收起枪,举起手,试图跟那个男人交涉,苗辉就在一旁替阮清禾翻译。 “他说要我们的车。” 远处又响起若隐若现的枪声,苗辉皱了皱眉,一边替阮清禾翻译,一边在心里衡量快速制服这人的可能性。 苗辉想着手腕一翻,就要上前,却被阮清禾一把给按了住。 阮清禾皱着眉道:“你跟他说,车不能给,但我们可以捎他一段。” 苗辉就走上前,把阮清禾的意思翻译给劫持着小林的男人听。 那人听后微微一愣,似乎有些犹豫,不过两三秒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枪,又叽里咕噜的对着几人说了什么。 阮清禾虽然听不懂,但她看唐海和苗辉两人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了,这家伙,八成是又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人的要求说过分也并不是太过分,只是对人生地不熟的阮清禾几人来说,有些麻烦。 阮清禾几人站在商务车边,看着男人从斜坡下抱上来一个人,把她放进车里。 并细心的替那人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往后退了几步,深深的弯下腰,对着几人鞠了一个躬。 鞠完躬那男人也不迟疑,把手中的枪往女人的手中一塞,就迅速的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唐海的眉头皱了皱,虽然他也不想卷入当地的麻烦中,但眼下人已经在他们车上了,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等安全下来再做打算。 于是一行人就都上了车,继续沿着高速路往前开。 由于那个被西装男抱上来的女人占了一个位置,阮清禾只好把徐邦的骨灰盒抱在手里。 虽然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些傻,可当身边那个女人抬起头,用波澜不惊的视线打量她时,她还是狠狠地一怔,有种置身冰原荒漠的错觉。 此时此刻坐在商务车上的陌生女人很漂亮。 不是那种阴柔妖娆的漂亮,而是一种让人无法亵渎的高贵之气。 那人留着及腰的长发,头发乌黑细亮,一看就是专门保养过的,用细细长长的银链绑在脑后。 哪怕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也没有乱,而是呈现出服帖柔顺的样子。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与生俱来的、病态的白,白的阮清禾几乎都能看见那皮肤之下的血管。 唯一要说让人遗憾的地方,那就是这个人的腿。 从刚才西装男的动作阮清禾就察觉出了一二,这个人的腿并不像是在枪战中受了伤,反而更像是旧疾。 她不能走路,所以西装男才想方设法的找人把她带走,送到安全的地方。 阮清禾打量着身边的人,那个人也打量着阮清禾。 两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各自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西装男临走前给了小林一个地址,小林跟坐在后面的女人确认了一遍。 可那女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盯着阮清禾,用一种锐利而又奇怪的视线看着她。 唐海跟开车的小林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皱了皱眉。 小林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唐海则是用中文对后座的阮清禾与苗辉道:“这女人是个麻烦,那男人说的地方我们肯定不能去,等会进了市区找个人多的地方就把她放下来。” 唐海的话音刚落地,刚才打量阮清禾的女人就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唐海的后脑勺,那视线并非火一般的灼热,而是无穷无尽的冷,让人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一样。 所幸,后来一路都很顺利。 虽然小林开着的商务车被撞过,招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但他们还是顺利的进入市区,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只能把你捎到这里了。” 小林有些歉意的对那女人说道。 他跟唐海商议过,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又卷入了武藤家的枪战中,肯定是个麻烦。 如果他们按照西装男给的地址把人送过去,万一对方以为他们居心不良,那任凭四个人说破嘴皮子也没有用。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这个女人自己回去。 说完小林悠介就迅速的上了车,关上门,发动车子。 小林踩下油门的前一秒,阮清禾见坐在咖啡店门口的女人慢慢转过头,幽幽的对她笑了一下。 阮清禾眉头皱了皱,果断的出声,让小林先等一下。 阮清禾从车上下来,拿着她刚跟唐海要的零钱,连带着一个女士的手机,全部塞在孤零零坐着的女人手里。 她让苗辉给她翻译,道:“这些钱你拿着,我不知道这边的物价,但只要不去太远的地方,打个车应该够了。” “手机你也拿着,不能说话的话就打字给别人看,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乱跑。” 说完这些阮清禾就带着苗辉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继续朝他们的目的地赶去。 看着阮清禾几人的商务车走远,咖啡店门口的“女人”才一脸冷笑的打开阮清禾的手机,熟练的拨出了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一行五人开着两辆豪车出现在了热闹的市区。 他们在那“女人”面前站定,其中一人就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用敬语道:“家主,是属下的失职,您受惊了。” 不过坐着的那人并没有苛责什么,他只是摆了摆手,几人就拿着轮椅,把他推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武藤旭从车里扔出一把零钱和一个女士的手机。 站在门口的人就手忙脚乱的接下。 几个人就听坐在车里的武藤家主冷着声命令道:“查查这个手机的主人,不要让她离开北海道。” 那声音不是清亮明媚的女声,而是低低沉沉的男音。 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不容拒绝的冷傲。 第170章 乌云正在靠近 阮清禾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刚到日本没半天,连行程的五十分之一都没跑完,就连人带骨灰,被绑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阮清禾不知道绑架他们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下手极快。 苗辉和唐海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被那些人直接敲昏了过去,像拖尸体一样拖上了车。 幸好他们对阮清禾还算恭敬,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用两三把枪指着她,让她不要乱来。 阮清禾就很顺从的跟着他们走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没了苗辉,她根本逃不出五米。 与其被人敲昏了抓回来难堪,为什么不做个听话的人质,让自己少受一些罪呢? 那些人把阮清禾抓回来后就把她安置在了院子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 阮清禾进来的时候观察过,这院子是典型的日式建筑,占地面积宽广,保养的很好。 不是那种后期为了吸引游客仿制出来的古建筑,而是真真正正有着历史厚重感的那一种。 木质的地板,精致的移门,就连窗户都是纸质的,透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十月的北海道昼夜温差有些大。 白天阮清禾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不觉得冷,这会儿就感受到了一阵一阵的沁凉。 尤其她右腿的膝盖,之前被盛烨伤过,一遇到阴冷的雨天就钻心的疼。 虽然这会儿北海道并没有下雨,可阮清禾知道,乌云正在靠近。 在房间里无聊的等了两个小时,抓她的人迟迟不出现,阮清禾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猜想对方可能是在耗她。 这种情况下,一旦耐心被耗尽,就意味着要在后面的谈判中处于任人宰割的劣势。 可阮清禾并不是坐以待毙的那一类人。 她听见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就拔出了大腿内侧随身携带的刀,然后气呼呼的冲到门口,一把拉开移门,对着屋外的黑暗,一脸不耐的道:“玩够了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屋外只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保镖,见阮清禾突然开门也不惊讶。 他们同时看了阮清禾一眼,就有一个人转过身,对着她的方向,微微鞠了个躬,用日语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那人说的阮清禾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她从对方的姿势和表情连蒙带猜,大概明白是让自己不要走出这个房间。 阮清禾就笑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像是绽放在黑夜里的玫瑰,散发出嗜血的魅力。 两个保镖眼都看直了。 他们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逆着光,风姿摇曳的,引人坠落。 可阮清禾并不是笑给他们看的,下一秒,她藏在掌心的利刃就毫不留情的刺了出去,直接扎在其中一人胸口的位置。 另外一人惊呆了,他没想到阮清禾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女人,说动手就动手,说杀人就杀人。 他掏出枪,往后退了两步,远远的指着阮清禾,并高声震呼了起来。 不一会儿,冷清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尖叫着跑过来又跑开,有人手忙脚乱的抬人止血,还有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打着电话。 总之,一切都是阮清禾期待的模样。 阮清禾并没想着逃走。 一来她人生地不熟的,逃也不知道往哪儿逃。 二来从这些人的训练有素来看,她逃出去的可能性很小。说不定还没摸上大门的门把手,就被人给抓了回来。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想见抓她的人,目的达到就行,也犯不着再折腾。 所以阮清禾冷静的收起手中的刀,一声不吭的又回到屋内,盘腿坐在矮桌前,淡定的喝起了茶。 武藤川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女人,有些头疼。 但家主命他把人抓回来,他又不能违背,只好硬着头皮上。 于是这个年过四十、有些秃顶的男人往那儿一坐,就阴沉着脸,摆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们以礼相待,可虞小姐一出手就险些要了一条人命,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武藤川找人查过阮清禾,知道她来自中国,入境用的名字是虞晓梦,就用“虞小姐”来称呼她,并且用了中文,确保阮清禾能够听的清楚明白。 阮清禾听到“虞晓梦”这三个字心里就大概有些数了,这个绑架她的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并不多。 应该跟徐家的那些破事无关。 于是阮清禾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的看着武藤川,云淡风轻的道: “就这,你说‘过分’?是你对‘过分’有什么误解,还是我对‘以礼相待’有什么误解?” 阮清禾的语气并不强势,可武藤川就是听出了十分强势的味道。 这女人给他的感觉不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更像是一家之主。就像他们武藤家的家主一样,谈笑之间生杀夺予,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武藤川似乎有些明白家主执意要请这女人回来“做客”的用意了,这样的人,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而现在的武藤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的变数! 武藤川脸色一沉,忽然就变得严肃和凌厉起来。 第171章 奇怪的忠诚 武藤川道:“虞小姐,用这样的方式请您来做客确实有些失礼,但这是家主的吩咐,我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这毕竟是在武藤家的地盘上,您伤了武藤家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阮清禾对日本的帮派体系没什么概念,她并不熟悉这个男人口中的武藤家,只觉得这群人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脸戏谑的问武藤川:“那你口中的‘家主’在哪儿?你口口声声说他请我来做客,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请他出来,让我见见所谓的‘主人’?” 武藤川皱着眉看了阮清禾一眼。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等他把茶杯放下才继续道:“家主这几天不方便见客,还请虞小姐耐心等待两天。时候到了,自然就见到了。” 阮清禾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日本人怎么说话做事都弯弯绕绕的。 见就是见,不见就是不见,多等两天他们口中的“家主”是能长出三头六臂还是什么其他器官之类的吗? 如果不能,早两天跟晚两天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阮清禾此次来日本本来就是看在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的面子上的。 按道理她刚刚接手徐氏集团,是不应该离开沪城的。 但她来了,不仅来了,还被唐海拿老头子遗产的事威胁。 被唐海威胁也就算了,毕竟那是徐家的老臣,地位颇高,连徐家的一众叔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又有什么理由,让她放下所有的事情,去等一个所谓的家主的“方便”呢?! 阮清禾越想越气,她最后懒得跟武藤川废话,直接“腾”的一下站起身,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 武藤川见状,连忙给门口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一左一右拦住阮清禾的去路,用中文面无表情的道:“请虞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阮清禾也不硬闯,她冷笑着回过头,手里掂量着那把带着血的刀,问端坐在矮桌前的武藤川:“你有多少个保镖?我一天杀一个,你说够杀几天?” 武藤川闻言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的眼里有阮清禾看不懂的深沉。 阮清禾就听这个男人冷血无情的道:“如果虞小姐实在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说那是他们的荣幸了,武藤家会看在他们尽忠的份上,善待他们的家人。” “……” 阮清禾彻底无语了。 她在缅北的时候见过太多的死亡,有的人死的悄无声息,有的人死的惨烈痛苦,可不管怎样,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所有人对死亡都有畏惧,不一定是死亡太可怕,也有可能是对这个世界太留恋。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权势、金钱、爱情、亲情,乃至一些想忘又忘不掉的记忆。 然而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到死亡的时候竟然用了“荣幸”这个词,实在是让阮清禾脊背发凉,对他们奇怪的忠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阮清禾不是嗜血的人,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尤其是跟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人。 所以她暂时留了下来,被人用这样一种方式。 武藤旭知道后勾着嘴角淡淡一笑,那双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看的武藤川心里一阵发凉。 武藤川最后竟是俯下身体,贴着地板瑟瑟发抖。 “你不必这样,做的很好。”不良于行的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屋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不吝夸奖。 可他越是这样说,武藤川心里的恐惧就越是放大。 他背后的冷汗像是屋外的雨一般,顺着衣服稀里哗啦的往下淌。 “好了,下去吧。不必看那么严,只要不去后山,家里随便她活动。”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松了口,武藤川连忙毕恭毕敬的贴着地面鞠躬,然后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令人恐惧的地方。 第172章 营救 虽然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活动的范围放大了一些,不再局限于关押着她的房间。 阮清禾以为这是自己抗争的结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算活动的范围变的更大,她依旧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曾试图打听这些人把苗辉和唐海关在哪儿,看是不是有机会把两人救出来。 可除了她闹出动静的那一晚,这些人都跟哑巴了一样,别说中文了,连吱都不吱一声。 阮清禾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里像被挠了一样的难受。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两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更换插瓶里的花。 两个小姑娘穿着深蓝色的衣裙,有说有笑的,明媚的像是三月的春光。 但阮清禾十分识趣的没有上前。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上前,这些人只会像受了惊吓一般,尖叫着跑开,徒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着。 了无生趣。 阮清禾很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哪怕她只经历了两天,可就像经历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在心里想,如果让她这样生活下去,那么没过多久她就会疯的! 不过阮清禾还是又咬着牙坚持了三天,第五天的时候,整个院子再度热闹了起来。 这次是苗辉。 苗辉跟唐海被武藤家的人打昏后关在了不同的地方。 后来苗辉找机会抢了那些人的枪,跑了出来。 不过苗辉知道这里是日本,不是沪城,他并没有随意的开枪,而是用灵活的身手把那些企图抓他的人都甩在了身后。 最后他扒着墙头一跳,就跳进了阮清禾在的院子。 时值深夜,外面还下着雨。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盏灯,让一切都藏在黑暗中,隐隐绰绰,看不太清楚。 阮清禾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就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从大腿内侧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躲在了柜子的阴影里。 她看见门外快速的闪过一个人影,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可能是苗辉或者唐海之类的,但她也知道,这地方外松内紧,看似没几个人守着,实则严实的跟个铁桶一样。 苗辉和唐海没有武器,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的概率太小。 所以当那个人影从窗外一跃而下,直接冲进阮清禾住的房间时,躲在暗处的女人就毫不犹豫的凑了上去,将自己手中的刀架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她想的是就算自己开口,说的也是中文,对方听不听得懂是一说,万一被这家伙发现拿刀架着他的是个女人,会让自己处于劣势。 阮清禾不出声,苗辉也不敢出声。 利刃贴上来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冷。 他知道这是什么,却不知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是谁。 不过苗辉的反应很快,阮清禾刚喘了一口气,他就根据空气中气流的波动判断出了身后人的位置。 苗辉一只手控制住阮清禾握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一扯,阮清禾手中的刀就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接着苗辉猝不及防的转身,一挡一压,阮清禾就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一样,被苗辉压在了身下。 苗辉下手很重,阮清禾忍不住的发出“呀”的一声惊呼。 而小保镖听到熟悉的声音,手指一僵,这才连忙眯着眼,仔细去看被他控住的女人。 “夫人??” 阮清禾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顾不得身上的痛,连忙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阿辉??怎么是你?!!” 阮清禾眼中的惊喜太过猛烈,苗辉不敢跟这样的阮清禾对视,就微微错了视线,借着昏暗的天色掩饰自己脸上的灼热。 苗辉把阮清禾从地上拉起来,面色严肃的跟她说:“这是武藤家,我们不能久留。我来的时候看过了,你这院子后面是一座山,我们先离开,去山上躲躲。” 阮清禾不疑有他,直接点头道:“好。” 于是两个人就制服了看管阮清禾的保镖,一人拿着一把枪,往后山的方向冲。 路上,阮清禾一边跟着苗辉东躲西藏,一边问他:“海哥呢?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苗辉就冷着脸回答她:“早就走散了。” 但苗辉害怕阮清禾担心,又补了一句:“不过刚出来的时候海哥说这些人不像要杀我们的样子,他让我不要随便动手,只要不跟武藤家起太大的冲突,还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阮清禾就愣了愣,脸色忽的变得复杂起来。 她在心里无语的撇了撇嘴,心想你们怎么不早说!! 照海哥这话里的意思,她前两天拿刀捅了人,是不是就走不出武藤家了?? 不过阮清禾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苗辉。 第173章 把自己藏好 后山很大,比阮清禾和苗辉想象的还要大。 不过大点好,好藏人。 只不过当两人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叫时,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些人,为了找他们,竟然连狗都牵上来了?!! 眼见那些打着手电筒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苗辉没有办法,只能带着阮清禾往更高的方向躲去。 外面下着雨,天色一片漆黑,两人为了躲那些追过来的人又专挑小路走,没一会儿阮清禾就上气不接下气,开始呼哧呼哧的喘大气了。 苗辉的目光暗了暗,他在阮清禾面前蹲下,说了两个字:“上来。” 阮清禾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别、别了,你带着我…根、根本跑不远的…你走,你先走…” 苗辉咬了咬牙,眼底比这山间的夜色还要深沉:“带不了也要带,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的。” 阮清禾闻言一愣,不过下一秒她就勾着嘴角幽幽的笑了起来。 苗辉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她。 阮清禾缓了缓,等气顺过来了才开口数落自己的保镖:“你傻啊,与其带着我被抓,不如先去搬救兵啊!” “海哥,小林,再不济出去后给卫衡打电话啊,我俩为啥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苗辉的目光晃了晃,他想说这根本不是吊死在一棵树上的问题。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阮清禾的脸就冷了下来。 她深深的看了苗辉一眼,咬着牙道:“还是说,离开了沪城,我根本就使唤不动你了??” 苗辉闻言大惊,连忙替自己辩解:“夫人,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清禾就一脸冷漠的指着相反的那条路:“那你走,现在!立刻!” 苗辉实在拗不过她,就把自己枪里的子弹悉数退了出来,只留了一颗,剩下的全部塞在阮清禾的手心里。 “夫人。” 苗辉往前踏了一步,用力的抱了阮清禾一下。不过只是一下,一下过后属于男人的体温就从阮清禾的身上消失,让她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冷。 “你把自己藏好,等我回来。” 苗辉的眼睛亮的可怕,哪怕在黑暗无光的山林里,那眼底的光还是灼灼的照亮了阮清禾心底的路,给她带来了一丝安稳和慰藉。 阮清禾幽幽叹了一口气,她微微踮起脚尖,拽着男人的衣襟,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离别的吻。 “阿辉,路上小心。” 苗辉不敢直视阮清禾的眼,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阮清禾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给他一个吻,虽然只是轻轻的在嘴角一碰,可带来的悸动却像天崩地裂般,让苗辉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苗辉心里想,此刻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苗辉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过走的不是阮清禾指的那条路,而是绕了一圈,摸到了追他们的那些人身后。 阮清禾又往山上跑了跑,跑了大概五十米不到,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声。 她一脸惊恐的扭过头,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只不过隔的太远,一切都看不真切。 她咬了咬牙,祈祷苗辉不要出事,然后又一脸坚决的往山上跑去。 后来阮清禾才知道,那天,是苗辉凭借一己之力,用唯一的一颗子弹杀了那些人带上山的狗,又把人引开,才给她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阮清禾不知道苗辉在背后为她做的一切,她手脚并用翻进一处亮着微光的小院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狗屁家主,千万别让我阮清禾遇上你!! 第174章 她在我身后 阮清禾翻进小院时天上还下着雨。 十月中旬的北海道已经有些冷了,尤其在这样一个雨夜。 阮清禾跟着苗辉在山路上绕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这会儿身上已经被细细密密的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汗。 她觉得特别的冷。一开始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那种冰冷孤单的感觉就越来越重,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阮清禾弯着腰,在看不见的院子里东摸摸西摸摸。 她原本只是想按照苗辉说的,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可这院子实在是太空旷,空旷到根本没有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她就只好沿着唯一的一条小道,继续往院后的方向摸去。 越往里走,潮湿的感觉就越重。 不是那种雨天带来的冰冷感,而是一种雾气缭绕的热,带着潺潺不绝的水声,让阮清禾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温泉?? 这种荒无人迹的地方怎么会有温泉?? 只不过都这个时候了,阮清禾也没有时间细想什么了,因为她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山腰处传来的人声—— 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又追了上来!!! 阮清禾无处可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躲。 谁知道她一靠近温泉池边,就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明明没有月光,天空中还下着雨,可阮清禾就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到了烟雾缭绕的汤池中,一人背对着她,微微将长发撩起,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和光滑细腻的背。 那背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微微折射着银光,像是被人用一种十分特殊的方法,纹入了一根银线。 银线从颈椎的位置开始,蜿蜒曲折向下,最后没入水中。 很独特,却也叫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阮清禾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快速的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接着她毫不犹豫的摸近池边,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阮清禾不会游泳,不能将自己完全的藏进水中,她就摸着池边,努力的靠近那个背对着她的人。 就在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时,阮清禾深吸一口气,在池壁上一蹬,猛的往前一扑,就像只壁虎一样,扒在了面前的那个人的背上。 不过那人太高,阮清禾根本够不着他的脖子,只能搂住他的腰,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他围着下半身的浴巾,一只手握着枪,抵在他的背心上。 阮清禾并不知道,她此时拿枪顶着的,就是他们一行在高速上带走的武藤家家主武藤旭。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压低了声音,在武藤旭的背后用中文冷冷的威胁他:“不要动,把外面的人打发走,不然我杀了你!” 阮清禾认为,就算这人听不懂中文,话音里的威胁和杀意应该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别无选择。 因为那些追着她的人,这会儿已经悉数站在了门口,对着她和武藤旭的位置,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了。 武藤旭很淡定,他并不因为阮清禾抵着自己的枪而慌乱。 相反,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整个人显得孤傲而又冷漠。 或者说,在阮清禾靠近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了背后有人,不说不动,不过是猜到了她的身份。 武藤旭到想看看,这种时候这种处境,阮清禾能做出什么和常人不一样的事情来。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阮清禾躲在他的背后,用枪抵住了他。 武藤川带人追上来的时候只看到缭绕的烟气和在池子里一脸冷漠的武藤家主。 “家主,是属下失职,让虞小姐和她的保镖跑了。他们这会儿躲进了后山,我们正在不遗余力的搜捕。” 武藤川说的是日语,阮清禾听不懂。 她只觉得武藤川的语气很是恭敬,就在心里默默猜测被自己用枪抵着的这个人的身份。 虽然她先前为了逼武藤川出面,不得不伤了武藤家的人,但这毕竟不是在沪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再给自己增加任何的麻烦,只想赶紧脱离困境,把她的任务完成,然后回沪城去。 伤了一个保镖事小,如果她再伤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麻烦怕是要无穷无尽了。 不过阮清禾对武藤家的家族体系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武藤旭的身份。 武藤川的话音落地,武藤旭并不开口,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门口那些人一眼,便叫追着阮清禾的那些男人心里七上八下,从脚底窜起一股冷意。 阮清禾以为这家伙要搞什么幺蛾子,就抿了抿唇,把抵着他的枪又往前面怼了怼。 武藤旭的眉头皱了皱。 半晌之后,他幽幽开了口,声音低低沉沉,混合着蒸腾而上的雾气,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武藤旭说的也是日语。 也幸好阮清禾听不懂,她如果听的懂,怕是要当场气死在这温泉池子里了。 因为武藤旭对着门口的几人道:“你们不用找了,她在我身后,正用枪抵着我呢。” 武藤川一行闻言大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就要拔枪,却被武藤旭一句话给拦了下来。 “你们下去吧,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把门看好,不要再让人进来。” 武藤川惊恐万分,他不敢拿武藤家家主的性命开玩笑。 只不过还不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对方一个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他只好闭上了嘴,带着一群人退了出去。 第175章 认清自我,远离诱惑 武藤川一走,阮清禾就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手中的枪也不撤,就这么似有若无地贴着武藤旭的背。 “好了,人都走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武藤旭的嘴角抖了抖。 他并没有转过身,而是把那条快被阮清禾拽掉的浴巾往上拉了拉,用中文说道。 武藤旭的中文说的很好,至少在阮清禾听来,没有任何的口音,这和当地人可不太一样。 只不过这会儿阮清禾关注的根本不是口音不口音的问题,她在心里幽幽庆幸道:会中文啊,那就好办多了! 阮清禾并没有因为武藤旭的话而撤掉手中的枪,她反而握紧了枪往上抬了抬,示意男人往岸边走。 “别废话,上去!”阮清禾在男人的背后低低的斥道。 武藤旭就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不过武藤旭并没有打算反抗,他按照阮清河所说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岸边。 走到岸边后,也没有立即上去,而是半侧过头,斜斜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你确定要我上去吗?”武藤旭笑着问背后的女人。 温泉四周并没有光,可阮清禾就是能从那张半侧着的脸上,感受到清清冷冷的笑意,像月光一般,瞬间倾泻开来。 她愣了愣,随后握枪的手一紧。 不过两秒钟后,阮清禾又用不耐烦的语气继续催促道:“快上去,别逼我开枪。” 武藤旭就收回了半侧着的那张脸,悠悠的叹了口气,用日语自言自语的感慨:“唉,长得倒挺好看的,就是有些不解风情。” 阮清禾并不知道武藤旭在一个人嘀咕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她跟这个日本人在池子里耗了太久,着实浪费了太多时间。 也不知道苗辉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逃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联系上卫衡。 想着阮清禾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冷肃起来。 阮清禾咬了咬牙,在武藤旭看不见的地方,用空着的那只手在池子里摸了摸。 她摸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牢牢的握在掌心里。 接着,阮清禾趁武藤旭不注意,忽的一下把石头扬出水面,狠狠地朝他的后脑勺砸去。 阮清禾的动作很出人意料,并且用了十成的力。 普通人知道她手上有枪,根本不会想到她会用石头砸人。 就连阮清禾自己也相信,除了苗辉跟唐海,是不会有人从她这必杀的一击下躲过去的。 只不过她还是小瞧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日本人。 武藤旭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他的腿甚至都没有动,只是上半身微微往旁边一倾,就避了开来。 阮清禾没有砸到人,手里的石头飞了出去。 她自己也随着这巨大的力道扑向水面,激起“哗啦”一声的水浪。 武藤旭看着阮清禾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着自己的面栽进水里,抖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接着他弯下腰,对着水里挣扎的手腕轻轻一扯。 刚在还被阮清禾牢牢握着的武器眨眼间就到了男人的手中。 不过武藤旭并不稀罕这种东西,他的手腕一翻,黑色的手枪就被扔进了池边的草丛里,再也看不到了。 武藤旭等阮清禾扑腾完才慢慢弯下腰,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凑近喝了一肚子水的女人。 夜雨渐止,乌云退散。 皎洁的月光从天上漫漫而下。 阮清禾擦了擦脸上的水,猛的抬起头,对上了似曾相识的一双眼。 她看清了男人的脸,瞳孔猛的一缩。 半天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怎么…是你?!” -------- 阮清禾换了一身衣服,一脸乖巧的坐在武藤旭的对面。 她看这个男人姿势优雅的从一旁的小炉上提起烧沸的水,缓缓注入面前的茶壶中。 然后静待了片刻,等茶壶里的茶叶都舒展了开来,才不急不慢的把第一道茶水倒出来,温了温杯。 接着武藤旭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里就飘荡着茶叶的清香。 武藤旭泡茶的动作十分优雅,跟沪城那些高档场所专门请来陪客的女茶师很不同。 如果让阮清禾来形容,一个是矫揉造作,另外一个就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了。 高贵。 就是这个词! 阮清禾已经不止一次的,从武藤旭的身上联想到了这个词。 她忐忑不安的在心中猜测武藤旭的身份,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武藤旭把半满的茶盏往阮清禾的身前推了推,然后姿势优雅的抬了抬手,示意她尝一尝。 阮清禾的眉头皱了皱,这才端起茶盏,微微的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烫的清甜和沁香,瞬间在唇齿间飘荡开来。 可这沁香贴着喉咙而过的时候,又散发出厚重悠久的甘醇,让人欲罢不能。 阮清禾只能说,茶很好,泡茶之人的手艺,更好。 “这是我自己种的茶,产量很少,平时不拿出来招待客人。” 武藤旭笑着看了一眼阮清禾,又在她面前的茶盏里添了一些茶水,这才幽幽而道。 武藤旭的声音跟他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如果这个男人不说话,单纯往那儿一坐,别说阮清禾了,就是看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画。 可一旦武藤旭开口,就像沉睡的黑豹忽然睁开了眼,给人带来一种极近危险之感。 阮清禾心想,当初他们就是被这个人的外表骗了,才会同意西装男的要求,顺路把他带走的。 但凡当时武藤旭开口说一个字,无论唐海还是阮清禾,都不会让自己卷进这种无穷无尽的麻烦当中。 “很好喝。”阮清禾实事求是的道。 她不知道这会儿武藤旭请她喝茶的用意是什么。 她直觉这个男人是危险的,不容小觑的,不过当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武藤旭兀自喝着茶,跟阮清禾极力掩饰的焦虑不同,他整个人都是一种平静安详的状态。 只是偶尔抬起眼,盯着面前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突然,武藤旭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狂风骤雨。 武藤旭道:“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喝茶好不好?” 阮清禾心中警铃大作,她不知道武藤旭这话是什么意思。 留下来,留在哪里? 喝茶,喝多久? 他说的这些,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阮清禾顿了顿,一番衡量之后,她笑着拒绝了。 阮清禾道:“茶很香,但我还是喜欢咖啡。” “或者说,我喜欢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最后,阮清禾抬起头,直视着武藤旭的眼,一字一句的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危险,与其傻傻的往漩涡里跳,我更应该认清自我、远离诱惑。” 第176章 妥协 阮清禾这话说的算是很直白了,她从武藤川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就算不是那个神神秘秘的武藤家主,应该也是武藤家地位显赫的掌权者之一。 就像海哥说的那样,这里是日本,不是沪城,她不应该多管闲事。 所以不管这个男人留下她的目的是什么,阮清禾最该做的事情,不是犹豫,而是拒绝。 武藤旭听懂了阮清禾话里的意思,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嘴角一勾,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阮清禾一眼。 “属于你的东西?你说的是徐家吗?” “徐家,也就是在你们沪城有点权势,离开了沪城,什么都不是。” 听武藤旭提到了徐家,阮清禾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猜到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个男人早就把自己的来历打探的一清二楚了! 阮清禾的脸色变幻莫测,武藤旭就了然的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虞小姐,你知道全世界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 “毒品,器官交易,走私,和军火。” “虞小姐你在缅北待过,想必对毒品和器官交易都很熟悉。” “这两样在大多数国家都是明令禁止的,可越是禁就越让人铤而走险趋之若鹜。不为其他,图的就是一个利字。” “许多人因毒品而发家,有人家破人亡,也有人赚的盆满钵满。徐家自然也不例外。” “过去的几十年里,徐邦和徐昱就是借着自己在沪城的势力和资源,以徐氏集团为掩护,暗地里为缅北的毒品及器官交易提供通道,才逐渐发展起来的。” “可随着政府监管的日趋严厉,想必虞小姐也知道,徐家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吧。” 如果说刚才阮清禾还是一脸警觉,那现在她就是满心的震惊了。 她着实没有想到,武藤旭会把她的底,摸得这样的透。 不仅她的,还有徐家的。 武藤旭说的没有错。 接管徐氏集团之前阮清禾并不知道,看上去蒸蒸日上、无法撼动的徐家,竟然也面临着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从外表上看,徐家借着自己在沪城上百年的积累,有着得天独厚的渠道和资源,无论是在传统行业还是新兴产业上,都做的风生水起。 可阮清禾知道,现在的徐家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徐家了。 关系需要维系,通道需要打点,而维系和打点向来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这些支出,单靠徐家在明面上的生意是远远不够的。 徐家试图在暗线的生意上多涉猎一些,可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 徐昱在的时候,曾试图跟北美那边做过生意。可事后来看,风险大不说,还极不稳定,并不是解决徐家目前问题的好方法。 所以徐昱顶着巨大的压力提高了缅北那边的“渠道费”,弄的德坤和钱勇叫苦不迭,险些跟他翻脸。 这些是事实,属于徐家的事实。只不过从武藤旭的口中说出来,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了。 武藤旭的嘴角勾了勾,继续道: “如今徐家是夫人当家了,不管叫你虞晓梦也好,阮清禾也好,或者徐夫人也好,难道你就不想让徐家更上一层,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 阮清禾沉默了。 并不是因为武藤旭把她的底摸的一清二楚,而是因为他口中的那句:你不想徐家在你的手中更上一层吗? 阮清禾知道,不管老头子怎么信任她,不管她怎么雷厉风行,徐家始终姓徐。 徐昱的徐,也是徐昭的徐。 这种感觉就像背后始终长了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盯着你。 就等着你犯错,然后把你好不容易得到手的东西抢过去,变成他自己的。 现在的徐昭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当然,这中间也有卫衡默许和放任的功劳。 卫衡想要利用阮清禾控制明面上的徐氏集团,又不能百分之百的对她放心。 就把徐昭弄回来,让两人相互制约。 阮清禾相信,一旦自己不受控制,卫衡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从徐家踢出去,然后扶持徐昭上位。 就像当初他对徐昱做的那些一样。 阮清禾始终没有忘记庄文石的那句话:“只要你和徐忆软都死了,徐昭也是可以继承徐氏集团的。” 一切就像徐邦生前说的,想要牢牢的把徐家把握在自己手中,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徐昱。 而第二件事,就是解决卫衡。 现在,她没有对抗卫衡的能力,却可以不断的壮大自己,从徐家的生意下手,把暗线的资源一点一点的把握在手中。 等她能够控制一切以后,卫衡,就再也不是威胁了…… 所以阮清禾妥协了。 阮清禾用最快的时间在心中衡量好了利弊,她答应武藤旭暂时留下来,不过最多只有半个月。 “虽然我不知道你留我在武藤家是要做些什么,但半个月是我的底线。半个月后,我必须回沪城。” 阮清禾是这么跟武藤旭说的。 她的话音一落地,坐在她对面气质高贵的男人就笑着站起身,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继续伪装自己不良于行的假象。 武藤旭在一旁的轮椅上坐下,然后控制轮椅“走”到门边,让守在门口的人去叫武藤川。 “你陪我半个月,我送你一份大礼,这生意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不亏的。” 武藤旭在武藤川带人冲进来之前,这么对阮清禾笑道,只不过等武藤家的那些人出现在门口,他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冷漠。 武藤川站在门口,一脸恭敬的低下头,等着屋内的男人发话。 武藤旭就用日语对着他道:“把虞小姐带回去吧。对外放出风声,说我已经找到了雾见先生的后人,人现在就在武藤家做客。” “知道了,家主。” 武藤川说完这话就鞠了一个躬,默默的带着阮清禾退了出去。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阮清禾又一次回到了一开始她住的那个房间。 武藤川把阮清禾安顿下来后就着急忙慌的要走。 阮清禾却冷不丁的出声,把他叫住。 “武藤先生,”阮清禾对着年过四十的武藤川幽幽一笑,那笑容绝美,却让武藤川心里发慌,有种面对自家家主的错觉。 “你别紧张,我不会再跑了。我只是想问问你,后山的那位先生,跟你们武藤家是什么关系?” 阮清禾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她需要在武藤川这里证实一下。 所幸,武藤川并没有打算瞒着她。 只是提起武藤旭的时候,武藤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和敬畏。 武藤川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才一字一句,郑重的道:“虞小姐,您在后院遇见的,就是我们武藤家的家主,武藤旭先生!” 第177章 一触即发 阮清禾后来才从武藤川的口中得知,武藤家的家族关系十分复杂。 武藤旭虽然是名义上的家主,但大部分的势力是掌握在他的叔叔武藤直的手中的。 而武藤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不遗余力的给自己的亲侄子添堵。 暗杀,下毒,恐吓,无所不用其极。 跟武藤直比起来,徐家那些老头子的手段简直没法看。 至少从搞事情的频率上来说,几个老头子连这个男人的万分之一也比不上。 在武藤直如此不遗余力的迫害下,武藤旭能够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 而他的腿,就是在其中的一次爆炸中“毁掉”的。 武藤川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似乎在为自家家主受到的磨难感到惋惜,而阮清则是禾挑了挑眉。 她想到那天晚上武藤旭跟正常人一样毫无缺陷的身体,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不过武藤川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顿了顿,就继续往下说。 “前两天,您在高速路上遇到的那次枪战,就是直先生安排的。七八个杀手围攻家主,多亏了您和您的手下,家主才能逃过一劫。” 说着武藤川又是微微弯了身体,向阮清禾致谢。 稍后,他坐直了身体,继续道: “不过这件事目击的人太多,直先生那边恐怕已经知道当时是您把家主带走的了。家主认为,与其让您落在直先生的手中,成为他报复发泄的对象,不如我们先把您请过来,会让您更安全一些。” 武藤川是这样解释将阮清禾“请”回家的用意和目的的。 表面上说的过去。 如果阮清禾没有见过武藤旭,大概也就这样稀里糊涂信了。 可现在,她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阮清禾笑了笑,眼底微波荡漾,她没有同武藤川争论什么,而是笑意盈盈的吐槽道: “那你们请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你们就不怕和我们的人当场打起来吗?” 武藤川闻言就又鞠了个躬,直接贴着地板的那种。 他十分诚恳的向阮清禾道歉道:“事出紧急,让虞小姐受惊了,是属下的失职!” 阮清禾实在受不了这些日本人动不动就鞠躬的行为。 虽然态度是好的,但是次数多了,就显得虚伪了。 她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武藤川就退了下去,独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陷入沉思。 不过阮清禾也没消停多大一会儿,没过多久,武藤旭就派人来找她。 说她的小保镖带着人找上门,吵吵嚷嚷的要他们把人交出来。 阮清禾跟着传话那人赶到前院的时候,客厅里的氛围已经有些紧张了。 说紧张也不是很贴切,因为苗辉这会儿正用枪指着武藤旭的脑袋,而武藤家的人也不由分说的拔了枪,悉数对准了他和他带来的那个人。 这哪里是紧张,这根本就是一触即发!! “苗桑,不可以不可以!您快把枪放下来!旭先生是武藤家的家主,您不可以用枪指着他!!” 苗辉带过来的小老头儿正一脸焦急的用日语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他说的又快又急,别说意思了,阮清禾就连音都没听全。 苗辉冷哼一声,也用日语回复他:“林原先生,卫先生让我带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的,而不是让我看你跪舔这个家伙的!” 林原家跟武藤家之间有些渊源。 由于林原家一向只做生意,不站队,所以无论在武藤家的那一方,他们都能说得上话。 加上林原也跟徐家做过买卖,卫衡就想着让林原幸一郎带着苗辉上门,看能不能把误会说开,让对方放了阮清禾。 林原幸一郎一开始还是据理力争的。 他也觉得武藤川这种当街掳人的行为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掳的还是徐昱孀居的夫人、徐家现任的掌门人。 他原本想着自己在中间调和调和,就能既不伤了武藤家面子、又不伤了徐家利益的把这件事情解决。 只不过武藤旭一出来,他的脸色和话风就全变了。 非但没有解决苗辉的问题,反而越扯越远。 最后直接跟着武藤旭的思路,说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上去了。 苗辉一怒之下就拔了枪。 不过幸好阮清禾来的及时,两边还没真正动起手来。 “阿辉!”阮清禾在门口叫了一声,苗辉看见她,就连忙冲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 武藤旭看到了,也不阻止。他只是抬了抬手,让武藤川他们把枪都收起来。 武藤家的众人就收起了所有指着苗辉和林原幸一郎的枪,他们不仅收起了枪,还贴心的让出了一条路。 只不过苗辉刚拉着阮清禾往前走了两步,阮清禾就脚下一顿,不肯再往外多走半分。 “阿辉。”阮清禾欲言又止的叫住苗辉,苗辉就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阮清禾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皱着眉,有些纠结的抿了抿唇,最后在苗辉的注视下,缓缓的摇了摇头。 苗辉立刻会意,他压低了声音跟阮清禾确认道:“不走了?” 阮清禾点了点头。 而她的小保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收了枪,一脸冷漠的站到了她的身后,声音坚定的说了一个字:“好。” 第178章 夫人,您喝醉了 阮清禾跟苗辉都在武藤家住了下来,而林原幸一郎则回到了林原家。 林原一走,阮清禾就问武藤旭要回了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给卫衡打了个电话。 卫衡没有问阮清禾是怎么牵扯到武藤家的纠纷中去的,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奈的道: “有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阮清禾毫不犹豫,抿着唇直接道:“最坏的那一个。” 卫衡就把徐昭三个小时前通过沪城国际机场离境,前往日本的消息告诉了她。 徐昭这个时候飞日本,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冲着阮清禾而来的。 阮清禾虽然十分不爽,但也没有办法阻止,就问卫衡:“还有两个呢?” 卫衡就说了徐邦临终前修改遗嘱的事情。 这件事情阮清禾已经从唐海那边知道了,算不上什么坏消息。 想来徐昭飞日本很大程度上也是跟这遗嘱有关。 毕竟那是徐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但凡阮清禾在日本出点差错,这徐家的天,说不定就要变了。 如果阮清禾是徐昭,也会选择这种铤而走险的办法。 不搏一搏,谁知道有没有可能呢?! “嗯,还好,不算太糟。”两个消息都在阮清禾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她就问起了卫衡口中所谓的最后一个坏消息。 电话那头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压低了声音,有些歉意的道:“我现在手上有些事情,脱不开身,去不了日本,那边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其实卫衡来不来日本,对阮清禾来说根本没有影响。 只不过他刻意提了这一茬,就让阮清禾心里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并不知道卫衡所谓的“急事”是什么,可在这个档口,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要么是极其重要的事,要么是极其重要的人。 下一秒阮清禾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她听见卫衡的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似乎信号有些不好。 接着一个清晰的女声传了出来。 那人的声音很小,可阮清禾还是清楚明白的听见她对着卫衡撒娇道:“卫衡哥哥,你怎么又在打电话?!说好了陪我半个月的呢……” 不过阮清禾也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接着电话就断了开。 阮清禾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冷笑着勾了勾嘴角。 她把手机关机扔给了苗辉,决心不再搭理卫衡那只烂黄瓜。 后来卫衡找不到阮清禾,电话就直接打到了苗辉的手机上。 苗辉有些纠结,他虽然不想让阮清禾接电话,可也没什么能够直接拒绝卫衡的理由,就握着手机,在阮清禾的面前傻傻的站着。 阮清禾抬起眼皮看了欲言又止的苗辉一眼,这才伸出手,示意自己的小保镖把电话给她。 “阿阮,我这次是真的脱不开身,你……” 阮清禾没有让卫衡把话说完。 她不耐烦的打断对方,并且冷着声音强调道:“卫先生,注意你的身份,请叫我‘徐夫人’。” 说着阮清禾就直接挂了卫衡的电话,并把苗辉的手机也关了机。 电话一挂断,屋内又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屋外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小雨,雨滴不算大,可打在屋檐上还是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击在苗辉的心上,让他整个人烦躁不已。 苗辉走到内间,拿起一件外套,轻轻的披在阮清禾的身上。 他知道阮清禾因为卫先生的事,这会儿心情不好。 所以把衣服披在阮清禾的身上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 只不过还不等他跟阮清禾错开身体,女人纤细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 阮清禾一把抓住苗辉的手腕,抬起头用委屈巴巴的目光看着他。 “阿辉,你也不管我了是吗?” 苗辉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夫人,您想多了,并没有。” 阮清禾不依不饶:“可是你想走。” 苗辉只能抖了抖嘴角,解释道:“夫人,我只是想去看看晚饭好了没。” 阮清禾闻言就松了握住苗辉的手,抿着唇借机提要求:“那你快去快回,顺便跟他们要些酒。” 酒?? 阮清禾的话音一落地,苗辉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想到了那一天,夫人也是跟卫先生大吵一架,然后在花园里喝的烂醉,最后搂着他不松手,在他身上乱蹭,差点让他身。寸出来。 当时是在明山别墅,没有人管她,醉了也就醉了。 可如今两人是在日本,是在武藤家的地盘上,她怎么还敢乱来?! 苗辉想也不想的拒绝:“夫人,饮酒伤身,这是在日本,您还是要克制一点。” 阮清禾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阿辉,你才二十八,不是三十八,也不是四十八!!不要说这种海哥才会说的话行不行!!” 苗辉好一阵头疼。 他在心里想,我明明是怕夫人您喝醉了酒乱来,怎么就说了不合年纪的话了呢?! 不过最后,苗辉还是拗不过阮清禾,从武藤川那边找了一些“果酒”。 武藤川把东西给他的时候笑嘻嘻的跟他说:“苗桑,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你可不要浪费了!!” 苗辉不知道武藤川突如其来的熟稔是怎么回事,就端着两人的晚饭,和那瓶珍藏多年的“果酒”,回到了院中。 酒是好酒,就是用了当地特殊的蒸馏手法,加上放了很多年,度数很高。 没两杯下肚阮清禾就有些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些什么了。 第179章 靠近 阮清禾从小酒壶里又倒了一杯,端着它摇摇晃晃的靠近苗辉。 然后就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把酒杯凑近了苗辉的唇,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喝!你也喝!!” 由于阮清禾已经有些不清醒了,苗辉怕她摔倒,只好用手臂护着她。 一边护着还一边去推阮清禾强塞在自己唇边的杯子。 苗辉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克制住把人敲昏的冲动,十分头疼的道:“夫人,您喝醉了。” 也不知道阮清禾听到了什么,她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冰霜一样,让人不可靠近。 阮清禾扔掉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好几圈,最后就摔下台阶,再也找不到了。 阮清禾踮起脚,用两只手拽着苗辉的衣领,不由分说的凑近自己的小保镖。 就在苗辉心跳如雷,险些憋不住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 “不许叫我夫人!!” 阮清禾的身体往下滑了滑,苗辉怕她掉在地上,只好手臂用劲,圈住她的细腰,固定住她的身体。 可这样一来,阮清禾就彻底被苗辉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阮清禾已经有些醉了,她本能的朝热源处贴了贴,最后干脆伸出两截藕臂,直接往苗辉的脖子上一挂。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倒映出苗辉纠结焦虑的脸。 可那眼底却是涣散成一片虚无,早就没了焦距。 苗辉咬了咬牙,鬼使神差的问阮清禾:“那我该叫您什么?”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阿阮,你叫我阿阮。” 苗辉死活不肯,阮清禾就特别坚持,非要自己的小保镖叫出口。 “快,叫我阿阮。必须叫。现在!立刻!马上!” 阮清禾贴着小保镖的身体微微一用力,就带着苗辉往身后的软垫上倒去。 苗辉没想到这女人喝醉了以后力气那么大,就紧紧的把她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缓冲。 两人倒地后,阮清禾愣了愣。 不过下一秒她就挣扎而起,一屁股坐在了苗辉的小fu上。 阮清禾的脸上微微泛出一些潮红,眼睛却一如既往的亮。 她伸出手指,在苗辉胸口的位置戳了戳,忽然放软了语气诱惑道:“乖,听话,叫阿阮。” 苗辉侧过头,绷紧了身体,死活不肯开口。 阮清禾就俯下身,贴着自己的小保镖,在他的身上来。 回的噌。 一边用娇软的语气哄他:“乖,叫一声嘛~就叫一声。” 苗辉的身体在阮清禾贴上来的一瞬间就僵硬了。 这会儿绷的直直的,抑制不住的疼。 可他身上的女人还不自知,没有意识的在他身\/上乱岑着。 苗辉没有办法,只好两手一起用力,死死的把阮清禾按停住,不让她再胡乱的搞些小动作。 作为阮清禾的保镖,苗辉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有信心,不过今天他害怕了。 他害怕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把这个女人按在地板上,然后像卫先生一样,狠狠的占有她!! 可他不能,他只是她的保镖。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叫…… 不管阮清禾如何威逼利诱,苗辉就是不肯开口。挫败感从心底涌出,阮清禾的眼里顿时涌出一圈委屈的泪意。 她抽着鼻子问苗辉:“你为什么不愿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叫我阿阮了。” 想到阮清禾的处境,想到她跟卫先生的争执,苗辉心里一软。 那种被勾出的情感便泛滥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抿了抿唇,最终在阮清禾的注视下,缓缓开了口。 那声音低沉而又隐忍,带着浓浓的欲望,在沁凉的夜色里晕染开来。 “阿阮……” 第180章 先动手的人 苗辉的这两个字一出口,一双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带着浓郁的酒气,排山倒海、扑面而至。 苗辉一瞬间就愣在了当场,忘了自己在哪里。 阮清禾的吻很细密,也很柔软,跟屋外的秋雨一样。 顺着衬衫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最后一颗扣子的位置。 苗辉要疯了。 他只是徐家一个小小的保镖,按部就班的保护着他的夫人。 可如今被他保护的夫人却趴在他的身上,用她的温柔,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身上肆虐。 苗辉抖了抖,他感觉自己快要跟那天一样忍不住了。 但阮清禾还在继续,像是毫无意识一般。 突然,阮清禾手指翻动,直接把苗辉的衣服给解了开来。接着暗影一晃,就有一个东西唰的一下出现在了眼前。 规模实属惊人。 苗辉想要开口,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女人就再次俯下了身体。 !!!! 小保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他幻想过无数次把夫人压在身下的场景,却没想到,第一次,会是这样…… ---- 阮清禾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她直觉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于是逮住苗辉一脸严肃的问道:“阿辉,我昨天做了什么?” 苗辉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本正经的回复她:“夫人昨天给卫先生打了电话。” 阮清禾知道自己给卫衡打了电话,她不仅打了电话,还差点被那个家伙给气死。 走不开? 有非做不可的事? 他所谓的非做不可的事就是那个掐着嗓子叫他“哥\/哥”的女人吗?! 想到卫衡,阮清禾心底的不爽又浮了起来。 但她总觉得被自己忽视掉的不是这件事。 于是她拧着眉,又仔仔细细的问了问苗辉一遍:“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苗辉也装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最后他嘴皮子抖了抖,幽幽的提醒阮清禾:“夫人,您昨天心情不好,喝了点酒。” “酒?什么酒?” “武藤川说是果酒,度数不高。” 苗辉这么一说,阮清禾似乎有了点印象。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度数不高的果酒,为什么她会跟失忆了一样? 苗辉低着头,一脸冷漠着不说话,阮清禾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跟小保镖最后确认了一遍:“所以我喝完酒就睡了?” “是的,夫人。”苗辉面不改色的回复阮清禾,但鬼知道他憋的有多辛苦。 他不敢让阮清禾知道昨天晚上两人做的那些事。 他不敢让她知道她昨天是有多么的润泽和灵动。 也不敢让她知道那些蜿蜒曲折刮过的时候自己是有多么的沉迷。 更不敢让她知道,他险些忍不住,直接身。寸在了她的zv里。 苗辉十分的心虚。 明明昨天先动手的人是阮清禾,他却像做了坏事的那一个,只敢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连阮清禾都不敢告诉。 苗辉说的言之凿凿,阮清禾就算再怀疑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异样。 她冷哼一声,伸出手指在苗辉的胸口上戳了戳。 “哼,阿辉,要是被我发现你为了偷懒把我灌醉,你就完了!” 阮清禾知道苗辉不会,她这么说只是打趣自己的小保镖。 谁知道她这么一说,苗辉竟然逃一般的躲了出去,越发的让阮清禾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奇怪。 阿辉他,不会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吧…… 第181章 大逆不道的想法 将阮清禾留下的第八天,武藤旭的目的逐渐显露了出来。 武藤旭让武藤川替他传话,说过两天有个宴会,需要阮清禾出席一下,并送来了一套精致的礼服。 阮清禾就眯起眼,一脸警觉的问武藤川: “什么样的宴会??” 武藤川来之前得到过武藤旭的许可,就一边把装着衣服首饰的托盘往阮清禾的面前推,一边解释: “这是武藤家族一年一度的秋祭,能出席的都是武藤家各个分支的重要人物。家主会参加,直先生也会到。” 武藤旭让武藤川送来的是专门请人手工赶制的礼服,带了些和服的元素,但并没有完全照搬和服的繁琐。 估摸着是怕阮清禾生出抵触的情绪,不肯穿。 首饰也很精致。 不是极尽奢华的套件,只有一对玉石的耳坠,低调之中带了些庄重的贵气。 虽然东西不多,可阮清禾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说不定比徐昱送她的那七八件加起来都值钱。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送首饰,武藤旭的品味就比徐昱好上许多。 若是放徐昱身上,这会儿出现在阮清禾面前的,说不定又是亮瞎眼的三件套。 想到化成灰的徐昱,阮清禾心情甚好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她还是没有去动武藤川送来的东西。 她只是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才笑意盈盈的问对方: “只是出席一下吗,需要我做什么?按道理,你们武藤家这种规格的聚会,是轮不到外人出席的吧。” 武藤川皱了皱眉,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照搬了武藤旭的原话:“身份的问题虞小姐不必担心,今年秋祭直先生那边请了很多朋友,我们也不算破例。加上旭先生是武藤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带一两个人过去,是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的。” “至于您到时候需要做些什么,这得看家主的安排了……” 武藤川一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把阮清禾气的直翻白眼。 她心想这些日本人天天藏着掖着,难道不累吗?! 不过阮清禾也没来得及多吐槽什么,因为武藤川突然抬起头,又郑重其事的补了一句: “哦,对了!差点忘了,家主让我转告您,说沪城徐家也有人到了日本,到时候说不定会跟您遇上,请您先有个思想准备。” 沪城徐家?! 阮清禾闻言一愣。 从她这几天得到的消息来看,徐家离开沪城来日本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徐昭。 难道武藤川口中的徐家人指的是徐昭?? 徐昭也掺和进来了啊…… 阮清禾勾了勾嘴角,心道:这下有的玩了! 武藤川走后阮清禾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间,给王璐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对方接起。 阮清禾也不废话,直接问她:“你在沪城还是日本?” 王璐笑嘻嘻的在电话那头逗她:“你猜?” 阮清禾就没好气的一声冷哼:“徐昭那个没用的家伙,又想要徐家的家产,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下手。” “以前卫衡向着他的时候他什么事都找卫衡,现在卫衡不管他了,他可不得再给自己找个奶妈?!” 阮清禾毫不掩饰对徐昭的嘲讽,直接把电话那头的王璐给说笑了。 王璐“咯咯咯”的笑了半天后,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她在电话里揶揄着问阮清禾:“是啊,那‘奶妈’现在住在星野国际度假酒店,徐夫人要不要来喝一杯?” 星野国际度假酒店。 既然王璐在这里落脚,那徐昭八九不离十,也住在这里。 王璐本来的意思是让阮清禾早点带人来,搞定了徐昭,大家都好收工回家。 结果阮清禾这会儿根本走不开,就让王璐的小心思落了空。 不过阮清禾也没透露自己的状况,她拿着电话站在院子里,眼角微挑,像是四月里树枝上挂着的桃花,明媚而又风情万种。 “不去!你哪儿又没男人,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只是一句跟王璐打嘴炮的话,听在苗辉的耳朵里就直接变了味。 苗辉面无表情的看了阮清禾的背影一眼,再一次想到她前两天在自己身上做的事情,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生理性的冲动。 挂了王璐的电话阮清禾就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晃晃。 苗辉看着她一会儿对着墙角发呆,一会儿又蹲在走廊边沉思,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空中飘起了雨,而那雨越下越大,已然快要把阮清禾整个人都淋湿的时候,他才从屋内拿了一把伞出来,撑在阮清禾的头顶上,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夫人,下雨了,您该进屋去了。” 蹲在走廊边的女人置若罔闻,她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地上的小石子,忽然脑中窜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阮清禾“腾”的一下站起来,“咚咚咚”的跑进屋内,两三下就把柜子最下层的东西翻了出来。 她对着站在院子里的苗辉招了招手,苗辉就收了伞走进屋内。 苗辉还没把伞放下,阮清禾就拽着他的领子凑近他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苗辉听后,目光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阮清禾就佯装生气的踹了他一脚:“又没让你杀人放火,有什么好纠结的?!” 苗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事要是被海哥知道了,他俩的下场绝对会比杀人放火还惨。 不过苗辉向来只听阮清禾的话,他皱着眉头跟眼前的女人确认了一遍:“夫人,您确定要这么干吗?” 阮清禾就十分坚定的冲他点了点头:“确定!你别怕,反正要死一起死。出了事,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说着就把刚才从柜子里拖出来的东西交到了苗辉的手上,把他连人带盒子,一起推出了门外。 阮清禾一边推还一边说:“记得弄像一点,万一被识破了就不好玩了!” 而苗辉站在阮清禾的房门口,一手抱着那个价值三十亿的盒子,一手擦头上的汗。 苗辉心想:整个徐家,也就您敢偷梁换柱,拿着老太爷的骨灰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徐家那群人,不管是谁,但凡捧着老爷子的骨灰盒子就抖抖霍霍的了,哪个还敢打开去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阮清禾最后也不知道苗辉拿了什么东西去换老头子的骨灰,她让自己的小保镖把“东西”换掉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苗辉就去了离武藤家最近的一座庙里, 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把老爷子的骨灰供了起来。 第182章 阴阳怪气 武藤旭准备的衣服很合身。 阮清禾原来以为会很夸张和浮肿,结果只是一套宽袖的套裙。 束腰一系,越发显得她腰细妩媚,像是灼灼绽放的桃花。 武藤旭还特地找人来给阮清禾盘了发。 说是盘发,其实只是把碎发固定在脑后,然后给她佩戴了一个银线流苏样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跟武藤旭绑在头发上的银线是同一种材质,静止的时候看平平无奇,可一旦走动起来,便如月光一般,散发着清冷高洁的光。 “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阮清禾看到盛装打扮的武藤旭,第一反应就是不妙。 可这时候说不去,又显得她有些小家子气。 于是她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身边的武藤旭:“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拿我对付你那叔叔??” 武藤旭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无法逾越的高贵之气。 仿佛阮清禾这会儿提到的不是跟他针锋相对、无所不用其极的武藤直,而只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聚会,算是对虞小姐略尽地主之谊,虞小姐不必紧张。” 武藤旭微微侧过头,嘴角勾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阮清禾却从中感受到了莫名的冷意。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武藤川对着武藤旭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了。 撇开日本人刻在骨子里的那套不说,这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要归功于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气势。 这种气势不是随随便便哪一个人就能有的,跟家族有关,跟传承有关,也跟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有关。 阮清禾相信,哪怕是她,就算日后爬的再高、地位再是显赫,也不会生出像武藤旭这样的气势。 因为他的清冷是与生俱来的,是从骨子里传出来的,象征着武藤家主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人望而生畏。 “上次你们说顺路捎个人,结果是你这个一家之主;然后你们说请人回来做客,结果把我关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现在你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你猜我会不会相信??” 阮清禾毫不客气的对着武藤旭吐槽。 她发现自从自己遇上这个家伙之后就没什么好事,虽然她也想知道武藤旭留着她能有什么用处,但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确实很不好。 武藤旭听了阮清禾的吐槽也不生气,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管信与不信,虞小姐都已经在车上了。”武藤旭道:“如果我说是龙潭虎穴会让虞小姐心里舒服一些的话,那就姑且认为是好了。” 说着,车里的武藤家主淡淡的瞟了阮清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阮清禾十分熟悉的东西。 野心,欲望,或者说势在必得的狠厉。 和她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阮清禾忽然就意识到了,武藤旭和她是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一类人。 甚至说,这个男人的手段会更厉害一些,因为,他一直在蛰伏。 武藤旭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猛兽,不断积累力量,等待着最后的击杀时刻。 “不过无论对我还是对虞小姐来说,那些人都不重要。” 武藤旭笑着对阮清禾说:“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低头看蝼蚁,并不是因为它们渺小,而是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高度上。” “与其过分关注他们,最后庸人自扰,为什么不走好自己的路,让自己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大山呢?” 阮清禾沉默了。 不仅仅因为武藤旭这个人,更是因为他的话。 她曾经以为,取代徐昱、将徐家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是她证明自己的手段,是她改变命运的方式。 她的一切从徐家开始,到她死的那一天,也不会脱离徐家而单独存在。 可武藤旭的话似乎给了她新的启发,她总觉的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而这东西,在未来的一天,终会变成她生命里的参天大树,指引着她,成为别人心中无法逾越的大山! 其实阮清禾想的有点多。 武藤家一年一度的秋祭确实办的声势浩大,在这样的家族聚会中,最惹人瞩目的就是武藤家的家主武藤旭,其次就是武藤直,以及他请来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 至于阮清禾,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大多数人对阮清禾的印象都停留在她那张脸上,毕竟武藤旭的身边很少出现女人。 就算有,也是跟武藤家沾亲带故的人。 一来是因为武藤旭的长相和气质,清冷之中带着贵气,一看就十分不好接近。 二来是因为武藤旭的身份。作为武藤家的家主,够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本来就少,能被这个男人看中并带在身边的就少之更少。 武藤旭没有介绍阮清禾的身份,大家就在背后纷纷议论,猜测是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没有人想到这个既漂亮又有风情的女人是个中国人,也没有想到她来自沪城徐家,是徐家现在当家夫人。 除了康何和徐昭。 徐昭看到阮清禾的一瞬间就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虽然他这次来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跟阮清禾抢老头子留下的家产,可阮清禾一到日本就失去了踪迹,险些让他以为这个女人遭遇了不测。 没想到,她居然摇身一变,出现在了武藤旭的身边。 徐昭直觉阮清禾跟武藤旭搞到一起没什么好事,于是他不假思索就冲了上去,挡住阮清禾的路,阴阳怪气的道: “呵,这不是徐夫人吗?说是带着老爷子完成他的遗愿,怎么这遗愿完成着完成着就完到别的男人身边了?!” 第183章 是我想多了 徐昭虽然没有脑子,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武藤旭并不在阮清禾的身边,而阮清禾身旁只有一个小保镖。 这个小保镖徐昭见过,知道是卫衡安插的眼线,就彻底放下了防备。 其实早在进门的时候阮清禾就看到了徐昭。 她本来想着这是日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徐昭不赶着上来找她麻烦,她就装做不认识,不跟这男人发生丁点的牵扯。 谁知道她还是高估了徐昭的耐心和智商。 这才过了多久,徐昭就巴巴的贴了上来,迫不及待的想在她这里讨便宜。 阮清禾淡淡的瞟了徐昭一眼,好心的提醒他道:“徐昭,你可是姓徐。” 徐昭不知道阮清禾要搞什么名堂,脸色一板:“废话,徐家上下也就你不姓徐!” “虞晓梦,你别以为卫衡向着你你就可以在徐家为所欲为了,你可别忘了,徐氏集团我和忆阮也是有份的!” 阮清禾闻言挑了挑眉。 她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事,徐昭还是蠢的无可救药,甚至连一点的脑子都不动。 她分明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个男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满脑子的股份和遗产。 阮清禾幽幽叹了一口气,决定说的再直白一些。 “徐昭,这里是日本,不是沪城。你就算找不快也分分时间跟场合好吧!” 说着阮清禾扫了一眼周围对着她和徐昭指指点点的人:“你确定当着武藤家这么多人的面跟我撕破脸是个划算的买卖?!” 阮清禾的一句话让徐昭沉默了。 其实阮清禾说的没错。 这里是在日本,不是沪城。 而且这是武藤家族一年一度的盛会,单从这两方面来说,徐昭就不该在这里大放厥词跟阮清禾玩针锋相对。 阮清禾不清楚武藤家族在日本政治经济中的重要性还情有可原,毕竟她才接手徐家半年,可若说徐昭也不知道,那就实在不应该了。 武藤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其声望和功绩从明治天皇时期开始被众人津津乐道。 这几百年间,随着社会的发展,天皇的政治地位逐渐降低。 武藤家族就一步一步从台前转移到幕后,渗透到日本的各个支柱产业中去了。 当然,这种“渗透”不仅仅是看的见的部分,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那一些。 从这方面来说,徐家跟武藤家,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说徐家影响的是沪城的经济动向,那武藤家控制的就是整个日本的经济命脉! 卫衡曾经说过,徐家有一些不得不从日本周转的“生意”,其实这些生意中很大一部分就是过了武藤家的路子。 由此可见,武藤家族影响的不仅仅是整个日本的经济,更是世界的。 如果非要说两家有什么相似的,那只能说武藤家的内部跟徐家一样,并非所有的权利都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而是呈现一种既分散又牵制的状态。 武藤家“家主”,从很大意义上来说,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名誉和声望。 除非他本身就能在武藤家内部占有一席之地,否则就是一个提线木偶,连阮清禾的在徐家的地位都不如。 如今武藤家的家主是武藤旭。 与武藤家前几任的家主不同,武藤旭看着年轻且柔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但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武藤旭就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只等着抓住机会用力一扑,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武藤旭想要掌握武藤家的实权,最大的对手就是他的叔叔武藤直。其次是另外一脉的继承人武藤幸子。 武藤幸子自知能力不足,很少牵涉到两人的争斗中去,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求安稳和自保。 可即使这样,武藤依旧是徐家高攀不上的对象。 这一点从康何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面对徐家,康何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甚至连徐邦都不放在眼里。 可一到了日本,他就跟那些跪在门口求着跟武藤家做生意的生意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世俗而又虚伪的气息。 想要高攀的对他爱答不理,想要收买的又在控制之外。 康何的处境比上徐昭,也好不了太多。 徐昭不明白徐家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阮清禾的手上把徐家抢回来。 可阮清禾却看的再明白不过。 在沪城的时候他们想怎么闹都可以,一旦出了沪城,到了日本,无论是徐昭还是她阮清禾,实际上都只有一个标签,那就是“徐家”。 阮清禾代表的是徐家,徐昭代表的也是徐家。 无论他们谁在武藤家族面前丢脸,实际上丢的都是徐家的面子。 徐昭意识不到这么多,不过好在阮清禾一提,他稍微转了点弯,没有继续对着她冷嘲热讽,让其他人看热闹。 “你别得意的太早。今天人多,我不跟你计较!” 徐昭自顾自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听的阮清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男人临走之前还大言不惭的扔下一句威胁:“我警告你虞晓梦,这里是武藤家,你可不要乱来,到时候出了岔子,别说卫衡了,就是老爷子活过来都不一定救得了你!!” 阮清禾对着徐昭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她拨了拨耳朵上戴的那对价值不菲的耳环,心想如果真的出了事,卫衡跟老爷子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武藤旭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不过她本来就是武藤旭请来的工具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片惊涛骇浪中全身而退呢?! 徐昭离开之后没多久,阮清禾就见到了传闻中跟武藤旭极其不对付的那个男人,武藤直。 武藤直虽说是武藤旭的叔叔,但两人的年纪差的还挺大的。 在阮清禾看来,这个男人至少得有五十了。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眼神特别的锐利,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阮清禾之前没有见过武藤直,这是第一次见,见过之后她就幽幽叹了一口气。 正好被武藤旭听见了,就眉梢一挑,问她为什么要叹气。 “见到你的死对头了。”阮清禾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武藤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问道:“哦?那有什么想法?” 阮清禾就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猝不及防的弯下腰,凑近武藤旭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武藤旭并不惧怕阮清禾的打量,可猛的被人这么一看,他还是微微皱了眉,有些不太舒服的往后退了退。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别人看有些失礼,阮清禾连忙站直了身体,笑着跟武藤旭吐槽道: “我原本以为武藤家的人都是像你这么清冷漂亮的,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话说你们武藤家的家族地位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不在遗传上多下下功夫,选些靠谱的人来改善下后代基因?” 第184章 议事堂来人 遗传,基因,改善。 武藤旭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微微一愣。 就连听了一半的武藤川也向她投来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他们都没想到,武藤直那么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出现在眼前,而阮清禾关注的,却始终是他的颜值?!! “呵呵……” 武藤旭捂着嘴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不像他板着脸时那么清冷和不易接近。 他笑起来的一瞬间,就像月光下短暂绽放的夜昙花,优雅,沁香,而又迷人。 阮清禾被武藤旭突如其来的笑给惊到了,整个人都飘飘然的,有种不太现实的感觉。 不止阮清禾,整个别院都因为武藤旭的这个笑容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武藤旭,那个传说中冰冷高贵、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武藤家主,竟然会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笑?!! 武藤旭的这个笑来的快,去的更快。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就板着一张冷脸,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家主。 “虞小姐,你跟我来一下,有个十分重要的人想见你一面。”武藤旭操控着轮椅离开前院,带着阮清禾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阮清禾不疑有他,就跟着武藤旭七绕八绕,来到了远离喧嚣的一处地方。 本来苗辉也想跟着进去,结果武藤川手一伸,直接把他给拦了下来。 “苗桑,这里是议事堂,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 苗辉面无表情的瞟了武藤川一眼,接着像没有听到一样,绕过他就要继续往里走。 武藤川大惊失色,连忙追上他,开始用日语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武藤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听的苗辉心里一阵烦躁,他直接打断对方,用中文冷冷的哼道:“别跟我废话,我听不懂日文。” 武藤川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听不懂日文?不会日语? 那先前那个跟他对答如流,甚至还知道问他要酒的小保镖是谁?? 难道这些中国人的记忆都是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吗?? 虽然苗辉一脸的不耐烦,那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拔枪,可武藤川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往旁边踏了一步,把进门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苗桑,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滚开,别逼我。” 看着渐行渐远的阮清禾,苗辉的耐心也要耗尽。 就在两人险些动起手来的时候,武藤直出现了。 武藤直并不认识苗辉,他的视线只在武藤川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仅仅是两秒,就让人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武藤川见到武藤直,恭敬的垂下眼,默默的把门口的路给让了出来。 武藤直就带着身后的几人目不斜视的掠过武藤川和苗辉,径直往议事堂里面走。 只不过在跟武藤川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勾着嘴角调侃道: “武藤旭是没什么本事,但他身边的狗倒是挺听话的。” 武藤直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武藤川,隐忍的紧了紧握着拳头的手。 苗辉眯了眯眼,等那几人转过弯,身影都看不见了才幽幽的用日语问武藤川:“这你都能忍??” 武藤川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先生在家族里的地位很高,不管我这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给家主增添麻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忍一忍,得一时的风平浪静呢。” 武藤川说完这话就欲言又止的看着苗辉。 苗辉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过他有自己的标准。 武藤旭是武藤旭,阮清禾是阮清禾。他们武藤家的那一套并不能生搬硬套的用在阮清禾的身上。 苗辉还是认为,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阮清禾身边半步。 只不过见识过这些日本人的较真,苗辉也没想着跟武藤川硬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武藤川想追又不敢离开,只能希望虞小姐带来的这个保镖有着最基本的敏锐,不要干些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事情。 苗辉很聪明。 既然武藤川不让他走正门,他就绕一圈,从另外一个方向翻了墙,直接躲在了背阴的那堵墙下面。 那地方有扇窗,正好能够听到屋内的动静。 苗辉想的是一旦有了什么危险,他直接窗户翻进去,也能把夫人救下。 而阮清禾这时并不知道苗辉就躲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心里还有些紧张,生怕这些日本人不安套路出牌,直接当场斗个你死我活,然后殃及了她这只误入的池鱼。 武藤直虽然不择手段,但他还是分的清场合的。 他针对武藤旭干的那些事都是在远离武藤家的地方,没有太过隐晦,也并没有招摇过市大张旗鼓。 这就是阮清禾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地方。 明明恨的咬牙切齿、转过身就要拔刀相向,可在当下,他们还能维持着虚伪的外表,用礼貌而又和谐的词语,说着场面上的漂亮话。 武藤直进门之后就给武藤旭行了礼。 不是那种普通的礼,而是跪在地上,把身体都弯下去的那种。 阮清禾看到的时候微微往武藤旭的背后躲了躲。 她是真的怕这家伙起身的时候掏出一把枪,然后不由分说的把武藤旭给崩了。 武藤旭看到了,勾着嘴角嘲笑了她一番,然后才让武藤直起身。 “不知家主近日是否安好?鄙人事务繁忙,照料不周的地方,还请家主见谅。”武藤直目不斜视。 只有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他微微眯了眯眼,用打量的目光快速扫了阮清禾一眼。 就是这样一眼,让阮清禾如鲠在喉,有种咽不下又吐不出来的难受。 她开始有些同情武藤旭了。 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他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难怪要装残废。 试想一下,武藤旭腿脚不方便,武藤直都能做出那种在高速路上围追堵截、痛下杀手的事情。 一旦被他知道武藤旭是个完完整整毫无缺陷的人,可不得变本加厉的给他制造麻烦?? “叔叔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国外的业务都仰仗着叔叔,如果叔叔哪日不忙了,才是我作为家主需要头疼的时候了。” 武藤旭也不是好惹的人,他跟武藤直你来我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直到另外一波人急匆匆的进来,这种尴尬而又做作的寒暄才嘎然而止。 来人是两个小老头。 比林原幸一郎的年纪还要大些。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蓄着同色的胡子,但精神矍铄,走起路来风风火火,铿锵有力。 另外一个年纪稍小一些,估摸着也有五十多岁了,一进门就沉着一张脸,不住的往几人身上瞄。 两个老头进门之后跟武藤旭和武藤直,还有武藤家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就二话不说,径直走到了阮清禾的面前。 阮清禾心中一惊,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她不知道这两个小老头想要做些什么,越发后悔刚才没有让苗辉跟进来。 第185章 糟老头的目标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小姐?” 雾见康介走到阮清禾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接着扭过头,用日文对着武藤旭说了一句话。 阮清禾虽然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看的懂他眼里的质疑,也听得出他话音里的冷漠,就对这两个小老头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按道理,以武藤旭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是不敢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 不管这个男人在家族里有多少实权,他毕竟是武藤家的家主,代表的是整个武藤家。 就连跟他十分不对付的武藤直,当着众人的面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礼数上的怠慢的。 可这两个人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何不让阮清禾感到震惊和好奇?! 阮清禾抿着唇,微微皱了皱眉。 她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武藤旭。 武藤旭并没有替她翻译的打算,而是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什么,接着两个小老头的脸色就变得严肃和凌厉起来。 阮清禾很不喜欢这两个人打量她的眼神。 在她接手徐氏集团之前,也经常有人用轻蔑和不屑的目光打量她。 有人把她当做空有美色的花瓶,也有人把她当做毫无主见的棋子,却从来不会有人摆出这样的姿态。 那姿态像是她与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们是天上的云,而她是地上的泥—— 地上的泥,注定是变不成天上的云的! 阮清禾的心底忽的就窜起了一股怒气,她扭过头,冷着脸用中文质问武藤旭:“虽然我不是武藤家的人,但既然今天出现在这里了,怎么也算是你们的客人。” “把客人晾在一边,遭受两个糟老头子的白眼,就是你们武藤家的待客之道?!” 阮清禾的声音并不低,她的话音一落地,整个房间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武藤旭的脸色一僵,清冷的面容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这会儿是真的无语了。 武藤旭猜想过阮清禾可能会生气,但他却没想到,这女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称呼雾见康介和雾见淳为“两个糟老头子”。 武藤旭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刚准备开口解释,在一旁看好戏的武藤直就开了口。 用的是阮清禾听不懂的日文。 武藤直毫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道:“乍一看上去,虞小姐确实跟雾见家想要找的人有七八分像,但世界上相像的人何其多,总不能就靠这一张脸就直接定了她的身份吧。” “再说了,”武藤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挑着嘴角毫不留情的讽刺: “家主您年纪尚小,也没什么经验,不了解底下那些人偷奸耍滑的一套。您的身份摆在那儿,可别随便被他们糊弄了,逮了个蛤蟆就以为是青蛙。” 他顿了顿,戏谑的目光在阮清禾身上一扫,又继续补了一句:“蛤蟆就是蛤蟆,您就是给她打扮的再好,也始终不是青蛙。” 以武藤直的身份,在武藤旭面前说这话,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但今天,如果他不能当着雾见康介和雾见淳的面,揭穿虞晓梦这个女人的真面目,那对他和他这些年积累的势力来说,必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武藤直知道,武藤旭选择在这样一个时机请来雾见家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找到雾见先生的后人,就是想要砍掉他的一双臂膀,然后再明目张胆的削弱他手中的权利。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等着他的将是永不翻身的碾压!! 雾见家和武藤家的渊源要从百十年前说起。 同为明治天皇时期鼎盛的家族,雾见家和武藤家像是走了两个极端。 武藤家凭借掌权者的远见,不断变革,逐渐从衰败的历史进程中脱离出来,得到了今天这种无法撼动的政治经济地位。 而雾见家却从第十三代家主开始,走了一条无法逆转的下坡路。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雾见家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渐渐被众人忘记,但这个家族的根基还是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雾见洋平在四十年前一手建立起来的关系网。 这个关系网涉及到国内国外许多的地下业务。 经过四十年的发展,已然成为日本乃至全球地下交易不可或缺的渠道及通路。 由于雾见家子嗣单薄,雾见洋平和雾见真一于十年前相继去世后,雾见家家主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雾见家一直在寻找雾见洋平失散多年的外孙女,而在这位雾见家唯一的继承人出现以前,雾见洋平建立起来的那些渠道和势力就托付给了武藤家。 当时武藤旭还没有继承家主之位,雾见家托付的势力就落到了武藤直的手中。 这十年,武藤直借着寻找雾见家继承人的理由,牢牢的把这部分势力握在自己的手中,并进一步蚕食了武藤家的几个分支。 让武藤家演变成了如今两派对立,相互制约的局面。 武藤旭接手武藤家主之位后,不愿意做个空有虚名的傀儡家主,对武藤直的威胁与日俱增。 而他也知道,想要彻底撼动武藤直在家族内的地位,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雾见洋平留下的那些东西剥离出去,让武藤直失去最重要的仰仗。 武藤旭下了一步很大的棋。 他一方面派人积极的寻找雾见洋平的后人,一方面怂恿雾见家收回外放的权利。 阮清禾是以雾见洋平后人的身份被推出来的,但没有人知道,不管阮清禾是与不是,武藤直今天都不能全身而退。 因为这些属于雾见家的东西流落在外太久了,雾见家再也吃不下武藤直画下的那个大饼,已然决定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从武藤家剥离出来,真正的回归家族。 也就是说,雾见康介和雾见淳的今天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阮清禾,而是他,武藤直!! 第186章 这人情什么时候还? 武藤直不知危险正悄无声息的降临,他自顾自的用准备好的说辞去质疑阮清禾的身份,想借此打乱武藤旭的计划,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夺得先机。 武藤直说完那一番话后就转向雾见家的两个小老头。 他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信心满满的提醒两个人:“想必两位前辈比鄙人要更清楚,当时雾见小姐流落在中国是带了信物的。” 武藤直顿了顿,又看了阮清禾一眼,才继续道:“雾见先生临终前曾说,那信物是雾见家主的象征,见物如见人,我不管虞小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今天只要她能拿的出那信物,她这雾见家主的身份,我武藤直就认了!” 本来雾见康介和雾见淳都商量好了,不管阮清禾的到底是谁,他们走个过场,先把人带回去,想办法收了武藤直手中的权再说。 结果武藤直当着众人的面提了信物一事,就让两个小老头有些下不来台,不知道今天要怎么收场了。 要收权吧,首先就得按照武藤直所说的,用信物证实阮清禾的身份。 说不收吧,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放任武藤直继续下去,后面再想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就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了。 雾见康介和雾见淳这两个小老头对视了一眼,各种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纠结。 就连武藤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有种说不出的难看。 因为信物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武藤旭那时候才几岁,不知道这中间的细节也情有可原。 但问题的重点是他不知道武藤直这个家伙藏的这么深,以前一直不提,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才拿“信物”说事,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阮清禾皱着眉看了看兀自说话的几个日本人,她不知道这些人明明看上去是冲着她来的,为什么武藤直说了几句话,矛盾就转移了? 屋内的其他武藤家旁支开始窃窃私语。 其实这本来就是武藤直和武藤旭之间的较量,牵扯了雾见家,又挑了这样一个场合,显得有些兴师动众。 但不管他们背地里到底支持谁,在这种局面下,是没有他们任何说话的权利的。 武藤直勾着嘴角,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困局,眼中闪过不可一世的光。 他胜券在握,因为他笃定,阮清禾这个女人就是武藤旭找来凑数的,她根本拿不出来任何证明身份的信物! 自从武藤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让两个小老头说不出话来之后,阮清禾就在看热闹。 她知道这火暂时是烧不到自己的身上了。 反正她什么都听不懂,与其为武藤旭瞎操心,不如省着点力气,想想等会儿怎么脱身。 突然,随着一声几不可察的撞击声,一颗小石子落在了她的身边。 阮清禾就眯着眼,顺着那东西的来处看去,结果正好看到苗辉露出的半张脸。 阮清禾连忙不着痕迹的挪了过去,苗辉就隔着窗户,把刚才几人说的话翻译给她听。 苗辉说到那两个小老头的身份时,阮清禾着实有些惊诧。 关于雾见家族,她其实是有些了解的。 这完全要归功于八姨。 当年在缅北的时候,学完了勇哥指定的那些东西,八姨有时候就会顺带提些别的人和事。 雾见这个姓氏,阮清禾当时觉得很特别,就多问了两句,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在武藤家遇上了真人。 “现在的局面对武藤旭可能有些不利,等会儿要是动起手来,夫人您不要犹豫,直接从窗口跳出来,我带您先离开。” 苗辉已经想好了退路,隔着窗户叮嘱阮清禾道。 只不过阮清禾的视线掠过武藤旭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突然陷入沉思。 她隐约记得武藤川提过,武藤旭手上的这枚戒指非同寻常,是明治天皇时期传下来的古物,是武藤家主身份的象征。 当时阮清禾没什么兴趣,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觉得样式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就没当回事。 可眼下细细看过,她突然又想了起来。 这大小,这雕刻的方式,不正跟她从临江公寓带出来的那只如出一辙吗?! 只不过武藤旭的戒指刻的是武藤家的族徽,是只狼。 而她手上的那只,刻的是一只鹰。 阮清禾在脑海里把所有的讯息过了一遍,她笑着凑近武藤旭,然后俯下身,在他的耳边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 “武藤旭,我可是又帮了你一个大忙啊!你这人情,准备什么时候还?!” 第187章 一网打尽 武藤旭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阮清禾就勾着嘴角抽出随身携带的链子。 链子挂在她的脖子上,一端栓了个吊坠,平时藏在衣服里,没人注意到。 可当她把那链子拉出来的时候,武藤旭的眼睛眯了眯,里面射出一抹精光。 阮清禾也不废话,直接把链子带着那挂着的东西扔向雾见康介,然后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雾见康介看了一眼阮清禾扔给他的东西,大惊失色,他连忙把那玩意儿递给雾见淳,让他帮忙鉴认。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雾见淳操着一口不标准的中文问阮清禾。 阮清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们要人,人就站在面前,你们要物,物就在手上。 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的?! 阮清禾笑着不说话,她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武藤直。 阮清禾的动作武藤直看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阮清禾扔给雾见康介的是一枚戒指,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从雾见洋平手中出去的那一个,但直觉这东西不简单,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雾见家的两个老头子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他们暂时拿不定主意,就把电话打回了家里,家族那边立刻派了一个资历很老的人出来,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叮嘱雾见康介,在人赶到前千万不能放阮清禾离开。 这一变故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弄懵了。 尤其是站在武藤直那边的一派人。 他们本来笃定这女人是假冒的,是武藤旭找来故意给自己的亲叔叔挖坑的。 他们甚至觉得,只要武藤直提出信物的事情,就能让这个女人原形毕露,让武藤旭心里的小算盘落空。 可谁能想的到,阮清禾她……真的把东西拿出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信物”是真是假,可阮清禾说拿就拿,不带一点犹豫,就不得不让在场的所有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尤其是武藤直。 阮清禾挂在嘴边的那抹笑笑的武藤直心里发毛,他觉得事情已经开始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他可以赌,赌这个女人是假的。赌雾见家的长老过来拆穿她的真面目。 可万一这个女人手中的信物是真的呢?难不成他真要当着武藤旭的面把自己把控了十多年的权力都交出去?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武藤直咬了咬牙,他趁着几人不注意,眯起眼,偷偷的给等在屋外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 那人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议事堂外的黑暗里。 屋里的武藤家族众人没有看到,可一直躲在窗外观察着屋内形势的苗辉注意到了。 他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人,直接一下子撞破窗户,从窗外翻了进来。 苗辉两三步窜到阮清禾的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屋外的方向拉:“走!快走!!外面有埋伏!” 只不过苗辉的话音刚刚落地,阮清禾还来不及反应,屋内的灯光就在瞬息之间暗了下来。 苗辉脚下一顿,连忙又拉着阮清禾往回撤。 “怎么回事?!”阮清禾跟在苗辉的身边一脸严肃的问他。 苗辉把阮清禾挡在身后,缩在一处墙角里,看整个议事堂瞬间陷入了混乱当中。 他顿了顿,给阮清禾解释道:“我刚刚看到武藤直的人在门外,他们怕是要对武藤旭下手。” 对武藤旭下手?这个时候?!! 阮清禾心里一惊。 她不是不相信苗辉看到的,而是今天是武藤家一年一度的秋祭,能够出席并出现在这个议事堂的都是武藤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道武藤直他疯了吗,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对武藤旭下手吗?? 阮清禾的心中刚冒过一个念头,甚至都没来及细想,偌大的空间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阮清禾再熟悉不过,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人开枪?!” “开灯,快开灯!你们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敢在我们的背后下黑手?!!” “杀人了!杀人了啊!!” 那枪声还没落地,又是冷不丁的几声,从不同的角度传来,对着黑暗中的人群胡乱扫射。 阮清禾忽然就明白武藤直他要做什么了—— 武藤直,那个家伙,他要的不仅仅是武藤旭的命。 他要趁着今晚这个武藤家各旁支齐聚一堂的机会,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让那些支持武藤旭、反对他的人,都消失在这个不眠的黑夜里!! 第188章 回头 议事堂里一片黑暗,加上不知那些开枪的人躲在哪里,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苗辉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他一只手压着阮清禾的背,一只手握着手中的枪,带着她贴着墙边往窗户的方向摸去。 都这个时候了,大门肯定不能走的,估计那里早就被武藤直安排的人把守住了。 他跟阮清禾想出去,只有从窗户。 而且必须得快。 因为看这架势,大家发现门口走不通后,肯定要一窝蜂的涌回来,寻找其他出路。 万一到时候把武藤直的人都引过来,他和阮清禾还是跑不掉。 苗辉带着阮清禾摸到窗户边。他抱着阮清禾的腰把她往上一提,就抽着身体把她送了上去。 阮清禾坐在窗户上,只要轻轻往下一跳,就可以脱离这个地方,躲到不会被人射杀的安全地带。 可就在苗辉想要把她往下推的时候,阮清禾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等等!” 苗辉抿了抿唇,眼底一暗,打断她:“这里危险,出去再说。” 但阮清禾还是固执的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拉着苗辉又回到了一片混乱的大厅里。 “夫人!!” 苗辉压低了声音,有些着急的叫了阮清禾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干些什么,但他直觉这个女人又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行,我不能这个时候走!” 阮清禾咬了咬唇,眼底透露出些许不甘。 她浪费了整整一个礼拜,陪武藤旭折腾了这么一出,什么都还没弄到手呢,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今天这形势她是看明白了。 武藤直这是有备而来,那个男人早就算到了武藤旭想拿雾见家的事情做借口,趁机砍断他的臂膀。 武藤直不想坐以待毙,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武藤旭下狠手。 今天这种形势下,只要他把武藤旭杀了,就算雾见家把雾见泽平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拿回去,武藤家族内部也不会有人再有人撼动他武藤直的地位。 武藤旭出其不意,在武藤直的身上砍了一刀。谁知道武藤直更狠,他要的竟然是武藤家家主武藤旭的命!! 本来这是他们武藤家自己的事情,阮清禾不该多管闲事。 但她转念一想,觉得以武藤直的这种性格,解决完武藤旭,下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她阮清禾! 唇亡齿寒。 早在高速路上把武藤旭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 阮清禾今天是可以逃出去,可逃出去之后呢? 她是否能逃的出武藤家的势力范围,是否能逃得出北海道,是否又能安全的离开日本回到沪城呢?? 就算回到了沪城,武藤直是否又会赶尽杀绝,继续找人追杀她呢?? 阮清禾不喜欢给自己留麻烦。 与其事后再倾尽徐家之力跟武藤直作对,她不如现在捞武藤旭一把,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把武藤直给摁死在地板之上。 阮清禾拉着苗辉躲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给苗辉说了一下。 苗辉听完沉默了。 在黑暗中,阮清禾虽然看不到苗辉的表情,但直觉他的眼睛非常的亮,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阮清禾知道苗辉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对着苗辉道:“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但我同样不是一个只会退缩的人。” “阿辉,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不想失去这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 苗辉拽着阮清禾躲过了侧边冒出来的袭击,他拉着阮清禾远离了企图爬着窗户逃跑的人群,同时也阻止了女人想要说出口的话。 苗辉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十分的低沉,却充满了温度。 抚平了阮清禾曾经受过的伤。 苗辉坚定的道:“夫人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阮清禾拽着苗辉衣摆的手紧了紧,她咬着唇闭了闭眼。 那双眼再度睁开时,里面满是狠厉和冰霜。 阮清禾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她带着苗辉在黑暗中摸索,逆着人群找到了武藤旭所在的位置。 武藤川听到枪响的时候已经冲了进来,这会儿护在武藤旭的身边,替他挡子弹。 阮清禾看了一眼武藤旭倒在不远处的轮椅,和他蜷缩在衣摆下一动不动的腿,有些诧异的皱了皱眉。 她知道武藤旭的腿是没有问题的,是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行走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男人还坚持着他的伪装,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武藤旭看到阮清禾的一瞬微微一愣,他刚才已经看到苗辉带着她离开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绕了一圈,竟然又转了回来。 “你不是走了吗?”武藤旭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在阮清禾的耳朵里有些欠揍。 阮清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道:“是啊,走了,但不甘心,又回来看你死透了没。” “呵……” 听到阮清禾那不中听的话,武藤旭却是笑了,低低沉沉的笑声飘荡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让这空气也沾染上了清冷的味道。 阮清禾气不过,就冷着声音骂他:“得了,别笑了。等会武藤直拿枪抵着你的时候你再笑也不迟!” 武藤旭就闭了嘴,在黑暗中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这会儿外面都是想要我命的人,想走,很难。” 阮清禾皱着眉四下打量了一番。 此刻整个议事堂乱哄哄的,那些冲进来的杀手已经红了眼,开始逮着人就杀了。 到处都是乱窜的人,和这些人发出的叫喊声。 就连屋外也窜起一片火光,给这地狱般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应景的氛围。 杀人,放火。 不留痕迹。 这武藤直真是打了斩草除根的主意! 眼见议事堂的大门被一群人从外面直接踹了开来,阮清禾来不及多解释,她一边扒武藤旭的外衣,一边问他:“你这么大个家主,不会什么都不准备吧?” 武藤川在一旁想要开口阻止阮清禾,却被武藤旭一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武藤旭任由阮清禾在他身上动作,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一样反问她:“准备什么?” “你自己的人,保护你的那些势力。你都被暗杀了那么多次了,还不吃一堑长一智??” 阮清禾扒完武藤旭的衣服之后就把那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她让苗辉去把轮椅推过来,自己则一边把头上的发饰换成武藤旭的,一边以极快的速度说道: “等会我去把那些人引开,你和苗辉想办法逃出去。” “今天事发突然,武藤直肯定没想到我有那‘信物’,也肯定不会准备的太充分。你们逃出去后赶紧带人过来,说不定还能反将一军,抓他个现行!” 第189章 武装力量 苗辉把轮椅推过来后阮清禾就往那上面一坐。 见武藤川还在一旁发呆,就伸出脚狠狠的踹了他一下。 阮清禾不假辞色的斥道:“发什么呆,过来推啊!我现在可是你们家‘家主’,你给我装像点,要是被那群人看出来,大家都得玩完!” 武藤川被阮清禾唬的一愣一愣的,他甚至都忘了请示武藤旭,就一脸懵逼的把手搭在了阮清禾坐着的轮椅上。 阮清禾随手从地上捡了一件衣服,往头上一蒙,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忙让武藤川推着他往门口的方向去。 苗辉下意识的就要跟,被阮清禾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别跟我,带他走!” “……”苗辉一愣,眯了眯眼,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我不放心他。” 说着瞟了一眼一脸懵逼的武藤川。 武藤川虽然听的懂中文,但阮清禾和苗辉说的又急又快,他大概听了个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就只能看看阮清禾,又看看苗辉,最后再把视线停留在武藤旭的身上。 议事堂外的火很快蔓延开来,屋内的嘈杂也越来越小。 眼见武藤直安排的杀手已经摸了过来,阮清禾气的直接夺过武藤川手中的枪指着苗辉。 “这么快就不听话了是不是?让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阮清禾用枪指着苗辉的手微微发抖,说出的话既冷漠而又无情。 苗辉的手指紧了紧,他直勾勾的看盯着阮清禾的眼,似乎想从那双眼中看到狠厉以外的情绪。 只不过此刻的阮清禾,她的眼中除了毅然决然,便只剩屋外大火的倒影,显得深邃极了。 苗辉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知道,阮清禾想做的事,是没有人能阻止的了的。 于是他把自己的枪也塞进阮清禾的手心里,然后抬头看了武藤川一眼,一字一句的道:“那你最好安然无恙的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武藤旭给你陪葬的。” 武藤川闻言心里一惊,他不知道作为一个小小的保镖,苗辉是怎么敢当着武藤家家主的面大放厥词的。 但他知道,对方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阮清禾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听的。 他有一种特别笃定的预感,如果虞小姐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这个男人是会真的把武藤家的所有人都杀光的!! 武藤川不敢再多做停留,他连忙推着阮清禾走了。 他像刚才护着武藤旭一样护着这个女人,在屋外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冲了出去,消失在漫天的火光里。 阮清禾和武藤川一冲出去,屋内的情况就缓和了许多。 武藤直带来的大部分人都被吸引走了,除了三三两两的小猫,没有人再盯着一个死气沉沉的议事堂不放。 武藤旭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并没有畏首畏尾,反而在阮清禾冲出去的下一秒就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他随便在地上捡了一件连帽的披风,穿在身上,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然后二话不说就带着苗辉从另外一个方向绕了出去。 武藤旭离开议事堂所在的院落之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去前院搬救兵。 他找了一个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就有直升机带着一组武装力量直接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那些人手上端着的不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而是真正的、杀人用的步枪!! 这些人训练有素,进入武藤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给包围起来,限制住他们的行动,不管是前院的宾客,还是后院的武藤家人。 接着就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到了武藤旭的面前。 那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 他看了武藤旭身边从未见过的小保镖一眼,就勾着嘴角嘲笑武藤旭:“早就让你下狠手了你不下,非得一拖再拖,到头来还不是一样,需要我给你擦屁股!” 武藤旭并没有搭理这个家伙的调侃。 他看了一眼阮清禾逃走的反向,忽然转过头,对这个带着武装部队前来救场的男人命令道:“后面的院子里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那男人就举起手中的步枪,露出嗜血的笑容:“得嘞,老兄~这个我喜欢!” 说着他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冲进了刚刚武藤家议事的那个院落,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扫射,把武藤直的手下连带着那些还没来的及逃出去的武藤家人,全部射杀在了当场。 不分男女,不分老少。 不分派系。 而苗辉围观了这一切,他忽然对武藤旭这个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原来的武藤旭并非斗不过武藤直,只是大家都是家族的一部分,作为武藤家的家主,武藤旭需要维系各个派系和旁支之间的平衡,这才容忍武藤直肆无忌惮的在他的头上蹦跶。 只不过武藤直这个家伙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他把这样一种放纵当做了自己的资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武藤旭的底线。 武藤直被眼前的胜利迷昏了眼,他并不知道,其实他就是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而当丛林之王睁开他的双眼时,这个世界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第190章 雪山 那些端着自动步枪的雇佣兵一出现,对武藤直有利的局势就急转直下。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武藤旭就掌控住了局面,该杀的杀,该抓的抓,铁血无情,没有一丝的手软。 确认不会再有其他变数后,苗辉就扔下武藤旭,第一时间去找了阮清禾。 阮清禾和武藤川并不在武藤家的别院里,苗辉根据一路上打斗的痕迹和那轮椅的辙痕,判断两人离开了武藤家,往更远的方向躲去了。 苗辉顺着地上的痕迹一路向前,直到进入一片茂密的山林,而阮清禾跟武藤川留下的痕迹截然而止,再也看不见分毫。 苗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漱漱而落的雨,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武藤旭派来跟在他身后的吉田还在一个劲的安抚他: “苗桑,您不要着急,虞小姐他们未必进山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如我们先……” 苗辉并不想听这个人废话,就冷冷的打断了他,指着自己面前的一条小路问道:“这是去哪里的?” 吉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苗桑,这是条小路,往山里去的,我们……” 苗辉二话不说,提着枪就要往山林里闯。 吉田就大惊失色,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喊道:“苗桑,你不要冲动!!那是落乌山,我们这样进去不行的!” “你快回来,我们需要向导!!你这样我们会迷路的!在落乌山迷路是很可怕的!!” 但苗辉置若罔闻,不一会儿就把吉田甩在了身后,不见了踪影。 吉田看着眼前影影憧憧的落乌山,只好掏出手机,连忙给武藤旭打了电话。 ----- 在北海道,落乌山是座有着神秘传说的雪山。 春夏两季的时候白雪融化,植被生长,看上去跟普通的山林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当地人知道,一旦进入深秋,到了下雪的季节,这落乌山就会被皑皑的白雪覆盖,变成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地。 吉田没想到苗辉这么不听劝,说进就进,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连忙把情况报告给了武藤旭。 武藤旭本来以为阮清禾说的“把人引开”最多也就在周围三五公里,等他把局势稳定下来再去救她完全来的及,却没想到她跟武藤川会往落乌山的方向走。 “你看住苗辉,我现在就让人过来。” 武藤旭言简意赅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后武藤旭安排了两组三十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吉田所在的位置。 领头的那人叫瑞克,是个美国人,吉田之前见过一次。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也只穿一件短袖,让人看着心惊。 瑞克长的人高马大,一看就是在国外身经百战的那种雇佣兵,用来在落乌山里找人实属有些浪费。 但武藤旭把人派来了,吉田也不敢多说什么,他默默地在心里给阮清禾打上了一个标签,告诫自己这是个身份地位很不一般的女人。 瑞克到了之后就简单问了一下吉田情况,吉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其实说了跟没说没什么两样,因为他是跟着苗辉一路追到这里的,并不知道苗辉为什么那么肯定阮清禾和武藤川就是进了这落乌山。 瑞克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用不太熟练的日语问吉田:“看上去快要下雪了,这山上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吗?” 吉田也没进去过,犹豫了一下,道:“我之前听人说过,山上是有供巡山人过夜的小木屋的,但不知道在什么方位,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配置,有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衣物。” 瑞克一听就有些头疼。 他担心的不是苗辉,也不是武藤川,而是阮清禾。 以武藤旭的话来说,阮清禾和武藤川是为了把武藤直安排的杀手引开,才躲进这落乌山的。 那杀手的首要目标就是她。 如果说只是躲进山里还好,他们这么多人进去找,最多三天就能把人找出来。 可万一那些杀手还不放弃,拼了命的要杀她,那阮清禾的处境就麻烦的多。 要是再一不小心受点伤,这麻烦就难以估量了! 瑞克没打算把这些告诉吉田,他走到空旷处给武藤旭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些东西,自己就带着手下的人一头钻进了落乌山里。 第191章 抵住背心的枪 深秋的落乌山无比的萧条,到处都是树上落的叶子。 这些落叶落在地上盖住了地面上的植被,也掩盖了动物和人行走留下的痕迹。 加上这会儿天空中又飘起了雨,一切就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味道。 苗辉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里面是一件同色的高领毛衣,他循着阮清禾留下的痕迹往前走了大半个小时,这会儿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 但苗辉知道,越往落乌山里面走,他的心就越冷。 这种冷并不是漆黑的天色和糟糕的天气带来的,而是走了这么久,别说阮清禾的人了,他连她身上的一块布料都没有看到。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苗辉这样安慰自己。 可这种安慰在他看到树林里歪七扭八躺着的两具尸体时瞬间蒸发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可言喻的恐惧和后悔。 他不该答应她的,他不该把她交给别人的。 他怎么能离开她的身边,让她一个人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苗辉上前查看了一下树林里躺着的两个人,不是阮清禾和武藤川。 他不认识,想来是武藤直派来追杀阮清禾的杀手。 这两个人早就没了气,下手的人干净利落,两枪直接命中心脏和眉心。 也不知道是阮清禾动的手,还是武藤川动的手。 不过不管是谁,死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苗辉来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追杀的人死了,阮清禾和武藤川依旧踪迹全无,这意味着追杀他们的人很多,不止苗辉看到的这两个。 而阮清禾他们在解决掉两个杀手之后不得不继续往前逃,才能躲避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想着,苗辉心底的担忧又浮了上来,他告诫自己,阮清禾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她,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把人带出去。 一旦这雪下起来,那他们面对的危险,就不只是这些杀手的追杀了。 因为苗辉知道,就像吉田说的那样—— 下了雪的落乌山,很危险。 苗辉快速的在两个杀手身上扒拉了两下,找出能用的东西带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查探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最后他判断了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的往那个方向继续搜索而去。 下了雨的落乌山越往里越难走。 尤其雨水带来的腐烂和潮湿进一步掩盖了阮清禾和那些杀手的踪迹,让苗辉打心底里生出一种陷入泥沼的无力感。 苗辉抬头看了看天,距离阮清禾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他现在除了那两个杀手的尸体外,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苗辉恨自己的无能,他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 那树哗啦啦的摇晃了两下,掉落了一堆沾着雨水的枯叶。 忽的,一个细长的东西带着银光从苗辉眼前一闪而过,快速的坠落到地面的腐叶里。 苗辉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两步,从落叶里捡起那个冰冷的东西。 是根银色的长链,苗辉见过,原来拴在武藤旭的头发上。 后来阮清禾引人离开的时候故意解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银链在这里,那人呢?? 苗辉回想了一下这个东西掉落下的方向,冷不丁的抬起头,往身边的树上看了过去。 树上,这东西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地面危险,容易被人找到,那树上呢?! 武藤川会不会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杀,带着阮清禾躲到树上?! 苗辉觉的这种可能性极高,于是他抬起头,眯着眼,细细的在头顶的那颗树上打量。 只不过这会儿山林里一片黑暗,别说人了,他连那树有多高有多大都看不太清。 没有办法,苗辉只好咬了咬牙,又使劲的在那树干上一踹。 这一踹,直接掉下来个大家伙。 那家伙毫无生气的从高处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的腐叶里,发出“砰”的一声响。 苗辉心中大惊,以为是阮清禾,连忙上前查看。 谁知道他刚蹲下身,背心就顶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苗辉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枪,他太熟悉枪这个东西了。 只不过在阮清禾身边时,大部分时间是他用枪抵着别人,很少有被人这么用枪抵着的时候。 苗辉并没有动,他只是不着痕迹的探了探地上那人的脉搏。 不出意料,已经凉了。 只是这一摸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看不清这人的脸,但刚才他下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不是阮清禾,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苗辉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心,他只是在心里想:不是她,就好。 狠狠地松掉一口气后,苗辉开始有功夫跟背后那个用枪抵着他的人周旋。 苗辉把两只手都举起来,然后慢慢的站直身体。 “兄弟,有话好好说,都是误会。” 苗辉用的是日语,他先入为主的以为用枪抵着他的是那些追杀阮清禾的杀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解决掉这个人,而不引起其他杀手的注意。 只不过还不等他出手,抵着他背心的枪口就撤了开来。 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人用手臂环住苗辉的腰,在他的背后低低的唤了一声: “阿辉……” 第192章 受伤和发热 阮清禾实在是没有力气跑了。 她早就跟武藤川走了散,又跟追杀她的那些杀手在山林里一阵追逐,就连枪里的子弹都全部打了光,这会儿只剩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 这人从背后摸上来的时候并不出声,阮清禾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只能躲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屏住呼吸,等这个家伙自己离开。 可对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仅不离开,反而开始四下寻找起什么来。 阮清禾没有办法,她知道自己这样躲是躲不过的,武藤直派出来的杀手训练有素,哪怕她躲得了一时,也会很快暴露,被这些人找到。 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提着那把没有子弹的枪上了。 阮清禾心想运气好说不定能糊弄一下,只要她能把对方的枪抢过来,那就可以控制住局面,把这个人解决掉。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阿辉!! 阮清禾听到苗辉声音的那一刻,心里紧绷着的弦就猛的松了开来。 她扔掉手中的枪,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和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安全感。 阮清禾在抱着苗辉,在他的身后有些想哭的道:“阿辉,你终于来了……” 苗辉也没想到自己找了半天的人竟然在自己的身后。 他听见阮清禾声音的一瞬间就转过了身体,一把把阮清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阮清禾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听的苗辉心都要碎了。 他沉着脸,在阮清禾的身上摸了摸,有些担忧的道:“有没有受伤?” 阮清禾缩在苗辉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苗辉觉得阮清禾的状态有些奇怪,就连忙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 入手之处竟是一片滚烫。 这女人,怎么烧成了这副模样?!! 苗辉不知道阮清禾这烧是什么时候发起来的,想到她竟然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被杀手追杀了整整三四个小时,他心里就对自己的行为悔恨到无以复加。 他的脑子到底是进了什么水,当时怎么会同意让她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的?!! 阮清禾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苗辉就不敢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作为阮清禾的保镖,他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女人安全的带出落乌山! 苗辉不知道那些追杀她的杀手还剩几个,也不知道那些人躲在哪里。 他心一横,把阮清禾背在背上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阮清禾现在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她没有拒绝苗辉。 而是听话的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山林中的雨越下越大,开始顺着树叶的缝隙稀里哗啦的往下落。 两人没走多久,阮清禾穿在外面的那件衣服就被打湿。 苗辉不得不停下脚步,把自己的那件外套脱下来,给她换上。 只不过苗辉刚挨上阮清禾的背,阮清禾就闭上眼睛,咬紧了唇,露出一个痛苦的闷哼。 苗辉皱了皱眉,他直觉有什么不对,连忙把阮清禾翻过来,掀开她的外衣和内衣。 果不其然,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一道蜿蜒的血痕,贯穿了她的整个背部。 那伤口不知道是什么利器造成的,正外翻着往外淌着血水。 饶是苗辉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里一纠,觉得有些可怕。 他不知道阮清禾是怎么忍了这一路什么都不说的。 苗辉的眉头都快皱成小山了,阮清禾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的外衣被人掀了开来,就知道小保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伤。 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在苗辉绷紧的唇上点了一下,才有气无力的道:“别这幅样子,你的表情让我以为自己快死了。” 苗辉的脸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他很生气,他气都这个时候了,阮清禾竟然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命是有多么重要吗?! 在徐航家是一次,在这里又是一次。 这女人总喜欢自作聪明的安排一切,却不知道她这些看似果断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阮清禾,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重要!!! 第193章 山里的小木屋(一) 苗辉不理会阮清禾的调侃,他皱着眉头细细观察了一下阮清禾的伤势,发现这伤虽然不致命,但已然有感染的趋势。 估摸着这也是她发高烧的原因。 苗辉一脸凝重的问阮清禾:“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阮清禾本来不想说的,可苗辉的眼实在是太幽森,像一片底的黑洞,她心里一凛,故意撇着嘴,有些委屈的道: “我也不知道,大…大概刚进山的时候?” 说着阮清禾就故意往苗辉的身上挂,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阮清禾伸出手,圈在男人的脖子上,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眼神迷离的像是喝了酒。 “阿辉,我疼。” 阿辉,我疼。 阮清禾的一句话让苗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疼了起来。 尤其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挑,带了一丝魅惑和勾引的味道。 就直接让苗辉硬了起来。 苗辉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场合,他不该硬的,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一遇到阮清禾就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瓦解消融,变的一丝不剩。 但苗辉还有一丝理智,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地方,无论是给阮清禾清理伤口,还是处理他的欲望。 他把自己干净的外套套在阮清禾的身上,就把人捞上了背,片刻不敢耽误的继续背着阮清禾往外走去。 但他们的运气着实不太好,没走多久天空中的雨就变成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絮絮的从头顶上方飘下,覆盖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上。 不一会儿这雪就越下越大,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落乌山的恐怖,不留情面的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苗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沉到底。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走了,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非但不能走出落乌山,反而会暴露他跟阮清禾,把那些杀手引过来。 苗辉皱着眉侧过脸,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有气无力的女人。 阮清禾感受到了苗辉的迟疑,微微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没关系,哪里都可以,我相信阿辉。” 苗辉忽的就下定了决心。 他毅然决然的带着阮清禾转过头,又往他们刚才走过的那个方向走。 苗辉记得,刚才他们路过一个小木屋,应该是给巡山人落脚用的,他们暂时进去躲一躲,只要没有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引人注意的。 果不其然,没走多大一会儿,苗辉就找到了刚才看过的那个木屋。 苗辉带着阮清禾靠近小木屋,先是警觉的把四周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才小心翼翼的开门进去。 小木屋里一片黑暗阴冷,并不像有人来过的模样。 苗辉就松了一口气,连忙把阮清禾放下来。 阮清禾这会儿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了,就连苗辉把她放在了地上她也毫无所觉。 只有牵扯到伤口时,她才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夫人?”苗辉试图叫醒阮清禾,但作用微乎其微。 陷入昏迷的阮清禾只能软趴趴的靠在苗辉的身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苗辉心里感觉不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跟他刚进落乌山时一样,连一点信号都没有。 第194章 山里的小木屋(二) 苗辉没有办法,只好就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在屋子里搜刮了一下。 这木屋简陋而又空旷,几乎一眼可以望到底。 能用的东西都集中在其中的一个柜子里,苗辉翻了翻,除了一些工具,就只剩一个老式的小药箱。 药箱里有些药,包装早就不见了,依稀可以看得出是消炎药,早过了可以服用的保质期。 除此之外药箱里还有一些包扎用的绷带,包装还没有拆,看上去还是新的。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事到如今苗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就着屋内剩下的一点木柴,简单的生了一堆火。 然后从屋外打了一些水,用从柜子里翻出的那个铁锅烧开。 水烧开之后,苗辉舀了一些出来,把他找到的两个搪瓷杯子里里外外的清洗干净。 倒出一些热水留着喝后,苗辉把拆出来的两卷纱布直接扔进锅里,继续煮。 水开之后又煮了十多分钟,算是简单的消了一个毒。 跟外面的消毒手段完全没法比,但已经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全部了。 苗辉把纱布从锅里捞出来,挂在架子上晾干。 等纱布晾干的空隙,他回到阮清禾的身边,尝试脱掉那件沾了血的外衣。 阮清禾身上的那件外衣是临走的时候从武藤旭身上扒下来的,原本好好的一件外套,这会儿又是雨又是血,还在后背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破口。 苗辉把那衣服扒下来后看也不看,就直接扔在了角落里,继续跟阮清禾贴身的那件奋斗。 贴身的衣服相较之下就干净的多了,虽然染了血,但至少还算干燥整洁。 只不过苗辉试图把那衣服往下拽的时候,阮清浑身一震,忍不住发出一串痛苦的闷哼。 阮清禾这会儿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她连话都说不大出来,只能软绵绵的挂在苗辉的身上,任他折腾。 可就是这样,苗辉还是有些紧张,他的手指微微的发抖,似乎成怕弄疼了自己怀里的女人。 苗辉试图放慢自己的动作,可阮清禾背上的伤口有些深,他越是慢慢来,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就越是强烈。 苗辉的额上冒了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直接滴在阮清禾的眼皮上。 阮清禾挣扎着抬了抬眼,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苗辉的怀里道: “没、没关系,不用管我……我忍得住,你按你的方式来。” 苗辉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咬了咬牙道:“好,那夫人忍住了。” “嗯……没关系的,我忍的……啊!!!” 说时迟那时快,苗辉趁着阮清禾不注意,一狠心,直接把阮清禾那件贴身的衣服给撕了下来。 说实话,很痛,钻心的疼。 跟原先那种疼法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像是伤口被人血淋淋的破开,再在上面撒了一层盐。 不过阮清禾也就一开始叫了一声,后面就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怎么都不肯再开口。 “别咬自己!!”苗辉见她的唇上腾起一片血雾,心疼的要命。 他连忙扯了一些纱布,想要垫在阮清禾的嘴里。 但阮清禾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往下。 第195章 山里的小木屋(三) 苗辉把阮清禾贴身的那件衣服往下一褪,女人胸前的光景就若隐若现,在摇曳的火光里呈现一波又一波莹光。 大概是有些冷,阮清禾往苗辉的怀里缩了缩,苗辉的手指就紧了紧,眼中闪过晦涩莫名的光。 苗辉压住内心深处的欲望,面色铁青的把阮清禾压进自己的怀里,替她遮住面前的春光。 然后用空下来的两只手拿起沾了热水的纱布,一点点的替她清理背后的伤口。 伤口沾了水,又有些疼。 虽然不像刚才那样,需要阮清禾死死的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不叫出声,但也是火辣辣的,让阮清禾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沁出了泪。 苗辉每擦一下,阮清禾就龇牙咧嘴的往苗辉怀里旁边缩一下,最后避无可避,干脆伸出手,揽住苗辉的脖子,直接把自己挂在了小保镖的身上。 “嗯~阿辉……轻点,疼……” 苗辉的身上很暖,纵是隔着一件毛衣,那热量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出来,让阮清禾发出满足的而又暧昧的声音。 那声音就在耳边,苗辉听到了,浑身上下一震,有种过了电的感觉。 但他还是咬着牙垂了垂眼,继续替阮清禾清理伤口。 “阿辉……” “嗯?” “阿辉阿辉……” “夫人,我在。” “阿辉阿辉阿辉!” “……” 伤口清理完,苗辉开始敷药。阮清禾烧的有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就一个劲的叫苗辉的名字。 苗辉一开始还能装做不在意,面无表情的替阮清禾上药和包扎。 可当做完这一切,阮清禾第十八次叫出他的名字时,苗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他抓住阮清禾的双臂,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苗辉的眼底有灼热而又深沉的光,带着隐藏不住的欲望,可反观阮清禾,那双眼里除了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没有焦距,没有意识,甚至都没有苗辉的身影。 苗辉勾起嘴角,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夫人她只是受了伤,烧迷糊了罢了,又怎会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呢? 苗辉浑身上下绷紧,随即又松开。 他想要站起身,去拿一旁干净的外套,可这时候阮清禾却突然手下用力,直接反手拽上他的胳膊,把他拉的向下弯了腰。 “夫人?!!” 苗辉被阮清禾的动作惊到了,他以为这个女人已经烧迷糊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人拉的往下一个趔趄。 苗辉生怕压到阮清禾,连忙伸出手臂,撑在她的身侧。 可就在这样一个失神的瞬间,阮清禾那温热的吻就直接贴了上来。 一开始贴着苗辉的嘴角,轻轻柔柔的试探,最后逐渐变得火热和疯狂,像是外面那漫天飞舞的雪,一下子将苗辉笼罩。 “阿辉阿辉……” 阮清禾使不上力气,没多大一会儿,她就挂在小保镖的身上,贴着他不住的喘气。 而苗辉的手指抖了抖,不由自主慢慢上移,一点一点的插入阮清禾的发间。 最后苗辉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按住面前的女人,不要命的回吻了上去…… 第196章 什么也不是 阮清禾可以不搭理徐昭,但不能不搭理唐海。 毕竟唐海是徐邦留下来帮她掌控徐家的人,没了唐海,阮清禾想要对付卫衡,就会困难许多。 所以阮清禾让苗辉出面,把唐海接了过来。 跟着唐海的还有小林悠介、徐昭,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阮清禾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冯其坤,之前帮着徐家处理日本业务的冯其坤。 徐昱死的时候阮清禾见过他一次,不过匆匆打了个招呼,这个男人就以工作繁忙为由,又回了日本。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唐海的身边。 阮清禾以前同卫衡打听过冯其坤这个人,冯其坤在徐家的时间不短,是老爷子的人,后来日本的业务交给徐昱之后就一直替徐昱做事。 冯其坤这个人不喜欢搞拉帮结派那一套,是一个做事的人。 阮清禾猜想冯其坤也是因为他们一行在日本出了事,才匆匆从大阪赶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唐海受了伤,而这伤八成是从武藤家逃出来的时候受的。 大概是知道唐海身上的伤跟他脱不了关系,武藤旭很识趣的没有出面。 只有小林悠介见到了阮清禾和苗辉,就开始一个劲的用日语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唐海不理会小林,他的视线在阮清禾身上扫了扫,一本正经的询问着:“听说夫人受了伤?” “不碍事。”阮清禾笑了笑,没提武藤家大乱的那天有多凶险,也没提自己跟武藤旭之间的交易。 她也反过来问了唐海:“海哥呢?” 唐海倒没有笑,他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多谢夫人关心,只是小伤,不值得一提。” 既然唐海都这么说了,阮清禾就当他真的只是受了些轻伤。 跟武藤家的这些事说到底都是因她而起,如果海哥不去计较,那自然是最好,也不用她头疼该怎么平衡海哥和武藤旭之间的关系。 唐海跟阮清禾在这边嘘寒问暖,没有切入正题的意思,徐昭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就站起身,指着阮清禾毫不客气的斥道:“虞晓梦,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你来日本是干什么的!” “海哥为了保护你受伤,你倒好,不知廉耻的跟武藤旭搞到了一起,我问你,老太爷的骨灰呢?!你是不是弄丢了?!” 徐昭的话音落地,房间里一片鸦雀无声。 唐海、小林和冯其坤都皱了皱眉,把视线挪到了阮清禾的身上。 唐海本来得了老太爷的嘱托,是站在阮清禾这一边的。 但前提是阮清禾能够完成老太爷的遗愿,打理好徐家。 可要是这女人还没完全把徐家握在手里就犯了大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护着她的。 更何况,老太爷的遗嘱还在那里。 如果真的发生了不能想象的事情,阮清禾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本去和徐昭争夺徐家和徐氏集团?! 唐海心里有些没底,他第一次对阮清禾产生了信任以外的情绪。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阮清禾的身上,可这女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垂着眼,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沁凉的茶水划过喉咙,带走了身体的温度,让她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些许不满。 阮清禾想到了那天在后山温泉旁,武藤旭亲手泡的那一盏茶,心里也浮过武藤旭这些天对她说的那些话。 武藤旭曾说: “徐家,也就是在你们沪城有点权势,离开了沪城,什么都不是。” 武藤旭也说: “无论对我还是对虞小姐来说,那些人都不重要。”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低头看蝼蚁,并不是因为它们渺小,而是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高度上。” 武藤旭还说: “与其过分关注他们,最后庸人自扰,为什么不走好自己的路,让自己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大山呢?” 阮清禾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明白,可她现在突然就理解了。 武藤旭说的没错,不管是徐昭、还是卫衡,抑或是唐海,那都只是徐家的一部分。 她如果只盯着眼前的这些,注定是要固步自封,一辈子在原地打转的。 若是想要走的更远、飞的更高,她就必须狠下心,脱离这些令人烦恼的东西。 阮清禾目光忽的一沉,眼底泄露出一股杀意。 唐海和冯其坤察觉到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各种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只有徐昭那个蠢蛋毫无察觉的继续咄咄逼人。 “虞晓梦,你要是弄丢了老爷子就早点跟海哥认个错,我们现在想办法补救说不定还来得及,你若是一个人死抗着迟早要出问题。” “这老爷子万一丢了,别说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怕是我哥的那部分都不会心安理得的让你拿着!” “虞晓梦,你不过是个女人,就该好好待在属于自己的地方。有时候手伸的太长……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97章 徐家人的魄力和本事 阮清禾笑了,忽然笑了。 像是暗夜里绽放的玫瑰,带着不可直视的美丽。 阮清禾并没有说话,她只是抬了抬手,苗辉就从房间里的柜子里取出一方雕花的红木盒子。 唐海认得,正是装了老太爷骨灰的那一个。 他的心又放回了原位,看向阮清禾的视线也多了些尊重和理解。 冯其坤从头到尾不说话,只有徐昭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有种说不出的难看。 徐昭来之前找人查过阮清禾的行踪。 他知道阮清禾是被武藤川半路拦截抓回武藤家的,而海哥就是在那一场对峙中受的伤。 他跟康何合计过,觉得阮清禾既然被绑回了武藤家,随身带着老爷子骨灰盒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她带着,那东西也不可能完好无缺。 他只要借着这个机会,当着唐海和冯其坤的面指责阮清禾对老太爷“不尊重”,就能替自己扳回一成。 哪怕拿不到徐邦的遗产,也能挫挫阮清禾的锐气,让她跟唐海心生嫌隙。 徐昭的想法挺好的。 可惜他遇上的是阮清禾。 阮清禾让苗辉把老太爷的骨灰盒子直接放在徐昭的面前,然后笑着对徐昭抬了抬手。 她直勾勾的盯着徐昭的眼,勾着嘴角一脸讽刺的道: “徐昭,你不是想要老太爷手中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让我看看作为徐家人,你有多大的魄力和本事。” 阮清禾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徐昭本能的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把东西拿了出来,还把这玩意儿放到了自己眼前,给自己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徐昭犹豫了。 他觉的不管自己今天怎么做都是错。 若是当场掀了老爷子的骨灰盒子吧,是能拿到那百分之二十的遗嘱,可他在唐海和冯其坤的面前就彻底沦为了不忠不孝之人。 可若是他不掀吧,不仅在阮清禾面前丢了面子,被她嘲笑自己的软弱无能,还一并失去了搏一把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徐昭很后悔,他后悔今天没有带王璐或者康何出门。 如果那两个人在,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吧。 屋内的局势因为阮清禾的一个动作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现在轮到徐昭沉默不说话了。 阮清禾就学着他,阴阳怪气的道: “哎呀,我就是一个女人,运气好,得了你哥一半的遗产。” “不过似乎老天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呢,只要过两天我把老太爷带回国,徐氏集团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也是我的了呢。” “可惜了你一个大男人,以后得看我的脸色了。” “徐昭,没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看你以后拿什么跟我争!!!” 不得不说,激将法是个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尤其用在徐昭这种不长脑子容易冲动的男人身上。 阮清禾的话音刚落地,屋内的所有人就看到徐昭“噌”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阴沉的对着老太爷的骨灰盒子伸出手去。 但徐昭心底还残存了那么一丁点理智,他并不敢这么直接把盒子给掀了。 他只是把手搭载那雕花的盒子上,恶狠狠的威胁阮清禾:“虞晓梦!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阮清禾就勾着嘴角,不急不忙不愠不火的又说了一遍。 说完还不忘加了一句:“徐昭,你就那么点老鼠胆,跟你哥差远了。就你这怂样,哪个女人跟了你都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如果说刚才徐昭还有一丝的理智,那么阮清禾的这句话一说,他的理智就悉数被抽了出来,跑的无影无踪了。 徐昭咬着牙,手中微微用力。 只不过还不等他的手指勾起盖子,刚才放在桌上的东西就“哗啦”一下翻倒在地,把灰灰白白的东西撒了一地。 唐海没想到徐昭为了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真的敢去掀老爷子的骨灰盒子,脸色“唰”的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唐海猛地站起身,举起枪,怒气冲冲的对着徐昭,咬牙切齿的道:“徐昭!!你太过分了!!!” 第198章 心照不宣 屋子里的闹剧以瑞克的出现作为结束。 瑞克靠在门边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几个人吵吵嚷嚷,最后开始拔枪相向。 他在门口用中文“啧啧”了两声,所有人就都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瑞克在门口咧着嘴笑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结束。你们要是谈完了我就把虞小姐带走了啊,武藤先生还等着她吃晚饭呢!” 阮清禾并不记得武藤旭有提过要跟她共进晚餐的事情,所以瑞克出现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来给她撑腰的。 虽然他们几人关起门来说的是徐家的家务事,但毕竟在武藤旭的地盘上。 这位家主并不介意动用自己的势力,在背后默默地推阮清禾一把。 所以当瑞克从背后掏出他的那把自动步枪,并对着几人做了个举枪的动作时,徐昭就迫不及待的跑了。 留下怒不可遏的唐海和一脸懵逼的冯其坤。 等徐昭的身影彻底消失,阮清禾才伸出手,在唐海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海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太爷的骨灰我让阿辉找了地方供起来了,这盒子里的是假的。” 阮清禾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唐海和盘托出。 唐海跟了徐邦一辈子,那忠心是可以用他一身的伤痕去证明的,阮清禾并不想让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再为了不必要的事情黯然伤神。 唐海自然是想到的,阮清禾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就算为了刺激徐昭,也不会跟那个臭小子一样乱来。 所以他稍微转念一想,就知道苗辉今天拿出来的东西是假的了。 而冯其坤见得多了,也知道事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几人心里门清,只有徐昭,傻乎乎的往坑里跳。 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当他在武藤旭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对徐夫人出言不逊,而且企图掀了老太爷的骨灰盒子以阻止阮清禾继承家产的事情传回沪城,整个徐家上下对他的不满就达到了极致。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原本支持徐昭的一些老人也纷纷倒戈,改去支持名正言顺的阮清禾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趟日本之行非但没让他得到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反而让他失去了人心。 徐昭对阮清禾的恨与日俱增,已经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徐昭溜了之后阮清禾也没有像瑞克说的那样,去见武藤旭。 瑞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珠,塞进了苗辉的手中,用词不达意的中文说了四个字:“忘恩负义。” 阮清禾并不在乎这个家伙的想法,她只是笑了笑,指了指门外,把“忘恩负义”这四个字践行到底。 闲杂人等都被轰出去后,阮清禾就让苗辉把供奉徐邦骨灰的地址给了唐海。 “之前的那五十个地点我们还要跑吗?”阮清禾一脸微笑的问着唐海。 唐海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纠结。 如果说没碰上武藤旭,那么五十个地方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可如今阮清禾陷入了武藤家的风波,再带着老太爷的骨灰到处乱跑就有些不太合适。 因为这里毕竟是日本,武藤是日本的名门望族,盯着武藤家的人很多,盯着武藤旭的人更多。 唐海知道,一旦阮清禾踏出这个门,绝不会像他们刚来日本时那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最后还是冯其坤打了一个圆场,说徐家现在也离不开人,夫人心意到了就行了。 他提议让阮清禾带着老太爷的骨灰去方知夏当年住过的地方走一走,就当了了老太爷的心愿。 阮清禾跟唐海听过之后一言不发,最后两人表情凝重的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情就心照不宣的定了下来。 只不过阮清禾几人还没有动身,一个人却出其不意的现身在了北海道。 第199章 卫衡与苗辉 阮清禾不知道为什么卫衡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卫衡指着苗辉的枪,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你怎么会来?” 阮清禾压了压心底的烦躁,慢慢走上前,想要把卫衡手中的枪往下按。 只不过还不等她碰到卫衡的手,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扯。 “我让你跟着夫人是保护她的,不是让你把她扔下来去管别人家的闲事的。” 卫衡的语气很冷,对着苗辉,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显然,他已经知道前天发生在武藤别院的事了。 苗辉并不意外卫衡会知道,毕竟事情闹的那么大,又牵扯到武藤家权力的更迭。 当晚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在场的人捕捉到,然后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 更何况他跟阮清禾又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生面孔,卫衡只要稍稍一打听,就能猜到当时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苗辉只是没想到,卫衡会来的这么快,他不是在沪城陪别的女人的吗,他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放任阮清禾在北海道自生自灭的吗?! 苗辉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枪口,他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有求饶。 卫衡说的是事实,他说什么都不能掩盖他丢下阮清禾不管的事实。 作为阮清禾的保镖,他,失职了!! 苗辉低着头不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卫衡越看心里越是窝火。 他眯了眯眼,目光一沉,手指一动,不由分说就要对着苗辉扣动扳机。 阮清禾看到了,大惊失色。 她连忙甩开卫衡的手,冲到苗辉的面前,一把把自己的小保镖拉在了身后。 卫衡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他没想到,自己听到阮清禾出事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北海道赶,而这个女人不仅不领情,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苗辉?! “够了!”阮清禾一把打掉卫衡手上的枪,语气冷肃的道:“一来就动枪,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卫衡心中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了,他冷笑着勾了勾嘴角,突然伸出手,掐住阮清禾的下巴,把她推抵到一边的墙上。 “什么地方?你说是什么地方?!” “阮清禾,我费尽心机的把你捧到现在的高度,你却为了一个保镖给我摆脸色??” “你可别忘了,徐家还姓徐,而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徐夫人’罢了!” “阮清禾,你信不信,只要我想,随时能让你一无所有,又变成那个被徐昱当做替身的虞晓梦?!” 卫衡的话冷漠而又无情,像一根一根的针,用最桀骜的姿态,扎进阮清禾的心里。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斗不过卫衡的。 也知道但凡自己表露出一丁点的忤逆,就会被这个男人视作威胁的对象,毫不手软的处理掉。 就像他对待徐昱那样。 阮清禾只是没想到,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卫衡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她只是替苗辉挡了一下,甚至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这个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掐着她,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阮清禾背后的伤口经过刚才那一撞,已然裂开,这会儿正疼的无以复加,源源不断的往外淌着什么。 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不过伤口再疼,还是不及阮清禾心底的冰冷。 说实话,经历过徐昱之后,阮清禾就不对任何人抱有信心了。 她并没有期望卫衡能像徐昱对陆软软那样,给她幼稚可笑的“爱”。 她只是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两人因为利益绑在一起,无论如何她阮清禾还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的,没想到不过一句话,就让这男人原形毕露。 露出他跟徐昱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阮清禾觉的有些讽刺,就勾起嘴角,冷冷的一笑。 就是这样一个毫不在乎的笑容,满是冰霜,让卫衡掐着阮清禾的手指微微一抖,有种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的错觉。 但卫衡咬着牙眯了眯眼,并没有把这异样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徐夫人”这个头衔并不能脱离徐家而单独存在,而阮清禾,已经牢牢的跟这三个字绑在了一起。 除非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否则阮清禾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脱离徐家,不可能脱离他!! 第200章 服软 苗辉并不在乎卫衡对他做些什么,可当卫衡掐着阮清禾的下巴,把她抵在冷硬的墙上时,苗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 他拳头一握,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却被武藤旭一句云淡风轻的话给拉了回来。 “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就会选择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武藤旭笑道。 他的声音十分的清冷,像一盆冰冷的水兜头而下,浇了苗辉一个透心凉。 苗辉握着拳,抿着唇,深深的看了武藤旭一眼。 作为武藤家的家主,武藤旭向来都是高冷而又蛰伏的。 苗辉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话,就忍住了上前冲动,一脸凝重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武藤旭也不想插手徐家的家务事,他只是见阮清禾对这个小保镖挺上心的,就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好心的提点了他两句。 “徐家的事想必你比我清楚。” 武藤旭摸着手上那个象征武藤家家主的戒指,慢慢勾着嘴角道: “无论是谁,想要完全掌控徐家,都绕不开卫衡这个人。但凡卫衡在的一天,徐家就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以阮清禾的心性,是不可能当个乖乖听话的傀儡的,所以他们两个迟早都要决裂。 “不是因为你,也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与其不断的压抑,为了表面的和平让矛盾越积越深,最后演变成控制不住的局面,为什么不让她早点清醒,从此不再对卫衡抱有任何的幻想呢?” 武藤旭的话说的苗辉哑口无言。 他在徐家待了三年,又跟了阮清禾大半年,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把徐家、徐氏集团握在自己的手中,没想到,到头来还不如武藤旭一个外人看的清楚!! 事实就像武藤旭说的那样,阮清禾想要掌控徐家,就绕不过卫衡。 阮清禾是不可能把自己得到的一切拱手送人的,而卫衡也不可能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权利。 徐昱没死的时候,两人绑在一条船上,都离不开彼此。 可徐昱一死,这两个人的立场就逐渐变得对立起来。 苗辉心疼阮清禾,并不想让她经历这一切。 但阮清禾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在她一日一日成长,最终成为翱翔在天际的雄鹰之前,苗辉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的支持她!! 苗辉面无表情的忍下了所有的情绪,把自己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旁观阮清禾和卫衡的对峙。 不过阮清禾很识时务。 她知道现在还没到跟卫衡翻脸的时候,就很快软了下来。 阮清禾咬着唇,皱着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眼中涌起的泪瞬间就掩盖住了她心底的野心和不甘。 卫衡不松手,阮清禾就这么倔强的看着他,用一双雾气蒙蒙的眼,指责他的无情和冷漠。 看到这样的阮清禾,卫衡心里没由来的一软,连带掐着她下巴的手也松了几分。 阮清禾察觉到了,就脚下一软,娇滴滴的往卫衡的怀里倒。 卫衡连忙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疼。”阮清禾咬住嘴唇,半天蹦出了这么一个字,低低沉沉的,像羽毛拂过卫衡的心尖,带来酥酥麻麻的感受。 果不其然,卫衡的眉头皱了皱。 下一秒就拦腰把人抱起,脚下生风的往房间里走。 经过苗辉身边的时候,卫衡甚至停了一下,冷冷的扔下一句命令:“去找医生。” 于是一场剑拔虏张的对峙,就在阮清禾的服软下,烟消云散。 卫衡抱着阮清禾离开了。唐海看着他抱着“徐夫人”离开的背影抖了抖嘴角,冯其坤抿着唇陷入沉思,而武藤旭则是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只有瑞克瞪着骨碌碌的一双眼,不可置信的从一群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对着苗辉竖了竖大拇指,称赞阮清禾的能屈能伸。 第201章 兑现 卫衡亲自来了日本,阮清禾自然没有理由再在武藤家多待。 临走之前她跟武藤旭单独话别。 瑞克本来还在院子里探头探脑想要偷听,被武藤旭一瞟之后就嘿嘿哈哈的扛着枪,跑去跟吉田他们比划拳脚去了。 整个院子只留了苗辉一个,远远的守在外面,毫无半点偷听的意思。 武藤旭给阮清禾泡了一盏茶,浅笑道:“你这小保镖不错。” 阮清禾觉得没什么好藏的,就一脸傲娇的道:“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武藤旭闻言弯着眼睛笑了笑,也没打算扫她的兴。 不过一盏茶下肚后,武藤旭就切入了正题。 他把手中的茶杯放在矮桌上,然后抿着唇一本正经的道:“先前答应过你的事,我觉得还是先兑现一部分的好。” 阮清禾闻言一震,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 说实话,虽然阮清禾是想着借武藤家的势力把徐家的业务再拓一拓,不要一直跟钱勇德坤之流绑在一起,但她也没想到武藤旭会这么快就跟她谈合作的事情。 毕竟大乱初定,武藤家内部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光武藤直和武藤直心腹掌握的那些生意,估计都够武藤旭上上下下忙活好一阵子,阮清禾实在想不出这个男人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她的事情。 “哪一部分?”虽然阮清禾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但送到嘴边的肥肉也没有不吃的道理,于是她忙不迭的接话道。 武藤旭淡淡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只是一眼,基本上就把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阮清禾这个女人太没城府、容易看穿,而是如今阮清禾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跟几个小时前还故做柔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徐夫人”判若两人。 武藤旭没想着跟阮清禾兜圈子,就直接拿出了一样东西,推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阮清禾拿起那样东西眯着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细细看了一遍。 武藤旭给她的是一枚戒指,跟她那天扔给雾见康介最后丢失在混乱中的那个有点像。 但阮清禾一上手就知道,这,并不是她从临江公寓带出来的那一枚! 两枚戒指从大小外观上看确实有些相像。 阮清禾的那一枚比较轻,用的是黄铜一类的材质,戒面上刻着一只鹰。 而武藤直给她的这一枚通体乌黑,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成分,就连戒面上刻着的图腾也是阮清禾从未见过的那一种。 可这枚戒指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阮清禾心里立刻有了评断。 “这是……”阮清禾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她皱着眉头向武藤旭求证。 武藤旭眉梢一挑,就笑着让阮清禾猜。 阮清禾叹了一口气,这才幽幽的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这恐怕……才是雾见洋平留给下信物吧!” 武藤旭知道阮清禾聪明,就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不过阮清禾有一点想不明白,武藤旭既然知道这“信物”的存在,又先一步把东西搞到了手,为什么还要放任武藤直在议事堂为非作歹、打着信物的幌子针对他呢?! 阮清禾抬起头,看向武藤旭那张清冷无瑕的脸。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忽然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追杀、秋祭、见面、谈判、收权,乃至最后的屠杀。 一切的一切,根本就在这个男人计划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就算当时在高速路上阮清禾不带武藤旭走,这个男人也有的是办法脱身。 就算在秋祭上阮清禾没有把杀手都引向落乌山,武藤旭他还是能把武藤直带来的人一网打尽。 因为,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自导自演,做出来迷惑武藤直的把戏罢了!! 阮清禾的身体微微的发抖,她忽然就意识到了武藤旭的可怕。 这个男人跟她在沪城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跟武藤旭相比,徐昱、卫衡、徐昭、徐航,乃至徐家上下大大小小的叔爷,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而武藤旭才是那种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处,转动命运之轮的那一类人!! 说不向往是假的。 但阮清禾深知,如今的她并没有那种资本。 武藤旭并不知道阮清禾一瞬之间想到了这么多,他一脸平静的继续说道:“你猜的没错,这个才是雾见家流落在外的信物。” 武藤旭顿了顿,接着在阮清禾的不可置信中开了口:“不过,它现在是你的了。” ?!! 阮清禾似乎没有理解这个男人的意思,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他,武藤旭就幽幽叹了一口气,决定说的再直白一些。 “我三年前就得到了这枚戒指,没拿出来不过是觉得没必要。我武藤家再不济也是日本的名门望族,总不能指望着别人留下来的东西过日子吧。” “雾见洋平留下来的那些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武藤家来说有些鸡肋,给你阮清禾正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都给了你,你若是还搞不定徐家那些人,可不要说是我武藤旭认识的人了。” 第202章 征服的感觉 阮清禾一脸懵逼的从武藤旭的地方出来,她真的只是同这个家伙告别的,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了不得的势力?! 不过就算意外,阮清禾还是挺清醒的。 她离开的时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的问了武藤旭。 “你既然有这戒指,那自然是见过戒指的主人的,对方是不知道这东西背后的意义吗,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信物给你的?” 武藤旭就笑了笑,不说话。 直到阮清禾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武藤旭才高深莫测的补充了一句: “放心,人我已经解决掉了,雾见家你大胆的用,有我在,没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份。” “……” 阮清禾明白武藤旭所谓的“解决”是个什么意思,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就闭上了嘴,拿着东西往外走。 只不过当她真正要从房间内走出去的时候,武藤旭收了脸上的笑,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阮清禾,我给你三年时间。” “三年后如果你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我是不会介意你的过去的。” 阮清禾背对着武藤旭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当做没听见,目不斜视的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一离开武藤旭的院子,阮清禾的脸就沉了下来。 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 不会介意你的过去??? 武藤直也好,武藤旭也好,这些日本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就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思维吗?!! 苗辉远远的跟在阮清禾的后面,心想她明明一身轻松的进去道别,怎么出来的时候就像吃了炸药一样了? 不过阮清禾不说,苗辉也不问。 苗辉不问,并不代表别人不提。 离开武藤家去机场的路上,卫衡也感受到了阮清禾无比糟糕的心情。 他勾着嘴角调侃阮清禾:“怎么?舍不得走?武藤旭阴着呢,我劝你不要对他有太多的想法,免得让自己越陷越深。” 阮清禾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闻言就扭过头,笑着把手搭在卫衡的膝盖上:“怎么可能,我连你都应付不过来了,哪有精力去招惹别的男人?” 一句话说的卫衡十分舒服。 卫衡就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尤其对象还是阮清禾这种妖娆中带了些刺的女人。 卫衡解开安全带,凑近阮清禾的脸,不由分说就当着苗辉的面把她抵在椅背上,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而是激烈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湿吻。 直吻到阮清禾快要喘不上气来才把人放开。 卫衡抬起手,用手指抚过阮清禾眼角,那里有被他吻出来的媚意,还带了些许湿润,勾的人心痒难耐,恨不得当场压着她,狠狠占有。 不过卫衡深知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就挑着眉,状似无意的瞟了后排的苗辉一眼。 最后才在苗辉一脸冷漠又隐忍的表情中不急不慢的说道: “别急,路上不方便,回去就给你。” 不过卫衡并没有机会碰阮清禾,因为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阮清禾并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只知道卫衡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了。 接完电话,卫衡让前来接机的老何直接送阮清禾回家。 “我有些事,就不送你回明山别墅了。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去找你。”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卫衡不停的看手机,看的阮清禾心里一阵好笑。 其实卫衡电话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听到了,对方在电话里叫他“卫衡哥哥”。 她只是没想到,风流场上混迹了多年,卫衡竟然跟徐昱一样,也有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不过一切与她无关。 只要徐家还姓徐,只要徐氏集团还在她的手里,只有卫衡暂时没把主意动到她的头上,哪怕这个男人去找十个八个的妹妹都跟她没有关系。 阮清禾勾起嘴角,十分贴心的替卫衡拢了拢外套,然后在他胸口的位置点了点,接着才凑近他的耳边,轻声低语道:“我知道了,哥哥先去忙,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着阮清禾就带着苗辉,头也不回的上了老何开过来的车,消失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卫衡看着阮清禾风姿摇曳的背影,忽的眼底就浮上了一层欲火。 他黑着脸,一个人在机场外点了根烟。 烟抽完的时候欲望还没有压下去,只能骂了一句: “草。” 第203章 快没气了怎么办 阮清禾回到明山别墅已经很晚了,加上她背上有伤,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阮清禾有些睡不着,就让管家给她找点酒。 结果管家刚走,阮清禾连杯子都还没摸着,卫衡的短消息就先一步发了过来。 “早点睡,不要喝酒了。” 阮清禾握着手机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知道管家是卫衡的人。 只不过她前脚刚提的要求,转眼之间卫衡就知道了,老许这汇报的速度,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阮清禾不喜欢被人盯着,尤其是身边的人,会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冷笑着扔掉了手机,然后用内线电话把管家叫了上来。 管家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身后就有一个暗影一晃而过。 那暗影的速度极快,只听“砰”的一声响,刚才还生龙活虎向卫衡打着小报告的老管家就倒在了血泊里。 阮清禾冷哼一声,一脸嘲讽的扔了手中的烛台,然后拍了拍手,不慌不忙的跨过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漫不经心的品尝,一边等人过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苗辉。 苗辉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头发甚至还在滴水。 显然是洗澡洗了一半听见了动静,把裤子一套,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苗辉握着手里的枪,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管家,又把视线挪向了一旁表情淡定的阮清禾。 他顿了顿,半晌之后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夫人怎么又在喝酒?” 阮清禾正等着苗辉说些什么,谁知道她等了半天,小保镖却是幽幽冒出了这么一句。 瞬间把阮清禾给逗笑了。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然后勾了勾手指,让苗辉过去。 苗辉不知道阮清禾想做什么,就皱着眉跨过在地上躺尸的老许,一脸凝重的站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阮清禾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小保镖的头上,然后踮起脚,仔仔细细的替他擦干头发。 苗辉就站着不动,任由阮清禾折腾。 直到那头发被擦的半干,女人才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扔掉了手中的毛巾。 阮清禾从茶几上端起刚刚喝了两口的酒,凑近苗辉的脸,一脸哀怨的吐槽:“你看!我才喝了这么点!” 苗辉就抖了抖嘴角,指着地上的老许,问她:“那这是怎么回事?” 阮清禾极其不耐烦的扫了地上的老头一眼,然后把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我若说他年纪大了,自己摔的,你信不信??” 苗辉嘴角一勾,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信。” 但他又接着提醒了阮清禾一句:“不过卫先生可能不会信。与其这么晾着,夫人不如把人送医院,也能体现一下对身边人的关心。” 苗辉的话提醒了阮清禾,她眼睛一亮,赞许的看了自己的小保镖一眼,接着就从地板上捡起刚刚扔掉的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阮清禾的电话是打给唐海的。 电话一接通,阮清禾就装出一副既着急又无辜的样子朝唐海求救: “海哥,老许年纪大了,摔了一跤,快没气了,怎么办?” 唐海闻言一愣,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凑到眼前看了看时间。本来以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结果仔细一看,竟然只是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老许不睡觉,把自己给摔了一跤?? 这话说出去鬼才信呢! 唐海不知道他们家的徐夫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但阮清禾这电话都打了,他也不能不管。 于是连夜派了两个帮里的弟兄赶到明山别墅,把老许给抬进了医院。 把人送到医院之后,那两个人问阮清禾:“夫人,需要通知卫先生吗?” 阮清禾就倚着墙壁,嘴角一勾,笑的像是暗夜里的嗜血玫瑰。 “说,当然要说!” 下一秒她眼中的笑意忽然消失,变成让人无法直视的冰霜。 “不过不是现在。” 唐海派来的两人就对视了一眼,决定牢牢的闭上自己的嘴。 所以当卫衡知道整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老管家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天,三天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阮清禾就借着这个机缘,向唐海要了一个靠谱的人,顶了他的缺。 背后少了一双盯着的眼睛,阮清禾这才觉得舒心了几分。 第204章 这就吃醋了? 卫衡自然不相信那套“年纪大了,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鬼话。 他知道阮清禾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戳破,只当阮清禾因为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日本,在发小脾气。 所以忙完了手上的事,卫衡晚上就去了明山别墅,再一次出现在了阮清禾的房间里。 阮清禾洗了澡,正趴在床上摆弄武藤旭送她的那枚戒指。 她在思考怎么把雾见洋平留下的势力给利用起来,背后就冷不丁的多了一双大手,开始隔着睡衣在她身上游走。 阮清禾连忙把戒指往枕头下面一塞,然后就抽了头上的发簪,一扭头,恶狠狠的抵在卫衡的心口处。 卫衡也不躲,一脸戏谑的看着她,然后笑道:“徐夫人好狠的心!” 也不知道说的是砸晕老许的事,还是拿发簪抵着他心口的事。 不过阮清禾跟他交手这么多次了,知道他的脾气,根本不慌。 把手中的发簪一扔,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攀附的藤蔓,柔若无骨的贴了上去。 “是你先狠心的。” 阮清禾的语气有些哀怨,她的手指贴着卫衡的下巴,掠过他的喉结和锁骨,再缓缓向下,最后停留在男人衬衣的扣子上。 “现在过来,是妹妹陪完了,有时间搭理我了?” “嗯?卫衡哥哥??” 阮清禾贴着卫衡,一边用手指在他的身上放火,一边说着微酸的话。 男人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他一个翻身,就把阮清禾压在了床上。 阮清禾没想到他说来就来,咬着唇忍住嘴边的声音。 “这就吃醋了?”卫衡一动,尾音上挑,笑道。 阮清禾的眼底暗了暗,连忙替自己辩解:“有…有什么好…好吃醋的……” “腿…腿长在、在你身上,你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唔…谁、谁能管得了你卫……” “卫衡!!!” 没一会儿,阮清禾就软成一瘫,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只剩娇媚和柔软。 卫衡看到了,眼底冒出一簇幽光。 他俯下身,在阮清禾的耳边道:“看样子我是放任你太久了。” “才几天,你都忘了该叫我什么了?” 阮清禾闻言就咬住唇,死活不肯让卫衡如意。 只不过这个男人的手段太厉害,最后阮清禾还是忍不住,迷蒙着一双眼,低低柔柔的开口叫道: “阿衡哥哥…” 卫衡折腾了阮清禾整整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 他从阮清禾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苗辉一身冷漠的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面无表情的刷手机。 看到卫衡出来,苗辉就收了手机,垂着手,恭敬的叫了一声:“卫先生。” 卫衡目不斜视,直接当做没有听到,叼着一根烟就下了楼,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苗辉任何一个眼神。 苗辉的心里浮起一股麻木的痛意。 卫衡在阮清禾的房间里待了多久,他就在这走廊的尽头站了多久。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不仅他,就连夫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卫衡作对,只能委屈求全,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苗辉的手指狠狠地掐入掌心里。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 恨自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卫衡开着自己的车消失在了明山的山道上,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在苗辉的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这颗种子汲取着欲望与仇恨,将在不久的未来,生长成参天大树! 第205章 二十公分 阮清禾回到了徐家,一切就恢复到了原先按部就班的生活。 中间德坤几次找人给她带话,说想跟徐夫人好好聊一聊。 阮清禾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不冷不热的拖着。 结果钱勇知道了就把今年四分之一的渠道费提前打了过来。 这笔渠道费有一个多亿,美金,走的地下钱庄,直接让阮清禾在徐家的地位又上了一层。 阮清禾一边利用着徐家的资源跟缅北那边做生意,一边跟唐海打探着市场上的行情。 唐海知道她想碰军火的时候皱了皱眉,一脸凝重的提醒她: “以前徐先生在的时候也想过的,但渠道都被日本那边垄断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 他顿了顿,似乎觉的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好,又补了一句:“夫人想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前期的开销会很大,徐氏集团可能兜不住。” 唐海这话算是说的很直白了,意思就是想做就得先砸钱。 关键砸了也不一定做的起来,而且以徐氏集团明面上的生意根本负担不起这种开销。 阮清禾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也没提她在日本的关系,只是突然幽幽笑了一下,问了唐海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有路子,可以直接用呢?” 唐海一愣,眼中闪过精光,不假思索的道:“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不可多得的赚钱买卖。” “要知道,如今徐家暗线生意一年的盈利是十八个亿,这还包了徐家叔爷们手上握着的部分。” “如果夫人能打通渠道,走北美和东欧的硬货,那徐家一年至少能赚到这个数。” 唐海伸出了一只手。 五十亿。 这基本上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了。 有了这五十亿的利润,别说徐家了,阮清禾就是想让徐家改姓阮,恐怕都有一半的人举手同意。 听上去似乎很诱人,但阮清禾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就算自己有雾见家的渠道,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因为想要动用徐家的资源去做这些“生意”,首先绕不开的就是卫衡。 赚不赚钱是一说,关键是阮清禾想做的这些事情动了卫衡的蛋糕,会削弱他对徐家暗线的掌控。 阮清禾一时也不确定卫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就在唐海走了之后给王璐打了一个电话。 “徐昭呢?” 阮清禾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徐昭。 “病了,被你吓的。”王璐在电话里笑着吐槽道。 “呵。”阮清禾闻言连忙撇清关系:“可别什么都赖我,我那天给了他选择的机会的。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 “你说的诱惑可是徐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家产!是个人都知道要怎么选吧……”王璐无奈的笑了笑,阮清禾看不见她的表情,以为她只是在感慨。 只有王璐自己知道,她心里浮过的那些异样是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叫阮清禾,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运气与魄力。 离开那片大山之前王璐想的是活下去就好,离开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想要更多。 王璐知道阮清禾对自己有恩,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只是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里,给自己留了一丝幻想。 仅此而已。 “那可不是他能触碰的领域,以他的智商,动自己的东西叫选择,动别人的东西就叫愚蠢了。” 王璐不想跟阮清禾讨论徐昭蠢不蠢的问题,她话锋一转,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怎么,徐夫人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就是关心徐昭的?卫先生呢,不在你身边?” “不在。”阮清禾情绪稳定,并不因为王璐突然提了卫衡而起什么波澜。 王璐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最近又在搞什么明堂,但她听徐昭提起过,也知道这把控了徐家的一男一女关系微妙,就不再提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她在电话里叮铃铃的笑了一会儿,真诚的给了阮清禾一个建议: “最近夜色进了一批新人,你要不要试试?反正卫先生也不在,我送两个去明山别墅?” 阮清禾有些累,就把免提打开,把手机扔在一旁的茶几上,自己则蜷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不说话。 王璐以为她有些心动,就继续介绍道: “有个十八岁的,身高一米八五,嘴特甜,会叫姐姐。” 阮清禾不以为然,勾了勾嘴角:“太小了。” 对面立刻拔高了音量:“小?哪里小,你试都没试都说小??” 阮清禾听了一愣,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 她看了一眼藏在暗处的阴影,眉头皱出一座小山:“阿璐!!” 王璐不疑有他。冷哼了一声: “听说能有二十公分。” “……” 阮清禾认真的在心里想了一下。 第206章 带个话 二十?!也太假了吧! 那得到什么地方?!! 再说她说的“小”,根本就不是王璐理解的那个意思啊。 “不,不是…我是说…” “二十七八岁的也有,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 王璐没想到阮清禾喜欢这样的,自顾自的在电话里推销。 “我手底下有个叫阿辉的,挺meng,花样多,时间长,你要喜欢我现在送过来?!” 王璐这话一出,别说苗辉了,连阮清禾都听不下去了,她连忙挂了电话,“噌”的一下站起身。 阮清禾握着电话刚往前走了没两步,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就直直的往下坠。 苗辉从阴影里出来,一下子把人捞住,阮清禾就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别听她瞎说,我根本没找过!” 阮清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她单纯觉得王璐那臭丫头在电话里说了这种惹人遐想的话,被人听到了实在不好。 苗辉闻言什么都不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阮清禾的脸上就浮起一片红晕。 苗辉不说话,她就鬼使神差的又补了一句:“那你不要跟别人说。” 苗辉松开扶着阮清禾的手,一本正经的问她:“夫人是让我不要跟人说什么?” “……”阮清禾并不想重复王璐刚才说的那些孟浪之词。 苗辉就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十八岁?有二十?” “还是花样多,时间长? 阮清禾就彻底无语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在心里把王璐给骂了个半死。 她根本忘了,当初打开手机免提的人就是她自己。 而被苗辉听到这些,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阿辉…”阮清禾撇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当她有些妩媚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阮清禾黑着脸在心中骂道: 妈的,王璐,你个臭丫头,这回死定了!! ------- 阮清禾给王璐打电话的本意是想问康何的事情,结果电话里两人正事没提,尽说了一些不相关的东西。 等心里那股尴尬劲彻底没了之后,阮清禾才又挑了一个苗辉不在的时间,向王璐打探了一下康何这个人。 “康何?上次在日本见过。”王璐实话实说。 康何这个人挺神秘的,王璐虽然跟他见过好几次,但两人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中间有王璐不想掺和的成分,但王璐知道,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个男人的桀骜和目中无人。 从见第一面起王璐就发现了,康何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这个男人来去匆匆,每次出现都只会用鼻孔看人,除了徐昭,没人跟他讲过话。 王璐觉得那男人就差用笔在自己的脸上写:别跟老子说话,你不配! 她不知道阮清禾打听康何的目的,猜想多少跟徐家暗线的生意沾了关系。 毕竟,这也是康何纡尊降贵,接近徐昭的目的。 “能带个话吗?”阮清禾问王璐。 王璐咬着唇想了想。 虽然她没跟康何说过话,但如果阮清禾需要,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只不过王璐并没有说死,而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什么话?” 阮清禾就把时间地点告诉了王璐,说想约康何来一趟沪城。 王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阿阮,不是我说。康何本来就想绕过你和卫衡,通过徐昭控制徐家,你不找个中间人,就这么直接来,十有八九成不了。” 阮清禾闻言就笑了笑,道:“没事,你别提是我,就说雾见家的当家人想见他,他肯定会来的。” 王璐不知阮清禾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不过她选择相信这个女人,就背着徐昭,偷偷去联系了康何。 第207章 毫无诚意 正如阮清禾说的那样,康何一听是雾见家的人约他,答应的很爽快。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赶过来,推开包厢的门,看到的却是阮清禾那张妖娆妩媚的脸。 “徐夫人好本事。”康何看到阮清禾,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要走。 只不过苗辉眼疾手快的把包厢的门关上,又掏出了裤腰上插的枪,康何一时进退两难。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阮清禾的对面坐下,冷着脸盯着阮清禾。 那视线带了十二级的狂风骤雨,格外的阴冷。 阮清禾并不慌,她泰然自若的笑了笑,然后才开口道:“好本事的不是我,而是康先生。” “怎么说康先生的货也是走过徐家的通道,晓梦想见您一面,竟是比登天还难!” 康何之前没有跟阮清禾打过交道,这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说话。 可只一次,康何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难怪能被卫衡推出来掌管徐家明面上的生意,也难怪一次一次的把徐昭杀成丧家之犬。 康何忽然有些同情徐昭,碰上这个女人,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徐昭归徐昭,康何依旧没太把阮清禾放在眼里。 在他的意识里,这生意场是男人的天下。 也就卫衡乱来,推了这么个女人出来掌管徐家。 但凡徐邦和徐昱任何一个人在,都不会让徐家落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康何不想和一个女人做生意,就表现的十分傲慢。 “徐夫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康家的货走的一直是日本的渠道,徐家能从日本人的手里分一杯羹,那是徐家的本事,跟我康某人可没有半点的关系。” 康何顿了顿,上下扫了一眼阮清禾,还是决定给自己留条退路。 “不过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康某人跟夫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就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徐夫人一杯。” 康何眼里闪过精光,他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连站都没站,就这么遥遥的举了举杯,然后微微抿了一口。 不能说是目中无人,只能说是毫无诚意。 阮清禾见状也不生气,她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康何,不说话,也不动。 一下子就把康何心底的怒气给勾了上来。 康何狠狠地把手中的茶杯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阮清禾的鼻子,毫不留情的斥道:“虞晓梦,我今天已经是看在徐邦跟徐昱的面子上给你好脸色了! “你以为你拿着徐家的家产就真能跟男人一样平起平坐了?” “你知道徐家到底有多少条通路,又知道这些通路需要怎么运作和维护吗?!” “虞晓梦,这是生意场,不是你们女人过家家的地方。有功夫在这边浪费时间,不如趁早把徐家交给徐昭,让他来跟我谈!” 听康何提了徐昭,阮清禾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些许松动。 但并不是像康何想的那样,充满了难堪和委屈,而是透露出一丝鄙夷。 是的,就是鄙夷。 对徐昭的,也是对他康何的。 康何不知道这女人哪来的勇气,脸色一沉就要继续开口,可阮清禾先一步动了。 她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到门边,让苗辉打开刚才被他关上的那扇门。 然后对这康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康先生若是真的不想谈,晓梦也不会勉强。” 说着阮清禾抬起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故意让手上那枚象征着雾见家至高权利的戒指出现在康何的视线里。 确定康何看到了,阮清禾才勾着嘴角,云淡风轻的笑道:“不过晓梦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门康先生若是迈出去了,再想进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第208章 两个要求 康家在京城算是有名望和底蕴的家族。 大抵是离权利的顶端近了,让他也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但康何不是徐昭,他知道这种优越感是跟整个康家分不开的。 尤其在他看到阮清禾手上戴的那枚戒指时,背后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冷汗,像是有人拎着他,来回的往冰水里扔。 康何虽然不知道阮清禾手上的戒指代表了什么,但他认出了那个属于雾见家族的图腾。 由于这些年雾见家族的逐渐衰落,知道这个图腾的人越来越少。 尤其在国内。 康何还是在康老爷子的笔记中见过,当时老爷子对他耳提面命,说日本的这些家族都是不容小觑的。 就算没落了,也在日本、乃至整个世界上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当然,让康何冒冷汗的并不是雾见家族的历史和影响力,而是雾见洋平留下来的那个关系网。 原来这些年康家通过日本进行的交易大部分走的都是雾见家族的通道。 由日本中转国内的会转一手,走徐家的暗线,而那些往来中东北美以及欧洲的货就直接由雾见家族进行对接和协调。 也就是说,没了徐家,康家顶多也就断了国内的渠道。 可没了雾见家,康家就失去了交易的通路,从上到下都得玩完! 康何不知道阮清禾跟雾见家族有什么关系,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阮清禾也没多为难人。 她提了自己的要求。 首先要求康何断了跟徐昭的合作,不要再在背后支持他争夺徐家的家产,从而给自己找麻烦。 康何应了。 第二条就是要求康何把通过日本来往东南亚的业务都停了,转走徐家的通路。 康何表示这个他做不了主,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阮清禾就大大方方的放人离开,并给他留了五天的时间。 阮清禾笑着道:“五天,往返一次日本足够了,康先生可别到时候再以时间紧为由,拖着不给答复。” 康何听到这话就心里“咯噔”一下,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徐夫人”一眼。 他确实打了去趟日本、求证一下这个女人身份的主意,但这话被阮清禾捅破,毫不留情的搬到了台面上,就多了些威胁的味道。 康何知道,五天后,一旦自己没有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个女人是真的会下手,断了康家走货的渠道的。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可怕,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都可怕。 康何表面淡定,实则慌张的逃了。 他离开沪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机票,马不停蹄的飞到了日本。 康何找了以前武藤直的一个手下,一直负责中国区的业务,在跟康何对接。 那人现在是在给武藤旭做事,知道康何的来意后冷着脸,幽幽的说了一句:“虞小姐的后台很硬,如果你还想通过日本跟其他地区做生意的话,最好按着她说的去做。” 说完就闭了嘴,任由康何再怎么打听都不肯多说半句了。 康何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回到京城,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康家现任的当家是康何的叔叔,叫康远宏。 康远宏知道后连夜叫了信任的手下,七八个人在书房里琢磨一夜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你去跟徐夫人说,以后康家东南亚的货走徐家的渠道没有问题,但国内的部分我们不想通过日本中转了,问她有没有办法搞定日本那边。”康远宏吩咐康何道。 康何心里有些不愿意,就皱着眉,问康远宏:“二叔,非徐家不可吗?既然得罪不起,为什么我们不避开他们,找另外的通路呢?!” 康远宏听了之后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斥道:“你是跟徐昭那个不中用的家伙在一起久了吧,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 康远宏就在康何一脸的尴尬中提醒他道:“如果能绕的开,当初我派你去沪城做什么?去看徐家怎么一步一步落到徐夫人手中的吗??” “康何,”康远宏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虞晓梦确实只是一个女人,但能从徐昱徐昭兄弟俩手中拿下徐家,又让卫衡心甘情愿扶持她上位的女人……绝对不容小觑!” “你若是再带着偏见去跟她打交道,迟早要输的一干二净!!” 第209章 序幕 康何不是听不进劝的人,他记住了康远宏的话,再一次回到沪城面对阮清禾的时候,态度就恭敬了许多。 虽然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但至少没拿鼻孔看人,让王璐啧啧称奇,问阮清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阮清禾就笑着在王璐的鼻子上点了点,话中有话的道:“反正用的不是美色。” 王璐撇着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装作没听懂,然后钻进人群,就消失在了阮清禾的视线里。 搞定了康何,阮清禾跟卫衡的斗争算是拉开了序幕。 卫衡知道阮清禾想到动用徐家的暗线开做东南亚的军火生意后,第一时间冲到了明山别墅。 阮清禾正在院子里喝下午茶,看到卫衡之后忙不迭的先给了苗辉一个眼色。 苗辉就收回了握着枪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躲到了没人看得到的角落。 但苗辉也没有走远,他生怕卫衡一时恼羞成怒,真的对阮清禾下狠手。 卫衡一脸的怒气,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他冲到阮清禾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就把人往屋子里面拖。 把阮清禾拖进屋子里后,卫衡也不带着人上楼,而是直接一甩手,把阮清禾扔的跌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明山别墅的下人看到这个架势,知道是自己不能掺和的事,纷纷躲开,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沙发很软,虽然卫衡用的力道很大,但阮清禾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手腕被这男人拽了一路,留下一圈触目惊心的红。 阮清禾坐在沙发上,一边揉自己的手腕,一边抬起眼,用十分委屈的眼神看着卫衡。 她没替自己辩解,也没给卫衡摆脸色,半晌之后,才低下头,语气哀怨的说了一句:“你弄疼我了。” 卫衡就一个箭步冲上前,俯下身,狠狠的掐住阮清禾的下巴,把她抵在沙发的靠背上。 “疼?我们徐夫人胆子大的狠,连暗线的生意都敢碰,还会怕区区一点疼?” 卫衡心里实在气不过,这一掐,几乎用了十成力,阮清禾吃痛,连忙去掰他掐着自己的手。 男女力量的悬殊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出来。 无论她怎么掰,卫衡的手都稳稳的卡住她,不让她动弹办法。 阮清禾在心里把这个男人骂了个半死,心想他这么用力,等会自己的脖子一定会肿,到时候还怎么见人?! 想着阮清禾心生一计,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她松了掰着卫衡手掌的手指,软绵绵的把自己往男人的手心里送。 接着就用两只手臂圈住对方的脖子,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 卫衡没想到阮清禾会来这么一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就收了掐着阮清禾下巴的手,任由她为所欲为。 男人原本心里就有火,被阮清禾这么一勾,心里的火就从内烧到了外。 可他没忘记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眼见阮清禾的手有往下的趋势,他眉头一皱,把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就捏在了手心里。 阮清禾也不挣脱,她笑着凑近卫衡的耳边,道: “你说,徐昱以前有没有在这沙发上待过?” 第210章 你的小保镖看着呢 听她提了徐昱,卫衡浑身一震,竟然又应了几分。 阮清禾感受到了,就缓缓勾起了嘴角,开始越发肆无忌惮。 她用手指划过卫衡的衬衣,掠过那衣服上的皱褶,最后搭在了卫衡的皮带上。 “你猜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老婆会在他待过的沙发上…被其他男人…嗯?” 阮清禾尾音上挑,话只说一半,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引着卫衡往那种突破禁忌的事情上面想。 卫衡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原本以为没了徐昱,自己会渐渐对这个女人失去兴趣。 没想到,阮清禾不过勾了勾手指,说了两句暧昧的话,就把他拉进了欲望的深渊。 卫衡一把抓住了阮清禾肆虐的手指,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冷着脸,咬牙切齿的道: “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 阮清禾就笑着看着卫衡的眼,不说话,眼睛里全是挑衅。 卫衡不想再忍了,一把掀开她的衣服。 但他也没直接下手,而是用深邃幽暗的眼神看着被他压在沙发上的女人。 然后不急不缓,享受着掌控的快乐。 直到阮清禾受不了了,眼神开始渐渐失去焦虑,他才毫不留情的出手。 换来阮清禾的一声尖叫。 不过卫衡也没有放过阮清禾,他低着头,在女人的耳边冷笑道:“别叫那么大声,你的小保镖看着呢…” 卫衡提了苗辉,阮清禾心里一震,身体也跟着一缩。 她身边的男人就直接忍不住了,用了浑身解数,在明山别墅大厅的沙发上,当着苗辉的面,又一次把阮清禾弄哭。 做完之后卫衡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把浑身无力的女人扛上肩,就上了三楼,去了书房。 又在书房里折腾了两次,直到卫衡疏解的差不多了,他才放过阮清禾,把裤子一套,兀自坐在沙发上抽烟。 “为什么想去动暗线的生意?”卫衡抽着烟,一边看阮清禾收拾自己,一边冷着声问。 虽然脸上还是有着被人动了蛋糕的不悦,但阮清禾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 阮清禾看了一眼卫衡留在自己衣服上的东西,微微皱了眉。 她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睡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了一个结,这才不急不慢的道。 “我前段时间梳理了一下徐氏集团,发现问题很大。” 阮清禾的话让卫衡眯了眯眼,那个男人夹着烟的手指一抖,并没有说话,他在等阮清禾继续往下说。 虽然眼角还带着欢爱之后的媚意,但阮清禾的表情已经凝重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徐氏集团前两年的账,那段时间应该是徐昱亲自管的,每年的流水大概是在三百亿,利润也有十二三亿,无论是洗白暗线来的收入,还是覆盖上下打点的支出,都绰绰有余。” “但这两年徐昱把重心放到暗线上之后,集团那边的业务就开始一路下滑。” “虽然表面上看利润还可以,但真正可以用的钱却少了很多。” “我让喻笑整理了一下,发现徐氏集团这两年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囤地。囤的还不是沪城的地,而是几千公里之外,根本无法转手的地。” 听到这里,卫衡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坐直了身体,掐灭了手上的烟。 他是不怎么管集团那边的事,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这种虚增资产增加支出的事无非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转移集团资金。 十几亿的钱花出去了,结果换回来一批动都不能动的地?? 这中间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群人的问题。 至于制造了这个问题的人…… 卫衡的脸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谁干的?!” 阮清禾就拢了拢睡衣,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卫衡会意,眉头皱了皱,吐出一个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的名字:“徐昭??” 阮清禾笑了笑,没说是还是不是,但卫衡知道,除了徐昭没人能在徐氏集团有那么大的权力。 只不过,以徐昭那个家伙的脑子,能做出这种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事情?? 卫衡直觉这件事情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徐昭是要好好去查一查,但阮清禾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也不能就这么放过。 卫衡又点了一根烟,抽完的时候他平复了心情,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 “所以,这跟你动暗线的资源,去做军火生意有什么关系?!” 阮清禾就垂了垂眼,幽幽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心想,卫衡果然就是卫衡,能跟着徐昱十几年,一手把控住徐家暗线,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被随便忽悠的人! 但阮清禾也不虚,她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阮清禾抿了抿唇,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一本正经的道: “徐氏集团账上没有可动用的钱,对徐家上下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眼下明面上的生意不可能一下子起来,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拓展暗线的生意,那整个徐家最多撑两年。” “两年之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演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徐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卫衡,你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吗?!” 第211章 下不为例 卫衡,你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吗? 卫衡当然不想!! 虽然徐家姓徐,但也是他跟徐昱一手拉扯起来的。 尤其暗线。 想当年徐家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时候,他跟徐昱两个人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建立起了现在的通路,把沪城的资源都笼络在自己的手上。 他为了把这些牢牢的捏在自己手中,连徐昱都能背叛,又怎么可能让暗线毁在其他人的手中呢?!! 卫衡沉默了许久。 在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塞满了烟头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卫衡问阮清禾:“这件事你一个人肯定做不下来,是谁在背后帮你??” 卫衡说的是搞定康何,让康家放弃日本的通路,把东南亚的业务都转到徐家手上的事情。 阮清禾的目光晃了晃,吐出一个名字:“武藤旭。” 卫衡点了点头,仔细的在心中想了想。 他猜也是武藤旭。 武藤家在日本的势力根深蒂固,阮清禾做不到的事情武藤旭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 搞定康家对武藤旭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却正好能还了阮清禾救他的人情,想来也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卫衡在心里这么想着。 只不过他低估了武藤旭,也低估了阮清禾。 卫衡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武藤旭已经用雾见家牢牢的拉拢了阮清禾,成功的将这个女人绑在了自己船上。 卫衡也不知道,武藤旭帮阮清禾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还个人情那么简单。 武藤旭要的,比他想的,要多的多!! 只不过在眼下这个当口,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最后卫衡还是妥协了。 他给阮清禾扔下了四个字,就行色匆匆的消失在了明山别墅的大门口。 “下不为例。” 卫衡这么说,而阮清禾站在三楼的窗口处,看着卫衡跑车的车灯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完全隐入黑暗中,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呵,下不为例。 这个男人可真是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 阮清禾相信,当她花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把徐家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时,整个徐家上下是不会有人再对她说“下不为例”这四个字的。 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 但这世界有的并不只是男人和女人。 所有人都在追逐权势,因为权势能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 至于追逐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因为当你站在世界的顶端时,收获的只会是无数人的仰望,而不会是质疑。 阮清禾想做那个站在世界顶端的人。 为此,她会不择手段,除掉所有挡住她路的人。 徐昱、徐航如此。 徐昭、卫衡,也会如此。 十一月的沪城已然从深秋转入了初冬。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飘起了雨,跟阮清禾初到的时候并无两样,湿冷的让人恍若置身冰原。 可若说一样,又不是完全一样。 因为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把宽厚温暖、甚至还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阮清禾没有回头,她不回头也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人是谁。 “阿辉……” 阮清禾低低沉沉的唤了一句。 男人往回收的手指就微微一抖,斜斜的掠过阮清禾的脸,在她耳边留下一道微暖的痕迹。 “我想送你去日本。” 站在窗口的女人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苗辉的手指抖了抖,最后终于在暴雨来临之际幽幽的说了一个字:“好。” 第212章 故技重施 阮清禾想送苗辉去日本不是心血来潮。 武藤旭虽然把雾见洋平留下来的关系网送给了自己,但这一摊事情也是需要人去打理的。 也不是雾见家原来的那些人不能用,只是总归有些隔阂,双方都不能彼此信任。 她也不能每次都指望武藤旭出面。 毕竟她只救过那家伙两次,这人情得用在关键的地方,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小事消磨。 阮清禾原先也想过从唐海那边要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一旦她开口,唐海推荐的人一定是冯其坤。 冯其坤是老太爷的人,对日本的业务又熟,看上去是接手雾见家最好的人选。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佳”,让阮清禾最后还是把他给否定掉了。 因为徐家是徐家,雾见家是雾见家。 雾见家的势力是阮清禾好不容易用命换来的,可以为徐家所用,但不能跟徐家混为一谈。 阮清禾看的清楚明白,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掌控徐家多久,所以她需要一个保障,一个可以给她退路的保障。 这种保障,至少可以让她以后行事更有底气一些,不再被人拿捏着畏首畏尾。 如此一来,徐家上下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用。 阮清禾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苗辉的身上。 她不知道苗辉会不会答应,毕竟日本那边需要重新开始,而面对的困难,也是无法想象的。 结果苗辉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苗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阮清禾需要他,他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她需要自己出现的地方。 重新开始不算什么,因为他除了阮清禾,本就一无所有。 吃苦受累也不算什么,他可以为了阮清禾连命都不要,又怎么会在乎吃点苦受点累呢。 他只是放心不下这个女人。 徐家豺狼环伺,她一个人留在沪城,留在明山别墅,是否又能照顾的好自己,让自己平安无虞的活下去?! 苗辉就怀着这样的忐忑和担心,又在沪城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逼着阮清禾学日语,说这是她自己的底牌,就算有他在,她也不能连最起码的东西都不会。 阮清禾就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天天晚上准时去苗辉的房间报到,然后待到很晚才出来。 明山别墅的管家是新换的,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管“徐夫人”的事。 他只会在苗辉房间里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时远远的看上一眼,然后默默的找个理由把所有人都赶下楼,给夫人留点自己的空间。 其实阮清禾在苗辉的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习。 偶尔学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耍些小聪明,让苗辉不要那么苛刻。 这天,外面下了沪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阮清禾就又想摆烂了。 她穿了一套毛茸茸的睡衣,趴在苗辉房间的窗户上看外面下雪。 苗辉一推开门走进来,就看到阮清禾睡衣上的那个小尾巴一晃一晃,对着他摆啊摆的。 苗辉眼底的光暗了暗。 不出意外,他又有反应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他总会被阮清禾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撩拨起欲望,然后痛苦隐忍的憋着,直到她离开,才开始整夜整夜的幻想她,想到睡不着觉。 阮清禾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扭过头,一脸惊喜的用日语跟他说:“老师,外面下雪了呢~真的好想出去玩!” 苗辉前两天给阮清禾看了一个日语的短剧,剧里有就这句话。 而阮清禾这时候用日语说出来,纯粹就是调侃苗辉的。 因为苗辉自己也不知道,他明明找了一个标题特别青春的校园剧,为什么剧里那个扮演学生的女演员会跟她的老师吻在一起,然后在教室的桌子上,肆无忌惮了好几次。 苗辉当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关上,但阮清禾不让。 她拿着苗辉的手机趴在床上,一个人把那短剧看了完。 说是短剧,其实也不短。 撇开前面剧情的部分不提,从男女主角吻在一起开始,整整放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阮清禾也不关声音,就这么当着苗辉的面,津津有味的从头看到尾。 天知道苗辉那天忍的有多辛苦,可床上的女人还不自知,偏偏回过头来问他: 日本的都这么短?? 真有二十的吗? 那天是苗辉第一次没上完课,就收回了手机,冷着脸把阮清禾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事后想了想,估摸着这女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逃避学习。 可惜他光顾着难受了,没看穿她的伎俩。 而今天,阮清禾又笑眯眯的学了短剧里的台词,怕是想故技重施!! 第213章 离别之前 苗辉故意板起脸,有些冷漠又有些正经的教育她: “不能这么说,语气词不是这样用的。” 接着他把总结的学习重点扔给了阮清禾,让她再巩固一遍。 而他自己则转过身,借着换衣服的空档压了压心底的欲望。 见苗辉不上当,阮清禾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她悄咪咪的从背后靠近苗辉,然后伸出手指,在他腰线的位置划拉了一下。 换了一个语气词:“那老师,再教一教我嘛,需要怎么说?” 感受到手指下传来明显一震,阮清禾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她还是故做单纯的道:“可惜老师没有桌子呢,不然我们可以学的更‘认真’一点哦~” 那视频苗辉虽然没看,但是从头全程听到尾,他自然知道视频里的两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折腾了四十分钟。 所以阮清禾这么一说,他就忍不住了。 苗辉猛的转过身,一把抓住阮清禾为非作歹的手指,把她抵在了墙上。 但苗辉并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克制着自己,直勾勾的看着阮清禾的眼,一脸冷漠的提醒她:“我快走了,没多少时间教你了。” 阮清禾见苗辉这么严肃,就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 她抬起头,用雾气蒙蒙的眼睛看向这个男人。 半晌之后,才幽幽开了口,语气有些哽咽:“我知道,你这一走,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苗辉心里一软,那种无处安放的情绪瞬间泛滥了起来,叫嚣着把他淹没。 “夫人……” 阮清禾忽然伸出手指,抵在苗辉的唇瓣上,压住了他还没有出口的话。 她的表情一收,刚才还有些伤感,这会儿又变的有些诱惑和勾人。 阮清禾目光盈盈,微微的往苗辉身上一挨,然后抬起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老师都要走了,不再多教阿阮一点别的东西吗?” 苗辉一愣,傻傻的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什么别的东西?” 阮清禾就把他推倒在床上,顺着他衬衣的下摆慢慢把手贴了上去。 苗辉的身体很结实,跟卫衡和徐昱的完全不一样。 阮清禾咬着唇摸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娇媚的道:“二十…想知道阿辉…有没有……” 苗辉在阮清禾贴上来的时候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被阮清禾这么一问,脚底直接窜起一阵电流,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咬了咬牙,忍住叫嚣已久的冲动,伸出手,把女人垂下来的碎发往耳后勾了勾。 “夫人…是又喝酒了吗?” 阮清禾就低下头,猝不及防的贴上小保镖的唇,让他亲自感受了一下。 “并没有…” 虽然苗辉并没有怎么回应,但阮清禾这时候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她不满这个男人的冷静,就贴着他的身体,想要击破他的自制力。。 “怕喝了,有些事,就记不住了……” 苗辉眼底一黯,他猛的坐起身。 “夫人想记住什么?” 阮清禾迷蒙着一双眼,咬着唇,拽着苗辉的手往那厚实的睡衣里伸。 苗辉一伸进去就感受到一片细腻与火热。 这女人竟然跟那天在小木屋里一样,什么都没有穿! 关键当时是迫不得已。而今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状况,她却故意穿成这样来诱惑他。 甚至自己一碰,阮清禾就颤抖着,直往自己的怀里钻。 阮清禾都这样了,苗辉再忍就真不是人了。 第214章 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扯开衣服,猛的翻身,一下子就把阮清禾压在了身下。 “阿辉!!” 阮清禾没想到他会直接出手,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但苗辉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阮清禾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没多久,阮清禾脑子里就闪过一片空白。 第三次的时候,她一边哭一边想:原来王璐说的,都是真的… ---- 苗辉走了,甚至不等天亮。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阮清禾,他甚至有些害怕看到阮清禾的那双眼。 他怕他一看,就忍不住想留下来,留在她的身边。 但苗辉知道,他不能。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阮清禾,他都不得不去日本,去帮阮清禾把雾见家的那一摊事情处理好。 不过苗辉离开之前也安排好了一切,他找了一个信任的人代替他保护阮清禾。 阮清禾本来还有些不愿意,说让唐海随便挑两个人过来就得了,不过看到苗辉挑的人选后,她弯着眼睛抿着唇笑了笑,就把人给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跟苗辉什么关系?” 阮清禾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笑着问自己的新保镖。 而那人目不斜视,背着手挺直了背,就一脸冷漠的回答她:“回夫人的话,我叫成渝,是苗辉的师侄。” 阮清禾就又抬起眼,淡淡的看了成渝一眼,笑眯眯的不说话。 成渝以为这位徐夫人是对她的性别不满意,抿着唇自顾自的强调了一句:“夫人,别看我是个女的,能力不比别人差,不信您可以考验我一下。” 阮清禾听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表示没必要,就让管家给成渝安排了一个房间,把人安顿了下来。 阮清禾身边突然换了一个保镖,最上心的还是卫衡。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成渝,然后才叼着烟,漫不经心的问阮清禾:“苗辉呢?” 谁知道阮清禾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皱了皱眉头,半天之后才咬牙切齿的冒出一句:“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卫衡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估摸着是苗辉踩到了小野猫的底线,就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了。 只不过苗辉消失的突然,卫衡还是多了一个心眼,让手底下的人去查了查。 消息很快传回来,说苗辉被阮清禾扫地出门,离开了沪城。不过并没有出境,人还在国内,卫衡就松了一口气。 真当阮清禾换保镖是因为厌烦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 徐家在东南亚的生意做的很顺利,一年后,已经渐渐替代了日本那边的势力,开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渠道。 有钱赚,大家都开心。 就连之前特别看不上阮清禾的杨彪,现在见到“徐夫人”的时候,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和一年前一样,暗线大部分的资源还是掌握在卫衡的手里,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入冬的时候,王璐给阮清禾打了一个电话。 第215章 千万别动手 徐昭这一年消停了很多,大概是知道自己夺权无望,很少出来蹦跶。 阮清禾和卫衡都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知道当初是他差点把徐氏集团掏空之后也没放任不管。 两人分别安排了一个心腹,算是全天候无死角的把徐昭监视了起来。 王璐给阮清禾打电话并不是因为徐昭,她特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了阮清禾她要的消息。 “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来夜色了。” 王璐的声音压的很低,有种不同寻常的严肃。 阮清禾没放在心上,只当夜色人多,王璐是好不容易脱的身,然后给她打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冒出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王璐的电话,阮清禾就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她没有用家里的司机,而是让成渝开车,绕路去了城北。 在闹市区把跟踪的人都甩掉后两人才不慌不忙的掉头往南,直接去了夜色。 阮清禾让成渝把车停在夜色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她在车上坐了半个小时,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拿出手机,给唐海打了一个电话。 “海哥,我现在在夜色。” 阮清禾勾了勾嘴角,笑着对唐海道。 电话那头的唐海就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的问她:“夫人怎么跑那里去了?” 唐海倒不是担心阮清禾去找乐子,以现在她在徐家的地位,就是光明正大的把人带回明山别墅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他只是担心阮清禾又要出其不意的干些什么,就像一个月前她跟卫衡起了争执,最后竟然拿枪抵着对方一样。 阮清禾这个女人确实有手段,但有的时候行事诡谲,常常让人为她捏一把汗。 唐海虽然不知道阮清禾去夜色干什么的,但有一点他猜对了,阮清禾是去搞事情的。 阮清禾:“听说江老板到了沪城,人现在就在夜色。” 唐海听了这个名字从阮清禾的嘴里冒出来,心里一惊,一边穿上外套往外走,一边劝她:“夫人,江老板那边的生意都是卫衡在做的,你这样硬吃是要出事的!” 阮清禾闻言就挑了挑眉,低低沉沉的笑了一声:“谁跟你说我要跟他做生意的?!” 阮清禾这么一说,唐海非但没觉得放心,反而心里打鼓,越发担忧了起来。 他咬着牙对着电话里的女人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别动手,千万别动手!等我过来!!” 可阮清禾根本就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再说,她给唐海打电话的目的也不是听他的劝,而是算准了时间,让他带人来收拾烂摊子的。 大红色跑车里的女人不由分说的挂掉了电话。 成渝替她打开车门,这个借着徐家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女人就迈出了车外,风情万种的走进了夜色的大门。 夜色是徐家的产业,里面的人都认识阮清禾。 除了被她叫做“江老板”的那个人。 江老板本名江荣国,早些年把国籍迁了出去,算是个美籍华人。 但重点不是他的国籍,而是他做的事,以及他跟徐家暗线的关系。 江荣国算是徐家暗线生意上绕不过的一环。 由于大家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这种事情收益很高,风险也很大。无论那个渠道,都不可能对交易的另一方百分之百的相信。 就由此衍生出了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江荣国在道上混了许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后来年纪大了,求稳,就做起了这一行。 只要出个面,替上下游介绍一下生意,就能拿提成。 这种人吧,说厉害也不厉害,因为他们自己不出货,不参与交易。 说不厉害吧又举足轻重,因为卫衡手上百分之三十的业务都是江荣国做了担保才拿到手的。 阮清禾想要动卫衡,方法有很多种,最狠最绝的一种就是直接把他的“腿”砍断。 比如今天,她知道江荣国在夜色,只要她杀了江荣国,就能削弱卫衡的势力。 唐海怕的就是这个。 第216章 以身犯险 他怕阮清禾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去跟卫衡撕破脸。 一旦阮清禾这么干了,卫衡是会受到重创,可到头来,损失的却是徐家。 老爷子当时把徐家交给阮清禾是想让她把徐家拉扯起来的,而不是让她跟卫衡自相残杀,损害徐家利益的。 想着唐海的脸色就沉了沉,直接把油门踩到了低。 阮清禾进了夜色之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给了王璐一包东西,让她找机会加在江荣国的酒里。 王璐收了东西笑着问她:“不会是毒吧?你要是在夜色把人毒死,大家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阮清禾就斜斜的瞟了她一眼:“阿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下毒还用的了我亲自出手?” 王璐一愣,心想也是,就扬了扬手,风姿摇曳的去安排了。 不过这东西并没有进江荣国的肚子。 王璐眼睁睁的看着江荣国色心大起,把阮清禾当做小姐拖进包厢,然后当着他小弟的面,把那杯加了料的酒,全部灌进了阮清禾的嘴里。 王璐傻了,直直的愣在当场。 虽然她不知道阮清禾给她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玩意儿,现在全部下了阮清禾的肚。 “还不去叫人??”成渝恨铁不成钢,在背后踹了王璐一脚。 王璐这才大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的去喊人。 等徐家十几个人冲进包厢,想要把人拉开的时候,江荣国已经扯烂了阮清禾的衣服,抵着要进不进了。 成渝这时候才从暗处走出来,扬起手上的烟灰缸,狠狠的在江荣国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直接把人敲昏了过去。 江荣国昏过去的一瞬间,成渝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心想徐家这些人但凡再晚来一秒,她远在日本的师叔怕不是要亲自飞回来,取她的狗命! 唐海来的很快,卫衡得到消息也来的很快。 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除了震惊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东西。 唐海知道阮清禾要动手,那表情还算收得住。 卫衡直接就在夜色里阴着脸,一枪崩了管场子的赵坚。 卫衡探了探江荣国的鼻息,知道人没死,就让手下送他去医院。 至于阮清禾,这会儿披了一件外衣,媚眼如丝的在他怀里扭着,不用看也知道是被人灌了什么。 卫衡想要带阮清禾走,唐海幽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冷着脸开口阻止他。 “卫衡,你要带夫人去哪?!” 卫衡脸色铁青的看了唐海一眼,他第一次对唐海露出这种阴冷可怕的眼神。 唐海知道这时候卫衡一定很生气,但阮清禾都以身涉险搭了戏台,这戏他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唱下去。 于是唐海也板起脸,不肯退让半分:“卫衡,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夫人遇上这种事,难道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感觉怀里的女人浑身滚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卫衡来不及废话,直接使了个眼色,让手下的人掏出枪,拦住唐海。 而他自己则带着阮清禾,片刻不敢耽误的冲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卫衡进门之后连门都来不及锁,直接把阮清禾往下一拉,就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市面上流行的这些小玩意儿没人比卫衡更了解,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刚流入国内的货。 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纯情。 但药效猛烈,绝不像它的名字这般,只是浅尝辄止的小打小闹。 卫衡知道,如果他不及时赶来并做些什么的话,这次阮清禾是会真的没命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阮清禾会出现在这里,而给她下药的人…会是江荣国!! 第217章 你想怎么解决 阮清禾清醒过来是三天后,在明山别墅。 她的身上还好,没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连站都站不稳,也不知道卫衡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替她解的药效。 阮清禾一醒过来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唐海带了人上门找卫衡讨说法,现在双方僵持不下,已经快要拔枪了。 她等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亲自做饵,把江荣国钓上了钩,等的就是今天,自然不能错过这出大戏, 于是阮清禾咬了咬牙,换了一身衣服,就让成渝带着她,赶到了明堂。 这是阮清禾第二次出现在明堂。 第一次是见证徐昱的死,借着老太爷的势从徐家一众豺狼手上夺权。 而这次是为了打压卫衡,亲手折断这个男人的臂膀。 不得不说,唐海把发难的地点选在这里,很是讽刺。 阮清禾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唐海今天叫来的都是徐家暗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是得过老太爷恩惠的,有些是卫衡亲自带出来的,也有些是靠着阮清禾才一步一步爬上来,在徐家占有一席之地的。 可不管是谁,如今都不敢小瞧这个从缅北出来的女人。 因为正是她,在徐昱死后以雷霆手段夺权,凭借一人之力撑起了徐氏集团。 也是她,在危难关头力排众议,拿下了康家东南亚的代理权,让徐家在军火贸易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这些事情,别说一个女人了,就是徐昱和卫衡,做起来都不是那么容易。 可阮清禾做到了,以“徐夫人”的身份,带着徐家渡过了岌岌可危、风雨飘摇的两年。 面对这样的阮清禾,没人敢质疑她的能力。 唐海看见阮清禾进门,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枪,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夫人”。 他带来的人就整齐划一,纷纷把枪放下来,叫“夫人”。 阮清禾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眼皮一抬,用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卫衡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人手中的枪并没有完全放下,但举着枪的都犹犹豫豫,没了刚才的狠戾和猖狂。 率先开口的竟然是杨彪。 徐昱死的那一年,当着徐家众兄弟对阮清禾语出不逊的就是杨彪,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原先对徐昱忠心耿耿的男人会对阮清禾马首是瞻。 当然,这也跟阮清禾的不计前嫌有关。 因为她派出去开拓东南亚业务的人,就是杨彪! 随着那边的进项越来越多,杨彪在徐家的地位也与日俱增,竟有隐隐约约跟卫衡持平的势态。 这种情况下,杨彪自然站在了“徐夫人”的这一边,拼了命的跟卫衡作对。 “卫衡,你以前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兄弟们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可这次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你而起,你若是不给个说法,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杨彪当着阮清禾的面对卫衡发难,再次让明堂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阮清禾不说话,她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凳子,斜斜的坐了上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卫衡就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有了底。 他猜测三天前的那出“意外”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八成是她自导自演,用来引战的了。 他只是没想到,那药可是险些要了阮清禾的命,她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的喝下去的! 这女人为了徐家暗线的势力,真的要不留余地的跟他翻脸吗?! 卫衡猜不透阮清禾在想些什么,阮清禾其实也有些猜不透他的。 以阮清禾对卫衡的了解,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肯定已经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挑事了。 按道理卫衡是应该气急败坏、想方设法夺回主动权的,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引出这男人背叛徐昱的事,拿准备好的“证据”置他于死地。 可从她进入明堂开始,卫衡就一脸平静,仿佛预感到自己会做些什么一样,让阮清禾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要不要安计划行事。 卫衡不说话,并不代表就认了杨彪说的那些事。 他手下的一个人跳出来反驳杨彪,指着杨彪的鼻子骂他居心叵测,想要挑拨卫先生和夫人的关系。 “这件是明明就是个意外,卫先生事先根本就不知情!” “再说了,夫人去夜色也是临时起意,谁能想到夫人会那个时间出现,又那么凑巧被江老板撞见呢??” 那人的话音一落地,所有人的视线就又挪到了阮清禾的身上。 阮清禾冷笑着勾了勾嘴角,她没站起身,也没替自己解释,只是用有些低哑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你这意思……是说我活该?” 明明阮清禾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强势,可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明堂里所有人都背后一凉,有种泡在冷水里的错觉。 以阮清禾如今在徐家的地位,别说她出现在夜色了,就是她在夜色里杀了人,都没人敢质疑她半分。 可今天卫衡带来的人,竟然当着徐家上下这么多人的面,把责任推到“徐夫人”的头上,这不是摆明了跟阮清禾叫板吗?! 阮清禾这话一出,连卫衡都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他给了身后的老彭一个眼神,这才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吸了一口,不急不慢的开口问阮清禾: “你想怎么解决?” 第218章 发难 夜色发生的那件事看似是个意外,但事关徐家的脸面,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爆发更大的冲突。 犯了错的是江荣国,如果是其他人都好说,杀了就完了,也算能给徐夫人个交代。 可偏偏是这个江荣国,不管动与不动,都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如果说卫衡把江荣国交给阮清禾,那意味着他辛苦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势力都要毁于一旦。 虽说三成,还不至于撼动暗线的根基,但所有人都知道,以徐夫人的手段,今天吃下了三成,明天就会是五成。 再过些时日,卫衡手中的暗线都会被她蚕食殆尽。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卫衡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在江荣国的事情上让步。 卫衡这话一出口,唐海和杨彪就对视了一眼。 阮清禾不方便自己提,唐海就给杨彪使了个眼色。 杨彪往前踏了一步,道:“其他的先不说,江荣国必须交给我们处理。我们不管他背后有什么样的势力,敢在徐家的地盘上对夫人做那样的事,他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可能!杨彪,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卫衡身后立刻有人跳出来,指着杨彪的鼻子骂道:“大家都知道你跟卫先生不对付,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故意整了这么一出想要陷害江老板?!” “陷害?呵,老彭,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吧,我跟了徐先生八年,到他死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做半分逾越的事情。” “现在徐先生不在了,偌大的家业交到了夫人的手上,我这两年也是兢兢业业,不敢说是劳苦功高,那也是鞠躬尽瘁吧,怎么可能为了一些小仇小怨就拿夫人开玩笑?!” “你说这种话,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夫人?!” 听到杨彪这话,卫衡和阮清禾的嘴角同时动了动。 这才两年时间,杨彪怕不是忘了当初确认徐昱死讯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徐夫人”百般刁难的了吧! 不过阮清禾也不会在这时候拆杨彪的台,她任由杨彪出头,替她同卫衡一派的人周旋。 “夫人我们自然不会看不起,至于你……呵!” 被杨彪称做“老彭”的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咬死了不同意,就让场上的局势再一次胶着了起来。 杨彪现在掌管着东南亚的暗线生意,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同卫衡同样的位置了,哪里容的了别人在他的头上撒野。 当着徐夫人的面,他也不好动枪,就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东西不由分说的朝老彭砸了过去。 杨彪砸的是个烟灰缸,直接砸在对方的脑门上,“砰”的一声响。 老彭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脑门上的血开始往下淌了他才反应过来。 “妈的,杨彪,你敢砸我?!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那人就撸起袖子冲了过来,跟杨彪扭成了一团。 阮清禾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心想果然男人都是没进化完全的生物,有枪不用,非要肉搏,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 最后唐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举起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一声枪响把所有人的理智都拉了回来。 两边的人连忙把扭成一团的杨彪和老彭分开,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纷纷红着眼朝对方吐口水,直到被拖到了人后,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不消停。 当事人不开口,这场褫权的斗争就始终无法收场。 卫衡的目光冷冷的从一众人身上扫过。 最后他走到阮清禾的面前,叼着烟,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突然开口。 “阮清禾,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卫衡口中蹦出的称呼不是徐夫人,也不是虞晓梦,而是一个大家都没听过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焦在了被他称做“阮清禾”的女人身上。 阮清禾不知道卫衡突然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她嘴角一勾,故作淡定的笑了笑,然后把耳边的碎发都拢到耳后。 阮清禾风情万种的看了卫衡一眼,才接话道:“卫先生说过的话有很多,不知道是哪一句需要阿阮一直记着。” 第219章 斩草除根 卫衡也不兜圈子,他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眼,一字一句的道:“我跟你说过,徐家没那么简单,不过你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卫衡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微微一抬,看向了楼梯的方向,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大事不好。 成渝的动作很快,枪声响起的时候她就从后面扑向了阮清禾。 两个人抱着在地上一滚,就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此时出现在明堂的都是徐家暗线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阮清禾下杀手。 一时都愣在当场,忘了行动。 卫衡的动作最快,他连忙冲到阮清禾的身前,拉起她就要往外跑。 结果唐海冷不丁的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脚边上。 唐海眼底闪过一丝幽暗,他怒不可遏的冲着卫衡道:“放开夫人!卫衡,你是想造反吗?!” 说着唐海就毫不犹豫的又开了一枪,这次可不是冲着卫衡的脚下,而是直接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卫衡咬着牙躲了过去,他看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阮清禾,不死心的又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拉她起来。 可这时候楼梯上,窗户外就传出了“砰砰砰”的枪声。 那些子弹有的冲着卫衡,有的冲着阮清禾,就连成渝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带着夫人往门外躲,还是往“自己人”的方向躲。 枪声接连不断,明堂里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阮清禾和卫衡的中间一下子涌入了好几个人,这下卫衡就是想靠近阮清禾也根本没有办法了。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跑?!”卫衡的声音隔了人群,有些听不太清。 可阮清禾还是听到了,她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压低了身体,就要往唐海的方向去躲。 卫衡恨铁不成钢,心想唐海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这女人竟然还要自投罗网?! 他咬了咬牙,把手中唯一的一把自保的枪贴着地板滑了出去。 那枪穿过人群,分毫不差的停留在阮清禾的脚边。 阮清禾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男人一眼。 卫衡就勾着嘴角戏谑的一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阮清禾虽然还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都跟唐海安排好了,事情还会演变成眼下这副局面。 但卫衡眼中的戏谑让她瞬间意识到了,她——被人给算计了!! 而算计她的人,就是她十分信任的唐海! 唐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这场混乱中把卫衡赶尽杀绝。 他本来不想杀阮清禾的,但看到卫衡逃走之前还要去拉阮清禾时,他就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徐夫人确实心性和手段都了得,但他不敢赌。 万一阮清禾跟卫衡日久生情,下不去狠手呢? 万一她放虎归山,导致老太爷谋划了好几年的事情功亏一篑呢? 与其到时候后悔,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两个不姓徐的外人都解决掉,才能还徐家一个清明!! 唐海下定决心,就对埋伏在外面的心腹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人断了明堂的电,然后从一片黑暗中冒出来。 他们绕过人群,直奔阮清禾和卫衡。 成渝发现了不对劲,也不把阮清禾往没人的地方拉了。 她带着阮清禾钻进人群,企图用混乱的人群隐藏行踪。 可唐海早就留了后手,阮清禾的衣服上被他做了标记,荧光色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别抓活的了,直接杀了吧,两个一起。”唐海一脸冷漠的下命令。 就有两三只枪分别对准了阮清禾和卫衡。 阮清禾也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她抬起头,对着卫衡的方向,勾着嘴角,留下一个凄美的笑。 枪声响起,一切似乎都要结束在这沪城的冬天里…… 第220章 回不去 一场排除异己的讨伐以唐海的叛变作为结束。 在这场叛变中,阮清禾虽然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但卫衡却为了她中了两枪。 两枪,一枪在胸部,一枪在腹部。 没有直接要了卫衡的命,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阮清禾根本没有准备,只能让成渝拖住那些想要杀她的人,而她独自一人带着卫衡往郊区的方向躲。 “不要走城北,唐海的人肯定想到我们会出城,这会儿估计已经去埋伏了。” 卫衡瘫在副驾的位子上,让阮清禾开车。 可阮清禾的车技实在不好,两人跌跌撞撞的,逃的狼狈不堪。 “那去哪里?”阮清禾目光晃了晃,她一边开车,一边目不斜视的咬着牙问道。 “去桥上。” 卫衡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追上来的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阮清禾闻言手下一抖,车子也跟着她的动作一扭。 她连忙踩下刹车,重新控制了方向。然后一边踩油门一边拔高了音量:“你疯了吗,这时候去桥上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一旦两面包抄,我们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逃不出去!” 卫衡听完勾起嘴角一笑。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根烟,这会儿正叼在嘴上,没有点,却一副欠揍的模样。 “徐夫人,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阮清禾就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滚到嘴边的话却淹没在卫衡比夜色还深的瞳眸里。 阮清禾忍了忍,最后冒出了一个字:“好。” 说着她方向盘一打,直接从绿化带上轧了过去,以这种野蛮的方式掉了个头,又歪歪扭扭的往跨江大桥的方向开去。 从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开到跨江大桥需要十五分钟。 卫衡不说话,车里就一片沉默,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还是阮清禾先开了口,她的话音有些冷,也有些沮丧。 阮清禾问卫衡:“你是不是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卫衡看了开车的女人一眼,不说话。 阮清禾就咬着牙在方向盘上狠狠一砸,问他:“为什么会是唐海?!” 卫衡毫不留情的冷笑出声:“你问我?当初徐邦把徐家交给你的时候是开了条件的吧,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当时的自己?!” 阮清禾闻言就皱着眉,仔仔细细的在心里回想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想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卫衡就在一旁出声提醒她:“阿阮,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吧,徐家到底是姓……徐!!” 阮清禾浑身一凛,她突然有些明白卫衡话里的意思了。 当初老爷子怂恿她对付徐昱,再除掉卫衡……实际上是要为别的徐家人铺路?? 可徐昱不也是徐家人吗,徐邦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徐昱除掉,想要拉扯上位的人是谁? 徐天?徐昭? 总不会是徐忆软吧?! 可为什么选择的人是她? 难道徐邦就不怕她跟卫衡里应外合,直接毁了徐家吗?? 阮清禾脑子里一团混乱,短短十几分钟的路,她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因为就在两人开着车上了跨江大桥的时候,唐海派的人也追了上来。 那些人想用枪把两人逼停,可阮清禾的运气十分的好。 她那惨不忍睹的车技第一次展现出了优势。 身后追杀他们的人连着开了十枪,竟然枪枪落空,没有一枪落在他们开的那辆车上。 卫衡发现了,也没好气的笑了。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带着这个女人逃命,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不过对方穷追不舍,再好的运气也要用完。 最后车子的轮胎被唐海派来的人一枪打爆,两人就跟着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跨江大桥上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撞上了桥边的路灯,才堪堪停了下来。 车子是停了下来,但阮清禾不敢停,她连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再去解拴着卫衡的。 卫衡就勾着嘴角调侃她:“你不是想杀我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现在把我扔下来,我必死无疑。” 阮清禾闻言就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在他肚子上一按。 卫衡脸色大变,咬着牙冒出一声闷哼,心想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狠了。 阮清禾恶狠狠的警告卫衡:“别以为你替我挡了两枪,我就会手下留情,再逼逼,就真的把你扔下来!” 虽然说着既狠心又绝情的话,但卫衡知道阮清禾不会。 至少今晚不会。 于是他猛的出手,压住阮清禾的后脑勺,逼着她低下头。 卫衡在女人的唇上碰了碰,留下一个冰冷而又血腥的吻。 阮清禾正准备骂人,男人却是先一步开口。 卫衡用十分郑重的语气道:“阿阮,如果我们能够活下来,就远离沪城,忘记徐家的一切,重新开始可好?” 阮清禾闻言一愣。 远离沪城? 忘记徐家的一切? 重新开始? 阮清禾心想,如果真的能活下来,想要远离沪城很简单,想要忘记徐家也很简单。 但她跟卫衡之间想要重新开始,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哪怕卫衡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两颗子弹,哪怕卫衡从唐海的包围中把她救了出来,她跟卫衡也再回不到从前。 毕竟信任这东西,失去一次,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不相信在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后,这个男人还会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她也不相信自己能抛开所有的成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曾经爱上徐昱一样爱上他。 他们两个人就像两根直线,短暂相交之后便越行越远,再也没有回到以前的可能。 所以在卫衡拉着阮清禾从跨江大桥上往黄浦江里跳的时候,阮清禾搂住卫衡,在他血色全无的唇上微微一碰。 接着就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刀,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这个男人的心脏里。 第221章 发了疯 沪城的冬天很冷,下了雪的沪城更冷。 阮清禾掉进黄浦江的时候就在想,上次觉得这么冷是什么时候? 是在集装箱里醒来,发现自己被拐卖的时候? 是在看着那些人用机关枪扫射,把周围的人都射杀的时候? 是被徐昱扔在冰天雪地里,不得不一步一步走回临江公寓的时候? 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任由他们被人从身体里剥离的时候?? 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眼前。 她坠入黑暗,再从黑暗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 短短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阮清禾走完了别人一生才能走完的路。 有些累,有些无奈。 但她从来都不后悔。 她相信如果人生重来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也会义无反顾的杀掉徐昱,踩着卫衡上位。 阮清禾只是有些恨,恨自己被权势迷了眼,轻信了徐邦,也轻信了唐海。 如果能重活一次,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背叛她的人!! 阮清禾缓缓闭上了眼。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一手捞起卫衡,一手捞起她,往岸边停着的快艇上游去。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阮清禾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 其实她身上的伤都好了,只是觉得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自从她被人从黄浦江里救起后就送到了这里。 阮清禾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似乎是金三角一带,周围都是她没见过的植物,和她没见过的房子。 远处有开的艳丽的罂粟,也有不停忙碌的人。 那些人会远远的打量她,却从不靠近,就别提跟她说话了。 阮清禾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走远,一旦她离开居住的房子五十米,就有人操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朝她呵斥。 如果她执意往前走,那些人就会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她脚下开枪,借此来威胁她。 一次两次之后,阮清禾就十分识时务的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凭她的本事,想出去,很难。 她想这些人救了她又把她带到了这里,总归不是留着吃白饭的。 时机到了,掳她来的人自然会出面,然后开始提要求。 所以阮清禾该吃吃该喝喝,空了就发呆,在心里复盘自己是怎么丢了徐家的一切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身体恢复的很慢。 这都大半个月了,她还是没什么力气,多走两步就会大口大口的喘气。 阮清禾猜想这是夜色那一次的后遗症。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后悔用那种方式给卫衡挖坑了。 如果早知道唐海要叛变,她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直接让这两个人斗的你死我活好了。 但阮清禾也没把这些太放在心上。 因为,她毕竟从唐海手中逃了出来,如今还活着,就够了。 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能重头来过,把那些背叛她的人都一一踩在脚下!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月。 阮清禾在心里想了一下,她从沪城失踪的时候是十二月八号,不算上昏迷的时间,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八天。 那现在至少是一月五号。 今年过年早,元旦过后没几天就是农历新年。 也就是说她估摸着得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地方过年了。 不过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自从离开了家,离开了北城,她就几乎没有跟人一起过过农历新年。 去年的时候草草跟苗辉吃了一顿饭,还是那个家伙偷偷从日本溜回来的,当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结果吃饭吃到一半苗辉就忍不住了,直接把她按在餐桌上,从后面让她感受了一下二十的力量。 想到苗辉,阮清禾的目光暗了暗。 她抬起头,看了看黑暗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灯光。 她是突然从沪城失踪的,也不知道她的小保镖知道后会不会从日本赶回来,然后发了疯的找她。 有一点阮清禾猜对了,那就是苗辉发了疯。 他知道阮清禾失踪的时候不顾成渝身上的伤,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去三米远,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苗辉压抑着浑身的颤抖质问成渝。 成渝看到这样的苗辉,第一次露出害怕的情绪。 她根本不敢开口。 苗辉就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一字一句的道:“第一,你不该让她拿自己做饵,去对付卫衡。” “第二,那种情况下你不该扔下她,让她跟卫衡走。” “如果她有个万一,就算你的师傅来求情,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222章 重逢 阮清禾待的地方天黑的晚,吃完了晚饭天还大亮着。 她没有事做,就绕着自己住的那栋小木屋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也不完全是。阮清禾借着散步的机会在暗中观察那些守卫的作息和习惯。 经过十几天的观察,她知道这些人是分三班的。 每班四人,交接的时间分别是早上六点、中午两点,和晚上十点。 十二个守卫中有两个不喜欢说话,不管什么时候都冷着一张脸。 有四个喜欢盯着她看。 尤其在她弯腰的时候,那几人的目光都能把人给射穿。 阮清禾并不觉的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喜欢这种有弱点的人。 有弱点就能利用,能利用她就多了一些逃出去的希望。 她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这一天,跟往常一样,阮清禾吃了饭,散了步,天黑之后就准备躺下。 结果门外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那声音挺轻,却也没刻意隐藏,应该不是来杀她的。 阮清禾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想看看这些人在搞什么鬼。 结果那人走到了门口,也不推门进来,而是站了一会儿,接着把什么东西放下,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就转身走了。 那声音阮清禾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过了两分钟,确定那人不会回来了,阮清禾才光着脚下地,悄悄的摸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摆在地上的是一个饭盒,一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很老式的那一种。 阮清禾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饭盒的外面微热,应该是刚刚做好就拿了过来的。 只不过从她来了这么久,从来没人给她送过夜宵,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起来给她送了?! 阮清禾心里有些好奇,她把门又打开了一些,把那饭盒给抱了进来。 也不开灯,就这么借着门口微弱的光,把饭盒给打了开来。 饭盒里装的是饺子,满满当当的,数也数不清。 一打开盖子,就冒出一股逼人的热气和让人直吞口水的香味。 饺子? 这时候送饺子? 玩的又是哪一出?? 阮清禾并不觉得这些人想害她。他们想杀她有的是方法,根本不用折腾,所以她也没多想,连筷子也不拿,就这么用手指捏了一个,直接塞进了嘴里。 结果一口刚咬下去,阮清禾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个味道是…… 阮清禾的脸色突然变的惨白,她猛的站起身,扔了手中的饭盒就往外跑。 阮清禾没有穿鞋子,地板上的木刺扎进她的脚里她也浑然不觉。 她一路从木屋里冲出来,又在泥土地上追了几十米,可刚才出现在门口的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了! 巨大的烟花照亮了远处的天空,农历新年如约而至。 只有一个孤独而又寂寞的女人抱着手臂,在小木屋外的空地上,嚎啕大哭。 阮清禾一边哭,一边叫着一个很久都没有人提起的名字…… 第223章 少年归来 阿光。 虽然那个给她送水饺的人并没有露面,但阮清禾笃定他是阿光。 因为自从她离开北城,就再也没有人给她做过饭,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小茴香馅的饺子了。 除了阿光。 阿光陪阮清禾度过了临江公寓最寂寞的那段时光,给她炖汤,给她包水饺,做她爱吃的菜,陪她的两个孩子一点一点的长大。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但也不可磨灭阿光在她生命里的意义。 阮清禾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 她擦干了眼泪,一瘸一拐的走回木屋内。 然后打开灯,把掉在地上的饺子都捡了起来。 接着阮清禾在抽屉里翻出了急救用的小药箱,一点一点的把脚底的木刺都挑了出来,自己给自己涂了药,就一脸平静的坐在桌子边上吃阿光送来的水饺。 阮清禾吃了很长时间。 一口一口,慢慢回味。 直到月上中天,所有的喧嚣都平静了下来,只剩若有若无的风声和虫鸣,她才把装着水饺的保温盒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再小心翼翼的放回屋外。 接着阮清禾又若无其事的躺回床上,像往常一样平静入睡。 她不知道的是,从头到尾,她想找的那个人就躲在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 几年未见,原先跟阮清禾差不多高的少年已经往上蹿了好大一截,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弱和黝黑。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看着阮清禾的时候依旧亮的惊人。 可当他垂下眼时,那里的光又会消失不见,变成让人无法直视的深渊。 阿光,曾经那个需要倚靠阮清禾庇护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从那场车祸里坚强的活了下来,用一种别人无法想象的身份,重新回到了阮清禾的身边! 阿光把阮清禾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他看着她把他亲手包的水饺吃进嘴里,看着她夺门而出、追逐他的背影,也看着她在漆黑的深夜里,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 阿光忍了又忍,甚至把指甲都掐进掌心里,才忍住了和她相认的冲动。 他眼里含着泪,看着阮清禾一瘸一拐的走回屋里,再从地上捡起沾了灰的水饺,小心翼翼的塞进嘴里。 就想起了那些在沪城跟她一起度过的时光。 那时的阮清禾并不比他大多少,她带着钱勇的标签,靠着徐昱的施舍活在临江公寓那小小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的阮清禾,把他从缅北带了出来。 她用变卖首饰的钱供他读书,努力让他活的像个正常人。 而阮清禾做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当初在坤哥的地盘上,手下留情的放了她一马。 当时阿光就在庆幸,虽然他不相信命,但命运却是给了他最好的安排。 命运让他遇上了阮清禾,让两个人有了交集,也有了牵绊。 他并不祈求自己能活多少年,他只是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平静的守护在这个女人的身边,用自己的一切,替她遮风挡雨。 沪城的那场车祸险些让他失去了所有,可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活了下来,带着全新的身份,再一次回到了阮清禾的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也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 阮清禾虽然躺在床上闭着眼,但她并没有睡着。 她知道当年卫衡是把阿光送出了国,但从那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一开始她也是想问问卫衡到底把阿光送到了哪里,可出院之后她就忙着扳倒徐昱,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件事。 徐昱死后,有段时间阮清禾也想过去找阿光,只不过那时候她跟卫衡之间已经有了隔阂。等她真正有能力去找人时,已经打探不到少年的任何踪迹了。 阮清禾在心里设想了一下阿光现在的身份。 能够自由出入关押她的地方,这孩子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关键是阿光能够接近她却没有放了她,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阿光背后有人,碍于那个人,不能放了她。要么就是留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不管是那一个,阮清禾觉的至少自己的生命安全已经得到了保证。 甚至可以说,但凡她勇敢一点,利用守卫的漏洞,想方设法的逃出去,那些看管着她的人也不会真的对她开枪! 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想着想着,阮清禾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224章 逃脱 这天,已经是农历初五。 自从那晚阿光给阮清禾送了一碗饺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阮清禾则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继续过着她枯燥而又无聊的圈禁生活。 只不过阮清禾遛弯的时间从七点挪到了八点,一开始看守她的人很不适应,总以为她想做些什么。 可等了五天,阮清禾除了晚睡一小时,其他的生活与过去一个月并无差异,那些人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她只是身体修养好了,有些无聊。 初五的晚上,阮清禾照例吃完晚饭之后在木屋附近走了两圈。 等她的步散完,整个天色都暗了下来。尤其她住的这个地方,不通电,纯粹靠油点灯,就更显得阴森而又恐怖。 阮清禾知道今天值中班的是个小个子男人。 那人身形瘦削,喜欢戴帽子,就连晚上也是。而且每到七点五十的时候都会准时到她那个小木屋附近撒尿。 这就给了阮清禾可乘之机。 阮清禾今天故意绕了一个小圈,提前了十分钟回到了木屋。 回到木屋后她就用自己这两天搓出来的绳子把头发牢牢绑在一起,免得等会逃跑的时候碍事。 她拿出被自己磨的锋利无比的筷子,把那两只筷子都插在盘起的头发上,就悄咪咪的翻了窗,提前等在了小个子男人每天都会出现的地方。 小个子男人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一路哼着歌,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阮清禾藏在暗处也没着急出手,她等那男人脱了裤子,尿到一半的时候才从他的身后钻出来,捂着男人的嘴,把那根磨的尖锐的筷子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动脉里。 这个方法是苗辉教她的。 苗辉当时教阮清禾的时候并不希望她有用上的一天,他只是告诉阮清禾,实在脱不了身的时候可以试一试,不过尽量不要找比她强壮很多的人下手。 因为一来把利刃插入对方的动脉需要很大的力气,二来对方下意识的挣扎动作会让她受伤,运气不好的时候就会造成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局面。 但今天,阮清禾的运气还可以。 她那一扎,精准的穿透了对方的气管和动脉,让那个男人在缺氧和失血的状态下快速的失去了战斗力,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开始控制不住的抽搐。 阮清禾顾不得他有没有死透,她连忙把这个倒霉蛋的外衣外裤扒下来,悉数套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又用地上的土,随便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这才背起男人的枪,用他的步态往站岗的地方走去。 阮清禾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五分钟。 加上天色昏暗,没有人起疑。 她就这样以小个子男人的身份,在另外三个守卫的眼皮子地下,熬到了换班的时刻。 到了交班的时刻,阮清禾沉着冷静的把枪往身后一背,就上了来接这些守卫的皮卡车。 然后她把自己塞进角落里,用帽子盖住脸,呼噜噜的“睡”了起来。 阮清禾并不敢真的睡着。 她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发现她逃跑的事情。 因为按照惯例,交班后的半个小时之内,新来的那些守卫是会在木屋附近巡查一番的。 本来这个“巡查”是在交班之前,但这些守卫总赶着下班,喜欢图省事。 加上阮清禾一直很听话,就让接班的人放松了警惕,把本该放在十点的巡查挪到了十点半。 等十点半,接班的守卫发现了小个子男人的尸体时,载着阮清禾的皮卡车已经开出了三十公里,进入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热闹的小镇。 阮清禾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在皮卡车第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就偷偷的溜下了车,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等阿光收到消息赶过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距离阮清禾离开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带来的人用探照灯把小木屋附近照的跟白天一样,可即使是这样,依旧看不到阮清禾任何的踪迹。 阿光皱着眉,在阮清禾的房间里站了一小会。 这个并不宽敞的房间跟平时一样,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就是他每天着人送来的一捧鲜花。 那些花被阮清禾插在一个矿泉水瓶子里,摆在床头,就算是在冰冷的夜晚,也绽放的热烈而又奔放。 像是阮清禾给阿光带来的那些光和热。 可精心修剪它们的人,却早已隐入了黑暗。 第225章 碰碰运气 阮清禾从皮卡车上下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往人多的地方走。 她很清楚这不是在沪城,不是一个她往人群里一躲、就很难被找到的地方。 这是一个说着方言的东南亚小镇。 如果她贸然出现在人前,非但不能脱困,反而会引起这些当地居民的注意,然后再次把她送回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阮清禾在木屋的时候就想过了,一旦她有机会逃出来,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藏好自己。 其次才是想方设法的跟苗辉取得联系。 所以阮清禾就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桥洞,裹着刚才下车时顺手拽下来的毯子,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 也幸好阮清禾没有鲁莽的露面,因为天亮她睡醒的时候,就发现整座小镇都被端着步枪的人给封了起来。 阮清禾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些人不是为她而来的,但事与愿违,她躲在远远的地方,看到了领头的那个男人。 她虽然只见过对方一面,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家伙就是她刚被送到小木屋时,勒令那些守卫看好她的人。 阮清禾知道这是个中国人,会说中文,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可她能肯定,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来吃早饭的。 阮清禾没有办法,只好偷偷摸摸的绕过这群人,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 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赶在这些人找到她之前,找一个能打国际长途的手机,联系上苗辉。 只不过阮清禾没走两步,就又绕了回来。 她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看见的那块招牌,决定等天黑了去碰碰运气。 阮清禾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也看不懂他们的文字,可她能看懂那些亮着光的霓虹招牌。 她在小镇外的树丛里躲了整整一天。 那些端着步枪的家伙在镇上找了很久,发现阮清禾根本没有在这里出现之后,就放松了警惕。 他们只留了两个人,两个人分别守在进出小镇的两个路口上,确保阮清禾不会往这边逃。 可单凭这两个人,还是抓不住阮清禾的。 她这些年学了很多防身的技巧,除了昨天杀人的那一套,还有隐藏踪迹乔装潜入的那一套。 都是苗辉教的。 她趁着两个守卫不注意,杀了一个回马枪,又悄无声息的溜进了这个她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入了夜,镇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阮清禾躲在暗处,看那个亮着酒杯和骰子的招牌亮起来就从后门溜了进去。 她估计这是一个赌场兼酒吧的地方。 能把赌场和酒吧开在这种地方,老板做的显然不是当地人的生意。 只要有外地人,阮清禾就有机会搞到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从而跟苗辉联系上。 这也是阮清禾费尽心机折回来的目的。 阮清禾猜的没错,她出现的地方就是一个酒吧。 老板是个在当地吃的挺开的地头蛇,开酒吧的目的也不是赚钱,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提供一个放松和休闲的地方。 所以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阮清禾从后门溜进去之后就趁着没人,钻进了最近的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只亮着一盏有些昏暗的台灯。 一眼可以望到底,没什么可藏人的地方。 阮清禾刚躲进去,就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那人用一口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催促道:“好了没?怎么换个衣服要那么久?!沈老板等着呢,你能不能快点!得罪了沈老板,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阮清禾见门把转动了两下,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先一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一边环视屋内,一边用一种有些慌张的语气冲着门口那人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在换呢,马上就好了。” 休息室的角落里堆着好多道具,也挂着不少的衣服,但唯独一件黑色的丝绒材质的布料挂在化妆镜前的椅背上。 阮清禾心里猜想,门口那人说的换衣服八成就是这一件。 门口的人不走,她也没有出去的可能,于是阮清禾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换上了那件黑色的丝绒“小礼服”。 阮清禾一开始以为是件旗袍什么的,结果穿上身才发现,是一件紧身的兔子装。 没有裤腿,直接兜住裆部的那一种。 阮清禾下意识的就皱了眉,不想穿了。 可门口的男人又开始“砰砰砰”的砸门,用脏话开始骂人。 她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把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了衣服,阮清禾借着台灯的光在镜子里照了照。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下半身啥也没有,但上半身还算中规中矩,没有让她露的彻底。 穿好衣服,阮清禾就把盘起来的头发都放了下来。这样可以挡住脸,减少她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就在门口的男人第三次砸门的时候,阮清禾开了门,勾着嘴角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见到阮清禾,那男人明显一愣,接着皱了皱眉,用蹩脚的中文问她:“小丽呢?” 阮清禾脸不红心不跳,回答道:“小丽生病了,让我替一天。” 男人似乎有些起疑,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阮清禾的说辞,而是用审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阮清禾好一会儿,最后才啐了一口,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头发盘起来,胸zhao内ku都脱掉,等会别扭扭捏捏的。” 阮清禾有些欲哭无泪,但都到这地步了,她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去做。 第226章 不能招惹的人 脱了熊昭和内ku,那件黑色丝绒的兔子衣就等同于贴在阮清禾的身上了。 贴身的衣服勾勒出阮清禾完美无瑕的身形,惹的门口的男人眼冒精光,看着她那翘到不行的屁股,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阮清禾一开始还想找个创口贴什么的把胸前的位置挡一挡,结果那男人一把打掉她的手,一脸坏笑的说了一句什么。 阮清禾听不懂,她只知道自己这会儿最好不要反抗,不然就会功亏一篑,让她这一天一夜的努力泡汤。 幸好男人只是坏笑了一下,并没有做些什么,他接着就转身往外走,让阮清禾跟着他。 阮清禾只好咬了咬牙,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男人带着阮清禾穿过细长细长的走廊,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一楼华丽了许多。 不是那种亮瞎人眼的华丽,而是一种低调奢华的风格。 不得不说,这老板的品味还不错,这么一装修,整个酒吧的逼格就上来了。 不像国内那种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低档场所。 阮清禾其实并不知道,能上二楼的人不多,而今天,这酒吧整个二楼只招待了一个客人。 就是刚才门口催她那个男人口中的沈先生。 阮清禾被人带着走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抽烟的那个男人。 包厢里灯光昏暗,她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只是在心中暗叹自己倒霉。 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过了追她的人,却又碰上了自己不能招惹的对象。 是的,沈律言给阮清禾的第一印象就是“不能招惹”。 虽然他一个人坐在那边抽烟,没有抬头看人,也没有开口说话,可阮清禾就是知道,这个人不是她能惹的起的。 如果说放在四年前,她有这种想法还很正常,毕竟那时的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透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主宰她的命运。 可当经历了这四年,还能有人给她这种感觉,那无疑,这个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沈爷,这是兄弟几个给你准备的小节目。知道您不喜欢本地人,特地给您找的国内过来的,您看看,看的上眼就用,看不上眼兄弟几个再换。” 沈律言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就有一个长相猥琐的胖子站起来,示意手下把阮清禾往他说的“沈爷”的跟前带。 胖子说的是中文,阮清禾听着耳朵里直皱眉。 可再无语她也没忘记自己跑到这里的目的。 她用余光在包厢里扫了扫,注意力快速的从几个陌生男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沈律言面前的茶几上。 那茶几上摆着一个手机,不是本地人用的牌子,显然是这个叫做“沈爷”的男人用的。 阮清禾就咬了咬唇,垂着眼在心里盘算怎么把这东西搞到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苗辉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胖子一句话说完,沈律言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自顾自的抽烟。 他抬起头,淡淡在在阮清禾身上一扫,就把目光停留在了她被外衣包裹的前凸后翘上。 胖子和他带来的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有戏,就默默地退了出去,把地方留给沈律言。 闲杂人等一离开,整个包厢就安静了下来。 一楼的喧嚣也被隔绝在了厚重的大门外,直留那令人哆嗦的冷风,一个劲的往阮清禾身上吹。 阮清禾很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 这样一个气势卓然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她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的。 虽然她隐隐约约预感到今天自己会有麻烦,但她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如果真的脱不了身,就当被猪拱了一次好了,死不了人。 她可是连卫衡都敢杀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失身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呢? 第227章 我叫沈律言 沈律言的目光在阮清禾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就在阮清禾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开了口,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个听不出情绪的字:“过来。” 阮清禾就低着头垂着眼,走到他的身边。 男人指了指茶几上空了的酒杯,阮清禾会意,就跪在地上,拿起桌上的酒瓶,往玻璃杯里倒酒。 她本来只打算倒三分之一的,后来一想,万一这家伙酒量不好,一喝就醉呢。 于是装做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咕嘟咕嘟的直接往里面倒了大半杯威士忌。 阮清禾的动作落在沈律言的眼里,显得有些幼稚和可笑。 沈律言那是什么人,只需微微一动脑子,就看穿了她的目的和想法。 他只是没想到,时隔几年没见,这个女人还是跟之前一样,有不合时宜的心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但不可否认,又一次把他给逗乐了。 沈律言的视线又往阮清禾身上的那件兔子装上飘了飘。 衣服很好看,也很露。 尤其穿在阮清禾的身上,把该撑起的地方都撑起了,显得她整个人都很饱满。 但该细的地方依旧很细,比如那腰,比如那腿。 不仅细,而且白。哪怕在这种昏暗的包厢里,依旧白的发光。 沈律言不是卫衡也不是苗辉,他不会因为阮清禾穿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就随便心猿意马起来。 他只是存了逗弄的心思,想看看这个女人能为自由牺牲到什么样的程度。 沈律言勾了勾手指,示意阮清禾靠过去。 阮清禾就咬了咬牙,端着七八分满的酒杯靠近他。 “我姓沈。”沈律言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阮清禾没想到他会做自我介绍,微微一愣,眼中闪过如水雾一般的盈光。 沈律言的手就突然伸了出来,揽着阮清禾的腰把她往自己的身上拽。 “你可以叫我沈爷。” 阮清禾没想到这个男人说动手就动手,端着酒杯的手一个不稳,大半的酒液就从杯子里晃了出来,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冰冷的液体落在身上,沁入布料贴上皮肤,阮清禾抑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去找纸巾。 但她身下的男人不让,沈律言的手紧紧的箍在阮清禾的腰上,让她动弹不得。 阮清禾心里呕了个半死,心想这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但表现在脸上就变成了一种弱不禁风的讨好。 “沈爷,您放手,我去找纸巾帮您擦一擦可好?” 沈律言不为所动,他箍着阮清禾的手指甚至更用力了几分,带着阮清禾一个劲的往他的怀里揉。 “不用。” 男人半天只说了这两个字,阮清禾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咬着唇,用楚楚可怜的语气道:“可是我的衣服都湿了呢,有些冷。” 说着阮清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印证她说的话一样。 沈律言就笑了。 他勾着嘴角,伸出手掌,从阮清禾被酒液打湿的衣服上一抹。 看似是在帮阮清禾擦掉身上的酒液,实际上却用小拇指的指尖微微勾过她熊前的兔起。 阮清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混蛋!! 阮清禾在心中骂道。 虽然她并不想跟这个陌生的男人在这里发生些什么,但沈律言刚才那一下,精准无误的扫过了她的熊,让她的茹间一瞬间就听力了起来。 现在定着兔子装的黑色布料,在昏暗中显现出若隐若现的形状。 阮清禾咬了咬牙,堪堪忍住眼中腾起的雾气。 结果下一秒,沈律言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浇了下来。 沈律言勾着嘴角,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问她: “徐夫人这么敏感,卫衡是怎么喂饱你的?” 卫衡!! 阮清禾听到这两个字,想到了她插进卫衡心脏里的那把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的推开沈律言,从他的身上跳开,站到了三米外的地方,用冰冷的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这个调戏她的男人。 可沈律言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淡定的抖了抖衣服上的酒液,笑道:“小野猫,四年了,你还是那么心大。要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吃你那一套的……” 沈律言把阮清禾扔在了酒吧的门口。 他走之前还特地让老板给阮清禾找了一套衣服换上,让她别躲了,安心在这里等她的小保镖吧。 阮清禾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沈律言转身要走的时候,阮清禾忍不住站起身,冷着一双眼咬着牙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律言就勾着嘴角幽幽一笑,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阮清禾,你记住了。” “我叫沈律言。” 沈律言!!! 阮清禾虽然没见过沈律言的人,却听过沈律言的名字。 沈律言在道上算是个十分神秘的人物。 这种神秘跟武藤旭的还不太一样。 武藤旭背后靠着的是武藤家整个家族,再神秘也有迹可循。 可沈律言的神秘是真真正正的神秘。 因为,没有人知道沈家做的到底是什么买卖,也没有人能够搞明白,沈律言这个男人,到底参与了世界上多少的秘密交易。 有人说是百分之三十,有人说是百分之五十,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空穴来风,没有一个特别实在的说法。 如今阮清禾见过了本人,深深理解了那一句话: 没有人能得罪沈律言,因为他不会给你得罪的机会。 阮清禾坐在酒吧门口等苗辉的时候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确定自己只是倒了一杯酒,也没做什么得罪沈律言的事时,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阮清禾想到那条被她偷偷发出去又删掉的消息,还是一脸懊恼的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决心做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阮清禾在酒吧的门口等了苗辉六个小时,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沈律言。 四年前,她跟着盛烨刚来沪城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跟着盛烨见人,去的是李鹏远的会所。 包厢里有很多人,有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当时她不懂事,差点睡着,对方就调侃她。 阮清禾还记得,当时那人说的话是: “你倒是心大,在李鹏远跟盛烨的场子上还能睡得着。” 遥远的记忆浮出脑海,跟现实逐渐重叠。 阮清禾终于明白沈律言今天为什么会说“四年了,你还是那么心大了”! 原来,早在四年前,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了…… 第228章 失而复得 天边露出了一抹白,整座小镇都处于一种还没睡醒的状态。 虽然阮清禾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酒吧门口,但有了沈律言的交代,没人任何人敢靠近她。 她就这样蜷成一团,看着苗辉带了许多人,从黑暗中来。 苗辉见到阮清禾,眼中腾起灼灼的光,两三步就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把人给拉起,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酒吧的老板躲在二楼远远的看着,苗辉一出现他就给沈律言发了一条短信,说人到了。 沈律言自然没有回。 酒吧的老板也顾不得想这位大佬为什么没有回,因为苗辉带来的人已经从楼下冲了上来,这会儿踹开了他的门,齐齐的用枪指着他。 “兄弟,都是误会。” 酒吧老板看在沈律言的面子上不敢跟苗辉动手,就把两只手都举过了头顶,一副有话好好说的模样。 不过就算没有沈律言,他也是不敢跟苗辉这种人硬来的。 要知道,苗辉今天带到丹坤的,可都是名副其实的武装力量啊! 那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别说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混混了,就是真正的政府军过来,恐怕都不能从这个男人手上占到半分的便宜。 所以酒吧老板就怂了,他只求赶紧送走这座瘟神,越快越好。 酒吧老板很配合,苗辉也没有大开杀戒。 苗辉问了老板一些问题,确定阮清禾不是被他带来丹坤、也没有在他这边受到任何的伤害之后,就让手底下的人把他给放了。 “我不知道你在给谁做事,但你告诉那个人。这笔账先记着,我迟早有一天让他还回来!!” 苗辉冷着脸扔下一句狠话,就把阮清禾带走了。 徒留酒吧老板在将明的天色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话转给沈律言听。 不过他最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闭紧了嘴,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苗辉带的是自己的雇佣兵,自然不会走正常的通路离开。 他用直升机把阮清禾带到了离云省最近的地方,然后两人换了车,准备从边境线进入国内。 阮清禾四年前离开云省去缅北的时候被人下了药,根本没有半点印象。 后来回国也是走的东边的航线,所以这算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穿过国境线。 她坐在吉普车上一边看外面的风景一边问苗辉: “为什么我们要走云省?” 苗辉就一本正经的回答她:“这是离开金三角最快的路线。往东要走水路,不安全。” 苗辉去了日本一年多,把日本的势力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仅收拢了雾见家的旧部,把雾见洋平留下的关系网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还训练出了一支只听令于他的部队。 不禁让阮清禾感慨,也许苗辉真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当初留在她身边做个小保镖可真是屈了才。 既然苗辉说这是最安全的路,阮清禾就不疑有他,相信苗辉的决定。 “对了,成渝呢?” 阮清禾突然想到了被她留在沪城的成渝,扭过头来看专心开车的苗辉。 苗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开了口:“在日本。” 似乎察觉出了苗辉的不高兴,阮清禾笑意盈盈的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道:“你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嘛!” 苗辉就一脸冷酷的踩了刹车,并赶在阮清禾摔出去前把人捞了回来,稳稳当当的卡在自己的身体和方向盘中间。 “你失踪了整整一个月,你知不知道我都快疯了?!我都快把你能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了,你管这叫没事?!!” 苗辉替阮清禾把她被疯吹乱的头发揽到耳后。虽然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是柔到了极致,仿佛捧在手里的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听苗辉这么一说,阮清禾的心里一热。 她知道自己失踪苗辉会担心,但没想到她失踪了多久,她的小保镖就担心了多久。 阮清禾捧着苗辉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缓缓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过了半天,才欲言又止的说出了五个字:“谢谢你,阿辉。” 苗辉咬着牙,直勾勾的看向阮清禾。最后才压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苗辉心中的一口浊气呼出,他那结实的胸膛也跟着起伏,阮清禾坐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起伏,就垂下眼,把冰冷的手指贴上了苗辉的身体。 虽然隔着衣服,但男人身体上的热量透过手指源源不断的传入体内,阮清禾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阿辉……” 阮清禾低低沉沉的唤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那带有侵略性的吻就覆了上来。 苗辉用一只手压着阮清禾的后脑勺,确保她无处可逃,另外一只手托着她的臀,让她更贴近自己一些。 然后就长驱直入,不留余地的撷取阮清禾口中的芬芳。 阮清禾从来没有被苗辉这么吻过,那种吻法,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大概是苗辉吻的太猛烈了,阮清禾的背后窜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她眼中腾起一片盈盈的水雾,整个人就化做了一滩水,软绵绵的挂在了苗辉的身上。 “阿辉……” 阮清禾又低低的唤了苗辉一声。 苗辉就有些忍不住了。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忍住了心底的欲望,把阮清禾放在一旁的位置上。 苗辉细心的替阮清禾系好安全带,然后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就带着她,越过了边境线。 第229章 痴心妄想的人(一) 到了云省之后,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下。 苗辉说等会要直接从云省飞日本,阮清禾就沉默了。 阮清禾的沉默苗辉看在眼里,他耐心的劝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徐家那边蹦跶不出什么大浪,你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 阮清禾抿着唇不说话,她眼底的光晃了晃,泄露出一种跟外表不相符的狠厉。 苗辉还想劝,阮清禾却是冷不丁的开口问他:“他推了谁上来?” 这个他,显而易见,说的是唐海。 阮清禾虽然没想到唐海会要杀她,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跟了徐邦一辈子,是不可能背叛徐家的。 既然唐海不是想干掉她和卫衡自己上位,那肯定就是要给某个徐家人铺路。 这个徐家人可能是徐天,可能是徐昭,也可能是她不熟的那几个。 想来想去,徐昭的可能性大一点。 毕竟当初去日本时,老头子还给她挖了坑,指望她犯错,然后把遗产转给徐昭。 苗辉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就吐出了她猜想的那个名字:“徐昭。” 阮清禾就笑了。 她毫不掩饰眼底的讽刺:“呵,他跟老头子还真看得起那个软脚虾!” “徐昭那个蠢蛋,要本事没本事,要魄力没魄力,别说两年前的徐家了,就是现在的徐家摆在他面前,他也接不下来。” “老头子死之前盘算了那么久,结果就想出这么个方法?让我替徐昭开路,然后再让唐海把他拱上位,拿着徐家的大权开开心心的过下半辈子??” 不得不说,阮清禾这两三句话就把徐邦和唐海的谋划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徐邦忌惮卫衡,想扶徐家人上位她能理解,可徐邦为什么又要怂恿她对付徐昱呢? 难道徐昱就不是徐家人了?? 阮清禾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她想,等她把徐家和徐氏集团都夺回来的时候,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浮出水面。 阮清禾执意要回沪城,苗辉没有办法,就让那些从丹坤撤回去的手下半路转了道,改去沪城。 而他一个人带着阮清禾,从云省绕道北边,再悄无声息的杀了回来,出现在了她住了整整两年的地方—— 明山别墅。 明山别墅还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徐昭没有住进来,只不过他让另外一个人住了进来。 这个人阮清禾再熟悉不过,是王璐。 徐昭虽然在明山别墅给王璐留了人,但那些人根本不是苗辉的对手。 等王璐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阮清禾已经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悠闲自在的喝着咖啡了。 自从王璐知道阮清禾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的时候,她就一直提心吊胆。 即使徐昭一直安慰她,说不管怎样,这个女人都蹦跶不出什么花样来了,王璐还是觉的不安,不安到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 直到阮清禾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眼见徐昭已经在唐海的帮助下把徐家收拢的七七八八了,王璐才稍稍放下一点心。 她本以为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这才又过了几天,那个让她提心吊胆的人,却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明山别墅! 看到阮清禾的一瞬间,王璐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可她还没转过身,就有人从背后用枪抵着她,让她连动都不敢动弹一分。 身后的人用枪逼着王璐下楼,王璐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阿阮……” 王璐咬了咬嘴唇,低低的唤了一声。 阮清禾就放下手中的咖啡,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体验了一把‘徐夫人’,有没有觉得特别过瘾?” 阮清禾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她只是勾着嘴角云淡风轻的嘲讽王璐。 可她越是这样,王璐的心里就越是害怕。 她这两年见识过不少阮清禾的手段,深知这女人发起狠来,可是连卫衡都能用枪抵着的。 这样的阮清禾,又怎会放过一个背叛她的人呢?! 王璐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没想到,阮清禾回到沪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徐昭,也不是找唐海,而是第一时间直奔明山别墅,来找她的麻烦。 她本来还想好了一套说辞的,如今看来,根本派不上用场。 王璐想了想,最后幽幽冒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 阮清禾冷笑一声,决定让这个女人死个清楚明白。 “这两年,你的确很听话。”阮清禾站起身,当着王璐的面,在大厅里转了转。 她的手指抚过栏杆的扶手,抚过墙上的壁画,也像一把开了封的利刃,从王璐的心脏上缓缓划过。 “我也相信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你是真的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的。” “只不过王璐……” 阮清禾顿了顿,她的眼中闪过了王璐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姿态:“你低估了自己的贪欲,也高估了自己的眼光。” 第230章 痴心妄想的人(二) “你但凡看上别的什么男人,都不会输的这么惨.可你千挑万选,却是选了徐昭这么个扶不上墙的货色。” 阮清禾毫不掩饰眼中对徐昭的鄙夷,让王璐也来了火。 王璐知道自己今天也跑不掉了,索性跟阮清禾把话打开了说。 她脸色一沉,把手边的东西都扫落在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用枪指着王璐的那人连忙上前,想要呵斥,苗辉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往后退。 下一秒,所有人就听到王璐一脸阴郁、恶狠狠的骂道:“阮清禾,你自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徐昭他是能力不行,可他最起码不会像徐昱那样,把我当做别的女人的替身!!” 说着王璐昂起头,眼中闪过阮清禾不能理解的骄傲。 “阮清禾,你不知道吧,我已经怀孕了,是个男孩,徐昭的。” 王璐说着摸了摸自己还没鼓起的肚子,一脸的得意:“徐昭他本来也不想跟你作对的,但他说想给我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而我,自从遇上了你,就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阮清禾,只有、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的从那黑暗里爬出来,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别人的眼里!!” “所以,阮清禾,为了我和我的孩子,你必须得死!!必须必须!!” 王璐的脸上一片狰狞,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 苗辉本来以为这女人提了孩子,阮清禾会心里难受。 可她只是顿了顿,就勾着嘴角,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徐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呵,阿璐,我真是白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 王璐的目光晃了晃,她刚想反驳阮清禾的话,阮清禾却不给她机会,继续嘲讽她:“想让我死?那为什么不直接换了我准备的迷药?” “阿璐,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那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吧,你但凡当时换个一剑封喉的毒药,不就一了百了了?” “你以为换成了纯情,就没人会怀疑你了?!!” 阮清禾的话音一落地,王璐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以为自己把迷药换成春药,不管卫衡最后有没有被阮清禾踢出徐家,不管这两个人最后有没有反目成仇,都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没想到,阮清禾一下子就察觉了出来! “所以,你就是这样怀疑上我的吗?!” 王璐咬了咬牙,她算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谁知阮清禾只是冷笑着看了她一眼,用一种蔑视一切的语气道:“不,你想多了。我可从来都没相信过你。” “你跟徐昭一样,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你们不过是仗着唐海,险胜了一局,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跟卫衡,甚至除掉我了?” “阿璐,你这梦,做的也太早了点吧……” 王璐疯了,彻底的疯了。 她没想过,自己的小心翼翼在阮清禾的眼中不过是可笑的自以为是。 她也没想到过,原来自己从来都没得到过这个女人的信任。 枉费她还指望着通过徐昭,控制徐家,像阮清禾一样,成为一个光鲜耀眼的“徐夫人”!! 如今,事实告诉她,她真的只是在做梦!!做一个根本没有结局的梦!! 王璐绝望了。 她发了疯一样的对着阮清禾破口大骂: “阮清禾!!别以为你回来了就能得到一切!!” “唐海不会把徐家交给你的!!” “你今天动了我跟孩子,徐昭也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卫衡,我知道他没死!你说他要是知道那药是你自己下的,就为了夺他的权、把他赶出徐家,你说他会不会报复你、杀了你呢?!!” “哈哈哈,阮清禾!!你斗不过卫衡的,卫衡他……可不是一个人!” 听王璐提了卫衡,阮清禾慢慢转过身。 她想起卫衡最后留给她的那一个吻,用手指慢慢的抚过自己的唇。 不过,下一秒,她勾着嘴角幽幽一笑,像是暗夜里的罂粟,美艳到了极致。 阮清禾在王璐的狂笑中不急不忙的道:“这个你放心,唐海和徐昭,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卫衡……怕是你有生之年也看不到他杀我了。” “因为我早就先一步——杀了他!” 第231章 抓人 阮清禾并没有杀王璐,她留着这个女人还有用,就让人把她带到了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看管了起来。 苗辉本来以为她要先对付唐海,毕竟徐昭根本不足为惧,一旦控制住了唐海,徐昭就蹦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结果阮清禾却是先动了徐昭。 不仅徐昭,徐天、徐四、徐五,包括徐子昂。徐家所有姓徐的男人都被她抓了起来,趁着天黑,送到了郊外的一个仓库里。 阮清禾也不跟这些徐家人废话,唐海既然敢对她下手,就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她让人把抓来的徐家人都迷昏,除了徐昭,悉数塞进集装箱里,然后运往徐家装货的码头。 阮清禾出手狠辣,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都活下来。她把集装箱一锁,钥匙往海里一扔,就让苗辉订了一个第二天一大早去北美的货轮。 做完这些,阮清禾才带着不省人事的徐昭,去了一个地方。 阮清禾带徐昭去的是老头子的墓地,在沪城的郊区,跟码头南辕北辙,在不同的方向。 到了地方阮清禾就让苗辉给唐海打电话。 电话接通,唐海在那头沉默着不说话。 而阮清禾也背着手,站在山顶的位置,俯瞰那一片的影影憧憧,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 最后还是苗辉先打破了僵局。 苗辉言简意赅的对唐海道:“海哥,夫人想跟你谈谈。” 唐海虽然不说话,但此刻他身边站了很多人,都是一个月前支持他杀卫衡和阮清禾的人。 大家听到苗辉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都眉头一皱,心里七上八下。 所有人都知道一年多前徐夫人换了保镖。 当时除了卫衡,没有人在意,大家都以为是苗辉得罪了阮清禾,才被换掉。 可如今那个曾经跟着阮清禾出生入死的小保镖又回来了,自然也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阮清禾把徐家人都抓了,她的要求唐海想不答应都不行。 于是他的视线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一扫,就冷冷的说了四个字:“时间。地点。” 苗辉挂了电话,他把他跟阮清禾这地方的定位发到了唐海的手机上,同时给他留了言。 “四十七分钟,如果不到,海哥就准备给小徐先生收尸吧。” 苗辉这时间算的很准,他知道唐海现在在徐家的老宅里。 而从那地方出发,以这个时间段的路况,赶过来的时间正正好是四十七分钟。 也就是说,唐海想绕路去干点别的什么,都不行。 唐海看到留言后,无奈的抖了抖嘴角。 他只好一边往阮清禾所处的位置赶,一边让杨彪几人去确认徐家其他人的行踪。 他知道,以阮清禾一个人,是没办法把所有徐家人都抓起来的。就算她身边有一个苗辉,也基本上做不到。 除非她背后有人。 可一旦她背后有人,今天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唐海走到半路,杨彪那边的消息就一个一个的传来。 无一例外,都是噩耗。除了徐昭,但凡冠了“徐”这个姓氏的徐家男人,都在一夜之间失踪,下落不明。 唐海捏着手机,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了车,看了一眼老太爷安息的陵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第232章 徐家始终是姓徐 唐海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初春的沪城还很冷,可等他的那人却只穿了一件羊绒的大衣,站在寒风里,让人看不清脸。 唐海上了山,在老太爷的墓碑前站定。 徐昭看见他来,立马在地上扭的跟只蛆一样,可他被人用胶带封了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响。 唐海没有去管徐昭。 他知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徐昭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希望阮清禾能看在老太爷拉她一把的份上,不要把事情做那么绝,让徐家断了后。 “夫人。”唐海对着阮清禾的方向叫了一声。 阮清禾就转过身,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半晌之后开口道:“海哥藏的可真深,那天要不是你动手,我还真信了老头子是想让我帮他扶持徐家。” 唐海的眉头皱了皱,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明堂的事情他做的太直白了,完全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狡辩,阮清禾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可为了徐邦老太爷的遗愿,唐海又不得不说些什么,来减轻这个女人的愤怒,让她不要赶尽杀绝。 “徐家始终是姓徐,我不可能把徐家交到一个不姓徐的外人手中。” 唐海很聪明,他这个时候不提老太爷,只提他自己,看样子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可阮清禾又怎么看不明白。 唐海是一个对徐邦唯命是从的人,如果徐邦真的想把徐家交给自己,他怎么可能从中作梗,用这样一种不留余地的方式夺权?? 阮清禾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慢慢抬起眼,勾着一抹笑,漫不经心的问唐海: “徐昱也是姓徐。不如海哥自己想想,你这理由说出来有人信吗?” 阮清禾提了徐昱,唐海的眉头皱的比沟壑还要深。 他当然记得,当初老太爷怂恿阮清禾对付徐昱和卫衡的时候,徐昱还没死。 不仅没死,那个男人还一手握着徐家明暗两条线的大权,把老太爷的人打压的连话都不敢多说。 可徐昱他…… 唐海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开口。 这件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 老太爷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里,按道理,他也不应该说出来的。 只不过他现在面对的是阮清禾,一个比徐昱还要心狠手辣的女人。 唐海不知道自己咬死了不说,会不会换来这个女人更恶劣的手段。 对方一犹豫,阮清禾就笑了。 她下一秒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地上的徐昭不由分说的就是一枪。 阮清禾刻意没装消音器,惊悚的枪声在空旷的陵园回响了好几遍,显得特别的骇人。 不过此时最觉得害怕的应该就是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徐昭了。 那枪打在他的小腿肚上,钻心的疼。 偏他又叫不出来,只能瞪凸了眼睛,发出痛苦的呜咽。 徐昭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把他穿的那件衬衣打湿,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冷水里拎出来一样。 徐昭这两年跟阮清禾交锋过好几次,虽然每次都是以他的落荒而逃告终,但阮清禾始终没有对他动真格。 徐昭就坚信,女人毕竟是女人,看在徐昱的面子上,阮清禾是不可能杀他的。 他以为徐家暗线对阮清禾的那些评价都是夸大其词,没想到阮清禾今天,是彻底的让徐昭知道了谁才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一枪打出去,阮清禾还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她巧笑若兮的对唐海道:“海哥跟了我两年,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我的性格。” “都这个时候了,我建议海哥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 阮清禾话里有话,唐海没有听出来,他在心里想着怎么拖延时间,让杨彪能有机会把这地方包围起来,给阮清禾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唐海顿了顿,目光一晃,就抿着唇,目露凝重的道:“徐昱他……” 第233章 徐昱的身份 “徐昱他…… 不是徐家人!” 阮清禾在黑暗中挑了挑眉,示意唐海继续往下说。 唐海幽幽叹了一口气,眼中有别人看不懂的晦涩。 “当年徐昱的母亲失踪过一段时间,被徐老先生救回来之后就怀了身孕。” “徐老先生与夫人伉俪情深,没有听从老太爷的安排,把徐昱送走,反而把偌大的家业交到他的手上。” “一开始老太爷觉得毕竟是徐家养大的人,给他就给他吧,只要他无二心,不会把徐家整垮,就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可这些年徐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他应该是察觉到了老太爷企图在背后控制他,就不遗余力的铲除异己。” “这些事情夫人可能不太清楚,卫衡应该知道,那三年,徐昱把老太爷提拔起来的心腹换了个遍。除了日本的冯其坤,基本上没什么人能接触到徐家的核心业务了。” “而冯其坤也是因为跑到了日本才逃过一劫。” “还有徐天,这个不用我说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徐昱处处打压徐天,当初还借着陆浅浅的事废了徐子昂。” “徐昱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利,把徐家人赶尽杀绝。这样的一个人……老太爷怎么可能让他继续活在世上?!” 心底的困惑终于解开,阮清禾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这才是让老太爷想要铲除徐昱的真正原因。 对徐家的恩怨,阮清禾并不想去评价谁对谁错,只是他们不该把她给牵扯进去。 她阮清禾可不是给人做嫁衣的大善人,也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小弱鸡。 她只知道,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就要十倍的还回去!! 如今徐邦跟唐海既然利用了她,那就要承担利用她的后果。 阮清禾想着勾了勾嘴角。 她抬起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枪,打在了徐昭的肚子上。 徐昭立马变成沾了盐水的蛆,哼唧着在地上扭成一团。 “你!!” 唐海眯了眯眼,控制不住的往前迈了一步。 阮清禾就又举了举手中的枪,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唐海恶狠狠的盯着阮清禾那张既美艳又冷漠的脸,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 唐海垂下眼,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想怎么样?” 阮清禾放下了枪,笑道:“不想怎么样,也就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唐海盘算了一下时间,继续跟阮清禾周旋:“徐家暗线和徐氏集团给你没问题,但夫人能不能放了徐家人?” 说实话,这已经是唐海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但他深知,在如今这种局势下,他根本没有跟阮清禾谈判的资本。 唐海只能赌,他赌这个女人还有一丝的怜悯和心软。 只要他能拖着,坚持到杨彪带人来,那么徐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谁知道,他这样一句话说出来,阮清禾又是一枪,打在了徐昭的肩膀上。 徐昭这会儿已经疼的快晕过去了,连动都动弹不了半分。 他虽然不能说话,但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阮清禾下的最后通牒,丝毫不差的落入唐海的耳中。 唐海没想到阮清禾这么不讲情面,他也怒了。 他咬着牙斥道:“如今是夫人占了上风,要杀要剐都是您的一句话,何必这么折磨人?!” 阮清禾听了就把手中的枪扔给苗辉,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勾人: “折磨?海哥把这叫做折磨??” “那海哥若是看到了其他人的现状…不知道会不会对折磨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呢~” 听阮清禾这么一说,唐海就沉不住气了,他一个箭步想要冲到阮清禾的面前,却被苗辉给拦下。 “阮清禾!!你不要太过分!!徐家好歹对你有恩,五十八条人命,你也不能说杀就杀了吧?!” 阮清禾缓缓抬起头,她的眼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漠。 阮清禾冷哼一声,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魔:“什么‘恩’?” “我阮清禾如今的一切,靠的都是自己,如果你想把这几年我在徐昱身上受的苦和你们身上受的算计叫做‘恩’的话……” “我把这‘恩’还给徐家可好?” 第234章 残忍与报复 唐海最终都没有等到杨彪。 他眼睁睁的看着阮清禾当着他的面,一枪杀了徐昭,然后面不改色的离开。 仿佛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徐邦悔恨了一辈子的人,方知夏。 唐海跪在徐邦的墓碑前,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你……后悔了吗?” 他对着空旷的黑暗低语,像是在问躺在地底下的徐邦,亦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以为她只是个任人拿捏的蝼蚁,企图控制她的人生为自己所用,可短短两年,她就成为了徐家这座牢笼关不住的猛兽。” “老太爷,如今看到猛兽出笼的一刻,你后悔了吗?” 徐邦自然回答不了他,回答他的是呼啸的山风,和沁入骨髓的寒冷。 阮清禾没有杀唐海,她只是在天亮的时候让苗辉把准备好的视频发到了唐海的手机上。 视频是昨天拍的,记录了一个一个姓徐的男人被迷昏,又扔进集装箱的过程。 唐海看到了,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这些徐家人,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阮清禾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让他跟徐邦知道,徐家完了,从今天开始,彻底的完了!! 他跟徐邦两个人,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终于失去了他们最在乎的东西! 唐海跪在老太爷的墓碑前,就着微亮的天色,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徐昭。 徐昭早就没了气息。 阮清禾的枪法很准,她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而徐昭,在他掌管徐家的第四十五天,死在了阮清禾的手中!! 唐海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无留恋的了结了他这错误的下半生…… ---- 唐海死了,并不能改变徐家人的命运。 阮清禾在这件事上吃了一次亏,就不会再吃第二次。 虽然如今的徐家对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采用了一种赶尽杀绝的方式。 阮清禾只留下了两个徐家人。 一个是徐天小老婆刚刚生下来的儿子徐子耀,一个是王璐肚子里还没成型的胎儿。 阮清禾把徐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到了徐子耀的名下,而她则成为了在背后控制徐氏集团和徐家暗线的那个人。 生下徐子耀的那个女人十分有眼力见,她第一时间向阮清禾保证: “夫人放心,我们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有不该有的念头,也不会去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清禾当时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喜欢这种聪明的女人,但让她更有底气的是,如今的徐家已经不是她的全部了。 她不怕有人惦记徐家,因为哪怕再来一次,她也能游刃有余的把心怀不轨的那些人都解决掉。 而如今的底气,是苗辉带来的。 至于王璐,在离开沪城去日本之前,阮清禾让成渝把她送到了一个地方。 成渝事先并没有告诉王璐她会被送到哪里,她用黑布蒙着王璐的眼,带着她东绕西绕。 一开始王璐还心存侥幸,想着徐昭会来救她。 可成渝在她第十二次破口大骂,企图激怒自己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告诉了她那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成渝道:“我劝你省省吧,徐昭早就死了,他外面的那两个私生子也被夫人杀了。有骂人的力气,不如想想到时候自己怎么活下去。” 王璐闻言一愣,脱口而出:“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说徐昭死了不可能,还是那个家伙在外面有两个儿子不可能。 不过成渝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把歇斯底里发疯的王璐打昏,带着她往大山的深处赶去。 蒙着眼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半路换了直升机,王璐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幽幽转醒,她还沉浸在成渝说的那些话里,就冷不丁的被人推了下去。 王璐重重的摔在泥土地上,她并没有受伤,只是落地的时候蒙在眼上的布条散开,让她看到了一片荒凉。 几十年如一日的荒凉。 时间并没有为这片大山带来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等待着王璐的不是救赎,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阮清禾太狠了,时隔两年之后,她又把王璐送回了那个地狱。 她竟然用了这样一种方式,去报复王璐的背叛!! 麻姑事先得到了消息,看见王璐的一瞬间眼睛直冒绿光。 成渝按照阮清禾的交代对麻姑道:“夫人知道你的两个儿子废了,特地给你送了一个孙子来,就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 “至于你要不要,怎么要,养不养,怎么养,她都不会过问。” 成渝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王璐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从矮房里冲出的两个男人用破布堵住了嘴,拖进了黑暗的矮房里。 第235章 丹坤茶场 阮清禾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背叛她的人,重新把徐家的一切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沈律言知道后就又去了一次丹坤。 他没有出现在上次阮清禾见到他的那个酒吧,而是坐着吉普车,进了山,到了一个守备森严的茶场。 这个“茶场”离当时关押阮清禾的小木屋很近,近到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 如果当初阮清禾不是假扮成守卫坐着皮卡车逃跑,而是直接从另外一面冲出重围的话,说不定就能发现这个地方。 荷枪实弹的守卫看见沈律言的车,远远的就挪开了路障,让这个地位显赫的男人直接把车开到了茶场的最里面。 茶场的最里面有几间小木屋,连成一片,跟阮清禾曾经住过的那个有些像。 不过这地方要大上许多,也热闹许多。 其中一间里面熙熙攘攘的挤了好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打牌。 正对着门口的那人看见有车进来,好奇的抬起头瞅了一眼,见是辆眼生的车,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司机把车停稳,又对着屋内几人“嘀嘀”了两声,屋子里打牌的人才全部抬起头,看向从车上跳下来的沈律言。 看到沈律言那张冷漠的脸,几人都是一凛,连忙扔了手中的牌站起身。 刚才面对门口的小伙子不认识车上下来的男人,但见大家都一脸严肃的模样,也连忙一脸心虚的跟着站。 他旁边一个长相粗犷的光头就趁机踹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骂他:“妈的,让你注意着点,你倒好,连沈爷来了都不吱声!” 被踹的人有些委屈,但沈律言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只好垂下眼,把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 沈律言进门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冰冷的视线在屋内一扫,然后就看向了坐在角落里抽烟的男人。 沈律言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刚才还挤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就两三下消失了个干净,把空间留给了这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狠狠的瞪了沈律言一眼。 “又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了些病态的嘶哑,透露出一股子不悦。 而沈律言似乎对他这种态度见怪不怪了,也不生气,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凳子坐下。 坐下之后沈律言也不说话,而是点了根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等对方快要忍不住发火时,他才不急不忙的道: “徐家的事听说了吗?” 沈律言提了徐家,坐在地上的男人明显一愣。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勾着嘴角有些不屑的道:“知道了又怎么样。都是唐海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想着把徐昭拱上位,阮清禾又怎么会大开杀戒?” 他这么一说,沈律言就笑了。 沈律言把烟掐了,不留余地的嘲讽他:“当初是谁把徐家看的跟个宝贝似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让。现在倒是想开了,说送人就送人了?” “说‘送’也算不上吧,大部分的暗线我都带了出来,现在留在徐家的都是那个女人自己拉扯起来的。你也别阴阳怪气的,在这边看我的笑话。” 坐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慢慢的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暴露在灼灼的阳光下,有些憔悴也有些惨白。 他的身上裹着厚厚的两道纱布,其中一道还沁出血,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再怎么触目惊心,已经不是一个半月前刚刚被人从江里捞起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卫衡。 竟然是卫衡!! 第236章 只有三个月 阮清禾做梦都想不到,那个被她一刀捅进心脏的男人竟然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卫衡还控制着丹坤的这片神秘基地,险些把她也留了下来! 沈律言似乎跟卫衡熟,并不因为对方语气不好而生气。 他不遗余力的在卫衡的伤口上撒盐:“你别乱说,我可没有看笑话。要知道,当初我知道你被人捅了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对方剁碎了喂鱼呢!” 说着沈律言上下打量了卫衡一眼,眼里带笑的道: “倒是你,怎么说?那女人都狠了心要杀你了,你还暗地里帮她对付唐海?你可别跟我说,你爱上了她,愿意为她去死之类的啊,幼稚!” 卫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衣,慢慢的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在沈律言的注视下把扣子一颗一颗的扣起来。 就在沈律言以为他打算默认的时候,卫衡开了口: “‘爱’倒不至于,只是一手养大的小野猫,就是死也得死在主人的手里。唐海也好,徐昭也罢,想要动她,不得先看看自己的斤两!” 沈律言闻言站起身,走到卫衡的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提醒他: “卫衡,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不想管你的事,但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说着沈律言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也许阮清禾以前看起来像是一只猫,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只是年幼和弱小的假象,或许她根本就是一只豹呢??” “当豹子长大,是会吃人的……” 其实卫衡也没怎么插手阮清禾和唐海的事,他只是在关键的时候帮阮清禾拦了一下去帮忙的杨彪。 而且这种“拦”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拦”,因为杨彪……根本就是卫衡的人!! 杨彪接到卫衡的电话后就掉头直奔机场,不仅两手空空,还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他也不管航班飞哪儿,到了机场就直接上了飞机离开了沪城。 唐海本来指望着杨彪带人杀阮清禾一个措手不及,可唐海做梦也没想到,他在陵园跟阮清禾苦苦周旋的时候,杨彪已经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毫不留情的把他给扔下了! 不过其实就算卫衡不出手,阮清禾想对付一个唐海,也是轻而易举的。 苗辉带来的狙击手早就在附近的制高点上埋伏了起来。 只要有人靠近,想要硬闯,别说是杨彪了,就是卫衡在,怕是也躲不了吃枪子的命运。 所以一场复仇夺权的游戏,阮清禾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沈律言对卫衡的这种做法不置可否。 他觉得卫衡这两年是越活越倒退了,还不如十年前的他敢闯敢拼。 卫衡就笑着摇了摇头,说了高深莫测的三个字:“你不懂。” 沈律言不想懂,也没兴趣懂,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白来一趟,转身要走,却被卫衡叫住。 卫衡叼着根烟漫不经心的问他:“他呢?今天跟你一起来了吗?” 沈律言皱了皱眉:“谁?” 卫衡就抖了抖嘴角,慢慢吐出一个名字:“阿光。” 沈律言不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些什么,只是挑了挑眉,顾左右而言其他的道:“北美那边缺人。” 卫衡眉头一蹙,给了个期限:“半年,借我半年。” 沈律言也是只成了精的狐狸,两三句话他就大概猜出了卫衡要阮泽的目的,于是借机跟他讨价还价: “北美要出货了,这批货很重要,非阮泽不可。” 卫衡咬了咬牙,冷着脸降低了自己的要求:“三个月,北美的这批货我帮你出!” 沈律言的目的达到,爽快的在卫衡的肩膀上拍了拍,就把等在车上的阿光叫下来,留给了卫衡。 走之前沈律言笑着在阿光的脑袋上揉了揉,叮嘱他道:“听卫先生的话。想做什么就抓紧时间去做。你只有三个月。”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模棱两可毫无逻辑,可阿光瞬间懂了。 他低下头,隐藏了眼底的光芒,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沈爷。” 第237章 是你回来了吗 阮清禾虽然拿下了徐家的大权,可还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对付她。 她跟着苗辉回日本的第一天,就遭到了一股不明势力的袭击。 那伙人对他们一行很了解,并没有第一时间针对阮清禾,而是倾尽所有的力量对付苗辉。 苗辉虽然还能对付得了,但他实在是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阮清禾。 所以当他发现这些人的目标只是他自己的时候,他就给成渝下了命令,让成渝带着阮清禾先离开,几个人在住的地方会合。 阮清禾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很听话,苗辉让她先走,她就跟着成渝上了另外的一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枪战区。 只不过当成渝带着阮清禾一离开,另外一辆停在远处的车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成渝带着阮清禾走了另外一条路,虽然甩开了追杀她们的人,但并不意味着两个人能一路的顺利的抵达跟苗辉约定好的地点。 因为当两人拐入市区的时候,一辆等在路边的卡车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直接对着阮清禾和成渝乘坐的小车撞去。 “夫人,小心!!” 成渝见那卡车来势凶猛,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就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阮清禾,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阮清禾那一侧的车门,带着她往路边滚去。 被人护着,阮清禾没有受到丁点的伤害,可成渝却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成渝!!” 阮清禾俯下身,探了探成渝的伤势。 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一边伸出手,在成渝的脸上拍了拍,企图唤醒她。 可那一撞,力道实在不轻,任她怎么唤,成渝都毫无反应。 眼见四周的人群里走出几个提着枪的黑衣人,阮清禾咬了咬牙,她不得不狠心的把成渝扔下来,然后跌跌撞撞的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去。 来的都是职业的杀手,阮清禾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才跑了两条街,就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喘气,一副跑不动的样子。 眼见一个黑衣的杀手绕过了最后一个拐角,下一秒就要发现她,阮清禾不得不抬起手中的枪,瞄准了那杀手冲过来的方向。 可就在阮清禾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她的身后冷不丁的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拽进了一道小门里。 虽然是白天,可巷子里一片昏暗,并没有什么光。 那人把阮清禾一拽,阮清禾就脚下一绊,跌跌撞撞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 阮清禾不知道拽她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人很高,肩膀很宽。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 由于背着光,当阮清禾一脸惊恐的抬起头时,只能看到这个男人的下巴,和他紧闭的薄唇。 阮清禾以为自己被人发现并抓住,下意识的就要开口惊呼,那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的压在她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嘘,别说话,等他们离开!” 听见外面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还有低沉焦躁的谩骂,阮清禾只好按照这个男人所说的,紧紧的把嘴闭上,祈祷自己不要被人发现。 大概是被陌生的男人搂着,阮清禾有些紧张,她连头也不抬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锁骨,等外面的杀手离开。 拽她进来的男人也注意到了。他嘴角一勾,下一秒眼中就荡漾出明晃晃的笑意。 “姐,是我,你不要紧张。” 阮清禾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字眼,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亮的惊人的眼。 巨大的惊喜从脚底冲上大脑,让阮清禾抑制不住的颤抖,就连眼底都蓄上了晶莹的泪。 阮清禾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摸上那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她轻轻问道: “阿光,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 阿光带着阮清禾躲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由于成渝昏过去了,她并不知道要去哪里跟苗辉会合,就等天快黑时,给苗辉打了一个电话。 苗辉很快带人到了阮清禾电话里说的那个咖啡馆。 咖啡馆有些偏,店面并不大。 苗辉一下子带了十七八个人,把老板娘吓了个够呛,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黑社会。 最后终于在阿光的解释下将信将疑的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躲到屋后去了。 “当时外面有杀手,我不敢出去,我看到路人叫了救护车,把成渝送医了。你待会儿让人打听一下,把人带回来。” 看到苗辉,阮清禾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站在苗辉的面前,任由苗辉搂着她的腰,同他说着两人分手之后的事情。 阿光看了一眼苗辉搭在阮清禾腰上的手,眼底的幽光闪了闪,但他依旧乖巧听话的站在角落里,什么都不说,像刚刚从缅北被阮清禾带回来时一样。 提到成渝,阮清禾就想到了阿光。 她转过身,咚咚咚的跑向阿光,把他拉到苗辉的面前,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阿辉,这是阿光,我弟弟。” “阿光,这是苗辉。” 苗辉并没有听阮清禾提起过她有什么弟弟,这会儿见到阿光,打心底浮起一种焦虑而又不安的情绪。 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苗辉沉着冷静的对着阿光伸出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阿光则是轻轻在他手上一握,接着就转过头,笑意盈盈的对着阮清禾撒娇道:“姐,都说了我现在叫阮泽了!!” 阮清禾一听就笑弯了眼。 她踮起脚,在阿光的头上摸了摸,不容拒绝的道:“不管你叫什么,你都是我的阿光。” 第238章 小秘密 苗辉把阮清禾和阿光都带回了家。 他们在北海道的落脚处是雾见家名下的一栋别墅。 苗辉接手日本的事务之后就想方设法把这别墅转到了阮清禾的名下。 如今,阮清禾才是这别墅名正言顺的主人。 把阿光安置好,阮清禾又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阿光说他被卫衡送到美国之后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养好身上的伤,后来阴差阳错跟了一个老板,读上了书,拿到了文凭,混的还可以,就是一直不敢回国找阮清禾。 阮清禾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一愣,她想到了半个月前在丹坤吃的那顿饺子,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她知道阿光没有对她说实话。 但阿光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她并不介意阿光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阮清禾愿意相信,阿光在这个时候出现,本身并没有恶意。 只不过从阿光房间出来之后,她还是悄咪咪的找上了苗辉。 折腾了一天,整个别墅的人都睡了下去。 苗辉刚刚洗完澡,站在窗口吹风。 阮清禾就蹑手蹑脚的贴近,冷不丁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苗辉当了这么多年的保镖,哪里不知道房间里藏了个人,他不说话不过想看看阮清禾又要搞什么名堂。 结果阮清禾却是从后面抱住他,然后用自己有些冰凉的小脸,在他挂着水珠的背上来回的蹭。 “阿辉……” 苗辉的身上有股沐浴乳的味道,很淡,却很好闻。 关键是轻而易举就勾起了阮清禾的那些小心思。 阮清禾把手放在苗辉的腹肌上,来回的摸了摸。 苗辉就皱着眉抿着唇,任由她上下其手。 可摸着摸着阮清禾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贴着浴巾的边缘,顺着腹肌的中线上下移动。 苗辉眼底闪过一簇火苗,他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然后转过身,把阮清禾抵在墙上。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苗辉低下头,声音里带了些隐忍的味道,酥酥麻麻,低低哑哑,掠过阮清禾的耳膜。 阮清禾却是有些不满。 她刚才都感受到了,明明都英成这样了,可这家伙竟然还忍着,然后一本正经的问她为什么不睡?! 阮清禾心思一动,她故意咬着唇,往苗辉的怀里拱了拱,然后又伸出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有些楚楚可怜的道: “想到白天的事,有些害怕。” 苗辉闻言目光晃了晃,箍在阮清禾细腰上的大手就微微收紧了几分。 阮清禾感觉到了,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继续用低柔的声音贴着苗辉的胸口:“一害怕,就会睡不着。” 说着阮清禾就用一只手指缓缓划过男人的唇,然后掠过他的喉结。 当她再度抬起头时,眼神单纯的像只小白兔:“那么,阿辉愿意帮帮我吗?” 苗辉吞了吞口水,有些僵硬的反问:“夫人……需要阿辉怎么帮?” 阮清禾就用手指在苗辉的胸口上戳了戳,最后往下。 停留在了二十上。 阮清禾也没用力,她只是用指尖在浴巾上轻轻点了点。 苗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239章 满足姐姐 他抱起阮清禾,一把把她扔在自己的大床上,然后整个人就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后,苗辉这才彻底放过她。 阮清禾也没忘记自己来找苗辉的目的,她在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之前,有气无力的交代苗辉: “去查查阿光,看看他在为谁做事……” -------------- 第二天,阮清禾醒过来的时候苗辉已经出了门。 苗辉出门之前让人给阮清禾带了话,说他有事情要处理,让阮清禾乖乖待在家里休息,哪儿都不要去。 昨天偷袭他们的杀手还没找到,阮清禾自然不会这时候跑出去,她就一个人在别墅里逛了逛。 虽然比不上明山,可阮清禾如今落脚的这处别墅也不算小。 并不是武藤家那种典型的日式风格,而是一栋三层的现代建筑。 除了院子里视野开阔的草坪和造型独特的小桥流水,地下室里还有恒温游泳池等一系列的娱乐设施。 不过阮清禾没什么兴趣,她花了半天熟悉了别墅的布局后就有些无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发呆。 时至二月,就算天气很好,北海道室外的温度还是有些低。 阮清禾坐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连忙搓着手往屋里钻。 结果她一进门就看见阿光端着锅从厨房里出来,往饭厅的方向走。 阮清禾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锅,连忙吸着鼻子嗅了嗅,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什么好吃的??” 阮清禾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眼睛里放了光。 而阿光把锅放下之后掩了掩眼底的精光,不着痕迹的换上一副单纯无害的面孔:“莲藕炖排骨。” 阿光说话的时候,阮清禾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直接要去揭那压力锅的盖子。 然而手指刚刚挨上锅盖,就被那气阀喷出的热气一吓,猛的往后缩去。 “小心!!” 阿光连忙出声。 他一个箭步上前,把阮清禾护在自己的怀里,就带着她往后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烫到了没??”阿光也顾不得站起身,就这样坐在地上,一脸焦急的翻开阮清禾的手掌,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 阮清禾见阿光一脸着急,连忙安抚他:“没有没有,我没事。” 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太久没用这些东西了,都忘了要先放气的。” 阿光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把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是我不好,应该放了气再端出来的。” 说着两人对视一笑,似乎又回到了临江公寓那段单纯而又美好的时光。 阮清禾站起身,她对着阿光伸出手,想要把他也拉起来。 然而她忘了,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瘦弱黝黑、还没她高的少年了。 阿光把手搭在阮清禾伸出的手上,在对方用力的时候故意一收,就如愿以偿的让他心心念念的姐姐跌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阿、阿光!!”阮清禾没想到自己会摔下来,有些惊慌失措,倒是阿光看起来十分的淡定。 他把阮清禾抱在怀里,然后伸出手,慢慢的搭在她的肚子上,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抚摸着。 只不过以前阮清禾的肚子鼓的高高的,而现在,那里一片平坦。 她和阿光共同期待的那两个小生命,早就消失在了那年的风雪里。 阿光没有放开阮清禾,也没有说话。 他微烫的体温就顺着搭在肚子上的手,缓缓的传进了阮清禾的身体里。 阮清禾明白阿光的意思。 她低着头,咬着唇,在眼底氤氲出一片水迹。 不过接着耳边就传来了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 “姐,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我不在的时候,卫衡哥和苗辉哥都没有喂饱你吗??” 阮清禾闻言一愣,连刚才酝酿出的情绪也一下子收了回去。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阿光这话。 她总觉得阿光话里有话,说的并不是字面的意思。 下一秒,阿光就勾着嘴角贴了上来,在阮清禾的耳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道:“不如姐姐让阿光试一试,阿光技术不错,一定能够满足姐姐,让姐姐滋闰起来的……” 阮清禾听到这话瞳孔一缩,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抱着她的男人就松了手,先一步站起身,然后一脸淡定的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 阿光一边拉阮清禾起来,一边接着说:“等会儿我就列个清单,让阿姨去准备一些食材,不出三个月,肯定能把姐你给养胖!” 阮清禾:“……” 说着阿光就从厨房拿出一只空碗,盛了满满当当的一整碗放在桌上,然后又把勺子塞进阮清禾的手里。 阮清禾抿着唇不大不小的喝了一口。 汤很香,可今天,她却尝不出任何的滋味…… 第240章 打探(一) 苗辉一连出门了四五天,第六天才回家。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了,可阮清禾听见动静,还是咬了咬牙、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他的房间。 苗辉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阮清禾抱着他的枕头坐在他的床上。 枕头白白软软的,却不及她露出来的那部分软。 苗辉的目光暗了暗,他擦干了头发上的水,拿起一旁的睡袍,披在阮清禾裸露的肩膀上。 然后抱起她,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天气凉,别感冒了。” 苗辉很温柔。虽然阿光也很温柔,可阮清禾就是觉得这两人的温柔是不一样的。 阿光的温柔带了一种让人害怕的侵略性,而苗辉的这种刚刚好,该柔的时候够柔,而该刚的时候又比别人刚。 给阮清禾一种满满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想到阿光,阮清禾的目光就突然冷了下来。 她窝在苗辉的怀里,问她前几天让苗辉去查的那件事。 苗辉很意外阮清禾这么晚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件事,他猜想一定是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才让阮清禾生出如此一种不安的情绪。 苗辉皱了皱眉,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分毫不差的告诉了阮清禾: “是沈律言。” “沈律言??京城的那个沈律言吗?!” 阮清禾听到这个名字,猛的一震,她连忙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看了苗辉一眼。 苗辉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是的,就是他。阮泽三年前被卫衡送到美国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大概一年不到,他就突然从疗养院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接着沈律言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特别能干的助手,替他打理北美的业务。” 阮清禾皱着眉仔细的想了一下。 当时在丹坤,阿光能够自由出入关押的地方,却不放她走。 很明显是碍于某个人,不能顾及两人往日的情分。 如果那个人是沈律言,表面上看是说的过去。毕竟沈律言的身份摆在那儿,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但细想之下又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沈律言为什么要把自己从沪城带出来?他又为什么要囚禁自己? 在这之前,她跟沈律言根本就没有半点的交集! 再说了,当初在镇上的酒吧,她分明都已经落在沈律言的手上了,如果真的是沈律言在背后主导这一切,他为什么最后又要放任自己离开呢?? 阮清禾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被她忽视的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件事,也可能是一条再平凡不过的信息。 阮清禾想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就这样瞪着一双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理所当然的顶了两个熊猫眼,让阿光笑话了好半天。 “姐,你半夜不睡觉,是去哪里做贼了啊?!” 阮清禾就十分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不说的走开。 自从知道阿光是在给沈律言做事之后,阮清禾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于是她跑去见了武藤旭,企图从那个男人口中套点有用的消息。 “一年多不见,徐夫人倒没什么变化。” 武藤旭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句寒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硬生生的没了烟火气。 阮清禾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学会了日语,就故意用中文跟他说话。 “还行。一般。就那样。” 阮清禾的敷衍生生的把武藤旭给逗笑了。 “你用不着这样,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了,雾见家我没打算收回来。”说着武藤旭斜斜的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苗辉。 “再说,你的人也挺有本事的,只用一年时间就把那些核心的东西都独立了出去。如今就算我要收回来,到手的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苗辉的厉害阮清禾自然知道,但她今天不是来跟武藤旭说这些的。 想了想,阮清禾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我来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武藤旭有些好奇的抬了抬眼皮。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以阮清禾目前的能力,想打听一个人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徐家暗线,雾见洋平的关系网,无论哪一个都可以为她效忠。 还有什么事是苗辉打听不到需要刻意经过武藤家的?? 阮清禾一脸的凝重,她在武藤旭的好奇中幽幽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沈律言。” 第241章 打探(二) 听到“沈律言”这三个字,武藤旭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连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得清冷也消失不见,换上了一种让人害怕的严肃。 武藤旭端起桌上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半晌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阮清禾:“你得罪他了??” 阮清禾在心里想了想,她觉得那天在丹坤的事,也算不上得罪吧。 她不过就是用那男人的手机,给苗辉发了一条带定位的短信。 其他的,从头到尾,可都是沈律言在主导。 所以她一脸笃定的摇了摇头:“没有。” 但她也没藏着掖着,嘴角一勾,就有些谄媚的笑道:“之前在金三角的时候遇到过一次,感觉这人不简单。想着武藤家主见多识广,特地来向您打听一下。” 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武藤旭的目光微晃。 他还清楚的记得,前年阮清禾来日本的那一次,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阮清禾刚刚被卫衡和唐海推出来接手徐家不久。 明明是个连日语都听不懂的小丫头,却敢单枪匹马的闯进后山,跳进温泉里拿枪抵着他。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武藤直叛变的那一刻她本来有机会逃走,却带着她的保镖折了回来,穿上了他的衣服,替他把杀手都引向了落乌山。 一个武藤直,武藤旭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当时只是很好奇,想知道阮清禾这个女人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敢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出这种连男人都不敢轻易去做的事情。 后来见她很识时务的对着卫衡服软,又觉得很是新奇。 因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人。 聪明,睿智,有勇有谋。 看似行事鲁莽,实则冷静而又理智。 阮清禾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他当时就有些心动,许下了三年之期,没想到到短短一年半不到,阮清禾就取代了卫衡,牢牢的把徐家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如今这女人自己送上了门来,武藤旭觉得自己是时候做些什么把她留下了。 阮清禾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让武藤旭想到了这么多,她给武藤旭续了一盏茶,就笑意盈盈的盯着他看。 武藤旭勾了勾嘴角,突然站起身,示意阮清禾跟着他走。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穿过会客的大厅,走到了后院。 后院像是武藤旭的书房,阮清禾从来没有进来过。 她就看着武藤旭走到书架边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模样的玩意儿。 那竹筒里插着大大小小的竹签,像是寺庙里许愿用的那一种,但这竹签上没有字,亦不会有什么签文之类。 阮清禾就很好奇,心想这难道是他们武藤家的传统,回答别人的问题之前还要许个愿之类的吗?! 武藤旭拿着竹筒就跪坐在了窗边的矮几旁,他对着阮清禾招了招手。 然后把竹筒往她面前一推。 “我们来做个游戏。” 游戏?? 阮清禾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不知道武藤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从心底里浮起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这家伙说要带她去参加武藤家的秋祭。结果秋祭参加着参加着就卷入了他们武藤家的家族斗争。 武藤旭忽略阮清禾脸上那将信将疑的表情,自顾自的解说道: “这竹筒里的竹签分为两种。末端是红色的叫做‘长签’,蓝色的叫做‘短签’。你我各抽一根,抽到长签的一方可以提问题,短签的另一方就必须回答。如果两人一样,就重新来过。” “……” 阮清禾有种想要调头出门的冲动,奈何武藤旭摆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不急不慢的蛊惑她道: “沈律言这个人很神秘,以你目前的实力,就是问破了头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武藤家有自己收集消息的渠道,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的多。陪我玩一会儿,可是比你的小保镖在外面奔波十天半个月还有用。” 阮清禾的目光晃了晃,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咬着牙冒出了一个字:“好。” 第242章 游戏 阮清禾的运气很好,第一次就抽中了长签,她想了想,没有问沈律言的事,却是问武藤旭:“现在整个武藤家都是你说了算吗?” 武藤旭就笑着点了点头:“是,武藤实业交给我姐姐去打理了,其他的都是我亲自在管。” 说完武藤旭就把手中的短签放到了一边,又从竹筒里抽了一根。 阮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抽的,就自暴自弃的说了一句:“问吧。” 武藤旭很直接,一针见血。 “卫衡死了?” “……” 阮清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她既然坐了下来,也没打算随便的糊弄。 对武藤旭这种人,没有必要耍花招,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难堪。 阮清禾想了想,半天从口中冒出三个字,经过深思熟虑的三个字:“不知道。” 武藤旭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 他得到的消息是卫衡身中两枪,跟阮清禾一起跳进了黄浦江。 他以为那种情况下,阮清禾要么念及救命之恩,放卫衡一马。 要么就是赶尽杀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卫衡给弄死。 现在她却说了“不知道”这三个字,就有几分值得玩味的意思了。 武藤旭还想问些细节,结果阮清禾已经伸出去抽下一根了。 等武藤旭也抽完之后,阮清禾一本正经的开口:“如果你碰上沈律言,或者武藤家对上沈家,谁占上风?” 武藤旭听到阮清禾的这个问题就笑了。 这个女人很聪明,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这种情况下,换做其他人,抽到长签肯定会第一时间直奔主题,先得到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 可阮清禾并没有,她很冷静,问的不一定是她最想知道的,但一定是跟她的利益最相关的。 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沈律言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他在做什么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有多大的实力,而又有谁能制约住他这种实力。 阮清禾用武藤家去对标沈家,用武藤旭去对标沈律言,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一个精准的判断。 武藤旭的眼中闪过精光,后又言简意赅的道: “如果是我对上沈律言,不出三招,必败。如果是武藤家对上沈家,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谁占上风谁的胜算就大一些。” 武藤旭这答案给出来,算是对沈律言这个人很高的评价了。 阮清禾之前在后山的时候跟武藤旭交过一次手,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个弱鸡,但武藤旭不管怎么说,看上去也不是那种会被人轻而易举制服的人。 可现在,他却说自己在沈律言的手下过不了三招,阮清禾忽然就有些好奇,那个家伙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至于武藤家与沈家。武藤旭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愿意把沈家放在跟武藤家一个高度去评判,甚至还给出了这样一种答案,阮清禾瞬间就对沈律言的势力有了一个清楚明白的认识。 确实像自己在丹坤感受到的那样,沈律言,是一个自己不能招惹的人!! 武藤旭见阮清禾皱着眉头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去抽下一支签。 这次阮清禾的运气也挺好,还是一支长签,她就问武藤旭:“上次我离开北海道时,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武藤旭就挑了挑眉,十分爽快的说了一个字:“是。” 说完这个字武藤旭就在心中揣摩阮清禾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这个女人问了沈律言,问了武藤家,又问了自己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得罪了沈律言,跑自己这儿来找靠山了?? 可沈律言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阮清禾如果真的得罪了那个家伙,怕是她都不能活着离开沪城了吧,又怎么可能坐在自己的面前打听这打听那?! 武藤旭一时也搞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阮清禾的运气就实在是不好了。 她连着被武藤旭抽了两支长签。 武藤旭问了她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你想要的是什么?” 第二个是:“如果卫衡再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亲手杀他吗?”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阮清禾毫不犹豫就给了出来:权势、地位。可以把握自己命运、不再受制于人的权势与地位。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顿了顿,抬起眼皮深深的看了武藤旭一眼,幽幽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动过手?” 武藤旭愣了,心想这两人之间看样子还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接着脱口而出:“那你爱他吗?” “……” 阮清禾的表情变了变,变的有些高深莫测,就连武藤旭也不明白她眼中那抹讳莫如深是个什么意思。 一分钟后,阮清禾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她勾着嘴角把桌上的竹签一收,就悉数插回了竹筒中。 “武藤先生,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哦~” 阮清禾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勾人的娇媚,像是随风飘落的樱花瓣,美丽,而又妩媚。 “只不过,我们今天的游戏结束了……” 第243章 泳池里的意外 阮清禾从武藤家出来之后,整个人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苗辉不知道武藤旭那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也不好开口问,就把成渝从医院接回了家,让她在家里守着阮清禾,这样他也放心一点。 阿光后来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惹人遐想的话,他每天都会下厨给阮清禾做饭,当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把姐姐养胖。 阮清禾就当一切是自己胡思乱想,渐渐卸下了防备。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阮清禾下楼没有看到阿光。 跑到厨房一看,是阿姨在做饭,她眉头皱了皱,却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晚饭端上了桌,那个喜欢每天缠着她的弟弟依旧不见踪影,阮清禾就问做饭的阿姨:“看到阿光了吗?” 阿姨会说中文,见夫人问起,就说阮少爷在地下室,已经待了一个下午了,特地让人不要打扰他。 阮清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跟阿姨确认:“一个下午都没上来吗?” 阿姨点了点头,十分肯定:“是的,我一个下午都在一楼,确实没看到阮少爷上来。” 日本别墅的地下室是一个恒温的游泳池,阮清禾不会游泳,除了第一次闲逛的时候去了一次,就再也没下去过。 她有些担心阿光,根本顾不上吃饭,踩着拖鞋就急急忙忙的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地下室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泳池上方的一排天窗。 但今天是阴天,朦朦胧胧的天光顺着天窗照射下来,根本无法视物。 阮清禾也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她站在楼梯口,对着若隐若现的昏暗有些着急的唤了一声: “阿光!!” 没有人搭理她。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顺着天窗传入的一丝风声,根本听不到其他。 阮清禾急了,她连忙又往下走了两步,站在泳池边继续唤道:“阿光,你在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 阮清禾就连忙转过身,她想去找成渝,让她把灯打开。 结果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泳池里窜出一个黑影,直接上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阿光的本意是逗逗阮清禾,只是他没想到阮清禾被他一吓,一个晃悠,就直直的朝泳池里栽去。 地下室的泳池并不浅,加上阮清禾根本毫无防备,一下去就被汹涌而至的池水灌了个满鼻满口。 阮清禾手脚并用的扑通着,试图着扑出水面,可并没有什么用。 她透过微凉的池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她的不远处。 可光线实在太暗,加上隔着翻腾的池水,阮清禾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就在阮清禾肺里的空气被消耗完毕,下一秒就要灌入池水时,那个暗影朝她游了过来。 那人不慌不忙的搂着阮清禾的腰,逼着阮清禾贴近他,然后低下头,捏着阮清禾的下巴,直接就吻了上去。 说是吻也不够贴切。 阿光好歹还给阮清禾渡了气,让她不至于被活生生的憋死。 一口气渡完,男人的目光晃了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阮清禾往水面上游。 有阿光托着,阮清禾终于不会往池底坠了。 但阿光也没有把她送上岸,而是把阮清禾抵在冰冷的池壁上,一脸担忧的问她。 “姐,你没事吧?!” 阮清禾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搂住阿光的脖子努力的让自己漂在水面上。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变成一只树袋熊,直接抱紧他,死死的不松手。 可阮清禾今天穿的是件微厚的毛线连衣裙。 这会儿湿了水都贴在身上,让她根本做不了那种高难度的动作。 阮清禾眼中的的慌乱还未散去,阿光看着有些心疼,又有些纠结。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在一楼的阿姨带着成渝急急忙忙的冲了下来。 两人打开灯,阮清禾那一张惨白的小脸就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夫人!!”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一人手忙脚乱的把阮清禾往岸上拽,一人连忙去找毛毯。 阿光知道这时候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了,就直接而又干脆的松了手,让她们把阮清禾带上了二楼。 所有人都离开,泳池里就又只剩下了阿光一个人。 有些孤独,有些寂寞,也有些冷。 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男人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244章 有我在,没事 阮清禾落水,苗辉第一时间从外面赶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阮清禾已经睡了下去,连晚饭都没有吃。 苗辉也没着急冲进她的房间,而是把成渝叫了下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成渝的面色有些难看。 她皱着眉恶狠狠的瞪了楼上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阮泽在地下室游泳,夫人去寻他。被他一吓,不小心掉进泳池里了。” 苗辉闻言面色一冷,他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监控看了吗?” “看了。”成渝回答苗辉。 事情发生之后成渝就找机会去查了监控,可阿光从泳池里钻出来的那一下角度十分刁钻,正好挡住了他伸向阮清禾的手。 加上当时没有开灯,地下室里很暗,所以成渝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把阮清禾拽进水里的,还是阮清禾一不小心脚滑,自己失足掉进去的。 “光线太暗,从监控中也看不出什么。” 成渝咬了咬牙,一本一眼的说道,可她却在心里把阿光骂了个半死。 夫人好不容易解决掉徐家的破事,这还没消停几天呢,先是被人追杀,接着又是落水。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成渝就是觉得一切都跟阮泽脱不了关系。 这个家伙看着年纪不大,心机倒是深沉的很,借着弟弟的身份靠近夫人,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 “夫人怎么说?” 苗辉不是不相信成渝,只是这件事阮清禾是最终的受害者,不管阮泽是故意也好,无意也罢,阮清禾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阮清禾想追究,那不管阮泽背后是谁,他都会追究到底。 如果阮清禾一笔带过不想再提,那苗辉也不能或者说不会去深究这中间到底是谁对谁错。 成渝顿了顿,她看了一眼自家师叔的脸色,最后幽幽冒出了一句:“我没问。” 并不是成渝不想问,她只是觉得阮泽这个人的身份太过敏感,她怎么问都不合适。 既然她开不了口,那就让师叔亲自出马吧。 苗辉点了点头,他明白成渝的意思,就挥了挥手,让成渝离开了。 苗辉进入阮清禾房间的动作很轻,可阮清禾还是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看到房间里出现了一道暗影,她本能的有些害怕,一双眼睛瞪的像兔子那么大。 “谁?!” 苗辉连忙出声:“是我。” 听到苗辉的声音,阮清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下子扑进了苗辉的怀里。 “呜呜呜,阿辉……” 苗辉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来,有种想要冲出去,一枪崩了阮泽的冲动。 落水的那一瞬间,阮清禾确实是被吓到了,可要说有多害怕也不至于。 她贴着苗辉抽抽噎噎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猛的抬起头,用一种晶晶亮的目光看着他。 苗辉一愣,脱口而出:“夫人想干什么?” 既然苗辉都开了口,那阮清禾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她一脸坚定的道: “我要学游泳。” 苗辉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好。” 阮清禾眼睛又亮了亮:“要你教!” “……”苗辉咬了咬牙:“好……” -----------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阿光。 苗辉见阮清禾看上去也不像受了多少惊吓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有数,就也没再提那天泳池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第二天苗辉就找了人,把泳池给垫了高。 现在整个泳池的最深处也不足一米五,哪怕阮清禾再掉一次,也不用别人救,自己就可以爬起来。 做完这一切,苗辉就拍拍手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从头到尾没有搭理阮泽一下,让阮泽不禁咬了咬牙,用力握紧了拳头。 苗辉挑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兑现自己的承诺。 阮清禾知道了后就穿着新买的泳衣抱着个游泳圈蹦蹦跳跳的从楼上下来。 成渝挑的泳衣并不露,甚至还没有阮清禾当初在丹坤穿的那件兔子装露的多,就跟个普通的运动短裙没什么两样。 阿光本来在一楼看电视,阮清禾见到他就大大方方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仿佛之前泳池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阿光看见阮清禾身上穿的衣服,微微一愣,他问阮清禾:“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阮清禾笑眯眯的回他:“去学游泳呀!” 坐在一楼的男人眼中就闪过一抹惊诧的光。 阿光知道阮清禾不会游泳,因为当初就是他把阮清禾和卫衡从黄浦江里捞起来的。 他只是没想到,前两天被自己拽下水的时候她明明吓的要死,不过短短几天,怎么就能克服恐惧跑去学游泳了呢?! 亏他还内疚了好几天,觉得自己不该用那样一种方式吓她。 阮清禾并不知道阿光心里在想什么,她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心情甚好的对阿光摆了摆手: “你等会儿自己吃饭啊,不用管我。” 说着阮清禾也不等阿光的答复,就抱着游泳圈去了泳池。 苗辉已经在泳池边等她了,只不过那男人这会儿已经换好了泳裤,正站在透明的天窗下面,背对着阮清禾打电话。 四月温暖的阳光透过天窗洒下,在苗辉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男人的身体十分的结实,呈现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宽背窄腰,就连屁股都是阮清禾喜欢的那种弧度。 男人肩胛的位置有几个弹孔,除此之外还有些旧伤,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给阮清禾带来的悸动。 这具身体阮清禾在黑暗中摸过好几次,却从没有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欣赏过。 如今一看,真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阮清禾一边隔着泳池欣赏,一边光明正大的偷听苗辉打电话。 苗辉在电话里说的是日语,阮清禾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是说中东业务的事情。 双方在电话里拉扯了好几次,直到苗辉答应对方自己会亲自出马,电话那头的人才作了罢,意犹未尽的把电话挂断。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视线,苗辉扭过头。 他一扭头,就对上了阮清禾那双亮到不行的眼。 然而下一秒,苗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阮清禾手中的游泳圈,问她:“夫人,你抱着的是什么?” 阮清禾眨了眨眼:“游泳圈啊!” 苗辉没好气的咬了咬牙:“我知道是游泳圈。你来学游泳,带个游泳圈算什么?玩水吗??” 阮清禾在楼上的时候就把头发悉数扎起,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这会儿被苗辉一调侃,脸颊微微泛红,站在泳池边局促的就像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 不过就算被苗辉不高不低的调侃了这么一句,阮清禾还是没打算扔掉手中的游泳圈。 相反,她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紧紧的抱在怀里,有些倔强的道:“不,不可以扔。我怕。” 苗辉没有办法,他扔掉手机,“扑通”一下跳入水中,两三下就游到对面阮清禾的脚下。 他对着岸上的女人伸出手,温柔的鼓励她:“有我在,没事。你直接下来。” 阮清禾将信将疑,但在苗辉坚定的目光中,她还是扔了那个幼稚的游泳圈,勇敢的跳入水中,扑进了小保镖的怀里。 阿光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底浮上一层赤裸裸的嫉妒。 他觉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要彻底的失去他的姐姐了…… 第245章 新的泳衣 克服了一开始的恐惧,阮清禾学起来就很快。 一天下来已经能够扑通着浮上水面了。 苗辉看了看时间,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 阮清禾的膝盖有伤,就算泳池是恒温的,长时间泡在水里对她的身体也不好。 阮清禾很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问她的老师下一次上课是什么时候。 苗辉眉头皱了皱,他直觉阮清禾不是这么听话的人。 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跟阮清禾约了第二天的时间。 结果第二天阮清禾就让苗辉知道他当时那种诡异的预感是来自哪里了! 这女人,竟然换了一套露骨的泳装来上课!! 阮清禾知道阿光不在家,而除了阿光,没有人会下地下室,所以披了件浴巾就下来了。 不可否认,阮清禾今天穿的这件泳衣真的很勾人。 连体,没有裤腿。 胸前的位置就用两根细细的带子绑着,一下水被池水冲击,就泛起一阵一阵的白浪。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这泳衣的背部竟然什么都没有。腰线往下的位置,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把这泳衣从后面褪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至于那个位置是哪里,苗辉根本不敢去想。 褪下去之后可以干些什么,他也不敢去想。 阮清禾见到苗辉,也没有第一时间下水。 她穿着这件泳衣,蹲在池边先跟苗辉说了一会儿话。 而从苗辉的角度,该看的不该看的,就全都看到了。 苗辉知道她今天是故意的,也没手下留情。 他趁着阮清禾蹲在池边跟他说话的功夫,拉着阮清禾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岸上的人给拽入了水中。 不过下一秒,苗辉就接住她。 所以当阮清禾从他怀里抬起头时,那双眼里只有娇媚的笑意,根本没有半分害怕的情绪。 苗辉把阮清禾压在池壁狠狠地吻了上去。 可越吻心里的欲望就越强烈,最后变成了燎原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苗辉di着阮清禾,用不赞同的语气问她:“夫人穿成这样下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阮清禾媚眼如丝的回答:“没、没有别人看到……” 苗辉的眼里全是火,可他依旧不急不慢的在外面,换来阮清禾不满的哼唧。 “夫人为什么要穿这一件?” 苗辉问阮清禾的同时,他的手指已经贴上了泳衣的边缘。 阮清禾咬着唇不说话,苗辉就直接把她一转,从背后抵在池壁上。 阮清禾知道苗辉的忍耐力,也知道如果她一直不开口的话,这个男人是会一直忍下去的。 所以她闭上了眼,用两人可闻的声音道:“因为……想跟阿辉试一试……” “在水里……” 阮清禾一句话还没说完,苗辉就手下用力,从背后把那泳衣给拽了下来。 用他刚刚脑海里浮现的那种方式,满足了阮清禾的愿望。 最后还是阮清禾实在受不了了,求了一遍又一遍,苗辉才真正的放过她。 不过这游泳,算是彻底学会了。 第246章 什么鬼名字 阿光最近似乎很忙,经常不在家里。 阮清禾觉得他成年了,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就没有多问。 再加上阿光的背后还有沈律言这位大人物,阮清禾就更觉得自己没必要掺和他的事情了。 四月刚过完的时候,武藤旭给阮清禾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邀请阮清禾参加一个宴会。 “……”阮清禾想到了那年武藤家的秋祭,本能的就想开口拒绝。 可武藤旭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直截了当的在电话挑明: “不是家族聚会,是裕美那边办的,邀请的是政界和商界的名流。安保措施很严格。” 武藤裕美就是之前武藤旭说帮他管理武藤实业的姐姐,今年快四十了,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不过她的强只强在商业的领域,本质上还是一个以夫为纲的传统日本女性,并没有对武藤旭手中的权利有过多的想法。 是个很聪明的人。 既然武藤裕美是主办人,那估摸着就是一个日本上流社会比较常见的聚会,用来联络感情、维护关系的那一种。 可就算是这样,阮清禾依旧还是没什么兴趣,顶多就是没那么排斥罢了。 武藤旭自然知道就凭这个是打动不了阮清禾的,他掩了眼底的精光,在电话那头继续道: “你若是不想参加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你刚到日本,好不容易把雾见家的那些势力拉扯起来了,怎么也得做做表面功夫,让你的嘉盛集团再壮大一些。” 嘉盛是在广平会社的基础上改制的,从雾见家族中来,却脱离了那些老派守旧的做法,发展前景还不错,只要能打通相应的一些渠道,会成为日本商界的一匹黑马。 而这些相应的渠道,包括政界的、军界的,还有上下游各产业链的。 无疑,武藤裕美举办的这种聚会会在这件事情上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武藤旭这么一说,阮清禾就有些心动了。 赚钱的机会,谁不爱呢?! 武藤旭挂了电话就让武藤裕美给阮清禾下了一张请帖,只不过等阮清禾拿到手,看到请帖上的名字时,气的快要吐了血。 她当着阿光和苗辉的面直接给武藤旭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质问他:“武藤旭,你搞什么鬼??” “雾见菜菜子,这什么鬼名字,你别说是你给我新取的!” “我会觉得你是在故意找事!” 正在吃饭的阿光和苗辉闻言就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皱着眉头盯着阮清禾。 武藤旭也被阮清禾给逗笑了,他冷哼了一声,在电话里嘲笑她: “阮小姐,你不会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的名媛会吧,你打算拿你真名上?你让裕美到时候怎么介绍你??雾见家的家主阮清禾,还是雾见家的家主虞晓梦??” 阮清禾倒也没打算这么直接,毕竟是在他们日本人的地盘上,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明目张胆。 再说这个雾见家主是怎么来的,她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可阮清禾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样被群日本人牵着鼻子走,她眯着眼,对着电话里的武藤旭抱怨:“可你听听,这是什么鬼东西。还菜菜子呢,谁取的??” 武藤旭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把玩着手里的竹签,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道:“听说是上任的雾见家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亲自写进族谱里的那一种。” “……” 阮清禾十分生气,她拍了拍桌子,桌子上的锅碗瓢盆就都是一震:“让他改,现在立刻马上!” 武藤旭闻言就低低沉沉的在电话里笑道:“那恐怕不太行……” 阮清禾的一张小脸立刻冷了下来:“有什么不行?!还有你武藤旭搞不定的事情?” 武藤旭的心情突然就变的十分的好,就连武藤川守在门外,都听到了他那毫不遮掩的笑声。 武藤旭道:“因为他五年前……就死了!” 阮清禾:“……” 虽然嘴上说着这名字已经写进了族谱,不能改了,但武藤旭还是在阮清禾出席宴会前把她的名字改了过来。 新名字是阿光和苗辉共同决定的。 之所以说是“共同决定”,是因为这两个人都各执己见,最后阮清禾不得不采用抓阄的方式来选择。 阮清禾亲自把阿光和苗辉取的名字都写在了纸条上,让煮饭的阿姨抽。 阿姨就顶着巨大的压力,胆战心惊的选了一个。 但她根本不敢打开,把卷成一团的纸条往苗辉手中一塞,就溜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苗辉嘴角抖了抖,他眼皮一抬,却对上了阮清禾亮晶晶的视线。 不仅阮清禾,阿光也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纸团。 阮清禾的眼睛眨了眨,苗辉立马会意。 苗辉一脸不屑的把纸团塞进了阿光的手中,冷这声音道:“你们决定吧,决定好了让成渝通知我一声。” 说完就目不斜视的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结果阿光还是输了。 阮清禾在日本的名字用了苗辉给她起的那个: 雾见澜。 你的出现像是一道汹涌的波澜,毫无征兆,转瞬即至。 从此我的心里无论是晴天也好、雨天也罢,就都有了你挥之不去的身影…… 第247章 礼服与宝石 阮清禾也没用什么高端的手段,不过是低级的障眼法。 她虽然嘴上说着“都好,不如抓阄吧”,结果扭头去楼上找纸找笔的时候,就悄咪咪的写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也不是阮清禾偏心,有了二十就不要弟弟了,只是阿光的背后毕竟有个沈律言。 她可以不防阿光,但绝不可能不防沈律言。 所以阿光郁闷了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说是运气吧,好像每次他的运气都很差。 说不是运气吧,也找不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于是三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软绵绵的状态中快速的流逝。 阮清禾出席武藤家宴会的当天,阿光又不在家。 阿姨随口说了一句阮泽少爷今天不在家里吃饭,阮清禾的眉头就皱了皱。 苗辉发现了,在没人的时候问她要不要让人查查阿光的行踪。 日本不比沪城,苗辉的手也伸不了太长,如果真的出了事,免不得需要武藤旭出面。 但以阿光的身份,武藤旭未必会愿意,到时候就会很麻烦。 阮清禾想了想,还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不用。” 苗辉就眼观鼻鼻观心,不再提这件事了。 阮清禾今晚穿的礼服是武藤旭找人送来的,阮清禾本来想着无功不受禄,可看到那颗镶嵌在礼服上的宝石时,又把滚到嘴边的拒绝收了回去。 苗辉隐约感受到了她的纠结,问她怎么了。 阮清禾就把那衣服连宝石举到苗辉面前,一脸感慨的道:“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吗??” 苗辉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就举起了一只手。 苗辉猜了一个数字:“五百万?”苗辉想的是,区区五百万,嘉盛也是拿的出来的。 阮清禾摇了摇头,眼睛里全是感慨:“不!五千万!!关键这还是十五年前的拍卖价格了……现在,很难说。” 苗辉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倒不是五千万这个数字,而是武藤旭把这样一件昂贵的礼服送给阮清禾的用意。 拉拢? 以武藤家的地位用不着。 讨好? 以武藤旭的性格似乎也不太现实。 除此之外,苗辉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别的什么理由了。 就在苗辉揣测武藤旭的目的时,阮清禾已经找了剪刀,咔咔两下,把那礼服上的宝石给拆了下来。 “……” 苗辉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阮清禾想干什么,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有个人肯定会很生气,气到想要杀人的那一种。 拆了价值五千万的蓝宝石,整件礼服就不完整了。 于是阮清禾把自己的首饰盒翻了出来,选了几个不那么显眼的,装饰在了原来的位置,生生的让这礼服的档次往下降低了一大截。 做完这些,阮清禾才不急不忙的换上衣服,化好妆,带着苗辉出门。 虽然苗辉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但他坚持亲自陪阮清禾去。 或者说只要阮清禾需要他,他可以放下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 让人十分的安心。 阮清禾喜欢的,就是苗辉带来的这种安全感。 武藤裕美举办的这场宴会没有选择在上次秋祭的别墅,而是直接把地点定在了离市区不远的一家超星级度假酒店。 包了全场。 也不是武藤实业财大气粗,直接拿了钱去砸,而是这家酒店本身就在武藤实业的名下。 老板要用,所有人都不遗余力的去准备。 就像武藤旭说的那样,因为请了一些政界名流,酒店的安保措施做的很好。 每个客人都需要验证身份,并经过严格的检查。所以枪什么的是根本带不进去的。 阮清禾知道这是规矩,也没多说什么。 即使她是跟着武藤旭一起来的,并不会有人真的不长眼去搜她的身,但阮清禾还是让苗辉把枪交了上去。 在一旁看着的武藤裕美就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是这场宴会的举办者,可武藤旭才是武藤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如果这位雾见小姐和她带来的保镖不想遵守规矩,说实在的,武藤裕美也只有妥协退让的份。 也不见得会带来多少安全方面的问题,只是传出去,会落了她武藤裕美的面子,让她在家族里不太好做人。 幸好,这位雾见小姐看上去很明事理。 阮清禾并不知道,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竟然帮她赢得了武藤裕美的好感,获得了她在武藤家的第一个支持者。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见武藤裕美,武藤旭替两人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用的是阮清禾新取的日本名字,雾见澜。 阮清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武藤旭说的是谁,而后仔细一想,恍然大悟。 喔,雾见澜,原来说的是自己!! 还好武藤裕美今天很忙,也就是简单的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武藤旭见阮清禾微微皱了眉,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就笑着问她: “怎么了,是对自己的新名字不满意吗??” 阮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讽刺道:“呵呵,总比你给我整个‘菜菜子’强。” 武藤旭也不反驳这是自己的主意,他只是眼里带笑的解释:“在日本,‘菜菜子’是个挺正常的名字,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着他看了眼阮清禾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你定居日本了,有的是机会学习日本的历史和文化。” 武藤旭的话音刚刚落地,就见阮清禾不顾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 也不知道触动了这位武藤家主的哪根神经,竟然让他掩着嘴,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武藤旭一笑,整个宴会厅就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到的客人并不太多,但都是听过这位武藤家主的威名的。 外界对他的评价一向只有八个字:高贵,神秘,深不可测。 可如今看来,除了继承了前任家主夫人的美貌,这位家主可真真的跟那八个字沾不上任何的关系。 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没有人敢小觑他,因为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那个支撑着整个日本经济的武藤家族!! 见武藤旭出现,所有人都开始不着痕迹的往这个方向涌。 阮清禾连忙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只不过当她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武藤旭时,也让武藤旭看到了那个被她改的乱七八糟的腰线扣。 武藤旭眯了眯眼,整个人散发出冷厉的气势。 别说那张脸了,就连头发丝都彰显着他的不高兴。 此刻站在他身边跟他套近乎的松田香织被这凌厉的气势一吓,手指一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啊,这个……那个……” 武藤旭收回盯着阮清禾的视线,神态冰冷的看了松田香织一眼,最后扔下一句淡漠疏离话:“对不起,松田小姐。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着武藤旭就端起香槟杯,朝着阮清禾的方向走去。 第248章 蓝日的意义 阮清禾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看楼下形形色色的宾客。 她事先也做了一些功课,大致能把记在脑子里的信息跟这些人一一对应起来。 实在对不上了她就抓了人来问,而这个倒霉蛋就是武藤川。 武藤川今天很忙,可再忙他也不敢不搭理阮清禾,因为他知道,这位阮小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家主夫人。 裕美小姐请来的客人他得罪不起,但未来的家主夫人,他更得罪不起啊! “那个,就戴着粉色领结的那个,是你们藤原部长的什么人??” 阮清禾只挑自己感兴趣的问,问的第一个人就是国防部长藤原和哉的私生子,金田十一郎。 武藤川被阮清禾抓过来,一开始还有懵逼,可当她指了指楼下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男人、一针见血的问着这个人跟藤原和哉关系时,武藤川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跟藤原部长有关系??” 武藤川心里很是惊诧,一时之下忘了用中文,而且连敬语都没说。 在日本,金田十一郎跟藤原和哉的关系并没有公开,知道金田十一郎真正身份的人很少。 这跟藤原和哉国防部长的身份有关,也跟金田十一郎在做的生意有关。 为了维系人前正派的作风形象,日本的一些政客并不会明目张胆的参与各种商业活动。 但他们往往又想捞钱,就会采用一种间接的方式,在涉及大量金钱交易的买卖中横插一脚。 其中,买进卖出的贸易公司,就是他们常用的一种“捞钱”方式。 金田十一郎手上的富铃集团就是一个借着藤原和哉的影响力,从事特殊用品进出口的贸易公司。 公司不大,但小到电子元件,大到导弹武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 外人只知道金田的后台很硬,但却从来没有人把他跟藤原和哉联想到一起过。 武藤川没想到阮清禾不过来日本三个月,就把金田十一郎的背景给摸透了。 其实武藤川想的有点多,阮清禾真的只是单纯觉得这两人有关系,然后好奇心作祟,随口多问了一句,没想竟到让武藤川误会了。 武藤川被阮清禾的政治敏锐惊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阮清禾则是以为他顾忌自己的身份,不肯多说。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武藤旭一脸阴郁的走了过来。 “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 武藤旭挥了挥手,武藤川就低下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阮清禾见状也不客气,她指了指楼下的金田十一郎,把刚才问武藤川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武藤旭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突然把手搭上阮清禾的腰,然后凑近她的耳边,一脸不悦的问她:“我送你的蓝日呢??” 蓝日,就是原本镶嵌在礼服上那块蓝宝石,十年之前在肯尼亚被神秘买家拍走,至今下落不明。 阮清禾可不认为十年前的武藤旭会有心思去拍这个宝石,但如今蓝日从这个男人手中出现却是不争的事实。 听武藤旭提了蓝日,阮清禾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目光忿忿的瞪着武藤旭,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质问他: “武藤旭!你还好意思问,让我带着蓝日出席宴会,是怕我死的不够快吗??” 阮清禾虽然初来乍到,可并不代表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她是想借这次宴会结交一些权贵,把她的嘉盛往上推一推。 但阮清禾也十分清楚,一旦自己带着蓝日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说引人注目那都是轻的了。 她有预感,自己绝对会因为这块来历不明的宝石,陷入进退两难的危机。 蓝日本身的价值姑且不提,谁知道这块宝石的背后,还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意义呢?! 其实阮清禾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蓝日,是上一任武藤家主还在的时候,天皇为了感谢武藤家为整个日本作出的贡献,亲自送出手的。 在外人看来,蓝日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整个武藤家的象征。 武藤旭把蓝日送给阮清禾的用意不言而喻,但他并不打算挑明,而是不着痕迹,一点一点的暗示阮清禾。 “呵,怎么会?大家看到蓝日在你身上,就知道你是我武藤家的人,谁还敢对你下手?!” 武藤旭笑着调侃。 他揽在阮清禾腰上的手微微一收,就逼着阮清禾往他的身前靠了靠。 “阮清禾。”武藤旭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忽然就变得一本正经: “你应该知道,雾见家的家主,是有义务跟武藤家联姻的吧。” 第249章 未婚妻 去你妈的联姻,去你妈的义务。 阮清禾都快气炸了。 她又不是真正的雾见家后人,怎么知道当个家主还有这么多附带的条件?! 阮清禾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了,她二话不说转身要走。 她要去找苗辉,然后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只不过还没等她甩开武藤旭拽着她的手,楼下的人群中就出现了一阵骚动。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宾客都来了个七七八八。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看向那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目不斜视往会场里走的男人。 说是男人也不太合适。 那人的脸上没有什么岁月留下的痕迹,很明显,是一张年轻的容颜。但他浑身上下的气场却不输在场的所有人。 来人的眼里没有光,只有说不出的冷漠和凌厉。 他一进入会场就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了正在和武藤旭拉扯的阮清禾。 阮清禾看到那人抬起的脸,心里一梗。 因为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 竟然是阿光!! 阮清禾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而武藤旭见阮泽穿过人群径直往二楼走,也皱了皱眉。 他扭过头,问阮清禾:“你认识阮泽??” 阮清禾就一脸无奈的抖了抖嘴角:“我叫阮清禾,他叫阮泽,你说呢??” 武藤旭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有种阮清禾看不懂的深意:“你既然认识阮泽,那你应该知道他在为谁做事吧!” 武藤旭说着,箍在阮清禾手腕上的手就微微收紧,让她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阿光走到两人的面前时,武藤旭勾着嘴角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就是你之前拿来跟我比较的那个男人……沈律言!!” ------- 两个身份显赫的男人,一个来历成谜的女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住的把视线往楼上的方向飘。 在场认识阮泽的人不少,毕竟是他在帮沈律言在处理北美的生意。就算只接手了两年多,这位“阮少爷”的威名也早就传了开。 想通过他攀上沈律言的人很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也很多。 很显然,武藤裕美就是后者。 她知道武藤旭一直很忌惮沈家,在平时就很注意,绝对不会跟沈律言的人有太多的瓜葛。 今天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阮泽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武藤家的地盘上,还摆出这样一副势不两立的架势的。 她直觉今天要出事,就连忙让手底下的人去安排,确保等会真的打起来,不会威胁到那些客人的生命安全。 阿光走到武藤旭和阮清禾的面前,他的视线往武藤旭拽着阮清禾手腕的手上一扫,瞬间眼里就多了几分黯淡和深沉。 “以武藤家主的身份,做这种强迫人的事情不太合适吧?” 阿光勾起嘴角,笑着调侃了武藤旭一句。 虽然那脸上的表情是在笑,可武藤旭和阮清禾都感受到了无穷的冷意。 武藤旭并没有因为阿光的调侃而松手,他眼皮一垂,嘴角一勾,就又变成了那个高贵而又神秘的男人。 “让阮先生见笑了,这只是未婚夫妻之间的一点小情趣,没想到惊动了阮先生的大驾。” 武藤旭并没有把阿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阮泽只是替沈律言打理北美业务的一个帮手,还没身份尊贵到能和他平起平坐。 今天如果是沈律言来,他心情好的情况下还能给对方一点面子。 可来的并不是沈律言,而是阮泽,他完全没必要自降身份,同这种人置气。 武藤旭一边说着惹人遐想的话,一边拽着阮清禾的手腕企图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而周围离的近的几人听见他说出口的话都是一惊。 未婚妻??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仅能得到武藤家主的青睐,竟然还能让武藤旭当场承认她未婚妻的身份?! 关键,为什么沈律言的人会出现?而且看这架势,显然也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的。 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瓜葛?!! 其实不仅周围的那些人,听到武藤旭说出口的话,连阮清禾都是一愣。 她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在武藤旭的耳边斥到:“武藤旭!!你搞什么鬼?!” 武藤旭只是淡淡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并没有纠正自己的说辞。 他甚至还对着阿光强调了一下“未婚妻”三个字,进一步的把阮清禾的身份坐实。 武藤旭笑着道:“雾见家与我们武藤家渊源深厚,联姻也是祖上喜闻乐见的事情。身为武藤家的家主,我武藤旭自然有义务为武藤家繁衍后嗣。” “雾见小姐很好,我各方面都很满意,家里人也很满意,‘未婚妻’这个身份也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会完婚。” 阿光毕竟只跟了沈律言两年,再怎么沉稳老练也根本不是武藤旭这只老狐狸的对手。 他听到武藤旭这么一说,瞬间就动了怒,目光阴冷的想要吃人。 阿光的目光在阮清禾的脸上扫了扫,他想从自己最在乎的那个女人身上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而阮清禾刚准备开口反驳,武藤旭掐着她腰的手指就猛的收紧,接着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 第250章 选择 “阮清禾,你可想好了,他是沈律言的人。” 武藤旭这么一说,阮清禾的目光晃了晃,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阮清禾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阿光一眼。 阿光亦是。 阿光知道阮清禾根本不是雾见家的大小姐,也根本不是武藤旭的未婚妻,但他不明白阮清禾为什么不解释,而要当着这些人的面,承认她跟武藤旭的关系。 其实阿光太不了解阮清禾了,阮清禾根本不是一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她之所以没有否认,完全是因为阿光。 阿光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阮清禾就观察过众人的反应了。 包括武藤裕美、武藤川、金田十一郎在内,大家脸上有惊诧,有意外,却唯独没有疑惑。 这说明阿光的身份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他的背后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沈律言。 既然如此,那让她该如何开口? 说她不是武藤旭的未婚妻,说她只是一个假的雾见家主? 那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给武藤旭难堪,生生的把自己摆在了武藤家的对立面上?! 沈律言阮清禾惹不起,可她至少还能躲。 但如今她人就在日本、就在武藤旭的手心里,躲,又能躲到哪儿去?! 阮清禾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局势的高低,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闭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由武藤旭去胡说八道、掌控一切。 就算挂着雾见家主的身份,她也相信武藤家的那些老古董们不会任由武藤旭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 这“未婚妻”的身份,说来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十有八九落不到实处的。 苗辉十分了解阮清禾,他知道阮清禾没有反驳武藤旭的话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插手。 可阿光就彻底被“未婚妻”三个字冲昏了头脑,变得阴鸷和狠厉起来。 “武藤家主这话不要说的太满,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起的!” 阿光说完就去拉阮清禾的另外一只手,他把阮清禾的手腕拽的发红。 可武藤旭不松手,就是他再用力,也不过是让阮清禾夹在两人中间受罪,而没有占到一丝的上风。 “疼疼疼疼,你们两个……都先松手好不好、好不好?!” 阮清禾疼的直皱眉。 阿光并没有伤害阮清禾的意思,他一时心软,先松了手。 阮清禾愤怒的目光就挪向了武藤旭。 阮清禾想的很明白,她知道自己不能站错队,但表达下不满的情绪还是可以的。 武藤旭见阮清禾拎得很清,就挑着眉,在对方愤怒的视线里慢慢松了自己的手。 武藤旭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也知道阮清禾是跑不掉了,就低下头在阮清禾的耳边半冷不热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管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好好做个了断。我们武藤家迟早会有和沈家势不两立的那一天。” “该断不断,到时候只会让你自己难堪!” “阮清禾,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这些,武藤旭就扔下了阮清禾和阮泽两个人,漫不经心的往三楼的休息室走去。 第251章 我只相信我自己 宴会厅里宾客满堂,人多眼杂,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正好阮清禾也想跟阿光好好谈谈,她就给了苗辉一个眼神,然后自己目不斜视的绕过阿光,朝一楼的方向走去。 阮清禾一走,阿光迫不及待就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窜出来的苗辉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激动,跟我来。”苗辉的声音有些冷。 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苗辉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阮泽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武藤旭是不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把阮清禾绑上武藤家的贼船的。 或许那个男人是有那么一些意思,但起码还能顾及阮清禾的想法,不那么强人所难。 结果阿光倒好,顶着沈家人的身份就这么来了,直接把阮清禾推入了进退两难的火坑!! 苗辉恨的牙痒痒的,但事已至此,他和阮清禾一样,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阮清禾想和阿光好好谈一谈,选的是远离宴会大堂的一处角落。 她在冷风中站了十几分钟,苗辉才带着阿光出来。 阿光出来的时候看见阮清禾站在一盏壁灯下抽烟。 灯光缓缓落下,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暗影。 阿光以前在沪城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阮清禾抽烟,她总是一副隐忍而又倔强的模样,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 他离开了三年,这三年徐家发生了许多事,阮清禾的身上也发生了许多事。 虽然阮清禾还是记忆深处那个让人忍不住保护的姐姐,可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阿光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他有些欲言又止,就站在三步外,浅浅的叫了阮清禾一声:“姐……” 阮清禾听到声音,扔了手中的烟头。她抬起脸,一脸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弟弟。 阮清禾走上前,踮起脚,用没有抽烟的那只手在阿光的头上揉了揉,说出了一句十分感慨的话:“我的阿光,终究是长大了!” 阿光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他明白阮清禾话里的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紧紧的抓住阮清禾的手,企图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真正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一开始,阮清禾就对他毫无保留,是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没有说实话。 在丹坤的时候是,在日本初见的那次也是。 阿光总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阮清禾了,阮清禾就能像当初信任徐昱一样,全身心的信任他。 可到头来他却发现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的假象。 他在成长,而他的姐姐,阮清禾,也在成长。 当他以为自己有能力能够照顾她、迫不及待的出现在她身边时,却发现,阮清禾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躲在后备箱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 她杀伐果断、步步为营,她凭借自己,一步一步的把徐家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甚至利用武藤旭,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效忠于她的势力。 她把徐家人赶尽杀绝、以除后患,她在跳进黄浦江的那一刻还能痛下杀手,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刀,插进卫衡的心脏里。 阿光知道,他错过的不仅仅是三年时间,更是一个留在阮清禾身边的理由跟借口。 阿光握紧了拳,他把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里,却完全感受不到痛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抿着唇,有些绝望的问阮清禾:“姐,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在替沈爷做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阮清禾闻言就勾了嘴角,笑着问阿光:“一起走?去哪里??” “去北美,去洛杉矶,去我的地方。” 阿光紧紧的握着阮清禾的手,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阮清禾的话就冷酷无情的把他打回的现实。 阮清禾盯着阿光的眼,叹了一口气,似是隐忍,又似纠结。 最后,她还是狠下心,一字一句的道:“阿光,你要知道,与其说那是你的地方,更不如说是沈律言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你的也好,是沈律言的也好,终究不是我阮清禾的!” 阮清禾顿了顿,露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神情。 这种神情阿光没有见过,卫衡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站在医院冰冷的窗户前,露出的那种神情。 阮清禾的眼里有笑,可更多的是理智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对不起,阿光。”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我——只相信我自己……” 第252章 阿光的离开 一辆低调而又华丽的车停在不远处。 有个男人站在车边抽烟,等最后一支烟抽完的时候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最后吐出低沉而又冷漠的四个字: “好了。” 一句话没头没尾,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可他的话音刚刚落地,就有人掏出手机,给阿光打了一个电话。 阿光此刻正因为阮清禾的话而感到心痛和悲伤,冷不丁的听到电话响,浑身上下都是一震。 他知道打电话的是谁。 他甚至心想,如果自己不接这电话,是不是就能一辈子留在阮清禾的身边,做她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 可阿光知道,现实总是无比的残酷。 且不说能成为她心底重要的那个人了,光是眼下的这个电话,他都不能不接。 所以,在铃响的最后一刻,阿光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阮清禾的面点下了绿色的按键。 阿光把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里面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匆匆挂断。 可他却是握着手机,手指紧了松,松了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光咬了咬牙,他的心中有不甘,有痛苦,有绝望,更多的是不舍。 可他知道,他该走了,沈律言给他的三个月期限已经到了。 他用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依旧无法打动阮清禾,一切就像沈律言一开始就预言的那样—— 如今的他,在阮清禾的心中,甚至都比不上那个跟了她两年的小保镖。 但阿光并不后悔来这一趟,因为如果不来,他一辈子都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认为阮清禾会在原地等他,等他长大、回来,成为能够替她遮风挡雨的那个男人。 三个月时间,让阿光明白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谁。 无论是他,还是阮清禾,都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蝼蚁了。 于是他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臂,用力的抱了阮清禾一下。 就在阮清禾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阿光突然把人放开,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的离开。 离开之前他给阮清禾留了一句话: “姐,你等着。我会变强,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让你有全心全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阿光头也不回的走了。 阮清禾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晃了晃。 直到阿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她才幽幽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对不起,阿光……” 阮清禾又在壁灯下站了一小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的七七八八了,她才开始转身往宴会厅里走。 阮清禾脚步抬起的那一刹那,看见苗辉也从暗影里走出来。 相较于阿光的炽热,这个一直站在阮清禾影子里的男人就温和的多。 他总是用自己的所有,默默守护在阮清禾的身边,坚定,且让人心安。 阮清禾看见苗辉,忽的心生一计。 她勾了勾手指,把苗辉叫到自己的面前。 “夫人?”苗辉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皱着眉头微微垂下脸。 阮清禾就垫起脚跟凑近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苗辉听完目光一沉,脸上闪过一抹不赞同:“这……不太好吧。” 阮清禾就瞪圆了眼,一脸生气的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苗辉的眉头皱了皱,虽然他并不是太同意阮清禾的歪主意,可事到如今,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苗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阮清禾的肩上,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替她挡下寒风。 “我明白了,等中东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就着人去准备。” 阮清禾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就又带着自己的小保镖,回到了觥筹交错、尔虞我诈的地方。 见阮清禾一个人回来,身后除了苗辉并没有其他人,武藤旭微笑着垂了垂眼。 他知道阮清禾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也相信,不管阮泽跟阮清禾的关系是什么,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因为那个家伙,让自己跟沈律言沾上分毫的关系。 因为这里是日本,而如今阮清禾所有的根基,都在日本。 她应该也必须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阮清禾果然不负武藤旭的厚望,她消失片刻又回到宴会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才不耐的情绪,整个人显得优雅而又妩媚。 她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支香槟,对着二楼武藤旭的方向遥遥的举了举杯,就像一朵刚刚被风刮过的樱花一样,展现出无人能够抗拒的魅力。 阮清禾并没有上楼走到武藤旭的身边,她勾着嘴角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接着就转过身,步态摇曳的朝金田十一郎走去。 武藤旭看着她在苗辉的翻译下,跟金田十一郎侃侃而谈。 又看着她伸出手,将手搭在那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身上,跟着他款款步入舞池,第一次在心中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武藤旭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紧了紧,他把手中的酒杯往服务生手中一塞,就下了楼,加入了这种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应酬。 第253章 你怎么没死 阮清禾和苗辉回到别墅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阮清禾脱掉衣服跟高跟鞋,在浴室里简单了冲了一个澡,就穿着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站在窗台边吹风。 时至五月,夜风不若初春时节那么刺骨,却依旧有些寒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洗完澡的缘故,阮清禾总觉的有些灼热。 不是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那种热,而是被人当做猎物、狠狠盯住的那种紧绷感。 令人下意识的心跳加速。 阮清禾把头探出窗外,四下看了看。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花园里的地灯和苗辉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阮清禾揉了揉额头,以为是今天自己被武藤旭摆了一道,气的出现了幻觉,就关了窗,拉上了窗帘,把自己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躺在床上,在心里复盘今天认识的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关系。 本想趁着记忆深刻理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实在是有些累了,沾上枕头还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女人眉头微皱,似乎睡的并不安稳,她狠狠地咬着唇,发出紊乱且短促的气息声。 而此刻阮清禾的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听见她下意识的梦呓,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在她快要出血的唇瓣上一抚而过。 男人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羽毛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很轻很柔的动作,让睡梦中的女人瞬间清醒。 阮清禾猛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把手朝枕头下摸去,那里有她藏着的一把枪。 阮清禾的动作很快,可站在床边的男人反应更快。 她的手刚刚伸出被窝,甚至连枕头都没有摸到,就被那男人一把拽住,使劲的往上一压,稳稳的固定在了头顶的位置。 “这么狠心,谁教你的?” 男人在黑暗中发出低低沉沉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也不阴冷,甚至带了一点调笑的味道,却让阮清禾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死都不会听错。 卫衡。 竟然是那个在黄浦江上被她捅了一刀、至今生死未卜的男人——卫衡!! 听到卫衡的声音,阮清禾一惊,浑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可她却在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因为那块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阮清禾被卫衡紧紧的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咬着嘴唇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那双眼里没了一开始的惊慌,只剩下一种连卫衡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卫衡的嘴角勾着一抹讥笑,他一只手按住了阮清禾的两只手腕,剩下的那只手就缓缓的抚摸上阮清禾的唇和脸。 明明很温柔的一个动作,却换来了阮清禾控制不住的颤栗。 卫衡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就在阮清禾快要把嘴唇咬破的时候,他忽然松了手。 然后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一脸冷漠的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男人微冷的脸。 那张脸上有些憔悴有些沧桑,但阮清禾不会认错,这个人,就是卫衡。 那个被她捅了一刀、必死无疑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过,很快就暗淡了下去,接着亮起闪闪灭灭的红点。 直到若有若无的烟味传来,阮清禾才有了一种陷入泥沼的感受。 卫衡,这个男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这是……来报仇了?? 阮清禾坐起身,她盯着黑暗中那抹若影若现的光,许久之后,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你怎么没死?” 第254章 现在还想杀我吗 【感谢林暮熙小宝贝的胶囊,灵感biubiubiu~】 卫衡冷哼一声,顿了顿,才语气嘲讽的道:“就你那力道,跟小鸡啄米似的,还想杀人??” 阮清禾听了脸色微赧,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突然,她一把掀了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咚咚咚的冲到卫衡的面前,捏着拳头愤怒的道: “小鸡说谁呢?!要不是我那时候中了纯情,根本提不上力气,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卫衡听了也不生气,他冷笑着提醒阮清禾: “呵,阮清禾,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如果不是为了解纯情,被你压着要了整整两天,我卫衡会那么没用被你捅?!” 卫衡这话一落地,整个房间就是死一般的静寂。 阮清禾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不过隐藏在昏暗的天色里,没人看的真切。 阮清禾不说话,并不代表卫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一支烟抽完,卫衡肆无忌惮的把烟头往旁边的桌面上一按,就猛的站起身,像只从黑暗中扑出的黑豹一般,精准的擒住自己的猎物,牢牢的把它按在自己的爪下。 男人把阮清禾抵在房间的墙壁上,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力道之大,让阮清禾以为这个家伙想要生生的掐死她。 可卫衡却只是这么掐着,并没有继续用力。 过了许久,他才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禾那双沁出水的眼,然后慢慢低下头,在阮清禾的耳边幽幽说了一句: “阿阮,现在还想杀我吗?” 不是愤怒失望的苛责,不是冷酷无情的报复,而是简简单单一句:阿阮,现在还想杀我吗。 瞬间直击阮清禾的心脏,让她有种呼吸不过来的错觉。 黄浦江上的那一刻,阮清禾确实是想杀了卫衡的,因为这个男人是她把徐家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绊脚石。 就像徐邦说的那样,只要卫衡在的一天,徐家都不可完完全全的属于别人。 徐家是徐邦的心血,是徐昱的心血,又何尝不是他卫衡的心血。 卫衡跟了徐昱十年,看着徐家暗线一点一点建立起来,他为了把徐家暗线握在自己的手中,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背叛徐昱,又怎会放任阮清禾慢慢蚕食,肆无忌惮拿走他最在乎的东西?! 可对阮清禾来说,这些东西又是她非夺不可的。 因为她明白,只要卫衡不死,只要暗线不在自己的手中,她一辈子就都只是个被人推在风口浪尖的傀儡。 阮清禾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这样度过?! 所以她动手了,她在黄浦江上,毫不留情的把利刃插入了卫衡的心脏。 她想彻底的掌控徐家,她想完全的掌握命运,她再也不想像过去那样,被人当做可有可无、能够随意丢弃的棋子了!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阮清禾那时候刚被卫衡解了毒,别说能杀人了,就是带着身中两枪的卫衡逃跑,都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阮清禾用尽全力的一扎,确实把匕首扎进了卫衡的心脏里,不过只有浅浅的两公分,看着吓人,却根本要不了命。 由于是在半空中,阮清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扎了多深。 她祈祷卫衡就这么死了,可在心里,又有那么一点难过,希望他能躲过这一劫,好好的活下去。 如今,这个男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阮清禾的心就像被那冰冷的江水淹没了一样,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不过不管她心底对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阮清禾还是清楚明白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所以在卫衡问她“阿阮,现在还想杀我吗”的时候,阮清禾咬了咬唇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卫衡以为阮清禾打算就这么把自己咬死的时候,阮清禾动了手。 她踮起脚,忽然圈住面前那个男人的脖子,激烈而又凶猛的吻了上去。 卫衡顺着阮清禾的力道跌坐在地上,他掐在阮清禾脖子上的手早就收了回去,这会儿禁锢在女人的腰侧,牢牢的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 阮清禾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而又猛烈的吻过谁,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她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了,就将头抵在卫衡的胸口处,吭哧吭哧的吸气。 卫衡见状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最后,这笑一点一点的沾染进他的眼里,就算在漆黑的夜色里,也格外的灼热和耀眼。 卫衡伸出手掌,贴着阮清禾的背,隔着睡衣慢慢的从上往下滑,他如愿以偿的看着阮清禾绷直了身体,在他的怀里颤的像是被雨打过的花蕊。 但他并未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做些什么。 卫衡只是勾起阮清禾的下巴,逼着怀里的女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 他的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一字一句的警告阮清禾道: “阮清禾,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了。” “你欠我的,得—慢—慢—还!!” 卫衡走了,就像他的出现一样,来去无风,根本没有惊动别墅里的任何人。 阮清禾知道,苗辉为了她的安全,在别墅的安防措施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可就是这样一个守备森严的地方,卫衡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不得不对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感到心惊。 其实阮清禾在从金三角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徐家暗线早在多年以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一开始以为是徐邦或者唐海给徐昱挖的坑,后来想想又有些不像。 她也猜过是卫衡,但那时候卫衡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阮清禾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提前布局、一夜之间把暗线掏空。 如今卫衡回来,带着阮清禾所不知道的背景和实力,显然,徐家暗线的那些事也是出自这个男人的手笔。 卫衡能在出事之后迅速的把自己的势力都转移走,不留半分给徐昭,说明这个男人早就对徐邦和唐海起了防备之心。 既然早就有了防备,那他手中握着的定然就不会只是从徐家带走的那一些。 甚至可以说,卫衡手中的徐家暗线只是他势力的一小部分,用来迷惑徐家人的。 而他的根基,早就在阮清禾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扎根在了国外的某个地方!! 阮清禾站在窗口,看着卫衡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骂道:“卫衡,骗我这么久,你真够可以的!” 第255章 交流一下感情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可卫衡的出现却像一根刺,完完全全的扎进了阮清禾的心里,让她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焦虑不安起来。 苗辉心细的发现了她的这种不安,临出门之前问了一句“怎么了?” 阮清禾就把卫衡没死的事情告诉了他。 知道卫衡不仅没死,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阮清禾的房间后,苗辉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思考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才皱着眉头劝阮清禾道: “现在临时找其他的住所也不现实。夫人不如先找个理由住进武藤家,其他的不说,至少安全方面可以得到保障。等我回来,再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苗辉也不想阮清禾跟武藤旭那个人有过多的接触。 武藤旭的心思太深沉,跟卫衡两个人不相上下,把阮清禾送进武藤家,说不定会让阮清禾陷入更深的漩涡。 但他现在不得不去中东一趟,也不能把阮清禾带在身边。 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武藤家的势力,把阮清禾给保护起来。 武藤旭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地盘至少安全,阮清禾人在武藤家就不用担心卫衡冷不丁的出现,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阮清禾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光。 不得不说,苗辉的这个建议好极了。 她立马给武藤旭打了电话,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阮清禾笑眯眯的在电话里道:“想跟武藤家主交流一下感情,以‘未婚妻’的名义,不知道武藤家主有没有兴趣??” 武藤旭本来以为阮清禾根本不打算再提那日宴会上的事情了,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她就给自己打了电话,还想以‘未婚妻’的名义住进武藤家。 武藤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直觉是阮清禾又惹了自己解决不掉的麻烦,这才火急火燎的想用武藤家做挡箭牌。 他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心想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在惹了麻烦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 不过他更好奇,好奇是什么人什么事把阮清禾给逼成了这样。 但武藤旭并没有直接把这种好奇表现出来,他跟以前一样,只是低低沉沉的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就应了下来。 武藤旭的动作很快,阮清禾挂掉电话不过一个小时,前来接她的车就等在了别墅的门口。 大张旗鼓、从街头排到巷尾的那一种。 阮清禾看到之后眯了眯眼,恨不得收回自己说出去的话。 这武藤旭,真是生怕卫衡不知道她躲去了哪里?? 来接阮清禾的是武藤川,还有一个武藤家族里的长辈,阮清禾听了一遍,没记住名字,只知道是个声望很高却又没什么实权的角色,一看就是被武藤旭顶出来当炮灰的。 阮清禾犯不着为难这样的人,她只是忍住心底的不爽,淡淡的跟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就上了车。 卫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北美,他听到阮清禾住进武藤家的一瞬间,脸就冷了下来。 偏沈律言还有一茬没一茬的在旁边刺激他:“呵,斩草不除根,真让人想不到这会是你卫衡做出来的事。” 卫衡闻言只是皱着眉深深的看了沈律言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不过在沈律言离开之后,他气急败坏的砸了手边上的东西,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阮清禾,你真是好样的!!” ---------- 阮清禾住进武藤家后就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武藤旭笃定这女人又是招惹了什么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他勾着嘴角笑着问阮清禾:“是卫衡还是沈律言??” 阮清禾撇了撇嘴,并不打算回答,武藤旭就自顾自的猜道: “沈律言最近在忙北美那边的事,应该没空管你。再说你跟阮泽的事还轮不到他亲自插手,这么看来,卫衡的可能性倒是大了一些。” 武藤旭的一句话落地,如愿以偿的看见阮清禾的瞳孔缩了缩,露出一丝惊慌。 阮清禾抿唇不说话,他就继续道:“怎么?上次对他下手没下彻底??卫衡这个人可没你想的简单,你一次没把他送上西天,以后估计就很难再有下手的机会了。” 武藤旭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把阮清禾气的牙痒痒的,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转过身来瞪着武藤旭,有些忿忿的道:“有你这么看戏的吗?!你这叫落井下石!!” 谁知武藤旭并不因为阮清禾的无礼而感到生气,他的手自然而然的环上阮清禾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阮清禾下意识的想要逃,可对方的力气比她想的要大的多。 武藤旭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怒气的阮清禾,等她的眼底浮起一抹惊慌,才不急不忙的低下头,在她的唇边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武藤旭笑意盈盈的道:“未婚妻,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我真要落井下石,你可是连这武藤家的大门都迈不进来呢……” 武藤旭离开后,阮清禾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地板上发呆。 她住的院落并不是之前住的那一个,比以前的那个宽敞许多,也幽静许多。 院子里有一个小水池,里面养了四五条鱼,这会儿全挤在池边游来游去,以为岸边的人要喂食。 但阮清禾这会儿根本没有喂鱼的兴致,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皱着眉想了想武藤旭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未婚妻”这件事阮清禾并不认为是武藤旭见色起意,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 以武藤旭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根本用不着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阮清禾对自己有着很清醒的认识,她知道无论是她这个人也好,还是她背后的雾见家族也罢,都不能左右武藤旭那个男人的意志和想法。 那到底是什么让武藤旭连蓝日都送出了手,这么迫不及待拉她入局呢? 是卫衡?沈律言? 还是卫衡背后的势力,或者沈律言背后的沈家? 阮清禾心里并没有一个像样的答案,她有些懊恼的往后一躺,任由乌发散开,在光洁的地板上铺成一片黑色的绸缎。 五月的春光顺着回廊的边缘洋洋洒下,照射在阮清禾的身上,有些温暖,有些迷醉。 阮清禾伸出手掌,堪堪挡在眼皮上。 她本来想着躺一下就起来,可心里的“一下”变成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再一会儿”,最后她双眼一闭,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角落里的男人去而复返,他站在廊下幽幽叹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弯下腰,亲自把睡迷糊了女人从地板上抱起来,送进了屋内。 第256章 意乱情迷 苗辉走了几天,阮清禾就无聊了几天。 她现在不知道卫衡人在哪里,根本不敢离开武藤家半步,就只能吃了睡睡了吃,实在吃撑了就四处逛逛。 在阮清禾把前院逛了四遍之后,她实在受不了了,就直接冲进了武藤旭的书房。 武藤旭正在同武藤川说事情,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武藤川正汇报了一半,看见阮清禾,下意识的就要闭嘴。 可武藤旭那清冷的目光一扫过来,他浑身一震,只好又磕磕巴巴的继续说了起来。 “额,整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松本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有的谈,主要看第三方的态度,如果对方太过强硬,那他也不可能直接让步的。” 武藤川说一句就看阮清禾一眼。 可阮清禾进屋之后就自顾自的在窗边的矮桌旁坐了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又让武藤川生出一种自作多情的感受。 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汇报完,他看着自己家主一脸不悦的表情才突然想到:这位阮小姐根本不会日语啊,自己到底是在防备个啥!! “你今天的简报做的真烂。”武藤旭冷着脸,不留情面的用日语训斥:“如果下次还这样,就让吉田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武藤川心里有苦说不出,面对冷厉的家主,他根本说不出半分替自己解释的话。 武藤川只好垂下头,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家主,我知道错了。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武藤旭挥了挥手,武藤川就逃一般的离开了书房。 直到武藤川的身影消失不见,阮清禾才扭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武藤旭,道:“你把他吓着了。” 武藤旭挑了挑眉,在阮清禾的对面缓缓坐下:“不是听不懂日语的吗?怎么知道我吓他了?!” 阮清禾就撑着下巴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拜托,就算听不懂,语气什么的也是能听的出来的吧。” 阮清禾顿了顿,忽然凑近武藤旭,眼里带笑的问他:“做你武藤旭的下属是不是都得有十二个胆?” “??”武藤旭皱了皱眉,并不理解“十二个胆”和替他办事有什么关联。 阮清禾就伸出手指,戳了戳武藤旭那张既清冷又漂亮的脸:“需要在这张冷脸面前面不改色的汇报工作,可不得有十二个胆的勇气么!!” 武藤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明白过来阮清禾话里的意思。 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眼中忽然就卷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是璀璨的星河一般,让人流连忘返。 武藤旭一把抓住了阮清禾在他脸上乱戳的小手,勾着嘴角问她:“那阿阮呢,面对我这张脸,是喜欢多一点呢,还是害怕多一点??” 阮清禾没想过会从武藤旭的口中听到“阿阮”两个字,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就算不知道武藤旭又在唱哪出戏,但她还是十分配合的盯着他那张脸,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最后阮清禾两眼一眯,有些感慨的道: “如果你不打算坑我,那自然是喜欢多一点的。” 听到还算满意的答案,武藤旭就笑了。 他忽的出手,拽着阮清禾的手就往自己的方向拉。 阮清禾虽然是跪坐着,可被他这么一拽,重心不稳,直接就扑在了武藤旭的身上。 “阿阮这投怀送抱的姿势,我自然也是喜欢多一点的。” 武藤旭学着阮清禾的语气,故意调侃她。 阮清禾顿时被这家伙气的又羞又怒,她红着脸,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武藤旭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 只不过滚到嘴边的话还没说的出来,武藤旭那有些清冷的吻就落了下来。 武藤旭的吻很轻,很柔。 并不像卫衡那样肆意,也不想苗辉那样隐忍,而像微风拂过花蕊一样,贴着阮清禾的嘴角慢慢的向上。 阮清禾看着那张慢慢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突然心跳加速,竟是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女生一般,瞬间手心里全沁满了汗。 武藤旭贴着阮清禾的唇瓣,一点一点的扫过,最后才挤入她微张的唇齿,开始肆意的掠夺。 明明没有用力,却吻的阮清禾喘不过气来。 而阮清禾被武藤旭弄的意乱情迷,竟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任由眼睛氤氲出一丝水汽。 迷蒙,而又带着无止境的媚意。 武藤旭看到了,眼底就闪过一丝深沉的幽暗。 他的手指贴上阮清禾的腰线,不着痕迹的钻入衣摆,然后缓缓沿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向上。 接着一勾,堪堪贴着粉色划过,惹的阮清禾浑身一震,抑制不住的沁出一片痕迹。 阮清禾下意识的把武藤旭往后一推,然后自己就手脚并用,慌不迭的躲在了三米开外。 “你你你……” 阮清禾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也不知道是刚才被武藤旭吻的,还是被自己的意乱情迷给气的。 倒是武藤旭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在矮桌边。 那男人浅笑着给阮清禾倒了一杯茶,放在矮桌边,接着故意道:“阿阮这敏感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呢……” 第257章 一团浆糊 因为那天在书房里的事情,阮清禾躲了武藤旭整整三天。 虽然挂着“未婚妻”的名分,但阮清禾并不想真的同武藤旭发生些什么。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对那张脸有些心动,但这心动仅限于对美丽事物的追求,而不是顶着这张脸的武藤旭本人。 阮清禾知道,武藤旭跟沈律言本质上是一类人,这两个人都神秘且强大,无论是谁,动动手指头的情况下就能给她带来天翻地覆的灾难。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是打心底里不愿意跟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沾染上半毛钱的关系的。 沈律言那人暂且不提,毕竟远在天边。至于武藤旭,着实就有些难办。 阮清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苗辉这趟中东之行需要的时间,纠结着要不要催一催他,让他早些回来。 这武藤家,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阮清禾想着就给苗辉打了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苗辉现在到了哪里,电话的信号有些不好,苗辉知道她打这电话的用意之后顿了顿,就在那头说了一个字:“好。” 阮清禾听电话里若隐若现的传出些枪声,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机。 她想了想,还是改了说辞道:“也不是那么急,你还是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吧。不要乱来,安全第一。” 阮清禾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 她以为电话断了线,还拿起手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结果刚看到“正在通话”几个大字,苗辉低低沉沉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苗辉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他提醒阮清禾道:“夫人,‘不要乱来’的人可是你啊!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武藤家,我过两天就回去接你。” 虽然知道苗辉说的是实话,可阮清禾还是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她咬着牙握着手机,心想她的小保镖什么时候学了坏,竟然也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了?! 气归气,想到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枪声,阮清禾的心底还是隐隐的泛起一丝不安。 她有些后悔没多问苗辉这次去的是中东哪里,心想如果知道了苗辉的去处,真的出了事情,她也是能在背后帮忙想想办法的。 于是怀着这样的心态,阮清禾焦虑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找上了武藤旭。 这次武藤旭的书房并没有别人,整个房间乌漆墨黑的,只有角落里点了一盏昏昏黄黄的壁灯。 守在院外的下人见阮清禾一脸凝重的进去,又皱着眉头出来,就知道她没找到人。 于是他连忙用蹩脚的中文叫住阮清禾:“雾见小姐,家主这会儿在后山,没说什么时候下来。” 后山,就是上次阮清禾拿枪抵着武藤旭、企图威胁他的那个地方。 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温泉。 阮清禾并不想这个时候上去打扰武藤旭,顺便提起那些不太好的回忆,可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半个小时,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严重。 最后,阮清禾还是控制不住,一把拉开屋门,一路小跑着冲上了后山。 连着走了一百多级石阶,阮清禾有些气喘吁吁。 她扶着房门喘了好一会儿气,才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 阮清禾蹲在上次她拿枪抵着武藤旭的那池子边上,看着里面蒸腾而起的雾气,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喂!”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阮清禾甚至看不到任何的景象。 “武藤旭?” 阮清禾又试着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就皱着眉,心想难道两人走叉了,那家伙已经下去了?? 阮清禾幽幽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己真是倒霉,想打听的消息没有打听到,还白白的跑了这一趟。 可阮清禾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再试试,万一武藤旭就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了呢? 只不过一两声后,她的耐心逐渐用尽,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武藤旭?” “武藤小仙女?小仙女在不在??” “十万个心眼子的武藤小姐姐在不在??不在请吱一声。” 最后人没找到,阮清禾倒是自己一个人捂着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心多久,一个人黑着脸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那人冷不丁的出脚,使劲一踹,就把阮清禾给踹进了温泉池子里。 阮清禾在池子里喝了整整两大口水,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有人跟着她下了温泉池。 那人二话不说,拽着阮清禾就把人抵在凹凸不平的池壁上,在她的耳边咬牙切齿的道: “阮清禾,你刚才在鬼叫什么?!” 听到武藤旭阴冷的声音,阮清禾暗道不好。 她以为武藤旭不在才肆无忌惮的对着空气叫他“小仙女”“小姐姐”的,谁知道这个家伙好端端的池子不待,非要从背后出现呢! 阮清禾以为武藤旭是因为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叫法而生气,连忙凑上去,给他顺了顺气,然后小心翼翼的替自己解释: “啊,武藤先生,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谁知武藤旭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武藤旭拽住阮清禾到处乱摸的手,脸色铁青的问她:“阮清禾,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做一个男人??” 阮清禾看了一眼武藤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稍稍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犹豫,直接让武藤旭的怒火彻底的蔓延了开来。 他冷着脸,猛的一甩,就甩掉了阮清禾的手。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池边走。 阮清禾暗道糟糕,连忙追了上去。 她跟着武藤旭从温泉池子里爬上来,然后走进隔壁的一个小房间。 她看着武藤旭背对着她脱下湿了的浴衣,露出背后那道诡异而又神秘的银色纹身。 阮清禾的目光晃了晃,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武藤旭已经换好了衣服,又给扔了一套干净的在她的脚下。 “去换。” 男人的话音很冷,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阮清禾这时候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拿着衣服去了隔壁,把自己湿了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了武藤旭扔给她的这一套。 衣服有些大,显然是男人穿的。 可阮清禾什么都不敢计较,她把衣袖随便往上卷乱卷,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又把浴衣的下摆拉到腰上,胡乱的系了一个结,就把好端端的一件衣服改成了及膝的连衣短裙。 阮清禾换了衣服出来时,武藤旭已经端坐在矮桌边自顾自的喝起茶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桌上一盏摇曳的小油灯,散发出昏暗的柔光。 大概是灯光昏暗的缘故,阮清禾觉得今天的武藤旭格外的沉默。 她看着柔光在那张脸上落下的暗影,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自顾自的在心里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这张脸……真是美啊!! 第258章 一夜 但阮清禾根本不敢让武藤旭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意,也知道了,他很生气。 非常的生气,一时半会儿哄不好的那种。 “额,那个……” 阮清禾试图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武藤旭就从旁边的小壶里倒出些什么,放在阮清禾的面前。 阮清禾以为是茶,端起来昂着头一饮而尽。 直到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里冒上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酒,度数很高的白酒。 阮清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而武藤旭看她这副做派,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开口嘲讽她:“阮小姐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说的是刚才在池边调侃他的话,还是现在端着杯子一饮而尽的壮举。 阮清禾一开始还认认真真的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不过没多大一会儿,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一团浆糊了…… 喝了酒的阮清禾有些一言难尽。 至少武藤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阮清禾。 距离那杯白酒下肚还没十分钟,原来规规矩矩坐在桌子对面的女人已经挂在了武藤旭的身上,用她那纤细粉嫩的手指,肆意把玩着他的头发。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 阮清禾迷蒙着一双眼,抬起头问武藤旭,武藤旭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第四次回答她:“不是!” 但阮清禾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怒气,继续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在他的脸上来回的摸。 “可你长的这么漂亮,不是仙女又是什么??” 武藤旭有些头疼,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有种想要把阮清禾再度扔进池子里的冲动。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从阮清禾勾着自己的大腿上划过时,心底的怒意又一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眼睛里无法形容的幽暗。 武藤旭抬起一只手,搂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用另外一只手在她的唇角摸了摸。 换来女人不满的一声轻哼。 阮清禾张开嘴,一口咬住那根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指头,轻轻一扫。 武藤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的有些隐忍,也有些生气。 武藤旭掐着阮清禾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的上方,黑着脸问她:“阮清禾,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然而此刻的阮清禾早就没了意识,她现在只会用迷蒙涣散的眼神看着武藤旭,然后撇着嘴,控诉他的冷漠和无情。 阮清禾没有回答武藤旭的问题,她伸出两只手,捧着那张脸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把鼻子凑近武藤旭的脖子嗅了嗅。 “小仙女,你真香。姐姐好想咬你一口……” 阮清禾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武藤旭的颈侧,换来他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栗。 武藤旭听到“小仙女”三个字,刚想把身上的女人推开,结果阮清禾却是先一步张开嘴,对着他的脖子啃了下去。 阮清禾没有用力,并不太疼。 甚至可以说是酥酥麻麻的,一下子就勾起了男人心底的情绪。 武藤旭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他忽的咬了牙,二话不说的把阮清禾推倒在了房间的矮桌上。 小油灯被打翻,火苗瞬间就灭了下去。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不可视物,只剩两人暧昧而又急促的喘气声。 可就是这样黑暗的环境,却让人的感觉变的格外的敏锐。 阮清禾的腿不由自主的勾上了武藤旭的腰,微微蹭了蹭。 武藤旭的眼睛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一样,发出惊人的亮光。 第259章 苗辉的麻烦 武藤旭双手紧紧的掐住阮清禾的腰,在她的耳边哑着声音道:“阮清禾,记住了,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并没有给阮清禾犹豫的时间,说着就突然用力,直接绷断了两人心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 虽然是第一次,但这种事情本来就可以无师自通。 阮清禾娇眉如水,一次又一次的缠着武藤旭,两人硬是从小屋做到了池边。 最后还是阮清禾自己撑不住了,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两人才结束了这场迷醉的游戏。 ------- 阮清禾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下不一样的触感,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害的她不得不抬起手,挡住了那穿过纸窗,直射在她脸上的光线。 阮清禾不满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谁这么无聊,大早上就把她的窗户给打开了?? 可当她睁开眼,看着房内的摆设时,又是微微一愣—— 这,显然不是她的房间啊!! 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又怎么会睡在别人的房间里?! 阮清禾甩了甩微痛的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想起些什么,门口就有一道清冷的男声,穿过空气,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是武藤旭!! 不过武藤旭并不是在同她说话,武藤旭只是站在门口不远处,与武藤川用日语说着什么事情。 死去的记忆突袭了阮清禾。 阮清禾虽说喝了酒,但她又不是失了忆。 她就这样坐在武藤旭的床上,一点一点回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对那个男人干了些什么! 她 竟然抱着武藤旭不松手,啃着他的脖子叫人家“小仙女”。 关键是、关键是最后她竟然勾着那个家伙的腰,迫不及待的拉着他…… 阮清禾掐了掐自己的腿,祈祷这是幻觉。 可那些记忆就这么真真切切的扎根在了她的脑子里,不停的提醒着她昨晚干的好事。 阮清禾一脸懊恼的倒在武藤旭的床上,她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说好了不跟武藤旭发生太多的牵扯,结果自己转头就送上门,毫不客气的把人给睡了! 阮清禾认认真真的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到底缠着武藤旭要了几次。 两次?还是三次? 她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 阮清禾只隐约记得最后还是武藤旭替她清理了身体,然后抱着她下了山。 啊啊啊啊啊…… 好烦! 阮清禾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可门口两个男人的交谈声还是穿过所有的障碍物,一点一点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武藤旭知道屋里的女人已经醒了,但他跟武藤川用的是日语,就没有特别防着阮清禾。 武藤川低着头,一脸恭敬的请示武藤旭: “这件事情要让阮小姐知道吗?如果真的是我们猜测的那样,那苗辉的这次中东之行就有麻烦了。” 武藤旭顿了顿,没说让不让阮清禾知道,他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 “伊萨早就想找机会推翻他哥哥的政权了,东欧的这批武器对反叛军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伊萨对这批货下手,再栽赃给索林,那以阿巴斯的性格来说这一仗在所难免。” “伊萨只要隔岸观火,等双方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再出手,就能一箭双雕,把索林和阿巴斯都除掉。” “一旦他把索林和阿巴斯都除掉,那整个中东就彻底乱了。正规军、反叛军,再加上民间的武装组织,这场内乱估计得持续三年。” 武藤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那苗辉……” 武藤旭的眉头皱了皱,话音很是冷漠,并不因为苗辉是阮清禾的人就生出什么怜悯的情绪。 他顿了顿,最后压低了声音道:“如果苗辉没有识破伊索的诡计,执意要完成这单生意的话,怕是要……凶多吉少!” 咚—— 两人的话说到这儿,突然房间里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武藤旭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的往屋里冲。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之前躺在他床上的女人此刻早就踪迹全无,而房间里侧的纸窗大开着,只剩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糟了!!”武藤旭暗道不好。 他跟武藤川两人刚才讨论了半天,完全没有避着阮清禾,这女人一定是听到苗辉要出事,自顾自的跑出去了。 武藤旭黑着一张脸,他一边让武藤川带人去机场码头等任何一个可以离开日本的地方去拦截阮清禾,一边下令让瑞克带人带武器马不停蹄的往中东赶。 武藤旭离开家门的前一刻咬牙切齿的在心中骂道: 阮清禾,你竟然听的懂日语?! 你可千万别让我抓到,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60章 离开日本(一) 离开武藤家是阮清禾下意识的动作。 但离开武藤家见到成渝之后阮清禾就又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她让成渝联系苗辉,成渝就面露难色的道:“夫人,师叔的电话今天早上就打不通了。” 阮清禾不信邪,又自己打了一遍,果然如成渝所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苗辉的电话打不通,意味着阮清禾完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中东那边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是偷听了武藤旭和武藤川的对话,可这件事本身也是那两个人的猜测,万一他们说的那些不会发生、万一苗辉只是到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呢?? 阮清禾心里是这么祈祷的,但她不敢去赌。 她知道,自己今天拥有的这一切,至少有一半是苗辉的功劳。 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苗辉往火坑里跳,而自己心安理得的待在日本,什么都不做。 她需要去一趟中东,无论武藤旭说的那些阴谋和叛变会不会发生,她都要去一趟中东。 她要亲眼看着苗辉安然无恙才能放下心来。 阮清禾是个有了主意就雷厉风行的人,但她并没有鲁莽的往战区跑。 她让成渝把苗辉这次中东交易的资料都找了出来,花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直至所有的细节都记在脑中。 然后她让成渝去订机票和船票。 三张机票,一张直飞中东,一张飞京城,一张飞金三角。分别从日本不同的机场出发。 至于船票,只要是离开日本的,买够八张,到哪里的都行。 成渝一开始十分不理解,她不知道阮清禾同时订这么多票做什么,可她直觉阮清禾此刻很理智也很冷静,就什么都没说,直接按照她的吩咐去办。 十个小时之后,阮清禾在东京机场被武藤旭的人给拦了下来。 当那位武藤家主气急败坏的出现、然后二话不说就把阮清禾给带走时,成渝才知道阮清禾让她订票的目的。 阮清禾,这个女人,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离开日本。 她故意做出执意离开日本的假象,为的就是引武藤旭上钩,然后让那位武藤家主心甘情愿的把她送到中东!! 武藤旭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拦下阮清禾后也没把人带回北海道,而是就近找了一间武藤实业名下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气急败坏的阮清禾给关了进去。 武藤旭拉着阮清禾的手腕用力一甩,阮清禾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武藤旭给扔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所幸床很软,阮清禾并没有受伤。 只是她那纤细的手腕上被武藤旭拽出一道明显的红圈,配着她那要哭不哭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委屈和可怜。 “阮清禾,你真是有本事啊!” 武藤旭很生气,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就算生气也谈不上狰狞,只让人觉得有种不像人世间的冰冷。 武藤旭居高临下而看着阮清禾,就在阮清禾想要开口的时候,他猛的欺身上前,一把勾住阮清禾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 “订了三张机票、八张船票,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哪儿?” “去找卫衡?还是沈律言??” “阮清禾,你真当我武藤旭是死的吗?!” 武藤旭的生气阮清禾感受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武藤旭。 因为这个男人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高傲而又清冷的,阮清禾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怒意。 是因为她偷听了他跟武藤川的谈话? 是因为她学会了日语却没让他知道? 还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做的那些荒唐而又出格的事情?? 阮清禾心里有些没底。 她咬了咬嘴唇,默默的往后缩了缩,小声的撇着嘴嘀咕:“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说话声音那么大,很难让人装作听不见。” 武藤旭眯了眯眼,他的眼神幽森而又锐利,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脸,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最后武藤旭忿忿的甩了手,站起身。 他一脸冷漠的看着被他扔在床上的女人,猝不及防的开口问道:“我跟武藤川说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阮清禾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全听懂了?”武藤旭的手指紧了紧。 阮清禾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眼武藤旭的脸色,接着弱弱的“嗯”了一声。 武藤旭忽然就有了把这个女人掐死的冲动。他咬了咬牙,脸色铁青的用日语问阮清禾:“什么时候学会的?” 第261章 离开日本(二) 阮清禾想了想,也用日语流利的回答他:“大概两年前??不太记得了……” 很好。 武藤旭气的已经快冒烟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想把这个女人掐死了,他真是恨不得把她剁成碎块,然后一口一口的吃进肚子里。 但武藤旭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一脸冰冷的问她:“为什么要跑?” 阮清禾就猛的抬起头,然后骨碌碌的从床上爬起来,冲到武藤旭的面前,一脸坚决的道:“苗辉要出事,我不可能不管他!” “管?”武藤旭伸出手,一把掐住阮清禾的腰,逼着她往自己的身上贴。 “这就是你所谓的管?从我武藤家跑出去,然后毫无准备的直接往战区跑??” 武藤旭的力气很大,阮清禾不得不抬起头,直视那个男人的眼。 阮清禾看着那双眼闪过猛兽一般的精光,然后又陷入深沉的黑暗,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忽然有些害怕。 她也不知道把武藤旭拉下水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事已至此,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最后决定从东京飞,是想去找谁?” 武藤旭知道阮清禾的实力,以她和她身边的那个女保镖,根本没办法单枪匹马的闯入中东给苗辉通风报信。 同时武藤旭也知道,阮清禾不是一个遇事不动脑子的女人,她肯定会给自己找一个稳妥的靠山。 这个靠山会很厉害,足够让她安然无恙的抵达中东战区,并找到苗辉。 今晚从东京机场会有两班飞机离开日本,一班飞中国,一班飞东南亚。 武藤旭不知道阮清禾是想去找卫衡还是沈律言,他只是很生气,这个女人明明人就住在武藤家,为什么出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 阮清禾低下头,掩了眼底的精光,她拽住武藤旭的发梢,拧了半天就是不肯多说一个字。 武藤旭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今天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就逼着阮清禾开口。 “你要去找卫衡?” 阮清禾听武藤旭提了卫衡的名字,微微一震,但她还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那是沈律言??” 武藤旭眯了眯眼,他看见阮清禾抿着唇抬起头,眼底有他不懂的深意。 除了卫衡和沈律言武藤旭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其他人,但他一想到阮清禾还能去找其他的男人,心里瞬间就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样,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武藤旭抓狂的边缘,阮清禾松了她手中勾着的头发,突然反手抱住眼前的男人,然后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武藤旭看到了阮清禾眼中的笑,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个女人绕了这么大一圈,算计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 武藤旭觉得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他问阮清禾:“如果我不来怎么办?” 阮清禾就扬了扬手中的机票。那机票是晚上十点飞中国的,如果武藤旭不来,她显然会直接去找沈律言。 虽然阮清禾也不知道沈律言在哪里、自己在京城能不能见到他,但武藤旭来了,证明她赌对了。 事已至此,武藤旭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趟中东之行,阮清禾是非去不可的了。 于是他索性干脆的把话敞开来说:“今天半夜,武藤家有一班专机去中东,你可以跟着去。” 武藤旭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伊萨、索林还是阿巴斯,都跟你以前打交道的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女人就手下留情,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屠戮者,冷血、无情、杀人无数。你这一去别说能不能见到苗辉了,说不定还没进入战区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哪怕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阮清禾沉默了。 她知道中东很危险,不然苗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她扔给武藤旭。 可阮清禾知道,自己必须得去。 不去,她是能活着,安然无恙的活在苗辉给她构建的象牙塔里,一辈子浑浑噩噩,内疚后悔。 去了,她可能受伤,也可能会死。 但就算救不了苗辉,日后想起来时,她也会问心无愧!! 下定决心之后,阮清禾看向武藤旭的目光变得坚定无比。 看到这样的阮清禾,武藤旭知道,自己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就跟那日在议事堂一样,一旦这个女人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是枪林弹雨,还是深渊陷阱,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闯。 而这些,不正是他武藤旭欣赏和看中的吗?! 武藤旭咬了咬牙,松了禁锢在阮清禾腰上的手。他的目光沉了沉,郑重的说出四个字:“那你保重。” 武藤旭转身想走,可身后的女人却猛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像藤蔓一样,柔弱无骨的缠了上来。 “武藤小哥哥,忙都帮了,不如再多帮一些呗~” 阮清禾勾人的话音传入耳朵,让武藤旭浑身一震,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接手武藤家这么久,确实没见过阮清禾这样的女人。 说她聪明吧,她确实很聪明,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聪明。 可说她厉害吧,她又那么的弱不禁风,甚至连枪都拿不稳。 但最让武藤旭佩服的,还是她这能屈能伸的性格。 这女人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了自己要的东西不遗余力的去努力。 只不过,若这个目标是自己,武藤旭心里会觉得更好受一些。 “帮什么?” 武藤旭转过身,咬着牙,冷着脸问道。 阮清禾就笑眯眯的贴着他,直截了当的问他要人:“借几个人呗。中东我不熟,成渝也不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危险~带点‘自己人’才能放心嘛!” 武藤旭听了就无语的抖了抖嘴角。 心想你要真怕危险就别去,何必在这边求了这个又求那个。 但武藤旭也知道,阮清禾想做的事是一定会去做的,就算他不借人,也根本不能拦住这个女人的脚步。 所以武藤旭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塞在了阮清禾的手里。 “瑞克带了人在那边的机场等你,别惹事,早去早回。” 阮清禾接过手机,眼睛亮了亮。 她踮起脚,在武藤旭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掠过他,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就在阮清禾的背影快要消失时,武藤旭叫住了她,一字一句的道: “阮清禾,等你回来,我们把昨天晚上的账好好的算一算!” 阮清禾这下蔫了,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武藤旭的视线里…… 第262章 瑞星集团 武藤家半夜飞往中东的专机是一架货机,执行一趟固定的飞行任务。 为了不引人瞩目,武藤旭并没有另外再给阮清禾安排其他的交通工具。 毕竟中东现在是战区,任何不同寻常的起落都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从而给阮清禾以及武藤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阮清禾知道,自己能赶上武藤家的这趟货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根本没资格抱怨什么。 所以阮清禾带着成渝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待了整整九个小时,就在阮清禾忍不住,差点要一口吐出来的时候,飞机降落在了阿瓦士附近的一个货运机场。 机场很小,只有执行特殊任务的飞机可以降落。 很幸运,阮清禾乘坐的货机是其中的一架。 虽然是晚上,可阮清禾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灼热和干燥。 她和成渝在上飞机前就换好了衣服,一身灰绿色的越野工装,外加一顶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阔边帽。 从外形上看还是跟那些高大威猛的雇佣兵格格不入,但至少不会一眼就看出性别,给她们两人带来额外的麻烦。 瑞克得到武藤旭的命令,已经早早的在机场等着了。 他看到阮清禾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就扛着枪往飞机的方向走。 瑞克看着阮清禾站在高高的舷梯边,本来想伸手去扶她一下,可还没等瑞克走近,阮清禾已经先一步从舷梯上跳了下来。 阮清禾认识瑞克,他们两年前在日本有一面之缘。所以从货机上跳下来后,阮清禾就抬起脚,片刻不敢耽误的往瑞克的方向走。 “嗨,又见面了,阮。” 瑞克简单的跟阮清禾打了一个招呼,但阮清禾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开口向瑞克确认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阿瓦士?” “是的,阮。”瑞克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递给阮清禾,看着她塞进后腰里,撇着嘴回答道。 得到确认后阮清禾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一边跟着瑞克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一边继续问他:“我记得克尔曼也有货运机场,我们为什么不停那边??” 阮清禾出发前看过这次交易的资料,她知道苗辉这次带的货是东欧出的。 卖家是熟客,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这次的买家,明面上的身份是中东一个从事铁矿生意的老板,但背地里跟反叛军有多多少少的关系。 其实苗辉做这单生意也无可厚非,中东这地方常年交战,石油交易频繁,但军火交易更是稀松平常。即使苗辉不做,也多的是人来吃这块蛋糕。 虽然本地战乱不断,但无论各方势力对他们这些来往的商人还是很友好的。 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谁知道这次碰上的,会不会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呢? 只要不卷入当地的政治斗争,无论是人还是货,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苗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单生意他接了,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场再平凡不过的交易,却被伊萨给盯了上。 此次买家定的交货地点在克尔曼附近,阮清禾想的是,如果苗辉已经出了事,那么他们从克尔曼的货运机场过去最近。 如果苗辉没有出事,那么他们从那边过去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跟他会合。 也不是说从阿瓦士走不行,只是这样还要再转走陆路,会多耽误半天的时间。 瑞克出发之前也听武藤旭说了这次阮清禾来中东的目的,他摊了摊手,撇着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无奈。 “哦,对不起,阮。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这些货机的航线都是有严格管控的,如果我们贸然往克尔曼飞,说不定会被打下来哦。” 瑞克这么一说阮清禾就明白了。 看样子他们降落的这个机场是武藤家走货专用的,只要挂着武藤家的标识,走固定的航线,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对这些运输物资的货机下手。 这是武藤家这么多年的积累,虽然不知道背后付出了些什么,但至少是阮清禾目前达不到的一种高度。 阮清禾抿了抿唇。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再一次对这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瑞克见阮清禾不再多说什么,就带着她跟成渝快速的往一旁停着的两辆越野车走去。 就在阮清禾上车前,又一辆货机从空中降落了下来,带着跟武藤家截然不同的标识,精准无误的停在了几人的百米远处。 阮清禾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标识,她的目光沉了沉,扭过头,指着正在降落的货机,问瑞克: “这又是哪家??” 瑞克眯着眼看了看机身上的图标,道:“瑞星集团。” “瑞星集团??” 阮清禾皱了皱眉,她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对,做军火的。自己造,也对外卖,听说有美国军方背景,但鬼知道呢,神秘的很。” 瑞克当阮清禾纯属好奇,一边跟她瞎聊,一边往车上走。 阮清禾也跟着他上了越野车。 车子发动后,阮清禾听瑞克继续道: “我前段时间听说他们好像研发出了一种新的巡航定位系统,可以搭载在最新型的地对空导弹上。” “啧啧,那玩意儿老牛逼了,可不是我们摆弄的这些小玩具。” 瑞克说着摇了摇手中的枪,一副感慨的模样。 “不过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买家。” 阮清禾对这些东西不太懂,就歪着头问瑞克:“那个巡航定位系统很值钱吗?” 瑞克就神神秘秘的对她伸出一只手:“最起码这个数。” “五亿?”阮清禾一愣。 瑞克就一边开车一边摇了摇手指头:“nonono,是五十亿。” !!!阮清禾惊呆了。 她之前听苗辉提过,知道军火市场的水很深。 就拿嘉盛来说吧,他们不负责买卖,只负责渠道,赚取的费用大概是货值的三到五个点。 也就是说,一单价值十个亿的军火,嘉盛可以赚五千万,那还是在承担了大大小小风险的情况下。 而这个瑞星集团,单单卖出一个破系统,就能赚五十亿了?? 阮清禾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就是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一下子把瑞克给逗笑了。 瑞克用拳头抵着嘴,故意咳了咳,提醒阮清禾道:“阮,是美金哦……” “……” 阮清禾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底就腾起别人所不能理解的灼热。 第263章 一个不太行的男人 瑞克离开机场后带着阮清禾走了西边的一条路,大概走了十分钟,阮清禾突然出声,对着开车的瑞克道: “瑞克,你就不好奇瑞星集团这次送的是什么货吗?” 瑞克闻言,猛的踩下刹车。 阮清禾没系安全带,瑞克这刹车一踩,差点把她给甩到挡风玻璃上去。 幸好阮清禾之前被卫衡坑过很多次,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把手,才堪堪避免了被撞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把车踩停后瑞克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 那眼神十分锐利,带着一丝杀气,像是刚刚睁开眼的猛兽,盯着送上门来的小野兔。 不过没两分钟,瑞克的嘴角突然一咧,露出他那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阮,我有没有说过,我太喜欢你那该死的好奇心了!!” 就这样,在离开机场短短十分钟内,阮清禾和瑞克就达成了共识,两人不顾成渝的反对,原路折了回去,又悄咪咪的出现在了瑞星集团那辆货机的附近。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阮清禾跟着瑞克绕到了机场的另外一面。 两人躲过探照灯,翻过铁丝网,就偷偷的躲在了一辆地勤车的后面。 瑞星集团的这辆货机并不大,没多久工作人员就把货舱里的东西都卸了下来,这会儿正一点一点的往停在一旁的卡车上搬。 阮清禾和瑞克隔的远,只隐约看到是一个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面有瑞星集团的标志,还有一串外人看不懂的标识码。 那些箱子的长宽高都不足一米,却用木条打了框架,整整齐齐的堆进卡车里,一看就是不容小觑的东西。 “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巡航定位系统?” 阮清禾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问瑞克。 瑞克也没见过那玩意儿,自然说不上来。他“啧啧”了两声道:“是不是巡航系统我可说不准,但显然是批高端货。” “?” 阮清禾挑了挑眉,眼睛亮了亮。 瑞克就指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站在卡车边上拿着对讲机的男人,对阮清禾道:“看到了么,弗恩·科弗代尔,世界排名第三的佣兵头子。连他都出动了,这批货肯定不一般。” “第三?很厉害吗??” 阮清禾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概念,多问了一句。 瑞克就咧着嘴毫不迟疑的回答她:“还行,一般,就那样。” 说完瑞克就把头扭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阮清禾。 阮清禾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你排第几?” 瑞克听了一愣,接着慢悠悠的扭过头,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接着白眼一翻,送阮清禾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阮清禾见了就抖了抖嘴角,默默的在心里给瑞克打了标签: 一个不太行的男人。 两人在地勤车边蹲了半个小时,由于弗恩一直守在那卡车边,瑞克也不敢贸然靠近。 阮清禾跟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装好货,把车门一关,消失在了阿瓦士的夜色里。 “好了。他们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想知道的事情没打探到,反而白白浪费了大半个小时,阮清禾的焦虑就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好在瑞克还算靠谱,带着阮清禾返回越野车后就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风驰电掣的往克尔曼赶去。 路上瑞克问阮清禾:“到了克尔曼你能联系上你那小保镖吗?” 阮清禾摇了摇头。 瑞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那你知道他在克尔曼有什么落脚点吗,我们提前过去等。” 阮清禾深深的看了瑞克一眼,又摇了摇头。 瑞克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座小山。 武藤旭命令他到中东保护阮清禾,可这位阮小姐两眼一抹黑,既不知道苗辉在克尔曼的落脚点,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对方。 难不成让他们冲进战区,赤裸裸的问那些杀红了眼的人:你们的武器是谁送来的吗?! 阮清禾虽然不知道苗辉此刻人在哪里,但她却是知道这批货是要送到哪里去的。 她想了想,就对着瑞克道:“我们去找阿巴斯。” “阿巴斯是买家,不管苗辉知道不知道伊萨的阴谋,他肯定都是要去找阿巴斯交货的。” “我们只要找到阿巴斯,就能见到苗辉了……” 第264章 一个尿尿也不太行的男人 从阿瓦士开车去克尔曼需要四个小时。 瑞克中途一路没停,经过依塔的时候他停下来加油。 依塔是距离克尔曼一百公里不到的一座小镇,算是政府军的地盘。 一行人到依塔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周围安静的连狗叫都听不到一声。 瑞克知道这个镇上有个加油点,专门赚他们这种雇佣兵的钱。 但他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地方,就一脸愤恨的“啐”了一口,用英语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脏话。 “妈的,这群人都死哪儿去了?平时赚钱跟不要命似的,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阮清禾的英语不太好,但大概也听出来了他在骂人,于是就皱着眉头问瑞克出了什么事。 瑞克把车停下来,看了看备用的油箱,又让后面跟着他们的那辆也停下来,爬上去看了看。 这才一脸铁青的回来,面露不爽的道:“没油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加油的地方。” 阮清禾听了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一脸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表情凝重的问瑞克:“那怎么办?” 瑞克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最后咬着牙道:“实在不行我们只能留下一辆车了。” “这边离克尔曼还有八十公里,但五十公里后就会进入反叛军的地盘,我刚才看了一下,把两辆车的油凑一块儿,还能勉强开一开。” “就算开不到克尔曼,到那附近我们也是可以再想想办法的。” 阮清禾其实有些不懂,明明他们现在人在政府军的地盘上,为什么不把问题解决了,非要留到反叛军的地盘上再想办法。 但她想武藤旭既然派了瑞克来,说明这个家伙对中东地区的形势应该是十分了解的。 所以什么话都没说,完全按照瑞克的安排来。 必须留下一辆车,就意味着不能再带这么多人。 瑞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挑了除阮清禾外的两个人——两个男人。 而成渝被他毫不犹豫的排除了在外。 成渝脸色一沉就直接把阮清禾拉在了自己的身后:“呵呵,除非带上我,否则我不会让你们把夫人带走的。” 瑞克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他上下打量一下阮清禾的这个女保镖,又吊儿郎当的吹了一声口哨。 最后才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几个人刚刚搬到他们那辆越野车上的装备,问成渝:“火箭筒会打吗?” “榴弹炮会用吗?” “坦克会开吗?” “直升机会飞吗?” “阿拉伯语听的懂吗?” “你什么都不会,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办?我们到时候是先救你还是救阮??” 瑞克每说一句成渝的脸色就阴沉一分,最后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阮清禾眼见形势不对,连忙在中间打了一个圆场。 她把成渝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她道:“其实你留在这边更好。” 成渝一听直接急了眼:“夫人?!!” 阮清禾连忙示意她不要激动,接着跟她分析道:“我们现在还没确定苗辉的位置,也没确定伊萨是不是真的要对他下手。” “我让瑞克带我去找阿巴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肯定能在阿巴斯的地盘上见到苗辉。” “万一苗辉还没到克尔曼、万一他们最后变更了交货地点呢??” “成渝,你还是留在依塔吧。这样,也算给我留条退路……” 成渝最后妥协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瑞克的背影,直到那个男人带着阮清禾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离开依塔后,瑞克和阮清禾两个人都很沉默。 他们又往克尔曼的方向开了三十公里,可从头到尾,两个人就只说了一句话。 瑞克开到一处偏僻地带后直接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就往车下跳。 阮清禾心里一惊,连忙问他要干什么。 瑞克就对着阮清禾眨了眨眼,流里流气的冒出两个字:“撒尿!” “……” 这种事阮清禾又不能跟着,只好待在车上坐立难安的等瑞克回来。 只不过还没瑞克走太远,一串子弹直接就对着几人开的越野车突突了过来。 阮清禾刚才得了瑞克的暗示,第一时间趴下了身体,努力的把自己塞进座位下方的空隙里。 而瑞克带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两人扛起后座的机关枪,就对着冲过来的车和人扫射了起来。 瑞克其实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跟着他们的这些人。 他借着撒尿的功夫找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点,把随身携带瞄准镜和枪筒一组装,就变出了一把简易的狙击枪。 临时组装的狙击枪打不了太远,但解决几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瑞克下手快狠准,没两下,就把那些企图靠近越野车的人都解决了掉。 他留了一个活口,被他带来的人五花大绑的扔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没一会儿,瑞克哼着歌,吹着口哨慢慢的晃回来了。 那表情,像是他真的只是去撒了一泡尿一样。 阮清禾就抖着嘴角,在他的标签上加了一个形容词: 一个尿尿也不太行的男人。 第265章 等命令 被瑞克他们抓住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很瘦,脸很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和狠意。 看到几个大男人的背后站了一个女人,那少年的目光一晃,眼底的冷漠就瞬间消失,换上一种无辜而又可怜的模样。 “谁派你们来的?” 瑞克带来的人先用英语问这个少年。 少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什么,阮清禾也没听懂,接着拷问他的人就换了阿拉伯语。 阮清禾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那个被抓的少年每说一句话就抬起头看她一眼,最后把拷问他的那个人给搞烦了,直接一枪崩在了少年的腿上 ,打的他“哇哇”乱叫。 阮清禾见状皱了皱眉,那少年眼尖的看到了,就挣扎着要往她的方向扑。 只不过还没扑到阮清禾的跟前,就被瑞克带来的人给一把拽了回去。 瑞克给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就拎着少年走到了几十米开外的一处矮墙下。 没一会儿,突兀的枪声响起,阮清禾就看到那少年身体一僵,直挺挺的往后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浓郁的血腥气顺着热风扑面而来。 阮清禾看了一眼血腥气传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瑞克的脸色,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他们还在政府军的地盘上,但阮清禾很清楚,这里已经离战区不远了。 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们下手,要么有背景,要么有目的,不管哪一样,都不值得她付出廉价的同情。 虽然这个孩子年纪很小,但他已经被培养成了杀人的机器。 他是天使,也是恶魔。 他身不由己,也身背无数性命。 他值得同情,但阮清禾并不会付出自己的同情。 因为她知道,在中东这地方,尤其政府军和反叛军交战地的附近,一旦心软,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她自己!! 阮清禾十分理解瑞克这些雇佣兵的果断冷血,瑞克也挑了挑眉,表达出对阮清禾理智冷静的欣赏。 瑞克让他的手下去对方车上把油抽空,自己则站在越野车边抽烟。 他一边抽烟一边把刚才那少年说的话翻译给阮清禾听。 “这些人是伊萨的。” “伊萨?!” 听到这个名字,阮清禾的手指一抖,整个人浑身上就紧绷了起来:“目标是我们?” 瑞克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不,他们只是守在这附近等命令。看我们可疑,就想跟上来看看。” 瑞克这么一说阮清禾就明白了。 他们走的是去克尔曼的必经之路,如果先前武藤旭在日本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伊萨派人守在这里的目的就不言而喻。 就是打了东欧那批军火的主意,想借机挑起索林和阿巴斯的冲突。 不过阮清禾也抓住了瑞克话里的关键字眼,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瞪着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等等,你说‘等命令’??” 瑞克的嘴角下一秒就咧了开来:“是的,阮。你的小保镖还没来,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错过了交货的时间。” 第266章 搞事情 现在对阮清禾来说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苗辉还没碰上伊萨,坏消息是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苗辉。 阮清禾又庆幸又焦虑,她围着瑞克开的那辆越野车走了整整十圈,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联系上自己的小保镖。 瑞克手下的人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把对方车子里的油给抽了光,悉数放在自己开来的那辆越野车上。 瑞克也抽完了烟,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阮清禾,挑着眉问她:“那我们还去克尔曼吗?” 阮清禾心里有些纠结。 如果不去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苗辉。 可若去吧,万一苗辉还没到克尔曼就遇上了伊萨的人该怎么办?? 阮清禾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比伊萨先一步见到苗辉的可能性。 就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地面开始微微颤动。 几人就都抬起头,看向这颤动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一行车队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速度并不太快,却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让闷热的空气变的更加的难以忍受。 阮清禾连忙跳上车,关上车门和车窗。 瑞克几人没有上车,但他们也都掩着口鼻,皱着眉看着这些从他们面前开过去的卡车。 忽然,阮清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她敲着窗户示意瑞克上来。 然后指着其中的一辆卡车问他:“看,是我们在阿瓦士机场看到的那一辆吗?” 瑞克皱着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 车子很像,但坐在卡车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之前见到的弗恩,而是一个陌生的戴着头巾的本地人。 瑞克没有回答阮清禾的问话,他只是扭过头,看着阮清禾眼睛里腾起的亮光,挑着眉问道:“阮,你想干什么??” 阮清禾就示意瑞克低下头,然后扒着他的耳朵,叽里咕噜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瑞克听完后,眼底的幽光闪了闪。 最后他伸出手,用力的在阮清禾的背上一拍,接着就猝不及防的把人给捞了起来扛在肩上。 瑞克突然来的动作把阮清禾吓了一大跳,不过那家伙只是把阮清禾往后座上一扔,就大声的对着窗外招呼他的同伴。 “嘿,兄弟们,都上车了!!” 瑞克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可以看的出来,很是兴奋。 他对着往车上爬的本和杰米催促道:“动作都麻利点,阮老板要带我们去干票大的了!!” 两个人听到后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相似的兴奋,他们一人吹起了口哨,一人发出惊呼。接着不知道是谁,“砰砰砰”的对着窗外开了好几枪,来表达他们无处发泄的情绪。 三个亢奋的大男人,就这样带着一脸无语的阮清禾,油门一踩,追上了前面的车队。 ------- 搞事情什么的,瑞克尤其在行。 几人绕了一条近路,一个小时不到,就提前出现在了刚才那趟车队的必经之路上。 “喂喂喂,我只是提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啊,你们要不要这么冲动??” 瑞克给他的两个手下都派了活儿,这会儿两个人都按照瑞克的要求去准备了。只有瑞克和阮清禾两个人躲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阮清禾之前听瑞克简单说了一下这个“瑞星集团”。 她知道撇开那价值五十亿美金的巡航定位系统不谈,瑞星集团做的基本都是“大生意”。 所谓大生意,无非就是一点,货值高,高到一般人无法想象。 而在如今中东的局势下,能拿的出那么多美金跟瑞星集团做生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掌控着政府军军权和当地石油开采权的索林。 伊萨想要挑起索林跟阿巴斯的冲突,但他又不敢明着对索林下手,就想从阿巴斯从东欧买进来的那批军火上找突破口。 阮清禾想的是,既然你想挑事,那我就推你一把。 不过阮清禾不是伊萨,她想要下手的对象不是阿巴斯,而是索林。 她想着只要先一步挑起伊萨和索林以及阿巴斯这三个人的冲突,那不管是谁,这个时候都没有功夫去找苗辉的麻烦了。 瑞克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知道阮清禾的打算后,真是爱死这个会搞事的小脑袋瓜了,所以二话不说就把人拉到了这里。 反倒是阮清禾现在有些犹豫,生怕在中东的地盘上惹了事情,给自己也给武藤旭带来麻烦。 “想法很好,我很喜欢。” 瑞克毫不掩饰眼底的狂热,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安抚了一下阮清禾: “阮,你别担心,等会儿我们自己不动手。只要本和杰米把伊萨和阿巴斯的人引过来,我们就躲的远远的,看他们打就行了。” 虽然瑞克这么说,但阮清禾还是不敢大意,她最后又幽幽的问了一句:“你不需要跟武藤旭汇报一下吗??” 瑞克就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重重的在阮清禾的肩膀上拍了拍。 “阮,我们可是雇佣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出了事,当然都是自己承担责任,不会让人怀疑到你的情人头上的!!” 阮清禾听了就恶狠狠地瞪着瑞克,咬着牙提醒他道:“别乱说,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瑞克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啧啧”了两声。 意思是别解释,我都懂。 阮清禾瞬间就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瑞克跟阮清禾等了三十分钟,就看到刚才从他们面前过去的那趟车队又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从远处开来。 本和杰米那边也都做好了准备,他们一人开着一辆偷来的车,把伊萨和阿巴斯的人都引到了瑞克和阮清禾所在的这片空旷地上。 也不知道谁先开的枪,反正没多大一会儿,整个场面就混乱了起来。 车队被人拦截,索林的人以为对方想抢这批价值不菲的军火,问也没问,就直接端着冲锋枪,对着冲出来的人马“突突突”一阵扫射。 伊萨的人本来得到命令守在附近,他们知道要抢一批货,但又不知道要抢什么货。 被瑞克的人引过来,看到了一整个车队,下意识的就要动手。 加上对方不由分说就开枪,这帮人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直接就上了头。 至于阿巴斯的人,见两队政府军都打了起来,觉得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也不由分说的加入了战局。 一时之间,枪炮满天飞。 方圆十里,只有阮清禾和瑞克四人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他们一人揣着一个望远镜,躲在山坳后面偷偷观看。 看着看着,阮清禾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说,这批武器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 瑞克跟他的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三个大男人纷纷撇着嘴挑了挑眉,表示说不准。 阮清禾直勾勾的盯着对战中的三方人马,接着又冒出了一句:“你说他们会不会打着打着发现是个误会,然后不打了?” 瑞克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在心里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 政府军跟反叛军是死对头,半路停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政府军跟政府军之间,就有些难说了。 瑞克的目光晃了晃,他直接问身边那个举着望远镜的娇娇弱弱的小女人:“阮,你还想做什么?” 阮清禾就拿下望远镜,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被人忘在一边的瑞星集团的货车。 瑞克眼睛一亮,直接对着阮清禾比了比大拇指。 第267章 老板家的小公主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的方向传来,可一车人的心情都无比的舒畅。 瑞克一边哼着歌一边开车跑路,而阮清禾则趴在窗户上,看外面一片狼藉的景色。 “嘿,阮,回到阿瓦士我一定要好好的跟你喝一杯!” 短短一天的相处,瑞克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来自东方的小女人。 看着软软糯糯的经不起折腾,甚至那小胳膊小腿儿还没自己的手腕粗,但不得不说,这女人够冷静够聪明,也不知道武藤旭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改天训练训练,肯定大有所为。 听到喝酒,阮清禾眼睛一亮。 但想到几天前她喝多了对武藤旭做的那些荒唐事儿,阮清禾的小脸就以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喝酒什么她现在是不敢想了,她只想赶快找到苗辉,然后回家。 “诶?我们现在往什么地方开?”看着车窗外一片漆黑的天色,阮清禾心底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她都到中东一天了,可还没有苗辉的半点消息。 虽然苗辉带着货走的是水路,但也不至于失联这么长时间吧! “回依塔,把你的女保镖接上,我们再去阿瓦士看看。” 瑞克这个思路是对的。 阮清禾也觉得苗辉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是在海上耽误了,说不定这会儿人和货都还没到阿瓦士的港口。 他们这么多人到处瞎晃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回阿瓦士,看看最近有没有日本过来的船靠港。 阮清禾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坐好,瑞克猝不及防突然踩了刹车,害的她差点儿飞出去。 “啊!”阮清禾揉了揉被撞疼的头,抱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边的杰米就握紧了手中的枪,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她的头不由分说的把人往座位底下塞。 阮清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敢挣扎。 她刚躲下去,一束刺眼的强光就快速的从她头上扫过。 接着车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瑞克吗?!” “瑞克,你上个月不还在亚马逊钓鱼的吗,怎么几天没见,又跑中东来了?哪个金主爸爸请你来擦屁股了啊?啊哈哈哈!!!” 听着那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阮清禾心里浮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她不知道站在车外挡着路的男人是谁,但让瑞克几人都如临大敌,来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瑞克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撞上弗恩,暗自的在心里大骂晦气。 但他带着阮清禾,也不敢瞎来,只能装作一脸淡定的把手搭在车窗上,天南海北的跟弗恩瞎聊。 “害,钓鱼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这地方够劲啊,有枪有炮的。对了,什么风把你老兄给吹过来了??” 弗恩虽然人站在车外,可他的一双眼早就像x光一样,从车里一扫而过。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阮清禾,只看到瑞克、本和杰米三个人。 弗恩扬了扬手中的冲锋枪,撇了撇嘴,瑞克就会意,知道他这次执行的是不能说的任务。 弗恩又站在车外跟瑞克说了一会儿话,就在瑞克摇起车窗,准备继续往前开的时候,阮清禾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声音虽小,可弗恩那是什么人,他一下子就警觉的眯起眼,直接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瑞克和车内的其他人。 不仅弗恩,包括他跟着他的十几个雇佣兵,都整齐划一的打开保险,把子弹上了膛。 弗恩勾着嘴角冷笑道:“瑞克,我就知道你小子出现在中东没好事!!” 阮清禾知道自己捅了篓子,也不敢继续藏了。 她咬了咬牙,连忙把自己戴在头上的帽子拿掉,把头发都披了下来。 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穿的那件抹胸小背心。 做完这些后阮清禾才怯生生的从瑞克后面露出半张脸和半个身子,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举着枪的弗恩。 看到阮清禾的那一瞬间,弗恩一愣。 他没想到瑞克藏在车子里的是个女人,还是这么一个黑头发黑眼睛娇娇弱弱不堪一击的东方小女人。 这可不太像瑞克的品味啊! 弗恩眼底的光晃了晃,他挑了挑眉,对着阮清禾的方向抬了抬枪,示意瑞克解释一下。 瑞克就摊了摊手,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改用阿拉伯语跟弗恩抱怨道: “老板家的小公主,非要出来体验生活,都已经缠了我两个礼拜了!!” “弗恩,你是懂我的,我喜欢的可是金发碧眼大胸大屁股的女人。” 瑞克顿了顿,继续挤眉弄眼的吐槽道:“可你看看,这细胳膊细腿儿,哪哪儿都不得劲,天知道我这两个礼拜是怎么过的!” 弗恩将信将疑,他眯了眯眼,在心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枪。 弗恩在瑞克的肩膀上拍了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同情,接着就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让开,放瑞克一行人过去。 瑞克也不敢表现的太着急,他对着窗外的人随意的摆了摆手,就把手收进了车内,然后不急不忙的摇起车窗,继续往前开去。 直到一行人开出了两公里,弗恩跟他那些手下的身影都彻底看不见了,瑞克才抬起手,狠狠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阮,幸好你够机灵!!” 瑞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只不过当他刚准备用力踩下油门的时候,刚才的弗恩又带着他的手下追了上来。 这次弗恩没有手下留情,他两三下把瑞克和另外两人敲昏,接着就从车子里拽出小脸惨白的阮清禾,扛在肩上,往自己的车队走去。 第268章 沈爷!救命! 阮清禾这会儿自身难保,她根本管不了瑞克的死活,不过看弗恩刚才没有动枪,她猜想瑞克几人是没有性命危险的。 弗恩把阮清禾抓过来后也没跟她废话,他找了一根绳子把阮清禾的两只手都绑在身后,甚至连封口的胶带都懒得贴,就直接把人扔在了后座上。 阮清禾很识时务,她知道自己这会儿乱喊乱叫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就乖乖闭上了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弗恩找了个人上车看着阮清禾,以防她跳车,他自己就一边开车一边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人去了电话。 “嘿,老兄,我在中东抓了个女人。” 弗恩说的是英语,阮清禾稍稍能听懂一些,但他说的太快,阮清禾又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接着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弗恩,你至于吗,北美什么女人没有,需要你去中东抓?” 对方的语气不太友善,可弗恩听了也不生气。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阮清禾,就在电话里给对方形容道:“长头发,瓜子脸,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腰很细,胸还算大……” 见弗恩越说越离谱,电话那头的人冷哼了一声。 “够了,弗恩!货都没了你还有心思搞什么女人,你就不怕……” 对方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弗恩就勾着嘴角打断了他:“胸口有颗红色的小痣。” “……”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 半分钟后,卫衡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坐标。现在发给我,我马上从阿瓦士过去。” 听卫衡说要来,弗恩就没了去克尔曼的心思。 他方向盘一打,直接朝东,带着阮清禾就去了这次他们中东之行的大本营。 阮清禾知道弗恩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但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把自己塞在后座的角落里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弗恩时不时的就透过后视镜向她打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搞的阮清禾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猜出来是她怂恿瑞克去炸的瑞星集团的货。 一路上两个人各有心思,都不说话,车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所幸弗恩对阮清禾还算客气,除了一开始亲自把她扔上车后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阮清禾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趁着机会小眯了一下。 就这样,在阮清禾抵达中东后的第二十个小时,被弗恩从瑞克手上抢了过来,直接带回了库利。 库利是一座小镇,位于阿瓦士的西北方,克尔曼的东南方。 无论从阿瓦士还是克尔曼出发,到库利开车都得四个小时。 所以这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等边三角形。 库利这个地方虽然不起眼,但有很重要的军事作用,目前在政府军的手中。 弗恩一行抵达库利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下车的地方却灯火通明。 阮清禾不知道这是哪里,她想看看周围的环境,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漏洞,说不定等会儿逃跑的时候能够用得着。 只不过她连头都没完全抬的起来,就被弗恩一把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的穿过重兵把守的大门,径直的往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走去。 阮清禾趴在弗恩的肩上,看着他身后三步一哨的防守,脸色铁青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爹。 只不过就在弗恩扛着她准备进门时,阮清禾又看到一辆越野车。那车直接开了进来,停在了弗恩身后十米远处。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 那张脸冷漠而又深沉,让人看过一遍就再也忘不掉。 不过,更让人忘不掉的是男人身上危险而又禁欲的气质—— 沈律言。 竟然是跟阮清禾有过一面之缘的沈律言!! 阮清禾的眼睛里瞬间腾出一抹灼热的亮光。 虽然她不知道沈律言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但她看守门的守卫对他恭敬有礼,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阮清禾其实并不想招惹沈律言,只不过她现在小命都快没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于是阮清禾咬了咬牙,偷偷用藏在戒指里的刀把捆着她手腕的绳子割断。 然后冷不丁的弓起身体,利用反作用力在弗恩的肚子上一踹,就趁着这个世界排名第三的家伙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 阮清禾落地之后不喊不叫,她像根灵活的小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接着弯下腰,躲过弗恩伸来抓她的手,直接从对方的腋下钻了过去,毫不犹豫的冲向沈律言。 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在场那么多人,除了弗恩,基本上没人反应的过来。 而弗恩见阮清禾绕过他直直的朝门口冲去,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要跑。 于是他掏出枪,直接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听见枪声,阮清禾吓的心脏都差点漏跳了一拍。 但她不敢停,她离沈律言只有四米远了,她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她的救命稻草了。 弗恩见自己开了一枪后阮清禾还不要命的继续往前冲,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他抬起手,对着那女人的脚下又是一枪。 子弹贴着裤腿打过,阮清禾吓的哇哇乱叫,只不过这会儿她已经冲到了沈律言的面前。 下一秒,所有人就看着阮清禾从地上一跳而起,直接飞到了沈律言的身上。 然后像只树袋熊一样,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脚勾着他的腰,死死的抱紧了不松手。 阮清禾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她一把把头埋进沈律言的脖子里,在他的耳边大叫道:“沈爷!救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想到这个被弗恩捆着手腕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女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不仅挣脱了束缚,还能不惧弗恩手中的枪,直接蹦进沈律言的怀里。 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似乎跟沈律言……认识??? 沈律言其实在阮清禾冲过来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只是没想到会在中东看见阮清禾。 他更没想到的是,阮清禾会用这么奇葩的方式向他求救。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挂在沈律言的身上,也从来没有人敢把鼻涕眼泪都往沈律言的身上蹭。 那个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给我滚下来!” 沈律言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冷着声音命令阮清禾。 可阮清禾死死的扒着他不松手,甚至连脸都没露出来一分,就从他的脖子里冒出十分坚决的一句话:“救我救我,否则不下来!” 沈律言忍无可忍了,他直接伸出手,对着阮清禾的小背心就是一拽。 结果人没拽下来,“刺啦”一声响,阮清禾上半身唯一一件蔽体的衣服就被沈律言给撕了碎。 一瞬间,在场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阮清禾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伸手去扯自己的小背心,一脸惊恐的从他的脖子里抬起头,欲言又止的看向那张在自己面前放大的冷脸。 忍了半天,阮清禾终于鼓起勇气,对着盛怒中的沈律言幽幽说了一句: “沈、沈爷……衣服没了,怎…怎么下去啊……” 第269章 可怕的事实 沈律言最后还是让人给阮清禾找了一件外套。 外套很大,显然是男式的,阮清禾穿上去后就直接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只露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 穿好了衣服,得到了沈律言的保证,阮清禾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 阮清禾一下地,沈律言的脸色就猛的沉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绕过阮清禾,径直往别墅里走。 而阮清禾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守卫,又瞪了弗恩一眼,连忙寸步不离的跟上,仿佛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命丧黄泉一样。 进了别墅,把一群拿着枪的守卫都隔绝在门外,阮清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缠着沈律言,而是毫不客气的闯进厨房,四下搜刮了一番,然后把搜刮到的食物都抱到沙发上,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说实话,阮清禾特别的饿,她从中午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方才冲向沈律言的那一下花光了她仅剩的力气。 阮清禾吃东西的时候沈律言就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边抽烟,他抽完一根后皱着眉头用阿拉伯语问弗恩:“她怎么在这里?!” 弗恩摊了摊手:“我从瑞克手上抢过来的。那时候他们刚从克尔曼的方向过来,正准备往依塔走。” “瑞克说他是老板家的小公主,出来见世面的,我一听就知道那家伙在放屁。” “后来我给卫打了电话,确认她是阮,就把人先带回来了。” 沈律言听了就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还给那个家伙打电话了??他不是今晚的船离开阿瓦士吗,怎么人还没走?” 弗恩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反正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要了定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吧。” 沈律言闻言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接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示意弗恩出去。 弗恩就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沈律言,又看了看正在狼吞虎咽得阮清禾。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弗恩握上门把手的时候,这个世界排名第三的雇佣兵突然扭过头,用阿拉伯语对沈律言道: “对了,老板,货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听说都炸了。不过发生在索林的人接手之后,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律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的看了弗恩一眼。 弗恩就顿了顿,笑着补充了一句:“据说场面相当混乱,也不知道三方是怎么动起手来的。不过这女人当时跟瑞克在一起,好像在那附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问问。” 弗恩指了指吃饱喝足、兀自瘫在沙发上打哈欠的阮清禾,不怕死的在老虎屁股上拔了一根毛,换来了沈律言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 他也不在意,把外套往肩膀上一甩,就“砰”的一声关了门,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沈律言和阮清禾两个人。 阮清禾把搜刮来的食物席卷一空,本来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结果弗恩那“砰”的一声关门声直接把她给惊醒。 她就像只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里。 沈律言看到了,就扔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挑了一个离她最远的沙发坐下:“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刚才往我身上扑的时候不是挺带劲儿的吗?” 男人语气里有种毫不掩饰的嘲讽,阮清禾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也不想招惹沈律言的啊,可那会儿不是没的选嘛,谁能想到弗恩根本就是沈律言的人呢?! 早知道,她就不白费力气整这么一出了。 阮清禾这会儿后悔的都快吐了血,可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既然弗恩现在是在给沈律言做事,是不是意味着瑞星集团根本就是沈律言这个男人的?? 那她今天刚怂恿瑞克炸了瑞星集团的货,这家伙知道了以后会不会…… 阮清禾根本不敢往下想,她觉得这比睡了武藤旭还要让人害怕。 阮清禾小脸惨白的缩在墙角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沈律言看着有些烦,就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过来。” 阮清禾不动,他就忍着不耐,又重复了一遍:“过来,坐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眼见男人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阮清禾只好从角落里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往他指的地方坐。 “你来中东做什么?” 沈律言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阮清禾。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十分保守的说辞:“找人。” 沈律言的眉头皱了皱:“找谁?” 阮清禾撇了撇嘴,眼睛里沁出一些水雾:“苗辉。” 这个答案是沈律言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苗辉这个人,苗辉这两年一手替阮清禾撑起了日本的嘉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前沈家的货也走过嘉盛的渠道,安全可靠,买卖双方的反应都不错。 只不过对他来说,嘉盛做的只是渠道,而全世界可以替代嘉盛的渠道有很多,还没有到让他十分上心的地步。 在沈律言的眼里,阮清禾费尽心机折腾的这些跟卫衡当时在徐家折腾的一样,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要知道沈家光北美一年的交易额就是十二位数的美金,而阮清禾和苗辉,就算累死累活,也赚不到这些的零头。 当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还有钱背后的东西——权利、影响力,对经济的影响力,对政治的影响力,以及对整个世界历史的影响力。 这些,都是一个小小的阮清禾达不到的高度。 “你那小保镖不是最宝贝你的吗,怎么会让你找不到??” 沈律言本来也不想在这边跟阮清禾废话,但刚才弗恩说卫衡要来,他就起了心思,想看看这个女人能在他的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沈律言只是有一茬没一茬的随口乱问,可阮清禾却不敢东一下西一下的随口乱答。 要知道她面对的可是沈律言啊,那个连武藤旭都十分忌惮的男人,阮清禾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的这位大爷不快,然后直接把她扔进炮火满天飞的交战区去。 加上瑞星集团那车货的事,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阮清禾在沈律言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她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 阮清禾故意控制着动作的幅度,不让那泪滴掉下来,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电话打不通,怎么都联系不上……” 沈律言看见阮清禾这幅模样,眼里的幽光闪了闪。 他在心里觉的有些好笑,一次两次三次,这女人还真把他当做外面那些男人、然后一个劲的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他了?? 沈律言伸出手指,在沙发的椅背上敲了敲,好心的提醒她: “既然联系不上,那你更应该在武藤家乖乖的等着,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跑到中东,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的拎到我的面前。” 阮清禾闻言气的头发丝都在颤抖,她在心里骂道: 谁是小鸡?!你才是小鸡,你全家都是小鸡!! 第270章 绝对的清醒 但在沈律言面前,阮清禾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她抖着嘴角一脸尴尬的笑了笑。 所幸沈律言并不在意阮清禾的答案,他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又看到一个暗影从院子里闪过,就嘴角一勾,赶在对方开门前问了阮清禾一个十分突兀的问题。 “为什么要躲卫衡?” 听沈律言提了卫衡,阮清禾本能的一颤,挂在眼眶里的那颗泪珠就滚了下来,直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直觉卫衡跟沈律言认识,但又不清楚这两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就咬着嘴唇,垂下眼,什么都不说。 屋内的两个人不说话,屋外的那个人也咬了咬牙,停下了推门而入的动作。 说实话,卫衡知道阮清禾为了躲他住进武藤家的时候真的气的想杀人。 他气那个女人明明知道武藤旭不安好心,还义无反顾的往他的网里钻,也气自己,是怎么就把她逼到了这种慌不择路的境地。 卫衡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也明白,同样的问题从他的口中问出,阮清禾是一定不会回答的。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野猫已经把他当做了洪水猛兽。 他想靠近,却逼的她一步一步的远离。 卫衡一度以为,横在他们之间的是徐昱,是徐家。 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只是徐昱和徐家。 阮清禾的心底有太多的顾忌,这些顾忌组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生生的把他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卫衡握在门把上的手指紧了紧,他的眉头皱成小山一样。 阮清禾沉默了很久,她并不想回答沈律言这个问题。 可那男人就这么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副看谁耗得过谁的样子。 阮清禾想了想,最后还是嘴角一撇,装出一副伤心可怜的样子,幽幽的问沈律言:“不说行不行……” 但沈律言那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沈律言嘴角一挑,对着阮清禾勾了勾手指。 阮清禾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凑到他的跟前。 但阮清禾并不敢离这个男人太近,她还记得在丹坤酒吧那次自己吃的亏。 万一沈律言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到时候难堪的还是她。 只不过阮清禾的顾虑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沈律言出手很快。 他猝不及防的一伸手,就把阮清禾拽的往前一倒,直接跪在了他的脚下。 沈律言往前倾身,用手指掐住了阮清禾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 阮清禾被他掐的有些疼,只好拽着他的裤腿,露出一副隐忍而又可怜的表情。 沈律言眯了眯眼,忽然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你告诉我,我帮你找你的小保镖。” 阮清禾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脸也不疼了,手也不抖了。 她毫不犹豫的开口,直接回答沈律言刚才的问题:“我都拿刀捅他了,不躲,难不成等他来报复我吗??” 沈律言眼底的精光闪了闪:“为什么是报复,也许……他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阮清禾听了脸上就露出一丝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卫衡,还是她自己。 她摇了摇头,对沈律言说了卫衡曾经说过的三个字:“你不懂。” 随着说出口的话语,阮清禾的眸光渐渐变的黯淡,最后竟然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深邃到看不出一丝的光亮。 阮清禾苦笑着对沈律言道:“我们之间横着太多的人和事,就算他不计前嫌,愿意和我重新来过,我也做不到完全的放下。” “毕竟,我是拿刀捅过他的人啊!” “沈爷,换做是你,你会对这样的一个曾经想要杀你的人赋予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你不会。卫衡他,也不会。” 阮清禾的眼睛里有着绝对的清醒。 这种清醒是对自己的认知,是对卫衡的认知,更是对两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认知。 而这是沈律言万万没有想到的。 沈律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继续问阮清禾:“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阮清禾就淡淡的瞟了沈律言一眼,反问他:“不重要吗?” “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有绝对的信任了,我怎么知道以后出了事他会不会把我欠他的那一刀捅回来?!” 沈律言沉默了,门口的卫衡也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和阮清禾之间剩下的竟然只有防备。 卫衡收了搭在门把上的手,像他来的时候那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从头到尾阮清禾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男人,为了她,在最后一刻跳下了离开阿瓦士港的船,开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车,片刻不敢耽误的出现在了有她的地方。 她也不会知道,她的一句话,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惊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又成为了他怎样的痛苦与遗憾。 以前,卫衡从不相信命运,他只相信他自己。 但今天,命运却狠狠的给他上了一课。 命运让他遇见了阮清禾,让他认识到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然而命运也将这个女人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让两个人失去了彼此之间最为重要的东西。 卫衡在心里问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把阮清禾欠他的那条命讨回来。 他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不会。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用?? 阮清禾这辈子,都不会信了。 阮清禾这个女人真是太狠了,她对自己狠,对背叛她的人狠,对爱她的人—— 更狠!! 第271章 试探 沈律言闲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给卫衡打了一个电话。 “就这么走了?可不像你的风格。”沈律言在电话里肆无忌惮而调侃卫衡。 卫衡就一边开车一边揭穿他:“行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是知道我在门口,故意诱导她说给我听的吧。” 沈律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并不指望卫衡能相信阮清禾今天说的这番话,他其实只是想给这个家伙提个醒。 连阮清禾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清楚明白的跟他划清界限,这个家伙还有什么理由揣着明白装糊涂,在那边自欺欺人。 卫衡此刻心里有些烦躁,他不想再听见沈律言的声音,就在电话里一脸冷漠的道:“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沈律言就冷笑一声,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转发给了他:“你的小野猫八个小时前炸了我一车的货,这个账,要怎么算??” “……” 卫衡沉默了一下。 当他知道伊萨索林还有阿巴斯的人打起来,烧了他刚刚送中东的那批货时,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后来弗恩从瑞克手里抓了阮清禾,卫衡就直觉这件事跟阮清禾脱不了关系。 没想到,还真的是她干的。 这女人现在真的越来越能了!! 可这会儿,卫衡并不想让沈律言看自己的笑话,就故意拿他之前说过的话怼他。 “你之前不是说小野猫长大了,由不得我这个主人了吗?” “谁捅的篓子,你找谁去!” 说着卫衡就不由分说的直接挂掉了沈律言的电话。 只不过半个小时后,心情郁结的男人还是咬着牙一脚踩下了刹车。 卫衡把车停在路边,给他在政府军和反叛军里安插的眼线各自打了一个电话。 “屁股擦干净,不要让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对,用尽一切办法。” -------- 阮清禾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出现在了沈律言的眼皮子底下,要求他兑现昨晚的承诺。 而沈律言处理了一晚上的事情,刚刚睡下,自然对阮清禾没什么好脸色。 他光着上半身坐在床上,眯了眯眼,然后一脸阴郁的指着大门的方向,对不请自来的女人说了一个字: “滚。” 只不过阮清禾的脸皮比沈律言想的要厚的多。 阮清禾直接往沈律言睡觉的大床上一蹦,就卷起了他的被子开门见山的问他: “苗辉,在哪里??” 从来没有人敢在沈律言的面前如此的放肆,沈律言气的把床头的手机直接砸了过去。 那手机贴着阮清禾的太阳穴,撞向了房间里的电视机,把电视机给砸了个稀巴烂。 阮清禾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但又过了一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被动的等待苗辉的消息。 “沈律言,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其实也不想跟你有什么交集。只要你告诉我苗辉在哪里,我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你的面前。” 阮清禾鼓起勇气,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的眼,企图威胁他。 可她这毫无震慑力的威胁直接把沈律言给气笑了。 沈律言十分后悔昨晚没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扔给卫衡,而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就在楼下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时,沈律言的耐心告罄。 他猛的从床上弹起,像从丛林深处窜出的猛兽一样,一下子就抓住了阮清禾,然后死死的把她按在了两人身下的大床上。 沈律言的眼中闪过骇人的狠厉,他刚把手掐上阮清禾的脖子,房间的大门却猛的被人从外面踹开。 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的阿拉伯人,目光冷血而又狠辣,看到光着上半身的沈律言,和被他压在床上的阮清禾,微微一愣。 阿拉伯人旁边站着的是他随身的保镖,也就是刚刚踹门的人。 那人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正对准屋内。 很显然,子弹已经上膛,只要屋内的形势不对,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开枪。 沈律言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索林,一边掐着阮清禾的脖子,一边不悦的眯了眯眼。 索林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跟上来的弗恩看见屋内这架势,连忙眼疾手快的把门给关了上,然后迅速的用阿拉伯语、日语、英语、中文等四种语言隔着房门道: “欧,老板,你继续你继续,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去楼下等你。” 弗恩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把索林和他的保镖都引下了楼。 阮清禾甚至隔着房门还能听到弗恩有些激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有种莫名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纠结。 弗恩一直以为自己的老板不喜欢女人,没想到,老板喜欢的是阮这样的。 可阮是卫的女人啊,以老板跟卫的关系,这么公然的挖卫的墙角,合适吗…… 索林的出现让沈律言冷静了下来,他松了掐在阮清禾脖子上的手,然后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 直到他穿上衬衣系好皮带,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似刚才阮清禾从窗户爬进他的房间,然后卷着他的被子威胁他这件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沈律言越是这样,阮清禾越是害怕。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一个人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犯错,而此时的沈律言已经冷静了下来,意味着她之前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那么接下来,她再想刺激这个男人,逼他把自己赶走,就是件不太现实的事情了。 是的,阮清禾是在试探。 她知道就算以沈律言的能力,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就确定苗辉的行踪。 阮清禾之所以闯进这个男人的房间、逼着他兑现自己的承诺,不过是想激怒他,然后名正言顺的离开。 结果没想到被一群突然闯入的阿拉伯人给搅了乱。 而此时沈律言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目的,竟是把她当做空气一样,直到下了床、穿好衣服、离开房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更没有再对她说一个字。 沈律言离开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气的阮清禾咬牙切齿的锤了锤床,一脸懊恼的把自己塞进沈律言的被子里。 沈律言的被子就像他那个人一样,有种冷冽而又神秘的味道。 阮清禾闭上眼,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被自己威胁时的表情。 只不过躺在沈律言的床上,阮清禾满脑子都是沈律言坐起来时,那精壮的上半身,和藏在睡裤下赫然挺立的形状。 妈的。 阮清禾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就从沈律言的床上跳了下来,一脸平静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去补觉。 第272章 索林的目的 索林天还没亮就出现在了沈律言的地方,自然是为了昨天被人炸毁的那车军火。 “我知道,按照规矩,我们的人接手后瑞星就没有义务保证货的安全了。” 索林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没有哪个人在被摆了一道、损失了价值十亿美金的军火后还能谈笑风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索林一个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可坐他对面的男人愣是连头都没抬一下,让这位在政府军里叱咤风云的领袖人物也有些不爽,皱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 “但是……” 索林顿了顿,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沈律言也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沈律言叼着一根烟,深深的看了索林一眼。他的脸上有些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索林尚未说出口的话,还是因为刚才被人踹开房门那件事。 沈律言不说话,索林的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 他其实也不想来找沈律言的,他知道得罪这位沈爷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这次瑞星的货毁的蹊跷,如果他不把沈律言拖下水,很难自己一个人吃下这么大的损失。 好在沈律言最后还是开口了。 沈律言也不跟索林废话,直接就事论事:“同样的货瑞星还可以再出一批,一个月内就能送过来。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八折,也就是八亿美金。 听到这个价格,索林的脸都黑了。 虽然他掌控着中东政府军的军权跟石油天然气的开采权,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十亿美金买一堆美国人不要的过时货实属万不得已,因为除了瑞星,没人造的出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敢把这些东西往中东卖。 可如今,不仅平白无故的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要他花八个亿的美金把这些东西再买一次…… 索林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归咽不下,他也不敢跟沈律言直接翻脸。 索林小心翼翼的试探,企图找到沈律言的底线:“八个亿……是不是有点多了?” 沈律言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接着目光从索林那张黝黑的脸上扫过,落在了他身后背着枪的两个保镖和一个小个子男人的身上。 索林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连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沈律言也就这么一扫,就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掐了手中没抽两口的烟,然后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八个亿,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也不必那么快做决定,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毕竟……要顾虑的事也挺多。” 沈律言话中有话,不过他也没给索林犹豫的机会,说着就下了逐客令,让人把对方给送了出去。 索林一行离开后,沈律言就上了楼,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站在卧室门口,沈律言下意识的伸手开门。 可他的手指一触碰到门把,先前的记忆就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沈律言皱了皱眉,手指往回一收,捏成了一个拳头。 他的拳头紧了紧,最后还是脚下一转,咬牙切齿的走向了隔壁的客房。 没了阮清禾的打扰,沈律言睡了足足八个小时。 他下楼的时候就见阮清禾跟在弗恩的屁股后面,让弗恩教她使用冲锋枪。 沈律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意外的并不是阮清禾不会这种在中东随处可见的武器,而是弗恩竟然没有拒绝她,还真的认真去教了。 作为世界排名靠前的雇佣兵,弗恩有自己的标准,他的眼里除了钱几乎没有其他。 就连沈律言这个人,他也是看在钱的份上,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老板”。 沈律言可不认为阮清禾身上有什么吊人胃口的东西,值得弗恩那个家伙放弃自己排名第三的骄傲,亲自为她做指导。 其实别说沈律言了,就连阮清禾都有些意外。 因为她从早上到现在,也就跟弗恩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两个人坐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阮清禾觉得气氛太尴尬,随口问了一句:“瑞克那个家伙是不是不太行?” 弗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句是中午吃完午饭看弗恩在擦枪,阮清禾小声嘀咕了一句:“瑞克就没你这么利索,他连尿个尿都要半天。” 结果被弗恩听到了,就一脸坏笑的把手搭在了阮清禾的肩膀上,积极主动的要教她用枪。 阮清禾不知道弗恩打的是哪门子的小算盘,她只是觉得不学白不学,就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然而学到一半阮清禾就明白过来了。 难怪弗恩这么好心的要教她,这家伙其实就是想听阮清禾多说点瑞克的八卦,回头见面的时候好笑话对方! 阮清禾也是精,她从头到尾都没说出点实质性的东西,就凭借着“你懂的”“你明白的”“我想你一定知道”这三句万金油,把弗恩给糊弄了过去。 直到晚上沈律言下楼,弗恩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他一脸狰狞的瞪了阮清禾一眼,就在阮清禾笑眯眯的表情下摔门而出,消失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阮清禾目送弗恩离开,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二楼的沈律言。 阮清禾吃饱喝足,又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正旺,就笑着跟沈律言打了个招呼,仿佛早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阮清禾不提,并不代表沈律言会忘记。 只不过沈律言并没有打算直接找这个女人的麻烦,他面无表情的从二楼走下来,把自己往沙发里一塞,就翘起了二郎腿。 沈律言点了一根烟,不急不忙的抽着,就在阮清禾受不了他的沉默,打算溜回房间时,沈律言开口了。 “你的小保镖现在在公海。” 阮清禾脚下一顿,又笑眯眯的转了回来。 第273章 讨价还价 阮清禾从厨房里端了一杯咖啡,亲自摆在沈律言的手边,然后坐在沙发扶手上,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沈律言见状嘴角一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动阮清禾倒的咖啡,而是伸手一拽,就把身边的女人拽到了自己的腿上。 沈律言如愿以偿的看见阮清禾浑身一震,眼里闪过畏缩的光。 但也就是一瞬,一瞬之后又趋于平静。 阮清禾并没有躲,而是就着沈律言的动作,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阮清禾用手指在沈律言胸口的位置绕了两个圈,然后才娇娇的奉承道:“沈爷就是沈爷,办事的速度真是快。” 沈律言闻言眯了眯眼,他怀疑阮清禾是在内涵他,可偏这女人的表情又是无比真诚,让人找不到一丝的错。 他一把抓住阮清禾惹事生非的手指头,挑了挑眉:“早上不是还嫌我不太行的吗?这会儿又可以了?” 阮清禾笑了笑,没打算接话。 可沈律言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的手揽上阮清禾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就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道: “其实…我也可以不那么快,你要不要试一试?” 阮清禾闻言脸色一黑,迫不及待的就要从沈律言的身上跳下来。 可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沈律言脸上的表情一收,就强迫阮清禾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指紧紧的掐在阮清禾的腰上,还挑衅似把人往下按了按,换来阮清禾咬牙切齿的三个字:“沈律言!!” 沈律言眼中闪过一丝讥笑,他面不改色的提醒阮清禾:“你的小保镖好像在公海遇到了一点麻烦,已经停留了快三天了。” 阮清禾闻言手指一抖,连忙收了脸上的狰狞,柔弱无骨的往他的身上挨。 “沈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既然阮清禾都这么说了,那沈律言也就不客气了,他直截了当的道:“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去一趟。” 酒会??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沈律言的这个要求着实出乎阮清禾的意外,如果她没记错,中东的政府军和反派军还打着仗吧,加上民间那么多武装组织盯着,谁会没事儿找事儿,在这个时候办酒会? 这些人就不怕酒会没办成,最后被人给一窝端了吗?! 阮清禾的疑虑沈律言看在眼里,他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哼。 沈律言心想索林那个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阮清禾都明白的道理他一个政府军的领导人却是看不明白。 还不如让伊萨上了台,再乱个三年,大家该干嘛干嘛。 不过阮清禾虽然意外,却也没有明着拒绝。 她想的是沈律言都敢去,那肯定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 再说苗辉的事情、瑞星集团的事情,都需要解决。 想着阮清禾眼中的微光晃了晃,她借机跟沈律言讨价还价。 “苗辉的事情,沈爷打算怎么处理?” 沈律言就挑了挑眉,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道:“我的人和船都在阿瓦士港,你一答应他们就出发。” 阮清禾咬了咬嘴唇,拽着沈律言衬衣的手指也紧了紧。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其实已经心动了,但她想讨价还价的可不只这一些。 阮清禾想着反着都开了口,一个要求是提,两个要求也是提,不如大胆一点,说不定能有惊喜。 想着她就笑弯了眼,把手指搭在男人的身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沈爷忙都帮了,不如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昨天克尔曼发生的事情给忘了呗~” 阮清禾说的是昨天她怂恿瑞克炸了瑞星集团价值十亿军火的那件事。 虽然沈律言到现在还没提这件事,但阮清禾知道,以这个男人的实力,不难查出背后是她跟瑞克在搞鬼。 阮清禾想的是与其给自己留个定时炸弹,不如趁早把问题解决,这样大家都安心一点儿。 可阮清禾却不知道,从头到尾沉不住气的,只有她一个人。 沈律言没想到阮清禾还有脸提那十亿军火的事情,在心里没好气的笑了笑。 他任由阮清禾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带着一丝魅惑,一丝讨好,也任由身体产生反应,被她勾起一阵阵的酥麻之意。 沈律言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眼,直到那酥麻的感觉浮出表面快要爆发出来,他才猛的脸色一沉,直接把阮清禾从腿上给推了下去。 “一码归一码。晚上十点,爱去不去。” 说着沈律言就站起身,连晚饭也不吃,径直上了楼。 气的阮清禾站在楼下,恶狠狠的踹了一脚茶几,差点把那杯咖啡给踹翻了去。 第274章 好好说话 到了晚上的时候,沈律言也不管阮清禾是不是愿意,直接让人给她送了一套小礼服。 黑色,露肩露背的那种。 这要是在沪城或者日本,阮清禾根本就不怕,穿就穿了。 可她现在是在中东,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打起来的地方,穿成这样,合适吗?? 万一酒会上真出了什么事,难不成要她穿成这样跑路?? 且不说到时候能不能把腿迈开了,就是穿成这样拿把冲锋枪,也挺奇葩的吧…… 阮清禾心里很是纠结,可沈律言根本不给她纠结的机会。 衣服送上楼还没十分钟,他就让人在楼下死命的按喇叭。 阮清禾只好连忙把衣服换上,然后挽起头发,拎着裙摆往楼下跑。 阮清禾冲到楼下的时候沈律言已经等在车边了,一如既往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给人一种慵懒潇洒的感觉。 可那男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的慵懒,也不那么的潇洒了。 沈律言看见阮清禾下楼,就扔了手上的烟,然后二话不说的上车。 阮清禾只好跟了上去。 开车的是弗恩,还记着阮清禾下午忽悠他的那件事,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让阮清禾在心里直呼这些男人的小家子气。 副驾驶的位置还坐着一个男人,阮清禾没见过,平头,不苟言笑,估摸着是沈律言的保镖。 两人一上车,那人就递了一把枪给沈律言,用阮清禾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沈律言没有收,他只是冷着脸回了对方一句话,那人就有些惊诧的看了阮清禾一眼,然后默默地把枪收了回去。 这一眼,看的阮清禾心里七上八下,像是钻进了一只蚂蚁一样的难受。 最后阮清禾实在忍不住,就开口问沈律言:“我们要去哪儿?这酒会是谁办的?” 沈律言扭过头,一脸戏谑的盯着她:“有区别吗?” 阮清禾一时语结。 是啊,她对中东又不熟,不但不会阿拉伯语,连人都不认识两个,去哪儿、去参加谁办的酒会,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并不妨碍阮清禾在心里骂人。 虽然心里把沈律言骂了个半死,但阮清禾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她挽着沈律言的手臂,娇羞而又柔弱的道:“那等会沈爷可得保护好人家哦~” 沈律言被阮清禾给恶心到了,他一脸不耐烦的甩开阮清禾挽着他的手,语气冰冷的道:“如果不能好好说话,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阮清禾闻言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独自一人对着窗外发呆。 阮清禾知道沈律言今天晚上需要她,并不会真的把她赶下车,她只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从阿瓦士港出发到苗辉所在的公海需要多久、苗辉遇到的麻烦大不大,又能不能撑到沈律言的人赶过去呢? 酒会的地点并不是很远,弗恩开了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就稳稳的停了下来,停在一个重兵把守的独栋别墅门口。 第275章 十五分钟,上来找我 说是“独栋别墅”也不太合适,这别墅四周特别空旷,更像是个庄园。 但在中东这地方有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别墅主人的身份很值得探究啊。 弗恩把车停下来之后,并没有下车,没过多久就有人小跑着过来跟他确认身份。 对方认识沈律言的车,也认识沈律言,站在车外对沈律言敬了个礼,就连忙让人放行。 看的阮清禾直皱眉。 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今天晚上这酒会,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沈律言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伴,阮清禾就努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不过在沈律言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搭上自己的腰,从自己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轻轻拂过时,阮清禾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一抖。 “别怕,小野猫,不会吃了你的。” 沈律言感觉到了,就低下头,在阮清禾的耳边意有所指的道。 把阮清禾气的够呛,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咬着嘴唇,拧着自己礼服的下摆,在心里把这个家伙骂了千遍万遍。 可她这动作,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说不出的娇羞和欲拒还迎了。 酒会请了许多客人,都是在中东地区做生意的商人。 这些人大多带了女伴,金发碧眼的那一种,几乎看不到本地人的身影。 不过阮清禾知道当地女性的地位低下,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没多大一会儿,这别墅的主人就露了面。 这人阮清禾见过一次,就是早上让保镖踹开沈律言大门的那个阿拉伯中年男人,索林。 不过沈律言并没有打算给两人介绍,他跟索林寒暄了两句就又有一个阿拉伯人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向了他。 来人的眉眼跟索林有些相像,阮清禾就猜测是不是武藤旭说的那个想要推翻他哥哥政权的伊萨。 其实阮清禾猜的没错,走近沈律言的这个男人就是伊萨。 伊萨进门之后给沈律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可这拥抱里有多少真情实意,实在是说不准。 因为阮清禾眼尖的看到索林眯了眯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不过幸好沈律言并不喜欢跟人有太多的接触,只是礼貌性的跟伊萨抱了一下,就从服务生的手中端起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兄弟两人说起了话。 如果说这几人说的是英语阮清禾还能勉强听一听,可面对叽里咕噜的阿拉伯语,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阮清禾娇娇柔柔的跟在沈律言的身边,努力的当好一个花瓶。 只不过还没两分钟,她这个花瓶就被人无情的抛弃在了一边。 索林请沈律言上楼,说早上那笔生意的细节还需要再敲定一下。 沈律言就把完全没有碰过的酒杯塞进阮清禾的手中,然后低下头,微微的在她脸颊上一碰,压低了声音道。 “十五分钟,上来找我。” 阮清禾心里一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但她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的慌张。 她甚至撇了撇嘴角,用哀怨的目光瞪了沈律言一眼,直到沈律言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的拐角,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沈律言一走,阮清禾就找了个机会溜出大厅,见到了在门口抽烟的弗恩和穆成。 “什么情况,你们老板被人带上去了。” 阮清禾表情一凛,压低了声音又急又快的说道。 虽然沈律言是死是活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今天她是跟着沈律言一起来的,如果那家伙出了事,她大概率也跑不了。 阮清禾离开日本之前是想过自己的中东之行会不太平,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不太平”是因为沈律言这个人。 听到她说的话,弗恩和穆成两个人都是脸色一沉。 穆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阮清禾。 “索林早上跟沈爷谈了货的事,沈爷要了八个亿,对方似乎不满意,两人不欢而散。” 阮清禾闻言一愣,脱口而出:“货?是瑞星集团被炸的那批货吗?” 穆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阮清禾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座小山:“才八个亿,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阮清禾没说谁小气,穆成觉得她说的是索林,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她说的是沈爷,就默默地在心里擦了擦汗。 阮清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虽说价值十个亿的货被炸了,确实让人有些生气,可斥资从瑞星集团购入这批军火的是索林啊,那个拥有着中东政府军军权和石油开采权的男人。 索林松松手指,每个月多采几桶油,这钱说不定就挣回来了,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找沈律言的麻烦吗?! 阮清禾直觉问题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她就跟穆成要了一把枪,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礼服给脱了下了,换上了穆成的越野外套。 穆成没想到阮清禾这个女人说脱衣服就脱衣服,连忙皱着眉头闭上了眼。 倒是弗恩吹了一声口哨,瞪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 不过阮清禾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这个女人竟然在礼服裙子里穿了一条肉色的贴身的短裤,就连胸前的位置也贴了医用的胶布,把自己整的跟半只木乃伊一样,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弗恩一脸失望的表情取悦了阮清禾,心想也不枉费自己折腾了这么一番。 换好了衣服阮清禾就把穆成给她的枪绑在了大腿上,然后跟着穆成绕到了没人的地方,踩着那个男人的肩膀爬上了二楼。 穆成本来想跟上去,但弗恩在背后悄悄的提醒了他一句:“穆,你可别坏了老板的好事哟!” 穆成听了就收回了伸出去的脚,若有所思的看了弗恩一眼。 弗恩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接着就吹着口哨,漫不经心的往有人的地方晃去。 第276章 你晚了五分钟 这栋三层的小别墅从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上有很多的房间。 加上参加酒会的客人都集中在一楼,二楼连灯都没开,实属有些阴暗骇人。 阮清禾带着枪,头疼的自然不是黑暗,而是这么多房间,她根本不知道沈律言在哪一间。 难不成让她一间一间的找下去?那估计等她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阮清禾运气很好,她刚上来就看到一个围着头巾的女人端着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扇门,那门里亮着昏暗的光,也看不清有些什么东西。 当然,引起阮清禾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女人,也不是她手里端着的托盘。 而是她的头巾。 从进入别墅开始,阮清禾就没见过戴着头巾的阿拉伯女人。 这个女人的出现,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和要做的事。 所以阮清禾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她趁着房门关上之前用脚一拦,然后就侧着身体潜入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勉强可以视物,却也让人看不真切。 阮清禾躲在进门的阴影里,看那女人进门之后就脱了身上的面巾,然后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阮清禾,阮清禾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个阿拉伯女人藏在面巾下的脸还挺好看,年纪也不大,有种放不开的娇羞。 她用阿拉伯语对着沙发上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可对方根本不搭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阿拉伯女人就咬着牙,伸出手,想要去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阮清禾就听空气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滚。” 啧!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是沈律言!! 不过阮清禾看了看那中东的美女,又看了看沈律言,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沈律言,竟然也有被人下药的一天啊!! 阮清禾觉得她不应该坏人好事,就转身要走。 结果下一秒沈律言那有些阴沉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阮清禾,你敢走一个试试!” 阮清禾没有办法,只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而房间里的中东女人发现除了她跟沈律言外,竟然还有一个陌生人时,下意识的就要出声尖叫。 阮清禾就飞快的窜到她的背后,用随手拿起的烛台一敲,就把她给敲昏了过去。 为了防止这个女人醒来再发出声音,阮清禾就用床单撕成的布条把她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又把一块碎布塞进了她的嘴里,这才把人踢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 沈律言看上去跟平时并没有两样,甚至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要比平时还要更冷更凌厉一些。 可阮清禾就是知道他不对劲。 虽然这个男人想要极力的掩饰,但他那略显急促的喘气声是骗不了人的。 “你晚了五分钟。” 沈律言的话音有些冷。 阮清禾就挑了挑眉,她凑近了沈律言,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戳了戳。 果然沈律言的脸上一片火热,像是发了烧一样的烫。 阮清禾笑着调侃男人:“好歹也是个美人儿,你干脆就从了呗,非得把我叫出来。这下怎么办,上哪儿去给你找解药??” 阮清禾的话音里有些懊恼,可这会儿她脸上挂着的正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哪里有半分的担忧和焦虑?? 沈律言眯了眯眼,他用深邃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快要把尾巴翘上天的女人,就在阮清禾察觉出不对下意识的拔腿要跑时,沈律言一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拉着阮清禾就把她压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沈律言的身体很热,压着阮清禾的地方更热。 他禁锢住阮清禾的双手,往上一拉,就把那两条又细又白的胳膊固定在了她头顶上方。 沈律言低下头,贴着阮清禾的耳,声音嘶哑的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出口的话:“小野猫,你刚才说什么?嗯?上哪儿去给我找解药?” 阮清禾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知道沈律言是被人下了药,然后拖到这个犄角旮旯办事的,打死她都不会上来凑这个热闹的。 现在倒好,惹了一身的骚,想跑都跑不掉。 沈律言一只手压着阮清禾,一只手从她衣服的下摆钻了进去,本来以为摸着的会是她那细腻而又光滑的皮肤,结果入手之处乱七八糟的缠了一些绷带,让沈律言那燥郁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 沈律言眯了眯眼,压着阮清禾的手指微松,眼里闪过锐利的光。 阮清禾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连忙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然后裹紧了她的外套,躲到了沈律言抓不到的角落里。 阮清禾一脸愤怒的瞪着恩将仇报的男人,而沈律言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急不忙的站起身,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摸出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问阮清禾: “你礼服里面穿的这个??这是打算情况不对立马扔下我自己跑路??” 阮清禾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想您说的对极了!! 但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就抖着嘴角,强行替自己解释:“沈爷,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准备的啊!” 沈律言挑了挑眉,示意阮清禾继续往下说,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阮清禾就顿了顿,指了指窗外的那些人。 “您看我这一身,进可攻退可守,万一有人要伤害您,我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冲出来保护您。” “如果您想逃跑,我把裙子一脱,也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 进可攻退可守是真,毫不犹豫也是真,但沈律言很清楚,一旦真的打了起来,这女人绝对会扔下自己,一个人逃命。 如果不是看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这女人根本就不会上来找他,说不定就真的扔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想着沈律言心里腾起一股不爽。 他真是后悔,也不知道自己迷了哪门子的窍,非要把她给带出来。 两人都不说话,连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摇曳飘忽,在沈律言的脸上和身上落下了无数的暗影。 阮清禾缩在角落里,盯着沈律言的那张脸。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在这种场合给他下药,然后送上门来求一夜风流了。 撇开这个男人的身份不说,这张脸,可真是好看啊! 跟武藤旭截然不同的一种好看。 武藤旭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沈律言就是那种引人飞蛾扑火的禁欲。 明明知道危险,却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知道她是谁吗?” 阮清禾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冷不丁的开口。 阮清禾的眉头就皱了皱,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个被她打昏,又五花大绑扔在地毯上的女人。 她直觉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把沈律言给引上来,又是下药,又是求欢的。 “是谁??”阮清禾没心思跟沈律言兜圈子,就直截了当的问他。 沈律言的目光晃了晃,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索林的小女儿,阿里娅。” 阮清禾心想难怪,难怪能有这本事对沈律言下手。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就问沈律言:“那她是真的喜欢你,还是被索林逼着来跟你……那个……的?” 阮清禾说着瞄了瞄沈律言的下半身。 第277章 出来就行 屋内的灯光昏暗,阮清禾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刚才沈律言压了她一下,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正高高的乔着,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的那种。 她其实挺佩服沈律言的,都这样了,这家伙还能面不改色的跟她说这说那。 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吧。 沈律言并不知道阮清禾的小脑袋瓜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是冷冷的瞟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阮清禾,然后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阮清禾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抖的像寒风中的落叶。 她不是阿里娅,并不想自投罗网。 所以她一脸坚决的道:“不要!我不傻,我不会这时候靠近一头发青的猛兽的!!” 阮清禾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律言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忍住了把她掐死的冲动。 过了两分钟,沈律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语气冰冷的再次开了口:“如果不想我这时候跟你算瑞星那批军火的账的话,就给我滚过来。”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终于迈开腿,小心翼翼的绕过躺在地上的阿里娅,凑到了沈律言的身边。 沈律言突然出手,一把拽住阮清禾,把她拉着抵在了沙发上。 阮清禾心里大惊,心想自己真是高估了这个男人。 再怎么厉害,始终是个下半身的动物,她就不该相信他,在这种时候往他身边凑! 不过沈律言也就抵着阮清禾不让她逃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我今天碰了阿里娅,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沈律言悬在阮清禾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压在沙发上的女人。 他的语气冷漠,好像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 可如果这时候阮清禾抬起头,就能看见他亮的惊人的眼,和那眼里流露出来的灼热与算计。 阮清禾真的认真的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垂下眼,咬着唇道:“索林需要瑞星集团给他提供军火,如果把你绑上了他们的船,且不说以后了,光是这次,他就能省下一大笔的开销。” 沈律言的目光闪了闪,勾着嘴角追问阮清禾:“一大笔?一大笔是多少?”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刚才穆成告诉她的那个数字:“八亿。” 沈律言就笑了。 他伸出手指,从阮清禾的唇上轻轻抚过,如愿以偿的让阮清禾浑身一震,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沈律言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他知道阮清禾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些事,只要点到为止就行了。 他低下头,缓缓的凑近阮清禾,在她的耳边用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帮我。” 阮清禾一听,咬着嘴唇猛的一抬头,正好撞进了男人那双深邃无光的眼里。 阮清禾不肯松口,沈律言就继续诱惑她:“帮我一次,瑞星集团的事就一笔勾销。” 阮清禾的心中“咯噔”一下,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怎么帮?” 沈律言就又摸了摸她的唇,一边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触感,一边笑着道:“出来就行。” “用这里……” 阮清禾觉的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在一个随时可能打起来地方,帮一个男人解决特殊的问题! 关键,这个男人还是沈律言。 沈律言掐着阮清禾的腰用力一翻,就把两个人的位置调了个个。 阮清禾还在犹豫,那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把衣服往下一拽,直接压着阮清禾的脑袋顶了上去。 昏暗的灯光,巨大的阴影。 阮清禾本能的想要往后缩,却被沈律言咬着牙给抓了回来。 “乖,很快的。” 沈律言耐着性子哄她。他从未这样哄过别的女人。 说实话,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沈律言刚才摸上阮清禾嘴唇的那一瞬间就不想忍了。 他忽然想试试,试试阮清禾的这张zv,是不是像摸上去的那样软。 “你这根本不像会快的样子!!”阮清禾被沈律言按着脑袋,根本逃不了。 她只能抬起头,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瞪着他,吐槽道。 沈律言的目光闪了闪,嘴角瞬间就勾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不会的,最多五分钟,你相信我。” 沈律言顿了顿,在阮清禾的将信将疑中又补了一句:“也不用全部,一半就可以了。” 说着他就在阮清禾的毫无防备中,直接崩断了两人的最后一根神经。 很不一样的感觉。 沈律言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一种被蚂蚁啃咬的感觉从脚尖一路向上,瞬间传入大脑,让他险些忘了自己在哪里。 因为他的动作,阮清禾的眼角沁了泪。 当她抬起头,一边张着嘴,一边用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向沈律言时,沈律言忽然就理解了卫衡的执着。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勾人!!! 第278章 四十分钟 说是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后又是五分钟。 整整四十分钟后,沈律言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来。 东西很多,弄的到处都是。 阮清禾不得不抿着唇,用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他。 沈律言则用手指擦了擦阮清禾的嘴角,一身轻松的问她:“好吃吗?” “想吞下去?” 阮清禾闻言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洗手间去大吐特吐。 阮清禾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沈律言已经穿好了衣服,正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抽烟。 感觉到了阮清禾的视线,他扭过头,勾着嘴角,一脸戏谑的问她:“怎么?还想来一次??” 阮清禾的脸立马黑了起来。 说实在的,体验感并不好。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又需要这么长时间,阮清禾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帮他的。 可做都做了,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 只不过看到沈律言闪过眼中掌控一切的笑意时,阮清禾的心里又来了气。 她咬了咬牙,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娇娇媚媚的贴上了男人的身。 “沈爷确定还要再来一次吗?” 阮清禾伸出手指,在沈律言的身上点了点,然后凑近他的耳边,用勾人的语气笑道:“刚才都那么多了,难道…还有?” 虽然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可身体的反应还是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沈律言脸色一沉,把阮清禾往旁边一推,就在对方一脸得意的表情中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 沈律言不知所踪,阮清禾又不能从楼梯下去,她只好原路返回。 阮清禾翻窗下去的时候穆成还等在那里,他看到阮清禾时微微错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的抖了抖嘴角。 作为沈律言的保镖,穆成没有问他的老板人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也没有问阮清禾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连脸上都没有一丝担忧的神色,让阮清禾狠狠地咬了咬牙,有种沈律言坑了的错觉。 “你们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阮清禾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穆成。 穆成看了看手表,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色,皱着眉头说了两个字:“快了。” 阮清禾就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见穆成的视线一个劲的往大门口的方向飘,阮清禾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把那件黑色的礼服裙套上,一阵突兀的枪声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如此一来,穆成也顾不上阮清禾了,他一把抽出别在裤腰上的枪,就往一楼大厅的方向冲了过去。 阮清禾的目光沉了沉,她把穿了一半的礼服又给脱了下来,套上穆成的那件外套。 阮清禾不知道开枪的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她直觉这地方不能久留,就趁着守卫一片混乱的时候,偷偷的从大门口摸了出来,躲在了一辆吉普车的背后。 事实证明阮清禾的直觉是对的。 她还没藏好自己,就看见伊萨带了一支军队,把整个别墅给包围了起来。 这会儿参加酒会的客人听见枪声,纷纷从别墅里涌了出来,他们开始着急忙慌的往大门口的方向跑。 只不过此时别墅外面全是伊萨的人,他们就是想跑,也根本跑不出去。 伊萨带来的人人手一支冲锋枪,悉数把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挤在院子里的人。 一开始有人想反抗,企图把一个高脚杯砸在伊萨的脸上,但那酒杯还没飞到伊萨的面前就被人一枪给崩了碎。 同时碎掉的还有砸出酒杯的那个法国男人的脑袋。 见伊萨动了真格,所有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或站或坐着,不敢再发出一丝的抱怨。 伊萨把这些人控制起来后就让手下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接着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阮清禾眯了眯眼。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别说人影了,就连亮着的灯,都看不到一盏。 可阮清禾知道,沈律言就在里面。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了,弗恩开来的车还在,沈律言和穆成也没在院子里露面。 如此一来这三个大男人留在别墅里的可能性极高,说不定这会儿正跟索林待在一起,商量着那八亿军火的生意。 阮清禾不知道伊萨的目标是谁,她觉得十有八九是索林,因为这个家伙早就想推翻他哥哥的政权自己上位。 如果是这样,那不得不说,沈律言的存在就有些尴尬了。 沈律言的瑞星集团一直在给政府军提供军火,虽说生意归生意,可阮清禾感觉的到,沈律言其实支持的还是正统出身的索林。 他对伊萨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也不知道伊萨那个家伙会不会为了赶尽杀绝,直接对沈律言动手。 阮清禾躲在吉普车的后面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咬着牙往远离别墅的方向跑去。 阮清禾并不是想趁乱逃走,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以她的本事,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跑也根本跑不了多远。 想要安全的离开这里,她只有把沈律言也搞出来,让那个男人带着她一起逃。 虽然这样一来目标是大了许多,可实际上逃离中东的可能性却要更高一些。 想着阮清禾心里就拿定了主意。 她趁着伊萨的人注意力都在别墅里面,偷偷的摸到停车场附近,找到弗恩开过来的那辆吉普车。 阮清禾的运气很好,弗恩并没有锁车的习惯,钥匙还在车上。 但阮清禾也并没有直接把车开走。 她绕过弗恩的这辆吉普车,又在其他的车上翻翻找找,最后搜刮了许多武器。 不管是会用的不会用的,只要能搬得动,阮清禾都悉数搬上了弗恩的车。 搬到差不多的时候,别墅那边已经“砰砰砰”的打了起来。 阮清禾扶着吉普车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在心中骂了沈律言那个惹祸精一百遍,最后才不得不爬上驾驶室的位置,用她惨不忍睹的车技,歪歪扭扭的朝别墅开去。 阮清禾冲到大门口时,已经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了沈律言的身影。 好的一面是弗恩穆成都在,不用她一个一个的找。 不好的是伊萨带的人已经冲上了二楼,把那三个家伙打的节节败退,已经往窗户这边来了。 阮清禾咬了咬牙,她把头埋在方向盘下,油门一踩,就冲过了大门口的路障,直接冲到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下面。 “沈律言!!” 阮清禾对着窗户边上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吼了一声。 就见对方扭过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停在窗户下面的车,和车上快要躲都座位下面去的人。 沈律言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开车的人是谁,直到看见阮清禾抬起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才幽幽一笑,收了手中的枪,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沈律言都跳了,弗恩和穆成也不迟疑,两个大男人翻过窗户就身手矫健的往一楼一跳,稳稳的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落地之后三人一人一个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进了阮清禾开来的吉普车里。 “阮,干的漂亮!” 弗恩吹了声口哨,不吝自己的夸奖。 穆成顾着解决追上来的人,没空搭话,而沈律言则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清禾一眼,最后还是吞下了滚到嘴边的话。 第279章 别怕,做的很好 伊萨的人穷追不舍,阮清禾只好开着车带着三个大男人慌不择路的逃跑。 “左边左边,小宝贝,我们得往左边开。” 阮清禾带着三个人穿过一条窄巷,不出意外的撞掉了两个后视镜。眼见就要跟伊萨包抄过来的人撞个正着,弗恩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阮清禾就一脸忿忿的表示抗议:“你不把那些人解决掉,就是叫我大宝贝也没有用!!我们迟早要被他们抓到!!” 弗恩闻言在阮清禾的耳朵边扣了几下扳机,给她听了听空弹的声音。 这位世界排名第三的雇佣兵扔了手中的枪,瘫在后座上,一副摆烂的样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阮,我们现在可都指望你了哦~” 也不知道弗恩的中文是跟谁学的,说起成语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只不过如果这成语不是用在自己的身上,阮清禾相信她会更高兴一些。 阮清禾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一辆撞向他们的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沈律言。 沈律言这会儿正把手搭在车窗上抽烟,一副“你加油”的模样,把阮清禾气的差点冒了烟。 打不过弗恩,惹不起沈律言,阮清禾只好拿穆成开刀。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穆成,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看什么看,座位底下有武器,不会拿出来用啊!” “你难不成指望我又开车又杀人?!我才二十几,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小野猫发了飙,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虽然这话是对穆成说的,可指桑骂槐的意味太重,就连弗恩都“啧啧”了两声,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座位底下。 可当他接连从座位底下摸出冲锋枪、火箭筒、手榴弹等大大小小的武器时,忍不住“哇哦”了一声,表达出了自己的惊叹。 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沈律言挑了挑眉,接过弗恩手中的武器,深深的看了开车的阮清禾一眼。 忽的,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了武器加成,四个人的逃跑之路就顺利了许多。 出了库利有人接应,也不用阮清禾继续开车,一行人在库利南边八十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就有四五辆车前前后后的跟了上来。 是沈律言的人。 沈律言下车抽了一根烟,做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部署,再次上车的时候就看见阮清禾缩在后座上发呆。 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没有情绪也没有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律言上车之后扔了一张毯子在阮清禾的身上,阮清禾被他的动作一惊,不由自主的就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 薄薄的毯子顺势落在了阮清禾的头上,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阮清禾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去掀,可她的手正在止不住的颤抖,抬了半天愣是没抬起来半分。 沈律言眼尖的发现了。 他眯了眯眼,一把抓住了阮清禾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后座的角落里给拉了起来。 蒙在头上的毯子滑落,阮清禾咬着嘴唇抬起头,一颗豆大的泪珠瞬间就从她的眼角滚了下来,落在了沈律言的手背上。 沈律言的眉头皱了皱,他破天荒的没有开口,而是抖了抖嘴角,忍住了滚到嘴边的话。 阮清禾看他这副想说什么又不说的样子,也是来了气。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一边颤抖着一边嘴硬的道。 “你要笑就笑!!我又没经历过这些,怎么就不能害怕一下了?!!” 谁知沈律言并没有嘲讽阮清禾,他甚至都没有出声,就一把把阮清禾压在吉普车的后座上,然后低下头,不由分说的吻在了那张柔软红润的小嘴上。 阮清禾的唇很软,第一次摸的时候沈律言就知道。 可接连用不同的方法感受了两次,沈律言对她的“软”又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沈律言压上来的时候阮清禾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要躲,可她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不仅两只手都被沈律言按住,就连整个身体都死死的卡在他的双腿之间,动弹不得。 沈律言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阮清禾只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人狠狠地擒住,然后就有什么温热的物体钻进了自己的口中。 对方肆无忌惮的在她的口中攻城占地,而她只能一退再退,最后溃不成军,直接放弃了抵抗。 阮清禾被沈律言抽光了肺里的空气,就像掉入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中一般,感到无助而又迷茫。 就在阮清禾快要喘不上气来的前一刻,沈律言放过了她。 那男人勾着嘴角擦掉了阮清禾眼角沁出的泪,低低沉沉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怕,做的很好。” 第280章 一路追击 因为沈律言一个莫名其妙的吻,车里的氛围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弗恩和穆成上车后对视了一眼,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但两个人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沈律言,不约而同的选择闭嘴。 阮清禾想说的话就生生的憋在了嘴边,说不出也吞不下。 反倒是沈律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悠闲自得的坐在后座上抽烟,不时的看一看手机。 沈律言不按常理出牌,阮清禾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原先的紧张和后怕,竟然因为沈律言的这个吻而烟消云散,她心里就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阮清禾给否定了。 她跟沈律言本来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以沈律言这个男人的身份和性格,没把她半路扔下已经算是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为了安抚她,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呢? 阮清禾咬了咬牙,决心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反正更离谱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不用在这里计较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吻了。 把这些事情归为交易,一切就容易接受的多。 他们一行人停留了十分多钟,跟接应的大部队汇合后,沈律言带来的这些人就一路南下,准备前往阿瓦士。 阮清禾听弗恩的意思他们要从阿瓦士坐船离开中东,而前往阿瓦士的这一路免不了要受到伊萨势力的偷袭和追捕,她就直在心里叹气。 果不其然,还没走多远,伊萨的人就得到了消息,在一个荒郊野外把沈律言给堵了个正着。 对方人数众多,铁了心的要留下沈律言,不过沈律言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虽说他身边只带了二十人,但阮清禾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伊萨的人别说能够抓住沈律言了,就连沈律言的头发丝,他们都碰不到一根。 一场冲突来的快去的也快。 解决掉了拦路的人,弗恩他们又继续往前开。 不过当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出现了四五回后,那个主导一切的男人就彻底没了耐心。 沈律言把手机扔给了穆成,让他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打电话。 阮清禾起初并不知道穆成是给谁打的电话,因为他们说的都是阿拉伯语,叽里咕噜的,阮清禾一个字都听不懂。 然而半个小时后,当他们穿过阿瓦士的市区,眼睁睁的看着一辆从角落里冲出来的吉普车,被反叛军游击队的火箭筒给打飞时,阮清禾就明白了过来。 沈律言,这个男人竟然毫无底线的找上了阿巴斯,以对反叛军的支持为诱饵,哄了阿巴斯出头替他对付伊萨! 弗恩把阮清禾的惊诧和不解看在眼里,他咧着嘴笑道:“阮,这里可是中东。不管我们支持谁,他们都不会消停的!” 阮清禾就抿了抿唇,幽幽的看了弗恩一眼。 而后者眼里冷血而又兴奋的光:“但敢把主意打到老板的头上,伊萨他,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呢。” 第281章 离港 伊萨的人本来就奈何不了沈律言,现在又有反叛军加入战局,他们就更是自顾不暇,完全没有办法阻挡沈律言离开的脚步了。 阮清禾跟着弗恩他们抵达阿瓦士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远处的天空露了一抹白,但四周的一切还隐藏在影影憧憧的黑暗里,让人看不真切。 船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岸边,是艘货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就在弗恩他们下了车,毫不犹豫的往船上走的时候,阮清禾的脚下顿了顿。 说实在的,她是真的不想再跟这些人一起了。 撇开苗辉不提,阮清禾心里很明白,“树大招风”这四个字放在沈律言的身上那就是条铁律。 她再跟着他们走下去,别是能见到苗辉了,就是想平平安安的回到北海道,恐怕都很难。 沈律言把阮清禾的迟疑看在眼里,他倚着吉普车的车门,云淡风轻的对阮清禾道: “这艘船走公海,正好会经过你那小保镖的所在地。到时候你就上他的船,跟他回去。” 沈律言这么一说,阮清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连忙迈开腿,跟着弗恩就上了这艘准备离港的货轮。 货轮已经在岸边停留了很久,等的就是沈律言。 所有人都上船之后,船员就起了锚,以缓慢的速度离开阿瓦士港,往公海的方向驶去。 从小到大,阮清禾从来没有坐过货轮。 以前家里生意还可以的时候,她坐过游轮,富丽堂皇、能在海上漂十几天的那种。 但不得不说,这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货轮离港的时候,天色已经稍稍亮了一些。 阮清禾没有找地方休息,而是趴在船舷的栏杆上,凝视着晨光中的阿瓦士港。 没有繁华、没有忙碌,此刻的阿瓦士港像是一颗遗落在陆地边缘的珍珠,静谧而又深沉。 一缕阳光突破厚重的云层,照射在了大地万物之上,泛着微波的海面反射着这一缕晨光,惹的阮清禾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船舷的时候,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阮清禾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她脚步一顿,连忙朝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奈何此时的货轮已经离了港,正往公海的方向开,她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交战的双方是谁。 虽然没看清楚交手的人,但阮清禾却是眼尖的看到一艘快艇突破了重围,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的货轮驶来。 阮清禾不知道这快艇上是什么人,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 只不过当这快艇靠近了货轮,而快艇上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皱着眉头叫出阮清禾的名字时,她眼底的好奇瞬间消失,变成了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惊诧。 武藤旭?? 这家伙不是在北海道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艇还没靠近货轮武藤旭就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的女人,他让人把快艇开到阮清禾的正下方,就对着船上的女人伸出手,示意她跳下来。 “阿阮,下来。跟我回去。” 阮清禾握着栏杆的手指一紧,她犹豫了一下,快速的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 就在沈律言带着人从控制室里冲出来的那一刻,阮清禾咬了咬牙,以最快的速度翻上栏杆,准备往武藤旭的快艇上跳。 沈律言看了,就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并没有阻止阮清禾,也没有让人对快艇上的武藤旭下手。 而是反手拿起卫星电话,以阮清禾能够听的到的音量故作惊讶的道: “什么?!苗辉受了伤??什么情况?” 听到沈律言说出口的话,阮清禾心中一惊。 此时的她已经半个身子翻出栏杆,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摆脱沈律言跟着武藤旭回北海道去了。 但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在明知苗辉受伤的时候扔下他,一个人回北海道。 所以阮清禾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武藤旭,就在对方深沉而又期盼的眼神中,把跨出去的那只脚给收了回来。 阮清禾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路小跑着穿过甲板,“砰砰砰”的踩着铁制的楼梯冲上控制室,一脸乖巧的站在沈律言的身边。 她笑眯眯的问沈律言:“沈爷,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公海?” 第282章 坐立难安 武藤旭空手而归,他站在阿瓦士港,看着载着阮清禾的货轮渐行渐远,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沈!律!言!” 刚才在快艇上武藤旭把阮清禾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那女人分明已经拿定主意往下跳了,结果又被沈律言的一句话勾了回去。 武藤旭虽然不知道沈律言对阮清禾说了什么,但以那个男人的性格,要么是威胁要么是利诱。 阮清禾不喜欢别人对她硬来,利诱的可能性大一些。 可不管沈律言拿捏了什么,他轻而易举的把阮清禾从自己面前带走却是不争的事实。 武藤旭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武藤川根本不敢招靠近。 但他此时手上拿着日本内阁打过来的电话,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家主,内阁那位的电话。”。 武藤旭扭过头,冷冷的看了武藤川一眼,那一眼看的武藤川脊背发凉,有种想要扔了电话落荒而逃的冲动。 不过好在武藤旭并没有为难他。 武藤旭拿起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 电话里的人只简短的说了一两句,武藤川就听自家的家主面无表情的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挂了内阁那边打来的电话,武藤旭又在港口站了一会儿,就在武藤川以为他要就这么站下去的时候,这位武藤家权利的核心猛的转过身,开始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武藤旭把手机扔给武藤川,言简意赅的下命令道:“给伊萨打个电话,说我在阿瓦士等他。四个小时,人不到的话就让他自己跟沈律言玩去吧。” 武藤川接了命令,片刻不敢耽搁的去安排,而武藤旭则是长腿一迈,直接坐进了车里。 他垂着眼,脸上一片平淡无波。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武藤川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 离开了阿瓦士港,意味着他们一行暂时安全了。 不管后面还会不会遇到追杀的人,但最起码现在风平浪静,不像会有危险的样子。 沈律言没告诉阮清禾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苗辉所在的海域,阮清禾就一脸忿忿的找了个地方睡觉。 一觉睡起来已经错过了饭点,但穆成还算有些良心,看在她辛辛苦苦把几人捞出来的份上,给她留了午饭。 船上的伙食根本不能跟陆地上的比,除了速食就是速食,不过阮清禾根本就不在意。 放在家道中落以前,这种食物她是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可这些年,她经历过了太多,也知道什么事情值得去计较,而什么,是自己再计较也不会有结果的。 比如沈律言这个人。 阮清禾一边吃饭一边细细的在心中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她出现在中东是一个偶然,遇上沈律言也是一个偶然。 只不过沈律言为了八亿的军火跟索林来回拉扯,故意制造机会让阿里娅接近他,刺激伊萨出手,最后又背着那兄弟二人转去支持阿巴斯,看上去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了。 阮清禾甚至在心里想,如果她不怂恿瑞克去炸瑞星集团的货,这批军火最终是否能够安全无虞的交到索林的手上。 她觉的就算自己没来中东,沈律言一定也有其他的办法在这混乱的局势中横插一脚,得到他想要的局面。 至于沈律言真正想要的局面是什么,很难揣摩。 阮清禾也不想揣摩。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保留着对这个男人最初的认知: 神秘,危险,不要靠近。 想着阮清禾就快速的吃完了她的午饭,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躲着不再跟任何人接触。 不过就算阮清禾躲在房间里,她也是坐立难安。 她跟苗辉失去联系已经整整五天了,以苗辉的性格,不管出了什么事,脱离危险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可如今,别说电话了,就连一个报平安的消息,她都没有看到一条。 所以,就算知道早上沈律言说的那句话欺骗的成分居多,可阮清禾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苗辉是不是真的受了伤,伤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第283章 提前的安抚 货轮走的很慢,距离离开阿瓦士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阮清禾并不知道船开出去了多远,她只知道现在货轮已经进入了公海,而此刻他们的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什么都没有。 白天的时候还好,阳光,海风,波浪,并不觉得跟陆地上有什么不太一样。 只不过等入了夜,这种认知就随着最后的一抹太阳光,一并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夜晚的大海有种独特的美。 如果是一般的人,会觉得神秘,新奇,引人入胜。可对阮清禾来说,只有难以言喻的不安和恐惧。 因为她不知道这艘货轮装了什么货,也不知道它到底驶向何方。 她只知道,沈律言在这艘船上。 而那个男人,就是眼下最让人不安的因素,没有之一。 船舱里闷的阮清禾透不过气来。 她偷偷的跑到舱门处看了一眼,此时甲板上空无一人,控制室的灯亮着,只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而沈律言带来的人不知道猫在哪里,一个都没有露面。 阮清禾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皱着眉一脸疑惑的转身,准备回房间,可还不等她多走两步,背后的阴影里就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冷不丁的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没有人的角落里拖。 阮清禾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不过那人力气很大,阮清禾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舱口的亮光越来越远,最后陷入不可视物的黑暗。 那人捂着阮清禾的嘴把她往黑暗深处拖了一段距离,确定她跑不掉了之后才松开手,笑着出声: “小野猫,有没有人告诉你,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听到这人的声音,阮清禾浑身上下一震,接着内心深处就浮起一种被人玩弄的羞耻感。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叫出身后那人的名字:“沈!律!言!!” 接着就猝不及防的出手,一巴掌朝着那个男人的脸上呼去。 黑暗中不可视物,阮清禾根本看不到沈律言的脸,完全凭感觉出手。 不过阮清禾看不见,并不代表沈律言也看不见。 沈律言轻轻一抬手,就把阮清禾呼出的那一巴掌给拦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把阮清禾抵在冰冷的舱壁上,有些不悦的道:“这么凶的吗?你是只对我这样,还是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阮清禾一巴掌没打着沈律言,气的浑身发抖。 听他吐槽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阮清禾咬着牙,一脸愤恨的道:“沈律言,我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相信你会带我去找苗辉。” “早知道你是打着拿我寻开心的主意,我还不如早上就……” 阮清禾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只觉得头顶上方的空气一凛,接着就有人在黑暗中精准的堵住她的嘴,把她没说出的那半句话给吞了下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视觉之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阮清禾看不到沈律言的脸,却满鼻满口都是这个男人的气息。 她瞬间就像两人乘坐的这艘货轮一样,在深邃而又漆黑的海平面上起起伏伏,久久落不着地。 被沈律言吻的急了,阮清禾就把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死命的想要把这个男人往外推。 可阮清禾越是抗拒,沈律言的吻就越是凶猛。 直到阮清禾被他吻的连站都站不住、不得不搂着他的脖子稳住身形,沈律言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了她,给她留下一丝呼吸的空间。 即使是这样,阮清禾还是被这男人禁锢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黑暗中响起女人急促的喘息声,格外的暧昧,也格外的诱惑。 沈律言听得有些心猿意马,整个人像是被猫挠了一样的难受。 他低下头,眯了眯眼,用嘶哑的声音在阮清禾的耳边道:“你再这样喘,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做什么,沈律言没有说,但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红着脸低下头,紧紧的咬住嘴唇,努力的憋住呼吸。 只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憋不住,最后连眼泪都沁了出来,阮清禾还是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吟。 “唔,不、不行了……要呼、呼吸不过来了……” 阮清禾把自己挂在沈律言的身上,压低了声音求饶。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沈律言还是听到了,他掐在阮清禾腰上的大手紧了紧,好不容易才忍下了被这女人勾起来的冲动。 沈律言抬起手指,似笑非笑的在女人的唇边摸了摸,忽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阮清禾。” 阮清禾就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男人的轮廓,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然而沈律言却猛的低下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巧取豪夺。 最后,在阮清禾崩溃的边缘,这个男人终于收了手。 沈律言在阮清禾的耳边低低沉沉的道:“安抚了这么长时间,等会儿……可就不要再害怕了啊。” 男人的话音还未落地,一阵剧烈的摇晃从两人身下的船体传来。 下一秒,船舱外就响起了轰隆轰隆爆炸的声响。 阮清禾被沈律言拖着往甲板上跑的时候咬着牙在心中发誓: 她跟沈律言这个家伙,绝对势不两立!! 第284章 海上袭击 阮清禾不知道在大晚上袭击他们的人是谁,可沈律言似乎心中有数。 他拉着阮清禾冲出了船舱,就让阮清禾在一处子弹打不到的地方藏好。 沈律言把随身携带的手枪往阮清禾的手里一塞,二话不说,转身要走。 阮清禾就眼疾手快的拽住他衬衫的下摆,有些害怕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沈律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阮清禾拽着他的手,嘴角一勾,指了指货舱的入口,言简意赅的解释: “这批货很重要,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我已经让弗恩和穆成去安炸弹了,等那些人登船之后就会引爆。” “你先在这里藏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接你,等会儿一起坐小船离开。” “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走,实在不行就往海里跳,死不了。” 说完沈律言就扔下了一脸惊恐的阮清禾,身手矫健的躲过了一连串的爆炸,往货舱的方向冲去。 沈律言一走,阮清禾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到了极致。 她把自己蜷在小小的空间里,祈祷沈律言回来之前自己不会被人发现,也祈祷那骇人的爆炸炸不到她身边。 虽说前不久她已经学会了游泳,可在游泳池跟在海里根本是两个概念啊,她完全不想往海里跳,去体验那种溺水的痛苦。 也许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对方的神听不懂汉语。 没过多大一会儿,阮清禾就透过缝隙看到大大小小的船只把他们的这艘货轮给包围了起来。 那些船只亮着大功率的探照灯,悉数打在了货轮的甲板上,把甲板照射的亮如白昼。 阮清禾看了就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沈律言。 看对方这架势,一副不把货轮掏空誓不罢休的模样。 沈律言他到底又干了什么没底线的事情,惹来了这样一帮凶神恶煞?! 只不过阮清禾也就在心里骂了一小会儿,因为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开始有人从周围停着的船只往货轮上爬。 那些人登船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得货轮的控制权,阮清禾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哒哒哒哒”的一阵枪响从控制室的方向传来。 她咬了咬嘴唇,眉头皱的像是一座挪不开的小山。 不用猜也知道,先前替沈律言开船的那两个外国人,一定是被这帮人给枪杀了! 十几个提着枪的蒙面人登船并控制了货轮之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在船舱里扫荡。 拿着枪的船员就地杀掉,没有反抗能力的都被带到甲板上,用绳子一一捆起来,并着人看管着。 阮清禾细细打量了一下被他们抓上甲板的那些人,都是这艘货轮原有的船员,没有一个是沈律言带来的人。 她悄悄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律言的人没有被抓,说明那个男人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并提前做好了准备。 既然有准备,那他们逃出生天,甚至把这一群人反杀的可能性就提高了不少。 想是这么想,但阮清禾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生怕发出什么动静把这群人给引了过来,让自己也成为阶下囚中的一员。 第285章 一定要跳吗 就在阮清禾焦虑不安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命丧当下的时候,她的脚底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响。 跟刚才她在船舱里听到的那种不太一样。 这声音来的猛烈而又迅速,带着令人恐惧的震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艘吃水极深的货轮给掀翻! 伴随着爆炸声而来的,是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不是对着被绑在甲板上的船员,而是那些不请自来的掠夺者。 双方正式交上了火,甲板上瞬间乱了起来。 枪林弹雨、火光冲天,爆炸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很快货轮的船体就开始倾斜。 阮清禾正犹豫着要不要跑,突然眼前一暗,一个男人已经冲到了她藏身的地方。 是沈律言。 去而复返。 沈律言一把掀开了阮清禾顶在头上的木板,勾着嘴角笑话她:“阮清禾,我竟然不知道,你会这么的听话。” “!!!” 阮清禾气的脸都要歪了,这个男人就非要在这种时候说风凉话吗?! 不过她也没空生气,因为沈律言下一秒就拉着她朝倾斜的船舷处冲去。 沈律言一手压着阮清禾的脑袋,一手对着身后开枪,弗恩看到了,连忙用机关枪扫射了过来,掩护他们两个撤退。 到了船舷边上,沈律言推着阮清禾示意她爬上去,往海里跳。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欲言又止的问他:“那个……一定要跳吗?” 沈律言顿时就被阮清禾给气笑了:“怎么,不跳是想等着跟这批货同归于尽??” “也、也不是……就是……” 阮清禾还想说些什么,可沈律言的脸下一秒就冷了下来。 他一脸嘲讽的斥道:“阮清禾,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武藤旭在下面的时候你跟只猴子一样,都不带犹豫一下的,轮到我沈律言了就这番推三阻四??” “你要是不跳,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扔下去??” 虽然沈律言都这般威胁了,但阮清禾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这片可以包容一切的大海。 最后沈律言忍无可忍了,直接把阮清禾拎起来往海里一扔,自己随后也跟了上去。 巨大的爆炸声在两人的背后响起。 沈律言只听到阮清禾那要了命的尖叫,和没有任何震慑力的威胁: “沈——律——言!!你给我等着!!” ------- 四周一片黑暗。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所有的声音都在坠入大海的那一刻离阮清禾远去。 阮清禾只感觉到自己不住的往下坠,像是掉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遥遥触碰不到尽头。 海水很冷,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又咸又腥。 阮清禾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胳膊,她心里一惊,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般,连忙手脚并用的攀附了上去。 微微睁开了些眼,阮清禾透过翻涌的海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光影。 是一个男人,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但阮清禾看不清他的脸,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脑海里浮现的那一个答案。 阮清禾的嘴张了张,似乎想叫他的名字。 可苦涩的海水一瞬间灌了进来,让她的肺像炸了一般的疼。 就在阮清禾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那人的脸凑了上来,精准的衔住她的唇口,把延绵不绝的空气渡了进来。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阮清禾嘴角一撇,就慢慢的闭上了眼。 她的眼角沁出一滴泪。 只不过那泪隐入无边无际的大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286章 又见卫衡 阮清禾被人从海里救起后,带到了不远处的一艘船上。 救她的人替她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暂时昏了过去后就把她安置在船舱里的小床上。 而他自己则走到甲板上,一脸阴郁的看着倚在船舷上,兀自抽烟的沈律言。 把阮清禾从海里救起来的人是卫衡。 卫衡本来应该搭着前一日的船离开阿瓦士港,但不知为何,这个男人又绕到了货轮所在的公海,把落水的阮清禾和沈律言都捞了起来。 如此巧合,不说早有图谋,估计都没人信。 计划是沈律言跟卫衡早就拟定好的了的,只不过多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就是阮清禾。 卫衡没想到沈律言真的把阮清禾给带上了货轮,也没想到他会在炸了货轮之后拉着阮清禾往海里跳。 看到沈律言把阮清禾扔下海的那一瞬间,卫衡的心都要蹦出了嗓子眼。 他有理由怀疑沈律言是故意的,故意当着他的面整这么一出,借机来嘲笑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执着。 “你别这么看着我,当时船都要炸了,她还磨磨唧唧的。我可是为了救她,才亲自动手把人给扔下去的。” 沈律言不解释还好,他这么一解释,卫衡更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了。 卫衡沉着脸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知道我当时就在边上,跳海什么的,大可不必。” 沈律言就挑了挑眉,说出一句十分扎心的话:“你确定她看到你,会乖乖的上你的船,而不是掉头就跑?” “……” 卫衡不说话了,因为他不确定。 他也不确定在那种情况下,阮清禾会不会相信他,然后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 如此说来,倒真不如像沈律言那样,直接把人往海里一扔,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卫衡皱着眉头不说话,沈律言就勾着嘴角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啧啧,早上在阿瓦士港见到武藤旭的时候,这女人可是跟猴子一样,翻了栏杆就要往下面跳呢,如果不是我提了苗辉,估计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这会儿有功夫心疼她,还不如想想自己到底输在了哪儿。” “苗辉也就算了,毕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可她连武藤旭都能相信,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你??” 不得不说,沈律言这话说的讽刺极了。 卫衡浑身一震,整个人就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冷意。 沈律言把烟盒往卫衡手中一塞,勾着嘴角拍了拍他的肩,接着就双手插着口袋,头也不回的往控制室的方向走去。 阮清禾躺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床边坐了一个男人,闭着眼、逆着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阮清禾以为是沈律言,下意识的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冲上前,怒气冲冲的准备找人算账。 “沈律言,你太过分了,竟然把我往海里扔?!” 只不过还不等阮清禾蹦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对方就蓦然睁开眼,用一种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卫衡一把拽住了阮清禾伸向自己的手,咬着牙蹦出了三个字:“阮!清!禾!” 阮清禾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坐在她床头的家伙不是沈律言,竟然是…… 卫衡?! 阮清禾浑身一震,海里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原来沈律言那个家伙只管扔不管救,把她从海里捞起来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卫衡。 阮清禾刚才的气势一下子萎了下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卫衡,就低下头,咬着唇,半天才从嘴里冒出一句: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衡松了拽在阮清禾手腕上的手,看着她缩进床边的角落里,离着自己十万八千里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一言不发的抽着。 直到阮清禾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这男人才幽幽的解释了一句:“先前跟沈律言约好了,在这边等他。” 阮清禾恍然大悟,原来卫衡就是沈律言给自己留的后手,难怪那家伙当初把货轮炸掉的时候那么的有恃无恐。 阮清禾默默地在心里揣测了一下卫衡跟沈律言的关系。 她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不然以卫衡的性格,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替沈律言办事。 但到底有多不一般,阮清禾就实在揣测不出来了。 ------ 一支烟抽完,阮清禾还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卫衡顿时心里浮上一种浮躁的情绪。 他皱着眉头对缩在角落里的女人道:“过来。” 阮清禾就咬着嘴唇,一副“我不傻”“我不要自投罗网”的表情。 卫衡见状只好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耐着性子向阮清禾保证:“过来,我不跟你算旧账。” 阮清禾犹豫了一下,见卫衡似乎真的没有跟她算账的打算,这才一脸心虚的凑到了男人的跟前。 卫衡伸出手,揽着阮清禾的腰,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像他们以前在沪城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而阮清禾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任由他抱着。 卫衡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一副爱怜而又珍惜的模样,可他说出口的话却严肃而又冷厉了许多。 “你不该招惹武藤旭。” 卫衡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阮清禾听了心里一凛,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说实话,她也不想招惹武藤旭的。 不仅武藤旭,就连沈律言她都不想招惹。 可天意弄人,她不仅被武藤旭拉着冠上了一个“未婚妻”的名义,甚至还在离开日本的前一夜,借着醉酒的功夫,阴差阳错的把那家伙给睡了。 阮清禾觉得卫衡此刻来提醒她不要招惹武藤旭,似乎有些晚,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卫衡说这话的目的。 阮清禾揣摩不透男人的心思,就咬着唇不说话,柔柔弱弱的缩在他的怀里。 卫衡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可见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阿阮,武藤旭不是苗辉。他的背后是一整个武藤家族。” “武藤家族在日本延续了几百年,且不说那些摆在表面上的传统和规矩,光是这个家族在日本的地位和影响力,就决定了武藤旭不能随心所欲、想娶什么人就娶什么人。” “武藤旭,他那种人,自幼就被当做家主的继承人来培养。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他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家族、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的!” “阿阮,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阮清禾闻言身体一僵,她猛地从卫衡怀里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那双眼。 卫衡的眼里有深沉,有凝重,还有一种令人害怕的执着。 阮清禾没有深究这种执着是什么,而是猝不及防的开口,直截了当的问抱着她的男人: “那你呢,卫衡。” “如果是你,你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吗?” 卫衡皱了皱眉,他的嘴唇动了动。 可不等他开口,阮清禾就勾着他的脖子,妖娆而又妩媚的吻了上来。 以前在沪城的时候,阮清禾也不是没有主动过,只不过如今的阮清禾,身上又多了一些卫衡看不透的东西。 阮清禾一边吻着卫衡,一边伸手去脱他身上的衣服。 明明热烈的像火,却给人一种冷漠而又决绝的感受。 卫衡用残存的理智把身上的女人推开,黑着脸提醒她:“阮清禾,我不是苗辉,你不要企图用这样的手段糊弄我。” 可阮清禾却媚眼一勾,喘着气在他的耳边道:“卫、卫衡哥哥,你就真的……不想吗?” 阮清禾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在男人的身上引火。 卫衡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这个女人逃避现实的手段,可就算是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碰上了阮清禾,也瞬间烟消云散、被瓦解的一丝不剩。 卫衡太清楚阮清禾对自己的影响力了,他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对阮清禾做些什么,可对方勾勾手指,就轻而易举的让他沦陷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他咬着牙,微微用力,就在熟悉的触感中,重温了那些属于两个人的记忆与时光。 卫衡憋了太久,被阮清禾一勾就有些失了理智。 他压着阮清禾在狭窄的小床上做了整整两遍,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她。 阮清禾这一晚上先是被沈律言扔进海里,又缠着卫衡折腾,很快就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看着陷入沉睡的女人,卫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替阮清禾擦干净了身体,穿好了衣服,才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昏暗而又寂静的房间里,有人在阮清禾的耳边轻轻的道: “阿阮,我愿意……” 第287章 离别 卫衡从船舱里出来就直接找上了沈律言。 “坐标。”卫衡面色冷漠的说了两个字。 沈律言看了他一眼,挑着眉笑道:“想好了?” 卫衡心里有些烦躁,对沈律言就没什么好脸色:“这是我的事。沈律言,你管的有些宽了。” 卫衡这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弗恩和穆成远远的在旁边听着,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成为炮灰,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卫衡想要一意孤行,沈律言也不拦他。 沈律言把苗辉的位置发在了卫衡的手机上,接着就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掠过卫衡往外走。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沈律言停下了脚步。他低着头,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最后才冷笑一声,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下次挨刀的时候,不要让我知道。” 沈律言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控制室。 卫衡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晃了晃,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有了苗辉的坐标,卫衡就让人把船往那个的位置开。 苗辉现在人在基斯里港附近,离卫衡和阮清禾并不远。 但卫衡的这艘船并不能靠近基斯里,所以他跟苗辉就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卫衡把阮清禾往那边送,而苗辉则过来接。 阮清禾离开大船的时候沈律言并没有露面,只有弗恩趴在船舷上跟她说再见。 弗恩让阮清禾代他问候一下瑞克,阮清禾就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把瑞克的电话号码给了弗恩。 “自己打。” 弗恩撇着嘴耸了耸肩,没说打也没说不打,就这样离开了船舷,消失在了阮清禾的视线里。 虽然离别来的猝不及防,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醒而又理智。 他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意外,离别才是最终的归宿。 如今,阮清禾的离开,只是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既定的轨道罢了。 所以弗恩回到房间去擦他的枪,穆成跟在老板的身边替他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而沈律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阮清禾离开的方向,就垂了眼,继续翻他的手机。 卫衡亲自送的阮清禾。 开了半个小时,两人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看到了对面的飞驰而来的快艇。 阮清禾看见苗辉的时候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就抓紧了身边的扶手。 苗辉面色不显,却也在确认阮清禾安全的那一刻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等两艘快艇停稳,阮清禾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踩着边缘一跳,跳进了苗辉开来的快艇里。 卫衡见了,脸色阴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瞪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眼,咬牙切齿的问她:“你就不怕又掉海里??” 阮清禾就拽着苗辉的衣服,对卫衡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要你管!” 见到苗辉,阮清禾心情极好,她也不去看卫衡的表情,连忙让她的小保镖掉头离开。 苗辉看了卫衡一眼,低下头搂住了阮清禾的腰,最后才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 于是两人就在卫衡那极其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海域。 就在双方都快要看不见的时候,卫衡隐约看见有人背对着他,抬起了手。 那纤细的胳膊在太阳的余晖里晃了晃,就融入了光和海,彻底消失不见。 卫衡的嘴角勾了勾,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阮清禾,你逃不掉的!” 第288章 推波助澜 嘉盛的船已经进了基斯里港,苗辉就没有再带阮清禾上船。 他们两个人坐着快艇上了岸,然后就直接入住了当地一家比较安全的五星级酒店。 不得不说,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在离开了中东那个地方,又见到了苗辉之后。 阮清禾把自己埋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闭上眼,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会儿,这才有种回归现实的感觉。 不过也就只是一小会儿,她突然想到些什么,又猛的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光脚踩着地毯,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外间,从后面抱住那个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男人。 苗辉见状就连忙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向一脸苦瓜状的阮清禾:“怎么了?” “听说你受了伤?伤哪儿了??”阮清禾的表情有些凝重,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苗辉见了心里一暖,连忙拉着她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你听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阮清禾有些不太相信,于是亲手去脱苗辉的衣服,苗辉也不反抗,任由她为所欲为。 可当阮清禾脱完了苗辉的上衣,又准备去扒他而裤子时,苗辉终于忍不住,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 “夫人,真没有。” 苗辉咬着牙,眼底的微光一闪而过。他顿了顿,才用嘶哑的声音回复阮清禾道。 而阮清禾抿了抿嘴唇,见苗辉真的不像受了伤的模样,才一脸懊恼的作罢。 可没过多大一会儿,她的眉头又狠狠地皱了起来。 阮清禾有些委屈的问苗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苗辉一开始并不知道阮清禾会因为联系不上人就独自跑到中东来,他十分无奈的向阮清禾解释: “当时在公海遇上了一些麻烦,手机掉海里了。后来换了船,船上的信号收发器又坏了,一直到阿瓦士港才能打电话。” 苗辉想要拿回自己的上衣,可阮清禾攥的紧紧的,他试着抽了抽,没抽出来,也就做了罢。 苗辉幽幽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在阿瓦士港,联系不上夫人,也联系不上成渝,找了武藤旭,才知道你和成渝都到了中东。” 说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呢?中东不是沪城,也不是北海道,如果出了事,别说嘉盛了,就是武藤家也没有办法保你周全。” “你如果出了事,让我……” 苗辉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阮清禾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阮清禾整个人都在颤抖,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情绪。 苗辉就把滚到嘴边的话都收了回去。 他皱着眉,绷紧了身体,等阮清禾把情绪发泄完。 而阮清禾抱着苗辉抽抽噎噎的好一会儿,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用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看向自己的小保镖。 “阿辉,你不能出事,我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苗辉抱着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他抿了抿唇,一双眼变得像夜幕一般深沉。 阮清禾缩在苗辉的怀里,有一茬没一茬的跟他说话。 絮絮叨叨的都是一些苗辉离开之后的小事,以前阮清禾从来不会这么话多,可今天,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中东政府军和反派军之间的斗争,阮清禾突然想到些什么,她抬起头问苗辉: “你到底在公海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刚好就耽搁了两天?” 阮清禾不相信什么巧合,她觉得所有的巧合都有人为的因素。就算不是有人刻意造成了这种局面,也定然会有推波助澜的痕迹。 阮清禾问起,苗辉就简单的说了一下。 “本来我们三天前就能把这批货送到克尔曼的,但在公海的时候有一伙人把我们的船拦了下来。” “什么人?!”阮清禾一惊,微微坐起身,拽着苗辉的手腕也微微用力。 苗辉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只是围着我们,没有袭击也没有登船。我们想往阿瓦士的方向开他们就拦,往反方向他们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后来逼的我们不得不在基斯里靠港,进行补给。如此一来,就正好让伊萨的计划落了空。” 阮清禾眉头皱了皱,她第一反应就是沈律言在背后搞鬼。 沈律言应该在政府军里有自己的眼线,估计那个家伙早就知道伊萨想在背后捅一刀,挑起索林和阿巴斯的斗争了。 可如果他想支持阿巴斯,为什么不隔岸观火、直接等双方打起来之后再出手,而是要绕这么一大圈子,又是拦截苗辉,又是刺激伊萨的呢? 阮清禾仔细的想了想,又觉得可能不是沈律言。 如果不是沈律言,能在这片海域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出动武装力量围堵其他国家的货船却又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难道是……卫衡?? 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289章 白捡了一个便宜 阿巴斯的货还在苗辉的手上,按道理这批货苗辉是要亲自送到克尔曼才算结束的。 但阿巴斯却是临时改了主意,他把交货地点改在了基斯里。 也就是说苗辉根本不用再想方设法的把货往克尔曼送,只要在基斯里等对方来收货就行了。 苗辉开始还有些犹豫,阮清禾知道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随他高兴吧。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阮清禾没说这个“他”是谁。 苗辉以为是阿巴斯,但只有阮清禾自己知道,能说动阿巴斯更改交货地点的无非就那两个男人。 要么是沈律言,要么是卫衡。 阮清禾也不是喜欢杞人忧天的人,既然对方愿意做好人,那她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至于人情什么的……又没人出来邀功,就当自己白捡了一个便宜呗。 想着阮清禾就让苗辉去安排交货的事情,而她自己则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手机。 两天后,阿巴斯的人把货接走,苗辉跟阮清禾就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由于阮清禾在身边,苗辉也没跟船回北海道,他买了机票,打算跟阮清禾从基斯里飞沪城,再在沪城中转一班飞机回日本。 只不过当两人站在基斯里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时,阮清禾却笑眯眯的挽着苗辉的胳膊,跟他撒娇道:“阿辉,我们不回北海道行不行?” 苗辉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顺着她的话问道:“夫人想去哪里?” 阮清禾眼睛一亮,连忙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自己研究了一个下午的界面,然后举到苗辉的面前:“这里,去这里!” 苗辉看了一眼阮清禾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她那双亮晶晶的瞳眸,最后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勾着嘴角说了一个字:“好。” 退了机票,买了最近一班离开基斯里的航班,又经过八个小时漫长的飞行,两人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抵达了法国巴黎。 没有阴谋和算计,没有威胁和利益,短暂的忘记了一切烦恼之后,阮清禾开心的像是飞出牢笼的鸟。 自从四年前离开北城,她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自由过了? 阮清禾根本就记不清了。 离开北城的时候,她是待宰的羔羊,逃出缅北的时候,她是勇哥的棋子。 而到了沪城,她是上位者的玩物,是白月光的替身,也是别人手中复仇的工具。 有人觉得她聪明,有人觉得她魅惑,也有人觉得她狠辣无情不择手段。 从阮清禾到虞晓梦,从徐夫人到雾见澜,所有人都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把徐家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又背靠日本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嘉盛集团。 但大家都忘了了,她原本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 阮清禾用四年时间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过的痛苦,得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势。 她这四年得到了很多,但失去的更多。 如今,她只是有些累了。 她想短暂的休息一下,忘记那些痛苦,忘记那些令人不快的东西,给自己留下一些轻松的记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的小保镖懂她,也心疼她,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苗辉在机场的时候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跟阮清禾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甩掉跟踪的人,然后绕路去取了新的护照。 拿到护照后,两人用新的护照租了车、订了酒店,又在第二天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去了普罗旺斯。 消息传回日本,武藤旭没好气的冷笑了一声,他接着就把瑞克从中东调去了欧洲,让他找不到人就不要回来。 而另外一边,卫衡则是黑着脸,打算扔下手中做了一半的事情,亲自飞到欧洲寻人。 倒是沈律言知道了不急不忙的勾了勾嘴角,提醒卫衡道:“她身边有苗辉,你担心个什么劲。” “再说那女人不过是临时起意,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家。” “你有那功夫去找人,不如想办法杀杀武藤旭的锐气,让他的手不要伸那么的长。” 卫衡闻言就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半天不说话。 就在沈律言以为他想通了,打算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卫衡冷哼的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这个家伙的阴谋。 “想对付武藤旭就自己动手,不要拿阮清禾做幌子,让我替你做苦力!” 说着卫衡就“砰”的一声摔了门,头也不回订机票去欧洲了。 第290章 扎个帐篷 苗辉本来觉得一趟欧洲之行,只要他跟阮清禾小心行事,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阮清禾招惹是非的能力。 当苗辉第八次在佛罗伦萨的街头被要求充当翻译,替那些意大利的男人索要阮清禾的联系方式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还不等两人回到酒店,就从路边窜出了一辆车,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企图把阮清禾给抓走。 不过有苗辉在,那些人根本不能近阮清禾的身。 一阵噼里啪啦的枪战过后,苗辉在路边抢了一辆车,就带着阮清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佛罗伦萨。 \\\"啊啊啊,这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想干什么?!\\\" 眼见追他们的人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阮清禾终于忍不住,瘫在座椅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这里不是沪城,不是北海道,也不是中东,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还有人那么拼了命的想要抓她。 而苗辉则是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忿忿的女人,提醒了一下她新获得的那个身份。 阮清禾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离开沪城之后她就一直很低调,加上嘉盛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苗辉在出面,根本没有给她什么得罪人的机会。 如果说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中东那段逃亡的经历,就只有武藤旭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未婚妻”身份一事。 阮清禾本来觉得不过是个没有落到实处的虚名,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是因为武藤旭??” 苗辉顿了顿:“暂时还不太能确定,但刚才那波人确实是日本派来的。有个人我看着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阮清禾对苗辉的话深信不疑,既然苗辉说在日本见过,那就八九不离十,要么是跟武藤旭不对付的,要么是跟嘉盛不对付的。 阮清禾觉得跟武藤家不对付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武藤旭的身份摆在那儿,就跟沈律言一样,树大招风。 只不过这风招到自己身上来,就让人有些不爽了。 苗辉带着阮清禾,连酒店都没有回。 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人,付了一大笔钱,让对方替他从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东西,就马不停蹄的带着阮清禾往北边走。 “我们这是去哪儿?” 阮清禾一边啃着便利店的面包,一边问开车的苗辉。 她见苗辉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就连忙出声,阻止了小保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回日本!!” 苗辉就没好气的笑了笑,伸手从后座摸出了一瓶水,塞在了阮清禾的手里。 “不回日本,我们去瑞士,然后往东走。” 苗辉一说完阮清禾就眼睛晶晶亮的看着他,恨不得在他的脸上亲一口。 其实不在第一时间赶回日本,而是途经瑞士奥地利往匈牙利的方向走是苗辉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并不是一味的惯着阮清禾,按阮清禾的喜好行事,而是仔仔细细的研究过,确认了这是目前最安全的一条路线。 从欧洲回日本,按道理直接走意大利的机场最快。但经过今天那一场枪战,很快阮清禾出现在意大利的消息就会传回日本。 到时候不仅武藤旭,连那些跟武藤家不对付、企图绑架阮清禾搞事情的人也会很快知道他们的行踪。 如此一来,去机场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己把自己往别人的枪口上送。 不过好在欧洲国家多游客多,苗辉跟阮清禾拿着假护照,又在暗处,只要从其他地方绕一下,就能轻松躲过这些追踪他们的人。 苗辉带着阮清禾从佛罗伦萨逃出来而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他们两个人刚露了头,这会儿目标太明显,就没有去住酒店。 两人把抢来的那辆越野车往郊外的树林里一停,从后备箱里翻出原来主人的那些露营装备,准备扎个帐篷,简单的过一夜。 第291章 还是你最好 阮清禾坐在车上,扒着全开的窗户看苗辉一个人忙忙碌碌。 她本来打算下去帮忙,可在她险些划了自己的手指后苗辉就不敢再让她动手了。 苗辉的视力很好,在一片黑暗中也能精准的找到自己想要的工具,把那帐篷牢牢的固定在地上。 扎好帐篷后苗辉又给气床充了气,这才从车上翻出毯子之类的东西塞进阮清禾的怀里让她去睡。 “啊?我一个人吗??” 阮清禾站在车门边犹犹豫豫,表情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 苗辉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帐篷有些小,你一个人睡正好。” “那你呢?”阮清禾抬起头看向苗辉,在黑暗中,那双眼像星星一样的亮。 苗辉以为阮清禾是怕那些人再追上来,就指了指身后的车,道:“我在车里将就一下。你放心,我不会离开。” 阮清禾闻言咬了咬唇,就抱着苗辉塞给她的毯子,一脸忿忿的钻进了帐篷里。 确实如苗辉所说,这就是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帐篷。小归小,但拉链一拉,安全感十足。 阮清禾盖上毯子,在充气床上挺了一会儿尸。 她听到苗辉关上车门的声音,就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苗辉的不解风情。 阮清禾越想越气,最后猛的坐起身,一把把帐篷的拉链拉了下来。 结果她刚探出脑袋,准备往外面爬,就见苗辉坐在外面的地上,皱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不是在车上睡的吗?!”阮清禾气鼓鼓的质问苗辉。 而她的小保镖顿了顿,才扭过头,有些不自然的从嘴里吐出四个字:“怕你害怕。” 苗辉的声音一落地,阮清禾就从帐篷里窜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的跳到了他的身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呜呜呜呜,阿辉,还是你最好了,他们都只会欺负我!” 最后阮清禾跟苗辉都没在帐篷里过夜。 阮清禾强烈要求跟苗辉一起在车上挤挤,苗辉也没有办法,就把她抱上了车。 只不过挤着挤着氛围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苗辉本来靠在前排的位置上闭目养神,可阮清禾说有些冷,不由分说的就从后座上窜了过去,硬生生的把自己挤进了苗辉的怀里。 这女人的目的太明显,弄的苗辉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苗辉把座位往后调了调,给阮清禾留了一点空间,又按住对方为非作歹的手,最后才一本正经的警告她:“夫人,这里随时会有人来。” 阮清禾就瞪着眼纠正他:“这个时候你非要叫我夫人吗?” 苗辉闻言微微一愣,阮清禾就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一样,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 她从自己坐着的地方把手伸进去,慢慢的向上,一边感受着苗辉身体的热,一边眯着眼提醒他。 “阿阮,叫我阿阮…” 苗辉抿着唇不肯叫,阮清禾就贴着他的唇,一点一点的啃咬。 阮清禾在苗辉的身上来回扭动,苗辉还没怎么样,倒把她自己给弄热了。 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于是阮清禾就咬着唇,用雾气蒙蒙的眼睛瞪着身下的男人,抗议他的无情和冷漠。 “阿辉…不会有人来的。” 苗辉不说话,阮清禾就继续抱着他的脖子喘气:“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其实这会儿苗辉已经有些忍受不住了,阮清禾自投罗网的送了上门,他就不再客气。 …………(万能的省略号) 没过多大一会儿,阮清禾就身体一僵,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第292章 野外追击 半个小时之后,直到阮清禾彻底没了力气,哭着在苗辉的耳边求他。 苗辉才心里一软,准备放过她。 谁知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穿过树丛,直接打在了两人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亮光吓得阮清禾一凛,不由自主的僵了身体。 下一秒,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连忙起身往旁边的座位上跳。 而那深深浅浅刮着边缘而过,让苗辉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喷了出来。 弄了两人一身。 不过这会儿不管是苗辉还是阮清禾,都没有功夫管这些了。 两人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再一次踏上了逃命的旅途。 ------- 苗辉的车技跟阮清禾比真是好上太多,哪怕是在林间小路上,也让后面追着跑的那两辆车近不了身。 三辆车你追我逃,不一会儿就出了树林,往一旁的开阔地驶去。 苗辉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也知道,光靠跑是甩不掉这些牛皮糖的,他们必须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人。 不然纠缠的时间越长,对他跟阮清禾来说就越不利。 苗辉定了定心神,他让阮清禾帮他控制住车子前进的方向。 阮清禾就连忙把半个身子凑过去,牢牢的握住方向盘。 而苗辉自己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把身子伸出窗户,眼疾手快的对着后面那辆车的轮胎开了一枪。 苗辉的枪法很准,一枪打爆了那辆车的前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过后,阮清禾就听到了硬物撞击的声响,从身后遥远的方向传来。 “阿辉阿辉,你真厉害。”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看的苗辉脸色一赧,不得不扭过头,错开她那灼热的视线。 解决掉了一辆车,剩下的那辆就不足为惧。 苗辉把那辆车引到一处山路上,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对方追上来的时候猛的打了方向一撞,就直接连人带车,都给撞下了十米多高的斜坡。 山路不算陡峭,跟踪阮清禾的那辆车在山坡上滚了几个圈,最后四轮朝天的熄了火。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身狼狈的从那辆车子里爬出来,他们一边用法语骂着,一边去找阮清禾两人的踪迹。 可当他们抬起头去看的时候,苗辉已经带着阮清禾消失在了浓厚的夜色里,连个尾灯都没留给他们。 苗辉和阮清禾一路不停,开到了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镇。 两人特地换了一辆车,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找了一家又老又破的民宿,短暂的睡了一觉。 苗辉一刻都不让阮清禾离开他的视线,民宿的主人就以为是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可以看到海的房间。 房间很浪漫。蔚蓝色的基调,画着白色的海浪,夹杂着空气中传来的水腥气,仿佛真的置身在海边一样。 然而此时,无论是阮清禾还是苗辉,都是倒头就睡,根本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 阮清禾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苗辉穿着长裤,光着上半身,站在窗户边上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苗辉把声音压的很低,可阮清禾还是听见了“日本”“沪城”几个熟悉的字眼。 阮清禾本来想偷听一会儿,可她刚刚坐起身,苗辉就猝不及防的转过身,表情自然的挂掉了电话。 苗辉指了指房间的茶几,一脸温柔的道:“起来吃点早饭,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阮清禾就用被子蒙住头,生无可恋的往后一躺,发出死一般的哀嚎。 “不是吧~~还要跑?!” 苗辉笑着走过来,把阮清禾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耐心的劝解她道: “夫人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听说武藤家主已经把瑞克从中东调过来了。瑞克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跟他一起回北海道,路上也会安全很多。” 阮清禾一听,脸都黑了。 她撇着嘴,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我不想回日本,我才来了三天,什么都没玩到!!” 苗辉十分了解阮清禾,他没好气的提醒她:“就算我们不跟瑞克走,也是要北上绕过奥地利,从匈牙利回日本的。” 阮清禾听了就笑眯眯的看向苗辉,然后冲过去抱着他的腰,一副耍赖皮的模样:“所以我们还能顺路去奥地利和匈牙利玩一趟是吗?” “……” 苗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心不再跟阮清禾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第293章 你可真能跑 知道瑞克已经出现在了意大利,阮清禾就连忙起床穿衣服、吃早饭。 早饭是当地最常见的食物,又黑又浓的纯咖啡和极度柔韧的面包。 一口下去,差点没把阮清禾给送走,不过她还是咬着牙开开心心的吃完了。 吃过了早饭,苗辉就带着阮清禾继续往北边走。 离开的时候苗辉特地给了老板一笔钱,让他不要透露两人的行踪。 老板以为这对小情侣是私奔出来的,一脸仗义的比了一个我懂我懂的手势,拒绝了苗辉递过去的现金。 苗辉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也没有强求,就皱着眉,带着阮清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滨海的小镇。 虽然一路上躲躲藏藏、喜忧参半,可阮清禾的心情还是挺好的。 直到她跟苗辉在慕尼黑的闹市区被瑞克堵了个正着。 “阮,你可真能跑!” 瑞克别停了两人的车子,扛着他的枪走了下来。 见到阮清禾那张极有辨识度的小脸时,瑞克笑眯眯的说了这么一句。 而阮清禾听的心里一阵毛,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想见她,还是想掐死她。 不过阮清禾能肯定,看在武藤旭的面子上,瑞克是不会对她下狠手的。顶多就是把她抓起来,五花大绑的连夜送回北海道。 于是阮清禾趁着瑞克朝她走过来的功夫快速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 就在瑞克扛着枪、停在她的面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抓住的时候,阮清禾脸色蓦然一变,用十分惊慌的语气对着瑞克的身后喊了一句: “弗恩,别开枪!!” 瑞克一惊,下意识的转身。 阮清禾就趁着他转身的功夫,拉上苗辉,不假思索的往人群里钻。 等瑞克反应过来阮清禾是在骗他的时候,被他堵住去路的一男一女早就消失在了慕尼黑的街头,看不见半分的踪影了…… 阮清禾拽着苗辉慌不择路的跑,不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墙直喘。 反观苗辉,一脸淡定,气息都不带乱一下的。 苗辉抬头看了四周一眼,等阮清禾缓的差不多了他才拉着阮清禾,带着她穿过了细长狭窄的小巷,躲进了闹市区的一处民居。 瑞克已经出现在了慕尼黑,苗辉就不敢带着阮清禾堂而皇之的住酒店。 不仅酒店,就连他们在意大利住过的那种民宿都不行。 因为苗辉知道,以瑞克的能力,只要他跟阮清禾敢在这些场合露面,那个家伙就会在第一时间找上门,然后毫不留情的把阮清禾抓回日本去。 所以苗辉闯了一个空门。 他挑了一个看上去十分旧的老房子,在院门口用铁丝一阵捣鼓,就把门给打了开来。 虽然苗辉找的这个房子从外面看比较旧,但里面还算是干净的。 清一色的木质老家具,质朴而又厚润,尤其在太阳透过雕花的窗户照射进来时,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阮清禾从苗辉的背后探出脑袋,一脸惊奇的看着屋内的陈设。 她十分好奇的问自己的小保镖:“你怎么知道这房子可以住人的??” 苗辉就指了指门口的信箱:“信箱里攒了几天的报纸,但又不多。说明这屋子原来有人住,但对方出了门,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那万一主人家突然回来怎么办?”阮清禾皱了皱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是万不得已,但这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如果被当地人当做小偷什么的,也挺麻烦的。 苗辉闻言就淡淡的笑了笑,他把口袋中的现金卷成了一个卷,塞进了门口的花瓶中:“没事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阮清禾不知道苗辉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她还是相信了小保镖的判断。 两人没有动屋内的陈设,只是挑了一间客房,安安稳稳的睡了一晚。 阮清禾睡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已大亮,可苗辉不在。 他枪和手机都带了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由于瑞克人在慕尼黑,阮清禾也不敢跑太远,她就从后门出去,沿着晨光中的小巷随便走了走。 老房子的不远处是一个教堂。 教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重点是风景很优美,却没什么人。不像慕尼黑的其他地方,到处挤满了游客。 阮清禾心想这大清早的,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撞见瑞克吧,就翻了围栏,闯入了这片人迹罕至的秘境。 第294章 不要让她知道 阮清禾确实没有碰见瑞克,她在教堂转角的地方看到了苗辉。 阮清禾眼睛一亮,正准备上前,苗辉却眉头一皱直接绕过了那个转角,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阮清禾愣了一下,她在原地顿了顿,又咬着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转过转角,是教堂地下室的入口。 说是地下室,其实只是一个空间逼仄的过道,没什么光线,显得特别的昏暗。 阮清禾躲在苗辉看不见的地方,听他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说话。 跟苗辉说话的那个男人阮清禾没有见过,但她确定两个人是认识的。不然以苗辉的谨慎,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跟他站那么近。 “他让你来的?” 阮清禾听苗辉冷着脸问那个男人。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对方嬉皮笑脸的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揽上苗辉的肩膀,却被苗辉微微一侧身,给躲了过去。 那人就摊了摊手,说了一句:“你还是这么无趣,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你了?!” 苗辉不接话,而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那个人就从口袋里掏出烟,“啪”的一声点了燃,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阮清禾忽然听那人开口:“上次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虽然还不能确认真假,但至少不是空穴来风。” 苗辉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人就给苗辉递了烟。 苗辉接过抽了起来,等烟快抽了完,他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的道:“他想怎么样?” “先生的意思,不管真假,都不要让她知道。” 苗辉听了就扔了手中的烟头,用脚碾了碾。“他怎么做是他的事,反过来向我提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一些??他真当还是以前,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阮清禾躲在暗处紧了紧手指。 说实在的,她并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事,可又直觉事情很重要,或许跟自己有些关系,不然以苗辉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跟人说话。 阮清禾本来还想多听一些,但两个人就这么结束了交谈,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两人离开之前阮清禾听那个男人道:“苗辉,你不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那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说到底,你们都是一类人罢了……” 一切到此结束。 初夏的慕尼黑并不太热,甚至还带了一丝一丝的凉意。 而此时的阮清禾就像被人用被子给紧紧捂住一样,根本喘不过气来。 她躲在暗处,看着苗辉和那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教堂。 她想跟上去问问苗辉,电话里的事是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的事又是什么? 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苗辉已经出了教堂的大门,脚步匆匆的朝大街上走去了。 阮清禾只好咬了咬牙,从树丛的阴影里钻出来,又从原处翻了围栏,回到了两人之前住了一晚的那套老房子里。 苗辉绕路去买了早饭,他回去的时候阮清禾已经在院子里逗猫了。 猫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躲在院子的角落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走。 阮清禾只好在屋子里翻了一个午餐肉罐头,用刀开了一个小口,在地板上敲着,引那猫上钩。 苗辉看了就把手上拎的东西放进屋,又拿了开罐器和勺子出来。 “你不把罐头打开,它怎么肯过来??” 苗辉没好气的笑了一下,接着就从阮清禾的手上拿过那开了一道小缝的罐头,动作熟练的用工具打开。 罐头一打开,缩在角落里的猫就瞪大了眼,对着院子里的一男一女“喵喵”了两声。 苗辉接着用勺子把午餐肉都挖出来,放在地上。 没一会儿那猫就受不了诱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阮清禾蹲在院子里不远不近的看着,忽然饶有兴趣的问了苗辉一句:“阿辉,你说这猫是野猫还是家猫?” 苗辉眯着眼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猫,吐出两个字:“野猫。” 阮清禾就一脸惊诧的抬起头:“你怎么这么肯定?” 苗辉嘴角勾了勾,道:“这里的家猫都有牌子,挂在脖子上的那种。” 阮清禾闻言低下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果不其然,这猫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连毛都因为沾了灰,有些看不清原来的眼色。 阮清禾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可就在苗辉抬起脚,准备往屋子里走的时候,蹲在院子里的女人突然又开了口。 “阿辉,你说半路捡回家的野猫,能养熟吗?” 苗辉以为她想养猫,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没有敷衍阮清禾,而是认真的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一脸笃定的道:“猫我不知道。但狗,可以。” 苗辉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把阮清禾给逗笑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原来蹲在院子里的女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接着飞快的冲向门口,然后一下子蹦到了他的后背上。 苗辉连忙把阮清禾接住,侧过脸,一头雾水的看向她。 阮清禾就低下头,直接在小保镖的脸上吧唧了一下,又从他的后背上跳下来,一脸开心的往屋子里走。 苗辉眼底的微光晃了晃,嘴角一勾,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第295章 瘟神 阮清禾跟苗辉又在慕尼黑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还是被瑞克给发现了踪迹。 阮清禾看着面前扛着枪,把她跟苗辉堵在巷子里的瑞克,撇着嘴吐槽了一句:“阴魂不散。” 瑞克就咧着嘴,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欧,阮。你已经在欧洲玩了八天了,也该回家啦。” 阮清禾就躲在苗辉的背后,毫无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 从她离开基斯里的机场抵达巴黎,满打满算,也就八天。可这八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跟这群牛皮糖斗智斗勇,根本没有玩到啊! 阮清禾试图游说瑞克:“瑞克,你看我们这样躲来躲去抓来抓去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我们商量一下,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行不行?” 瑞克一边让手下的人把车子开过来,一边挑着眉问阮清禾:“什么折中的方案?”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你跟我们去捷克和匈牙利,等我玩完了一起回日本。” 瑞克的嘴角抖了抖,手里的枪也抖了抖。 他无情而又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阮清禾的一张小脸瞬间就皱成了一朵菊花。 她退让了一步:“那只去捷克。” 瑞克这下也不说行还是不行了,他哈哈大笑了两声,直截了当的搬出武藤旭:“阮,武藤先生让我找到你立刻带回日本哦,你现在恐怕哪里都去不了。” 阮清禾闻言脸立刻冷了下来,对武藤旭的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她顿了顿,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 可突然阮清禾的眼睛一瞪,看向瑞克的身后一脸惊诧的道:“弗恩??” 瑞克冷笑一声,连头都懒得回。 他有些生气的眯了眯眼,不悦的提醒阮清禾:“阮,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呢。”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音落地,一只毛茸茸的胳膊就搭上了他的肩。 弗恩突然出现在瑞克的身后,压着他手中的枪,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道:“老伙计,又见面了啊。” 瑞克大惊,连忙手肘向后一拐,企图摆脱弗恩的挟制。 只不过,弗恩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两个大男人就在阮清禾的眼皮子底下,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阮清禾见状,连忙拉着苗辉,脚底抹油的溜了。 两人穿过了好几个小巷,直到确认瑞克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了阮清禾才一边扶着墙喘气,一边跟苗辉吐槽。 “这慕尼黑是不能、不能留了,我们得、得赶紧溜,今晚就溜!” 说着阮清禾就伸手去拉苗辉,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苗辉却站在矮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没有半分继续跑的意思。 阮清禾回过头,对上了苗辉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她以为苗辉在纠结什么事情,就不疑有他的开口提醒道:“我们必须走,弗恩都出现了,那尊瘟神肯定就在附近。再不走,麻烦就大了。” 苗辉皱了皱眉头,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苗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站在他背后用枪抵着他的男人就忍不住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露出半张脸,有些尴尬的跟阮清禾打招呼。 “阮小姐。” 阮清禾看到穆成大惊失色,她连苗辉也顾不上了,直接转过身,拔腿就跑。 只不过还不等她跑出三米远,就看见了那个倚在墙上,兀自抽烟的男人—— 沈律言。 沈律言碾灭了烟,一脸冷漠的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脸。 最后嘴角一勾,用骇人的语气道: “阮清禾,你口中的‘瘟神’……说的可是我?” 第296章 自己选一个 得罪沈律言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得罪他的。 阮清禾看到穆成那张脸的时候就知道要糟,没想到沈律言连一点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竟然就偷偷摸摸的待在她的身后,把她说的那句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阮清禾现在有些欲哭无泪,她暗暗的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返回去投奔瑞克,还有没有保命的希望?? 沈律言显然很不高兴。 没有哪个男人在被说成是“瘟神”后还能笑的出来的,只不过沈律言的这种不高兴中还夹杂着一种不满,一种轻而易举被这女人挑起情绪的不满。 沈律言猝不及防的出手,掐着阮清禾的脖子就把她按在了粗糙的墙壁上。 苗辉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救她,可穆成的枪却在这个时候往前顶了顶。 穆成压低了声音在苗辉的身后提醒道:“沈爷在气头上,你这会儿凑上去只会帮倒忙。” 苗辉的脸色沉了沉,他在心里快速的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其实就像穆成说的那样,沈律言只是在气头上,才会有种恨不得把阮清禾掐死的冲动。 冷静下来一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而沈律言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眯了眯眼,突然松了掐着阮清禾脖子的手,然后一脸冷漠的问她道:“玩够了吧,沪城还是北海道,自己选一个。” 那架势,仿佛阮清禾不选就走不出这巷子了一样。 阮清禾连忙收敛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变得乖巧而又听话。 她站在沈律言的两米远外,笑眯眯的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底线: “我想去捷克。” 沈律言抬起眼皮,抖了抖手指,忍住了出手的冲动,又语气冷漠的强调了一遍:“沪城,还是北海道。” “沪城,麻烦沈爷了。” -------- 沈律言亲自开车送阮清禾去的机场。 因为沈律言的插手,不管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所有人看向阮清禾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关注阮清禾行踪的人很多,一半是跟武藤家不对付的,一半是想插手日本内阁大选的。 可无论关注她的是谁,都是在这个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中有重要作用和地位的人。 几天之前他们以为阮清禾是武藤旭的“未婚妻”,是武藤家族势力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可如今,牵扯到沈律言,所有人又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份肯定不止一个“未婚妻”那么简单。 所以阮清禾跟沈律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律言会不会插手日本内阁的大选? 沈家和武藤家会不会借机让矛盾浮出水面,给全球的政治经济格局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也不知道…… 阮清禾并不知道自己花了五天时间都没甩干净的牛皮糖,仅仅因为沈律言三个字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还以为是沈律言提前做了部署,铁了心的要把她送回沪城或者北海道,一路上都在心里吐槽他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过阮清禾并不敢表现的太明目张胆。 她只是一脸善意的问开车的沈律言:“沈爷,您来慕尼黑是有什么重要的生意要谈吗?” 沈律言扭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嘴角道:“怎么?阮小姐想跟沈家做生意?” 说着就在阮清禾一脸真诚的表情中突然冷了脸,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 “很可惜,我是个‘瘟神’,会给阮小姐带来不幸。” 阮清禾闻言立马转过头,乖乖的坐好,当自己什么都没问过一样。 第297章 那晚的账,你要怎么算 沈律言做事滴水不漏,说是送阮清禾回沪城,那肯定会确保她“没有任何意外”、“一路顺畅”的回到沪城。 阮清禾下了飞机之后没有直接出航站楼,而是让苗辉订最快的机票,转道去澳洲。 苗辉本来也不赞同她折腾的,可见阮清禾一副想要同沈律言杠到底的表情,只好幽幽的叹了口气,拿起电话让手底下的人去安排。 只不过电话打出去没十分钟,所有的信息都反馈了回来。 无一例外,都是订不了。 不管是“阮清禾”,还是“虞晓梦”,或是苗辉替她准备的那些备用名字,任何一个身份都不能通过沪城国际机场离境,去她想去的地方。 阮清禾气的浑身发抖,再一次对那个男人的权势和地位有了深刻的了解。 然而阮清禾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生气,因为她一出机场,就碰到了另外一个让她头疼的人物—— 武藤旭。 武藤旭虽然人在日本,但消息也是极其灵通的。 他知道阮清禾在沈律言的安排下上了回沪城的航班,就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守株待兔。 武藤旭的车直接停在机场门口,纯黑的车身,低调的车标,却无一例外的彰显着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引来了很多人侧目。 阮清禾没想到武藤旭会在沪城等着她,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要跑。 但苗辉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指着藏在人群中的保镖,告诉了她一个可怕的事实:“夫人,别跑了,跑不掉的,机场都是他们的人。” 阮清禾被逼无奈,这才走向停在机场外面的车,认命的拉开车门。 阮清禾上车的时候武藤旭正坐在后座看手机,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头都没抬。 车里没有光,视线可及之处一片昏暗。 手机的亮光反射在男人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上,让人有种不太真实的感受。 武藤旭不说话,阮清禾也不敢吱声,就用余光偷偷打量对方的神色。 空气一度静谧到让人窒息。 许久之后,坐在后座的男人才从手机里抬起头,命令司机开车。依旧连看都没看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顿时有些心虚了。 她还记得自己离开日本前干的那件事,也记得离开日本前武藤旭说的那句话。 武藤旭说:“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算一下昨晚的账。” 结果阮清禾人到中东24小时不到,就上了他死对头的贼船。 关键武藤旭亲自来中东接她了,她最后却跟着沈律言跑了,把这位武藤家主一个人扔在阿瓦士。 虽然一切都情有可原,但换做阮清禾,也是要不高兴的。 阮清禾并不知道武藤旭到底有多生气,就小心翼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车子离开沪城国际机场后就一路往市区开,开了半个小时后,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没有指责,也没有算账,而是认认真真的问了阮清禾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回北海道?” 阮清禾眼睛一眯,就笑嘻嘻的凑了上去,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 “那么多人要抓我,我怕我回不去。” 一句话出口,直接把武藤旭给气笑了。 武藤旭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瑞克人在慕尼黑,你要是肯跟他回北海道,不会有人动的了你。” 阮清禾撇着嘴瞪着武藤旭,她心里想的是:关键我不想跟他回去啊!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怕回去……你、你跟我算账……” 不想回北海道是真,怕武藤旭跟她算账也是真,但阮清禾不想回北海道的理由是不是怕武藤旭跟他算账,就没有人知道了。 阮清禾主动提了这茬,车里的男人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直到两人抵达下榻的酒店,武藤旭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车子精准无误的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立刻有人过来替两人开门。 武藤旭率先下车,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见阮清禾没有跟下来,就眯着眼转过身,瞪着缩在车里不肯下来的女人。 “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希望我亲自动手吧。” 武藤旭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阮清禾听的心里一惊,连忙手脚并用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武藤旭订的套房在酒店的顶楼,八十八层,有直达电梯。 阮清禾踏进电梯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像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落入了等待她的猎人手中。 电梯运行的很快,可阮清禾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抵达顶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阮清禾弱弱的问了武藤旭一句: “那晚的账……你要怎么跟我算?” 第298章 你说要不要计较 阮清禾是被武藤旭直接从电梯里拽出来的,一出来就被那个男人猝不及防的抵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 武藤旭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禾,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道: “阮清禾,你居然还敢问我想怎么算那一晚的账?!” 阮清禾自知理亏,不敢抬头。 她有些心虚的替自己解释:“我、我我酒量不太好。如果你不给我倒酒,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阮清禾事后想过了,虽然自己当时抱着武藤旭不放,但以这个男人的身手,想挣脱开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明明可以叫停,却任由自己胡作非为,是不是说明这个男人当时就没有反抗的意思呢? 一场半推半就的风流,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这男人怎么就好意思让她一个人买单?!! 想着阮清禾就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瞪着武藤旭的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再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吃亏好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武藤旭被这女人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做都做了,她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把错往别人的身上推?! “阮清禾。”武藤旭面色一凛,他忽然就低下头,用自己冰冷的唇,贴着阮清禾的耳尖划过。 阮清禾浑身一震,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往这个男人碰过的地方涌。 因为她听武藤旭在她的耳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道:“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你说要不要计较?” 被武藤旭拖进房间之前,阮清禾心里只飘过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撇不清了。 把人拖进酒店房间后,武藤旭也没做些什么,他扔了一件干净的睡袍给阮清禾,让她先去洗澡。 阮清禾这会儿根本不敢拒绝,就心情忐忑又复杂的进了浴室。 阮清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武藤旭正站在落地窗边抽烟。 落地窗外是阮清禾十分熟悉的沪城夜景。当然,八十八楼看出去的风景,比临江公寓看出去的要壮观的多。 不过此时阮清禾的心思根本不在沪城的夜景上,而是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先前在车上的时候灯光昏暗,阮清禾看不清武藤旭的人。 进入电梯之后她又满脑子是“算账”的事,根本不敢直视武藤旭的脸。 她一直觉得这次见到的武藤旭有些奇怪,可奇怪在哪里,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直到眼下看到他的背影,阮清禾才惊醒过来,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及腰的长发一去不返,如今的男人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依旧美的惊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头发剪掉的缘故,阮清禾总觉得现在的武藤旭不像以前那样清冷自持。 这个男人的身上多了一种气质,一种令人害怕的气质。 或许以前武藤旭把这种侵略性隐藏的很好,没有给阮清禾带来危机感,可如今,阮清禾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卫衡在船上跟她说的那句话:你不该招惹武藤旭。 阮清禾心想自己以前在北海道的时候还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他明明跟沈律言是一类人,却用那副漂亮的皮囊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忘记他的危险。 阮清禾站在浴室的门口,盯了武藤旭的背影整整三分钟。 直到武藤旭抽完烟转过身,对着她挑了挑眉,阮清禾才脸色一赧,连忙撇开了视线。 武藤旭走到沙发上坐下,并且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阮清禾过来。 阮清禾一开始有些犹豫。 按照沈律言的作风,一般这样都是要出事的,但如今的对象是武藤旭,她又有些不太确定。 武藤旭把阮清禾的犹豫看在眼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现在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我想做些什么,你也逃不了。” “再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武藤旭的话并没有让阮清禾心里好受一些,她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的拒绝。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眯了眯眼,用咬牙切齿的声音道:“阮清禾,那天可是你死命的抱着我不松手,怎么?自己爽够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一出,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到刚才武藤旭说的“第一次”,十分心虚的跑了过去,蜷着腿,把自己塞进了离他最远的沙发里。 第299章 扯平 武藤旭见了就冷哼一声:“阮清禾,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你要我怎样?”阮清禾抬起头,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幽幽问了这样一句。 武藤旭的目光沉了沉,脸上的凝重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他并没有向阮清禾提什么要求,而是用平淡无波的声音开始阐述事实,一个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阮清禾,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武藤家的家主,代表的不一定是武藤家的权利,却一定是整个家族的名誉和颜面。” 阮清禾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武藤旭这时候提武藤家是什么用意。 “武藤这个姓氏辉煌了三百年,虽然这些年是有些没落了,可在日本依旧是数一数二、甚至是可以左右政治经济的大家族。” 武藤旭说的这些阮清禾都相信,因为在佛罗伦萨的时候苗辉就提到过。 苗辉说武藤家牵扯到日本内阁的大选,所以连带她的存在也变得敏感和重要。 这种“重要”反映在现实中,就是阮清禾面对的一场又一场的袭击,哪怕她人到了欧洲,也不得安宁。 “其实这些年,武藤家的没落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名与权的分离。” “在我之前的两任家主分别是我的父亲和太祖父。很遗憾,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太祖父,都没有能力从旁支手中归拢权利,真正的将实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并不想步他们的后尘,我不想当个没用的花瓶,也不想成为家族的牺牲品,只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摆摆,彰显武藤家族的脸面。” “我要的是实权,真正能够左右武藤家和日本政治的实权!!” 武藤旭说着站起身,走到阮清禾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沙发里的女人,一字一句的对着她道:“阮清禾,其实你跟我是一种人。” “我们都身不由己,我们都渴望权利,我们都想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成为主宰别人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一起去追逐我们想要的东西呢?!” 武藤旭的这番话把阮清禾震憾到了。 她知道武藤旭有野心、有欲望,却没想过,这个男人会把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她的面前。 其实武藤旭有一句说的很对,他跟阮清禾都是渴望权利的人,因为他们都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们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也不想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成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阮清禾抬起头,看向武藤旭的那双眼。 那双眼中有着夺目的光彩,耀眼,灼热,亮的惊人。 阮清禾在这令人心惊的光彩中看见武藤旭对她伸出手,似乎在邀请她一起,一起去追逐辉煌、追逐荣耀。 面对这样的武藤旭,阮清禾的心砰砰直跳。 说不心动,很难。尤其在这个男人的眼中都是自己的倒影时。 阮清禾从沙发中站起身,她咬着牙,对武藤旭伸出了手。 只不过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狠狠地在男人的掌心一拍,就唯恐避之不及的收了回去。 下一秒,穿着睡袍的女人蹦下沙发,光着脚跑到了内间的房门口,勾着嘴角对武藤旭笑道: “小哥哥,故事编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编了哦。” 说着就当着武藤旭的面,“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阮清禾的脸就冷了下来。 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真造孽。 阮清禾想要躲着武藤旭,但今天武藤旭铁了心的要跟她把话摊开了说。 虽然内间的门被阮清禾给锁了上,但她忘了,她是在谁的地方。 武藤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门给弄了开,然后一脸阴郁的看着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阮清禾。 武藤旭把阮清禾从窗帘后面拽了出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 “我没跟你开玩笑,阮清禾。” 内间的灯光昏暗,刚才两个人一个忙着躲,一个忙着抓,没有人有功夫去开灯。 所以这会儿阮清禾就只能借着落地窗外清浅的月光,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个男人的半张脸。 或许是夜色太温柔的缘故,这个男人刚才散发出来的侵略性一瞬间就隐入了黑暗,只剩像月光一般的清冷。 阮清禾抬起头,看了一眼武藤旭微微抿紧的唇。 她眼底的晶光微晃,忽然就伸出手,把温热的手指搭在了武藤旭的唇上。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度,武藤旭也是微微一愣,眯着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人。 谁知,下一秒,阮清禾就眼角微挑,柔弱无骨的贴上了上来。 阮清禾收回手指,却顺势勾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垫起脚,在武藤旭的嘴角落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 武藤旭不知道这女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揽住了阮清禾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阮清禾想去勾武藤旭的头发,却发现入手之处只剩一片空气。 她眯了眯眼,不开心的把手指插入男人的短发中,娇软着声音问他:“为什么剪了?” 男人悬在阮清禾的上方,冷着脸,咬着牙说了一句:“你还好意思问我?!” 说着就低下了头,狠狠的堵住了阮清禾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狡辩。 武藤旭的吻很柔,却也吻的阮清禾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没一会儿,阮清禾就发出低低柔柔的娇声。 上次是阮清禾主动,武藤旭根本不知道自己也能让她如此快乐。 武藤旭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而这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用这样一种方式,让阮清禾那只不受控的小野猫乖乖的听话。 哪怕他还没有做些什么。 这是一种凌驾在权利和利益之上的快乐。 武藤旭那双清冷的瞳眸里瞬间染了火。 他忽然觉的把阮清禾留在身边的意义又多了一个,不单单是为了家族,为了利益,为了那些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仅仅是因为阮清禾这个人。 只不过在他准备下手的一瞬间,身下的女人勾着嘴角提醒他:“武藤小哥哥,陪你一晚,我们算是扯平咯~” 第300章 找人查查她 随着“砰”的一声响,阮清禾被无情的扔在酒店的套房里。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样了,武藤旭那家伙还能说停就停,直接拉起裤子,脸色阴郁的摔门而去。 武藤旭怎么样阮清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比被人压着做了好几次还要难受。 偏那个挑起她欲望的男人跑了,把她一个人扔在了房间里,就让阮清禾也黑了脸,咬着牙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其实也不怪武藤旭,阮清禾这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她想跟武藤旭两清,却忘了那个家伙根本不是苗辉,也不是卫衡。 武藤旭能走到今天凭借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和地位,更是他超乎寻常人的手段和忍耐力。 面对武藤直那样的打压,他都能谋定而后动,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假象迷惑对方,再一举将人拿下,又何况是个小小的阮清禾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事,只有卫衡和苗辉才做的出来,也只有那两个人会心甘情愿的被她拿捏。 阮清禾想要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武藤旭,还是嫩了一些。 偷鸡不成蚀把米,阮清禾气的拿被子蒙着头给自己降温。 而被她算计了的男人则让武藤川又给他开了一间房间,自己躲在里面整整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武藤川知道自家家主是去跟阮清禾谈判去了,但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那位就黑着脸从套房里出来。 见武藤旭的脸色十分不好,比当初知道是武藤直在背后搞鬼、差点要了他命的时候还要难看,武藤川就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只能瑟瑟发抖的躲在酒店的房间外,连门都不敢进。 武藤旭从浴室出来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又用毛巾随便的把头发擦了擦,就闭着眼睛,把自己塞进了房间的沙发里。 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身体的反应是被压下去了,可内心深处的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武藤旭之前没有过女人,只有上次在后山的时候,被阮清禾缠着要过两次。 说实在的,这种事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就连第一次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会让人心跳加速,有种一身轻松的快感。 可今天,明明没有进去,那女人对自己的吸引力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武藤旭心想,如果不如阮清禾最后的那一句话,他今天怕是真的要压着她做整整一晚上的。 想着武藤旭就握紧了拳头,蓦然睁开眼,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一样,发出咬牙切齿的低吼:“阮清禾,想跟我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 武藤旭走后,阮清禾蒙着被子,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概是在欧洲折腾了好几天,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沪城,阮清禾睡的很沉。 她睡醒的时候武藤旭已经离开了中国,回了日本。 虽然该算的账没算清,但阮清禾知道后还是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阮清禾从酒店出来后直接回了明山别墅。 把王璐送走之后明山别墅从内到外都装修过一遍,阮清禾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所以还是原来的那种风格,让人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由于沈律言干的好事,阮清禾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沪城的地界上活动。 所以她干脆把徐氏集团和徐家暗线的业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巡视了一遍。 现在对阮清禾来说,徐氏集团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能维持住徐家暗线的通路已经够了。 因为阮清禾现在所有的底牌都在日本,是苗辉一手帮她拉扯起来的。 不过喻笑还是做的很好,至少在阮清禾快刀斩乱麻的把徐昭捅的那些篓子都剥离出去后,徐氏集团的业务每年都在以两位数的速度往上增长。 阮清禾在徐氏集团的大楼里听了一会儿喻笑的汇报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盯着五十八楼的窗外发呆,而在她办公室里站了整整两排的高管们却没一个敢有怨言。 听了两个小时汇报后,阮清禾终于大发慈悲,放了这些高管离开。 但喻笑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阮清禾给留了下来。 阮清禾突然开口问喻笑:“你每天这么兢兢业业的工作,为的是什么?” 喻笑一愣,不知道阮清禾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还是皱了皱眉,仔仔细细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才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钱,利,名。” 阮清禾听到喻笑的回答,扭过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喻笑就笑着解释道:“工作当然是为了赚钱,赚钱肯定是第一位的。” “工作还会给我带来钱之外的好处,比如人脉、关系,可以让我看病不用排队、吃饭不用预约。” “同时,我也很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会让我觉得我比他们厉害,会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很有价值。” 阮清禾没想到喻笑还真敢说,就笑眯眯的看着她。 喻笑也挺会看眼色,话锋一转,就给阮清禾拍了一个水到渠成的马屁:“当然,这一切都是夫人给的,如果没有夫人的赏识,也不会有我喻笑的今天。” 阮清禾听了就掩着嘴,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让喻笑出去,喻笑就规规矩矩的走出了五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顺带把门给关了上。 关上门后喻笑并没有立即离开,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坐着电梯,往她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喻笑离开后阮清禾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对着一边的苗辉道:“找人查查她,看她跟谁接触过。” 苗辉的眉头皱了皱,回答了一个字:“好。” 第301章 细思极恐 【感谢春夏小宝贝的催更符,感谢爱吃炖海带的元胜小宝贝的啵啵奶茶,感谢各位小宝贝在我努力苟全勤的时候还一如既往的支持肆肆~么么哒】 从徐氏集团回去后阮清禾就变的有些沉默寡言,她吃完晚饭后直接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苗辉感觉有些不对。 虽然他已经让人去查喻笑了,但结果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所以他找了一个角落,给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去了电话。 “喻笑有什么问题?”苗辉压低了声音,直截了当的问电话里的那个人。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起来喻笑是谁。 “徐氏集团的人,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理,后来被夫人提拔上来,现在管着整个集团明面上的生意。” 苗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眉梢有颗痣。”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苗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开了口:“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徐昱的人。” 苗辉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说话,对方就追问道:“是徐氏集团出了什么问题?” “暂时还没有,她怀疑喻笑有问题,让我去查。” 苗辉的声音有些凝重,让跟他通电话的那人也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徐昱死后,徐氏集团就一直在阮清禾的手中。 徐昱的人、徐昭的人,但凡有二心的,都在她接手之后被快刀斩乱麻的从集团里摘了出去。 加上阮清禾先前对徐家赶尽杀绝的事,现在别说徐氏集团了,整个徐家暗线都是她说一不二。 所以无论苗辉还是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阮清禾到底发现了什么,变得如此谨慎和小心。 “你看着她,不要让她乱来。喻笑的事情,我来查。” 电话里的人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苗辉则是握着早就没有了声音的手机,皱着眉头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凝视着阮清禾那亮着一盏小灯的窗,眼底的深沉像是这漆黑浓郁的夜,怎么化,都化不开…… 其实喻笑一直隐藏的很好,阮清禾接手徐氏集团的时候还特地找人查过她。 喻笑履历干净、社会关系简单,是个有野心有事业心的女人,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喻笑戴的那对耳环,阮清禾是怎么都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在很早之前就跟徐昱有过一腿了。 阮清禾的记忆很好,她还记得自己刚跟着徐昱的时候,苏彤对她说过,每个跟过徐昱的女人,都会得到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阮清禾一直没有把苏彤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那个女人爱而不得的嫉妒。 后来徐昱死了,徐家被她牢牢的握在手上了,这些虚无缥缈的过往就更被隐藏进了记忆的深处。 直到今天,她看到了喻笑耳朵上戴的那一对红宝石的耳环,竟然跟当初苏彤送到临江公寓的那套……一模一样!! 阮清禾看着别墅外面阴沉黑暗的天色。 风雨欲来,整个空气都是压抑而又血腥的味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阮清禾并不相信巧合。 尤其后来她问过王富国,知道这一套首饰价值至少五十万。而且不是量产,市面上流通过一段时间后就没怎么出现过了。 以当时喻笑的收入和背景,是根本买不起这样一套首饰的。 那结果不言而喻,很大可能就是徐昱送出去的。 徐昱什么时候送的? 通过谁的手送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跟徐昱的关系? 细思极恐。 其实阮清禾并不在意喻笑跟徐昱有过一腿,甚至可以说,现在任何一个跟徐昱有过关系的女人出现在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平静以对。 只是,在徐昱死后两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跟他有关东西,而且是出现在了喻笑的身上,就让阮清禾心中浮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阮清禾睁着眼,直到天明,才昏昏沉沉的靠在沙发上睡着。 可她睡的极不踏实。 她感觉自己一会儿在火上烤,一会儿在水里浸。等她想尽一切办法脱离牢笼,却发现牢笼之外是更大的牢笼。 如此往往复复,无穷无尽。 在梦里,她觉得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可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枪的男人。 阮清禾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只能听到他在黑暗深处,用阴冷低沉的声音叫她: “晓梦。” 第302章 清醒与理智 从武藤旭离开日本抵达沪城,到他再次回到北海道,仅仅用了八个小时。 以目前的形势,武藤旭根本不适合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离开日本前往沪城。 但他为了阮清禾,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武藤旭知道,单凭那天在后山发生的那件事,根本不能绑住阮清禾的人。 他想要把那个女人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她的野心,和两人之间看得见的利益。 两年之前第一次见到阮清禾时,武藤旭就找人查过她,也知道了她跟卫衡的关系。 武藤旭不仅知道阮清禾占着徐夫人的名分,跟卫衡里应外合解决了徐昱,他还知道卫衡真实的身份,以及这个家伙跟沈律言的交情。 两年前武藤旭想的是这位“徐夫人”有勇有谋,用的好了会是对付沈家对付沈律言最好的棋子。 所以他推波助澜,把雾见家族送到了阮清禾的手中,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是否能像自己期望的那样,蜕变成令人期待的“刀”。 他只是没想到普通人至少需要花三年去做的事情,阮清禾竟然一年半就做到了。 一年半,阮清禾把徐家牢牢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不仅分散了卫衡对徐家暗线的控制,削弱了那个男人在徐家的话语权,她还把苗辉送到了日本,让苗辉死心塌地的替她打理起了日本的业务。 虽然在外人的眼里,嘉盛是苗辉一手拉扯起来的,但武藤旭知道,没有阮清禾的魄力和远见,没有那个女人的运筹帷幄,苗辉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而且,那个女人对嘉盛的控制并不比苗辉弱。 除了这个死心塌地跟着她的小保镖,阮清禾还在嘉盛里培养了一批只听她话的心腹,连苗辉都不知道。 与其说是苗辉成就了阮清禾,成就了嘉盛,更不如说是阮清禾给了苗辉一个机会,亲手把他送到了如今的高度。 说实在的,武藤旭需要这样一个女人。 无论是从家族的利益出发,还是从他个人的野心出发,他都需要这样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跟随他一起,去创造这个时代的辉煌。 加上阮清禾跟卫衡的关系,以及卫衡跟沈律言的关系,武藤旭认为将阮清禾牢牢的绑在自己的船上,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武藤家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武藤旭无比的清醒与冷静。 他跟沈律言一样,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就连那天在后山,阮清禾神志不清的贴上来,娇娇柔柔的靠在他的怀里抱着他不松手时,他也能快速而又冷静的衡量利弊,做出最有利于自己、最有利于武藤家的判断。 一切就像阮清禾猜想的那样,不过是场半推半就的风流,武藤旭可以拒绝却没有拒绝,其中的弯弯绕绕,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清了。 只不过,今天,当阮清禾那女人在床上说出“陪你一晚,我们算是扯平”的话来时,是真真正正的把武藤旭给气到了。 他气的不仅仅是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更是这个女人的清醒和理智,她是怎么能在那样一种情况下,说出“扯平”这种话来的?! 武藤旭摔门而出,看似是对阮清禾动了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抵着阮清禾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忘记了家族利益和自己目的。 那一刻,他想要这个女人,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无论是身,还是心。 第303章 家族利益 目前日本的政治形势极其复杂。 武藤旭回到日本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平川。 平川距离北海道不远,有连绵的山脉和广阔的平原,气候宜人,是武藤家本家的所在地。 继承家主之位前的二十年,武藤旭都是在平川度过的。 可他对平川的记忆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陌生”。 武藤家的家教极严,尤其对注定继承家主之位的武藤旭来说,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武藤旭在十八岁之前,都没有离开过本家的大宅。 从小到大,他见的最多的人就是家里请来的老师。 这些老师每两个月就会更换一批,从来不会跟他说课业以外的话,也不会提课业以外的事。 就连他跟不上老师的进度,完不成作业,前来训诫他的,也只是族里专门派来的人。 十八岁以前,武藤旭见到自己母亲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在他的印象里,久富知理是一个举止端庄不苟言笑的女人,除此之外,跟别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对“母亲”这个名词的观念淡薄到了极致,甚至在一遍一遍忍受那种令人绝望的孤独和窒息后,武藤旭都从来没有怨恨过她。 不过是个陌生人,没有爱,哪来的恨? 大家都是日本家族体制下的牺牲品罢了。 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培养中,武藤旭通过了所有的考验,成为了近百年来武藤家族最年轻最优秀的继承人。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清冷和高贵,却忽视了他的野心和手腕。 大家都以为武藤旭跟他的父亲一样,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 可他在离开平川不久后,竟是拉拢了几支武藤家的旁系,出人意料的进入了武藤家族权力的核心。 至此之后武藤旭在家族中的声名渐盛,一度到了武藤直也不得不想方设法出手,对他进行暗杀的地步。 可大家还是低估了武藤旭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手段,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家主”之位。 他要的,是真正的权力。 掌管武藤家的权力,影响日本政治的权力,甚至是改变世界的权力! 武藤旭花了八年时间站在了武藤家权力的顶峰,当他八年后再次回到平川这个地方时,除了厌恶,竟然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丝其他的情绪。 武藤川在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武藤旭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瞬间有种置身冰天雪地的错觉。 不,冰天雪地或许都不能形容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让人恨不得立刻消失的冷漠。 直入四肢百骸。 但武藤川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他找人打探来的消息。 “家主,本家那边我找人探过了。夫人前几天找人查了一下阮小姐的来历,虽然明面上查到的消息不多,但她似乎从别处知道了阮小姐在徐家的事。” “嗯?”武藤旭忽然抬了眼皮,他的眼里冷意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冰山,让人无法直视。 可下一秒这个男人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 看到武藤旭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武藤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抑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继续道: “我已经查到了,知理夫人的消息都是从健二先生那边得到的。健二先生只提了阮小姐在沪城徐家的事,其他的,没有多说。” 武藤健二从辈分上来说算是武藤旭的亲叔叔,一脉同枝的那一种。 武藤健二不像武藤直,这个男人在武藤家并没有什么实权,看上去也是一副淡薄名利的样子。 可在武藤家这种地方,就算再没权再没势,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淡薄名利? 武藤旭虽然不知道武藤健二在他母亲面前挑事的用意,但估摸着跟此次日本内阁的大选有关。 武藤旭并不介意武藤家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因为就算他们有再多的想法再多的心思也没有用。 武藤家说到底,根本就是武藤旭一个人说了算。 只不过,这些人把心思动到了他的婚姻大事上,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武藤旭闻言就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容直视的狠意:“看样子是我放任他们太久了。” “想通过武藤知理拿捏我,他们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武藤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抖了抖,默默地在心里替武藤健二和武藤知理点了一根蜡烛。 第304章 武藤知理 久富知理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女人,端庄而优雅。 每次出现在人前都化着精致的妆,几十年如一日。 久富知理嫁入武藤家后随了夫家的姓氏,现在应该叫武藤知理。 武藤知理给武藤家生了一男一女,除了武藤旭,还有他的姐姐,武藤裕美。 抛开外表的端庄和优雅,其实武藤知理跟日本的传统女性没有什么两样。 以夫为天、极少抛头露面,也从不插手家族的生意和武藤家的权力斗争。 武藤知理和武藤旭的父亲是家族联姻,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 加上武藤旭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族里的人抱走,按照家主继承人的标准进行教育和培养,所以对武藤知理来说,武藤旭只是一个空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甚至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不,或许要比陌生人要特殊一些,因为武藤旭现在把所有的权力都收拢在了自己的手中,成了武藤家真正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母亲。” 武藤旭进门之后对武藤知理行了一个大礼。 不管两人的关系是亲是疏,毕竟是长辈,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武藤旭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给有心人落下把柄。 “阿旭,过来坐。” 武藤知理嫁入武藤家的时候二十出头,如今五十不到,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保养的极好,看上去根本不像五十岁的模样。 武藤旭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仔细看,两个人是有七八分像的。 只不过武藤知理身上的美是内敛克制的传统之美,而到了武藤旭的身上,衍生出了清冷的特质,给人一种不能直视和亵渎的气势。 武藤知理向来与这个儿子不亲,当初知道他凭借一己之力拿下武藤直、控制住整个武藤家族的时候她也很惊诧。 惊诧之余既是庆幸,又是担忧。 庆幸他们这一脉终于能把武藤家的大权握在自己的手中了,又担忧自己跟武藤旭之间并没有多少母子亲情,并不能按照别人期望的那样,影响这个儿子的决断。 武藤知理盯着武藤旭那张脸微微有些出神,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武藤旭就微微皱了皱眉头,先一步恭敬有礼的问她:“母亲在电话里说有不得不当面商讨的事宜,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武藤知理闻言一愣,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掩饰了一下自己眼底的情绪,后又举止优雅的给武藤旭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阿旭最近一直不在家里,似乎很忙?” 武藤知理想要以母亲的姿态表达自己的关爱,可她忘了,此时的武藤旭已经二十八了,早就错过了需要人关爱的年纪。 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只会让这位站在武藤家权力顶峰的男人觉的虚伪,一种欲盖弥彰的虚伪。 武藤旭垂了垂眼,他并没有回答武藤知理的问题,而是话音冷漠的把主动权收拢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里没有旁人,母亲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武藤知理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这种尴尬一闪而逝,没过多大一会儿,武藤知理又恢复了原先端庄优雅的模样。 既然武藤旭都这么说了,武藤知理就不再拐弯抹角,她顿了顿,表情凝重的道: “我听你叔叔们说你把蓝日送了人?” 蓝日是上一任武藤家主还在的时候,天皇为了感谢武藤家族为整个日本做出的贡献,亲手送出的。 对武藤家来说,蓝日是荣誉的象征,更是家族的象征。 武藤旭把蓝日送了人,还是一个女人,就不得不让人猜想这个女人的身份和武藤旭的目的。 加上武藤知理听说,武藤旭曾经亲口承认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她的心中就泛起隐隐的不安,生怕自己这个不太熟的儿子在原则性的问题上犯下大错。 武藤旭听武藤知理提了蓝日,抬起头,淡淡的瞟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然后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 武藤知理的心瞬间就沉到了底。 虽然她跟自己的这个儿子不亲,但挂了二十多年的母子关系,她还是相当了解武藤旭的。 她知道这次武藤旭是动了真格,是真的想把那个女人娶回武藤家的。 她嘴边的话忍了又忍,最后想了想,还是换上了一个委婉的说辞:“阿旭,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不是想娶什么人就娶什么人的。” 听到这话,武藤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比武藤知理想象的还要冷漠。 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的母亲,不是与自己有着一半血缘的亲人,而是一个出言不逊的挑衅者。 武藤旭勾了勾嘴角,他没有反驳武藤知理的话,而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母亲也可以认为,以我的身份,可以想不娶什么人就不娶什么人。” 第305章 威胁的真正用法 武藤知理惊呆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提醒了一句,就换来自己儿子如此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武藤旭没有明说,可那话里威胁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武藤知理根本不能装做没有听到。 武藤知理知道武藤旭把蓝日送人之后,找人去查了那个雾见澜的身份。 她拿到的资料上显示这个女人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多年,两年前才被人找到,作为雾见洋平的继承人接回本家。 抛开血统不提,光是在国外生活多年、没有接受日本传统教育这一点,就注定了这个女人并不符合武藤家家主夫人的选择标准。 加上她听武藤健二说,这女人在中国的时候曾经嫁过人,很多人都知道,就更让她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都要阻止武藤旭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娶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女人,一旦武藤旭这么做了,那将武藤家的脸面置于何地、又将武藤家这几百年的尊严置于何地?! 为了家族的利益和荣誉,就算会得罪武藤旭,武藤知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拿上台面,开诚布公的跟自己的儿子谈一谈。 只不过,她才说了一句,甚至都没有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就被武藤旭用这样一种强硬的姿态,把她的话给堵了回来。 “想不娶什么人就不娶什么人”—— 难道她这个凭借一己之力拿下武藤家大权的儿子,要为了那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谁也不娶吗?? 身为武藤家的家主,武藤旭有自己的使命。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必须为了这样的使命牺牲一些个人的利益,因为这是他们身为武藤家人不可逃避的责任和义务。 这些个人的利益包括婚姻,包括子嗣。 作为一家之主,无论是武藤旭还是他的父亲,根本没有挑选妻子的权利。 按照家族的传统,能够站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接受过传统教育的大家族出身。 因为以武藤家族历代人的观念,只有这样的女性,才能延续他们武藤家高贵的血脉,才能生下合格的继承者。 很显然,以雾见澜的身份,根本入不了武藤家的眼。 哪怕武藤旭如今是武藤家说了算的那个人,家里的那些族老们也不可能打破传统,在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情上妥协。 加上如今武藤家族在日本政治经济上的影响力,别说家里的族老了,就是内阁那些位高权重的执政者,也不可能再放任武藤旭娶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 一旦武藤旭执意这么做,损害的将是整个家族的地位和利益。 想到这些,武藤知理就冷了脸,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威胁自己的儿子道: “武藤旭,虽然我们母子之间没什么感情,但我毕竟是你的母亲,是武藤家名正言顺的武藤夫人。难道你真的要因为一个女人,跟我闹翻脸?!” 武藤知理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武藤旭那张跟她有七八分像的脸。 她想从那张脸上看到冷漠以外的情绪,结果,下一秒,她看到了。 不过并不是她期待的那样。 武藤旭不急不忙的站起身,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武藤知理,他忽的勾了嘴角,露出一抹轻蔑至极的笑。 武藤知理听自己的儿子用戏谑的声音冷冷的道: “原来母亲也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 武藤知理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她不能打开的大门。 她想用世俗和伦理约束武藤旭,可她却忘了,武藤旭是怎样得到如今的实权的。 落乌山武藤别院的那一夜,他带来的雇佣兵可是血腥了大半个议事堂。 不仅解决了武藤直,更是用雷厉风行的手段,直接将那些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武藤旁系,一个不留的除去。 这样的武藤旭,又怎么会在乎武藤知理的威胁呢。 要知道,她这种威胁的手段,可是至连阮清禾的一半都不如。 武藤旭挥了挥手,武藤川就从门外进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样的东西放在了武藤知理面前的矮桌上。 武藤旭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的在那牛皮纸袋上敲了敲,以实际行动向武藤知理诠释了“威胁”的真正用法。 “母亲,下次威胁别人之前记得先把自己的尾巴藏起来。” “不然被人抓住了,说出去,可是让您连‘武藤’这个姓氏,也保不住了呢……” 第306章 人性的游戏 武藤旭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蹦出来找存在感的武藤知理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平川。 他在自己小时候住过的那间院子外面站了很久,抽光了武藤川带在身上的烟。 武藤川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说话,也不敢催促,只能默默地给四周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站远点,给自家的家主留点空间。 “武藤川,你跟我多久了?” 武藤旭在最后一根烟抽完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武藤川浑身一震,连忙在心中回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回他道:“家主,我从您接手家主之位时就跟着您了。至今,已有八年。” “八年……”武藤川听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颇冷的道:“那你知道我在这里住了多少年吗?” 武藤川不敢回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武藤旭的这个问题,他瑟瑟发抖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内心深处祈祷这位今天不要太过为难人。 而武藤旭似乎并不指望武藤川能回答,因为下一秒武藤川就听他自言自语的道: “十八年。我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八年。” “你知道那十八年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吗?就跟你第一次见我一样,害怕,畏缩,眼睛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 “他们把我当做家主的继承人,倾尽了所有的资源来培养。” “他们也把我当做洪水猛兽,小心翼翼的躲着我,不跟我说话,不跟我对视,不展现他们的喜怒哀乐。” “离开平川之前,我一度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他们那样的,寡淡,无波,毫无情绪。所以久而久之,我也把自己逼成了那样的人。” “可当我离开平川之后才发现,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没有个人情绪、一心只有家族使命的继承人。” 武藤旭的声音很平淡,透过微凉的夜色,一点一点的传入武藤川的耳中,也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家主的这些话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如果不是知理夫人今天做的这些不合时宜的事,这位武藤家的家主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武藤川抿了抿唇,他克服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又听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话锋一转,用戏谑的语气继续说道。 “真是好笑,一个个口口声声让我为家族考虑,结果转头就为了以后跟哪家联姻闹的不可开交。他们这些人,真当我蠢到连这种把戏都看不明白吗?” “想拿我武藤旭做跳板,实现他们的目的和野心,这群老不死的,怕死活腻了吧……”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反正做都做了,也不在乎多死几个了。” 武藤川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冒冷汗,他想提醒眼前的武藤家主,他口中的“老不死”,正是跟他一脉同生的亲人。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了下来。 这本就是一个权力之上的世界,血缘很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 就连夫妻父子之间都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反目成仇,普通人之间,又哪来绝对的忠诚呢?! 他们玩的,不过是一场叫做“人性”的游戏罢了! 第307章 凌晨四点的电话 阮清禾让苗辉去查喻笑最近跟哪些人接触过,两天后,名单就摆在了阮清禾的桌上。 阮清禾拿起那些人的资料看了看,和当初她接手徐氏集团时查出来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越是这样,阮清禾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她总觉的有什么东西是被自己漏掉了的,或是遗忘掉了的。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时,直接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徐忆软。 当初徐昱死后,徐忆软就被卫衡给带了走。 阮清禾一直想要知道徐忆软的下落,却屡次被卫衡岔开话题,直到后来她跟卫衡渐行渐远,也没能再见徐忆软一面。 阮清禾觉得以卫衡的性格,不会对徐忆软手软。 可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一直没有看透那个男人。 既然卫衡能在唐海的严密监视之下上演一场金蝉脱壳,把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势力悉数从徐家转移出去。 那他当初会不会在老头子面前演了一出戏,看似除掉了徐昱,实际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了徐昱一条生路,让他彻底的脱离了徐家?? 如果是这样,他把徐忆软握在自己手中,不让别人探听她的下落,也就说的过去了…… 这种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黑暗中滋生的恐惧一样,不断的在阮清禾心里蔓延。 最终紧紧的将她缠绕,直到喘不过气来。 阮清禾没有开灯,她抱着手臂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了一夜。 天色将明的时候她光着脚冲出了房门,跑到了苗辉的房门口。 此时正值凌晨四点,别墅里所有的人都睡了下去。 可阮清禾却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听见了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苗辉在打电话,一个凌晨四点的电话。 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阮清禾在门口听见苗辉语气冷厉的在电话里与人争执。 隐约蹦出“徐昱”“喻笑”“徐忆软”这三个名字,阮清禾搭在门把上的手瞬间就停了下来。 这一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阮清禾一下子想到了在慕尼黑苗辉去见的那个人,当时两人也是背着她,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而同样的情形,再一次在凌晨四点的明山别墅……上演。 阮清禾收回了搭在门把上的手。 她狠狠的将指甲掐入掌心,才能抵御内心深处的恐惧。 阮清禾又在苗辉的门口站了十分钟,可她的小保镖似乎已经挂了电话,整个别墅又陷入了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阮清禾咬了咬牙,突然转身离开,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二天苗辉起床的时候阮清禾已经不在明山别墅,而苗辉并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像前两天一样,躲在房间里睡觉。 直到中午,整个别墅都找不到阮清禾的人,苗辉才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打了电话到处找人。 管家从外面回来,看到苗辉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不解的问道: “苗先生是要找夫人吗?夫人一大早出了门,说是去朔平,带了姚宏,怎么没跟先生说??” 苗辉闻言一愣,手指捏成拳,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他把刚才安排出去的人又叫了回来,这才面无表情的对着管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苗辉拿了外套,一言不发的出门,只留下明山别墅的管家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开口的时候还好,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开口,夫人这位心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呢…… 朔平在沪城很靠南边的位置,沿海,位置偏僻。 徐家在这里有一个自己的码头。 阮清禾带着姚宏来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觉得这个码头她从来没有来过,就借着人在沪城的机会过来巡视一下。 阮清禾的出现把管场子的老佟给吓了个半死。 以老佟的身份,是没有机会在阮清禾面前露脸的。而作为徐家的一个小喽啰,他有幸远远的看过这位“徐夫人”几眼。 在他的印象里,阮清禾就是那种站在上流社会叱咤风云的女人。 这种印象与阮清禾美艳卓绝的外貌有关,更与她那些狠辣冷血的事迹有关。 老佟以为是自己或者手下哪里做的不好,把这位大佬惹了过来,吓的瑟瑟发抖。 结果阮清禾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让他不要紧张,说自己只是闲下来了,有时间了,就亲自跑来朔平看看。 老佟将信将疑,一边小心翼翼的跟在阮清禾的身后陪她四处转悠,一边让人去打听,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直到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确认了这位夫人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过来晃晃,老佟才彻底放下心来。 阮清禾在老佟的带领下把朔平这巴掌大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离开的时候天已色经不早了,阮清禾就笑眯眯的表扬老佟做的不错,顺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听的老佟心里直冒冷汗。 阮清禾说的这些问题是一直就存在的,想解决不容易,需要人力物力和时间。 当然,最让老佟心惊的不是码头眼下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这个站在他面前,一脸好脾气的“徐夫人”。 阮清禾似乎知道老佟在担心什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道:“我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给你一年时间,后续的钱跟人都能到位。一年之后问题解决了,我调你去日本。” 老佟听人说过,他知道夫人在日本还有一份产业,而那份产业比沪城徐家的这份大的多的多。 老佟给徐家卖了一辈子的命,一辈子平平庸庸,没什么作为。 可就在他快五十岁的这一天,突然得到了一个被提拔的机会。这要换做是谁,都会心动吧…… 不为钱,不为利,为的只是心中的那口气。 阮清禾把老佟的这种心态拿捏的很好,三言两语之间就又收拢了一个死心塌地替她卖命的人。 第308章 盛灿 阮清禾从朔平回来之后天已经黑了。 姚宏把她送到明山别墅的门口之后,阮清禾浅笑若兮的跟他约了明天的行程:“明天十点过来好了,太早我起不来。” 阮清禾的目光锐利如炬,姚宏根本不敢跟她对视,连忙低着头回应:“好的,夫人。” 说完也不等阮清禾进门,就开着车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明山别墅的大门口。 阮清禾看着车子离开的尾灯,原先还勾着的嘴角一下子垂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抬起头,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苗辉的房间。 那房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窗户半开。从阮清禾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随着夜色飘荡的窗帘。 可该出现的人却没有出现。 阮清禾冷笑了一声,随即垂了眼,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进了门。 晚饭的时候阮清禾也没躲着人,而是大大方方的下楼,坐在了苗辉的身边。 只不过,从她坐下到一顿饭吃完,别说开口说话了,就连眼神都没给苗辉一个,让苗辉不由自主了紧了紧拳头,浑身上下绷的像是随时会杀人。 阮清禾的心情不好,明山别墅里的人都跟吃了哑药一样,连声音都不敢多出一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原来夫人是在生气,生苗辉的气。 可夫人为什么生气,又要气到什么时候,却没有人知道。 苗辉心里隐约有些感觉,但他最终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一场冷战,来的莫名其妙。 后来连成渝都知道了,特地给苗辉打了电话。 “师叔,夫人把澳洲那边的业务都拦了下来,说不需要再过你的手了,让宋永新以后直接向她汇报,你在搞什么鬼??” 宋永新是嘉盛的人,阮清禾折腾完徐家,又开始折腾嘉盛。 虽然嘉盛大部分的业务都是苗辉在管,但实权还是握在阮清禾手里的。 如今阮清禾想架空苗辉,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其实别说架空了,就是苗辉现在立刻撒手不管,阮清禾也有的是办法找人接手,不让日本那边的业务受到影响。 苗辉笑了笑。 他从未想过阮清禾会对付他的一天,也从来没有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苗辉的想法很简单,无论是徐家,还是嘉盛,都是阮清禾的。 如果阮清禾需要,他就任劳任怨的去做。 如果阮清禾不需要他了,想把他手中的权力都收回去,那他就放手,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那个女人。 苗辉一直不喜欢别人拿他跟卫衡做比较,因为他不是卫衡,也一辈子不会成为卫衡那样的人。 不管他跟阮清禾之间会有怎样的结果,苗辉希望自己留给她的永远都是信任,而不是猜忌。 “成渝,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一切按她的要求去做。” 苗辉摆明了不想多说,成渝就算再着急,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阮清禾跟苗辉之间的冷战持续了快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苗辉手上的事情原来越少,到最后,日本的事务都交到了宋永新的手上,而沪城的则交给了裴胜。 无论是宋永新还是裴胜,私下跟苗辉的关系都还可以。 两人分别给苗辉打了电话,明着暗着问苗辉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苗辉都是缄默其口,最后一本正经的提醒他们道: “好好做事,不要让夫人失望。” 七月中旬的时候,沪城已经热的有些不像话了。 明山别墅里开了空调,苗辉没有事情做,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阮清禾从二楼下来,本来目不斜视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见苗辉放下手机,平淡而又温和的看了她一眼。 她就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微微的犹豫了一下。 最后,阮清禾把手中的车钥匙扔向苗辉,语气冷肃的说了一句:“带上枪,跟我去个地方。” 苗辉就立马站起身,二话不说的去车库开车。 一路上,阮清禾直勾勾的盯着窗外,一言不发,根本没有同苗辉说话的意思。 苗辉就收回了从后视镜里打量她的视线,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到了地方苗辉才知道,原来阮清禾今天约了钱勇的人,谈新一年度合作的事情。 除了苗辉,阮清禾只带了裴胜和姚宏。 不过和缅北那边合作好几年了,大家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 说是谈合作,其实只是走个过场,基本不会闹出什么大的乱子,阮清禾带三个人,完全就够了。 只不过进到包厢,没看到勇哥,反而看到那张跟盛烨有七八成像的脸时,阮清禾跟苗辉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阮清禾转身要走,盛灿就吊儿郎当的挡住她的路,一脸戏谑对她伸出手: “徐夫人刚来,连杯茶都没喝,怎么要走啊?” 苗辉见状,连忙眼疾手快的把阮清禾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一脸警觉的挡在她的身前。 盛灿见状就撇着嘴摊了摊手,似乎在嘲讽苗辉的大惊小怪。 不过盛灿也没有为难阮清禾,他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叼了一根烟,笑着道: “勇哥最近生意有些忙,没办法亲自来中国。想着都是老生意了,也没什么好谈的,不过是走个过场,我才自告奋勇的来一趟,没想到吓到夫人了。” 盛灿说出口的话似乎是在跟阮清禾表达歉意,可他的表情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个男人明明坐在沙发上,却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傲慢的态度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那张脸。 这种态度让阮清禾带来的三个人心里都很窝火。 不过反观阮清禾,倒淡定的很。 她示意苗辉让开,自己就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的坐在了盛灿的对面。 “盛灿,我知道你。” 阮清禾冷不丁的开口,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一句话就让坐她对面的男人脸色微变,心里浮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阮清禾勾着嘴角笑道: 第309章 不自量力 “盛烨以前常说他们家还有个不中用的弟弟,今天一见,你也没盛烨说的那么不堪嘛!” 阮清禾当着盛灿的面提了盛烨,还借着盛烨贬低了一下他这个不常在人前露面的弟弟,让盛灿在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上手,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不过想到发生在盛烨身上的那些事,和他离开缅北之前钱勇耳提面命交代的那些话,盛灿还是把心底的冲动忍了下来。 他冷冷的盯着阮清禾的眼,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这可不是多亏了徐夫人嘛。” “如果不是徐夫人出手打压德坤,让勇哥的业务越做越大,哪能给我们机会上来?” 盛灿抓住机会爬上来是真,感谢阮清禾是假。 阮清禾可不相信这个男人明知道当初是自己亲手杀了盛烨的情况下,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跟她谈生意。 她直觉盛灿有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这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太好说。 阮清禾觉得没有必要跟这种人兜圈子,就开门见山的把话题挑开:“钱勇自己不来,却把你给派了过来,是觉得明年不需要徐家替他铺货了吗?” “夫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都合作了这么久了,买卖不在情义在,怎么都是要照顾照顾徐家的。再说夫人的面子嘛,勇哥总是要给的。” 虽然对阮清禾恨的咬牙切齿,但盛灿也是知道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他并不敢真的跟阮清禾闹掰,让勇哥明年的生意打了水漂。 只不过盛灿这次带着任务,不想让阮清禾轻而易举的占了上风,就明里暗里的打压她。 阮清禾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不仅阮清禾,就连苗辉和裴盛都听了出来,脸色一片阴郁难看。 阮清禾慢慢抬起眼皮,深深的看了一眼盛灿那张跟盛烨有七八分像的脸,并没有立即开口。 盛灿以为她怂了,正准备往下说,就见阮清禾勾着嘴角,用戏谑的语气说了一句: “哦?是吗?” 盛灿皱了皱眉,下一秒,阮清禾的表情就蓦然冷了下来。 “盛灿,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地盘这么跟我说话的?!” 阮清禾身上的气势很凌厉,吓的盛灿身后的小弟不由自主的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掏枪,却被盛灿先一步给拦了下来。 盛灿认为这是阮清禾的虚张声势。 自从徐家跟勇哥在两年前联手打压德坤之后,缅北的生意就是勇哥一支独大。 虽然交易额跟北美中东那边的军火贸易不能比,但也是个让许多人趋之若鹜的数字。 盛灿笃定徐家放不下这块肥肉,也不可能真正的跟勇哥闹掰。 阮清禾这会儿越是生气,说明她越是心虚。 一旦对方心虚,他就能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主导权,把明年的通路费往下往下压下一大截。 想着盛灿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嘴角。 他企图拿捏阮清禾,就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退一步安抚阮清禾道:“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夫人可别生气,像夫人这样的美人儿,一生气,就不漂亮了。” 只不过盛灿暂时退了一步,并不代表阮清禾会放过他。 阮清禾慢慢站起身,一张小脸在水晶灯的照射下美艳的不可方物。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下一秒,阮清禾手中的杯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了出去。 这些年阮清禾跟苗辉学了很多技巧,那瓷杯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就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盛灿的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没人想到阮清禾会突然出手,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只有苗辉皱着眉,表情凝重的往阮清禾身前一挡,先一步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虞晓梦!!” 盛灿没想道这女人不安常理出牌,说动手就动手,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茶水。 而他带来的小弟见阮清禾动了手,也后知后觉的掏出枪,对准了徐家的这三男一女。 阮清禾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了,她根本不怕。 不仅不怕,她还要把盛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踩着脚底下碾压,让他知道这地方到底是谁说了算。 阮清禾直勾勾的盯着盛灿的那张脸,语气嘲讽的道:“这钱勇,怕不是老眼昏花了,什么人都往身边收。你哥虽说那玩意儿不行,好歹脑子还算正常,没想到到你身上,这为数不多的优点也没了。” “盛灿,你的脑子是出门的时候忘了带,还是揣进了裤裆,装男人去了??” “啪” 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嘲讽,盛灿脑子里弦直接崩断了。 他双眼通红,气急败坏的掏出枪,对着阮清禾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枪。 不过有苗辉在,盛灿的这一枪也没打到阮清禾的身上。 苗辉早在对方掏枪的那一刻就把阮清禾推向了裴胜,自己迎着子弹的方向冲了上去。 那子弹贴着苗辉的身体而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擦痕。 然而下一秒,苗辉就窜到了盛灿的面前,握着他拿枪的手狠狠一折,直接把那只手腕给折了断。 枪声、哀嚎声,一瞬间在包厢里腾起。 所有人的心脏都抖了抖,脸上闪过不寒而栗的表情。 就算盛灿开了枪,就算苗辉折了盛灿的手,包厢里的人也不敢真的对阮清禾动手。 虽然他们是盛灿带来的,但追根究底都是勇哥的人,自然清楚阮清禾这个女人的身份。 他们也知道,一旦双方真的起了冲动,丢了命事小,坏了勇哥跟徐家的合作,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在看到阮清禾提了枪,绕过裴胜和苗辉,亲自走到盛灿面前的时候,一直站在人后的虎哥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压下了阮清禾手中的枪。 “徐夫人,是盛灿不懂事,您的人也教训过他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虎哥以前留着络腮胡子,现在把胡子刮了,阮清禾一时也没认出他来。 直到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又开了口,阮清禾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阮清禾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锐利的不可直视,差点让虎哥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不过最后阮清禾还是收了枪,冷哼了一声道:“今天看在虎哥的面子上饶你一次。” “下次找事之前先打听清楚。” “我能杀了盛烨,自然也能杀了你……” 第310章 怒急而去 一场谈判不欢而散。 后来钱勇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亲自给阮清禾打了电话替盛灿表达了歉意。 阮清禾没从这道歉中听出几分诚意。 她知道钱勇是故意把盛灿安排到沪城的,也知道盛灿敢当着她的面如此肆无忌惮,肯定也是得了钱勇的授意。 不过大家都是披着羊皮的狐狸,有些事也没有必要说破。 阮清禾就冷笑着回了钱勇一句:“勇哥好本事。” 说完也不管对方想要说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阮清禾带着苗辉回到了明山别墅,姚宏和裴胜则自己开着车离开。 回到别墅之后阮清禾本来一脸冷漠的上楼,结果身后传来张妈有些大惊小怪的声音: “苗先生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阮清禾脚下一顿,就皱着眉头转过身去。 刚才在饭店的时候顾不上,上了车后灯光昏暗,她又忙着应付钱勇,现在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苗辉脖子上的伤口沁出大量的鲜血,把他衬衣的领子都染了红。 阮清禾紧紧的皱了皱眉,她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对上苗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滚到嘴边的话又都收了回去。 阮清禾咬着牙转过身,直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踩着高跟鞋兀自回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苗辉没有下楼。 张妈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就细心的替苗辉解释道: “苗先生说有些累,先睡下了,让夫人晚饭不用等他。” 阮清禾听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脸平静的“嗯”了一声,就一个人吃了晚饭,喝了咖啡,最后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 夜深人静的时候,阮清禾光着脚潜入了苗辉的房间。 她本来只想看看苗辉脖子上的伤,结果直接对上男人那双晶晶亮的眼,一瞬间想好的那些说辞和理由就被狗吃了,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夫人晚上不睡觉吗?”苗辉在黑暗中凝视着阮清禾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使劲的抿了抿唇,才憋下了嘴角勾起的弧度。 阮清禾被人抓包,心里正尴尬的要死,又听苗辉这么问,伸出去的手一时不知道是收回来的好,还是不收回来的好。 她定了定心神,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手给收了回来。 可不等她转身,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从黑暗中伸了过来,牢牢的握在她的手腕上。 “夫人。”苗辉拽住阮清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很显然,他有话要对阮清禾说。 阮清禾心里一凛,就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苗辉。 结果苗辉的目光晃了晃,在阮清禾的注视下,却是幽幽的道:“夫人,能麻烦你帮我上个药吗?” 苗辉今天这伤是为了阮清禾受的,就算阮清禾再是冷漠,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于是她开了灯,从房间的柜子里翻出小药箱,不远不近的坐在了男人的床沿。 苗辉脖子上的只是擦伤,但以当时他跟盛灿的距离,再轻的擦伤这会儿看上去也有些触目惊心。 苗辉下午的时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没有敷药,也没有包扎,伤口有些发炎,红红肿肿的。 阮清禾一看就皱了眉,露出一副想要杀人的狠厉。 然而还不等阮清禾开口,苗辉就勾了勾嘴角,略带笑意的道:“夫人,你别这样,不疼。” 阮清禾就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敢在沪城动手,他盛灿是料定了徐家不敢不接这单生意吗?!” 说着阮清禾从药箱里翻出酒精,细心的替苗辉把伤口周围都消了毒,然后才拿出消炎止血的药,一点一点的敷在苗辉的伤口上。 “前几年德坤被徐家跟钱勇联手打压了,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估摸着盛灿这次来,是想压一压徐家的价。” 苗辉看着阮清禾在他身上忙忙碌碌,好心的提醒阮清禾道: “虽然钱勇事后跟你道了歉,但你还是得有个心理准备,今年的这桩生意……不好谈。” 阮清禾听了手下一顿,她当然知道盛灿这次来者不善,但她想从苗辉口中听到的根本不是这个。 阮清禾替苗辉敷好药后,简单的在他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把纱布固定住。 然后把所有的工具往床头柜上一放,又转回来,直勾勾的盯着苗辉的眼。 “还有吗?” 苗辉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缅北那边还是要想办法平衡一下,一支独大的局面对徐家很不利,不过这也急不来,后面有时间你让裴胜多注意些。” 阮清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紧了紧手指,皱着眉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缅北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就没其他要跟我说的了?!” 苗辉闻言就抬起头,直接撞进了阮清禾那双黑黢黢的瞳眸里。 小保镖的嘴角抖了抖,他差点忍不住,把一切都向阮清禾和盘托出。 可他突然又想到那个男人跟他说的那些事和那些话,滚到嘴边的话就又生生的憋了回去,变成了他眼底的那抹幽暗。 阮清禾气疯了。 她“唰”的一下从苗辉的床边站起身,指着自己小保镖的鼻子,咬着牙斥道: “苗辉,你真够可以的,有本事你就憋着,一辈子别告诉我!!” 说着阮清禾就冲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给甩了上。 看着阮清禾怒急而去的背影,苗辉咬了咬牙。 他猛地往后,直挺挺的倒在自己的床上。所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心底绕了绕,最后变成了空气里似有若无的两个字: “阿阮……” 第311章 不太合适 阮清禾把徐家和嘉盛给折腾了个底朝天,后来连武藤旭都听说了,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这是想做什么?”武藤旭没好气的在电话里问阮清禾。 阮清禾看了一眼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嘴角一勾,娇娇媚媚的一笔带过:“不干什么,最近有些闲了,盘一盘家底。” 武藤旭听了就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就徐家跟嘉盛这点家底,有什么好盘的,你要真有野心,不如想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 阮清禾开的免提,坐她对面的男人听到武藤旭说的话,微微的挑了一下眉,看向阮清禾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深意。 阮清禾就顶着这样的目光抖了抖嘴角,想也不想的拒绝:“武藤先生,您家庙太大,我怕去了会迷路。”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又当着沙发上那人的面,趁机向武藤旭提了一个要求。 “不过,要是小哥哥发发善心,愿意帮忙解决一下澳洲那边的麻烦,我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阮清禾对着电话,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说完这句话还抬起头,一脸挑衅的看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眼,换来对方一个冷漠的眼刀。 阮清禾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会放低姿态,她一放低姿态,整个人都是柔柔软软的,像水。 包括声音。 听的电话那头的武藤旭不禁喉头一动,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就连坐在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也手指一僵,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不过回过神后武藤旭就在心里觉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女人躲在沪城不回北海道也就算了,还在跟苗辉闹了矛盾之后企图利用他出头,摆平嘉盛在澳洲的麻烦。 她就真的有恃无恐,以为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吗?! 其实别人吃不吃阮清禾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武藤旭不会拒绝。 经过上次酒店的事情,她已经想明白了,武藤旭需要她。 或者说,武藤旭千方百计把她绑上自己贼船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她把武藤家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虽然阮清禾不知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女人,武藤旭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她,但她知道,这无关感情,只关利益。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既然如此,那在她彻底被人利用之前讨点利息,也不为过吧。 澳洲的问题对武藤家来说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情,武藤旭并不反感阮清禾利用他。 因为这个女人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只有欠的越多,她才会越老实。 武藤旭不介意在他的小本本上给阮清禾多记上一笔,于是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没问题,反正你欠我的也多了,不在乎多一笔。下次记得一起还了就行了。” 说完武藤旭就准备挂掉电话。 可他在挂断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一脸郑重的提醒阮清禾: “对了,沈律言去了沪城,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阮清禾放下手机,跟此刻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有一件事武藤旭说对了,就是沈律言来了沪城。 但他绝对想不到,就在他跟阮清禾打电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叼着烟,坐在阮清禾的对面,把他跟阮清禾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阮清禾不说话,沈律言就抬起头,用戏谑的声音调侃她: “阮清禾,人情债可最是难还。你欠他那么多,就不怕把自己给搭进去?!” 阮清禾的嘴角抖了抖,她的手指握成拳,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换上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有些凶狠的瞪着对面的男人道: “徐忆软在哪里?” 沈律言瞟了她一眼,冷哼:“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阮清禾的心往下一沉,继续问他:“那卫衡在哪里?” 沈律言就笑了。 那男人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就在阮清禾的耐心快要用尽的时候,他开了口: “阮清禾,你自己来找的我,然后当着我的面问其他的男人,不太合适吧……” 听沈律言这么一说,阮清禾就真的憋不住了,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气急败坏的道: “沈律言,你不要太过分。要不是你今天早上扣了嘉盛的一船货,我会主动来找你吗?!!” 第312章 你来我往 沈律言见状也毫不客气的怼回去:“阮清禾,你也是有本事。你明知道那船货是给伊萨的,也敢不要命的往中东送??” 沈律言说的这桩生意是阮清禾前不久才接下的,货主在北美,货从澳洲发出,走的公海,直接送往中东。 阮清禾接这单生意的时候也打听过,虽然明面上收货人是中东的一个富商,但实际上对方是伊萨的人。 也就是说,这船货就是打着正常国际贸易的幌子,替伊萨的武装组织提供军火支持的。 不仅如此,阮清禾还通过嘉盛的渠道查了查北美的卖家。 对方似乎并不想对她隐瞒太多,轻而易举的就让她知道了这卖家背后的人是谁。 竟然是武藤旭!! 阮清禾知道,武藤旭绕了这么大一圈故意走嘉盛的渠道,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想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澳洲的业务上分一杯羹。 因为武藤家自己有渠道,如果只是一单普通的交易武藤旭完全用不着过外人的手。 阮清禾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卫衡。 卫衡似乎跟沈律言联了手,这两个男人一个把持了中东贸易的陆路通道,一个把持了海路通道。 武藤旭想要支持伊萨,只有走嘉盛的渠道才能绕开卫衡,把货安然无恙的送往中东。 阮清禾想明白后就在心里大骂武藤旭这个男人的没底线,表面上说非她不娶,实际又在背后利用她。 但她还是接了。 反正大家相互之间都是利用,能赚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阮清禾没想到,嘉盛的船还没进入中东附近的海域,就被沈律言给拦了下来。 沈律言这样的话往外一冒,阮清禾就迅速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 她决定装作不知道沈律言跟武藤旭之间的恩怨,直接就事论事。 “沈律言,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在公海上拦了苗辉的船。” “做阿巴斯的生意不行,做伊萨的生意也不行,你这是要生生的断了嘉盛的活路,让我饿死吗?!” 阮清禾指着沈律言的鼻子,气的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她那浑圆饱满的胸部,冷哼道:“以前积累的不错,现在一时半会儿饿不死。” 他口中“积累的不错”的女人就抖了抖手指,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说。 阮清禾拿起自己的小包,气急败坏的想要离开,却被从沙发上一下子窜起来的男人猛的拽住了手腕。 沈律言眯了眯眼,一脸不悦的瞪着她:“你要去哪里?” 阮清禾本来想说“要你管”,可当她转过头看见沈律言眼睛里隐隐约约冒出的不爽后,又瞬间改了主意。 阮清禾借着沈律言的力道往他的身上贴,刚才被注视过的那片汹涌就一下子送到了沈律言的眼皮子底下。 沈律言箍着阮清禾手腕的手指紧了紧。他下意识的想把这女人给推开,可阮清禾就像长了软刺的藤蔓,一下子把他给缠了紧。 阮清禾放软了身段,在沈律言面前娇娇柔柔的道:“沈爷不想嘉盛做武藤家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她伸出手指,在沈律言的身上戳了戳。 “不如我们看看北美那边…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阮清禾想借着武藤旭刺激沈律言,拿下北美的业务,可沈律言那就是成了精的狐狸,在没有把阮清禾扒下一层皮来,根本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答应。 两人你来我往了半天,最后以阮清禾的摔门而去告终。 不过阮清禾一走,沈律言的嘴角瞬间就勾了起来。 他吩咐躲在暗处的穆成:“把嘉盛的船放了。阿巴斯一人独大也没意思,就让伊萨陪他玩玩吧。” 穆成垂下头,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然后规规矩矩的道:“好的,沈爷。” 第313章 晓梦,好久不见 阮清禾回到明山别墅没多久就接到了宋永新的电话。 “夫人,沈家的人撤了,船放了。”宋永新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向阮清禾汇报。 话说嘉盛的船刚被沈律言的人扣下时,宋永新真的吓了一大跳。 他知道这船货是武藤家的,也知道最后要送到伊萨的手上。 宋永新只是没想到,沈家的那位爷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嘉盛的船给扣下来了,他就不怕一个弄不好,直接捅破窗户纸,把沈家跟武藤家的斗争摆上明面吗?? 事实证明,沈律言并不怕。 只不过他扣下嘉盛货船的目的并不是跟武藤旭叫板,而是想让阮清禾来找他。 阮清禾听到宋永新送来的第一手消息后,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接着就吩咐电话那边的人道:“按原先的计划走,货送到前再有人拦就把沈家搬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找沈律言确认。” ““是,夫人。” 宋永新挂了电话,默默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武藤家的货,嘉盛的船,最后打着沈家的名义入阿瓦士港?? 夫人她,真会玩。 ------ 盛灿在阮清禾这边碰了一个硬钉子之后销声匿迹了几天,不过阮清禾知道他没有离开沪城。 一来徐家控制着所有进出沪城的通路,盛灿离开沪城她不可能不知道。 二来钱勇跟徐家的生意还没有谈完,如果盛灿离开沪城,就意味着勇哥那边要重新派人过来。 而盛灿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是不会把这样一个出头的机会白白的让给其他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缅北的时候被打压的狠了,比起盛烨,盛灿更有野心,也更有耐心。 盛灿给阮清禾的感觉就是一只蛰伏的狼,准备伺机而动,一招致命。 而先前在饭店的那一次试探,不过是这个男人伪装出来的假象,企图放松她的警惕罢了。 他的蛰伏让阮清禾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偏偏现在风平浪静,她又不能先一步下手,只好找人看住了缅北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下手及时止损。 只不过阮清禾一直在等的暴风雨没来,却等来了一通始料未及的电话。 凌晨,沪城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 从上到下,直接把漆黑的天空给劈成了两半。 接着一道惊雷响起,沉闷而又震撼,把阮清禾从睡梦中吵醒。 阮清禾其实睡的并不沉,自从回到沪城,她就没有踏踏实实的睡过一个好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苗辉冷战的缘故,她总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没有一丝的安全感。 被雷声惊醒后,阮清禾更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推开窗,微热的夜风就带着漫天的水腥气直直的灌了进来。 阮清禾皱着眉头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心里的烦躁稍稍淡了一些,她才扭过头,看向苗辉的房间。 苗辉的房间一片漆黑,就连窗户都关的严丝合缝,像极了他那个不知道转弯的性子。 阮清禾咬了咬牙,心里忽的就涌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她穿了鞋子,开始啪嗒啪嗒的往楼下跑,直冲苗辉的房间。 阮清禾想找苗辉问个清楚明白,她想知道苗辉在慕尼黑见的那个男人是谁,她想知道苗辉凌晨四点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她更想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只不过,还能等阮清禾走到苗辉的房门口,手机上就弹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境外的短号,号码很陌生,阮清禾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走廊外又是一声惊雷,阮清禾握着手机的手指一抖,她下意识的点下了接听键。 接着,一道十分熟悉的男声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晓梦,好久不见。” 第314章 通话 苗辉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的时候阮清禾已经不见了。 他一脸狐疑的往楼梯的方向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苗辉脸色一沉,连忙冲向走廊的窗户。 接着他就看见一辆蓝色的跑车从门口一闪而过,直接开上了山道,在黑夜里留下一个快要看不清的尾灯 苗辉下意识的往车库跑,他下楼的时候跟管家碰了个正着。 可苗辉这会儿也顾不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谁,他抓着管家的胳膊,不容拒绝的命令他:“立刻、现在,给裴胜和姚宏打电话。让他们堵住所有的通路,千万不要让夫人离开沪城!” 管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苗辉的模样太过狰狞,狰狞到他有些害怕。 他吞吞口水,连忙说了声好。 结果面前的男人也不等他答复,直接就从二楼的栏杆上一跳而下,第一时间的冲向了车库。 外面雷电交加,阮清禾开着自己并不熟悉的车在明山的山道上飞驰。 她的手机并没有挂断,里面有个人正用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晓梦,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见面了呢。” “不知道这三年,你有没有想我?” “我至今还记得当初离开的那晚,你穿着黑色的礼服,像朵高傲的玫瑰,美丽而又诱惑。” “我曾经心想,把你留下,或许是我人生中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不过还不等她开出多远,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又蓦然一沉,变得有种说不出的脆弱和诡异。 “软软,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不仅我,连忆软也很想你呢。” “你离开我们三年了,难道就从没想过回来吗?” “软软,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车外一声惊雷响过,手机的信号变得有些断断续续,可就算是这样,阮清禾依旧能听到电话里不断传出来的字眼。 晓梦。软软。 阮清禾咬着嘴唇,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就像电话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了,三年了。 已经快过了三年了,她从未想过,徐昱竟然还活着! 在哪里都找不到徐忆软的时候,阮清禾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算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现实赤裸裸的摆在面前时,一切又是那么的鲜血淋漓。 阮清禾忘不了徐昱给她带来的记忆,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忘不了那种挚爱被人从身上剥离的痛苦。 她记得临江公寓的一切,记得身边的灯,记得窗外的景,也记得那一年沪城翻飞的大雪。 恨意只是藏在身体深处,被日复一日的光鲜给掩埋。 阮清禾知道,自己忘不掉的,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徐昱那个男人,就算他已经化成了灰烬,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以为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这种恨意,只是没想到,不过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电话,就让她发了狂,不要命的从明山别墅里跑了出来。 蓝色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山,径直往市区里开。 手机里的通话已经因为信号的问题断了开,但阮清禾脚下没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自己要逃离,逃离那个充斥着徐昱记忆的地方。 不过进入市区之后没多久,阮清禾还是被一辆横在路中央的车子给逼了停。 她把跑车停下来后,对面车上就下来一个男人。 那人的眉目隐藏在昏暗的天色里看不真切,可阮清禾第一反应就是沈律言。 除了沈律言,现在整个沪城没人敢挡她的路。 沈律言下车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靠在车门上抽烟,阮清禾就咬牙切齿的把手往方向盘上一压,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跑车的喇叭声响了整整两分钟,可堵着阮清禾去路的男人却置若罔闻,就这么淡定的把一根烟抽了完。 阮清禾气不过,她直接脸色一沉,右脚踩到底,不要命的开车往沈律言的方向撞去。 跑车的加速很快,一个呼吸之间蓝色的跑车就冲到了男人的面前。 可沈律言依旧没有动,他只是在黑暗中慢慢抬起眼,平静无波的看了阮清禾一眼,阮清禾就心里一惊,一边踩刹车一边往右边打方向盘。 跑车撞上路边的绿化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过隐藏在震耳欲聋的惊雷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巨大的撞击撞的阮清禾头晕眼花,她在位子上坐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缓过来的阮清禾第一时间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气急败坏的冲到那个挡住她去路的男人身前。 她抬起手,不由分说的就是一个巴掌,想往沈律言的脸上扇。 可沈律言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阮清禾扇到。 男人微微一抬手,就握住了阮清禾的手腕。 他眯着眼,勾着嘴角,用最讽刺的语气嘲讽道:“嗯?踩什么刹车?你就这点胆子?” 阮清禾被这男人嘲讽的心里一梗,她脸色阴郁的狠狠一甩手,就把手腕从沈律言的大手中挣脱了出来。 阮清禾恶狠狠的盯着沈律言那张惹人嫉妒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胸口的红点。 咬牙切齿的道:“沈律言,有本事你让弗恩下来,看我敢不敢撞死你!” 第315章 冷静一下 阮清禾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并不代表她失去了理智。 她在踩下油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对面高楼上射过来的瞄准线。 阮清禾知道,就算自己不踩刹车,弗恩也会在最后关头一枪打爆她的车胎,不让她真正撞向沈律言。 沈律言这男人,真他妈的会端着! 就在阮清禾和沈律言讨论撞不撞的问题时,苗辉已经开着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看见阮清禾被沈律言拦了下来,并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揣回肚子里。 “沈爷。” 苗辉走上前,对着沈律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沈律言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阮清禾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脚下一动,忽然窜到了阮清禾的身后,接着就不由分说的一个手刀,直接把人给敲了昏。 苗辉看见沈律言的动作,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接住阮清禾往下坠的身体。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沈律言就突然伸出手,把一个乌黑色的镯子咔哒一声,卡在了阮清禾的手腕上。 “沈爷,您这是……” 沈律言毫不避讳,挑着眉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道:“最新研发的定位器。” “……” 苗辉抱着阮清禾的手指一紧,他黑着脸,半天从嘴里蹦出一句:“夫人最讨厌别人管她,沈爷这么做……不合适吧。” 沈律言就斜斜的倚上黑色的车门,毫不留情的嘲讽苗辉道:“你怎么跟卫衡一样,瞻前顾后的。等你们找不到她,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你们还说不说这种话!” 苗辉抿着唇看了一眼阮清禾手上的定位器,最后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现在是非常时期,戴着就戴着吧,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再找人来解掉也不迟。 想着苗辉就抱着阮清禾转身上了他开过来的那辆车。 苗辉把阮清禾放在后座上,就在他打开驾驶室的门,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那个靠着车子抽烟的男人又开了口。 “苗辉。” 苗辉停下脚步,皱着眉转过身。 接着他就听沈律言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你不是卫衡,不要消耗她对你的信任。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沈律言的话音落地,瓢泼大雨就从漆黑的天空倒了下来。 苗辉冷冷的看了沈律言一眼,然后转身上车,直接调头往明山别墅的方向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对方的忠告听进去。 直到苗辉车子的尾灯消失不见,替沈律言打伞的穆成才开了口,一脸郑重的提醒他道: “沈爷,沃克先生已经动身了,您必须得走了。” 沈律言闻言就扔了手中的烟头,长腿一迈,坐进了低调而又奢华的车子里。 沈律言上车后,穆成对着黑暗处挥了挥手,远处高楼上的男人就收起了自己的狙击枪,哼着歌,下了楼,上了另外一辆车。 一行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就这样消失在了沪城雨夜的街头。 阮清禾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眼里阴的可以滴得出水来。 “谁干的?” 阮清禾扭过头问苗辉。 苗辉眼观鼻鼻观心,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沈律言。” 阮清禾就气的在房间里一阵乒乒乓乓的砸,砸到最后她扶着墙一边喘气一边骂: “沈律言,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被沈律言套上一个莫名其妙的镯子后,阮清禾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她试了很多办法,可别说把这镯子从手上拿下来了,她连沈律言给她套的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阮清禾第八次问苗辉找来的人,那人就白着脸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吐出了一句。 “对、对不起,夫人,我、我不知道……这、这东西像是北美那边的高端货,用在军事上的。” 这人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阮清禾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那人实在扛不住了,就低着头不断地用余光向苗辉求救。 苗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那人就逃一般的离开了明山别墅。 “夫人,你冷静一下。”屋子里只剩苗辉和阮清禾两个人,苗辉一把把人按在沙发上,给阮清禾倒了一杯水。 阮清禾也不接,她只是抬起头,冷冷的看了苗辉一眼,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苗辉把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出其不意的开口:“那我们来说说徐昱和卫衡。”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阮清禾的脑子里突然一阵蒙。 不过没多久她就冷静了下来,然后眯着眼,用锐利的视线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阮清禾整整盯着苗辉看了两分钟,最后才嘴角一勾,一脸戏谑的笑道:“之前不是打死不说的吗?现在又想说了??” “我阮清禾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想说我就要……” 阮清禾缩在沙发上絮絮叨叨的拿乔,苗辉见了就在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就一个箭步冲上前,低下头咬在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 以前一直是阮清禾主动,别说主动吻人了,平时苗辉连一点逾越的动作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吻,直接堵住了阮清禾没有说出口的话。也逼的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苗辉那双比黑夜还要深沉的眼。 苗辉吻完阮清禾就直起身,开始一颗一颗的解衬衣的扣子。 明明看过无数次,可当那健壮的身体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阮清禾还是咬了咬牙,瞪着雾气蒙蒙的眼,不要命的贴了上去。 苗辉就揽着阮清禾的腰,把她抱到一边的大床上,然后开始从上到下,一点点的掠过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下巴,以及那纤细雪白的脖子。 阮清禾被苗辉亲的有些难受,她想伸手摸摸他,但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被男人一把按了住。 “乖,阿阮,听话。”苗辉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哄着阮清禾。 那两个字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开口,开口之后,反而有种抛弃枷锁的快感。 苗辉按着阮清禾的手,继续沿着她的脖子往下,他不过在雪浪上停留了一会儿,就换来阮清禾压抑不住的喘息。 “阿辉阿辉…” 阮清禾有些受不住了,开始娇娇柔柔的求人。 但苗辉不为所动,他沿着雪色一路向下,在那雪色上留下或白或粉的痕迹。 阮清禾正在恍惚之间,突然身下一热,竟是苗辉,循着融化的冰川毫无顾忌的追yao了上来。 苗辉就着融化的雪水,把风雪中摇曳的花朵往里一勾,就换来空气中一阵细细碎碎的哭喊。 “阿辉!” “不要!!” 第316章 和盘托出 那感觉一下子就从脚尖窜上了头皮,阮清禾控制不住的颤栗。 如此两三次,最后她根本连话都说不清,直接软在了意识的白光里。 这样的感觉太强烈,直到苗辉从洗手间回来,阮清禾才微微缓过了一些神,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 苗辉替她拉下腰上的裙子,然后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轻轻的在阮清禾耳边道:“今天有事要说,剩下的下次再做。” ---------- “前不久,徐忆软失踪了。” 苗辉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一个事实,一个阮清禾早有预感的事实。 阮清禾虽然知道徐忆软失踪,但并不清楚这中间的细节,她就皱着眉头问苗辉:“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我们刚到欧洲的时候。”苗辉抿了抿唇,他本来不想多说,可又想到沈律言告诫他的那一番话,最终决定向阮清禾和盘托出。 “卫先生先联系的我,他一开始以为是我们想对徐忆软下手,但最后发现动手的另有其人。” “是谁?” 阮清禾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 她担心的并不是徐忆软,而是徐忆软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说到底,徐忆软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没了徐昱她什么都不是。但如果有心人想拿她做文章,可以做的事情就有很多。 阮清禾不怕麻烦,她只是不希望这些麻烦跟“徐昱”扯上关系。 因为,让人觉得恶心。 苗辉皱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卫先生说徐忆软是直接从软禁她的地方失踪的,没有一点痕迹。” “我一开始也不太信,如果连卫先生都查不出痕迹,那带走徐忆软的人得有多厉害。” “可后来我让人去确认过,似乎真的跟他说的一样。” “徐忆软应该不是被人带走的,而是自己躲过了监视,逃出去的。” “夫人,你也知道,徐忆软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能让她心甘情愿跟着离开的人并不多,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 阮清禾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出了苗辉没有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徐!昱!” 阮清禾的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瞬间有些凝滞,房间里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卫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但他怕你多想,认为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还是不要让你知道的好。” 苗辉说着苦笑了一番。 他还记得当时在电话里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徐昱是第一让她动心的男人,如果不是当时徐昱下手太狠,阿阮根本不会背叛他。】 【你觉得徐昱给她带来的是什么?是爱吗,不,只有恨。那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恨。】 【苗辉,你没有见过那时候的阿阮。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绝对不想她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苗辉跟着阮清禾的时候徐昱已经死了,他并不是很清楚这三个人之间的恩怨。 他后来打听过一些细节,隐约知道徐昱当初伤阮清禾伤的很深。 卫衡这话一说,他就知道那男人心里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当时苗辉告诫卫衡:“不管徐昱有没有死,我都不可能瞒着她。” 卫衡就解释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查清楚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 苗辉只是没想到,他跟卫衡之间的这一点小秘密,竟然会引起阮清禾那么大的反应。 他知道阮清禾是在生气,在生他的气,但他又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希望“徐昱”这两个字再出现在阮清禾的生命里,让她再经历一遍三年前的痛苦。 然而苗辉却不知道,阮清禾早就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了。 不管带走徐忆软的人到底是谁,都不可能放过她!! 听苗辉提了卫衡,阮清禾冷笑一声:“卫衡?!你竟然会相信他?!” 阮清禾的话音中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意,苗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当初是他亲自下的手,又是他处理的徐忆软。现在徐忆软失踪了,所有的矛头指向徐昱了,他又想瞒天过海,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夫人,卫先生他……” 苗辉下意识的想要替卫衡解释,可看到阮清禾眼底闪过的狠厉,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吞下了嘴边的话。 苗辉忽然就有些同情卫衡。 就算爱的再深如何,就算在背后默默付出又如何。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苗辉感慨而又庆幸。 他感慨自己不是卫衡,而又庆幸自己听了沈律言的劝,把一切对阮清禾和盘托出。 至于以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第317章 解决方案 两人打开了心结,阮清禾就不再对苗辉藏着掖着。 她把手机扔给苗辉,让他去查那个从境外打过来的电话。 除却一开始的震惊,现在回想起来整件事情还是漏洞百出。 阮清禾接到的那通电话中,说话的人用的确实是徐昱的声音。 可徐昱如果真的想找阮清禾,为什么三年后才打这通电话? 再说,想要复仇,有的是更直接更出人意料的办法吧,何必兜这么一大圈子,把徐忆软也扯进来? 相较于徐昱没死,阮清禾更怀疑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借着徐昱的名义,想要把她拉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苗辉的动作很快,不过半天,有关那个境外短号的所有信息都摆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不仅境外短号的信息,还有之前关于喻笑的,被卫衡截留的那一些。 喻笑在四五年前确实跟徐昱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但徐昱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跟了他的女人都不能留在徐氏集团。 而喻笑又是一个有事业心的女人,她毅然决然的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 这件事情徐昱没有对人提过,喻笑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打死了不说,所以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如果不是那对耳环,她跟徐昱的这桩往事绝对会烂在心里,跟着她一起埋进土里。 喻笑知道阮清禾在查她之后心里就有了数,最后她鼓起勇气单独跟阮清禾谈了谈。 “夫人应该能看的出来,我对徐先生完全没有男女之情。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很早之前我们就一拍两散了。” 虽然是喻笑主动约的阮清禾,但喻笑心里实在没底。 她看着阮清禾给她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花园里浇花,就越发后悔自己的一时糊涂。 如果是别的男人,睡了也就睡了,可偏偏是徐昱,就很……麻烦! 阮清禾虽然没有搭理喻笑,但她把喻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当她看见喻笑的眼中闪过懊恼和嫌弃的神色时,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当她转过身,放下手中的水壶时,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进了那深邃无光的瞳眸里,淡然的让人害怕。 阮清禾拍了拍手。她走到桌边,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然后才在喻笑的坐立不安中开口说道。 “所以呢,喻小姐今天是来跟我提往事的吗?” 阮清禾眼角一挑,明明满是风情,看在喻笑的眼里,却是上位者的凌厉。 喻笑不敢大意,她连忙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的道:“不是,我今天来,是给夫人提供解决方案的。” 阮清禾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喻笑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很喜欢。 其实她并不在意喻笑跟徐昱有没有过关系,比起那些,她更在意这个人当下的选择。 喻笑很聪明,她选择了最正确的一种做法。 “我知道,徐氏集团会在南美设立办事处。” “我自愿调去南美,开拓当地的业务,三年之后如果夫人满意,可以再考虑是否把我调回来。” 徐氏集团做的是正经生意,如果去了南美,相当于一切从零开始。 阮清禾没想到喻笑有这样的魄力,敢做许多男人都不敢轻易去做的事情,所以她笑了。 她在喻笑的一脸诧异中站起身,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一副成全的语气:“既然你自己请缨,那就回去等调令吧。” 于是喻笑就看了一眼阮清禾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在满心的忐忑中离开了明山别墅。 事实证明,喻笑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阮清禾并没有把她调往南美,而是直接派去了欧洲,接管了嘉盛的海外业务。 第318章 做个了断 至于那个境外短号,相较于喻笑,就棘手的多。 苗辉查到的消息显示那通电话是从东南亚一带打出来的。通话时间太短,无法精确定位。 阮清禾知道后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抬起头,问了苗辉一个问题:“卫衡在哪?” 苗辉摇了摇头:“上次通话的时候他说在他缅北,不知道是不是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阮清禾听了就眉头一皱。 她有种预感,那个号码还会给她打电话。 不管是不是徐昱,那个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引诱她离开沪城,去一个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缅北! 不得不说,阮清禾的预感真的准。 没过两天,那个境外的短号就又一次打了过来。 听到徐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眼中射出一道狠厉的光。 如果这人真的是徐昱,那她在找到人后,说不定会看在过去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但如果让她知道是什么别的人在背后装神弄鬼,那她一定会让对方痛不欲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次电话对面的人似乎知道阮清禾在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上次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往事,就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 阮清禾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苗辉。 苗辉则是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对着她摇了摇头。 很显然,跟上次一样,时间太短,无法追踪。 不过既然诱饵都放了出来,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对方也不会轻易收手。 如此两三次后,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忍不住,给阮清禾发来了一条短信和一个定位。 【晓梦,我知道你恨我,我们见一面吧,做个了断。】 不得不说,两年之后的“徐昱”变了许多,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虽然每次都是寥寥几语,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大彻大悟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温柔,又似深情,夹杂着虚无缥缈的神秘,一步一步,引人沉沦。 阮清禾想,如果是“虞晓梦”,怕是早就陷入他这种深情的假象,不可自拔了吧。 但“虞晓梦”已经死了,在他用那样的手段杀了他们的孩子时,就死了。 现在这具躯体里活着的是阮清禾,理智而又清醒的阮清禾! 所以阮清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徐昱”,而是在三天后半夜给对方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徐昱,你……竟然还活着?!】 信息发完,阮清禾就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很显然,这个短号背后的人想跟她玩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阮清禾并不认为抛开“徐昱”和“徐忆软”这两个人,对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对方想玩,她不介意奉陪到底。 只不过谁是“猎人”,而谁又是谁的“猎物”,不到最后一刻,任何人都说不准。 发了这样一条短信过去之后,阮清禾就让苗辉安排前去缅北的事宜。 行程安排的很急,阮清禾特意嘱咐的。 所有人都在睡梦中的时候,阮清禾就跟着苗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沪城。 因为之前沈律言干的那件不当人的事,阮清禾并不能直飞缅北,她只能跟着苗辉七绕八绕,最后由云省借道金三角,进入缅北。 路上走了整整三天,不过阮清禾也没闲着,她把苗辉找来的那些关于缅北和金三角的地形图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牢牢的记在了脑子中,以备不时之需。 抵达缅北的时候,阮清禾抬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问苗辉: “阿辉,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我要怎么办?” 苗辉就从背后抱住阮清禾,把自己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眼上,替她遮住那满目的疮痍:“那就闭上眼,把一切交给我。” 在阮清禾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在心里默念道: 阿阮,我不是卫衡,你可以永远的……相信我!! 第319章 故地重游 【感谢阿原阿原的啵啵奶茶,么么么么哒~】 为了避人耳目,阮清禾跟苗辉到了缅北之后没有露面,两人在短信定位附近的酒店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阮清禾也没闲着,她让裴胜整理了一下三年来徐家暗线跟缅北交易的细节,悉数发到了她手机上。 她就跟苗辉在酒店里把裴胜发过来的这些信息都过了一遍。 “前几年刚接手徐家那会儿,我们把渠道费提到了四成。当时是打着联手打压德坤的幌子,又坑了盛烨,才让钱勇松的口。” “从这两年钱勇通过徐家渠道走的货来看,虽然量大了许多,但整体的利润却大不如从前。” “这跟国内市场的逐渐饱和有关,也跟金三角那一带新崛起的几方势力有关。” 苗辉皱着眉头替阮清禾分析道。 他心里明白,钱勇把盛灿派去沪城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徐家松口,在分成上让一让,减少自己在渠道费上的支出。 其实不仅他,阮清禾也看的十分清楚。 “货源多了,市场却越来越饱和,想降渠道费也无可厚非。但要谈就得有个谈的态度,而不是像他那样,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人一个下马威。” 这两年阮清禾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什么上面能让而什么上面不能让。 说实话,无论是徐氏集团还是徐家暗线,都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是她刚接手时候的状况,阮清禾完全没有必要跟钱勇死磕。 她也知道现在缅北的生意难做,看在过去的份上,并不会在渠道费的问题上为难钱勇。 只不过钱勇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喜欢自作聪明。 两年前他为了降渠道费把盛烨推了出来,结果吃了一个大亏,没想到两年后还没学乖,竟然又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对付阮清禾。 阮清禾一时也不知该用聪明还是愚蠢来形容他。 苗辉知道阮清禾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的研究钱勇,他深深的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怀疑这‘电话’是钱勇在背后搞鬼?” “我们前脚刚跟盛灿不欢而散,后脚这个电话就冒了出来,很难让人不往他的身上想。” 阮清禾顿了顿,又面色凝重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也不排除有人知道徐家在跟钱勇谈判,故意在中间挑拨是非。如果是这样,那可能就是德坤或者金三角新起来的那几个势力。” “德坤还好说,实力摆在那里,翻不出什么大浪。可如果牵扯到金三角,就麻烦了……” 阮清禾也不想这么杞人忧天,但一开始卫衡就摆明了不想让她掺和,逼的她不得不把事情往复杂了想。 越想她心里就越烦躁,最后干脆从苗辉身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 苗辉见了只是抖了抖嘴角,没有管她。 三天后,阮清禾的手机上又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软软,我真的好想你,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还不来见我?】 看到这条短信,阮清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得不承认,给她发短信的这人很会拿捏人的心理。 他没有一味的提“虞晓梦”,也没有一味的提“陆软软”,而是一会儿把她当做虞晓梦一会儿把她当做陆软软。 成功的挑起了她所有的情绪。 “不要冲动,不要单独行事。这里不是沪城,就算我们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有些事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苗辉察觉到了阮清禾的不爽,一个劲的劝她。 阮清禾知道苗辉说的是事实,就算心里再是不舒服,也听了进去,然后咬着牙默默地点了点头。 “卫衡那边怎么说,联系上人没有?”阮清禾转过头,突然问起了那个销声匿迹的男人。 “没有,电话一直打不通,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苗辉摇了摇头。 提到卫衡,阮清禾就想到沈律言。 她心想沈律言一定知道卫衡的行踪,可手机刚拿起来,电话还没打出去,阮清禾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镯子上。 妈的!该死的男人!! 阮清禾忿忿的关掉屏幕,直接把手机扔的远远的,然后黑着脸缩进沙发里,生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气。 后来,“徐昱”又给阮清禾发了几次定位,每一处都是阮清禾曾经去过的地方。 阮清禾对缅北并不熟悉,去过的地方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那人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这些为数不多的地点一一指了出来。 阮清禾有些心惊,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地方,是当年她陪着徐昱来缅北时,两人一起到过的地方。 对她的过去如此了解,这个短号背后,难道真的只是打着徐昱的旗号,想要对付徐家的人吗?! 每一次,阮清禾都如约而至。 就在第五次,她的耐心告磬,黑着脸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徐昱”给阮清禾打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电话。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过这次不是那些温柔而又缱绻的爱意,而是快要冲破手机屏幕的恨意。 “徐昱”在电话里指责阮清禾的忘恩负义,他恶狠狠的斥道: “虞晓梦,你不过是钱勇的一枚棋子,如果不是那张跟软软相像的脸,你早就死在缅北了。” “你可别忘了,是我收留了你,是我给了你徐夫人的身份,是我给了你所有的一切!” “可你到头来是怎么对我的?你竟然勾结卫衡想要杀我?!” “你不仅想要杀我,你还想杀所有的徐家人!!” “呵,真是可笑,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性子要强,但至少能跟软软有三分像,谁知道你根本连软软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阮清禾站在她曾经跟徐昱去过的那座寺庙外,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谩骂声。 这个人用着徐昱的声音,却说着徐昱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即使阮清禾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依旧心如止水,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她给过徐昱机会了,她也给过徐家人机会了。 可不管是徐昱也好,徐家人也好,这些姓徐的男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她的底线蹦跶。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的背叛,她的无情?! 阮清禾抬起头,看着当地人最信仰的神。 那神像怜悯众生,慈悲而又安然,跟她此刻的内心并无二样。 第320章 废弃码头 阴风突起,烈日被厚重的云层遮住,短短几分钟就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阮清禾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翻涌的黑云。 那黑云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夹杂着雷电疾鸣,预示着新一轮暴风雨的来临。 手机里的“徐昱”还在继续说着什么,然而两个人的通话却被苗辉猝不及防的掐断。 “定位查到了,在北边。靠近金三角的地方。” 苗辉压低了声音,以极快的速度在阮清禾的耳边说道。 阮清禾闻言脸色一沉,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确定吗?会不会是信号中转器之类的装置?” 苗辉犹豫了一下,又十分肯定的道:“有这种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我之前看过地图,以那位置的信号强度和环境,根本不足以搭设中转器。” 这种事情上苗辉向来靠谱,阮清禾毫不犹豫的就跟着他上了车。 “那我们从这边过去需要多久?” 苗辉一手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最多三个小时,我让李刚他们不要过来了,直接往那边。我们到时候在附近汇合。” 阮清禾凝视了一眼天边的乌云,握紧了拳,咬着牙说出了一个字:“好。” 苗辉点燃车子,准备出发,可沉闷的打火声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苗辉甚至都来不及解释,就一把把阮清禾推出了车外,而他自己则猛踩油门,开着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笔直的冲了出去。 阮清禾当时还没来得及关门,被苗辉用力一推,直接摔在了车子外面的水泥地上。 她用苗辉教的姿势护住头,然后侧着身在地上一滚,就安然无恙的滚到了马路边上。 阮清禾用手撑住地面,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 她刚刚站起来就看见苗辉打开了驾驶室一侧的车门,迫不及待的往空旷地带跳。 苗辉往外跳的那一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原来两人乘坐的那辆车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不停地往外冒着火光和刺鼻的汽油味。 “阿辉!!!” 阮清禾被爆炸波往后一震,直接跌坐在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时,昏暗的视线里就冲出了一群人。 那些人拿着枪,用黑黢黢的洞口指着她,然后不由分说的用力一拽,就直接把人给拽上了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 ----- 苗辉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把阮清禾给掳走,让他很生气。 他阴鸷着一双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夫人被人掳走了,定位一下她的手机,定位信号直接传送到我这边。” 电话那边的人也不废话,挂了电话后没五分钟,gps全球定位信息就直接从苗辉手机的屏幕上弹了出来。 对方给了苗辉两个信号,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红色的是阮清禾,蓝色的是苗辉。 苗辉能清楚的看到,阮清禾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主干道离开他们所在的城区,往郊外的方向开。 于是他从半路抢了一辆车,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苗辉不敢离的太近,生怕对方发现,采取什么极端措施。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李刚。 “那个信号让手下的人去盯着,你先带几个人,来我这个位置,夫人有麻烦。” 李刚一行人就在半路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往那手机信号的位置赶,一拨调转方向,直接去跟苗辉会合。 相较于苗辉的担忧,阮清禾倒是淡定的多。 这些人把她掳上车后也没使用什么非人的手段,不过是把她双手给捆了起来,又在她的头上罩了个黑色的布袋,甚至连封口的胶带都没有贴,似乎笃定她不会大喊大叫。 阮清禾这些年跟苗辉学了不少东西,加上她身上还藏了刀,想从这帮人手中逃出去根本费不了多大的劲。 可她转念一想,自从她被那个电话吊到缅北之后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至今快十多天了,别说见到“徐昱”的人,阮清禾连打她主意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既然有人忍不住送上门来,那她为什么不顺藤摸瓜,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加上这些人并没有拿走她的手机,阮清禾知道苗辉能有办法跟着手机信号追踪到她的位置,就更加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面包车带着阮清禾到了人迹罕至的一个废弃码头。 车子还没停稳,抓她上车的那些人就拉着她的胳膊,使劲的把人往下拽。 暴雨将至,天色阴沉的很。 废弃码头四周一片颓败荒凉,连灯都没有一个,就更别提什么像样的路了。 阮清禾看不见路,踉踉跄跄的绊了两次,走在前面的那人就有些不耐烦,一把拽掉了罩在她头上的头套,让她好好走路。 头套一拿掉,阮清禾就连忙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皱着眉,抬起眼,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不错,够偏僻。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用来对付她,有些大材小用了。 阮清禾没有表现出半点反抗的意思,抓她的人让她往左她就往左,让她往右她就往右,最后几人赶在暴雨落下来之前,进了码头边上的一个仓库。 抓阮清禾的人叫老乌。 老乌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人质,不由的多看了阮清禾两眼。 阮清禾就抬起头,笑眯眯的任由他打量。 结果那笑容看的老乌心里一梗,连忙转过头去。 很显然,老乌只是一个小喽啰,负责出面抓人。真正发号施令的另有其人。 那人不露面,阮清禾也沉住气,兀自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不急不忙的坐下,然后靠着墙根,开始闭目养神。 第321章 梁青 闭目养神的功夫阮清禾也没闲着,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缅北就这么大的地方,有本事在苗辉的车子上装炸弹,又敢当街抓她的人不多。 除了钱勇,无非就是德坤,和几个从都律手下出来自己单干的人。 钱勇直接对她下手的可能性不太大,毕竟两家之间还有合作,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闹掰了对谁都不好。 德坤前两年被徐家打压到不行,对阮清禾那是恨之入骨。 但阮清禾觉得以德坤的性格,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行事,给徐家留下一个彻底除掉他的借口。 如此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梁青跟泽布都跟过都律,两人也都在缅北一带活动。 相较泽布,梁青的可能性大一点。 因为有小道消息说梁青最近出了一批新品,需要渠道铺货。 而钱勇又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压他,铺货的事进行的不太顺利。 阮清禾的预感一向很准,果不其然,二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手臂上有道疤,看着相当狰狞。 正是阮清禾先前猜测的梁青。 梁青的表情有些冷漠,也不知道是天色的缘故,还是最近被钱勇打压的缘故,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他一进来,老乌就凑上前,言简意赅的汇报道: “老大,人带来了。按照您吩咐的,没有动粗,一路上都客客气气的。” 梁青闻言也多没说什么,他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示意老乌把绑着阮清禾手腕的绳子给解开。 老乌忙不迭的小跑到阮清禾的身边,用匕首一割,就把那绳子给割了断。 手腕上的束缚解开,阮清禾眯着眼,不慌不忙的抬起头。 她一边揉自己的手腕,一边看向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见梁青,以前知道有这么个人,却没打过交道。 果然跟资料里说的一样,是个内敛而又低调的人。 但谁能想得到,就是这样一个内敛低调、跟徐家毫无来往的小角色,竟然敢在缅北的街头,用那样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把徐家的当家人给抓了走。 “徐夫人,很抱歉用这样一种方式把您请来。” 梁青站在阮清禾的面前,对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 阮清禾抬起头,用玩味的视线看了看梁青的那张脸,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臂。 男人的手臂上有条蜿蜒的疤,从上臂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手腕,虽然大部分藏在暗色的衣袖里,看不太真切,可露在外面的部分依旧猩红丑陋。 尤其他背对着光,那疤痕就凹凸狰狞着,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怪物。 见阮清禾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臂上停留了许久,梁青原本松开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以为阮清禾是嫌弃自己手臂上的疤,悻悻的想要把手给收回来。 结果下一秒,坐在地上的女人就把自己柔若无骨的小手搭了上去,借着梁青的力道站起了身。 “胆子是大了些,手段也不怎么行,这要是放在沪城或者北海道,你早就死了不止十次了。” 阮清禾站起身后也不看梁青,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给苗辉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接着在仓库里四下打量了一番,就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舒服的凳子,施施然的坐了上去。 阮清禾坐在灯下,垂着眼,耷拉着眼皮。 梁青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只看到那张在灯光下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和睫毛留下的长长的暗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的笑。 “夫人说的是,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跟夫人打交道。” 梁青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很清楚自己找上阮清禾的目的。 他一开始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话,让阮清禾也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他两眼。 撇开其他的不说,光这说话的方式,就比钱勇和盛灿好上太多了。 阮清禾大概猜到了梁青找上自己的目的。 无非是想跟徐家合作,打破钱勇在缅北制造的壁垒,把他的新品铺出去。 这件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没那么难。 如果徐家未来还想跟钱勇合作,吃那四成利的话,梁青是肯定占不到半分便宜的。 且不说“四成”这个比例会不会在徐家跟钱勇新一轮的谈判中有所改变,光这个四成的“基数”,就是梁青目前无法企及的高度。 徐家做的是生意,阮清禾是个生意人,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再说,梁青早不找上门晚不找上门,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她,还是让人忍不住多想一些的。 仓库外面的雨稀里哗啦的下着,阮清禾的膝盖有些疼,连带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她不想跟梁青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就问了他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第322章 让开 “我车上的炸弹是你找人装的吗?” 梁青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纠结。 最后,他还是在阮清禾那锐利的视线中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 “钱勇的眼线太多,想见夫人一面不容易,只能出此下策。”梁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炸弹改良过了,看着猛,实际伤不了人。” 谁知阮清禾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她又问梁青:“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梁青的眉头就直接拧出了厚厚的几道沟壑,连带一张黝黑刚毅的脸,也凝重的像是仓库外的天。 阮清禾见状,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她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站起身,开始往门口的方向走。 梁青心里一惊,连忙向守在门口的兄弟示意。 那两人不由分说的把阮清禾拦住,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却是一副没的商量的表情。 “今天是我们不对在先,可来都来了,夫人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走吧。” 梁青没想到阮清禾不过跟他说了两句话,就不由分说的想要离开。他眸光微沉,连带着语气也强硬了几分,谁知却换来了阮清禾一阵不留情面的嘲笑。 “梁青,我谅你是第一次,不跟你计较。” “既然你这么想谈,我索性长话短说,给你说透。等你想明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知道你最近被钱勇打压的不行,想要找渠道绕开他把手头的货铺出去。但做生意这件事,怎么也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 梁青不知道阮清禾想要说什么,直觉她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好话。 阮清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滚到嘴边的话又缩短了几分,变成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直接浇在了梁青的头上。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缅北,选择这样一个时机强行跟我谈判,就是失了天时。” “你受人鼓动、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那样一个地方对我下手,就是失了地利。” 最后阮清禾眼角一挑,直接露出冷漠而又狠厉的神色:“至于人和失在哪里,你就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说完阮清禾就冷着脸转身,提高了音量,对拦着她路的两个男人冷斥了一声:“让开!” 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往后缩了缩,然后抬起头,手足无措的看了梁青一眼。 梁青黑着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挥了挥。 那两人就连忙向两边各退一步,把仓库门口的路给让了开来。 阮清禾抬起脚,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大雨里走。 不过她临走之前还是扭过头,提醒了梁青一句:“梁青,你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了,凡事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 阮清禾的这话一出口,梁青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阮清禾一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的敏锐。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把徐家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被人绑架,第一反应就是害怕,然后想着怎么谈判,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可阮清禾却没有,她清醒而又理智的透过事情的表象,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梁青确实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与徐家合作的机会。 可他早不出手晚不出手,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对阮清禾出手呢? 是谁向梁青透露了她的位置,又是谁在利用梁青的这种心理拖延时间,阻止阮清禾去追查“徐昱”的下落? 阮清禾并不知道。 自从那个神秘的电话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像这大雨中的世界一样,朦胧的让人找不着方向。 离开废弃仓库的时候,阮清禾第一时间给苗辉打了电话。 “我知道,我离你还有八百米,你找个没有雨的地方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 苗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让人莫名的心安。 阮清禾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连带眉目之间的冷厉也散去了几分,呈现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柔。 只不过这种温柔在看到手机中跳出的短号时戛然而止,只剩大雨的湿冷,和延绵不绝的黑暗,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徐昱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晓梦,你说,七个月大的胎儿,离开了母体,到底能不能存活呢……” 第323章 毫无线索 阮清禾失踪了。 短短八百米的距离,苗辉开着车,又下来跑了一段,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结果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让阮清禾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苗辉到的时候,阮清禾的手机正躺在地上的泥泞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手机在大雨的冲刷下坚持到苗辉出现才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最后直接关了机。 可那个五分钟前还跟他通着电话的女人,此刻却踪迹全无,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苗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让自己带来的人把梁青和老乌他们都控制住,又给李刚打了一个电话,接着就一头冲进连绵不绝的雨雾中,疯了一般的开始寻找阮清禾。 不出意外,哪里都找不到。 废弃码头的方圆三里都被他找了个遍,不仅看不到阮清禾的人,连她留下的痕迹都被这雨水一并冲刷干净,不剩一丝半毫。 苗辉站在码头边,他阴冷着一张脸,看那雨水稀里哗啦的往河里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直到背后传来李刚的声音,他才抬起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猛的转过身来。 “辉哥,搜完了,不在附近,五公里之外的地方已经安排人去了,但可能性极低,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李刚不想说这种话,但这个时候,盲目乐观根本没什么鸟用。 “梁青呢?”苗辉上下嘴皮碰了碰,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名字。 李刚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弃仓库:“在那儿,一个都没跑。” 苗辉闻言抬了抬眼皮,把半个小时从泥泞里捡起的手机扔给李刚,然后指了指两人面前的的那条内陆河。 “把人叫回来,陆路不用找了。沿着河的上下游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经过。” 李刚目光一沉,他的眉头皱了皱:“辉哥,你是怀疑夫人被人从水路带了走?” “那人很聪明,没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而是借着梁青打了掩护,吃了一个时间差。”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但那人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把我们拉进他的圈套之中,总归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被我们抓住尾巴的。” 说着苗辉又抬手指了指河道里不显眼的两处位置,对李刚道: “就算下了大雨,走陆路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但在水路就不一样了,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随便藏一两只船什么的,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抓了人,立即开走,我们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 苗辉的眉头皱了皱,最后吐出两个字:“只是……” 李刚心里一惊,连忙问他:“只是什么?” “附近没有任何挣扎和打斗的痕迹,说明夫人是心甘情愿跟着对方走的。” 苗辉抬起头,随着最后一抹天光遁入黑暗,那双眼也变的无比的深邃和幽暗。 “能让夫人跟他们走,还不留下一丝的线索……这人的身份,肯定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刚目光微沉,脱口而出:“难道真的是徐……” 苗辉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一言不发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仓库走去。 梁青这次绑架阮清禾本来也没什么恶意,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徐家搭上线,所以没有带太多的人。 当他看到苗辉和他带来的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梁青很识时务,那些雇佣兵冲进仓库的一刹那他就扔了手中的枪,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苗辉几人忙完。 一个小时之后,苗辉浑身是水的从外面走进了仓库。 此时天色已晚,废弃码头到处都不可视物,只有梁青头顶的一盏灯,照亮了巴掌大的地方,给人一种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错觉。 苗辉进门之后快速的走到梁青的面前,他一脸阴鸷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想用目光在他的身上戳个洞。 不过这会儿阮清禾已经失踪了,就算他把人给杀了,也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谁给你提供的消息?” 苗辉没有时间跟梁青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第324章 阴差阳错 梁青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见苗辉李刚都出现了,却唯独不见阮清禾的身影,大致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 徐夫人失了踪。 还好巧不巧,正好在他把人拐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废弃码头之后失了踪。 这下就算他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无法为自己开脱。 梁青突然想到阮清禾离开时说的那句“别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一巴掌,自证清白。 可这会儿别说他给自己巴掌了,就是他把自己给崩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是无辜的。 梁青黑着脸不说话,苗辉就冷哼一声,直接抬起手,把枪抵在了他的头上。 “梁青,别以为你是卫衡的人,我就不敢动你。如果她出事,别说我了,就是卫衡知道了,也不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苗辉提了卫衡,梁青心里“咯噔”一下。 梁青跟卫衡的关系很隐秘。 大家都知道他曾经是都律的人,年轻的时候跟了都律很多年。后来都律倒台了,他就出来单干,但没人知道他实际上跟卫衡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关系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大部分都是利益牵扯。 说简单点就是梁青替卫衡处理一些缅北的事务,而卫衡在金三角一带给他提供便利。 看上去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但只有梁青自己知道,如果没有卫衡,他的地盘早就被钱勇和德坤吞掉了,哪里还有今天的这些事。 如果卫衡发话,在没有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梁青一般都会照做的。 只是梁青没有想到,他千方百计隐藏的靠山,会被苗辉一语道破。 苗辉的枪指在梁青的头上,他想不说也不行。 最后梁青咬了咬牙,表情凝重的吐出这么一句:“如果我说这是卫先生的安排,你们会不会信?” 苗辉闻言跟李刚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狐疑。 梁青见状就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都这个时候了,根本藏不下去了,就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卫先生知道你们会来缅北,他怕徐夫人一时冲动做出傻事,让我在关键的时刻想办法拖住她。” “本来我是找人远远的跟着的,但那天你们挂了电话就往车上走,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有了线索,要去瓦托一带。” 苗辉很意外能从梁青口中听到“瓦托”这个地名,因为这正是那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 “瓦托的信号是假的,是个中转站。你们一去就会被人埋伏,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跑都跑不了。” 梁青又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你们去瓦托,我只好让手底下的人把徐夫人绑了,这样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苗辉皱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梁青的眼,似乎在思考他这话的可信性。 李刚则直接开口质疑:“梁青,你糊弄鬼呢?!” “你说你绑了夫人是为了拖延时间,那有你这么‘拖延时间’的吗?从夫人落到你手上,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你拖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拖住,最后就把人给放了?” 实在不能怪李刚质疑他。 换做是卫衡亲自来,想要拖住阮清禾不让她去瓦托的话,也不可能仅仅只把人留下两个小时。 要么梁青在编故事,要么就是阮清禾看穿了他的故事。 很显然,事实是后者。 梁青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但他听了李刚的话,脸上又浮起一种无可奈何的神色。 “我本来是想借着跟徐家谈合作的理由再拖一段时间的,可夫人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我背后有人。” “卫先生之前交代过,说不能让夫人知道是他在背后行事。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放人走。” 梁青顿了顿,最后深深的看了苗辉一眼,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着,等你们往南走了,再找人从半路拦截,也是能拖个两三天时间的,谁知道……” 仓库中三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梁青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不说苗辉也知道他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什么。 他明明跟在阮清禾的身后,明明就在她八百米远的地方,为什么就能让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为什么没有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 如果他没有心存侥幸,如果他当时直接冲进仓库陪她一起跟梁青谈判,是不是就不会把她给弄丢了? 苗辉的心情就像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雨夜一样,黑暗到没有一丝的光亮…… 第325章 三十二分钟 在阮清禾失踪后的第四个小时,苗辉当机立断,给沈律言打了电话。 沈律言这会儿人在北美,正在跟政府高层商量国防部与瑞星集团新项目的合作计划。 新项目涉及到中东及西欧一带的军事部署,保密性做的非常好,别说手机了,就是沈律言想要进入会议室中,都得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安全检查。 所以穆成就带着沈律言的手机,待在指定的区域,等沈律言结束今天的洽谈。 接到苗辉的电话,穆成很惊诧。 因为沈爷之前提过,说阮清禾手上的定位器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不一定会有用到的机会。 可这才过了几天,那位夫人的小保镖怎么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了门? 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事关阮清禾,穆成也不敢大意。 他进不到会议室里面,就让国防部的人给沈律言带了话。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推门出来。 穆成手上的电话没有挂断,显示通话时间是三十二分钟四十八秒。 沈律言看到之后冷冷的瞥了穆成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拿起电话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是我。” “她失踪了。”苗辉言简意赅,只说了四个字。 沈律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顿了顿,许久之后才嘴角一勾,有些冷漠的道: “苗辉,虽然那玩意儿是我装的,但我也没有义务替你们打工。” 苗辉闻言一凛,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过后,他又开了口,不是一味的顺从与恭敬,而是带了些咄咄逼人的严厉。 “沈爷,您是没有义务告诉我。那麻烦您下次见到卫先生的时候转告一下,梁青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穷尽嘉盛和徐家所有的势力,也不会放过他!” “……” 沈律言揉了揉额头,心想不愧是阮清禾带出来的人,在威胁他这件事上,两人真是如出一辙的—— 不自量力!! 不过沈律言也懒得在这个关头跟一个小保镖计较,他语气淡漠的在电话中说了两个字:“等着。” 说着就在苗辉压抑的情绪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沈律言把手机扔还给穆成,不加思索的下命令道: “通知实验室那边,把实时数据发送给苗辉。” “是。” “同样的数据发一份到卫衡的手上,免得他也来烦我。” “好的。” “另外让弗恩去缅北,盯着就行,武藤旭不出手他也不用出手。” “是,沈爷。” 会议室里的谈判还在继续,沈律言并不能离开太久,说完这些他就转过身,径直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只不过跟穆成擦身而过的时候,沈律言的脚步顿了顿。 穆成见状立刻严阵以待,一脸恭敬的问他:“沈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律言的嘴角勾了勾,他忽的抬起眼,不冷不热的看了穆成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嘲讽道:“三十二分钟,穆成,你真是可以啊!” 扔下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律言接着就头也不回的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会议室,徒留穆成在等候区里欲哭无泪。 三十二分钟!! 他当然知道自家老板口中的三十二分钟指的是苗辉电话接通的时间。 可这是在美国的国防部啊,根本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啊! 他也想第一时间把阮小姐失踪的消息报告上去,可这群美国佬就是墨迹,任他说破了嘴皮子都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等了一个高级别的官员过来,才勉强同意替他带个口信。 老板要把这锅算在他的头上,也太无情了些吧…… 第326章 奔赴 带走阮清禾的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皮肤黝黑,瘦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吃饭。 很明显是个当地人,因为阮清禾听他在电话里跟人用当地的方言交流,叽里咕噜了好一通,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过这个男人竟然也会中文。 一两句,并不太多。 至少“扔掉手机、跟我上船”这句说的字正腔圆,阮清禾一下就听了懂。 男人手里有枪。 可阮清禾怕的根本不是他手中的枪,而是“徐昱”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晓梦,你说,七个月大的胎儿,离开了母体,到底能不能存活呢…” 阮清禾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种可能。 那样惨烈的一场车祸,她以为自己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就连卫衡都跟她说,孩子没了,阿光也险些没了。 然而现在,在车祸发生的三年之后,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她:你的孩子没死,他们还活着。 怎能不让人惊诧呢?! 不,对阮清禾来说,这根本不是惊诧,这是震惊,要了她命的震惊! 阮清禾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什么徐昱卫衡,什么徐家阮家,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没有颜色的虚无,一瞬间从她的思想里抽离了出去。 阮清禾的心里根本容不下任何的人和事,只剩了致命的两个字—— 孩子! “徐昱”让她扔掉手机,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机扔进了大雨里。 “徐昱”让她上船,她二话不说就跟着那个小个子男人上了藏在河道里的小船。 阮清禾听话的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洋娃娃,徐昱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可只有阮清禾自己知道,她快疯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这样被徐昱的一句话,逼疯在了缅北这延绵不绝的大雨里! 开船的小个子男人叫老金。 十几岁就出来讨生活,在孟占附近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老金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比阮清禾漂亮的,比阮清禾年轻的。他甚至见过那种冷血的杀手,一抬手就是几条人命的,但从来没见过阮清禾这样的。 雇他的老板说这次要接的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老金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带了枪,想着以防万一。 可阮清禾从头到尾就没有跑的意思,她站在大雨中,还不等自己把那句学了好几遍的中文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扔掉了随身的手机,二话不说的上了船。 那模样不像是受到威胁、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人带走,更像是一种毅然决然的奔赴。 奔赴未知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中不可直视的现实。 两人一路沿着河道走了很久。 两个小时之后老金带着阮清禾弃了船,上岸换车。 车子很破,一开就像拖拉机一样上下左右都在震。 老金骂骂咧咧了一路,反观阮清禾,却是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窗外的黑暗,一个字都不吭,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背后的老板很谨慎,只让老金把阮清禾带到眉莱附近,然后就派了另外一拨人接手。 那些人不像老金这般随意,不仅强迫阮清禾换了里里外外的衣物,甚至还带了金属探测器,在她的身上身下好一阵扫。 直到确认阮清禾的身上没有任何追踪装置后,那些人才把阮清禾塞进他们开来的面包车里,扬长而去。 一行人先往北走。 离开有人的城镇之后忽然就调转方向,直接向东。 车上的人似乎认识阮清禾,讪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徐夫人也别怪兄弟们太谨慎,你那个保镖简直跟狗一样。不这样根本甩不掉他。” 阮清禾知道他们说的是苗辉。 这些人不仅认识她,还认识苗辉,那么想必那个在背后打着“徐昱”的名义把她引到这里的,应该是个老朋友了。 阮清禾不说话,连个眼神也没给对方,那人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把头扭向窗外。 一路上都不再有人开口。 阮清禾本来以为他们打算就这样走到天亮,谁知往东进了一片密林之后,就有人给阮清禾用了迷药,直接注射进入肌肉的那一种。 药效发作的很快,没半分钟,阮清禾的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 “妈妈……” 第327章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妈妈,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 “妈妈,我叫徐忆软,是你跟爸爸的孩子呢!” “妈妈,我有你的照片,你跟照片上长的一样好看。” “妈妈妈妈,没有弟弟妹妹了,你是不是就会只爱我一个人了……” 阮清禾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仿佛又回到了明山别墅,回到了徐昱还在的那段时光。 那时徐忆软刚刚回国,被徐昱宠上了天。 徐家的小公主,说要往东,没有人敢往西,说要上天,没有人敢下地。 所有人都知道,陆软软是徐昱的逆鳞,而徐忆软,就是这逆鳞上最柔软的一块。 小公主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只听阮清禾的。 徐忆软像只刚睁开眼的鸭子,把阮清禾当成了她的妈妈。 阮清禾知道,她跟徐昱的爱恨情仇不能迁怒到徐忆软的身上,毕竟徐忆软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可要让她像一个母亲一样把徐忆软当做自己的孩子……很抱歉,她做不到! 在医院的时候,阮清禾就不停的问自己,如果不是徐忆软,如果没有徐忆软,自己的两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就连卫衡都不能。 阮清禾曾不止一次的想找徐昱问个清楚明白,她想知道自己于他、两个孩子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意义。 只不过当后来她住进了明山别墅,看见徐昱摸着小公主的头,低声唤她“忆软”时,阮清禾释然了。 她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徐昱的爱,从来都不在她的身上。 她只是有张跟陆软软相似的脸,她只是陆软软的替代品。 而徐昱留下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给陆软软的孩子找个……妈。 对这个男人来说,不管有没有徐忆软,她的孩子都活不下来。 徐昱对他的白月光“深情”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允许他的深情出现污点呢?! 徐忆软是徐昱爱情的见证,而那两个不该存在的小生命,就是徐昱迫不及待想要抹去的——污点!! 阮清禾有些后悔,她当年就不该相信卫衡,她应该自己动手的。 无论是徐昱,还是徐忆软。 徐家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躺在地底下,才能彻底消停。 ----- 阮清禾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可她实在是睁不开眼, 给她注射镇定药物的那人下手很重,估摸着推了两个单位的剂量,导致她的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疼。 阮清禾的手指能动,但幅度不大,根本抬不起来而那种。 她只能把手指微微弯曲,然后狠狠地掐进掌心里,用钻心的疼痛强迫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她什么时候能醒?” 阮清禾睁不开眼,她听到一个小姑娘用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说话。 那声音有些像徐忆软,又有些不像,阮清禾一时之间也不能确认。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都三年没有见过徐忆软了,小公主过了变声期声音有些变化也是正常。 “再过几个小时吧。” 徐忆软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听声音不是徐昱。 但肯定是阮清禾认识的人,因为阮清禾十分确定,自己在沪城的时候,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好吧,希望她能像你说的那样,早点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不能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小公主的声音里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阮清禾也不知道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徐昱不在了,她一个人在卫衡的手底下艰难生存,变成什么模样都不值得奇怪。 阮清禾只是幽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当初肯定不会同意卫衡把人给带走的。 如今倒好,一个生死未卜的徐昱,一个奇奇怪怪的徐忆软,他们之间的这笔糊涂账,怕是没那么容易算清了。 “你放心,我不是卫衡,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说着屋里的男人就推了门出去,徒留徐忆软一个人在阮清禾的床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阮清禾集中了注意力去听,可她实在头昏的厉害,就听徐忆软嘀咕到最后,竟然开始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歌曲哼到最后嘎然而止,阮清禾感觉徐忆软往自己的床边凑了凑。 下一秒,小公主温柔的鼻息喷洒在了阮清禾的耳畔: “妈妈,你要快点醒过来哦。”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 第328章 奇怪的味道 阮清禾睡了醒醒了睡,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才稍微有了一些力气。 这力气仅够她动动手指、翻个身,想跑,根本没有可能。 徐忆软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阮清禾已经睁开了眼,她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手中的东西飞奔到了阮清禾的床前。 跟三年前相比,徐忆软的变化很大。 她抽了条,长高了许多。脸颊上的婴儿肥退了下去,变成了巴掌大小的瓜子脸。 以前徐忆软跟阮清禾长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现在,她的脸上多了许多徐昱的痕迹。 尤其那双眼,微微眯起来时跟徐昱如出一辙,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的感觉。 “妈妈,你终于醒了!” 徐忆软扑到阮清禾的床边,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忽的嘴角一咧,开心的笑道。 可以看的出来,见到阮清禾,小公主真的很高兴。但阮清禾却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阮清禾的眉头皱了皱,她尽量放低了音量,一脸柔和的问徐忆软: “忆软,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在这里?” 阮清禾住的房子很简陋,比她之前在丹坤住的那种还要简陋,不通水,也不通电,破旧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 徐忆软一出生就养尊处优,阮清禾没想到她能在这种地方住的下去,十分好奇是谁把她安置在这里的。 她直觉不是徐昱,徐昱十分宝贝他的小公主,就算想要报仇,也不会让徐忆软跟着他在这种地方受苦。 “妈妈,这里是眉赞,叔叔带我来的。” 眉赞地处金三角的边缘地带,靠近缅甸。从眉莱过来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公里。 可这个地方地形复杂,又没什么路,加上周围都是种植区,就形成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真空区。 位置很隐蔽,也难怪没有人找的到。 “叔叔?哪个叔叔?” 阮清禾听到徐忆软说出口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跟着徐昱的亲信都被她跟卫衡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翻不出什么大浪,阮清禾实在想不出谁有这样的本事,能从卫衡的眼皮子底下把徐忆软带走,还说服她乖乖的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徐忆软闻言就垂下头,用手指勾着衣服不说话。 徐忆软不想说,阮清禾也不勉强她。 她咬了咬牙,定了定心神,又问她:“你爸爸呢,也在这里吗?” 徐忆软抬起头,忽然对着阮清禾幽幽一笑:“爸爸,和弟弟妹妹在一起哦……” 爸爸。 和弟弟妹妹。 在一起。 徐忆软的一句话像兜头而下的冷水,直接泼了阮清禾一个透心凉。 她把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里,才能克制住夺门而逃的冲动。 阮清禾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可“弟弟妹妹”这几个字眼就像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手一样,紧紧的把她的心脏捏住,让她不住的冒着冷汗,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阮清禾恨徐昱。 并非因为那个男人不在乎她,也并非因为那个男人爱陆软软爱的发狂,根本没有在心里给她留下一丝的位置。 阮清对徐昱的恨,是因为他夺走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也带走了她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可如今,有人跳出来对她说,她的孩子还活着,在她经历了那样一段非人的折磨之后,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叫她如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一切?! 如果孩子还活着,那她这些年的痛苦和绝望是为了什么? 如果孩子还活着,那她对徐昱的恨又算什么? 难道上天就一定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吗?!! 阮清禾睁着眼,盯着简陋而又破旧的房顶。 她的眼睛空荡荡的,像两个没有底的洞。别说焦距了,就连作为一个人的情绪,都没有半分剩下。 徐忆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房间的角落里传出甜腻而又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无孔不入,没多大一会儿又让阮清禾陷入了似是而非的幻觉当中,久久挣扎不出来。 第329章 装神弄鬼的人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后,阮清禾再一次回到了临江公寓中。 临江公寓跟她第一次住进去的时候一样,白色的餐桌,白色的沙发,桌上摆了一捧白色的百合花。 窗户没有关,窗外的黄浦江像条深色的缎带,穿过整座城市。神秘而又优雅,给人一种岁月悠长的错觉。 有风袭来。 透过微开的窗,吹动白色的窗纱。 那窗纱在昏暗的公寓内飘荡开,带来一层一层的白浪。 阮清禾慢慢的从门口走过,她一点一点的抚摸着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场景。 她有些不可置信,明明自己当年放了一把大火,把临江公寓上上下下都烧了个透,为什么还会回到这里,回到她跟徐昱开始的地方。 就在阮清禾怔愣间,她的背后伸出一双大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有些冷。 却揽住了她的腰,一点一点的把她身上最后的温度抽离。 “软软,你回来了……” 男人在阮清禾的耳边呢喃,那声音深情而又遥远,像一个触摸不到的梦。 只不过,那是陆软软的梦,一个只属于陆软软的梦! “徐昱!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陆软软,我是阮清禾!你放开我!!” 阮清禾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想大声的呵斥,她想甩开徐昱的手,她想转过身,毫不留情的给那男人一个巴掌。 可她的手脚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捆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阮清禾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变成了嘴边的空气,又悉数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不能说话,不能动,阮清禾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再一次在她的身上上演。 她像一个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按部就班的吃饭、按部就班的睡觉,孤零零的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她发了疯的想让徐昱放过她,可噩梦般的日子还是如约而至。 阮清禾上了车,阿光一脸着急的带着她,往中心医院的方向开。 一辆货车按照命定的轨迹,飞一般的穿过十字路口,朝两人乘坐的车子撞来。 阮清禾满脸绝望的坐在后座上,她扭过头,看了一眼撞向她的那辆货车。 不知道为什么,货车司机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卫衡。 冷漠的,面无表情的卫衡。 阮清禾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破幻觉的束缚,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卫衡,不要!!!” ------ 苗辉找到眉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阮清禾抱着手臂蜷着身体,缩在幽暗的墙角,不住的颤抖。 她的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红色像是沁了血一样,浸润了满满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睛里滴出来。 看到这样的阮清禾,苗辉很生气,他的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般,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把她带离这里。 可屋内有人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脚下开了一枪,成功的把他逼退到门口以外的位置。 “苗辉,来都来了,不先跟老朋友打个招呼吗?” 屋内的男人站起身,拎着枪,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那张满是疤痕的脸暴露在光线下,让苗辉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苗辉仔细的在脑中搜索了一番,一个人名忽的从心底浮了上来。 他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沈九?” 听到了久违的名字,屋内的男人咧着嘴角哈哈大笑,恨不得再拍个巴掌,表达一下自己的兴奋: “不错不错,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我沈九!” 沈九,是徐昱的人。 就是徐昱刚刚消失那会儿,坑了苗辉想把阮清禾骗出明山别墅的那个男人。 苗辉后来听说他被卫衡安了一个背叛的罪名,逐出了徐家。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想方设法的把徐忆软弄了出来,打着徐昱的旗号,在背后装神弄鬼! 其实看到沈九,苗辉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沈九跟了徐昱很多年,对徐昱很了解。如果是他在背后假扮徐昱,想要引阮清禾上钩的话,很容易得手。 事实上也是如此,沈九一步一步的把阮清禾骗出了沪城,骗到了孟占,又借着梁青的手,把阮清禾骗进了他的圈套,囚禁在了这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不,应该说沈九他想骗的人不止阮清禾一个,他之所以拿捏着阮清禾在这里窝着,其实等的还有一人。 而那个人,就是——卫衡! 卫衡当年跟阮清禾联手背叛了徐昱,不仅把徐昱杀了,还把徐家从上到下都把持在了自己的手里。 以沈九的忠心,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还有徐忆软。 虽然那时的徐忆软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但并不代表她单纯到什么都猜不出来。 如今,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已经长大,也到了有思想有意识的年纪。 当初是卫衡和阮清禾让她一夜之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隐忍了三年,徐忆软想要报仇也无可厚非。 苗辉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就真的只是想杀了阮清禾和卫衡那么简单吗?! “苗辉,我以前就觉得你很聪明,是个可造之材,做个小保镖可惜了。我本来想把你从徐家带出来,没想到你最后竟然选择了虞晓梦那个女人!” “你说你到底看中了她哪一点,长得漂亮?心思歹毒?还是翻脸无情心狠手辣到把所有徐家人都赶尽杀绝?!” 沈九每说一句话,他脸上的疤痕就颤抖一下,看在苗辉的眼睛里,就像无数条虫子在他的脸上扭动一样。 苗辉心里很清楚,沈九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自己从沈律言哪里拿到了阮清禾的定位,提前了两天找到了眉赞,打乱了他的计划。 加上自己还带了李刚,沈九心里有些没底,就企图拖延时间等他的帮手赶来。 苗辉冷笑一声,他在背后给李刚做了一个手势,就抬起脚,想要硬闯进拘着阮清禾的这间小木屋。 沈九看见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又是一枪,直接打在了门边上。 第330章 总归是不亏的 “别动!不想那女人现在就死的话给我退出去!退到屋子外面去!!” 沈九一边勒令苗辉往后退一边跟着他的动作变换着自己的方位。 沈九知道苗辉现在的本事,他也知道,苗辉能这么快找到眉赞,背后的势力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说不定这会儿外面的树林里就躲了一个狙击手,用狙击枪瞄着他的脑袋,准备把他一枪毙命。 苗辉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像沈九要求的那样退到屋子外面。 他快速的在脑子里盘算着,盘算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绕过沈九,毫发无伤的把阮清禾给救出来。 而沈九似乎也猜到了苗辉的心中所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威胁苗辉道: “苗辉,我知道你带了人来,但我沈九也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在这屋子下面埋了炸弹,你的人敢靠近,我也不介意你们给我当陪葬,一起送这女人上西天!” 苗辉闻言眉头一紧,他看了一眼沈九手中的遥控器,又看了一眼脚下破旧的木地板。 木板年久失修,已经变得稀松脆弱,透过木板的缝隙甚至可以看见好几个红点,正此起彼伏的闪烁着。 苗辉幽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沈九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埋了炸弹,在这里等着卫衡的。 而一旦自己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也会提前引爆炸弹,先要了阮清禾的小命。 苗辉不敢拿阮清禾的安全开玩笑,他连忙又在背后给李刚打了一个信号,让他不要动手,退到一百米开外,退到沈九看不到的地方。 李刚和他带来的人一退,沈九身上的压力就少了不少。 他在一手握着枪,一手握着遥控器,坐在屋内的桌子边上吭哧吭哧的喘气。 苗辉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喘气。 “苗辉,这是我跟卫衡还有虞晓梦的旧账。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走。” “你现在走的话,我就当你没来过,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九坐在桌子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用阴冷湿毒的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苗辉。 苗辉逆着光,沈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感觉空气一凝。 下一秒就有一个黑影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苗辉猝不及防的出手,他握住沈九的手腕,用力一折,原先被沈九牢牢握在手中的那个遥控器就瞬间飞了出去,滚落在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可沈九跟着徐昱摸爬滚打了多年,也不是省油的灯。 察觉到苗辉的意图之后,他连忙抬起握着枪的那只手,不假思索的扣动扳机。 那子弹就贴着苗辉的肩膀划过,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突如其来的枪声惊的屋外双方都是一凛。 尤其李刚,他看不清屋内的景象,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阴沉晦暗的天色里严阵以待,等着屋内的苗辉发号施令。 沈九这些年逃离沪城之后东躲西藏,吃了不少苦,加上前几年受的伤,身体每况愈下,根本不是苗辉的对手。 两人交手没多久,苗辉就一脚踢飞了他手上的武器,并用黑漆漆的枪口抵着他的脑袋。 屋内的形势片刻之间逆转。 可即使苗辉的枪已经抵在了沈九的脑袋上,这个一心想要替徐昱报仇的男人依旧勾着令人恐惧的冷笑,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苗辉的身上扫了扫,又在他握着的枪上扫了扫。 苗辉直觉有什么不对,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触不到底。 他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换来沈九不留情面的嘲讽。 “动手啊,开枪啊。” “你怎么不动手,苗辉?” 被苗辉用枪抵着的男人像发了疯一样,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他一边笑着一边把自己的头往苗辉的枪口上凑,逼着苗辉往后退。 “苗辉,我可是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你不走,可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呢!” 苗辉的眉头皱的跟沟壑一样,他咬了咬牙,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不由分说对着沈九的肩膀就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时候沈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并没有往后退,依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挡在门口的位置,不让苗辉再往里面多走一步。 “沈九,搞不清状况的是你吧?你没了遥控器,没了枪,又不是我的对手,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拿什么威胁你?”沈九的嘴角抖了抖,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也跟着一抖,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下一秒,沈九却是往旁边微微挪了半个身子的距离,露出屋内的景象。 年久失修的小木屋里阴暗潮湿。屋内不通电,没有灯,只有角落里点了一根手指粗的蜡烛,随着灌入的冷风四下摇曳,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目光空洞的女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张脸上一会儿慌张,一会儿恐惧,一会儿,又是迷茫。 本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可随着那摇曳的烛光,苗辉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身形比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要高出几分,很瘦,满脸的冷漠。 竟然是徐忆软! 徐忆软手里握着一把刀,她似乎知道苗辉在看她,就扭过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幽幽一笑,然后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的在阮清禾的肩膀上扎了一刀。 那位置,正是沈九挨了苗辉一枪的位置。 不过与沈九不同,阮清禾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竟然连吭都没吭一声,任由肩膀上的鲜血喷溅而出,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沈九叔叔,你别怕,他打你哪儿,我就扎这女人哪儿。他敢要你的命,我就让这女人陪葬。” “不管卫衡来不来,我们把这女人杀了,总归是不亏的。” 第331章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 苗辉惊呆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出自一个九岁小女孩的口! 苗辉并没有跟徐忆软打过交道。 他的印象里,徐忆软是徐昱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小公主,从生下来开始就养尊处优的,没有半点自保的能力。 可如今,徐忆软还是那个徐忆软,却能用刀杀人,也能说出冷漠而又冷血的话来!! 徐忆软拿阮清禾做威胁,苗辉只好往后退。 但对方似乎还不满意,让他扔掉手中的枪。 “你可以不扔,不过下一刀扎哪儿我就没办法控制了。” 徐忆软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男人,冷哼着威胁道。 她的那张脸跟阮清禾有七八分像,然而此时眼中露出的狠厉却跟徐昱如出一辙。 苗辉别无他法,只能慢慢抬起手,然后在沈九和徐忆软的注视下,把枪扔在了自己身后的空地上。 “枪已经扔了,你把刀放下来。” 苗辉看到徐忆软的那一刻就猜出了这两人的目的。 他们想要替徐昱报仇,那要对付的就不单单只是阮清禾一个人。 或者说,比起在当年在中间推波助澜的阮清禾,他们更想对付的应该是那个背叛了徐昱又直接要了徐昱命的人——卫衡。 在卫衡露面以前,沈九和徐忆软应该都不会直接对阮清禾下手。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这两个疯子,不要激怒他们,让他们继续伤害阮清禾。 只不过,当苗辉对上徐忆软那双漆黑深沉的眼时,所有的恐惧一下子从脚底窜了上来。 他看见徐忆软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从阴暗的地底钻出来的一样,冰冷、血腥,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还不等苗辉出声,徐忆软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咬着牙一脸狠厉的对着阮清禾的心脏扎去。 “住手!!!” 苗辉慌了,他彻底的慌了。 他不知道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气,他只知道扎向阮清禾的那柄凶器尖锐而又锋利,就算要不了人的命也会在阮清禾的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痕迹。 苗辉脚下一动,他不假思索的朝着阮清禾的方向扑去。 苗辉出手很快,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制住了徐忆软,并且把阮清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阮清禾的理智回笼了一分。 她抬起头,看向苗辉那张立体而又刚毅的脸,毫无焦距的眼中渐渐浮起一抹光彩。 可就是这样的一抹光彩,在看见那只从苗辉背后慢慢抬起的枪时,骤然一缩,碎成了满地的星光。 砰—— 巨大的响声在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尖锐而又刺耳。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阮清禾下意识的要动,可抱着她的男人却死死的把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动弹一分。 子弹打入身体的瞬间,苗辉忍住巨大的疼痛,一把折掉了徐忆软手中的刀,然后猝不及防的向沈九的方向一甩。 那柄还带着鲜血的利刃就直接插进了沈九的喉咙,把他死死的钉在了门框上。 鲜血顺着沈九的脖子喷涌而出,没多大一会儿就滴滴答答的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而被钉在门框上的那人,还保留着自己开枪的姿势,狰狞,凶狠,而又可怕。 浓郁的血腥气一瞬间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阮清禾也不知道这血腥气到底是来自苗辉,还是那个被他钉在门框上的家伙。 “阿、阿辉……” 阮清禾的身体不住的抖,像是刚从冷水里被人拎起来一样。 可那双温热而又坚定的大手却是覆上了她的眼,替她遮去了这世界所有的肮脏和黑暗。 “阿阮,我又找到你了呢。” 苗辉微微勾起嘴角,凑近阮清禾的耳边,轻轻呢喃道。 他总是固执的称呼阮清禾“夫人”,阮清禾很少从苗辉的口中听到“阿阮”这两个字。 以前,阮清禾总是气他的一根筋,恨不得把他的肩头咬烂,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可今天,当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那白色的衬衣把自己手掌打湿时,阮清禾后悔了。 她不想听到那两个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从苗辉的口中听到“阿阮”那两个字了! “阿阮……” 苗辉把头靠在阮清禾的肩膀上,又一次唤了这两个字。 而他像是怎么都叫不够一样,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地在阮清禾的耳边重复着:“阿阮阿阮阿阮……” 阮清禾很生气,她猛地伸出手,把抱着自己的男人使劲往后一推,毫不留情的斥道: “够了!苗辉!不许叫了,你以后都不许叫了!!听到了没有!!” 阮清禾并没有怎么用力,可男人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苗辉被她推倒在了地板上,阮清禾瞪着眼,不可置信的抬起自己手,看了一眼。 可她入目之处都是刺目的红。 那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她的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晕染开来,变成了暗红色的一片。 阮清禾慌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她连忙从地板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朝着苗辉的方向爬去。 阮清禾想把苗辉从地上拽起来,可她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鲜红色的液体就顺着地板的缝隙,滴滴答答,不住的往地底落。 “阿辉阿辉,你不要吓我,你快起来。” 阮清禾急的要哭。 她以为在那幻觉里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可这会儿,她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 “阿阮,别、别哭……” 苗辉的手臂向上抬了抬,他摸不到阮清禾的眼,只能顺着那滴落的泪珠,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阮清禾的脸,可那张在他脑海中浮现过无数次的脸,就这样在视线里变得模糊,最后变成最后的一点光亮,引领着他走完这短暂而又平凡的一生。 “阿辉阿辉阿辉,不要!!你不要扔下我!” “我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我求求你…不要……”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阿辉……” 第332章 比死更痛苦 小木屋外响起直升机降落的声音,伴随着灌入屋内的冷风和一阵机关枪的扫射,徐忆软跟沈九一直在等的那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卫衡三步并做两步,快速的冲进屋内。 还没踏入门口,他就看见了被苗辉一刀钉在门框上的那具尸体。 沈九?? 竟然是他?! 卫衡顾不得细想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他一冲进屋内就闻到了漫天的血腥味,也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苗辉,和那个跪在他身边浑身都在发抖的女人。 “阿阮!” 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阮清禾抬起头,她看见卫衡提着枪一脸着急的向她走来,瞳孔猛的一缩。 她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上前,求卫衡救一救苗辉。 可一个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徐忆软从门边的黑暗中扑了出来,她连滚带爬的扑到卫衡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的求饶道: “卫衡叔叔,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我已经帮你除掉妈妈身边那个碍事的保镖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去,我很害怕,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徐忆软这话一出,狭小的木屋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剩滴滴答答的声响,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令人无助而又绝望。 卫衡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脚把徐忆软踢开,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质问她: “徐忆软,你疯了吧,不是你自己从沪城逃走的吗?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回去了?!” 卫衡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 徐忆软毕竟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被他这么一踹,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身。 可徐忆软最后还是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对着阮清禾,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下一秒,卫衡就在小公主的脸上看了阴冷至极的笑。 徐忆软咧着嘴,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魔。 可偏偏她说出口的话没有一丝的笑意,甚至还带了一些委屈求全的讨好,让卫衡从脚底窜起一阵一阵的恶寒。 “卫衡叔叔,我错了,我不该偷听你讲电话的。我知道你只是太爱妈妈了,才不想让她生下弟弟妹妹,才会找人制造那起车祸。” “我发誓不会把这件事再告诉别人,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求求你了,卫衡叔叔……” 徐忆软一边说着引人误解的话,一边继续往卫衡的身前扑。 最后她直接跪在卫衡的面前,紧紧的抓住卫衡的手,将他手中的枪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徐忆软勾起嘴角,那一双眼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说不出的深沉和黑暗。 徐忆软对着卫衡动了动嘴皮,半天之后她的嘴里蹦出一句只有两人听的到的话: “卫衡,你相信这世界上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吗?” 卫衡眉头皱起,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跪在他面前笑的一脸诡异的小姑娘就自己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红白交织的液体飞溅而出,洒了一地。 有些甚至沾上了阮清禾的脸,让她在这现实与幻境交织的世界里彻底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徐忆软死了,死在了卫衡的枪下。 谁能想的到,一个曾经被徐昱宠上天的小公主会有这样的勇气,自己扣动扳机,自己结束掉自己年仅十岁的生命?! 这话说出去,别说目睹了一切的阮清禾,就是远在天边的沈律言,恐怕都不会相信。 卫衡忽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一个徐忆软亲手挖的大坑里。 他脸色一沉,想要越过徐忆软的尸体上前去拉跪坐在地上的阮清禾。 可阮清禾却是睁大了眼,用一种恐惧而又憎恶的眼神看向他。 “阿阮??” 阮清禾避开了卫衡朝她伸过去的手,浑身颤抖着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她的眼睛里腾起一片血雾,浓郁的怎么化都化不开。 “卫衡……真的是你吗?” 阮清禾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卫衡心沉到底。 他并没有做过徐忆软说的那些事,不管是苗辉,还是阮清禾的两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可徐忆软的死,却又像证明了这些事情一样,让他百口莫辩,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空气中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卫衡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不对,他低下头,顺着那滴答滴答的响声看去,一眼就透过地板的缝隙,看到了沈九埋在地板下的炸弹。 炸弹上的指示灯已经进入了快速闪烁的状态,而且越闪越快。 卫衡心里“咯噔”一下,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捞起阮清禾就以最快的速度朝门外的方向扑去。 两人离开小木屋的那一刹那,巨大的爆炸冲天而起。 一时之间,火光,浓烟,巨响。 爆炸带来的冲击让人睁不开眼,就连李刚和卫衡带来的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的侧过身挡住了自己的脸。 只有阮清禾趴在卫衡的背上,瞪大了一双眼,任由那泪水从眼眶里决堤而下,变成了比这夜色还要浓郁的悔恨和悲伤。 眉赞的大雨倾盆而下。 阮清禾被卫衡从木屋里带了出来,她坐在湿冷泥泞的地上,看着那在大雨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平静的不像是刚刚经历过这一切的人。 李刚就在附近,没一会儿就带着人赶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替阮清禾检查伤势。 “阿阮。” 卫衡的人也都靠拢了过来,他们站在十米远外,并没有靠近。 所有人看着卫衡对阮清禾伸出手,而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却从地上一蹦而起,抢过李刚的枪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阮清禾握着枪的手很稳,就像苗辉教过她无数次的那样,又稳又准。 一枪打在了卫衡的肩膀上。 一枪过后,阮清禾还要继续,却被李刚死死的按住。 “夫人!!” “夫人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李刚知道卫衡的身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阮清禾恨成这幅模样,他只能控制住阮清禾,不让她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阮清禾没有挣扎,她任由李刚把枪从她的手中夺去。 她对上卫衡那双不可置信的眼,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句比这漫天大雨还要冰冷的话: “卫衡,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第333章 算账(一) 阮清禾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 李刚跟着阮清禾,他根本不敢去问苗辉。 他看着苗辉进了那间破旧的小木屋,亲耳听到里面接连传出的枪声,最后又亲眼看着那木屋被炸弹给夷为平地,最后连渣都不剩。 苗辉没有从那栋木屋里出来,直到他们离开眉赞,李刚也没有从阮清禾的嘴里听到任何关于苗辉的事情。 他知道,十有八九苗辉已经凶多吉少,不然以苗辉在夫人心中的地位,夫人不可能扔下他就这样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李刚回头看了一眼眉赞的天,那天色阴沉欲滴,带了一丝血色,像极了他们正在前行的道路。 离开眉赞之后阮清禾一行遇到了瑞克。 瑞克从车上跳下来,像往常一样跟阮清禾打招呼:“嗨,阮。” 可阮清禾连车也没有下。 她只是坐在车里,慢慢的扭过头,透过半开的车窗,冷冷的看了瑞克一眼,就下令李刚继续往前开。 李刚对着瑞克撇了撇嘴,就在对方一脸惊诧的表情中踩下了油门,带着阮清禾马不停蹄的离开边境线,从云省回了国。 看着阮清禾的车队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瑞克和躲在暗处的弗恩动作一致的掏出手机。 瑞克给武藤旭打了电话,而弗恩则给穆成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小保镖死了,她回国了。】 当这条短信被沈律言看到时,阮清禾已经抵达了沪城。 她连夜让人把盛灿给挖了出来,带到了徐家的码头。 虽然是在徐家的地盘上,但盛灿笃定阮清禾不敢对他怎么样。 现在缅北的生意是勇哥一支独大,如果阮清禾对他下手,跟勇哥闹翻,就意味着要失去整个缅北的市场。 那样丢掉的不是一亿两亿,而会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损失! 这样的损失对徐家来说,是致命的,对阮清禾来说,也是致命的。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清楚明白的认识到这一点,从而小心谨慎的规避掉这种风险,而不是做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来。 可盛灿错了。 他低估了阮清禾,也高估了自己。 阮清禾站在江边,看着漆黑无光的江面。 她的身边是裴胜和李刚。 自从回到沪城,阮清禾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漠,不苟言笑,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悬了一把剑,根本不敢大意半分。 阮清禾给裴胜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是三个小时之内把盛灿找出来,带到徐家江边的码头。 第二道是调动徐家暗线的资源,把所有的武装力量都调到孟占。 不仅徐家的,还有嘉盛的。 宋永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边往缅北调人,一边第一时间给裴胜打了电话。 “什么情况,你们要黑吃黑?” 裴胜不敢多说什么,只低低的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辉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宋永新就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挂掉了电话。 盛灿被裴胜的人押到码头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问候那些人的祖宗八代。 他看到身着一席黑裙、在江边背手而立的女人时嘴角勾了勾,冷哼一声,用不屑的语气嘲讽道: “徐夫人好大的威风!大半夜用这样的手段把人弄来,是不想再跟我们合作了吗?” 盛灿当着阮清禾的面摆谱,想从气势上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他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消散在了沁凉的江风中,愣是没让人感受到半分的威胁。 倒是阮清禾顿了顿,然后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盛灿的那双眼。 她的眼里没有光,尤其在这深邃的黑夜里,仿佛一坛古井,泛不出半点波澜。 很可怕,有种令人窒息的可怕。 盛灿看到这样的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只不过退了一步之后他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露了怯。 盛灿越想越气,最后竟然恼羞成怒,指着阮清禾的鼻子口出狂言道: “虞晓梦,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今年的费用你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 “以前你不过是仗着那几个男人给你撑腰,现在连卫衡都不管你了,我看你拿什么跟勇哥斗!” 站在江边的女人冷哼一声,抬起手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枪,直接打在了盛灿的膝盖上。 刺耳的枪声冷不丁的在黑夜里响起。 盛灿哀嚎一声,连忙捂着自己的膝盖往冰冷的地面倒去。 “虞、虞晓梦!你、你来真的?!” 第334章 算账(二) 阮清禾的嘴角勾了勾,像是在笑,可那双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冷漠的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提着枪的女人慢慢的走到盛灿的身边,然后蹲下。 她用枪口拍了拍盛灿那张跟盛烨有些相像的脸。 “盛灿。” 阮清禾开了口,声音比江风还要冷,冷的盛灿心身体一哆嗦,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件事我想你搞错了。”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不管是徐昱也好、卫衡也罢,你想拿他们来衡量我,是不是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说着阮清禾把枪抵在盛灿的肚子上,不由分说的又是一枪。 “虞晓梦!!你这个……” 盛灿没想到阮清禾还敢动手,他疼的死去活来,感觉所有的内脏都纠结到了一块,被人用刀一寸一寸的割着。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阮清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又生生止住了嘴边的怒骂。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阮清禾身上的冷与狠。 撇开徐家的生意不说,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盛灿闭上嘴不再发出丁点的声音,可并不代表阮清禾会放过他。 阮清禾站起身,用枪指了指码头的位置,盛灿就被迫咬着牙,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忍着肚子上的痛,一点一点的往江边的方向挪。 阮清禾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的过程,盛灿往前挪一步,她就跟着往前走一步。 直到看着那水泥的地面被盛灿淌出的血染红,她的眼底才有了一丝冷漠之外的情绪。 “盛灿,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盛灿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阮清禾一眼,他怕这个女人心血来潮,又给他一枪,就抿着唇不说话。 不过阮清禾也根本不指望他开口。 下一秒,盛灿就听到江风中传来又轻又冷的声音: “你以为借了别人的手,就没有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吗?” 盛灿闻言心里一凛,浑身上下像是在江水里泡过一样,直冒冷汗。 其实眉赞的那件事盛灿参与的不多,他不过是知道了徐家小公主的存在,想给阮清禾添些堵,就暗地里给沈九和徐忆软提供了一些便利。 仅仅是一些便利,让这一大一小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而已,沈九跟徐忆软的计划,盛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更没有参与。 他不知道阮清禾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又是怎么怀疑到了他的头上。他直觉这件事会很麻烦,让他丢掉小命的那种麻烦。 盛灿连忙开口替自己辩解:“眉赞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在那边设下埋伏!” 盛灿说着抬起去看阮清禾的表情,可他的目光跟阮清禾相交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阮清禾根本不知道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是他给徐忆软提供了出逃的渠道。 她回到沪城连三个小时都不到,根本没有时间去查沈九跟徐忆软在背后接触了哪些人。 这女人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在诈他!! 她怀疑是自己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十足的证据,就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从自己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事实也确实像盛灿后知后觉的那样。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盛灿想要再把话收回来,就根本不可能了。 听了盛灿说出口的话,阮清禾冷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站在盛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跟盛烨有些相像的脸,忽的出声。 “盛灿,其实你哥有句话说的挺对的。” “……”阮清禾这时候提了盛烨,盛灿就知道她没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面前的女人毫不留情的嘲讽他道:“你就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不,你们兄弟俩都挺没用的。你说如果这会儿你哥看见了你,到底是会骂你呢,还是笑你呢?” “虞晓梦!!!” 盛灿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忍住身体的疼痛,拼了命的想要去抓阮清禾的脸。 然而阮清禾根本不给他机会。 阮清禾稳稳的抬起手,直接对着盛灿的心脏就是一枪。 一枪之后又是一枪,直到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死的不能再死了,她才把枪扔给了一旁的裴胜,冷酷无情的命令道: “扔江里喂鱼吧。” 第335章 算账(三) 盛灿死了,阮清禾亲手杀的。 消息传回缅北,虎哥、瘦老三,所有跟阮清禾打过交道的男人都沉默了。 就连钱勇也坐在书房里闷着抽了整整一包的烟,才让人去查盛灿这段时间在沪城的所作所为。 “不管做了什么,能让虞晓梦那女人亲自下手,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好事。” 书房里或站或坐了好几个人,都是钱勇的心腹,有人压低了声音,这么说道。 钱勇心里听了就一阵烦躁。 由于金三角那边几拨势力的崛起,缅北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 这两年虽然赚的不多,但有国内那边的渠道撑着,倒也还算过得去,不至于让兄弟们喝西北风。 他确实是想降渠道费,只不过降渠道费的前提是徐家那边还会继续替他铺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让盛灿那家伙,把他们吃饭的碗给摔了。 钱勇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是看在盛烨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才把他的弟弟提拔上来做事。 没想到盛灿惹事的本事比起他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跟阮清禾打上交道不过一个月,就把对方给得罪到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找到合适的替代通路以前,钱勇根本不可能放弃国内的业务,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想一想,还能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几个大男人在书房里好一阵七嘴八舌,最后也没讨论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最后钱勇一拍桌子,咬着牙道:“阿虎安排一下,我亲自去趟沪城!” 钱勇想去沪城,亲自跟阮清禾谈判。 他想的很清楚,这么一大单生意,徐家也不可能说不做就不做了。 但凡自己放低一些姿态,给虞晓梦一个台阶下,双方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继续合作下去。 至于今年渠道费的价格,他想着如果有可能,能压一点是一点。 如果虞晓梦拿盛灿说事,咬死了不松口,维持去年的四成,他也算不上亏。 只是钱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阮清禾已经起了杀心。 那个女人现在要的可不仅仅是他四成的渠道费,而是这两年他从德坤手上抢下来的全部!! 离开孟占前两天,钱勇正在他的第三任小老婆那里吃晚饭。 第三任老婆给钱勇生了两个儿子,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刚刚满月。 钱勇接到手下电话的时候正抱着小儿子,他一个激动,差点把小儿子给摔了。 挂了电话扔下母子三人就二话不说的跑下楼,去了他在城北的一个档口。 “什么情况?!” 钱勇的脸比锅底还要黑,他没想到以他现在的身份,竟然还有人敢在缅北的地界上对他的货下手。 手下片刻不敢耽搁的汇报道:“不止北边,还有眉赞的种植园,眉莱的实验室,和我们散落在十八地的仓库,都在同一时间遭到袭击。” “对方训练有素,似乎也不怕我们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动用重火力压制,杀了我们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最后还……” 说话的那人看了一眼钱勇的脸色,有些吞吞吐吐。 “还什么?!” 钱勇的眉头皱了皱,他直觉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自己的手下抽着凉气道: “最后那些人还用了大威力的炸弹,把、把我们百分之八十种植园和仓库都给……夷为了平地!!” 第336章 算账(四) 【感谢逍遥宫的陈道兄送的刀片,瑟瑟发抖中~】 钱勇惊呆了,他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所有的血液瞬间就往脚底涌。 导致那张不算好看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剩大片大片的惨白。 百分之八十的种植园和仓库!! 且不说种植园,光北边那一片的仓库就堆放着他三个月的存货。 一旦仓库被炸,意味着他至少七成的生意要受到影响。 而这种影响,在后续出货跟不上的情况下,至少存在三个月。 三个月,在普通人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对他们这行来说,别说三个月了,就是五天供不上货,买家就会寻找其他的渠道代替。 原本金三角那几个帮派还没有崛起之前,买家跑了就跑了,只要货够好、够便宜,这些人迟早要回来。 但如今这形势,没有人敢打包票,保证这些丢掉的生意还会再回来。 加上下手的那人极狠,不仅炸了钱勇的仓库,连他在眉赞的种植场也一并炸了。 都做的这样明目张胆了,如果钱勇还看不清对方的用意,就白在缅北混了这么多年了。 那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赶尽杀绝,就是要置钱勇于死地,就是要让他一辈子都翻不过身来!! “查到对方的身份了没有?!” 钱勇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他知道,事已至此,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剩下的实力。 他不是德坤,被徐家一打压就一蹶不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熬到死。 他本来就是白手起家得到现在的一切的,只要让他保住根基,他有的是办法翻身重来! 只不过,这个答案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因为下手的是徐家的人,是嘉盛的人,而这些人的背后都有着同样的三个字——阮清禾! 听到那无比熟悉的三个字从手下的口中蹦出时,钱勇一脸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脱口而出:“妈的,虞晓梦她疯了吗?!” “她这么干,是以后都不想在道上混了吗?!” 钱勇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相信虞晓梦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对他下手。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勇气,又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她在别人的地界上乱来,就不怕把徐家和嘉盛这么多年的积累都搭进去吗?! 而当瘦老三着急忙慌的回来,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钱勇时,钱勇才明白自己今天这无妄之灾到底从何而起。 盛灿,竟然是因为盛灿那个废物!! 钱勇并不想跟徐家为敌,他找了很多关系给阮清禾递话,想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 可不管递话的人是谁,这面子阮清禾都不给。 她只是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里,微微抬起眼皮,波澜不惊的说了这样的话: “没什么好谈的,我最喜欢赶尽杀绝了。你们有空替钱勇带话,不如想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我。” “我这人没什么自控力,受到刺激就会失去理智。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事情我也不介意做,不过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我或许心情一好,就放你们一马了。” 这个世界有实力的人不可怕,有理智的人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实力却又失去理智的人。 而阮清禾现在就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她这样的话一出口,搞的沪城缅北的几个大家族又是一片心惊胆战。 其实无论是徐家还是嘉盛,这两年在阮清禾跟苗辉的经营下已经远非当年可以比拟。 尤其苗辉去了日本之后,给阮清禾积累了一批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无论是用来对付钱勇,还是对付沪城的几大家族,都绰绰有余。 以前阮清禾规规矩矩做生意的时候,这种实力藏在暗处,还看不太出来。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成了被她牢牢握在手中的刀——致命的刀、杀人的刀、可以颠覆一切的刀! 如今,阮清禾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祭出了她的刀,就让大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生意要紧,但命更要紧。 谁都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掺和进两个人的斗争,成为阮清禾失去理智之下的牺牲品。 阮清禾突如其来的强势给众人敲响了警钟,这些人回去再三权衡之后纷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不仅跟钱勇划清界限,还不遗余力的替阮清禾去查徐忆软跟沈九的事。 没两天,大大小小的讯息就悉数传回了徐家。 沈九在沪城的落脚点,沈九在沪城见过的人、说过的话。 他把徐忆软接出来后开的车、走的路,两人进入缅北之后住过的酒店,吃过的饭。 就连沈九从哪儿搞到的钱、买的武器、雇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了阮清禾的面前。 很清楚,很直白。 全程没有“徐昱”的痕迹。 也就是说,徐昱早就死了,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不过是模仿着徐昱的声音,一步一步的引她上钩! 人是沈九找的,话是徐忆软教的。 本来阮清禾也是将信将疑着,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但她实在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会有那么深的心机。 只用了一句话就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心甘情愿的上了老金而船,去了眉赞。 大概是因为苗辉的缘故,裴胜很用心,他把所有的线索按照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整整齐齐的摆在阮清禾的面前。 阮清禾看了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死水一般的平静。 让裴胜觉得很可怕。 裴胜在寒风中抖抖霍霍的陪阮清禾站了整整一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面前的女人才说了一句: “你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去缅北。” “让宋永新一起。” 裴胜出去后,阮清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所有人都不见。 武藤旭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打到她的手机直接没电关机,都没有接通。 最后还是武藤旭命人把成渝抓了过来,让成渝当着自己的面联系阮清禾,才勉强找到了人。 电话接通之前,武藤旭想了很多的说辞,可接通的那一瞬间,滚到嘴边的话又悉数被他吞了下去,换成最简单的一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阮清禾不说话,武藤旭的心里就像被十二级的龙卷风刮过一样。 他又接着问:“你要不要回北海道来?” 阮清禾还是不说话。 武藤旭知道她心里难过,也不挂电话,就这样当着成渝和武藤川的面,在电话里跟阮清禾同时沉默了大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阮清禾的声音才幽幽的从电话里响起,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武藤旭。”阮清禾连名带姓的唤了一句。 武藤旭的眉头就皱了皱,握着电话的手指一紧,有种想要立刻飞到沪城的冲动。 “安慰的话就不要说了,苗辉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我明天会去孟占,你如果真想帮忙的话就跟你们在东南亚的人打个招呼,到时候不要多管闲事就行了。” 说完阮清禾就直接挂了电话,徒留电话这边的几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337章 法国波尔多 武藤旭很清楚,阮清禾刚从缅北回来,这时候再回孟占,绝对不是去玩的。 加上她在沪城在缅北干的那些事,十有八九是要去找钱勇麻烦。 事情的来龙去脉武藤旭大致知晓一些,这次眉赞发生的冲突牵扯到徐家几人的旧怨,本来沈九和徐忆软的目标就是卫衡,结果硬生生的把苗辉给牵扯了进去。 其实当初如果卫衡心狠一些,直接把徐忆软杀了,根本不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 可那家伙偏偏把徐忆软留了下来。他不仅留了那小姑娘一条生路,还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徐忆软给弄了出去。 以苗辉对阮清禾的重要性来说,她没当场杀了卫衡,已经是留了一丝的理智了。 过去的事,很难说谁对谁错。 只不过眼下沈九跟徐忆软都死了,阮清禾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钱勇的运气实在不好,他用了盛灿那样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又在这样一个时机,直接撞在了阮清禾的枪口上。 这次阮清禾去孟占,不把钱勇扒一层皮下来,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不,应该说皮已经扒了,而阮清禾要做的,是赶尽杀绝! 武藤旭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让武藤川给瑞克和武藤家在东南亚的人都下了命令。 瑞克去孟占待命,而武藤家的人不许插手这场恩怨,哪怕阮清禾把整个缅北都掀了,所有人都要离的远远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 瑞星集团跟美国政府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七天。 按照原定计划,这场谈判涉及到美国下一年度在亚洲和中东地区的军事部署,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来回拉扯,才能有个初步的合作框架。 但缅北那边出了事,又事关卫衡和阮清禾,沈律言就没了跟美国佬打太极的心思。 沈律言代表瑞星集团,以十分强硬的态度甩出自己的底线,最后生生的把谈判时间从十五天压缩到了七天。 就连那些美国佬都不敢相信,他们准备了大半年的谈判,光其中武器订单的价值就涉及了几百亿美金,会在沈律言这个男人的快刀斩乱麻下,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沈律言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很清楚什么上面能让,而什么上面不能让。 虽然谈判的时间被他给压缩了,但瑞星集团实际上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让步。 沈律言同意降低美国在欧洲和中东地区新一代防御系统的搭建费用,却一转头,把搭建防御系统所需要武器的价格直接往上加了百分之二十。 而瑞星研发的新一代防御系统跟他们出售的武器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美国政府那边不可能通过瑞星搭建了防御系统,又从其他渠道购买耗材。 撇开系统的兼容性不说,另外购买武器的安全性也得不到保障。 国防部的美国佬们按了一晚上的计算器,最后发现,无论是哪种方案,他们都占不到十足的便宜。 “沈,你下手真狠,我们真是再也不想跟你做生意了。” 谈判结束,沃克把沈律言送出大门,认真的挽留了一下:“沈,你真的不考虑在美国定居吗,我们可以出钱,把比特那边的庄园买下来。” “谢谢,暂时不考虑。” 沈律言嘴角一挑,冷冷的笑了一下,接着就不由分说的上了车,离开了沃克的视线。 “他人在哪里?” 沈律言坐在车上,一边看手下人送来的简报,一边问穆成。 穆成知道他问的是卫衡,心里一凛,连忙回答道: “法国,波尔多。” 沈律言闻言挑了挑眉:“雷蒙那里?” “是。” 于是沈律言二话不说,直接飞往波尔多。 他在酒庄地下室找到卫衡时,那个家伙已经浑身酒气,整个人像是从刚刚酒缸里拎上来一样了。 “卫身上有枪伤,但他根本不让别人靠近,只是没日没夜的在这里把自己灌个烂醉。” 面对这样的卫衡,雷蒙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虽然很心疼自己的那些珍藏,但跟酒比起来,卫衡的状态更令人担忧。 雷蒙甚至想过要不要下狠手,直接把人敲昏再从地下室抬出去,以免那家伙把自己喝死在这里,幸好沈律言来了,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难题。 “他这样多久了?” 沈律言皱了皱眉,他知道卫衡身上这一枪是阮清禾打的,不过看他还能喝的动酒,想来没有打中要害。 “前天晚上到的,已经整整三天了。” 雷蒙这话说完,沈律言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抬了抬手,让雷蒙去弄一桶冰水。 雷蒙犹豫了一下,可他看了看缩在墙角喝的烂醉的男人,又看了看沈律言,最后还是按照沈律言的吩咐,找人把冰水打了来。 这一桶冰水悉数浇在了烂醉如泥的卫衡头上。 被冰水一激,卫衡清醒了几分,他红着眼从地上一蹦而起,两三步就窜到沈律言的面前,揪着他衬衫的领子斥道: “妈的,沈律言,不要以为是你老子就不敢动手!” 沈律言根本不为所动,他拽着卫衡的手腕微微用力,就把卫衡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拽了下来。 接着他手一扬,卫衡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趔趄了几步,最后撞上墙壁,跌在湿冷的地板上。 沈律言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狼狈不堪的男人,他从旁边拉了一张凳子,旁若无人的坐了下来,又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 直到一根烟快抽完,沈律言才开了口。 “卫衡,你还真是没大没小,跟谁自称‘老子’呢?!” 墙边的男人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沈律言,他的眼里都是血色,仿佛那日眉赞的天,阴郁到怎么化都化不开。 卫衡伸出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瓶酒,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沈律言见状也没有出声阻止,而是等卫衡灌完了酒,才把身上的烟盒扔到了他的手边。 卫衡拿起烟盒,颤抖着从里面抽出一根。 他把烟叼在嘴上,按了好几次打火机,竟然都没有点燃。 就在卫衡快要抓狂的边缘,沈律言对穆成使了一个眼色。穆成连忙上前,替卫衡把烟点燃。 直到呛人的烟气进入身体,麻痹了所有的感官,那个坐在墙边的男人才恢复了一丝理智,变得不那么狂躁易怒。 第338章 经不起考验 【感谢喜欢黄竹草的黄衫小宝贝送的催更符~么么么么哒~~~】 一整盒烟抽完,卫衡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虽然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可沈律言知道他没醉。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想醉的时候就越清醒,越想忘记的时候就越记忆深刻。 逃避可耻又有用,却从来解决不了问题。 见到这样的卫衡,一般人要么远远的避开要么就顺着他等他自己想开。 可沈律言从来都不是一般的人,他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因为他知道,只有把伤疤揭开,彻底的清洗干净,受过的伤才有彻底愈合的可能。 伤口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所以他直言不讳的开口了。 “你身上的枪伤……是她打的?”沈律言不顾卫衡那想要杀人的视线,明知故问道。 卫衡咬牙切齿的不说话,他就勾着嘴角当做没看到,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听说你们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徐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哦,徐忆软……” “才九岁,就能把你跟阮清禾那个女人一箭双雕,也是厉害。” “很可惜死了,不然我倒想会会,看看一个九岁的小丫头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沈律言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扯着,扯到最后卫衡也有些生气了,他抄起身边的一个空酒瓶,就直直的朝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砸过去。 “沈律言,你他妈的烦不烦!” 沈律言微微一偏头,那酒瓶就贴着他的脸扫过,直接在他身后的地板上碎裂了开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雷蒙听到响声匆匆跑进来看了一眼。 他看到穆成皱着眉对他摇了摇头,又连忙把门关上,捂着耳朵躲到了更远的地方。 雷蒙一离开,整个地下室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卫衡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偌大的空间竟然没有一丝的声响,静谧的骇人。 许久之后,沈律言站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衬衣,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卫衡的面前。 沈律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男人,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幽暗。 “卫衡,徐忆软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用的也是最经不起推敲的挑拨离间。” “你说,就她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为什么会成功呢?” 卫衡闻言整个人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的眼,然后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沈律言,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沈律言蹲下身,伸手在卫衡受了伤的肩膀上使劲的拍了拍。 肩膀上的疼痛逼的卫衡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也白了红红了白,难看的像这一地狼藉。 “你们两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总是自以为是的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对方,却在不知不觉中丢掉了最基本的东西。” “不,或许不是丢掉,你们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从来就没有过信任。” “就算有爱,这所谓的爱,也是经不起考验的。” “没有徐忆软,也会有张忆软、王忆软。只要一天这心结解不开,你们就永远走不到一起。” 卫衡的拳头紧了紧,他的掌心嵌了一块玻璃渣,把整个手掌割的鲜血淋漓。 沈律言看了一眼卫衡的手,又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伤,最后在他心口的位置戳了戳: “再说,徐忆软是你自己当初心软留下的,如今因为你当时的心软,把苗辉给搭了进去。” “她这一枪,没打在这里,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沈律言说完这些就扔下卫衡,直接从法国回了京城。 他回到沈家的时候阮清禾已经离开沪城去了孟占。 弗恩就给沈律言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阮清禾的行踪: “瑞克带了一队人在孟占待命,除此之外武藤旭好像没什么大的动作。” “我听说他给东南亚一带的人都下了命令,不让他们掺和徐家跟钱勇的事,估摸着他也不会出手。” 沈律言听了之后顿了顿,破天荒的没有让弗恩继续去孟占守着,而是让他撤去了法国: “我知道了,那边翻不出什么大浪、也不用你盯着了,你去趟波尔多,看着卫衡。” 说完沈律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一个人站在窗边吹了许久的风。 穆成不敢打扰他,早早的退了出去。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沈律言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339章 赶尽杀绝 就算没有武藤旭和沈律言的插手,阮清禾依旧凭借自己的实力,把钱勇堵在了前往金三角的路上。 钱勇从孟占逃走的时候,身边没带多少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阮清禾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耐,在短短几天内,不仅吞掉了他的货,还把他的地盘一一吃下,让他变成一个无处可逃的丧家之犬。 “虞晓梦,我真是小瞧了你!” 钱勇的枪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子弹,他被阮清禾带来的人围堵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完全没了逃出生天的可能。 阮清禾从车上下来,她看着被裴胜和宋永新拿枪指着的钱勇,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勇哥真是贵人多忘事。都这个时候了,还一直‘晓梦晓梦’的叫着。” 阮清禾的手里并没有枪,她一袭黑衣,步履款款的朝钱勇走来。 明明还是那张精致而又魅惑的脸,却早已跟钱勇记忆里的“虞晓梦”有了天壤之别。 钱勇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阮清禾时,这个小姑娘刚刚从德坤的园子里逃出来,躲在他的后备箱里瑟瑟发抖,像只遍体鳞伤的小野猫。 可如今,小野猫的身上早就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又内敛。也变成了钱勇眼前噩梦一般的存在。 钱勇自嘲般的笑了笑:“也是,我都差点快忘了,‘虞晓梦’这个名字还是盛烨给你起的,你的本名根本不叫这个。” 反正逃也逃不掉,钱勇索性放弃抵抗。 “你原名叫什么来着?阮什么禾?” “哦……我想起来,阮清禾。” “阮清禾,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当时绝对不会救你,我一定会把你……” “嗯,我知道。” 阮清禾笑着打断钱勇,并替他说完剩下的话:“你一定会把我丢进河里喂鱼。” 钱勇的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阮清禾的记性很好,当年八姨就说过了,这个小姑娘有野心有潜力,还有别人身上所没有的韧性,用好了会是一步出其不意的棋。 很可惜,钱勇没有走好这步棋。 他想用阮清禾牵制徐昱,却没想到阮清禾能跟卫衡勾结在一起,直接把徐昱给干翻了,自己上了位。 他也没想到,阮清禾会用德坤做诱饵,把自己牢牢的绑在徐家的船上。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女人会因为一件小事,直接翻脸不认人,把他辛苦了十几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现在,阮清禾想要他的命,而钱勇一无所有,根本没了能跟她谈判的资本。 “阮清禾,我知道这次是盛灿做错了事,但你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徐家和跟着你的兄弟们考虑考虑吧。” “你把事情做这么绝,以后缅北和东南亚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钱勇顿了顿,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次你放过我,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占的我那些地盘算是我替盛灿道歉的,都送给徐家。以后我们能做生意就做,不能做我和我的人就都绕着你走。” “……你觉得怎么样?” 钱勇说完抿着嘴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阮清禾的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丝犹豫,结果他只在阮清禾那双眼中看到深不见底的幽暗。 下一秒,阮清禾笑了。 她明明勾着嘴角,笑的像春日里绽放的娇花,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阮清禾不给钱勇留下一丝的可能,她示意裴胜直接动手,在漫天的枪声里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怎么样。你之前利用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会用这么一天。” “而我不过是把你们欠我的,都讨回来……罢了。” 第340章 病情 阮清禾带来的人在距离孟占五十公里的郊外把钱勇射成了马蜂窝,而此时整个缅北,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多管闲事。 一来这跟这两年钱勇四处打压对手,把几方势力搞的苦不堪言有关。 二来如今阮清禾掌控着东南亚一带百分之八十的通路,没有人会这时候跟她过不去,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加上阮清禾只留了孟占和眉莱几处关键的实验室,把其他从钱勇手上抢来的地盘都分了出去,导致目前缅北地界上的几方势力都要靠她吃饭,于是越发对这个女人又爱又怕。 其中最忐忑的当属梁青。 梁青知道,阮清禾收拾完钱勇之后,下一个就要对付他。 所以他连夜把手底下的兄弟都安排去了金三角,然后自己一个人留在孟占等阮清禾上门。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阮清禾并没有找梁青的麻烦,她只是让裴胜给梁青带了话,让他永远都不要再在自己面前出现,就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缅北。 阮清禾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从眉赞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头疼,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 解决掉钱勇之后头疼的症状非但没有改善,还变本加厉,甚至让她连饭都吃不下,开始不停地呕吐。 裴胜很担心她,给她安排了家庭医生,上门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这个医生阮清禾很熟悉,姓邵,叫邵逸平,年纪挺大,嘴挺紧。 检查完后邵医生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结果不太好。 裴胜很紧张,阮清禾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她把裴胜打发出去,让邵医生有话直说。 邵逸平就直接问她: “听说夫人三年前发生过车祸,那次是不是撞到了头?” 阮清禾没想到对方提了三年前车祸的事,眉头微皱,然后点了点头。 年过半百的医生就叹了一口气,露出一种意料之中的表情:“之前的医生应该跟夫人提过您脑子里有血块吧,那夫人后来做过检查没?” 阮清禾闻言一愣。 血块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还记得当初徐昱给她找的那个医生挺有名的,在她出院的时候特意提醒了她一句,让她定时复查。 不过后来她忙着对付徐昱,就直接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加上这些年一直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阮清禾还以为那血块自己吸收了,就没再管它,没想到苗辉不在了,它这时候跑出来找存在感了。 阮清禾勾着嘴角,自嘲般的笑了笑,她心想,这大概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吧。 明明是她、卫衡跟徐昱父女之间的恩怨,最后却把苗辉拖下了水。 上天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她,正是因为她,苗辉才去眉赞,正是因为她,苗辉才会死。 而这样的她,是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的…… 邵逸平不知道阮清禾为什么要笑,他只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说着最客观的事实。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之前的血块几乎快吸收掉了。但最近,先前的出血点附近又有了出血的迹象。” “这应该跟前几天夫人受到的冲击有关。毕竟是爆炸,就算当时看不到外伤,最终还是会多多少少对身体造成影响,尤其夫人以前受过伤,原先的平衡就很容易被打破。” 阮清禾抱着身体,把自己塞进沙发里,虽然面前的医生把她的情况形容的很可怕,但她始终面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种出血是暂时的,那还好说,只要等血块再次吸收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一旦这种出血变成一个持续的过程,那就危险了。” 阮清禾闻言一愣,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危险,能有多危险?” 邵医生顿了顿,他心里有些不忍,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阮清禾: “血块长到一定程度会压迫神经,轻则跟现在一样,头疼,呕吐,重则失忆、失明,都有可能。” 失忆,失明。 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 她沉默了半天,最后幽幽问出一句:“那我会忘记所有的事情吗?” “不太好说,可能忘记全部,可能只忘记一部分。” 见阮清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邵逸平大概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严重了,又连忙补了一句: “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从目前来看,出血量并不大,还能控制的住,头疼呕吐的症状也可以通过药物来缓解。” “只不过……” 邵逸平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阮清禾一眼,阮清禾立马紧张了起来:“只不过什么?” “以您目前的状况,缓解症状的药物恐怕都不能使用。而且到后期,随着身体负荷的增加、血压的升高,出血的控制也会变得非常的艰难。” 阮清禾皱紧了眉头,她没有明白邵逸平的意思。 为什么她不能使用缓解头疼和呕吐的药物,为什么后期她身体的负荷会增加? 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 邵逸平被阮清禾问的一愣。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这位夫人她不知道自己已经…… 第341章 生命的奇迹 邵逸平手指握拳,掩在嘴上微微咳嗽了两声,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阮清禾道: “夫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这时候一般都不太适合用药的。” “随着后期胎儿的长大,势必会增加母体血管的压力,对控制您脑部的出血也十分不利。” “当然,如果夫人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可以开些药物。只要夫人保持情绪稳定,不再受什么刺激,很快就能把病情稳定下来。” 阮清禾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后面邵逸平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怀孕”“两个月”“胎儿”这几个让她恍遭雷击的几个词。 阮清禾把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实在是难以相信。 她以为经历过上一次的车祸,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怀孕了。 谁知道,兜兜转转,上天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送来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邵逸平离开后,阮清禾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她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又摸,虽然只有两个月,虽然只是一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可这个孩子却是承载了她人生所有的希望。 血块算什么,失忆算什么,失明又算什么? 就算她下一秒就要去死,她也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 想着阮清禾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她慌不迭的往门口的方向冲。 刚走两步,她恍然想起这个小生命的脆弱,又连忙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阮清禾穿好拖鞋,慢慢的走到楼下,她在厨房里把所有能够找到的食物都翻了出来,开始坐在桌边,一点一点的吃。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回到房间,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塞进温暖的被子里,强迫自己好好睡觉。 如此两三天,直接把裴胜吓的够呛。 他以为自家夫人是中了什么邪,差点就要去山上请道士回来做法了。 后来裴胜想了想,夫人的反常好像是从邵医生出现在明山别墅那天开始的,就跑去问了邵逸平。 “夫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裴胜急的都快拿枪指着对方了。 可邵逸平的嘴很紧,关于阮清禾的病情,无论裴胜怎么问,他都不说。 他永远只有那一句话:“这是病人的隐私,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夫人。夫人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你的。” 一句话,把裴胜气的够呛。 裴胜当然不敢直接去问阮清禾,他只能自欺欺人的想,这样的夫人总比之前要死不活的那样好。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个电话打到了宋永新那里,问他要了一个人。 “你让成渝来沪城吧,夫人一个人,我实在放不下心。她若是出了事,我没法跟辉哥交代。” 宋永新的动作很快,没两天,成渝就出现在了明山别墅。 成渝看到阮清禾,眼眶一红,眼泪就要往下掉,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塞在阮清禾的手里,就转过头去快速抹了一把脸。 阮清禾这两天想开了许多,她一脸平静的问成渝:“这是什么?” 成渝沙哑着声音道:“师叔半个月前托人带回北海道的,我没打开过。我离开的时候想起来了,就一并带了过来。” 阮清禾闻言,心中一拧。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紧紧的攥着那个小盒子,一步一步走回了房间里。 把门关上,外界的喧嚣就一并隔绝在了屋外。 阮清禾盯着她掌心的那个盒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 盒子里面只有两个东西,一个纯银的小圆牌,和一个u盘。 u盘阮清禾没有动,她拿起那个小圆牌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圆牌并不大,做的像是一个吊坠的样式,正面光光滑滑,没有任何的装饰,反面角落不显眼的位置刻了一个小字,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太出来。 阮清禾用手指细细的在那个刻字上摸了摸,又推开窗,在太阳光下左左右右的看了看。 小圆牌上的字就带着太阳的光辉,在她的眼前显现出来—— 竟然是一个“澜”字。 阮清禾想到苗辉在北海道给自己起的那个名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无声的落在地毯上…… 第342章 记不起来 抽抽噎噎的哭了一会儿,阮清禾就擦干了眼泪。 她还记得邵逸平告诉她的,保持情绪稳定才能控制出血。 她不想失忆也不想失明,她想记得苗辉的一切,她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世,也想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 所以阮清禾时刻告诉自己,不能激动,克制克制再克制。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阮清禾就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条细细的银链。 她把那小圆牌串了起来,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苗辉给她留下的东西不多,她至今找不到什么像样的。 两人甚至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合照。 如今就剩这个小圆牌,提醒着阮清禾,曾经有那么一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至于那个u盘。 阮清禾怕自己忘记,就把东西拷贝了出来,做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嵌在了胸前的小圆牌里。 其实u盘里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二十几个音频。 阮清禾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没有勇气去听。 她同时在手机上做了备份,想着不管将来自己能记得多少,看到这些总归能想起来点什么。 由于不能吃药,阮清禾的头疼时不时的发作。 学会控制情绪之后,发作的没那么频繁了,但还是让她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 入秋的时候,阮清禾的肚子还没鼓起来。 徐家和嘉盛已经垄断了国内和东南亚的市场,加上阮夫人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的威名,没有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挑衅,两边的生意都做的出奇的顺利。 卫衡彻底的从阮清禾的视线中消失了,可阮清禾知道,他还在。 因为那个家伙把中东搅和的鸡犬不宁。 卫衡掌握着大部分进出中东通道,不仅海路,还有陆路。 导致现在不管是谁,想要跟中东做生意,都绕不开他。 尤其武藤家。 武藤家跟中东的交易除了军火武器,还有石油等大宗贸易。这些东西走不了空运,免不了要跟卫衡打交道。 只不过在武藤旭跟中东的这些生意中,只要过的是阮清禾的手,就会进行的无比顺利。 一旦改走其他的渠道,不管送的是什么、哪怕中间换了七八手,都会被卫衡扒一层皮下来。 如此两三次后,纵是武藤旭再能忍,也气的想要杀人。 “你们两个到底在发什么疯!” 苗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阮清禾一直待在沪城不肯回北海道,武藤旭只能有事没事给她打电话。 一开始阮清禾并不想接,后来想着武藤旭这两个月照顾了嘉盛不少生意,也算是半个衣食父母,就接了。 大多数时候是武藤旭说,阮清禾听。 只不过武藤旭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说着说着就会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 过两天又打过来,如此,周而复始。 武藤旭提到卫衡,阮清禾的目光暗了暗,她还是有些过不了心里的坎。 但已然不像两个月前的那样,连提都不让人提。 阮清禾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冷哼一声,道:“他要发疯,你扯我做什么。” “再说,只要你发话,哪次的货嘉盛没给你送?!” 武藤旭知道阮清禾说的是事实,但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在阮清禾以为他不打算说些什么、准备挂断电话时,武藤旭又一次一本正经的问她: “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阮清禾闻言一愣。 这段时间武藤旭给她打了许多电话,她有的时候听进去了,有的时候就握着手机发呆、一脸恍惚。 所以阮清禾实在不知道那男人口中“上次说的事情”,指的到底是什么。 阮清禾决定装傻。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的货,不管是什么,我都接。” 一句话,把电话那边的武藤旭气的冒烟: “阮清禾!!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北海道!!” 武藤旭的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阮清禾就坐在沙发上,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没过多大一会儿,她就实在笑不出来了。 因为阮清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想了想,最后发现她真的已经记不起来,武藤旭到底让她考虑过什么了…… 冰冷恐惧的感觉一下子从脚底窜起。 阮清禾握着胸前挂着的小圆牌,瞬间颤抖的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第343章 苏瓦乌基 阮清禾有预感,武藤旭要杀来沪城,所以她提前跑了。 她带着成渝和李刚,直接去了欧洲。 阮清禾知道瑞星集团跟美国政府谈成了一大单生意,官方消息是瑞星集团将在未来三年内作为系统供应商,参与美国在全世界的网络系统升级工作。 可她心里明白,能让沈律言亲自参与的生意,又怎么会是“网络系统”这么简单?! 小道消息说瑞星集团参与的是新一代的导弹防御系统,五年内,这个斥资上千亿的防御系统将陆续在欧洲中东搭建。 阮清禾想着不管这消息是真也好是假也罢,趁着自己还能动,亲自跑一趟欧洲,跟沈律言见一面,说不定能让嘉盛再往上走一走,不再局限于日本和东南亚一带。 成渝知道后,一万个不同意。 “夫人,以您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到处跑。” 成渝知道阮清禾怀了孕,也知道她脑子里有血块,但阮清禾一直不肯说,她也不知道阮清禾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成渝希望是师叔的,这样也算师叔在这世间留下点什么。 可这种事,谁能决定的了。 不过成渝很肯定的是,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师叔都不愿意再看到夫人出事! 现在师叔不在了,她能做的就是替他看好夫人,让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落地。 阮清禾听了之后幽幽的摇了摇头,她对成渝道:“成渝,你不懂,这一次,我非去不可。” “两个月前我动用了所有的势力解决掉了钱勇,打破了钱勇在缅北一支独大的局面。” “虽然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徐家是最大的赢家,可事实上却埋下了许多的隐患。” “我这次下手太狠,不管是泽布还是后来上来的几波势力,别看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防备和算计徐家。” “现在徐家强势,一切就笼罩在光环之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一旦我……” “成渝,不管是为孩子也好,为你们也好,我必须留一条退路!” 阮清禾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成渝已经明白了。 她知道阮清禾说的退路是什么。 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站在世界的顶端,拥有绝对权利,要么给自己找一个别人撼动不了的靠山。 现在无论阮清禾选择的是哪一条,都绕不开沈律言。 成渝妥协了,她最后只对阮清禾提了一点要求: “欧洲可以去,但夫人不能乱来。” 阮清禾摸着自己还没鼓起来的肚子,笑眯眯的说了一个字:“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阮清禾人还没到欧洲,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阮清禾找了一个黑客,袭击了波兰的国家电力系统,导致波兰北部三个偏僻城镇中断电力供应长达三个小时。 其实欧洲国家的电力系统经常遭受黑客攻击,政府都见怪不怪了。 被攻击了就断网修复,找出漏洞,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只不过这一次断电引起了沈律言的重视。 他知道,这次黑客没有对波兰的几大中心城市下手,反而选择了利兹巴克、苏瓦乌基几个偏远的城镇,是在向他挑衅。 因为光这次电力中断的三个城镇中,就有两个涉及到下半年瑞星防御系统的部署计划! 沈律言有些不放心,亲自飞了一趟波兰。结果刚抵达苏瓦乌基的酒店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阮清禾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撑着脑袋,对着落地窗外的草地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洋洋洒洒的照射在她的身上,连带那双眼,也染上了些许温柔,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见到阮清禾的一瞬间,沈律言就眯了眯眼,从眼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光。 沈律言来苏瓦乌基是临时安排的行程,他可不相信什么巧合,能让他在这里见到这个女人! 第344章 想分一杯羹 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冷意,阮清禾下意识的扭过头。 她看到沈律言站在不远处,用审慎的目光盯着她,就勾了嘴角,笑眯眯的跟那男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 阮清禾一脸平静,似乎对两人的见面并不感到意外。 沈律言脑子微微一动,就知道这次利兹巴克和苏瓦乌基的电力中断事件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他没好气的挑了一下眉,又扬了扬手中的房卡,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走。 阮清禾会意,连忙站起身,步履匆匆的跟了上去。 沈律言入住的这家酒店带有浓郁的地域风格,楼层并不高,总共只有三层。 没有电梯,只有一道铺着木地板的宽长楼梯。 沈律言长腿一迈,走的又快又急。 他上到三楼的时候没听到声音,就停下脚步一脸不悦的往回看。 沈律言嘴皮子一动,嘲讽的话刚要出口,结果就看到阮清禾站在二楼的台阶上,一边扶着楼梯的扶手喘气,一边抬起雾气蒙蒙的眼,一脸委屈的瞪着他。 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沈律言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等阮清禾上了楼才转过身,继续往房间的方向走。 穆成订的套房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挺宽,有些长。 铺着厚厚的地毯,根本听不到两人的脚步声。 可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到阮清禾一喘,整个走廊里都是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律言听到了,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进了酒店套房的门,沈律言给阮清禾倒了一杯水,等阮清禾缓过了气,他才把自己往沙发里一塞,翘着一双大长腿一脸不悦的开口。 “苏瓦乌基电力系统的故障是你干的?” 阮清禾觉得没什么好藏的,就找了个角落自顾自的坐下,大大方方的承认: “没错。” “为什么选苏瓦乌基?” “因为瑞星想在苏瓦乌基搭建导弹防御系统,如果苏瓦乌基出了事,你一定会来。” 阮清禾笑眯眯的看向沈律言,一副笃定的表情,让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想见我有的是办法,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沈律言那是什么人,他可不相信阮清禾对苏瓦乌基电力系统下手的目的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这个女人一向如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以前有苗辉冲在前面,会让人认为她是躲在男人的庇护之下,才走到今天。 可如今苗辉不在了,这个女人硬是凭借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无论是徐家,还是嘉盛,都在她的手上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其中纵然有卫衡和武藤旭推波助澜的成分,可沈律言知道,就算那两人不帮她,她一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阮清禾,沈律言不敢掉以轻心。 哪怕她此刻柔弱的像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动物,沈律言也不敢小觑她。 沈律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刚想点上,就见阮清禾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他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把烟又放回了烟盒里。 沈律言心里有些烦躁,总觉得有什么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 阮清禾来欧洲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想着跟沈律言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打交道,至少得绕七八个弯。 没想到沈律言今天会开门见山,她就收回了那些准备好的说辞,直奔主题。 “我知道瑞星明年会在欧洲有大动作,我想分一杯羹。” 沈律言料到阮清禾是来跟他谈生意的,可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眯着眼在阮清禾略显消瘦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 “徐家几个月前不刚把缅北拿下吗?加上武藤旭给你的生意,够徐家和嘉盛吃好几年了。你何必这么贪心,又来我这里插一脚?” 阮清禾顿了顿,当着沈律言的面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徐家和嘉盛做的都是渠道,从来没有参与过源头的交易和买卖。” “就算这次我把钱勇的地盘吃了下来,也根本不可能自己去经营。” “一来精力有限,二来风险太大。再说以缅北的地理位置和它在东南亚经济中的重要性,根本不适合一支独大的局面。” “如果我强行把这一块捏在自己手里,说不定会死的比钱勇还惨。” 沈律言闻言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无论是对徐家,对嘉盛,还是对自己,阮清禾都有着清楚的认识,这一点不得不让他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阮清禾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才继续往下说。 “其实在缅北,徐家能做的有限,控制住几个关键的实验室,不让缅北的交易脱离掌控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情况下,徐家,或者说嘉盛,想要再上一步,就很难。” “再上一步?”沈律言垂下眼,勾着嘴角笑了笑。 “阮清禾,不得不说,你的野心还挺大。” 沈律言说这句话纯粹是感慨,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 因为他就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自然知道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得不断地往上爬。 不仅他,连武藤旭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除了权力。 权力可以带来金钱,可以带来自由,可以带来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可以让自己不再被当做任人摆布的棋子,肆意的玩弄。 阮清禾从缅北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地步,这种感触绝对会比任何人都要深。 沈律言很理解。 但理解并不代表相信。 他一下子从坐着的沙发上跳起,像只敏捷的豹子一般,瞬间窜到了阮清禾的面前。 沈律言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掐着阮清禾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 “阮清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捅了什么收拾不了的篓子了??” 不得不说,沈律言的感觉很敏锐。 不过这次阮清禾捅的并不是篓子,她只是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利用一下沈律言,替她挡掉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想着阮清禾就勾起嘴角幽幽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对着沈律言说了四个字: 第345章 沈·蒲公英·律言 “我怀孕了。” 沈律言闻言一愣,他掐着阮清禾下巴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一抖,接着脸上就浮现一种说不出的神色。 他的脸色先是变白,又是变红,跟着变青,最后阴郁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快要滴出水来。 阮清禾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她甚至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的眼,又大大方方的对着他笑了一下。 沈律言就像碰到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一样,飞快的从阮清禾面前躲了开,一屁股坐在了离她最远的沙发上。 “呵呵,阮清禾。你他妈的接下来别跟我说孩子是我的,我可不相信你的嘴能怀孕。” 沈律言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他眼下也顾不得阮清禾了,直接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然后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听到沈律言说出口的话,阮清禾一愣,然后脸色一僵,接着就抄起手边的东西直接朝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男人砸了过去。 阮清禾气的咬牙切齿:“沈律言,你别自作多情了,谁说孩子是你的?!” “你要是能跟蒲公英一样靠空气播种,我立马把这沙发吃下去!” 阮清禾的话音落地,沈律言眯了眯眼,整个人危险的像是藏在黑暗中的猛兽。 最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偌大的套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 几分钟后沈律言率先恢复理智,他把手中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冷冷的问出一句: “谁的?” 阮清禾还在自我修复中,并不想搭理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沈律言就皱着眉头把她接触过的那些男人一个一个的数了过去。 “肯定不是武藤旭的,以武藤家的作风,不可能让自己家的继承人流落在外。” 听到武藤旭的名字从沈律言的嘴里蹦出来,阮清禾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把自己又塞进了沙发里。 “难道是你那个小保镖?” “你喜欢他喜欢的紧,以前估计也没少缠着他,孩子是他的也不奇怪。” 沈律言提了苗辉,阮清禾垂着眼,原本松开的手指握成拳,紧了又紧。 “呵,总不会是卫衡吧!你俩自从徐家那次就闹掰了吧,这种情况下卫衡还能让你怀孕,也算是有本事。” 沈律言说出口的话讽刺意味十足,阮清禾不由自主的脸色一白。 不过她还是咬着唇,一动不动的窝在沙发里,什么都不说。 如此一来沈律言也有些生气了,他毫不留情的开口嘲讽道: “呵呵,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阮清禾,你倒是真能折腾!!” 说完这句沈律言就闭了嘴,空气再一次陷入沉默。 沈律言可以沉默,但阮清禾不能。 她清楚明白的记得自己费尽心机跑到这里招惹沈律言的目的。 所以许久之后,她开了口。 阮清禾的声音有些清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着和坚定。 “沈律言,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改变不了事实。我会生下他,好好的把他养大。” 坐在阮清禾对面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就笑了。 “阮清禾,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病?!” “你想生就生,没人管的了你。可你不好好的待在沪城、定定心心的生自己的孩子,反而跑到苏瓦乌基来惹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面对沈律言的冷嘲热讽,阮清禾不躲不避,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对面的男人,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置身事外看的比别人清楚,应该知道徐家和嘉盛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如果我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再来几个钱勇我都不怕。” “但以我现在的状况,一切都不好说。” “他们会不会在我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对徐家有什么想法?他们会不会趁我病要我命,直接吞掉嘉盛的地盘?”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我怎么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才能不让他像之前一样,受到伤害??” “沈律言,这一次,我真的已经没有勇气去赌了……” 沈律言的心里百味杂陈。 他没想到,阮清禾这个女人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来跟自己谈判的。 阮清禾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感到莫名的焦虑和不安。 以前苗辉还在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如今那个让她信任的男人不在了,她就生生的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的境地。 沈律言垂了垂眼,没有继续嘲讽阮清禾。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那双眼里深邃无光,有种说不出的深沉。 “那你想怎么样?” 阮清禾眼睛一亮,微微坐直了身体: “我想参与这次瑞星集团的计划。一旦有瑞星集团背书,就算那些人想打嘉盛的主意,也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收敛几分。” 合作,或者说借着合作的名义给自己找一个稳妥的靠山。 这,才是阮清禾找上沈律言真正的目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指微收,冷冷的看了阮清禾一眼,勾着嘴角问她: “如果不我同意呢?” 阮清禾就眯了眯眼,直接威胁道:“没关系,肚子大起来之前我还有时间,不介意把整个欧洲的电力系统都骚扰一遍。” 她看着沈律言逐渐凝固的表情,嘴角微微挑起,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武藤旭。” “沈律言,你说如果我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去找武藤旭,说这孩子是你的,他会不会收留我、给我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呢?” “哎,万一武藤旭收留了我,这件事又一不小心传了出去……你说沈家那些老头子会怎么想,卫衡会怎么想?” 阮清禾的话沈律言的瞳孔猛的一缩,直接从里面射出两道想要杀人的精光。 沈律言恶狠狠瞪着阮清禾,许久之后咬牙切齿的道: “阮清禾,真有你的!” 第346章 由我来 阮清禾威胁完沈律言就离开了苏瓦乌基,不过她也没有回沪城,而是找了个十分安静的地方休养了几天,确认武藤旭离开沪城之后才悄咪咪的背着所有人,回到了明山别墅。 阮清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武藤旭,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有些混乱,只能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不过躲归躲,该接的电话她还是照接,该做的生意也照做。 “你也没说你要来,不然我肯定老老实实的等在沪城,恭候武藤家主的大驾。” 阮清禾笑眯眯的在电话里找理由,把武藤旭给气了个够呛。 武藤旭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只不过阮清禾做都做了,他再去斤斤计较也没有意义。 武藤旭顿了顿,冷哼着提醒阮清禾: “阮清禾,你就躲吧,你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旧账没算。” “到时候连本带利,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还得清的!” 武藤旭这话说的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武藤旭的事情,但仔细去想,又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 好像是在日本,有温泉,有烈酒,还有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细节。 武藤旭说这是她欠下的旧账,阮清禾认了。 但提到还账,她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连自己欠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还得清这笔糊涂账呢?? 既然惹不起,那就继续躲吧。 谁这一辈子没干过耍赖皮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阮清禾就心安理得的挂了对方的电话,继续盘算起瑞星集团。 阮清禾不知道沈律言的底线在哪里,她只知道,自己这次在苏瓦乌基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完全踩着那个男人的尾巴在蹦跶。 她不确定嘉盛能在这次欧洲的军事部署上参与多少,她想着卫衡的面子沈律言总要给,武藤家的威胁他总要顾及,就算接触不到核心业务,只要能跟瑞星集团沾上关系,保她平安渡过这两年,应该也是够了。 有一件事阮清禾猜对了,那就是沈律言在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情况下,一定会给卫衡这个面子。 所以阮清禾前脚刚离开苏瓦乌基,沈律言的电话就直接打给了卫衡。 “你在哪里?” 沈律言的声音有些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他打的是卫星电话,就算卫衡人在中东附近的海域,也肯定能接到。 “基斯里附近。” 卫衡显然不想跟沈律言多说什么,言简意赅的报了个位置,就不再吭声。 不过沈律言也不指望卫衡说些什么,他自顾自的在电话里问对方: “我现在在苏瓦乌基,你最快多久能过来?” 卫衡不知道沈律言想干什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电话,然后斩钉截铁的回了他两个字:“不去。” 沈律言就冷笑着提醒他道:“你不来也可以,等那女人把天捅破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沈律言一向把卫衡的七寸拿捏的死死的,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分钟,最后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坐标。” ---- 卫衡到的很快。 几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沈律言下榻的酒店。 沈律言睡的正熟,冷不丁的被人吵醒,一脸的不爽,有种想要把卫衡和阮清禾两个人打包都扔进海里的冲动。 穆成是知道沈律言的习惯的,他给卫衡带了个路,连门都没进,就躲在了老板起床气发泄不到的地方。 卫衡整个人很憔悴,跟阮清禾如出一辙的憔悴。 只不过他的那双眼很亮,惊人的亮,跟他那张憔悴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往沈律言房间里的沙发上一坐,就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一脸不耐烦的说出了一个字: “说。” 沈律言没着急开口,他从卫衡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不急不忙的抽完,最后才定定心心的说道: “嘉盛想参与这次欧洲军事防御系统的搭建,她特地把我引来苏瓦乌基,要跟我……谈判。” 一根烟下去,沈律言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冷笑着说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词。 按照阮清禾那天的行事作风,比起“谈判”,沈律言更想称之为威胁。 阮清禾用了区区两句话,不仅威胁了瑞星集团,还威胁了沈家,威胁了沈律言。 如果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恐怕沈律言都不会那么轻易放她离开苏瓦乌基。 要知道上一个威胁沈律言的人,早就在中东被炮弹轰成了渣渣,这会儿怕是连灰都找不到了。 卫衡很意外阮清禾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沈律言,提出跟瑞星合作的事情。 据他所知,之前在中东的时候,这两个人闹的并不是很愉快。 沈律言拖着阮清禾又是逃命又是跳海的,直接把那女人气的够呛。 加上如今徐家和嘉盛风头正盛,阮清禾完全没有必要跟瑞星集团扯上关系,让自己牵扯到几个国家的政治军事斗争中来。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心中所想,他只能皱着眉头问沈律言: “那你答应了吗?” 沈律言挑着眉,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卫衡沉默着在一旁抽烟,不说话。 其实他在心里是希望沈律言答应的,只不过他跟阮清禾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别人。 欧洲导弹防御系统的部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其中涉及到很多方的利益,也不是瑞星一家能够说了算。 卫衡知道,如果沈律言想把嘉盛拉进来,也没有那么困难,只不过把嘉盛拉进来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更多。 而这种“考虑”费时费力,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卫衡稍稍考虑了一下,一脸郑重的对着沈律言开口: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让瑞星为了嘉盛改变之前拟定好的部署计划也不太合适。” “这样,她的要求你先答应下来。你们两家合作期间,一切需要协调的事情都由我来做。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你安排一个人,直接跟我对接。” 第347章 都是我卫衡的 卫衡的话音落地,沈律言就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 “你以为我是在顾虑这些?卫衡,你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沈律言的声音有些冷,让卫衡心里一凛。 卫衡以为沈律言之所以没有当场答应阮清禾,是在平衡这次防御系统部署计划背后的几方势力。 可如今从这个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似乎又不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沈律言绕了那么一大圈,把他从基斯里叫到苏瓦乌基又是为了什么? 卫衡的心里极度烦躁,连带脸色也阴郁了几分。 他对牵扯到阮清禾的事一向没什么耐心。 前几年徐家和阮清禾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 可自从那女人在黄浦江上对他扎了一刀,他就越发的焦虑和烦躁。 如今阮清禾因为徐忆软和苗辉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才让卫衡真正的意识到,这些年他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 沈律言不停地跟他兜圈子,卫衡为了阮清禾又不能发脾气,只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抽烟。 抽的沈律言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拽下他嘴里的烟,连带着他手中的烟盒,一并扔出窗外。 “她怀孕了。” 沈律言的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卫衡心里一惊,脑中一片空白。 他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张脸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 “不可能!” 卫衡脱口而出。 虽然沈律言没说这个“她”是谁,但卫衡直觉他说的是阮清禾。 当年那起车祸他找人查过,确实是徐昱动的手。 他也找人确认过,车祸对当时的阮清禾伤害极大,两个孩子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就没了心跳,阮清禾再怀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加上后来徐昱把徐忆软接回了明山别墅,毫不隐藏自己的那些算计,就让卫衡笃定了阮清禾不可能再怀孕。 可如今,沈律言却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如何不让人心惊。 “当年徐昱铁了心,她不可能再怀孕的!” 卫衡握紧了拳头,他的脸上一片狰狞,写满了愤怒,显然是不相信沈律言说的话。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他说不相信阮清禾肚子里的孩子就能不存在的。 沈律言不急不忙的在沙发上坐下,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直勾勾的看了卫衡一眼。 那眼神极其平静,一下子让卫衡清醒了过来。 沈律言没有必要骗他,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如此说来,那个女人是真的……怀孕了?? 怎么可能?!! 卫衡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整个人像是在火上烤,又像是在水里泡,全然没了任何的思路和想法。 而沈律言看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卫衡,你就不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沈律言的一句话,又把卫衡拉回了现实。 让这个家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阴云密布,变成形容不出来的诡异模样。 看到这样的卫衡,沈律言心里爽极了。 他如愿以偿把从阮清禾那里受的气,报复在了卫衡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种报复的快感真是让人通体舒爽,比在中东把那些傻逼轰成了渣还让人高兴。 想着他就继续在卫衡的伤口上撒盐。 “你说会不会是武藤旭的?之前我可是听阮泽说她收了武藤旭的一块破石头,挂了个未婚妻的名。” “武藤旭这两个月也是没消停过,不停地通过嘉盛走货。” “再说几个月前,阮清禾人一直在北海道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啧啧,这孩子是武藤旭的可能性很大啊……” 卫衡跟沈律言认识这么多年了,哪里看不透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冷冷的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不留情面的讽刺他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不想用可以捐了,让别人来坐沈家当家人这个位置。” 卫衡不用想也知道,阮清禾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武藤旭的。 武藤旭毕竟是武藤家的家主,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如果真是他的,他不可能把阮清禾一个人留在沪城,还放任她来苏瓦乌基找沈律言。 其实卫衡的第一反应是苗辉。 苗辉出事之前一直跟阮清禾在一起,任由那女人乱来的可能性也很大。 至于自己…… 卫衡无声的在心底笑了笑。 他已经错过太多的机会了,老天真的还会眷顾他吗?! 沈律言今天占够了便宜,也不介意卫衡出言不逊的调侃他一下。 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到卫衡,关系到沈家,所以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定论。 他顿了顿,挑着眉开口:“要不要我……” “不要!” 然而还不等沈律言把嘴边的话说完,卫衡就斩钉截铁的出口打断。 他显然知道沈律言要说些什么,脸色蓦然一沉,竟然连名带姓的叫出沈律言的名字: “沈律言,我只说一次。” “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是我卫衡的。” “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尤其是沈家的人,背着我在后面做些什么小动作,我第一个饶不过的人……就是你!!!” 说着卫衡就脸色阴沉的摔门而去,徒留沈律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勾着嘴角笑的一脸深沉。 卫衡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穆成算了算时间,替沈律言把早饭送到房间里。 他进门的时候沈律言正站在窗户边,一个人盯着窗外的阳光明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穆成很不想打扰他,但他还是不得不在的沈律言的身边站定,压低了声音请示道: “沈爷,阮小姐那边需要派人盯着吗?” 沈律言闻言冷哼一声,慢慢转过身。 他背对着光,那张深邃俊逸的脸就隐藏在阴影里,变得无比神秘,叫人揣摩不透他心中所想。 沈律言把握着的手机扔给穆成,直接下命令道:“不用盯着,先派几个人去沪城,查查她除了怀孕,还有没有其他的状况。” “是,沈爷。” 第348章 真正的原因 穆成可不是裴胜,纵使邵逸平的嘴再紧,他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连带着阮清禾之前做的检查,以及邵逸平下的诊断、开的药,所有的一套资料不过三天就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沈律言的面前。 沈律言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人已经在京城。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忽然就有些理解阮清禾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档口把他诓去苏瓦乌基了。 “给她做检查的那个医生怎么说?”沈律言问穆成。 穆成垂着眼,在他身边一五一十的回答道:“邵医生的诊断是爆炸导致脑部血管破裂,出现了血块,如果控制不好,很有可能会压迫到神经。” “压迫到神经?” 沈律言知道,当初徐忆软和沈九在眉赞埋了炸弹,想要与卫衡同归于尽,结果因为苗辉,阮清禾和卫衡都逃过一劫。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场爆炸最终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在阮清禾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对,替阮小姐看病的医生是这么说的。他的意思如果出血量不大,后面注意休息,血块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慢慢被吸收掉。” “但以阮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想要控制出血,很难。” 穆成没有说阮清禾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什么,但沈律言知道,邵逸平指的是她怀孕的事。 阮清禾的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无论是医生还是阮清禾自己,都不会选择用药物来控制出血。 这样一来,病情恶化的可能性就很大。 加上怀孕这件事本身就会增加阮清禾的负担,对她的血管造成额外的压力,无疑是雪上加霜,直接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埋上了一颗会随时引爆的炸弹。 “邵医生还说,根据临床的经验,这种出血会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也就是说,血块不会突然大到压迫到神经,而是会一点一点的增加、变大。” “这个过程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其中比较明显的是会导致记忆力和视力的衰退。” 导致记忆力和视力的衰退? 沈律言的眉头皱了皱,这医生说的很直白,他就差直说阮清禾最后会失忆和失明了。 其实不管是失忆还是失明,对这时候的阮清禾来说,都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她的根基不稳,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尤其苗辉不在了之后,没有人替她分担,沪城和北海道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过她的手。 一旦阮清禾身体出状况的消息散播出去,很快,徐家和嘉盛的死对头就会拿着枪找上门,直接趁病要命,让她辛苦得来的这一切都毁于一旦。 难怪这女人会打瑞星集团的主意,难怪她会想方设法的与自己谈判! 真正的原因,原来是在这里! 沈律言不说话,他的眼眸暗了暗。 他心想,以阮清禾的性格,说不定已经有了邵逸平说的那些症状了,才会如此的迫不及待。 不得不说,沈律言真的很敏锐,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知道归知道,想要解决问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律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一边让穆成联系美国那边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一边给卫衡打了一个电话。 “卫衡,你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电话一接通,沈律言莫名其妙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的卫衡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沈律言的心情不太好,他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你先前在苏瓦乌基说不管阮清禾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是你卫衡的。” 卫衡沉默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沈律言想干些什么,他只是十分肯定又确定的同沈律言强调了一遍。 “是,我是认真的。所以沈律言,我警告你,不管是你,还是沈家任何人,胆敢拿她的孩子去做什么鉴定,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沈律言在电话这边皱了皱眉,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并不是想旧事重提,怂恿卫衡去查阮清禾孩子的身份,奈何卫衡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下一秒,卫衡冷漠而坚定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你告诉沈家的那个糟老头子,当年我妈能说走就走,一辈子不回沈家,我也可以。” “我本来就姓卫,不姓沈。” “他如果敢做什么伤害阮清禾的事,可别怪我六亲不认、翻脸无情!!” 第349章 亲自上门 虽然卫衡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但并不是针对沈律言的。 沈律言直接当做没有听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那个在沈家说一不二的男人就让穆成安排行程,直接去沪城。 阮清禾没想到会在明山别墅的大门口看到沈律言。 沈律言行事低调,身边只带了两个人,除了穆成还有一个阮清禾没见过的司机。 至于弗恩,估计还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也没有露面。 看到沈律言那一张脸的时候阮清禾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差点当着沈律言的面把大门给甩上。 不过想到瑞星集团的欧洲军事系统部署计划,阮清禾还是忍了忍,她抖着嘴角,扬着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问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什么风把沈爷给吹来了?” 沈律言也不理会阮清禾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直接在她的肚子上一扫,就目不斜视的穿过花园,往别墅里面走。 进了门,沈律言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旁若无人的翘着一双大长腿,等阮清禾慢悠悠的从大门口挪回来。 张妈不认识沈律言,她见阮清禾进门的时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要不要给客人上茶,就把成渝拽到了厨房里,压低了声音问她: “成小姐,这位先生看着眼生,是夫人的朋友吗?我是准备咖啡还是茶?” 成渝透过门缝打量了一下沈律言,又看了一眼阮清禾,黑着脸建议道: “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要准备的好。” 说着她就当着张妈的面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给裴胜发了一条消息:“沈爷亲自上门,夫人有麻烦了。” 沈律言亲自上门是真,阮清禾是不是有麻烦现在谁都说不准。 不过以明山别墅现在的状况,如果双方真的动起手来,阮清禾想从沈律言的手中全身而退的概率极低。 哪怕是在阮清禾的地盘上。 阮清禾见沈律言完全把明山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地方,在心里恨的牙痒痒的。 她一时没忍住,直接收了脸上的假笑,耷拉着眼皮,没好气的又开口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沈律言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灰色的西装裤。 看上去最普通的打扮,硬是被他穿出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不能抽烟,沈律言的心里有些烦躁,他眯着眼看了阮清禾一眼,道:“路过,过来看看。” 阮清禾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在他对面坐下。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虽然成渝说什么都不要准备,可张妈还是觉得怠慢了客人不太好,就给沈律言倒了一杯茶,规规矩矩的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律言等张妈回到了厨房,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了,才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提醒着阮清禾: “怎么,不是你自己说要跟瑞星集团合作的,现在又怪我不请自来?” 阮清禾自然记得前两天是自己找人黑了苏瓦乌基的电力系统,要挟着要跟沈律言合作。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就算沈律言真的打算给她一个机会,也完全用不着跑一趟沪城,亲自来跟她敲定细节。 阮清禾皱着眉不说话,沈律言就嘴角一勾,冷着声说破: “还是你那病情已经控制不住了,忘了自己找上门的事?” 沈律言这话一出口,阮清禾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射出两道锐利的光。 知道她身体状况的人不多。 为了安全起见,这件事至今只有邵逸平、成渝和她自己三个人知道。 就连上次去苏瓦乌基找沈律言谈判,阮清禾都没有透露半分。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沈律言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不得不说,有点可怕。 可就算再可怕,放在沈律言这个男人的身上,一切似乎又是那么的合理。 怪只能怪自己大意了,竟然让这个男人看出了端倪! “你都知道了?” 阮清禾幽幽叹了一口气。 沈律言既然选择把话说破,那证明这个男人一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阮清禾这会儿还想藏着掖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律言冷冷的瞟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如此说道。 他知道,阮清禾并不是那么容易示弱的人,如果自己不把话说彻底了,这个女人说不定还想着怎么糊弄自己。 果不其然,听到沈律言的这句话,阮清禾明显一愣,把那些滚到嘴边的理由又都吞了回去。 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之后,阮清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蹦出了这么一句: “问题不大,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你还找我做什么?” 沈律言一阵见血,说的阮清禾无话可说。 是啊,既然死不了,她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最后还巴巴的送上门,千方百计的想要在欧洲的军事部署上分一杯羹呢?? 阮清禾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挂的小圆牌,眼中的迷离和忧愁顿显。 这两个月,阮清禾想了很多。 她经常会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而每当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些许久没见的人。 苗辉,徐昱,钱勇,盛烨,甚至是徐忆软。 还有……阮思嘉。 其实阮清禾心里明白,她怕的一直不是死,而是遗忘。 她怕自己记不得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怕自己记不得那些让她爱恨交织的人。 她怕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遗忘掉二十年来的一切,然后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那样的她,又和死,有什么区别? 第350章 跟我回沈家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阮清禾不说话,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就自顾自的开口。 “你的病历我找这方面的专家看过了,未必有邵逸平说的那么夸张。” “影响是肯定会有一些的,但只要后期的治疗跟上,也不是没有控制和痊愈的可能。” “美国这方面的技术很成熟,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后,我可以安排你去美国治疗。”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美国,沈家也可以动用关系把那些专家请到国内来。” 沈律言这话说的阮清禾眼睛一亮,她一个激动就要站起身。 可她看了一眼对方微勾的嘴角,又紧紧的皱了皱眉,拼命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冷静。 沈律言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他放着自己上千亿的生意不做,又是找人又是登门,甚至还要动用沈家的关系替她把美国的专家团队请到国内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状似无意的擦了擦掌心的汗。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沈律言的眼,一脸谨慎的开口问道: “沈律言,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做了这么多,应该不是为了卫衡这么简单吧?” 沈律言笑了笑,他在阮清禾的注视下站起身,挡住了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 阮清禾就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放大: “当然。不过对你来说不算难。” 接着阮清禾就听他一字一句的道: “你跟我回沈家,孩子生下来后跟着我,姓沈。” ----- 阮清禾快要被沈律言给气疯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他的,沈律言凭什么要带自己回沈家,还要求她的孩子生下来跟他姓?!! 这个男人的脑壳是被门缝挤了吗??! 还是说上次在眉赞受到爆炸袭击的其实不是她,而是沈律言?? 阮清禾甚至在心里脑补了一出大戏,怀疑是不是有人为了欧洲军事防御系统的控制权,偷偷把沈律言给抓了过去,在他脑子里植入了一种可以控制思想的芯片。 沈律言见阮清禾的脸上五彩纷呈,那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暗自在心里得意。 他坐回了沙发里,端起冷掉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最后才在阮清禾的一脸紧张与震惊中解释道: “卫衡说,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都认。” 阮清禾毫不奇怪卫衡会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她既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律言,就做好了被卫衡知道的准备。 再说,这种事也不是她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再过几个月,等她的肚子大起来,卫衡迟早要知道。 不止卫衡,武藤旭、裴胜、宋永新,甚至那些徐家的、嘉盛的死对头,都会知道。 与其到时候鸡飞狗跳,不如先给卫衡打个预防针,以免他到时候添乱。 只不过,卫衡是卫衡,沈律言是沈律言。 就算卫衡打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又跟沈律言有什么关系?? 阮清禾下意识的就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她对着沈律言,黑着脸,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沈律言听了就挑着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阮清禾,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卫衡跟沈家的关系。” “就算卫衡没说,武藤旭那家伙肯定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这会儿在我面前装傻,有什么意义吗?” 第351章 最正确的选择 卫衡跟沈家的关系。 阮清禾之前确实从武藤旭那里听说了一些,不过并没有沈律言想象的那么多。 阮清禾知道卫衡的母亲姓沈,也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大小姐。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小姐,最后却看上了一个穷小子,并且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离开沈家,奔赴自己的爱情。 气的沈家老太爷的心脏病发作,当场宣布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不过这位沈大小姐也是一个心性极高的人,最后到死,也没有再跟沈家有任何的联系。 根据武藤旭提供的消息,当年气的跟沈小姐断绝父女关系的人就是沈家上一任的当家人沈秋华,至今还活着。 沈家大小姐死的时候卫衡才十几岁,沈家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后来沈秋华辗转找到了卫衡,想带他回沈家,可卫衡那会儿早就成年,也跟着徐昱在徐家站稳了脚跟,并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亲情,就一直没有点头答应。 按照如今沈律言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卫衡铁了心要认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是逃不过被带回沈家的命运的! 真就挺……麻烦的。 阮清禾冷静了一下,她忽然一本正经的问沈律言:“这是卫衡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沈律言抬了抬眼皮,挑了自己想回答的部分回答道:“带你回沈家,是我的意思。” “阮清禾,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你想参与欧洲军事防御系统的搭建不过是看中了沈家的后台,打算借着瑞星集团的庇护,让那些觊觎徐家和嘉盛的人有所顾虑,不敢对你下手。” “既然是这样,那其实你还不如跟我走。有我沈律言在,你的孩子、徐家、嘉盛,包括这些你一手拉扯起来的兄弟,都会平安无虞的度过这两年。” 阮清禾最后妥协了。 并不是因为沈律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跟卫衡有关的理由,而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沈律言道:“再说,以你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不测,这孩子在沈家,起码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沈律言要带阮清禾走,任何人都拦不住。 裴胜带着手下人赶到的时候阮清禾已经上了沈律言的车,而成渝在大门口跟穆成打的不分你我,就差原地拔枪。 “你这个疯女人,都说了我们没有强迫她,是你们家夫人自愿跟我们走的!!” 穆成知道成渝是阮清禾的人,也不敢下狠手。 可成渝就不一样了,成渝专挑痛处打,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男人就地正法,以免他再拦着碍事。 成渝的身手很好,但跟专业出身的穆成比,还是不太够看。 就算穆成没有用尽全力,最后成渝还是被他狠狠地压在水泥地上,一身狼狈。 阮清禾看了就直皱眉,她转过头去看坐在车里的沈律言:“你们沈家也不差这一双筷子吧??” 沈律言听了挑了挑眉,示意穆成松手。 穆成一松手,成渝就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狠狠地踹了这个男人一脚。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沈律言的车,连门也不开,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成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站在车外的穆成黑了脸,气的想要立刻冲上前,把这只母猴子给拽出来。 “下来!”穆成拉着车门想要让成渝滚下来。 可成渝勾着嘴角,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在穆成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中系上了安全带。 穆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沈律言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就闭上了嘴,恶狠狠的瞪着成渝。 穆成当然不能去后排跟老板挤,最后他让开车的老曾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才算平息了这场不算矛盾的矛盾。 裴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出,他站在三米远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的询问阮清禾:“夫人,您这是……” 阮清禾对着裴胜笑了笑,道: “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出意外,半年后就会回来。” 接着阮清禾就在裴胜的目瞪口呆中对他挥了挥手: “裴胜,你都跟我那么久了,应该能自己独立处理徐家的事情了。以后小事自己拿主意,大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银灰色的宾利就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里,徒留阮清禾那微淡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似有若无: “裴胜,半年后见。” 第352章 旗山 沈家,跟阮清禾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阮清禾以为沈律言再有权有势,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不可能拥有像明山别墅那样的私人庄园。 事实证明阮清禾低估了沈律言,也低估了沈家。 沈家在京城拥有的不是一座庄园,而是整整的一座山。 从进入旗山开始,阮清禾就有种进入另一种世界的感觉。 他们沿着平整的柏油马路往里开,两边都是高大而又茂密的杉树,修剪的整齐划一,像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一样。 除了路和树,还有随处可见的栈道凉亭,山泉碧波,俨然一副风景名胜的模样。 穆成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阮清禾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微微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矗立在她面前的是一栋低调而又普通的小别墅,三层楼高,带着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从外面看没什么惊艳的地方,可一进入大门,一大片或紫或红的花墙就映入了阮清禾的眼帘。 这别墅向阳的地方,竟然种了一整面墙的三角梅?! 那花似乎是种在三楼的阳台上,沿着墙壁一路向下生长,如今已经长到了一楼的院子里。 熙熙攘攘的开了一大片,美的像是仙境。 阮清禾不知道这片三角梅种了多少年,能开成如此规模,想来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吧。 沈律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见阮清禾盯着角落里的三角梅发呆,挑着眉问她:“不喜欢??” 阮清禾垂着眼,慢慢的摇了摇头。 沈律言就不管她,长腿一迈,自顾自的进了门,往别墅里面走。 不过他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阮清禾跟上。 “这栋别墅以前是我大姐在住,不过自从她离开沈家之后就没有人住过了。” “时间仓促,他们也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你先住着,如果需要什么就直接让你的人找穆成。” “穆成这段时间都会在旗山。” 话语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院子,抵达了别墅的正门。 沈家的佣人等在门口,一看到阮清禾就都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叫她“夫人”。 显然,是把她当做了沈律言的小情人。 阮清禾抖着嘴角瞟了一眼沈律言,不过沈律言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是沈家的当家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带什么人回来就带什么人回来,根本用不着向任何人解释。 而此时的阮清禾初来乍到又寄人篱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就任由这些人坐实了她“阮夫人”的身份。 沈律言在一楼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 似乎有些放心不下,又把照顾阮清禾的几个沈家人叫了出来,挨个提点了一番。 照顾阮清禾的几个人都是穆成亲自挑的,在沈家待了许多年。 她们很少见到沈律言,就更别提能有机会站在沈律言的面前听他讲这么多话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在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醒自己这位“阮夫人”的重要性。 半个小时之后,沈律言离开,阮清禾住的这栋小别墅陷入了一片宁静。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一片嘈杂,阮清禾就从二楼的房间里,推开窗往楼下看。 原来是穆成去而复返,送来了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和一些日常用品。 阮清禾趴在窗台上,看两个保镖和别墅里的佣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把小卡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悉数堆进了别墅的地下室里。 阮清禾眼睛里的精光闪了闪,她突然扭过头,问房间里正在喝水的成渝: “成渝,你来看看,如果让你放倒那两个保镖,需要多少时间?” 成渝没想到自家夫人刚刚住进沈家两个小时不到,想的竟然是放倒别人家的保镖,口中的水“噗嗤”一下,全都喷了出来。 其实阮清禾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她只是初来乍到,有些不安,下意识的在脑海里研究退路。 成渝听了阮清禾的话,立刻放下水杯。她抽了几张纸,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就顺着阮清禾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在院子里搬东西的保镖。 “看着挺专业的,不知道功夫怎么样,如果夫人不放心,等过两天我找个机会试试他们。” 阮清禾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虽然这是在沈家,一切都在沈律言的掌控之下,但寄人篱下的生活,还是小心点好。 如今的阮清禾,可是一点都赌不起了…… 成渝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来向阮清禾汇报战况。 “个子高的那个观察力很好,枪法很不错,基本什么枪都会用,不过近身格斗弱了点。” “个子矮一点的那个身手不错,看着很老练,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绝对在战场上历练过。” 其实有一句话成渝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杀人的本事,用来看家护院,有些可惜了。 不过她看了看阮清禾的肚子,和她带在胸前的那块小圆牌,还是把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管沈律言那个男人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要夫人安全,夫人的孩子安全,一切就够了…… 第353章 千层浪 沈律言带了一个女人回旗山,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一个小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沈家激起了千层的浪。 不过由于沈律言的身份地位,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就连沈老太爷知道后,也只是把人叫进了书房,当着白慧芝的面微微提了一两句。 “我年纪大了,也不想管你。你从小就有主见,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家老太爷今年八十,算起来跟徐邦差不多的年纪。 由于保养的好,看起来不过六七十岁的样子。 可就算再怎么保养,岁月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沈律言坐在离沈秋华最远的那个沙发上。 他本来叼着一根烟,肆无忌惮的抽着,听到对方这么说,就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不想管我,那就把你的人给撤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 沈律言没有说哪里的人、什么样的人,他知道沈秋华心里有数。 这个老头子强势了一辈子,就算现在已经把大权都交了出去,也本性难移。 在知道自己带了一个女人回沈家后,他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插一脚,去查阮清禾的背景和来历。 就像二十多年前,他对沈明霜做的那些一样。 不过沈律言既然把人带了回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沈秋华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律言没大没小的一句话让沈秋华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他猛的在桌子上一拍,接着就用拐杖指着沈律言的鼻子,开口呵斥道: “沈律言,你别在这里跟我没大没小的!” “我承认现在沈家没了你不行,但你也别忘了,你始终姓沈。你要敢乱来,做出让沈家蒙羞的事情,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打断你的腿!!” 沈秋华猛的把手中拐杖砸了出去。 那拐杖在空中绕了几个圈,直接砸在沈律言身边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沈律言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他似乎笃定那拐杖砸不到自己身上一样,连动都没动一下。 别说动了,这个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眨,看的白慧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沈律言不说话,书房里就只剩下沈家老太爷的喘气声,一下接着一下,听的人十分揪心。 直到抽完了手中的那根烟,沈律言才抬起头,冷冷的看了沈秋华一眼。 那一眼让白慧芝心里发凉,连忙开口在中间打圆场,一边劝沈老太爷,一边劝沈律言。 “律言,他毕竟是你父亲,你少说两句!” “华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白慧芝这话并没有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可若是被阮清禾听见了,怕又是另外一个场面。 因为阮清禾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沈律言竟然是传闻中沈家老太爷的亲儿子。 而武藤旭口中那个被沈家老太爷逐出沈家的大小姐,竟然就是沈律言的亲姐姐! 沈明霜是沈律言的亲姐姐,沈明霜又是卫衡的亲妈,那说到底,卫衡竟然还得叫沈律言一声—— 舅舅! 就挺……出人意料的。 白慧芝是沈家老太爷的第三任妻子,年纪不算太小,甚至比沈秋华的第二任老婆还大上了几岁。 但白慧芝出身不错,很有修养。 由于身体的原因,白慧芝一辈子都没生孩子,对沈秋华这个最小的儿子视如己出,所以沈律言平日里对她也算尊敬。 白慧芝在父子两人之间调和,可她话里话外都向着沈律言。 白慧芝对着脸色铁青的沈秋华道: “这些年,沈家在他的手上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你一把年纪了还想再管这一大摊子的烂事?” “再说,明霜的事你忘记了?” “华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管的太过了……” 白慧芝说的句句在理,沈秋华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尤其她提了沈明霜,让沈家这位老太爷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抿着嘴唇,什么都不说。 白慧芝就给沈律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老头子一个台阶下。 既然白慧芝开了口,这个面子沈律言还是要给的。 沈律言黑着脸站起身,他破天荒的没有继续发脾气,而是当着沈秋华和白慧芝的面,面无表情的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她怀孕了。” 第354章 去你妈的消停 她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偌大的书房里一片鸦雀无声。 不仅白慧芝没有说话,就连沈家老太爷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许久之后,沈秋华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的?” 沈律言就站起身,在两人惊诧而又疑惑的目光中说了三个字:“沈家的。” 阮夫人怀孕的消息传出,整个沈家都炸开了锅。 人是沈律言带回来的,所有人都不疑有他的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律言的。 知道她怀孕后,原本还在小别墅外探头探脑的人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所有人就像避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的绕着她走路。 弄的阮清禾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沈家人在发什么疯。 不过没两天,就有几个自称是沈律言长辈的女人出现。 由于沈家人都住在旗山里,各自有各自的独栋别墅,隔得不算远也不算近,那几个女人就开了两辆车,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阮清禾一开始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看对方打扮的端庄而又典雅,以为是来给自己下马威的。 结果进门之后,三个女人就不约而同的挤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致离她远远的。 “我是律言的四姑。” “我是律言的二姐。” “我是律言的大嫂。” “律言其他的姑姑婶婶没来,怕人太多,吓到了阮小姐,托我们代她们向阮小姐问声好。” 呃…… 阮清禾默默的在心里擦了一下汗。 看的出来,沈律言的家里人挺多。 虽然这会儿她眼前只坐了三个,可愣是说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不过还好,看上去不像是来找茬的。 阮清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勾起嘴角对着沙发上的三个女人浅浅的笑了笑。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开了口。 开口的是沈怡萍,沈律言的四姑。 沈怡萍放低了音量,有些讨好的问阮清禾:“阮小姐今年多大了啊?家是哪里的呀?” 阮清禾本来也不想回答的,可想着这毕竟是在沈家,不理人也不太好,就挑了自己想说的说。 “二十五。至于家里嘛……小时候在北城待过,后来去了国外,回国之后在沪城定居。” 成渝在一旁听了就偷偷抿嘴,心想夫人越来越精了,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接着是沈律言的二姐沈明霏。 沈明霏看上去是一个性格直爽的人,跟沈律言的年纪差了蛮多,听说是沈家老太爷第二任太太的第一个孩子,想来在沈家也是得宠的。 不过直爽归直爽,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难受。 沈明霏直接眯着眼睛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阮小姐,你别多想。律言长这么大,从来没带女孩子回家过,我们就是好奇,过来看看。” 沈明霏的话让阮清禾一愣。 沈律言看着也快三十了吧,又一手掌握着沈家的大权,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带人回家过?? 不过她转念一想,以沈律言的身份,外面的小金屋多的是,完全没必要把人给带回旗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来,沈明霏没有在旗山看到沈律言带回来的女人也情有可原。 跟沈明霏的直爽相比,柳岑就温文尔雅的多。 沈律言的几个哥哥都有自己的事业,他们从小看沈秋华为了沈家忙里忙外,知道沈家当家人的位置是没那么好坐的。 成年之后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躲,并且想方设法的把家里的大权往外推。 后来老爷子看中了沈律言接班,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从外面搬回旗山来住。 柳岑是沈律行的妻子,四十多岁,身上有种别人所没有的书卷气。 柳岑接了沈明霏的话往下说,不过也是明着暗着给阮清禾解围,让她不要那么的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就这样,四个女人在偌大的客厅里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除了一开始回答沈怡萍的两个问题,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个沈家人在说,而阮清禾挂着礼貌而又客气的笑在听。 确实如沈明霏所说,她们只是好奇沈律言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并没有为难阮清禾。 等沈律言得到消息黑着脸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阮清禾已经把人送走,跟那些堆在客厅里的东西大眼瞪小眼了。 穆成提前给沈律言做了汇报,他知道下午来的是他的四姑、二姐和大嫂。 是沈家几个比较拎得清的女人。 可就算如此,敢背着他来骚扰阮清禾,也确实有些不太像话!! “她们跟你说了什么??” 沈律言站在阮清禾的身后,看她坐在地板上一个一个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冷着声问道。 阮清禾听见沈律言的声音,扭过身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带着浓浓不悦的眼。 她压了压嘴角,不答反问道: “呵,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在你们沈家人面前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们会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沈律言在阮清禾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他勾着嘴角用手爬了爬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慵懒勾人的气质。 阮清禾目光微晃,心神不由自主的荡漾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下,她就回复了理智。 “我什么都没说,就说你怀孕了,是她们自己想歪了,你可不能怪在我头上。”沈律言的嘴角挑了挑,一脸无辜的模样。 可阮清禾哪里能不明白,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沈家人面前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故意让她们误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故意在自己身上按了一个不能触碰的身份,想借此牵制卫衡。 阮清禾气的要命,她指着沈律言的鼻子想要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 沈律言见状眉头一皱,连忙伸手去扶她。 而阮清禾蹦到一半也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脚下一顿,接着一绊,整个人就直直的扑进了沈律言的怀里。 阮清禾扑的准,沈律言接的更准。 只不过这一扑一接之后,两个人都像被人灌了哑药的八哥,双双沉默着不说话。 沈律言抱着阮清禾坐回到沙发上。 他全程都没松手,阮清禾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被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副小娇妻的模样。 阮清禾揉了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她黑着脸,想要从沈律言的怀里挣脱开来, 可男人的力气很大,尤其搭在她腰上的手,箍的紧紧的,根本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察觉到阮清禾的意图,沈律言的嘴角蓦然往下一压,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疲惫,他幽幽开口道: “我知道她们来骚扰你后,可是片刻不停地往家里赶。” “你就不能看在我辛苦一场的份上,消停一点吗?” 消停? 去你妈的消停! 又不是我让她们找上门来的!! 阮清禾气的牙痒痒的,在心里把沈律言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可她知道,对付沈律言这个男人不能硬来。 于是她就收敛了身上那张牙舞爪的气势,柔柔弱弱的贴上沈律言的身体。 阮清禾伸出纤细玉白的手指,顺着沈律言衬衣的衣领缓缓划过,然后在他胸口的位置顿了顿,才娇娇媚媚的开口道: “沈爷辛苦了,您的‘宝贝儿’拆礼物拆的腿麻了,可以麻烦您抱她上楼吗?” 沈律言的嘴角抖了抖,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最后他还是站起身,一手揽着阮清禾的腰,一手勾住她的腿弯,把她横抱进了房间。 第355章 茶里茶气 沈家几个女人前脚刚走,沈律言后脚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进一步坐实了阮清禾的“身份”。 不过现在最让沈家人瑟瑟发抖的不是阮清禾的身份,而是沈律言对这个女人的态度。 沈律言也没嫌沈怡萍和沈明霏多事,他只是找了个机会,不着痕迹的给他的四姑父和二姐夫添了亿点点花边新闻,让沈怡萍和沈明霏没过几天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旗山,各自去了加拿大和香港。 至于他的亲大哥和亲大嫂,就更简单了。 沈律言把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勾着嘴角问了一句“大哥最近不是有点闲”、“要不要回沈家帮帮忙”,就把那对沉迷古籍诗词的夫妻吓的直摇头,连夜搬出了旗山别墅。 事情传到阮清禾的耳朵里,她一脸无语的翻了好几个白眼。 她现在真是有些同情这些沈家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当家人! 不过阮清禾的同情也就维持了短短的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看着打进自己手机的那个电话,是怎么笑都笑不出来了。 从离开沪城抵达旗山,已经过去整整八天了,而她似乎完全把武藤旭给抛在了脑后!! “你人在哪里?” 武藤旭冷着声音在电话里问阮清禾。 他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电话接通之前他想过无数种把阮清禾抓回北海道的方法,可听到阮清禾声音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想法又消失殆尽,变成了说不出的隐忍和克制。 阮清禾离开的匆忙,并没有告诉武藤旭自己去了哪里,她甚至到今天都没有告诉武藤旭自己怀孕的消息。 其实也不是阮清禾故意不说,而是那些关于武藤旭的记忆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发生了混乱。 阮清禾一时也搞不清楚哪些记忆是真实的,而哪些又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闷在心里,选择沉默。 阮清禾知道,武藤旭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不知道下一个自己记不起的会是谁,只能祈祷这一天来临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阮清禾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有些愧疚的对武藤旭说了实话。 “我在旗山。” “旗山??” 武藤旭一愣。 并非他不知道旗山是哪里,而正是因为他知道,才表现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的旗山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 “嗯。” 阮清禾淡淡的应了一声,电话那头就直接沉默了下来。 虽然隔着电话,可阮清禾似乎还是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愤怒,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武藤旭冷若冰霜的声音: “阮清禾,是我放任你太久了吗?!” “你说你不想回北海道,我就乖乖的在北海道等你,不给你一丁点的压力。” “你装傻不想提那天在后山的事情,我就默默地放在心里,等你想提的那一天。” “可你倒好,不但一声不吭的就从沪城消失,还直接跑到了沈律言的地盘上。” “你是真的以为躲到了旗山,我就抓不到你了吗?!” 武藤旭这话一出口,阮清禾就知道他误会了。 她连忙在电话里解释:“等等,武藤旭,不是你想的那……” 然而跟前几次一样,武藤旭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阮清禾看着发出“嘟嘟”声的手机,狠狠地皱了皱眉。 她此刻心里闪过一个要命的念头: 完了,捅娄子了!! 武藤旭生气不要紧,回头哄哄就好了。 关键是他知道了自己现在在沈律言的地盘上,会不会一时冲动,直接杀到旗山来?? 万一武藤旭跟沈律言两个人对上……后果不堪想象! 阮清禾第一时间给沈律言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她极尽乖巧,让沈律言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沈律言皱了皱眉,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冲回了旗山。 他看着小别墅的厨房里,一点一点给他削着苹果的女人,眯着眼问她:“你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 阮清禾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一脸温柔的用小叉子叉着塞进沈律言的嘴里。 “沈爷想多了,没有的事。” 沈律言直勾勾的看着阮清禾的眼,将信将疑的张开嘴,就着她的手,把那叉子上的苹果咬进嘴里。 下一秒,就听阮清禾夹着声音,茶里茶气的道: “沈爷~~人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武藤旭知道了人家在旗山,要怎么办呀~~” 噗!! 沈律言还没咬下去的苹果一口喷了出来,直接吐在阮清禾的脸上。 第356章 不容乐观的结论 沈律言把苹果吐在阮清禾的脸上后相当平静,他看着一脸懵逼的阮清禾,勾着嘴角学着阮清禾的语气阴阳怪气的道歉。 “哎呀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震惊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不需要就偷偷扔掉,而不是拿出来污我的眼。” 说着沈律言就在阮清禾的咬牙切齿中掏出手机,脸色阴沉的打了几个电话: “查一下我们跟武藤家在全球范围内有冲突的业务。” “对,就是现在。” “南美那边的考察队先撤回来,带不走的东西就原地毁了,千万不能留给别人。” “你没有听错,就是毁了。” 沈律言说着拿起外套,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那个站在厨房里气的浑身发抖的女人用口型说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回头再算! 沈律言十分了解自己的对手,他知道武藤旭根本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如果让他知道阮清禾被自己带回了旗山,肯定要在背后千方百计的找沈家的麻烦。 而现在无论是在中东还是南美,两家有交集的业务太多,实在是防不胜防,就是沈律言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会从哪一方面下手。 沈律言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一个家伙不怕死的往他的枪口上送。 本来带阮清禾回沈家的事情是瞒着所有人的,现在不仅武藤旭知道了,连卫衡也知道了。 卫衡第一时间给沈律言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气的快要杀人。 “沈律言,我记得告诫过你的吧,不要企图打阮清禾的主意,你倒好,直接把人弄回了旗山?!” “你是觉得旗山那地方我不敢去,还是觉得你沈家家大业大我卫衡惹不起??” 沈律言本来已经快被阮清禾气的升天了,突然接到卫衡质问的电话,他直接冷笑一声,开了免提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沈律言扯了扯衬衣的领子,浑身上下冷的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卫衡,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旗山没什么吃人的猛兽,沈家也不是强到无法撼动。” “你有本事就直接来,来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而不是只会缩在中东那个鸟地方,通过手机对着我大呼小叫!” 说完沈律言就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砰”的一声直接把手机给砸出了窗外。 穆成今天跟着沈律言,目睹了这位爷发飙的全过程,诚心诚意的在心里给所有人都点了一根蜡烛。 阮清禾,武藤旭,还有卫衡。 ----- 阮清禾本来以为武藤旭知道了自己在旗山最多带着人杀上门来,但她没想到沈家跟武藤家的恩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虽然她很生气沈律言那个家伙直接把苹果吐在了自己的脸上,可似乎跟武藤旭给沈律言带来的麻烦相比,这点小事又不算什么。 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兀自在房间里生闷气。 气着气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清禾睡着的时候,别墅里出现了一群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的人。 两个保镖给穆成打了电话,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就让成渝直接带着人上楼。 阮清禾生了一天的闷气,这会儿刚躺下睡着,她隐约听到了成渝的敲门声,可整个人就是懒洋洋的根本起不了身。 成渝见房内没有动静,以为阮清禾没有听到,直接开了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阮清禾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眉头紧锁,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带上楼的几个医生见状连忙把随身携带的器械箱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各式各样的检查仪器。 替阮清禾检查的是特地从美国飞来的权威专家,为首的两个中年男人一阵捣鼓过后,用英语叽里呱啦的同后面的一个女医生说了些什么。 女医生就走上前,将手搭在了阮清禾的肚子上。 “你要做什么?!” 成渝不知道这些人是美国的专家团队,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想要对夫人不利。 她第一时间把别在裤子上的枪给举了起来,吓的三个医生连忙扔了手中的东西,老老实实的举起手来。 “你、你别误会,我、我们只是想给她做个检查。” 女医生用蹩脚的中文解释道,可成渝将信将疑,根本没有把枪放下的打算。 最后还是穆成及时赶来,才化解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里是旗山,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又怎么可能发生你想的那种事?!” 两人站在门外等几个医生检查完,穆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口斥责成渝的不动脑子。 成渝觉得不管是在沪城也好,旗山也罢,夫人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慰是高于一切的,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就从头到尾都没给穆成一个好脸色。 穆成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识好歹,拳头一紧,刚准备上前教训她一番,两人眼前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病人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最近有些劳累,需要多休息休息。” 为首的中年男人下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成渝听后悬在心头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 不过阮清禾的病情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的,这些从美国来的专家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就跟着穆成离开了小别墅,去了沈律言那边。 见到沈律言,几个人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他们从各自专业的角度分析了一下阮清禾的病情,得出了一个不容乐观的结论。 “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问题,可病人本身的问题很大。” 第357章 专家的建议 “病人脑子里的血块跟之前相比,已经大了不少,压迫到神经是肯定的。” “不知道病人最近有没有频繁头疼呕吐的症状,或者烦躁易怒的情绪?” 说话的美国医生叫罗杰,五十多岁,是这方面的权威,沈律言特地从美国请回来的。 罗杰医生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律言。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不用问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没指望沈律言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往下说: “如果出现了这些症状和情绪,一部分是怀孕引起的,更多的则是跟脑子里的血块有关。” “而这些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沈律言点了一根烟,在书房角落的沙发上坐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可那根烟从头到尾只被吸了一口,就在罗杰医生不疾不徐的声音里化作了灰烬。 “随着胎儿的发育,后期血块肯定还是要继续长大的。” “如果只是压迫神经还好,顶多人受罪一点,可如果控制的不好,直接导致脑部血管的破裂,那就非常麻烦了……” 罗杰没有继续往下说。 沈律言很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有些不耐烦的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冷着一张脸道: “你直接说吧,最差会怎样。” “乐观的情况下能撑到胎儿足月。如果血管裂了,别说胎儿了,恐怕连大人都保不住。” 罗杰医生摊了摊手,他看着沈律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他说与不说,那位阮夫人面临的情况就是这么凶险。 沈律言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的踱步。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又抽了好几根烟,最后才从口中冒出四个低沉的字: “你的建议。” “拿掉孩子,立刻手术。手术我来做,成功的概率百分之百。” 沈律言闻言脚步瞬间一顿,他眼皮微微抬起,冷冷的看了罗杰一眼。 那一眼看的罗杰头皮发麻,有种想要不管不顾夺门而逃的冲动。 可作为一个医生,他有自己的操守。 不管什么情况下,一切都要以病人为主,而不是自己的意愿和情绪。 所以罗杰还是克服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吞了吞口水,给了沈律言第二种方案。 “如果沈先生想留下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目前胎儿已经四个月了,只要再熬一段时间,熬到七个月,孩子生下来也是能活的。” “只不过这三个月对夫人来说,变数就有些大。” “就算夫人能撑到孩子生下来再做手术,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手术成功的概率可能只有……” 沈律言面无表情的盯着罗杰,等他把话说完。 可这时候的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掀起了十二级的风浪。 罗杰眉头皱了皱,转身又跟身后的团队确认了一遍,才十分谨慎的给出了一个让人几乎接受不了的答案。 “三成。” 只有三成。 美国权威专家给出的结论实在有些出乎沈律言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把阮清禾接到沈家,再安排人来给她治疗,不管是大是小,都能平安无虞的度过这几个月。 可如今,他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罗杰离开之前提醒沈律言: “以病人目前的状态,没有什么药物可以使用。只有保持情绪的稳定和心情的愉悦,才能减少出血。” “如果你们打算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尽量不要刺激她,也不要让她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总归没坏处。” 罗杰离开后,沈律言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把穆成叫进来。 “他人呢?” 沈律言没说是谁,可穆成知道,他问的是卫衡。 “凌晨的时候刚刚从沪城入境,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京城。” 穆成说这话的时候沈律言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开始一边穿自己的外套,一边往外走。 穆成会意,连忙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然后把卫衡的位置发给了司机。 下楼的功夫,沈律言又问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很少出现,却处处给沈家添堵的男人。 “武藤旭呢?” 穆成心里一凛,连忙回道: “还在北海道。根据日本那边的消息,武藤家刚刚推了新的内阁候选人上台,短时间内他应该离不开日本。” 穆成以为沈律言还要问些什么,在心里把武藤家最近的动向都过了一遍。 结果那男人只是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或明或暗的天色,就一脸冷肃的坐进了车里,离开了旗山。 ----- 沈律言在京郊把卫衡拦下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整个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和一辆黑色的宾利横在道路的中间,把两个车道都堵的死死的。 卫衡自然认得沈律言的车子。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没去找沈律言算把阮清禾带回旗山的账,这个家伙倒是自己送上了门。 他当真仗着沈家在背后撑腰,就这么有恃无恐、为所欲为了吗? 卫衡黑着脸从跑车上下来,他瞪着那个倚在车门上抽烟、平静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男人,目光锐利的像是要杀人。 “我们谈谈。” 沈律言破天荒的没有理会卫衡的怒气冲冲,一脸冷静的道。 “没时间,也没什么好谈的。” 卫衡并不想给沈律言这个面子。 沈律言仗着自己的辈分,已经插手太多他的事情了。 不管是金三角和中东的生意,还是阮清禾与徐家,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底线。 卫衡并不想再跟他、或者说跟沈家有什么瓜葛,所以直接黑着脸拒绝。 “谈谈阮清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沈律言又一次提到了阮清禾。 可这次,卫衡的耐心已经用尽。 他并不相信沈律言提了阮清禾是为他好。 相反,这一次的事情让卫衡意识到沈律言只是在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他的身边人。 利用自己对阮清禾的感情牵制他,利用阮清禾肚子里的孩子逼迫他。 逼他心甘情愿的回沈家,逼他向那个糟老头子低头,去承认自己母亲当年离开沈家的“错”。 可不管是回沈家,还是向老头子低头,都是他卫衡不能接受的! “没什么好谈的,我这次来就是把她带走的。” “沈律言,她是她,我妈是我妈。你用这种手段把她牵扯进沈家的家务事,是不是有些无耻了?!” 第358章 无可反驳的事实 卫衡不留情面的指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只不过还不等他继续往下说,沈律言就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 沈律言叼着烟,用下巴对着卫衡手中的手机抬了抬,示意他自己看: “卫衡,我不介意你没大没小的骂我,可你骂我之前,先看看这个。” “等你看完了还想骂的话,我再让你骂个够!” 卫衡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他低下头,一眼扫过手机上的画面。 沈律言给他看的是一份检查报告,卫衡看到报告抬头的名字时就浑身一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他把这份报告连带其他的诊断书都看完时,整个人已经面色煞白,像是刚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检查报告,诊断书。 当年车祸时的,两个月前徐家的家庭医生出的,还有昨天美国专家权威传过来的。 所有的文件,都整整齐齐的呈现在了卫衡的面前。 卫衡来之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当年的车祸会给阮清禾留下后遗症,没有人告诉他眉赞的那次爆炸会让阮清禾的病情复发。 也没有人告诉他,阮清禾那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会让她面临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 “她之前的遭遇你比谁都清楚,我想你应该知道,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她都不可能不要。” 这种事情沈律言都不用问阮清禾。 阮清禾为了这个孩子都能瞒着自己的病情,无所不用其极的威胁他,可见这个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甚至沈律言都有预感,如果让阮清禾在自己跟孩子之间选一个,那女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把问题抛给阮清禾,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此一来,这件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沈律言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的脸色并不比卫衡好上多少,在清晨的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冷厉。 “三个月,再等三个月。三个月一到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立即手术。” “这三个月内必须保证她的情绪稳定,也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病情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卫衡明白,沈律言选择的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案。 换做任何人,都挑不出丁点的错误。 可他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阮清禾留在旗山,留在那个老头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保证她的情绪稳定也不用在沈家,我可以带她走,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也可以带她去美国,等她一生下孩子就立刻手术。” 卫衡咬着牙道,可沈律言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 那个靠在车边的男人站直了身体,把烟头扔在自己的脚下,用脚掌碾了碾。 接着嘴角一勾,眼皮一抬,说出口的话像一柄利剑,直接扎在卫衡的心上: “卫衡,你确定她看到你,不会想起苗辉的死吗?” 卫衡犹豫了。 他从来没这么犹豫过。 因为他知道,沈律言说的都是事实,无可反驳的事实。 阮清禾待在沈家,虽然是活在那个老头子的眼皮底下,可好歹有沈律言看着,没有任何安全方面的顾虑。 而一旦他出面,且不说阮清禾愿不愿意跟他走了,卫衡甚至都不能肯定,阮清禾看到他的一瞬间,会不会想到苗辉的死,而怒从中来,再一次让她的病情恶化! 卫衡咬着牙沉默了许久,最后他当着沈律言的面,提了一个要求。 “你把阿光调回来,北美那边的事,我替你处理。” 沈律言垂着眼点了根烟,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最后,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衡,问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的心思,这时候把他往阮清禾身边送,就不怕他成为下一个苗辉??” 卫衡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两度,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门,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如果可以,那也是他的本事,我无话可说。” 扔下这样一句话,卫衡就调转车头,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中,消失在了沈律言的视线里。 第359章 我要见他,现在 阮清禾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 也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脑子里的血块又变大了,睡醒的时候她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 成渝得了沈律言的嘱咐,没有告诉她有医生上门的事情。 而阮清禾好像也忘了那两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继续无所事事的在小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阮清禾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大了起来。 这一个月中武藤旭一边找沈律言的麻烦,一边继续给阮清禾打电话。 可他并没有像阮清禾想象的那样,直接杀到旗山,跟沈律言撕破脸。 让阮清禾一时也琢磨不透他心里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你好好养病,病好了回北海道来,我带你去滑雪。” 武藤旭最近的脾气好了许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主动挂阮清禾的电话。 让她每次都很无奈,不得不找各种理由打发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直到这天他突然提了阮清禾的病,阮清禾才知道这家伙的小心谨慎和欲言又止从何而来。 这是……沈律言告诉他的?? 阮清禾揉了揉额头,没提自己的病情,而是没好气的在电话里调侃武藤旭: “算了吧,你自己都忙成那样,还有时间带我去滑雪?!” “中东的海运通路打通了?” “新药的临床实验拿下了?” “还是新一代电磁武器的研发搞定了?” 阮清禾一个劲儿的戳武藤旭的伤疤,把电话对面的男人说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武藤旭顿了顿,也半开玩笑似的怼了过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五年十年的计划,哪那么快搞定。” “再说,你又不帮我,非跑去掺和瑞星欧洲军事防御系统的部署。阮清禾,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嘲笑我?!” 瑞星? 欧洲军事防御系统?? 听武藤旭在电话里提到瑞星集团,阮清禾手指一紧,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自己去苏瓦乌基找沈律言的事情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而且至今沈律言那个家伙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松口。 既然如此,武藤旭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在瑞星欧洲业务上分一杯羹的? 阮清禾心不在焉的挂了武藤旭的电话。 她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就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宋永新。 宋永新前两天才跟阮清禾通过电话,他很意外阮清禾会这个时候打过来。 而阮清禾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嘉盛最近拿了什么大项目??” 宋永新也是一头雾水,在电话里不明所以的回她道: “除了瑞星集团的,没什么大项目了啊。” “瑞星??”阮清禾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然后又变得无比的低沉: “瑞星什么时候同意跟嘉盛合作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永新一听也很惊诧,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确认过对方的身份,确实是瑞星的人,他们说夫人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了,委托我全权处理,难道不是这样??” “……” 阮清禾沉默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律言在背后搞的鬼。 沈律言那个家伙利用信息差,直接绕开自己去跟宋永新谈了合作的事情。 虽然结果对嘉盛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可这种被人“架空”的感觉…… 真是好!极!了!! 阮清禾找了穆成,问他沈律言在哪里。 “沈爷在旗山。”穆成实话实说。 阮清禾就冷哼着给了他两个选择: “我要见他,现在!” “是你来接我,还是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穆成哪敢让阮清禾自己跑,连忙推掉手中所有的事情,亲自去了小别墅,把人给接到了沈律言住的地方。 第360章 被抛弃的小奶狗 沈律言住的地方离小别墅不远,只有五分钟的车程。 阮清禾一下车就目不斜视的往里走。 她在通往书房的楼梯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 个子挺高,擦肩而过的时候阮清禾感觉自己才到他的肩膀处。 她踩着楼梯抱着肚子气喘吁吁的往上爬时那人正好下来,两人迎面碰了个正着。 阮清禾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人,结果一眼就撞进了对方的瞳孔里。 男人长什么样阮清禾并没有注意,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很亮,跟她记忆里的某些片段短暂重合。 两人认识吗? 是自己以前见过的人吗? 阮清禾兀自在心里想了想,不过并没有什么头绪。 她着急见沈律言,来不及多想,就表情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掠过他继续往楼梯上爬。 而那个男人则是站在楼梯上,不可置信的扭过身,瞪着眼,看着阮清禾纤细柔弱的背影,咬着牙叫了一声: “姐??” 虽然已经记不太清阿光的那张脸,可阮清禾对阿光的声音极度的熟悉。 几乎是阿光一开口,阮清禾就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皱着眉头看向他: “我们……见过??” 阿光刚刚回国,不知道阮清禾发生了什么,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刚准备冲上楼确认一下这个跟阮清禾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就被从书房里出来的沈律言给打了断。 “穆成,你先带阮泽去休息,大致的情况先跟他说一说,其他的我后面再安排。” 穆成闻言连忙伸出手,一脸凝重的把阿光往楼下拽。 一边拽一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提醒他:“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跟我来,我跟你解释。” 沈律言跟穆成都这么说了,阿光就是心里再震惊,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咬着牙沉着脸,跟着穆成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抬起头,十分委屈的看了阮清禾一眼,这才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阮清禾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着沈律言进了他的书房。 她自顾自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有些狐疑的问面前的男人: “刚才楼梯上的那人我之前认识吗?为什么他看我的表情像……” 沈律言刚才跟阿光在书房里抽了半天烟,他一边把所有的窗户打开,一边回头看了阮清禾一眼,接话道: “像什么?” 阮清禾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想了一个不是很贴切的形容: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狗……” “呵呵。” 沈律言嘴皮子抖了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接着就岔开了话题。 “我说了晚上就会过去,你非要这会儿来见我做什么??” 沈律言提了正事,阮清禾就把楼梯上的“小奶狗”给暂时放在了一边。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问沈律言: “宋永新说你找人跟他对接合作的事情了??” 沈律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倒出两颗薄荷糖,当着阮清禾的面扔进嘴里。 然后才靠在书房的桌子上,抱着双臂,勾着嘴角一脸戏谑的回她道: “不是你一直说要跟瑞星集团合作的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阮清禾的脸有点黑,她直言不讳: “我是想跟瑞星合作,可嘉盛毕竟是我的,你越过我,直接找上宋永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沈律言自然知道阮清禾是在担心什么,他从桌上翻出了前几天穆成刚刚送到旗山的合作方案,以及合作协议,放在了阮清禾面前的茶几上。 “宋永新这人我帮你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再说,他是你那个小保镖一手带出来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律言猝不及防的提了苗辉,阮清禾手指一紧。 她摸了摸胸前的那个银色的小圆牌,半晌之后咬着牙幽幽冒出一句: “苗辉是苗辉,宋永新是宋永新。” 阮清禾的脸色不太好,沈律言不敢继续提苗辉刺激她,就指了指她手边上的合作方案,示意她自己看。 阮清禾将信将疑的打开翻了两下。 一开始还算镇定,可越往后看,脸色就变得越奇怪。 最后竟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样,整个人变得懵逼而又震惊。 第361章 暗中较劲 沈律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的嘎吱作响,慢慢的等阮清禾消化。 许久之后,阮清禾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那男人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可牵扯到嘉盛,她最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同沈律言确认: “你还跟马蒂斯有联系??” 沈律言挑着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最后他在阮清禾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中走到沙发前,勾起她的下巴,冷哼道: “阮清禾,你以为你在跟谁合作?!” 着实不能怪阮清禾震惊。 马蒂斯是反美联盟的中极具话语权的领导人。 阮清禾一直以为瑞星集团既然跟美国政府做了生意,就是给自己贴上了盟友的标签。 谁知道沈律言能一边跟沃克把酒言欢,将瑞星集团最新研发的防御系统和防御武器布局在欧洲的军事基地中。 又能一边转过头,跟马蒂斯达成协议,向他提供最先进的空对地精准制导导弹。 他就不怕玩的太花,把自己的戏台子都给拆了吗?? 阮清禾震惊在沈律言的所作所为中,没注意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用他粗li的手指摩擦着自己柔软润泽的唇。 沈律言低下头,贴近沙发上的女人,在她面前轻声哄骗道: “阿阮,你乖乖听话。不管是徐家还是嘉盛,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不会害你的……” 窗外的冷风涌入,吹的阮清禾一凛,突然之间清醒过来。 可那张深邃俊逸的脸已经猝不及防倒映在了自己的瞳孔里。 沈律言的吻来的又急又猛,带着薄荷糖的甜腻,一下子占据了阮清禾所有的感官。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只是觉得这吻有些似曾相识。 她拼命的回忆,却只记得摇曳的海浪,和一片掩盖一切的黑暗。 而此刻的阮清禾就像她记忆中那摇曳的海浪一样,一下一下的荡入半空,久久着不了地。 “沈、沈律言……” 阮清禾被面前的男人吻的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红着脸,有些无措的拽着他的衬衣。 沈律言却不放过她,直到口中薄荷糖的甜味淡到完全都感受不到了,沈律言才直起身,把阮清禾从沙发上拦腰抱起,小心翼翼的送回了她的小别墅。 离开的时候,沈律言站在门口一脸阴沉的问穆成。 “上午的时候谁给她打的电话?” 穆成连忙回道:“武藤旭。两人打了十几分钟,后来夫人又给宋永新打了电话,接着就要求见您。” 沈律言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 烟快抽完的时候他对穆成下命令道: “找两个人,去日本照顾一下他们新上任的那个内阁首相。” 穆成一个激灵,皱着眉在旁边劝道:“沈爷,这……不太合适吧。” 沈律言根本不理会穆成,径直走向他开来的车。 他的声音像山林间忽起的风,冷的让人脊背发凉。 “既然他闲的发慌,跑来挑唆阮清禾,那不如给他找点事做做,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 武藤旭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无论他再忙,还是雷打不动的两天给阮清禾打一个电话。 打到最后阮清禾都有些无语了,直接在电话里问他: “你最近不忙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勾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接着有些清冷的声音就从传了过来。 “忙。可我的未婚妻在别人的地盘上,还很有可能忘了我,你让我怎么办?!” 武藤旭这话一出口,阮清禾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武藤旭才挂掉电话。 晚上,沈律言来小别墅,阮清禾找了个机会问他。 “武藤旭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是真的吗?” 被她问话的男人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用小叉子吃着下人给他切好的水果。 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他不假思索的回道: “假的。” 沈律言回答的太快,快到阮清禾有些不敢相信,就一脸狐疑的瞪着他。 吃水果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来了一招祸水东引,指着成渝笑眯眯的对阮清禾道: “不信你问她。” 阮清禾就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看向成渝。 成渝本来躲在角落啃苹果,被沈律言这么一指,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想装作没听到,偷偷的溜走,结果穆成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她拎到了阮清禾的面前。 “呵呵。” 成渝恶狠狠的瞪了穆成一眼,然后抖了抖嘴角,放缓了语调问阮清禾:“夫人想知道什么?” “武藤旭有未婚妻?” “有。” “是谁?” “……”成渝吞了吞口水,在沈律言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说法: “额,雾见家的……大小姐??” “恩??”阮清禾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名字,皱着眉抿着唇,又扭过头看了沈律言一眼。 沈律言就挑了挑眉,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 整个过程只有阿光眯着眼,用奇奇怪怪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 然而阮清禾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她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扭向了阿光的方向,一脸温柔的问他: “弟弟,你说呢?” 原本集中在成渝身上的压力一下子转移到了阿光的身上。 阿光瞬间黑了脸,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实说。 可他对上阮清禾那双清澈而又无辜的眼,最后还是咬着牙,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这件事我不太清楚,听说对方是姓雾见。” 沈律言满意的笑了笑。 穆成垂着眼松了一口气。 成渝默默表达了一下对武藤旭的同情。 而阮清禾对整件事深信不疑。 她心里对武藤旭的愧疚就在沈律言的故意为之下,又少了那么几分…… 第362章 你也不是哥哥 阿光被沈律言留在了阮清禾的身边。 阮清禾虽然不记得阿光,但阿光给她的感觉很实在,就像以前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跟她一起生活过一样。 阿光会给阮清禾炖汤,会给阮清禾说读书时候的事情。 有些是在沪城发生的,有些是在他离开沪城去美国之后发生的。 而阮清禾对“弟弟”的印象就在这些小事中一点一点的丰满起来。 阿光记得沈律言提醒他的那些事,从来不在阮清禾的面前提徐昱、苗辉和卫衡。 其实就算沈律言不这么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他希望留在阮清禾记忆里的永远是那些快乐的回忆,而不是她曾经遭受的令人绝望的伤害。 只不过当阮清禾时不时的对着窗外发呆时,阿光就会有种错觉。 他觉得不管是卫衡也好,苗辉也罢,都没有彻底的离开。 他们只是躲在阮清禾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日复一日的沉淀,沉淀成为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又过了一个月,旗山正式进入了秋天。 阮清禾的肚子鼓的相当明显,就连走路都开始气喘吁吁。 胎儿满七个月的那天,罗杰又从美国飞到了沪城。 沈律言本来的意思是在孩子安全的情况下尽快给阮清禾做手术,但那几个专家给阮清禾做过检查后又建议他再等等。 “现在做手术是没问题,但病人的状况还算稳定,如果可以,尽量让孩子母体里多待一段时间。” 沈律言有些犹豫,他总有些不放心。 可罗杰又说:“我跟我的团队最近在这边有个交流项目,会在京城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每个礼拜过来一次,一旦发现情况恶化 ,就立即手术。” 罗杰都这么说了,沈律言也没了反对的理由。 然而这一次,他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十月初的一天,阮清禾在自己小别墅的院子里散步,忽然从大门的缝隙里滚进来一只五颜六色的小皮球。 阮清禾眯着眼,看了看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皮球,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成渝。 阮清禾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成渝小跑着过来,捡起了那小皮球走到了大门边,一脸疑惑的对着外面看了看。 成渝没有在门外看到人。 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一只小手拽住了她的裤腿: “姨姨,姨姨,球球、球球。” 成渝低头一看,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连话都说不太清楚。 由于沈律言的缘故,从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靠近小别墅,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成渝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冷着脸皱了皱眉。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成渝一脸的冷漠,语气并不是太好,几乎一瞬间就把那小孩子给吓哭了。 听到小孩子的哭声,阿光立刻冲下了楼,可他也不认识那个小男孩,就跟成渝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 最后还是小别墅的下人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确定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咦,这不是初云小姐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于是几人又手忙脚乱的给沈初云打电话。 阮清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抱着肚子坐在花园里看大家安抚谢其然。 她很有自知之明,并不往人前凑。 不仅她,就连阿光和成渝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让她离人群远远的。 没过多大一会儿,沈家排行第四的小姐沈初云就一脸惊慌的跑进了小别墅,一把搂住谢其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然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沈初云是沈律言二哥家的孩子,算着辈分该叫沈律言一声叔叔。 两年前嫁了人,很少回旗山。 没想到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还差点把小儿子给弄了丢。 虽然沈初云人不在旗山,但也知道她那当家的叔叔接了一个女人回家。 她还知道那女人怀着身孕,被沈律言保护的滴水不漏。 沈初云抱着谢其然哭了一会儿后就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视线正好跟坐在花园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热闹的阮清禾撞在了一块儿。 沈初云看到阮清禾的瞬间微微一愣,阮清禾看到她一愣也是跟着一愣。 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就变的有些微妙。 阮清禾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沈初云,不过看沈初云的表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眯了眯眼,努力的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还是沈初云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沈初云站起身,抹了抹脸,在心里纠结了一下,开口道:“对不起,小婶婶,小孩子太顽皮了,影响你休息了。” 听到沈初云说出口的称呼,阮清禾抖了抖嘴角,没有去纠正她。 反正她已经不在乎这些沈家人的想法了,不过是个称呼,叫她什么都一样。 阮清禾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沈初云就低下头去叮嘱谢其然:“夫人怀着宝宝哦,你记住了,不能再来打扰夫人了。” 谢其然还小,不懂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他就指着阮清禾的肚子,奶里奶气的说了两个字:“弟弟?”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哥哥?” 沈初云抬起头有些尴尬的看了阮清禾一眼,连忙纠正谢其然: “那不是弟弟,你也不是哥哥。” “等宝宝生下来,我们再来看夫人,陪小宝宝玩好不好?” 沈初云的话音落地,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阮清禾,就见刚才还好好的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瞪着她。 所有人看见阮清禾的动作,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成渝慌不迭的伸出手,可阮清禾还没等成渝拽住她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阮清禾脚下生风,两三下就冲到了沈初云的面前。 她阴着脸对沈初云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初云看到阮清禾冲过来而一瞬间就七魂吓掉了六魄,她浑身冒着冷汗,颤颤巍巍的问阮清禾:“哪……哪句?” “刚才说的那一句。” “等宝宝生下来,我们再来看夫人,陪小宝宝玩?” “不对,上一句。” 沈初云欲哭无泪的想了想,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脸色:“那不是弟弟,你也不是哥哥?” 阮清禾咬了咬牙,脸色白了青青了白,有种难以形容的难看。 “对,再说一次。” 沈初云心里怕的要死,只能阮清禾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那、那不是弟弟……你、你也不是哥哥……” “后半句,说一遍!” “你、你也不是哥、哥哥……” “最后两个字,再说一遍!” “哥…哥哥??” 阮清禾忽的眯了眯眼,问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认识卫衡?” 第363章 沈初云 沈初云认识卫衡。 不仅认识,两人之间还有来往。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当初沈明霜跟沈秋华断绝关系之后离开了旗山,沈秋华因为赌气,一直没有寻找她的下落。 只不过沈秋华没找并不代表其他沈家人也没找,沈初云的父亲沈律平就在沈明霜生下卫衡的那一年找上了门。 那时卫衡的父亲还在,沈明霜并不想回沈家,就拒绝了沈律平的安排。 之后姐弟两人断断续续的有些联系,直到沈明霜和卫衡的父亲双双出了意外离开了人世,两家之间的来往才彻底断了下来。 沈明霜刚去世的时候沈律平曾经想带卫衡回沈家,可卫衡拒绝了。 卫衡直截了当的告诉沈律平:“我妈不想回去的地方,我也不会回去。” “再说,我姓卫,不姓沈。那是沈家,不是卫家。” 一句话说的沈律平哑口无言。 沈律平万般无奈之下把一切告诉了沈律言,让他在各个方面帮衬一下,这才有了沈律言跟卫衡之间的来往。 沈初云本来跟卫衡是没什么交集的。 但两年前她不满意家里的安排,逃了一次婚。 那次她无处可去,孤身一人去了沪城。 卫衡看在沈律平的面子上收留了沈初云一段时间,他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跟沈家的关系,就不允许沈初云叫他“哥”。 沈初云当时年纪也不大,喜欢恶作剧,就当着外人的面,捏着嗓子叫他“卫衡哥哥”。 一传十,十传百,沈初云到沪城没几天,所有人都知道卫衡又找了个“小情人”。 后来甚至还为了这个“小情人”,把徐夫人一个人扔在了日本!! “我、我我之前在我哥的家里看过你的照片。” “他宝贝的很,都不让我碰。” “只是没想到,你最后跟小叔叔在一起了……” 阮清禾抱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她面无表情的听沈初云说着两年前的事。 阿光和成渝虽然没明白阮清禾为什么会因为沈初云认识卫衡就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但牵扯到了卫衡,两人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最后阮清禾挥了挥手,让人把沈初云和谢其然送回住的地方,就一个人扶着楼梯一点一点的挪上楼。 阮清禾拒绝成渝陪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在窗边坐了很久。 看着天色渐暗,看着太阳的余辉消失,看着旗山的一切都隐入黑暗,给人一种危险降临的感觉。 阮清禾一点一点的回忆,自己跟卫衡是怎么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虽然现在她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武藤旭忘记了阿光,但很奇怪,卫衡跟苗辉两个人却鲜明的像是用刀刻在记忆里一样。 阮清禾还记得当年自己为了从锦园逃离出来,不要命的招惹徐昱,把卫衡给气了个半死。 后来住进了临江公寓,卫衡总是一边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一边不着痕迹的在背后帮她。 再到自己怀孕,车祸,孩子没了,她为了报复徐昱,跟卫衡在了一起。 她跟卫衡的关系很亲密,又很疏离。 明明一人掌握着徐家暗线,一人把持着徐氏集团,应该是彼此最信任的人,却因为一件又一件的事,渐行渐远。 阮清禾站起身,打开窗,那些藏在深处的记忆就像涌进来的夜风,争先恐后的把她的思绪全部占满,一发不可收拾。 在日本的,回到沪城的。 她被卫衡抵着要死不活的。 她为了一句“卫衡哥哥”气到插手徐家暗线的。 还有苗辉。 她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气一气卫衡,却假戏真做,越陷越深。 想到苗辉,阮清禾的肚子有一点点发紧,她只好惨白着一张脸,屏住呼吸,蜷缩在沙发上,等这难受的感觉过去。 阮清禾握着胸前的小圆牌,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小字。 她忽然身体一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阮清禾抱着肚子,开始在房间里疯狂的寻找。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翻的乱七八糟,搞的乒乒乓乓做响。 成渝在门口听到了,毫不犹豫的撞开房门,直接冲了进来。 “夫人,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成渝察觉到阮清禾的状态很不对,她又不敢直接上手阻拦,只能先顺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成渝,你来的正好!” 阮清禾看到冲进来的成渝,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u盘,阿辉给我的那个u盘!我不记得放哪儿了,你帮我找找!” 成渝自然记得那个东西,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阮清禾,最后才小声的提醒她: “夫人,那u盘在明山别墅,我们当时走的匆忙,没带来旗山……” 说这话的时候成渝在心里算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会儿让裴胜把东西送来,需要几个小时。 不过她的话一说完,阮清禾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她一开始还算平静,可没过多大一会儿整个人就变得焦虑不安。 阮清禾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她的脑袋,不停的薅自己的头发。 “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了…………” 阿光跟在成渝的后面,看到这样的阮清禾,他脸色一变,连忙给沈律言打电话。 沈律言此时人不在旗山。 他知道后立刻扔下了手中的事情,片刻不敢耽误的往回赶。 沈律言一边开车在高速路上狂飙,一边给穆成打电话。 “联系罗杰,立刻安排手术室。你赶紧去小别墅看着,有什么事情别等我,直接送医院。” 穆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了一个“好”,从床上蹦起来,抓了件外套就往小别墅跑。 快到旗山的时候,沈律言想了想,还是给远在天边的那个家伙打了一个电话: “你要不要回来?我感觉不太好。” 下一秒,他就听到手机里传出一道怒吼: “妈的,沈律言,她要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第364章 电话录音 阮清禾的头很疼,像要裂开了一样的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撕裂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仿佛要要了她的命一样,不停的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拉扯着她的神经、吞噬着她的理智。 “姐、姐!!你怎么了,是头疼还是肚子不舒服??” 阿光扔了电话,一个箭步上前,把沙发上的阮清禾抱在怀里,跟成渝一人按住她的一只手,不让她再拽自己的头发。 一阵疼痛过去,阮清禾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阿光扔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亮,进来一个电话。 就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猛地扭过头,让成渝给她找手机: “手机!!我的手机!!” 成渝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冲向了一楼。 她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阮清禾的手机,又以最快的速度奔上楼,把手机塞在了阮清禾的手心里。 阮清禾的脸色很难看,有种说不出的严肃。 她颤抖着手指,找到了那几个从u盘里拷出来的文件,抖抖霍霍的点开。 十几个文件都是录音,按时间顺序排列着。 阮清禾以为是苗辉留给她的话,一直没有勇气点开来听。 可直到嘈杂的电流声传出来,她才意识到,这是手机通话的录音。 【唐海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了沈九,沈九估摸着要对夫人下手,你想想办法,把活揽到自己身上。】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这个声音在场的三个人都无比的熟悉,是卫衡。 【卫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愣,竟然是苗辉! 【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将计就计好了。把夫人保护好,不要让她受伤。】 【唐海后面肯定会出面,你不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知道了,卫先生。】 第一个录音很短,半分钟不到。 却让阮清禾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一直都不知道,苗辉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卫衡安排到自己身边的…… 阮清禾咬了咬牙,她伸出手指,去点第二个。 成渝想去拦,却慢了一步。 第二个还是电话录音。 【夫人似乎并不信任我。】苗辉的声音。 【没关系,她信不信任你不重要,你保护好她就行了。】 录音里的卫衡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嘱咐苗辉: 【上次她带回来的那个女的,你小心一点。】 【先生说的是王璐吗?】 【对,就是她。】 【我知道了。】 【另外,钱勇可能要来了。还有盛烨,他之前跟夫人一直不对付,你留点心,不要让夫人乱来。】 【……我知道了。】 阮清禾听着这段录音,一点一点的回想。 她大概记得是刚确认徐昱死讯那会儿,自己接手了徐家,钱勇亲自来了沪城,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在渠道费上压价。 那次她威胁了钱勇,把分成提到了四成,逼盛烨对她出手。 后来苗辉替她挡了一枪,她才慢慢放下防备,彻底信任了苗辉。 阮清禾的脸色有些白。 她咬着牙点开了第三段录音,那是在徐邦死了之后,唐海安排她去日本之前的。 【妈的,这老头子死了也不消停!】 【徐邦把她诓去日本肯定没安好心,你想办法跟去,看着唐海,不要让夫人乱来。】 【你不去吗?】苗辉在电话里问卫衡。 【……】卫衡顿了顿,骂了一句脏话:【草,来了个麻烦。】 这个麻烦不用说,就是当时逃婚跑到沪城的沈初云。 接着就是阮清禾认识武藤旭之后。 【你们在搞什么鬼?怎么跟武藤家扯一起去了??】卫衡在电话里很生气。 苗辉则是有些无奈:【谁知道夫人在半路上救的那人是武藤旭……】 电话那边顿了很久,卫衡才出声:【我知道了。你看着点她,武藤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掺和进去。】 下一段是卫衡在电话里发飙。 【妈的,苗辉,我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看好她,你竟然扔下她去管武藤旭的破事??】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苗辉,我警告你,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阮清禾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她把自己塞进沙发里,面无表情的去点手机上的录音,看的成渝和阿光心惊。 成渝想要把手机收走,阮清禾就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明明没有任何的情绪,却吓的成渝脊背一阵发凉,不敢再有任何的动作。 【她是不是想动徐家暗线?】 卫衡在电话里问苗辉。 苗辉开始不说话,并不像以前那样,对卫衡言听计从。 而卫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电话里的语气越发冰冷。 【呵,你们也真是敢想。】 【苗辉,你说武藤旭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要什么盟友没有,为什么单单要把阮清禾拉拢在自己身边呢??】 【你们用日本的势力去动徐家的暗线,可有没有想过,一但武藤旭要收权,你们自己或者徐家,又怎样从他的手里全身而退??】 【苗辉,你们太小看武藤旭了,那可是连沈律言都忌惮的人!】 第八段,算算时间,应该是在阮清禾送苗辉去日本之前。 【呵,她是不是想把你送日本去?没用冯其坤,算她还有几分明智。】 【日本那边我让佟飞去帮你,你不要让她知道。】 苗辉一开始直接在电话里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卫衡的声音就有些戏谑和嘲讽:【苗辉,你觉得以你的本事多久能把日本的业务拉起来?】 【两年?三年?】 【还是五年?】 【你觉得她有那么多耐心等你一点一点去熟悉日本的业务吗?】 【还是说你认为唐海能憋的住,两年都不把徐家的大权往回收??】 苗辉许久都不说话,最后才在电话里说了这么一句: 【你可以派人来,但日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电话对面没有声音,两人的通话猝不及防的在这里结束。 后来一年多卫衡跟苗辉都没有再联系。 直到苗辉接了东欧的生意,要把一批军火送往中东。 第365章 放心,这次有我 【你在公海等两天,先别过来。】电话接通,卫衡猝不及防的说了这么一句。 苗辉不是那么容易发火的人,可那一瞬间,他的怒火瞬间就压抑不住了。 所有人就听他在电话里提高了声音斥道:【卫衡,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我走的是公海,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两年,你已经插手嘉盛太多的事情了。你不要忘了,嘉盛是她的,不是你卫衡的!】 这是苗辉第一次在电话里跟卫衡肆无忌惮的争吵,卫衡也来了气,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呵,苗辉,都两年了,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你除了顺着她乱来,还能做些什么??】 【她要跟中东做生意,你就做。难道你就不想想这批货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又要走嘉盛的通路??】 【苗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在她的身边,也确实做到了许多我做不到的事情。】 【可有些事,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电话里突然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卫衡冷冷的扔下了一句话: 【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如果你执意要来,可以试试,看你的货能不能送到!!】 阮清禾抱着手臂低着头,一点一点回想。 难怪苗辉当时会在公海停留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卫衡知道了伊萨的计划,提前通了风报了信。 而自己当时还以为是苗辉运气好,躲过了这一劫!! 阮清禾的肚子开始隐隐有些发疼,她的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滴,那些汗滴一下子就汇聚成了河流,顺着她的脖子往衣服里淌。 阮清禾已经不记得自己听到第几个了,成渝在旁边哭着求她别放了。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开了下一个。 这段录音两个男人还是在争吵,各执己见的争吵。 【妈的,卫衡,你什么意思??徐忆软在你手上好好的,说丢就丢了?!】 【苗辉,我告诉你的目的不是让你指责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她,不要让别人找到机会下手。】 【这不用你说。】 电话里,两人一阵沉默。 而后苗辉先开了口:【那小丫头也没什么本事,怎么丢的?】 【目前还不确定,缅北那边有人打着徐昱的幌子在活动,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徐昱??他不是早死了吗?】 【应该是以前跟着徐昱的那些人在搞鬼。总之,这件事我去查,你看住她,不要让她知道。】 苗辉的声音有些冷:【卫衡,你知道的,如果真的是那个男人,我不可能不告诉她的。】 【知道知道我知道!你先给我一点时间!】 录音里又是一阵沉默,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挂电话。 后来还是苗辉先出声:【为什么不杀了徐忆软?】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他,就在所有人以为录音就要结束的时候,卫衡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我之前去查了她的身世。】 【苗辉,如果我说徐忆软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你觉得我应该斩草除根吗?】 阮清禾一惊,浑身上下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知道,她一直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徐忆软是徐昱的小公主,而徐昱为了他的小公主,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阮清禾完全没想到,徐忆软竟然跟自己有血缘关系?? 因为陆软软??因为方知夏?? 为什么,为什么卫衡会说“最后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 阮清禾头疼欲裂,她浑身上下都在疼。 她感觉有什么液体从身下涌了出来,带着令人恐惧的下坠感,就连视线也开始变的模糊。 阮清禾隐约看到许多人从门口冲了进来,有个人拦腰抱起她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 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机,最后一段录音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了出来。 【苗辉,我拿到她的位置了!你别冲动,等我一个小时,我马上到。】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跟我配合一下,先把她救出……】 【苗辉??苗辉!!!】 嘟——嘟—— 五秒的空白之后,是苗辉自己录的一段话。 【阿阮,我现在在去眉赞的路上。我不知道这次眉赞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我们都能平安回来,我就把这段录音删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我回不来,我希望你能有机会听到这些事情的真相。】 【或许卫衡说的没错,这两年,我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只会站在你的身后,按照你的要求,去做那些你想让我去做的事。】 【可我不是卫衡,不是武藤旭,也不是沈律言。我没有他们的权势与手腕,我能给与你的,只有我的服从、我的顺从,和我从一而终,不变的初心。】 【阿阮,我知道。你想飞的更高,而我拥有的这些对你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阿阮,没关系。不管你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不管你走到了哪里,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背后。】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阿阮,这辈子遇见你,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 阿阮,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可苗辉,遇见你,又何尝不是我阮清禾的幸运呢?! 阮清禾抬起头,看了一眼旗山的天。 很黑。 但她的心里却无比的明亮。 苗辉用自己的生命照亮了她的路,而她,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阮清禾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的抓住沈律言的衣服,不停地求他: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沈律言这会儿已经急的满身大汗了,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差点没升天。 他把阮清禾抱进车子里,命令穆成开车,最后在阮清禾的眼皮合上前,终于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让人心安的话: “放心,这次有我。” 第366章 希望 沈律言直接带着阮清禾去了旗山的停机坪,上直升机之前穆成向他汇报到: “武藤家的专机半个小时之前已经起飞,目前正在国际机场准备降落。产科专家们预计十分钟后会抵达本市中心医院。” 沈律言点了点头,破天荒的没有拒绝武藤旭的安排。 虽然罗杰和他的团队已经在中心医院待命了,但沈律言知道,想要给阮清禾做手术,首先得先解决她肚子里孩子的问题。 罗杰是脑科方面的专家,在产科方面并不是太精通。 产科专家沈律言也找了,却远不及武藤旭带来的这些人厉害。 这种时候,沈律言不介意把旧怨放一放。 只要阮清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让武藤旭来插一手又何妨?! 武藤旭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沈律言前脚刚带着阮清禾降落,他和他的人就抵达了医院。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接手阮清禾后,第一时间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做准备的做准备,进手术室的进手术室。 等沈律言和武藤旭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术室外的走廊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律言顾不得这是哪里,他需要尼古丁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就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根叼在自己的嘴上。 武藤旭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闻到烟味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兀自抽烟的沈律言一眼。 沈律言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把烟盒扔给了武藤旭,看着武藤旭反手接过,二话不说的也跟着他抽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日本。” 沈律言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武藤旭听到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沈律言,如果不是你干的那些好事,我现在哪里都能去。” 沈律言其实也没做些什么,只不过上个月跟武藤旭明争暗斗的时候耍了个心眼儿。 他除了派人去“照顾”日本新上任的内阁首相,还给武藤旭送去了一份大礼包。 武藤旭知道是沈律言在背后搞鬼,根本不怕什么。 可他不怕,并不代表武藤家的那些老古董们不怕。 那些老古董以安全为由,派了许多人跟在武藤旭的身边。 或监视或保护,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使出各种手段,烦的武藤旭寸步难行。 而武藤旭虽然是一家之主,却需要遵循很多家族的传统和规矩,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自由。 这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日本出现在京城,也是出乎沈律言的预料。 不过沈律言跟武藤旭也就各自说了一句话,之后两人都不再开口。 医院走廊的空气冷的像是冰天雪地。 穆成和武藤川生怕自己被波及,都躲的远远的。 忽然武藤旭给武藤川使了个眼色,武藤川就拎着一个小小的冷冻箱,在穆成同情的目光中,凑到了两个男人的身前。 武藤旭抬了抬眼皮,武藤川会意,把那个冷冻箱放在了沈律言的面前。 沈律言盯着冷冻箱,眉头皱了皱。 “这是两针细胞重组再生制剂,刚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武藤旭道。 沈律言听了就冷哼一声:“怎么,武藤家快不行了??这种半成品也拿得出手??” 武藤旭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跟他生气。 那个像月色一般清冷的男人拿起凳子上的外套,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伸出脚,把冷冻箱往沈律言的脚边踢了踢。 “你也别把所有的希望放在美国佬的身上,如果实在不行……就试试吧,好歹多一份希望。” 两个人没明说什么不行,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对于阮清禾来说,生下孩子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生下孩子之后的那个手术。 那才是决定她生死的关键!! 武藤旭并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待,他亲自把药送到沈律言手上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他离开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微弱的啼哭声。 一个小小的生命,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就这样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367章 幸运 阮清禾的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第八个小时的时候,卫衡像阵风一样的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揪住沈律言的衣领,一脸狰狞的把他抵在了医院冰冷的墙壁上。 穆成见状心里一惊,连忙想要上前,却被沈律言一个眼神制止。 “沈律言,两天前你跟我说她一切都好,无论是孩子还是病情,都很稳定。所以手术的时间可以再往后拖一拖。” “我他妈的真是信了你的鬼话,这才两天……两天就不行了?!!” 被卫衡揪着衣领沈律言也不生气,他举起手里的一个东西晃了晃,就在卫衡的一脸怔愣中冷冷的开了口。 “你要不要先听听这个?” 卫衡眯着眼看了看沈律言捏在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粉色的外壳,正是阮清禾一直在用的那一个。 卫衡下意识的伸手,沈律言就趁他放松警惕的功夫后发制人,直接把人给按在了地板上。 “沈律言!!松手!!” 卫衡的脸色很难看,可沈律言不为所动。 他只是用膝盖顶着卫衡的背,面无表情的问他:“冷静了吗,还冷静不了的话,我给你找个地方洗洗脸。” 沈律言说的“洗脸”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理解的那种洗法,卫衡听了之后咬着牙不说话。 他不说话,沈律言就不松手。 两个大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僵持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卫衡终于妥协。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没了一开始的狰狞:“你……松手。” 沈律言的力道不减,他眯着眼一脸狠厉:“没大没小,你让谁松手?!” 卫衡的脸黑了黑,想到这会儿正躺在手术室里的阮清禾,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小舅舅,可以麻烦你先松手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沈律言冷哼一声,这才放了被他压在走廊地上的家伙。 沈律言松手的一瞬间,卫衡就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抢过阮清禾的手机,躲在沈律言抓不到的地方,一脸凝重的打开。 沈律言也不管他,兀自点了根烟,就这样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看着卫衡把阮清禾手机里的那几个录音听完。 卫衡听完录音的时候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沈律言走了过去,把自己的烟盒塞在了他的手心里,卫衡想也不想的抽出一根,点燃。 一根之后又是一根。 连着抽了好几根后,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会录音。” 卫衡幽幽冒出这样一句话,说的显然是苗辉。 “这不挺好的吗,你说不出口的话有人帮你说,你做不到的事有人帮你做。” 沈律言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口亮起的那盏灯。 他忽然觉得卫衡是何其幸运,兜兜转转,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让那个女人明白了他的心意。 不管今天过后会怎样,不管阮清禾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记得以前的事,终究是有人帮他弥补了这个遗憾。 虽然这个“弥补”的过程太过痛苦,但却真实的让人羡慕。 沈律言伸手在卫衡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从裤兜里掏出阮清禾一直挂在胸前的那个小圆牌,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接着就转过身,消失在了医院冰冷而又空旷的走廊里…… 第368章 新爸爸 三年后。 阮清禾人在北海道,她撑着脑袋看武藤旭给她泡茶。 眼前这个男人的动作很优美,有种刚柔并济的赏心悦目。 阮清禾看着那一小匙茶叶就这么在武藤旭的手中变成香气沁人、回味无穷的茶水,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上天造物的不公平。 上天不仅给了这个男人优越的家世,给了他别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身份和地位,竟然还给了他这么一张举世无双的脸,和一手出神入化的茶艺。 这样的男人,以后不管是谁嫁给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吧。 武藤旭把茶盏推到阮清禾的面前,看了一眼她嘴角勾着的那抹浅笑,微微皱了皱眉。 阮清禾看到对方微皱的眉,眼睛一亮,兀自在心里感叹: 小仙女就是小仙女,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这三年武藤旭也是越发了解阮清禾,知道她又开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就抖了抖嘴角,没好气的问她: “怎么来北海道也不提前说一声?” 阮清禾坐直了身体,她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笑着回道: “这不是三个月快到了么,正好路过,想着早来晚来反正要来一次,就顺路过来了。” 三年前阮清禾的那一场手术其实做的并不顺利。 出血量太大,基本上算是回天乏力。 最后是沈律言顶住了所有的压力,用了武藤家尚在实验中的药物,才把阮清禾从鬼门关外给拉了回来。 人是救回来了,但阮清禾彻底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事。 甚至因为使用了特殊药物的关系,她还不得不每三个月上武藤家报到一次,记录身体机能的数据,供武藤旭的生物实验室调整后续的治疗方案。 武藤川知道阮清禾过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实验室,只不过这次阮清禾来的突然,大家什么准备都没有,需要的时间就比以往要长一些。 阮清禾并不着急。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她每次跟武藤旭说话都有一种熟悉而又平静的感觉。 像是过去就有这么一个人,时不时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很肯定那个人不是沈律言,沈律言的那张冷脸任谁看了都没有说话的兴致,根本不可能让她产生这种独特而又深刻的记忆。 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武藤旭脸色微沉,声音也越发清冷:“除了这个,你就找不出其他来见我的理由吗??” 见武藤旭脸色微变,坐他面前的女人眼睛又是一亮,忍不住的在心里感叹小仙女的貌美。 不过小仙女都生气了,该哄的还是要哄。 “怎么会!”阮清禾仰着头,把茶水一饮而尽,就笑眯眯的把空下来的杯子推到男人的面前。 “这不是最近有些忙嘛,我到处给那家伙收拾烂摊子,连沪城都没有时间回。” “还是你这边省心,我听宋永新说我们两家合作的新药已经进入最后的研发阶段了?” “差不多了,不过研发出来之后还有三期临床实验,没那么快看到效益。” 武藤旭哪里看不出阮清禾是在转移话题,可他这三年也想开了许多,知道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如今这个女人还能好好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其他的,就慢慢交给时间吧。 “嗯,不急,按你的节奏来。” 说完阮清禾就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好在实验室那边的人很快就过来了。 几人一阵忙碌,抽血、记录数据,又问了阮清禾许多日常的问题。 最后他们把随身的药箱放在了阮清禾面前的桌子上,对着武藤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就悉数退了出去。 实验室的人一走,武藤旭就站起身,慢慢走到阮清禾身边。 他蹲下身,用密码解锁了药箱,就从里面拿出一支巴掌大小的针剂。 这是阮清禾每三个月都要注射一次的稳定剂,阮清禾看武藤旭操作了好多次,步骤早就烂熟于心。 有好几次她跃跃欲试,想自己来。可武藤旭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硬是生生打消了她“自己来”的念头。 阮清禾撸起袖子,任由武藤旭在她的手臂上按了按。 武藤旭的手指有些冷,尤其刚从箱子里把针剂拿出来,冰的阮清禾忍不住一颤,心里浮过酥酥麻麻的异样。 “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阮清禾撇着嘴小声抱怨。 武藤旭听到了,就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的情绪,惊的阮清禾一愣,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武藤旭那一针本来是要扎下去的,可听到阮清禾这么一说,他突然又收了手。 他把价值几千万的稳定剂往箱子里一扔,就站起身,然后猝不及防的出手,直接把面前的女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坐在了桌子上。 阮清禾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些什么,她只知道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个沁凉的吻就落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武藤旭一手掐着阮清禾的腰,一手勾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阮清禾感觉自己快要掉到桌子下面去了,只能紧紧的抓着武藤旭的衣服,夹住他的要,稳住身形。 武藤旭的吻很温柔,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让阮清禾的思绪不由自主的迷乱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想要强迫自己清醒,然后把这个家伙推开。 可当武藤旭把桌子上的东西悉数扫到地上,又压着她往那桌面上倒的时候,阮清禾的心底又浮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很熟悉,却又让人想不起丝毫,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忽上忽下的情绪里。 “武、武藤旭,不、不行……” 感觉男人的手指沿着裙摆贴了进来,在自己空无一物的皮肤上缓缓划过。 阮清禾一边发出轻颤,一边咬着唇开口。 她轻唤着男人的名字,本意是想阻止,可却让对方更加上头。 武藤旭低下头,在阮清禾的耳边落下一个吻,他嘶哑着声音,眼神像藏进云朵里的月亮一样迷离。 “没事,一会儿就热了……” 武藤旭抵着要进不进,他用手指抚过阮清禾的唇,刚准备用力,忽然桌子边上冒出了半个头。 一双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两人挨着的地方,忽然开了口: “妈妈,我是要有新爸爸了吗?” 第369章 沈卫澜 一句话,直接把桌上的一男一女从云端给拉了下来。 武藤旭盯着那小男孩的脸,眯了眯眼,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而阮清禾扭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又气又羞的拉下裙摆,咬牙切齿的叫出了那小男孩的名字:“沈!卫!澜!!!” 沈卫澜倒是一脸平静,他撅着嘴,在武藤旭那要杀人的目光中从地上的盒子里摸了一块小饼干,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咬着一边催促道: “没关系,你们不要管我,赶紧办事。” “办完事记得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沈卫澜都冒了出来,阮清禾和武藤旭哪里还敢干些什么。 武藤旭以最快的速度拉起裤子,然后站到了窗户边。 他叼着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脸色阴沉的看着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 小男孩长的唇红齿白,跟阮清禾很像。 尤其一双眼,简直就跟那女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武藤旭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阮清禾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姓沈。 阮清禾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确认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之后,才面色尴尬的问沈卫澜: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的吗?” 沈卫澜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的道: “妈妈,你说半个小时就回来,可我都等你一个小时了!” 说着沈卫澜扭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武藤旭。 那双跟阮清禾一模一样的眼睛亮了亮,接着屋内的两个大人就听他用懵懂的小奶音问道: “妈妈,你上次跟爸爸吵架,说不让我姓沈了,那我是不是要跟新爸爸姓了啊?” 阮清禾闻言一愣,刚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沈卫澜就迈开他的小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了武藤旭的面前,抬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很多的男人。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姓好听吗?” “比‘沈’还好听吗?” “你一直住在北海道吗?” “如果我跟你姓,是不是得搬到北海道来住??” “你会逼我学日语吗?” “我能不能养狗?比我还高的那种。” “我很能吃,一顿要吃两碗饭,你养得起我吗??” 一连串的问话从沈卫澜的口中冒出,像倒豆子一样,让阮清禾连堵都来不及。 偏沈卫澜问认真无比,问完了还昂着头,等武藤旭回答他。 阮清禾听到了沈卫澜说出口的话,脸色微变,她一把把自家儿子从武藤旭的面前拽了回来,冷着脸呵斥他: “沈卫澜,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谁跟你说要给你改名字了?!” 沈卫澜委屈巴巴的看向阮清禾,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只不过还不等他的眼泪掉下来,站在窗边的男人就突然扔了手中的烟,两三步的迈到他和阮清禾的面前。 武藤旭从地上捞起沈卫澜,让他跟自己视线平齐,然后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我叫武藤旭,姓‘武藤’。” “‘武藤’是日本历史悠久的一个姓氏,出了很多名人。” “我觉得比‘沈’好听。” “我住在北海道,如果你跟我姓,也可以不住这里。” “我不会逼你学日语。” “你可以养狗,也可以养任何你想养的小动物。” “至于养不养的起你……” 武藤旭说着看了阮清禾一眼,那眼中有戏谑有调侃,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接着屋内的一大一小就听他勾着嘴角道:“我能养得起你妈……自然也能养得起你!” 武藤旭这话落地,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沈卫澜眼睛一亮,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阮清禾及时捞了回来,一把堵住了嘴。 眼见屋内的局势开始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阮清禾连忙给成渝打电话,让她把沈卫澜弄走。 沈卫澜一走,偌大的房间瞬间清净了许多。 阮清禾不敢去看武藤旭的脸色,只好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那家伙扫到地上的储存箱。 她要注射的针剂已经从里面滚了出来,安安静静的躺在地板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失去药性。 阮清禾走上前,弯腰想要去捡,却被武藤旭一把从后面抓住手腕。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躲。 可武藤旭的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让阮清禾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头,直视男人的那双眼。 “那…那个孩子还小,说着玩的,你、你别往心里去……” 武藤旭眯了眯眼,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整个人也呈现出一股危险的气势。 “沈卫澜,真是一个好名字!”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她不知道武藤旭为什么要这么说,但直觉跟她的过去有关。 于是阮清禾抖了抖嘴角,毫不犹豫的甩锅给沈律言:“沈律言说孩子早产,不容易养活,这名字他请大师算过,旺人。” “而且大家都叫习惯了。” 阮清禾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她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年后,“沈卫澜”这个名字确实大家都用习惯了,但沈律言有没有找人算过,她压根儿不知道。 她想着以武藤旭跟沈律言的不对付,肯定不会去问,所以张口就来,想着能忽悠一时是一时。 武藤旭哪里不明白阮清禾的小心思。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阮清禾挂在胸前的小圆牌,最后还是把滚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那稳定剂不能用了,回头我让实验室再准备一份。” 见武藤旭不再纠结沈卫澜名字的事情,阮清禾狠狠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笑眯眯的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她就推开面前的男人,伸手去拿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阮清禾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武藤旭突然又开了口: “武藤卫澜,听着也不错,你要不考虑一下?” 阮清禾哪里敢深想,她连头都没回,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第370章 合作危机 阮清禾跑去找武藤旭的时候沈律言正在欧洲。 美国在欧洲搭建的军事防御系统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为此沃克亲自到了苏瓦乌基,计划跟瑞星集团做系统搭载之前最后的交涉。 沈律言抵达苏瓦乌基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包了一栋郊外的庄园,离美国在苏瓦乌基的军事基地只有五公里远。 “听说上个月在美国国防部的内部会议上,几派人马吵了起来。” 沈律言落地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会见沃克,而是找了个离沃克不远的地方,定定心心的住了一晚。 当天晚上,穆成把手头上关于军事防御系统的消息都整理了出来,一一向沈律言做了汇报。 沈律言叼着根烟站在窗口肆无忌惮的抽着,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穆成汇报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样一件“小事”,牵扯到十几个国家的利益,成为了近年来全球政治格局中最具争议的事件。 没有之一。 “老沃克一派吵输了?” 沈律言挑了挑眉,猜测道。 穆成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沈律言在这种政治事件中一向敏锐。 正如他所说,在这场看似平常的内部会议上,沃克的对手以压倒性的优势抨击了美国在欧洲部署军事防御系统的弊端。 并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要求国防部暂停在建计划,立即终止与瑞星集团所有的合作项目。 提出这项要求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日本关系颇近的希克斯。 希克斯反对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三年前的谈判中美国没有从瑞星集团手中拿到欧洲军事防御系统的底层控制权。 底层控制权在瑞星集团的手上,意味着一旦爆发了全球性的战争事件,部署在欧洲的防御系统很有可能因为瑞星集团的站队变成摆设一件,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沃克当时是整个会议中最清醒的。 他直接当着所有国防部官员的面,骂希克斯目光短浅利欲熏心。 沃克当时如此说道:“我记得这个问题在三年前论证‘启明计划’的时候就探讨过。” “先不提瑞星集团的政治立场,就单说这套防御系统吧。在当时看来,瑞星集团研发的这套防御系统已经超出了我们至少五年的技术水平。” “而这项数据在今天,我们依旧没有突破。” “我们是可以质疑瑞星,是可以怀疑这套新型防御系统的安全性。” “但我也希望你们知道,如果不是我们三年前跟瑞星合作,签署了这套系统的独家使用协议,如今这玩意儿就在东欧人的手里,部署在他们的军事基地里了!” “希克斯,你是想我们以后飞往东欧的战机都被打下来?还是希望我们的防御系统像个筛子一样,连对方三天的攻击都抵抗不住??” 希克斯一派在会议上据理力争: “沃克,我承认,我们现在的技术跟瑞星是有一部分的差距,但这个世界是我们美国人的世界,你不能把话语权交给一个不受我们控制的家伙!!” 这场会议上沃克跟希克斯吵了整整三个小时。 两人吵完没几天,国防部就给沃克下达了秘密任务。 至于这任务是什么,知道的人很少,被列入了美国国家一级机密。 “这次沃克来,很有可能是想跟我们谈判,让我们开放防御系统的设计数据。” 穆成跟了沈律言这么多年,基本的敏锐性还是有的。 他汇报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一针见血的指出。 可站在窗边的男人却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沈律言碾灭了手中的烟,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勾着嘴角冷笑一声: “穆成,如果只是这样,那你可是太小瞧对方了。” 穆成不知道沈律言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只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冰冷,和那潜伏在黑暗里说不出的危险之意。 “卫衡人在哪里?” 沈律言突然开口问了卫衡。 穆成一愣,连忙回道:“听说卫先生去了东欧。马蒂斯在东欧。” 虽然沈律言一边做美国政府的生意,一边做反美联盟的生意,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一来马蒂斯是个极度谨慎的人,不会轻易让人知道他的供货渠道。 二来沈家跟马蒂斯的交易根本没有经过瑞星集团,而是从卫衡那边过了一手,直接走了另外一个通路。 所以就连马蒂斯至今都只知道跟他做交易的人是卫衡,而不知道卫衡的背后是沈律言、是瑞星集团! “你让卫衡把沃克的行踪透露给马蒂斯。”沈律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这样一句话,险些把穆成的下巴给惊掉了:“啊?沈爷,这么做,不、不太合适吧……” 穆成吃惊的原因很简单。 沃克的身份是美国国防部的高官。 如果被马蒂斯知道他的行踪,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恐怖分子头子肯定会给沃克送份见面礼,让他的苏瓦乌基之行终身难忘。 可一旦马蒂斯在苏瓦乌基攻击了沃克,差不多算是引战了。 美国不可能对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反美联盟打脸。 说打击报复什么的都是轻的,万一美国直接向东欧派军,那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指日可待了。 不过沈律言很坚持,穆成就是再不理解也没有办法,他走到角落里,给卫衡发了一个坐标。 几乎是下一秒,卫衡的电话就直接打在了沈律言的手机上。 第371章 算了,没事了 “沈律言,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卫衡一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质问。 不过这么多年,沈律言早习惯了卫衡的没大没小。 他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十分不悦的道:“怎么,就只准美国人打我的主意,我就不能反击了?” “呵,是让你反击,没让你反杀。”卫衡对沈律言的小心眼再了解不过。 他可不认为这个家伙把沃克的行踪提供给马蒂斯,是想让马蒂斯去给美国人挠痒痒。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的沈律言心情烦躁。 加上阮清禾那个女人一去日本就断了消息,让他直接没了跟卫衡在电话里拐弯抹角的心思。 沈律言在电话里问卫衡:“行了,你就说你做还是不做吧。” “不做。” 卫衡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是嘉盛出的第一批货,马蒂斯没验收之前我不可能怂恿他去掺和你的破事儿。” 沈律言眯了眯眼。 他就知道,卫衡拒绝他的理由又是为了阮清禾! 虽然阮清禾这三年早就把卫衡忘的一干二净,可这家伙像是着了魔一般,不仅主动扛起了跟马蒂斯的交易,还不断的给嘉盛铺路,让阮清禾的生意越做越大。 沈律言甚至都怀疑,如果哪天自己跟阮清禾对上了,卫衡绝对会大义灭亲,毫不犹豫的为了那个女人对自己下狠手。 这一点,真真是跟他母亲如出一辙。 卫衡不松口,沈律言也没办法。 他想到了家里那两个同样喜欢踩着自己底线蹦跶的一大一小,脸色不由自主的阴了阴。 下一秒,沈律言冷冷的开了口,他直接拿沈卫澜威胁卫衡: “卫衡,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 “你儿子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跟我姓,你就不怕我哪天不高兴,直接不让他认你吗??” 电话那边好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就听卫衡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沈律言,你真他妈的行!” ----- 阮清禾知道嘉盛跟东欧那边的交易延迟之后有些惊诧,她特地问了宋永新是什么原因。 毕竟这是嘉盛第一次出货,各个方面都准备了许久。 就连跟东欧交易的中间人都是合作了三年的,一直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 没人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迟计划。 宋永新知道的不多,他摇了摇头:“中间人说计划有变,好像跟瑞星集团有关,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瑞星集团??沈律言?? 阮清禾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这件事情牵扯到沈律言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虽然沈卫澜一直养在沈家,沈家的那些下人也一直“夫人夫人”的叫她,可阮清禾向来跟沈律言是各干各的。 沈律言通过他的瑞星集团替美国人搭建欧洲的军事防御系统,而自己通过中间人去跟马蒂斯做生意,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阮清禾根本没想到嘉盛第一次出货遇到的幺蛾子竟然是沈律言!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沈律言。 “听穆成说你在苏瓦乌基?” 沈律言刚刚睡着没两个小时,被阮清禾的电话吵醒一脸的不爽。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眯着眼问电话对面的女人:“你不是去找武藤旭了?还有空关心我?” 阮清禾看在沈卫澜的份上假模假样的安慰了一下沈律言:“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的爸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还没忘恩负义到那种份上。” 阮清禾提到了沈卫澜,沈律言愣了愣。 沈律言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带着水汽的夜风吹了进来,连带他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男人眼底的精光闪了闪,他忽的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一本正经的在电话里叫了阮清禾的名字: “阿阮。” 虽然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儿子”,但阮清禾总觉得自己跟沈律言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至少,她从未听过沈律言这样称呼过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种似曾相识的熟稔,又带着一种奇奇怪怪的疏离。 像是很久之前,也有那么一个人,用这两个字,轻轻的在自己耳边呢喃过一样。 有种久久不能释怀的悸动。 阮清禾皱着眉不说话,她等着沈律言往下说。 可沈律言叫了这两个字后,偏又什么都不说,让人好一阵抓心挠肺的难受! “算了,没事了,早点休息。” 沈律言勾着嘴角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独留阮清禾一个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断线声,陷入了沉思。 沈律言这家伙什么意思?? 欲言又止的,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阮清禾有些不放心,她连忙让成渝去找穆成八卦,看能不能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而这时的穆成被沈律言从被窝里挖出来,耳提面命了一番,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等着远在天边的那个女人,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第372章 亚德里恩 沈律言在下榻的酒店里足不出户的待了整整两天,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让穆成准备车,去赴沃克的约。 沃克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美国来的富商,他想见沈律言,自然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 所以沃克以富商的身份组织了一场酒会。 酒会过了当地商会的明路,还邀请了许多人,而沈律言刚好就在这酒会的名单之上。 沃克包下的那座庄园名叫彼得而,占地面积颇广。 至少沈律言的车子从大门口开进去花了整整五分钟。 庄园的安防外松内紧,看上去没有荷枪实弹的守卫。 可沈律言知道,这就是为他特地安排的鸿门宴,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掏出枪来,变成要他命的杀手。 不过沃克为了让这场酒会看起来像模像样,也费了一些功夫。 从进门到现在,沈律言打了十几个招呼,都是以前跟他打过交道的人。 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威胁的来临,正怡然自得的推杯换盏。 “嘿,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亚德里恩先生。亚德里恩先生在中东一带做石油生意,路子非常的广。” 商会的主席叫普尔曼,他热心的替沈律言介绍自己的老熟人。 沈律言眯了眯眼,勾着嘴角对自己面前的“亚德里恩”伸出手,同他打了一个招呼:“‘亚德里恩’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沈先生,也很高兴认识你。”两人简单交谈了一两句,接着就擦肩而过,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可等到沈律言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亚德里恩”就悄悄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了沈律言的不远处。 “你最近不忙?还有空来管我的事?” 沈律言挑了挑眉,用两人可闻的声音跟身边的那人调侃。 那人扭过头,一双幽森的眼睛就在昏暗中闪烁出锐利的精光。 没人想得到,所谓的“亚德里恩”……竟然是卫衡! 卫衡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爽:“我也不想管你的破事,但马蒂斯不放心,怕有诈,非让我来。” “呵呵。” 沈律言叼着烟,一脸的不屑。 马蒂斯那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谨慎,难怪这么多年也没从美国人手中占到什么便宜。 沈律言明知道是马蒂斯把卫衡推出来探虚实的,但他还是不留情面的调侃眼前的男人:“你这生意做的,都快把命卖给马蒂斯了。” “我又不是为了他!”卫衡的脸有些黑。 沈律言闻言不屑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为了那个女人!” 沈律言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只剩烟头那猩红的火光一闪一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最后还是卫衡先开了口。 “什么情况?” 沈律言勾了勾嘴角,幽幽道:“启明行动美国那边想反悔了。这次沃克约我,估计是想要防御系统的的底层控制权。” 卫衡皱了皱眉,他知道瑞星在这个防御系统上花费巨大,沈律言如果这时候把底层控制权交给美国,无疑是浪费了几年时间,白白的替美国人打了工。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以沈律言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做的。 不仅不会做,他还会反击回去,狠狠地打对方的脸,让他们后悔生出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对手是美国国防部,一切就麻烦了许多。 “那你想怎么办?”卫衡知道沈律言不会打毫无准备的仗,他敢这时候来赴沃克的约,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律言垂了垂眼皮,冷哼道:“敢打瑞星的主意,这帮美国佬怕是好日子过够了。” “既然如此,就让马蒂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闲的无聊,尽做些异想天开的美梦!” 第373章 营救(一) 卫衡就知道沈律言招惹马蒂斯没什么好事情。 他抖了抖嘴角,在一旁提醒沈律言: “那你小心点,马蒂斯的人要从中东和东欧过来,没那么快。” “谈判的时候你想办法拖一拖,别搞崩了,戏接不上。” 卫衡倒不担心马蒂斯的实力。 在苏瓦乌基这个地方,就算是跟美国人干起仗来,马蒂斯也不虚。 他担心的是美国人铁了心,又想要军事防御系统的底层控制权,又想要沈律言的命,那么就算沈律言有十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沈律言淡淡的瞟了卫衡一眼,说了一句“我有安排”,接着就扔了手中的烟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人群中。 不得不说,卫衡的预感很准。 美国人要的不仅仅是军事防御系统的底层控制权,他们更忌惮沈律言,更想趁这个机会吃下瑞星,为自己所用。 沃克开门见山,一上来就提出了自己约见沈律言的目的。 “沈,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们也没必要绕圈子。” “你也知道,国防部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是大家共同讨论的结果。而我——只是替他们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罢了!” 沈律言坐在沃克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平静的抽着烟。 此时房间里有三个人,除了沃克,还有他带的一个保镖。 而穆成连彼得而庄园的大门都没进的来,可想而知,美国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沈律言和瑞星集团一举拿下。 局势对沈律言很不利。 敌强我弱,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恐惧和焦虑。 可沈律言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无论是情绪,还是行为,这个男人浑身上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沈律言并没有着急说话,他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沃克。 那眼神看的沃克心里发慌,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沃克知道沈律言的实力,他根本不想跟这样一个男人为敌。 可这是国防部的决定,就算他再不情愿,也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沃克顿了顿,他在沈律言戏谑的目光中兀自吞了吞口水。 沃克继续道:“不过沈,说实话。这三年你在欧洲军事防御系统上赚的已经够多了,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底层控制权的问题跟他们闹掰。” “不如这样,这次你先把防御系统的控制权拿出来,后面的‘曙光计划’我想办法再定给瑞星,你看如何?” 沈律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打断沃克。 “沃克,这么多年了,你画饼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既然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看大家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沈律言说完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作势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 沃克面色一沉,连忙出声阻止他: “沈,我这可是为你好!” “为我好?” 沈律言勾了勾嘴角,阴冷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爽,很不爽。 本来沈律言来这一趟就是给沃克一个面子,如今面子给了,他也没必要多待了。 沈律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窗外漆黑一片,静的跟整座庄园的热闹格格不入。 但他知道,那里藏着两个人。两个人正用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只要沃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至自己于死地。 可沈律言根本就不虚。 他看着面色紧张的沃克,不留情面的讽刺道: “如果你们把这种没有任何契约精神的行为叫做‘为我好’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实力!” 说着沈律言就猝不及防的俯下身,贴着墙角滚到了房间内死角的位置。 他刚离开门口,一连串的子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破窗户,在门板和墙上留下了一串弹印。 黑夜里,“哒哒哒”的枪声显的格外的突兀。 一楼的客人们听到枪声,纷纷抬起头,看向枪声的来处。 有人发出尖叫。 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往门口的方向跑,反应慢的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衡听到枪声,立刻扔了手中的酒杯。 他反手抢了一把守卫的枪,就逆着惊声尖叫的人群,片刻不敢耽搁的往楼上冲去。 二楼的房间有些多,卫衡循着枪声直奔沈律言在的那一间。 他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四五个沃克带来的人,各自举着枪,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 卫衡躲在楼梯转角的位置,连开了五枪。 一枪一个,精准无误的解决掉了房间外的守卫。 接着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两把冲锋枪,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对着房门大开的屋内就“突突突”的直接把子弹打了光。 “妈的,你搞什么鬼?不是让你拖一会儿的吗??” 卫衡黑着脸,对着从房间里冲出来的男人斥道。 沈律言接过了卫衡手上的枪,笑的一脸阴狠毒辣。 “拖什么拖?!那家伙的脚都踩我脸上了,我还能给他好脸色?!” 卫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您老人家是爽了,但马蒂斯还没来接手,后面要是逃不出去那就玩大了! 卫衡暂时用火力压制住了从窗外发起攻击的人,可一个踹门的功夫,已经有许多守卫从楼下冲了上来。 于是两人各自又捡了一把枪,开始沿着走廊往另外一个方向躲。 “马蒂斯多久到?” 沈律言一边躲身后射来的子弹,一边问卫衡。 卫衡咬了咬牙,一枪干掉一个从走廊窗户外翻过来的人,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回他:“还需要五分钟。” 沈律言听了一愣,忽然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勾了勾嘴角,深深的看了卫衡一眼。 那一眼看的卫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上了贼船的感受。 “你要做什么?”卫衡黑着脸问沈律言。 谁知沈律言却是扔了手中的武器,找了个子弹打不到的地方,不急不忙的点了一根烟,兀自抽了起来。 卫衡看到了,气的想问候那家伙的祖宗八代。他猛的抬起脚,毫不留情的朝沈律言的方向踹了过去。 “五分钟,够你死十次了。沈律言,你上点心行不行!” 着实不能怪卫衡紧张。 沃克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沈律言,他带来的人没把沈律言控制住,眼下已经开始采用极端措施。 庄园外面响起了交火的声音,估摸着是穆成带来人在强行往里面冲。 而楼梯的方向也陆陆续续传来了爆炸声,就连两人眼下所待的地方,也随着爆炸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卫衡咬着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包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暂时还要不了命,可一旦枪里的子弹打完,他跟沈律言还是逃不了落入虎口的命运。 加上时间只剩五分钟。 五分钟后马蒂斯人一到,绝对不会顾及他跟沈律言,以那个战争暴徒的性格,肯定毫不留情的把这地方夷为平地,让沃克无处可逃。 如此说来,这个地方,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只不过相较于卫衡的着急,沈律言就淡定的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忽的眼睛一亮,说出了意味深长的两个字:“来了。” 第374章 营救(二) 阮清禾这三年大大小小的替沈律言擦了许多次屁股。 每次都特别惊险。 一开始她还着急上火,生怕自己晚了几分钟或者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她儿子的爸爸客死他乡或者身首异处。 可次数多了,阮清禾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逐渐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实力,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属猫的,想要他的命,比登天还难! 有时候阮清禾甚至觉沈律言是故意的,故意吊着她到处跑,看她心急如焚着急上火的模样! 这次也是一样。 当阮清禾从穆成那里知道美国国防部要对瑞星集团下手,而沈律言那个不安分的家伙就这么赴了沃克的鸿门宴、还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在三公里之外时,差点没气的升天。 她有种冲动,摆烂的冲动。 阮清禾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去,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会死在苏瓦乌基,死在美国人的手中。 她甚至认真的在心里考虑了一下武藤旭的建议,想了想把沈卫澜从旗山带出来,跟着自己去北海道生活的可能性。 不过阮清禾还是没狠的下心。 她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找了弗恩,要了人,第一时间飞到了苏瓦乌基。 阮清禾开着一辆越野车冲过美国人的防守,直奔彼得而庄园。 她看着那栋古建筑持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心里浮起一种异样的感受。 虽然阮清禾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分心,可她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她失忆之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似的。 阮清禾甩了甩头,把这种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她直接油门一踩,冲过花园,把车开到了庄园的墙根之下。 从阮清禾的位置看不到沈律言。 她也没想着去找,而是反手从后座掏出火箭筒,直接对着面前二楼的墙壁轰了过去。 差点把她带来的人给吓个半死。 “啊,夫人,这么做……不、不合适吧……” 阮清禾听了扭过头,一脸的阴沉:“有什么不合适?” 那人就连忙闭了嘴,默默地在心里给老板点了根蜡烛。 其实阮清禾动手之前已经观察过了,她打的那个方位并没有人。 被她一炸,墙上就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连接着走廊,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通路。 阮清禾掏出手机,给沈律言打了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里只是语气冰冷的说了四个字: “还不下来??” 阮清禾挂掉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就见沈律言不急不忙的出现在了她轰出来的那个洞口处。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禾,微微挑起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让阮清禾恨不得立刻爬上去,亲自撕烂那张装逼的脸。 最后阮清禾还是忍住了,她眯着眼指了指自己的车,沈律言就二话不说的从二楼跳了下来,精准无误的跳在了那女人停在墙根的车上。 接到沈律言,阮清禾立刻发动车子。 不过她用余光瞥到二楼还有一个身影,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阮清禾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她抬起头,盯着那个人眯了眯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对方也露出一抹苦笑,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她打量。 下一秒,阮清禾的瞳孔剧缩。 她不由分说的举起枪,对着卫衡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卫衡身后准备偷袭他的家伙应声倒地。 接着,阮清禾那有些娇软的声音就顺着苏瓦乌基清冷的夜风,传送到了卫衡的耳朵里。 “你……不走吗?” 空中响起了轰炸无人机的“嗡嗡”声,卫衡知道马蒂斯的人已经来了,而这个地方马上就要被那个家伙夷为平地。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从阮清禾炸出的那个洞口跳下,接着在地上一滚,就身手矫健的窜进了阮清禾开来的越野车里。 要接的人都接到,阮清禾立马踩下油门,直接撞向围过来的人。 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远离苏瓦乌基的地方开去。 -------- 时隔三年,阮清禾的车技比起以前已经好上太多。 她不仅能够熟练的甩掉追踪的人,还能一边开车一边操控武器,替自己做掩护。 让卫衡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阮清禾会变成这样,沈律言功不可没。 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 如果不是沈律言不断地在背后给她挖坑,阮清禾也不会成长的这么快。 所以即使知道这个家伙又是故意诓自己过来给他擦屁股,阮清禾还是咬着牙屁颠屁颠的来了。 “沈律言,你又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阮清禾一边开车带着两个大男人逃命,一边吐槽沈律言。 而沈律言瘫在越野车的后座上,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卫衡,又戏谑的笑了笑,这才没好气的回她道: “什么叫又?我生意做的好好的,是他们要跟我过不去,难道就不允许我还手??” “你想还手没问题,你直接跑到美国去把他们的国防部大楼给炸了都没有问题。” “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扯上我!!” 阮清禾气的快要抓狂。 只不过气归气,并不耽误她开车。 她方向一拉,就躲过了后面美国人射来的一串子弹,精准的把那些人都带进了沟里。 解决掉一波人后,阮清禾又调过头,沿着公路往北开。 “我这次可没有让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沈律言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可在阮清禾后视镜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都快要翘上了天。 阮清禾懒得跟沈律言掰扯,她“呵呵”的翻了个白眼,又打了方向,最后绕进了苏瓦乌基北面的树林,走了一条根本不是路的路。 绕进树林的时候卫衡看了一眼阮清禾的侧脸,又看了一眼沈律言,最终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阮清禾选的路很刁钻,没多大一会儿,就把追在他们身后想要沈律言命的美国人给甩了个一干二净。 甩掉美国人后,阮清禾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恶狠狠的在沈律言那一侧的车门上踹了一脚: “下车,来换弹夹!” 阮清禾从后备箱翻出了一个木箱,可沈律言并没有下车,跟下来的却是她顺路捎上的那个男人。 卫衡一言不发,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二话不说就接了阮清禾手中的木箱,一下子拎到了地面上。 阮清禾本来想问他会不会,但看到卫衡那熟练无比的动作,滚到嘴边的话又都收了回去。 卫衡的动作很快,全程没让阮清禾动一下手。 阮清禾就靠着车子,抱着手臂,就着昏暗的天色,打量了一下卫衡的那张脸。 忽的阮清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问出了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375章 去哪里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卫衡听到阮清禾说出口的话,猛的一震,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一双眼中除了震惊,还有说不出的激动与狂热。 可当卫衡的视线触及女人眼底的平静与淡漠时,那股涌上心头的惊喜瞬间又被一盆冷水给浇了下去。 卫衡自嘲般的在心底笑了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阮清禾还记得以前的事,记得那些让她刻骨铭心的痛苦,还是期待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苗辉?! 就算阮清禾还记得他,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们了。 他们之间隔着徐昱,隔着徐忆软,隔着苗辉,阮清禾怎么可能再接受他呢…… 卫衡握紧了拳,他垂了垂眼,掩下了眼睛里的落寞和痛苦。 而阮清禾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拿着换好弹夹的枪,又没心没肺的跑去找沈律言的晦气了! 三人沿着波兰北部一直往西走。 沈律言原本的意思是从北边进入东欧,跟穆成会合。 东欧是马蒂斯的地盘,美国人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在马蒂斯的地盘上直接对他下手。 阮清禾听了之后直接表示拒绝。 “不去。我的人在西边,等着我去法国。等会你在格但斯克下车,自己让穆成来接。” “法国?你这时候去法国做什么?” 沈律言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突然问道。 阮清禾并没有回答沈律言的问题,而是搬出了沈卫澜:“沈卫澜我送回旗山了,但成渝说他昨天又把老师给气跑了,你回家记得问问怎么回事。” 沈律言哪里不知道这女人是在转移话题。 他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背影,接着就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了一个字:“好。” 阮清禾没有问卫衡。 她见卫衡跟沈律言在一起,以为他是瑞星集团的人,就默认两人都在格但斯克下车。 而过了许久沈律言才像想起了卫衡这么一个人似的,一边叼着根烟,一边问他: “你呢,也去法国?” 沈律言话里有话,阮清禾没有听出来,可卫衡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卫衡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在三人快到格但斯克的时候他默默掏出手机,把后面几天的行程全部取了消。 沃克和他带来的人被马蒂斯缠住,三人往格但斯克的这一路还算太平。 不过所谓的“太平”仅仅维持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杀出了一队人马,不由分说就对着几人下了狠手。 “沈律言!!我以后再管你的破事儿我就跟你姓!!” 阮清禾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追兵,一边控制着越野车在空旷的路上东躲西躲。 她气的恨不得把沈律言给扔下车,来个一了百了,可想到了儿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有下狠手。 沈律言倒并不在意,他一手抽烟,一手搭在窗户上,直接把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沈律言好心的提醒阮清禾: “没关系,想跟我姓不用那么麻烦,就算你继续管我,也是可以的。” 第376章 踹进海里 阮清禾不想跟沈律言讲话,卫衡也皱着眉头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空气中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轮胎在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 半路杀出来的这波人追的很紧。 一开始阮清禾并不当回事,可当半个小时后她开着车带着两个人被这群人逼的不得不离开主路,往远离格但斯克的方向开去时,她还是皱了皱眉,出声提醒沈律言。 “不行了,甩不掉了,你赶紧让穆成来。” 沈律言淡定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不急不慢的给穆成发了一个坐标。 “你往南开,那边临海,地方比较开阔,直升机也好降落。” 卫衡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阮清禾不疑有他,立刻按照卫衡说的,方向盘一打,带着身后的小尾巴去了南边。 路上卫衡展现了他惊人的枪法,两枪打爆了后面两辆车的轮胎,暂时让阮清禾的压力小了许多。 “不要停,继续往前开,后面还有人。” 卫衡的声音很平静,根本听不出什么情绪,阮清禾也没有起疑。 只有沈律言扭过头,深深的看了身边的家伙一眼。 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卫衡忙着指挥阮清禾,一时也没表露出什么,让沈律言只好暂时把心里的异样给压了下去。 阮清禾按照卫衡的指示一直往前开,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路。 她把车停下来,就着昏暗的天色跑到车前看了看。 “是断崖,没路了。” 阮清禾回来的时候狐疑的看了一眼卫衡。 她觉得卫衡是沈律言的人,应该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 卫衡看懂了阮清禾眼里的意思,他一脸平静的解释:“附近没有开阔的地方了,只有这里,位置够大,直升机可以停。” 说着卫衡点了一根烟,指了指断崖的外面,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再说下面就是海,就算穆成来不及赶到,我们也不至于被困死。” 阮清禾皱着眉头想了想。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扭过去问沈律言: “穆成什么时候到?我们只能等二十分钟。” 沈律言太了解卫衡了,他并不相信那家伙说的什么“位置够大”“不至于困死”,可卫衡的表情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他找不到丁点的破绽。 沈律言亲自到断崖边看了看,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平面,掏出手机,给穆成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不远处的海面上就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呼”声。 看到夜幕中不断靠近的直升机,阮清禾吐出一口浊气。 她心想把沈律言这尊瘟神送走,自己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可她的一口浊气还没吐完,身后就有一个男人默不作声的贴了上来。 沈律言站在断崖边跟穆成打电话,那贴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不言而喻,就是自己刚刚从苏瓦乌基带出来的家伙。 阮清禾下意识的要躲,可卫衡贴上来的一瞬间,她又忍不住的一颤,从心里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像两人已经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不,不止是认识,她总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之间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些往事像融入夜色的冷风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骨无形。 阮清禾来不及细想。 因为她身后的男人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勾起嘴角,用两人可闻的声音幽幽说了一句话: “阿阮,想要报仇吗?” 阿阮,想要报仇吗…… 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像大提琴的琴弦被拨动一样,一瞬间在阮清禾的耳边荡漾开来。 阮清禾还没反应的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拥着她的男人就抬起脚,猝不及防的在沈律言的屁股上一踹。 直接把那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给踹进了海里! 穆成在直升机里目睹了沈律言被卫衡踹进海里的全过程,惊恐的合不上嘴。 不过没几秒钟他就反应了过来。 穆成一边派人去捞沈律言,一边尝试在断崖上降落。 可这时候,先前追着沈律言的那些人又冒了出来。 还有沃克的人,马蒂斯的人。 几方人马一拥而至,刚才还冷冷清清的断崖瞬间枪声爆炸声一片。 穆成没办法降落,只好给卫衡做了一个手势。 他用直升机的火力替卫衡掩护,卫衡则牵起阮清禾的手,拉着她,咬着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断崖下的大海里…… 第377章 格但斯克的海 格但斯克的秋天有些冷,但更冷的是格但斯克的海。 掉进海里的一瞬间,阮清禾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一样,浑身上下的温度都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带走,只剩下一具毫无知觉的躯体。 又咸又苦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下子将人淹没。 阮清禾甚至都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就这么顺着下坠的力道,坠入了大海的深处。 格但斯克的海很黑。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 压抑,厚重,令人感到绝望。 阮清禾肺里的空气没一会儿被耗了光,冰冷的海水从鼻子从嘴巴、从任何一个可以灌入的地方涌进了身体,让她的肺里火辣辣的疼。 【好疼……】 【这,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吗?】 【我是不是在哪里经历过这些?】 【为什么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是谁?】 【是谁在拽我?】 【是有人来救我了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阮清禾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任由意识在脑海中胡乱的冲撞。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淹死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时,一个人猛的拽住了她。 那人毫不犹豫的贴着她的唇,把空气全部都渡给了她。 阮清禾心里一震,突然睁开眼。 她盯着在自己眼前放大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空气一点一点的回到身体里。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在温泉里的,在黄浦江上的,在泳池中的,在公海下的。 她拿着枪抵着别人的,别人用身体抵着她的,还有她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一个男人心脏里的。 片段很碎,却无一例外都是她的过去。 阮清禾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画面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脑海里连成线,又汇聚成片,最后复原成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她紧紧的抓住眼前那人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 卫衡把阮清禾从海里捞起来后,带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别管那家伙,死不了。” 卫衡见阮清禾频繁的扭头往海平面上看,以为她在担心沈律言,阴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而阮清禾跟在卫衡的身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闪了闪,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路过一片礁石的时候,阮清禾“哎哟”了一声,故意往地上倒了倒。 走她前面的男人果不其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扶着她,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走太快,扭到脚了。” 阮清禾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卫衡的脸。 那张脸跟记忆中的脸逐渐重合。 只不过跟三年前相比,这个男人憔悴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 阮清禾记忆中的卫衡并不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总是一副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模样,哪像现在的深情和…… 卑微。 阮清禾觉得头有些疼,她一时也分不清哪一个卫衡才是真实的。 是她记忆里的那一个,是苗辉录音里的那一个,还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一个。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心里所想,他以为这个女人是真的扭到了脚,就让她在一块礁石上坐下,而自己则蹲下身,捧着她的脚,试着转了转。 阮清禾相当配合的“哼唧”了两声。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面前的男人就转了个面,背对着她,把她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失忆之前,阮清禾跟卫衡在一起了三年。 三年之间卫衡从来没有背过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夜之间就得到了过去不敢想象的东西。 阮清禾趴在卫衡的背上,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格但斯克的海岸线,往公路的方向走。 她勾着嘴角在背后问卫衡:“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瑞星的人吗?” 卫衡听到阮清禾这么问,脚下一顿。 他默默在心底平复了一下心情,再度抬起脚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有些幽暗:“我不是瑞星的人。” “那你叫什么?” “卫衡。” “卫衡……”阮清禾低低在卫衡的耳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娇娇软软的声音一下子撞进卫衡的心里,让他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他记得每一次跟阮清禾相处的场景,记得每一次阮清禾叫他名字时的表情。 还有那些让人不能自已的心动和荒唐。 可明明是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如今,记得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第378章 要不要先跟我去法国 “对,我叫卫衡。” 卫衡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不过没一会儿就随着海风消失在了格但斯克的夜色里。 不留一丝的痕迹。 “你跟沈律言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阮清禾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她把头搁在卫衡的肩膀上,有一茬没一茬的继续跟他说话。 可只要卫衡这时候转过头,就能看到她晶晶亮的眼,像是夜幕上最亮的那颗星。 “沈律言是我舅舅,我妈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阮清禾闻言一愣。 她失忆之前知道卫衡跟沈家的关系很近,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近。 明明他跟沈律言没差几岁,两人竟然隔了一个辈分!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搂着男人脖子的手就紧了紧。 “啊……原来你也是沈家人。” 卫衡咬了咬牙,不说话。 沈家人。 呵,可不是么,现在连他儿子都跟沈律言姓了沈! 两人穿过海岸线往公路上走,阮清禾的人很快找了过来。 许柯看到从礁石区一路走过来的卫衡和阮清禾,精准无误的把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老板。” 许柯不认识卫衡,他跳下车,对着阮清禾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脸警觉的瞪着这个把阮清禾背在身上的男人。 卫衡并不在意,他笑了笑,把阮清禾从背上放下。 许柯就连忙过来扶。 “你等会儿要去找沈律言吗?” 阮清禾抬起头,盯着卫衡的脸,自然而然的问他。 卫衡的眉头皱了皱,他想到自己刚才在沈律言屁股上踹的那一脚,黑着脸说了一个“不”。 “那你去哪里,需不需要我顺路带你一段?” 阮清禾就又问了一句,礼貌而又客气。 她的眼睛甚至微微弯了弯,带了些星星点点的笑意。 卫衡愣了一下,看着阮清禾挂在嘴角的那抹笑,久久没有说话。 卫衡不说话,阮清禾也不着急,定定心心的在一边等他想好。 倒是许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有些严肃的在自家老板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阮清禾听完之后脸色微变,最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向卫衡解释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这样,我给你留一辆车,你慢慢想,想好了去哪里都行。” 说着阮清禾就让许柯去安排,把两辆车中的一辆留给了卫衡。 卫衡不说话,算是默许了阮清禾的安排。 只是当阮清禾在许柯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上车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阮清禾面色平静的对着卫衡挥了挥手。 下一秒,许柯油门一踩,就带着她沿着格但斯克的公路,扬长而去。 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了视线里。 卫衡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消失在夜幕中的车灯,认命的转过身。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掏身上的烟,可烟盒早在他抱着阮清禾往海里跳时就落在了断崖上。 卫衡没有办法,只能一脸烦躁的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最后咬着牙,一拳打在了旁边的车门上。 手很疼,却远不及心里疼。 疼的让人四肢百骸都有些麻木,只剩苟延残喘的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消失在黑暗中的越野车去而复返。 卫衡听到刹车声,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直接撞进了那双像是星辰一样的眼睛里。 卫衡看见那个女人趴在车窗上,笑意盈盈的问他: “卫先生,如果你没想好去哪里的话,要不要先跟我去法国?” ------- 卫衡上了阮清禾的车,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拉开车门窜了上去。 看的许柯眉头直皱,一个劲的在心里泛嘀咕。 不过卫衡上车之后也没有跟阮清禾再说什么,两人一人看着手机一人盯着窗外,就这样离开了格但斯克。 离开格但斯克后,一行人先找了个地方换衣服。 下车的时候阮清禾眼尖的看见卫衡的衬衣染了血,就皱了皱眉,低声在许柯耳边嘱咐了两句。 许柯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了卫衡一眼,又连忙垂下眼,按照自己老板的吩咐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许柯停车的地方是一个酒店。 正值深夜,大堂里人少的可怜。 许柯安排的人在大堂里等着,看到阮清禾后连忙站起身,目不斜视的把手中拎着的袋子和房卡一并递了过来。 东西送到之后,那人也不说话,直接离开了酒店大堂,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阮清禾对这样的安排似乎早习以为常,等送东西的那人离去之后,她才扬了扬手中的房卡,挑着眉对卫衡笑了笑。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要做什么,眉头皱了皱。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女人转过身,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卫衡连忙脚步一迈,直接追了上去。他一把拎过阮清禾手中的袋子,就跟她一起,进了酒店的电梯。 许柯订的房间是套房。 阮清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在房间里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卫衡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男人宽阔的肩膀在衣服的包裹下棱角分明,那衣袖上的血迹看着挺突兀,却给他增添了几分沧桑破败的感觉。 让阮清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三年。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到如此的地步! 这三年之间,她的记忆里只有沈律言和武藤旭。 身边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卫衡和苗辉,生怕再度刺激到她,让她的病情复发。 可有些事,不是不提,就能完全消弥和忘记的。 那些属于她的过去只是被遗忘在了角落里,等着她再度想起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来的有些出人意料,有些猝不及防。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视线,卫衡慢慢转过身,直接对上了阮清禾那双晶晶亮的眼。 阮清禾的视线在卫衡身上一扫,落在了他夹在手指间的那根烟上。 她的眉头拧了拧:“你哪来的烟??” 卫衡以为她不高兴了,就连忙把烟掐灭,然后开了窗。 冰冷的夜风呼啸着涌入,夹杂着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刚才在门口拦了一个人,借的。” 阮清禾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大半夜的,又是顶楼,这家伙上哪儿拦的人?! 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到外间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纸袋,纸袋封着口,没有打开,想来应该是她让许柯去弄的东西。 “小柯来过了??” 阮清禾的眼睛亮了亮,她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拿桌上的纸袋,语气里的熟稔让卫衡眉头一皱,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涩。 卫衡并没有说话,而阮清禾看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蹲在地上,把纸袋里的东西都倒在茶几上,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的男人,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句 “你……要不要先去冲一下?” “?!!” 卫衡闻言瞳孔猛的一缩。 他以为这女人想起了什么,差点就要冲过去把她按在地板上。 可阮清禾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扬了扬手中的纱布,指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云淡风轻的补了一句: “你手臂上有伤,先冲一下,我再替你上点药。” 第379章 这里疼吗 卫衡的情绪有些失落,他明明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 尤其这三年,他越发的深沉,就连跟了他许久的兄弟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一碰到阮清禾,卫衡所有的伪装都轻而易举的瓦解,只剩下形容不出的浮躁和焦虑。 卫衡最后还是去浴室简单的冲了一下。 他手臂上的伤口挺长,流了不少的血。 应该是拉着阮清禾上岸的时候在礁石上刮的,沾了水,有些疼。 “好,我知道了,你多留意一下。” “法国那边的事情不着急,等我去了再说。” 阮清禾看到卫衡从浴室出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她看到男人光着的上半身和还在滴水的头发,微微一愣,目光幽幽的晃了晃。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时,又突然变的锐利起来。 阮清禾冲进浴室,扯了一条毛巾,直接扔在卫衡的头上。 她没好气的对着面前的男人道:“让你冲一下,你就是这样冲的?” 卫衡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怎么冲?” 阮清禾感觉自己快要气昏过去了,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咬了咬牙,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先把头发擦干。” 卫衡十分听话,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胡乱的在头上揉了揉,就把毛巾扔在了一边。 “好了。” 阮清禾有些看不下去,她眯了眯眼,又冲进浴室扯了一条新的,直接上了手。 阮清禾的动作算不上轻,可她靠的极近。 卫衡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磬香,飘乎乎的有种不太真实的感受。 不过阮清禾没两下就擦了完,她替卫衡擦完头发后又从茶几上拿出干净的纱布,把他手臂伤口附近的水都一点一点的蘸干。 “你跟着沈律言这么多年,第一次受伤吗?” 阮清禾提了沈律言,卫衡有些不爽的眯了眯眼。 可他看了一眼阮清禾那张认真而又专注的脸,最后还是回了四个字:“自然不是。” 他的话音刚落地,面前替他清理伤口的女人就抬起头,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怎么会不知道伤口不能沾水??” 卫衡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伤口沾了水不容易愈合,可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看这个女人因为自己的乱来而情绪波动,想看这个女人恨不成钢一脸生气的模样,仿佛这样他们就不是两个无关的陌生人了,而是不可分割的彼此。 不过阮清禾的无语也就维持了那么一小会儿。 她的动作很熟练,没一会儿就替卫衡上好了药,又顺势把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处理完伤口,阮清禾指了指沙发上的衣服,示意男人自己换上。 那家伙却挑微微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笑的一脸可怜和无奈。 “我好像没办法自己穿。” 阮清禾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 将干净的衬衣套在卫衡的身上后,阮清禾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替那家伙把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扣上。 两人离的挺近,对方温热的呼吸避无可避的喷洒在彼此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卫衡的身体就疼了起来。 扣子扣到到胸口的那一颗时,贴着他的女人忽然出声:“疼吗?” “?” 卫衡低下头不明所以的看了阮清禾一眼。 阮清禾没有抬头,她只是伸出手,用手指在男人胸口的位置戳了戳,正好戳在他胸前的那道刀伤上。 卫衡脸色一变,他猛的抓住阮清禾的手指,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阮清禾被迫抬起头与卫衡对视,可卫衡根本不敢看她的眼。 “阿阮……” 男人闭上眼,低低的唤了这么一句,接着就不管不顾的贴上阮清禾的唇,狠狠地吻了起来。 阮清禾一开始还想把人推开。 但男女力量的悬殊太大,卫衡又铁了心的不让她逃。 逼的阮清禾只好仰着头,迎接他那狂风骤雨般的情绪。 阮清禾被卫衡压在沙发上吻差点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卫衡及时收了手,给她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才不至于让阮清禾命丧当场。 两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气声。 待呼吸平复了一些后,阮清禾一把把卫衡推开:“卫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的表情很愤怒,语气中有无法忽视的慌乱和羞愤。 可卫衡却并没有逃避,他看着阮清禾那被他吻的有些发红的唇,目光暗了暗,最后幽幽说了一句:“知道。” 阮清禾闻言抬起头,声音立刻拔高了两度:“知道你还……” 结果她面前的男人再次压了过来,又一次把她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第380章 布鲁斯 卫衡只是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吻了阮清禾,并没有来得及做些其他的事情。 因为许柯的去而复返,彻底把阮清禾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阮清禾听到门外许柯的声音,又羞又气的把面前的男人给推开。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唇,红着脸忿忿的指责卫衡道: “卫先生,你有些过分了!!” 卫衡并不在意阮清禾的动作,他皱着眉,一本正经的强调: “是卫衡,不是卫先生。” 其实卫衡更想听这个女人叫他卫衡哥哥,只不过眼下,实在强求不了太多。 阮清禾气的在心里直咬牙。 她就不叫,她就要叫他“卫先生”,她就要看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能憋到什么时候! 阮清禾眯着眼冷哼一声,直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摔门而去。 酒店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后来直到一行人抵达法国,两人之间都没有再发生些什么。 许柯似乎对卫衡有很大的敌意,千方百计的阻止他接近阮清禾。 而阮清禾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让许柯跟卫衡都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许柯以为两人之间没有多大的交情,到了目的地之后老板就会跟这个家伙一拍两散。 可到了法国之后阮清禾并没有赶卫衡走,而是带着他东奔西走,处理了好几件嘉盛的事情。 卫衡以为阮清禾多少记起了一些之前的事,但酒店的那次之后,这女人又回到了淡漠疏离的状态。 除了没有赶他离开,一切跟之前表现的并无二样。 让卫衡一时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摸着自己胸口的那道伤,问疼不疼。 阮清禾到法国是有正事的。 布鲁斯掌控着法国意大利一带的地下交易,他之前的货一直走的是塞尔的通路。 但有消息最近两人闹得不愉快,布鲁斯想换个人合作,阮清禾就想乘虚而入。 布鲁斯之前跟阮清禾在日本见过一次。 在他的印象里,阮清禾是一个长的特别漂亮的东方女人,妖娆妩媚,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风情。 关键,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做起事来却狠辣决断,不输任何的男人。 她不仅一手控制了东南亚一带百分之八十的交易,还跟东欧北美那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让人印象十分的……深刻。 阮清禾有意跟布鲁斯搭上线,布鲁斯一开始相当谨慎,并没有表露任何的态度。 后来他找人去查了一下阮清禾。 道上的兄弟很了解布鲁斯,直接明了的告诉了他两件事: “嘉盛口碑不错,合作没问题。” “但阮这个女人,你最好不要碰。” 布鲁斯听到的时候心里的桀骜不驯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 “呵,没有我布鲁斯搞定不了的女人!” 之后他就一改先前观望的态度,开始频繁的跟阮清禾接触。 阮清禾自然知道布鲁斯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不过布鲁斯这个男人出身法国贵族,长相英俊,举止优雅,年纪也算不上太大,法国男人的那一套被他玩的炉火纯青。 阮清禾并不介意逢场作戏,多花点时间在他的身上。 布鲁斯在当地最高档的酒店举办了一场酒会,知道阮清禾人在法国后,第一时间给她送了邀请函。 阮清禾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酒会的时间在他们一行抵达法国的第三天。 出发之前,许柯事无巨细的向阮清禾汇报他收集到的消息。 “布鲁斯去年跟塞尔谈的渠道费是三成,今年塞尔想要坐地起价,布鲁斯那边就有些不太高兴。” “但两方合作了五六年,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如果这次我们不能在价格上展现出优势,估计很难从塞尔手中抢下这块生意。” 阮清禾一边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发着消息,一边示意许柯继续往下说。 许柯不着痕迹的看了卫衡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我们的底线是四亿美金,再低,就没法做了。” 阮清禾听到了许柯说的那个数字,兀自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 许柯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阮清禾就从手机里抬起头,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小柯,你什么时候变得磨磨唧唧了,有话就说。” 许柯黑着脸,咬了咬牙,最后一脸凝重的提醒阮清禾: “布鲁斯这个人……呃,风评……不是太好。” 阮清禾闻言一愣,随即垂了垂眼。 她嘴角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开一间房,酒店顶楼的,两张房卡都送到我的手上。” 许柯并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做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 自家老板那有些锐利的视线就射了过来,让他直接把滚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许柯最后低着头,一脸恭敬的对着阮清禾道: “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酒会阮清禾没有带卫衡。 “我今天有事要做,没办法带着你。你自己一个人,想去哪儿都可以。如果要离开法国,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出发之前阮清禾对卫衡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卫衡只是靠在酒店的房门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勾起嘴角,幽幽说了一个字:“好。” 结果还不等阮清禾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刚才还慵懒淡漠的男人就瞬间站直了身体,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打了电话: “去查一下布鲁斯和塞尔。” “另外今晚酒会的邀请函给我弄一张。” 电话对面的那人说了一句什么,卫衡的目光就暗了暗,用低沉冰冷的声音道: “没关系,只要能进去,什么身份都可以。” 第381章 是当我死了吗?! 阮清禾抵达酒店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了一小会儿。 她穿着黑色的礼服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二楼的角落里,然后微微勾起嘴角,打量着一楼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 虽然阮清禾此行的目的是布鲁斯,不想惊动其他的客人。 可她一出现,那出众的外形与气质还是一下子吸引了许多眼光独到的男人。 大部分的男人被许柯冰冷的眼神给震慑住,识趣的打了退堂鼓。 还有少部分的人不惧阮清禾身边表情冷漠的保镖,端着酒杯上楼,尝试与她攀谈。 不过不管搭讪的是什么人,阮清禾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直接打消了所有人的念头: “对不起,我不喝酒。” 而这种局面在布鲁斯出现之后就急转直下。 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说自己不喝酒的神秘女人,最后竟然端起了一杯香槟,“一不小心”撞进了布鲁斯的怀里。 布鲁斯扶着阮清禾的腰,手指从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如愿以偿的换来阮清禾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 阮清禾咬着牙在心里大骂这个法国佬的油腻,可抬头的一瞬间还是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都是情场高手,布鲁斯哪里看不出阮清禾是故意的。 可他就是喜欢这种女人投怀送抱的戏码,尤其是一个既漂亮又神秘的女人。 布鲁斯的眼神暗了暗,他搭在阮清禾腰上的手指故意又摩挲了两下,嘴上却说着客气有礼的话。 “欧,抱歉,是我太唐突了,惊扰到夫人了。” “哪里,是我太不小心了。” 阮清禾从许柯手中接过干净的手帕,在布鲁斯的西装外套上擦了擦。 她用身体挡住人群的视线,手指一勾,就把藏在掌心里的房卡插进了布鲁斯胸前的口袋里。 别人看不见阮清禾的动作,可阮清禾面前的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房卡的一瞬间,他的眼中腾起火一般灼热。 然而布鲁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女人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的位置点了点。 阮清禾用法语,以两人可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今晚,不见不散。” 阮清禾的法语说的极好,带了些小女人的娇媚,又带了点俏皮可爱的味道,听的布鲁斯这个情场高手都心里一酥,直接七魂丢了六魄。 阮清禾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要走。 布鲁斯意犹未尽,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跟她再多说些什么。 只不过还不等布鲁斯开口,他面前的女人已经微微一扭,挣脱了他的束缚,拎着裙摆,隐入了人群。 离开布鲁斯的视线之前,阮清禾特地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幽幽用口型说了一句什么。 这个自诩风流的法国男人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兀自在脑中思考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时,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一紧,瞬间被这个女人撩拨起了欲望。 布鲁斯根本没有心情继续在大厅待着,他脚下一动,就迫不及待的走向电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布鲁斯离开之后,阮清禾并没有跟着离开。 她打发许柯去酒店外面等着,然后一个人在角落里喝了两杯香槟。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不急不缓的离开了一楼大厅,搭着电梯,上到了酒店的顶楼。 阮清禾用门卡刷开了酒店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很黑。 她下意识的就要去找开关。 可还不等阮清禾的手指碰上墙壁,黑暗中就伸出一双男人的大手,直接把她按在了冰冷的墙上。 男人的唇下一秒就贴了上来。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轻触,而是深邃绵长的深吻,仿佛要掏空所有的力气,让人沉醉在他的魅力之下。 男人的吻熟悉而又陌生。 就连他喘气的节奏,都是阮清禾记忆中的样子。 哪怕房间里暗的一丝光线也没有,阮清禾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取代布鲁斯、把自己按在墙壁上的男人。 阮清禾嘴角勾了勾,那笑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可就算此时的卫衡看到了,他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因为卫衡已经气的快要发疯了。 他没想到阮清禾为了从塞尔的手上抢生意,竟然就这样把自己送入布鲁斯的口中!!! 卫衡知道阮清禾不是那种会为了生意把自己都搭上的人。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敢去深想阮清禾这种荒唐行为背后的深意。 他害怕自己深究到了最后,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看上了布鲁斯,或者是真的存了要和那个男人一夜风流的心思,而让自己陷入一种更加疯魔的境地。 今晚,阮清禾不过是故意撞进那法国佬的怀里,不过是给对方塞了一张房卡,他就嫉妒的发了疯。 如果这两人之间再有些其他什么的,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碰,而什么东西又是他绝对不能碰的。 卫衡把阮清禾压在墙上,吻了一遍又一遍。 那女人从一开始的惊诧,到似有若无的挣扎,再到最后的意乱情迷,不过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看的卫衡火冒三丈。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今天出现在这房间里的是布鲁斯,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男人。 如果是布鲁斯把她压在墙上一遍又一遍的吻着,这个女人是不是也跟现在一样,软的快要化成了水?? 阮清禾知道卫衡很生气,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故意发出惹人遐想的声音。 然后又用法语在男人的耳边低低沉沉的诱惑道: “不…去床上吗?” 卫衡闻言微微一愣。 他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而后也压低了声音,用法语回问女人:“夫人…想让我做什么?” 阮清禾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贴着男人的耳朵,咬着唇发出娇媚的闷哼:“嗯~” 卫衡浑身上下就疼的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无法思考,只知道去扯阮清禾身上的衣服。 可那礼服是系带的,卫衡扯了一下没扯开,就彻底失了耐心。 他直接把阮清禾抱起来,扛在肩上,然后扔在了房间里的大床上。 床很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阮清禾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团棉花当中。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房间里的男人下一秒就跟了上来。 卫衡掀起阮清禾的裙摆,找到熟悉的位置,一下子就让阮清禾整个人充盈了起来。 两人疯狂的纠缠着。 从大床上,到沙发上,再到落地窗前。 最后阮清禾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哭着求他: “不…不要了……” 可卫衡沉寂在失而复得的疯狂中,根本置若罔闻。 最后,他顾不得掩饰,直接用自己的声音在阮清禾的耳边咬牙切齿的道: “阮清禾,你竟然敢找别的男人??是当我死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卫衡用了力。 阮清禾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最后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卫衡有些控制不住,他咬了咬牙,想要出来。 谁知刚才还被弄的死去活来的女人却是冷哼一声,狠了心把他往外一推,直把他从床上推了下去。 “卫衡,你可别自以为是了。 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的!!” 第382章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阮清禾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把卫衡推开,就是要给这个男人一个教训,让他不要再自以为是的企图控制自己的人生。 无论是过去也好,是现在也罢,她都是她自己,一个叫做阮清禾的有思想有血肉的人。 不是被他圈养的金丝雀,也不是被他握在掌心可以肆意拿捏的玩偶。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确实为了她用心良苦。 可卫衡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他做的这些,又是不是自己的想要的呢?? 阮清禾咬着牙伸出手,在自己胸前的小圆牌上摸了摸。 她冷着脸一下子蹦到地上,三两下套上自己那件被男人扯坏了的礼服裙,然后就在卫衡的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夺门而出,飞快的冲进电梯,朝楼下奔去。 许柯开着车在酒店的门口等阮清禾。 阮清禾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窜上了后座,直接下命令道:“机场。现在。” 许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衣衫不整的老板,眸光暗了暗。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油门一踩,按阮清禾的要求,去了机场。 阮清禾早就算好了时间,她跟许柯赶到机场的时候刚好有一架飞往国内的航班准备离港。 两人二话不说上了飞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法国。 而卫衡带着自己的人赶到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 他气的直接在机场发了飙。 卫衡一阵狂踢乱踹后叉着腰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他看着那架没入黑暗的飞机,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 “阮!清!禾!!!” ------ 阮清禾乘坐的飞机是飞往琴城的。 落地之后就有人来接她,直接带着她回到了旗山。 阮清禾飞了十三个小时,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到旗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卫澜不在别墅里,成渝也不在。 她回来之前特地问了成渝,成渝说沈卫澜被沈律言带出了门,阮清禾也没多想。 她回房间洗了一个澡,又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 睡醒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竟然已经是晚上。 沈卫澜不知道阮清禾已经回了小别墅,他拉着沈律言在一楼的大厅里跟他说话。 沈律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卫澜则是一脸乖巧的坐在他的旁边,然后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他: “爸爸,妈妈说要带我离开旗山,是认真的吗?” 沈律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猛的从手机里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卫澜一眼: “谁说的?你妈说的??” 沈卫澜撇着嘴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下。 “是妈妈说的,不过当时爸爸你也在场。” 沈律言根本不记得阮清禾有当着自己的面说过离开旗山的话,但沈卫澜说的言之凿凿的,又不像空穴来风。 于是他放下手机,把沈卫澜抱在自己的身上,压了心中的怒火,一脸隐忍的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爸爸怎么不记得了?” 沈卫澜有些同情的看了沈律言一眼,心想爸爸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记性就这么差?! 但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玩的,他根本不想离开旗山,就好心的开口提醒沈律言: “就上次,在书房,你跟妈妈打架的那一次。” 沈律言的眉头皱了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沈卫澜当着穆成和成渝的面,一本正经的帮他回忆。 “你压着妈妈,妈妈都疼哭了。” “她说爸爸你太过分了。” “还说你下次再把她弄疼,她就要带我走。” 沈卫澜的小奶音一落地,偌大的一楼一阵诡异的安静。 小别墅的下人早早的就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二人。 穆成听到沈卫澜的这番话,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的在心里替沈律言和阮清禾各自点了一根蜡烛。 成渝倒是想上前去捂沈卫澜的嘴。 但沈卫澜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出了口,她这会儿上去也于事无补,干脆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以最快的速度戴上,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律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不说话,小别墅里的气氛一下子诡异到了极点。 可沈卫澜才三岁,根本不理解大家这种沉默背后的意义。 他撇了撇嘴,有些埋怨的看了沈律言一眼,继续吐槽: “爸爸,妈妈都那样说了,你为什么不注意一点啊。” “我上个礼拜都看到了,你在阳台又把妈妈弄哭了。” “那这样妈妈是不是要带我离开旗山了啊。” “爸爸,沪城是哪里啊?” “离旗山远不远?” “我还能不能回来看你?” “爸爸,我不想离开旗山,我想跟你在一起。” “爸爸?”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第383章 这是忍不忍的问题吗? 阮清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沈卫澜从沈律言的身上扯下来的。 听到沈卫澜说出口的话,她所有的血液一下子从脚底涌上了脑袋,让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 “沈!卫!澜!!!” 沈卫澜看到突然从二楼狂奔下来的阮清禾,下意识的抱紧了沈律言的脖子。 他那双跟阮清禾如出一辙的眼睛亮了亮,抖抖霍霍的冒出一句:“妈、妈妈,你回来啦!” 接着就从沈律言的身上溜了下来,开始朝着成渝的方向拔腿狂奔。 “成姨成姨,妈妈生气了,救命救命!!” 虽然沈卫澜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阮清禾生气了,但他特别会看脸色,尤其是阮清禾的脸色。 他第一时间躲到了离阮清禾最远的地方,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客厅里不动声色的爸爸,和气急败坏的妈妈。 沈律言给穆成使了一个眼色,穆成连忙从暗处走出来,抱起沈卫澜,带着他远离了战场。 沈卫澜一走,成渝也飞一般的跟了上去,偌大的空间里就剩了沈律言和阮清禾两个人。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一眼阮清禾那张又羞又气的脸,勾着嘴角笑了笑。 他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了一会儿,忽然低低沉沉的开了口。 没有调侃,也没有嘲讽,而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和体谅。 沈律言笑着问阮清禾:“真的很疼吗?” 阮清禾立刻扭过头,怒气冲冲的瞪着他,然后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沈律言,你别太过分!!” 沈律言的身手极好,阮清禾这一砸根本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挨着。 反倒是她自己的手腕猝不及防的被男人拽住。 沈律言拽着阮清禾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阮清禾一时没有防备,就被沈律言拽的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身上。 沈律言扔了手中的烟,扣着阮清禾的腰,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都说了,让你忍忍,不要叫。” “这下可好,全被人听到了。” 虽然听到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可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无论是沈律言还是阮清禾,都无法保证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能在外面乖乖闭嘴,不把家里的事情到处说。 尤其这个三岁的小屁孩还是话多的沈卫澜。 阮清禾气不打一处来,她生气的在沈律言的腰上一掐: “这是忍不忍的问题吗??” “早就告诉你,不要在阳台、不要在阳台了,你非不听!” 阮清禾脸红的像是随时要烧起来,可沈律言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的手指抚上阮清禾那软的要命的唇,又掐着她的腰把人往下拉了拉。 最后有些敷衍的安慰她:“嗯,那下次就不要在阳台了。” 阮清禾听了直冒火,她连忙把人推开: “下次??什么下次?!沈律言,没有下次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阮清禾拔腿要跑,却被身后的男人一下子给抓了回来。 沈律言二话不说把人扛上肩,就目不斜视的往门外的方向走,吓的阮清禾连忙求饶: “你你你!!!沈律言,你要带我去哪里?” “换个地方。”沈律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有沈卫澜的地方。” 阮清禾闻言心里一惊,所有被沈律言碰过的地方都开始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疼。” 可沈律言长腿一迈,两三步就带着阮清禾离开了小别墅,上了他开来的车。 沈律言把阮清禾往后座一塞,自己也跟了进去。 他不由分说就吻上了阮清禾那张软的要命的唇,把她的要说的话都堵了下去。 沈律言冰凉手指钻进阮清禾的衣服里,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慢慢的摩挲,如愿以偿的看见身下的女人因为他的动作颤的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律言低下头,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在阮清禾耳边哄到:“不会的,这次保证不疼。” 第384章 给我一些时间 阮清禾闻言猛的抬起头,一下子撞进了男人眼底的深邃里。 沈律言的一双眼明明黑的纯粹,却像世界上最神秘的旋涡,不住的惹人沉沦,最后深陷其中。 阮清禾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大腿上的肉,钻心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了三年间这个男人一步一步哄骗自己的经过,不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阮清禾咬着牙,颤抖着手,犹豫着要不要跟这个男人摊牌。 谁知她面前的男人却是冷哼一声,先一步变了脸。 沈律言松开掐在阮清禾腰上的手,一个翻身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他点了一根烟,面无表情的抽了许久。 许久之后才幽幽的开了口:“想起了多少?” 阮清禾闻言心里一震。 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沈律言。 这个男人太厉害,阮清禾根本没把握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失忆”的戏码演到天衣无缝。 可她实在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沈律言就察觉出了端倪! 阮清禾欲言又止的看了沈律言一眼,最后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幽幽的问了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律言微微勾了勾嘴角,语气里有些嘲讽:“阮清禾,我可不是卫衡那个脑子短路的家伙。” “你失忆之后与他根本没有交集,却能带着一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在法国兜兜转转了三四天。” “你可别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之类,狗都不信!” 阮清禾面色微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沈律言先一步挑破,她确实打算这么忽悠来着。 事实证明,是她低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阮清禾咬着不说话,车上的氛围安静的有些可怕。 最后还是沈律言幽幽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律言用手勾着阮清禾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阿阮,既然已经想起来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阮清禾沉默了许久,她不敢直视沈律言那看透人心的目光。 许久之后,她咬了咬唇,冷不丁的问面前的男人: “沈律言,你说的是你,还是卫衡?” 沈律言闻言一愣,半晌之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是啊,这三年,他一直在嘲笑卫衡的自欺欺人。 可自欺欺人的人又何止卫衡一个。 说到底,他跟卫衡,不过是同一类人罢了。 卫衡希望阮清禾能忘记那些令她痛苦的过去,但很不幸,阮清禾最后连他一并忘记。 阮清禾忘记卫衡和苗辉的时候沈律言暗自庆幸。 他甚至以为,只有自己才是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 然而到头来,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三年之后,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阮清禾突然想起了一切。 这个女人想起了卫衡,想起了苗辉,想起了他们那些不可磨灭的过往—— 就显得自己是多么的可悲! 这三年,卫衡成熟了许多。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说不出口的人了,他敢于面对自己的感情,敢于承认自己对阮清禾的爱。 而阮清禾也在一步一步的成长。 她也不是之前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瑟瑟发抖,需要靠着男人的保护才能生存下去的小女人了。 到头来,原地踏步的,竟然只有自己…… 沈律言闭上眼不说话,他的表情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阮清禾却低下头,轻轻的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沈律言,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第385章 我在旗山等你 阮清禾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沈卫澜离开了旗山。 沈卫澜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哭的稀里哗啦。 阮清禾靠着车门看着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儿子,一脸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沈卫澜,都跟你讲了八百遍了,我们只是离开几天!!” 沈卫澜一边抹眼泪一边指了指她车里的行李箱: “妈妈,我只是小,又不是傻。离开几天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行李?!” 阮清禾冷笑一声,转身就去后备箱里把他的行李都拎了下来,一个一个摆在沈卫澜的面前。 “这个,是你的奶粉。” “这个,是你的玩具。” “这个,是你的衣服。” 然后阮清禾指着最大的那个,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好似想要杀人:“ 而这个,是你的阿贝贝!!” 沈卫澜的阿贝贝叫安安,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玩偶蛇。 沈律言买的。 阮清禾一直没搞明白沈卫澜一个小屁孩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好几次想要偷偷扔掉。 但每次都被沈卫澜哭着喊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又一圈一圈的缠在身上。 如果只是出去一两天,沈卫澜抱不到安安还好,可一旦出远门,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阮清禾把自己的阿贝贝给带上,来缓解离家的焦虑。 阮清禾咬着牙把几个箱子一个一个点过去,沈卫澜犹豫了一下,发现哪个都丢不下,这才小嘴一撇,委屈巴巴的说了两个字: “好吧。” 许柯见沈卫澜服了软,连忙又把那些行李箱搬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阮清禾打开后座的车门,指了指里面,示意沈卫澜自己爬上去。 沈卫澜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挪着他的小短腿,一点一点的靠近等在小别墅门口的车子。 上车的时候,沈卫澜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对着阮清禾道: “妈妈,我想跟爸爸告个别。” 阮清禾的手指抖了抖:“你不是昨天才见过他吗?” 沈卫澜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万一你不打算回来,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爸爸了……” 阮清禾在心里整个一个大无语。 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真想把沈卫澜的脑袋砸开,看看这个小屁孩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什么‘最后一次’??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咒他,怕不是要打你屁股。” 沈卫澜闻言立马抹了眼泪,一副乖巧的模样:“可以。” 阮清禾皱了皱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可以?” 沈卫澜就抬起眼,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去见爸爸,让他打我屁股。” 阮清禾感觉一阵凉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瞬间有种把沈卫澜扔下车的打算。 还是成渝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劝了一句:“夫人,我刚才问了穆成,沈爷人还在旗山,要不……” 阮清禾黑着脸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 沈律言知道阮清禾今天要带儿子离开旗山,去沪城。 既然答应了给阮清禾一段时间,沈律言就不会出尔反尔、再在背后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阻止她离开。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大清早看到沈卫澜。 沈卫澜特地来跟他告别,一下车就直奔站在门口的沈律言,然后手脚并用的往他的身上爬。 “爸爸爸爸,完了,我真的要离开旗山了!” 听到沈卫澜说出口的话,沈律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女人。 阮清禾这会儿正盯着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不过她的表情像是要杀人,显然刚刚被沈卫澜气的不轻。 沈律言抱起沈卫澜,沈卫澜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 “爸爸,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沈卫澜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沈律言。 沈律言勾起嘴角,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会想。” 沈卫澜又问他:“那你会想妈妈吗?” 沈律言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他没有什么犹豫,直截了当的告诉沈卫澜:“也会。” 被他抱着的小男孩就突然松了一口气,一副“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模样。 “那就行。” 沈律言一开始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异样,直到沈卫澜开始絮絮叨叨的不停说那两个字。 “爸爸,我也会想你的。” “我会偷偷努力,不让其他爸爸取代你的。” “爸爸你也要努力鸭。” “你不能再把妈妈弄疼了。” “日本爸爸就不会把妈妈弄疼。” “爸爸,虽然妈妈比较喜欢日本爸爸的脸,但我更喜欢你哦。” “爸爸,你要记得联系我们啊。” “啊,对了,我昨天偷听妈妈打电话了。” “我好像又要有新爸爸了。” “爸爸,你说新爸爸长什么样?会不会喜欢我?” “爸爸?” “爸爸,你怎么又不说话??” 阮清禾几乎是听到沈卫澜提到武藤旭的那一瞬间就跳下了车。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沈卫澜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她昨天跟卫衡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沈律言。 沈律言听到之后眯了眯眼,那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 阮清禾就连忙把沈卫澜从沈律言的身上拽下来,直接丢给成渝。 沈卫澜还想上前跟沈律言说话,最后被成渝一把捂住了嘴,二话不说塞进了车子里,整个世界才彻底消停下来。 沈律言靠在大门上,抱着手臂,看了阮清禾一眼,那眼中有太多的情绪,让阮清禾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她还是忍住了。 阮清禾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向沈律言解释:“我在法国的时候坑了他……想着有些事总要说清楚。” 沈律言挑了挑眉,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伸出手,在阮清禾的头上摸了摸。 最后一脸温柔的问她:“去多久?” 阮清禾猛的抬起头,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沈律言一向是霸道而又独断的,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沪城待一段时间,可能会再去欧洲。” 阮清禾下意识的又补了一句:“最多一个月,就会回来了……” 听她说还要回来,沈律言的眼睛亮了亮,他直接搂过阮清禾,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我在旗山等你。” 第386章 非做不可的事情 阮清禾带着沈卫澜抵达沪城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这是沈卫澜第一次到沪城。 虽然明山别墅没有旗山那么大,可对小孩子来说这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所以一下车沈卫澜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有成渝跟着,阮清禾并不担心沈卫澜的安全。 加上后来生意做的大了,她已经把整座明山都买了下来。现在无论山上山下都是她的地盘,并没有人会打沈卫澜的主意。 把行李放下来后,阮清禾就一个人上了楼。 她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 一边转一边努力回想那些在明山别墅发生过的事,跟徐昱的,跟卫衡的,还有跟苗辉的。 甚至还有陆浅浅,徐昭和王璐。 这七年,她经历了很多事。 悲伤的,痛苦的,开心的,快乐的。 她也遇到了很多人。 有些人像沪城的风,早就飘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而有些人却成为了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过往,深深的埋藏在了记忆深处。 其实对阮清禾来说,明山别墅是徐昱的地方,根本算不上是她的家。 可恢复记忆之后,阮清禾却执着的认为,带沈卫澜回明山别墅,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因为这里是她跟苗辉开始的地方,也是她跟苗辉记忆最多的地方。 阮清禾抵达明山别墅没多久,裴胜也赶了过来。 裴胜这两天忙的脚都没沾地,他去替阮清禾找了一样东西。 如今东西找到了,就亲自送到了明山别墅。 阮清禾要的东西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除了裴胜,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许柯有些轴的待在原地,却被裴胜一把捞走,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了阮清禾一个人。 “你给老板的是什么东西?” 许柯被裴胜拉到了门外抽烟,不死心的打听道。 裴胜就嘿嘿的笑了两声,最后话中有话的劝诫许柯:“做自己的工作,夫人的事,少打听!” 阮清禾从裴胜手中拿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她一个人在苗辉住过的那间房间里待了很久。 待到日落天黑,待到沈卫澜从外面回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她,也没有离开过。 成渝跟了阮清禾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她这个时间回明山别墅的目的。 成渝一把捞起叽叽喳喳的沈卫澜,就把他从二楼带了下去,不让他去打扰阮清禾。 沈卫澜人小鬼大,他看了一眼成渝三令五申不让他进去的房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十分听话的去吃了晚饭,跟安安玩了一会儿。 接着喝奶、睡觉,就像他在旗山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只不过等到凌晨十二点,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抱着安安一个人爬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那个房间的外面。 然后垫起脚,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黑,没有一点的光亮。 窗户半开着,有微冷的夜风,夹杂着冰冷的水雾,似有若无的飘荡进来,给人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 房间并不大,沈卫澜看到一个人影,面对着半开的窗,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床沿下。 就像他被妈妈骂了,一个人躲起来哭的时候一样。 沈卫澜抱着安安,咚咚咚的跑了过去,也学着阮清禾,靠着床,慢慢的坐到地上。 “妈妈。” 他抬起头,浅浅的叫了一声。 沈卫澜的一双眼很亮,就算是在黑夜里,也亮的惊人。 “嗯?” 阮清禾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从臂弯里抬起头。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了一些鼻音,沈卫澜就算看不清她的脸,也知道她刚刚哭过。 “妈妈。” 沈卫澜把安安递了一半给阮清禾,用奶里奶气的声音问她: “你为什么要哭?” 阮清禾抹了一把眼泪,把儿子搂在怀里:“因为想起了一个对妈妈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他是不在了吗?” “对,他不在了。” 沈卫澜顿了顿,在安安的尾巴上掐了掐,小小的眉头皱起,一脸纠结的看向阮清禾: “是一个叔叔吗?” 阮清禾就伸出手,在儿子的头上摸了摸。 “不,是爸爸。唯一的那个爸爸……” 第387章 结局:初遇 离开明山别墅的时候沈卫澜很反常。 他没有上窜下跳,而是一个人乖乖的坐在车子的后座上,掰着手指头数数。 一边数着还一边皱着眉头絮絮叨叨的嘀咕着什么。 成渝凑过去仔仔细细的听了一会儿,听不太真切。 隐约就听到几个奇奇怪怪的字眼。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旗山的。” “北海道的。” “电话里的。” “还有沪城的……” 最后坐在后座的小人儿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完了,爸爸好像有点多……” 成渝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阮清禾。 阮清禾抖着嘴角笑了笑,示意成渝不要管了。 成渝这才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继续跟许柯核对接下来的行程。 离开沪城之后他们的下一站是慕尼黑。 许柯跟成渝都不明白阮清禾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带沈卫澜去慕尼黑,但阮清禾十分坚持,大家都不好再说些什么。 抵达机场的时候裴胜赶了过来。 阮清禾收到牛皮纸袋后的第二天又给裴胜打了电话,让裴胜把他找到的那样东西做成一个项链。 裴胜终于赶在阮清禾离开沪城之前拿到成品,于是快马加鞭的送到了机场。 阮清禾拿到东西之后看了一眼,然后就把项链挂在了沈卫澜的脖子上。 “妈妈,这是什么?” 沈卫澜好奇的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又学着阮清禾的样子打开看了一眼。 那项链是一个小扁盒子,可以从外面打开。 里面嵌了一张照片,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阮清禾拍了拍沈卫澜的头,低下身,在他的耳边说句了什么。 就见沈卫澜的眼睛亮了亮,然后握紧了那个小吊坠,迫不及待的把它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做完这一切后,沈卫澜抬起头,信誓旦旦的向阮清禾保证: “妈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爸爸的。” 阮清禾欣慰的笑了笑,就带着沈卫澜和成渝,上了飞机去了慕尼黑。 许柯的动作很快,他们一行刚下飞机,就搞定了落脚的地方。 不是五星级酒店,也不是民宿,而是当年阮清禾和苗辉偷偷住过的那栋老房子。 许柯花了三倍的价钱,从一对老夫妇手中把房子买了下来。 房子里的家具连带物品,都是三年前的样子,让阮清禾一下子红了眼。 “妈妈,这也是爸爸住过的地方吗?” 沈卫澜小心翼翼的问阮清禾。 虽然都是爸爸,但沈卫澜直觉这个爸爸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妈妈为哪个爸爸哭过,可短短几天,妈妈的眼睛就红了好几次。 “对。” 阮清禾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就去开冰箱,找食材给沈卫澜煮饭。 成渝一开始是想找个阿姨的,可阮清禾拒绝了。 她觉得这是有苗辉记忆的地方,如今她带着两人的孩子来了,就该安安静静享受一家人独处的时光。 所幸这么多年阮清禾的厨艺还在,没给沈卫澜抱怨的机会。 离开慕尼黑的前一天,阮清禾把沈卫澜丢给成渝,自己一个人到处走了走。 她沿着老旧的街道七绕八绕,就走到了离老房子不远的那个小教堂。 慕尼黑的十一月已然有些冷了。 小教堂人迹罕至,萧瑟的仿佛被人遗忘的秘境。 教堂里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 弹琴的那人在尝试无数次后终于连贯了起来,听的阮清禾心里一热,也似有若无的勾起了嘴角。 人生本就是一场劫难,总要经历过一些破碎的痛苦的事,才会成长。 虽然有些痛苦太刻骨铭心,却深深的嵌入了骨髓里,成为了人生的一部分。 以前阮清禾总想逃避那些痛苦,可如今,她却觉得,能记得,又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阮清禾在教堂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推门而入。 远处突然传来零星的枪声,教堂里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的扭过头,朝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一个黑影却突然拐过墙角,踉踉跄跄的朝她撞来。 两人撞上的一瞬间,阮清禾只看到了一双眼。 一双美的不像话的眼。 一深一浅,像是高贵的猫,淡漠的凝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那人看到阮清禾也是一愣。 他的头微微一抬。 一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就这样逆着光突兀的呈现在了阮清禾的眼前。 阮清禾如遭雷击,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泪。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眼角的泪就随着慕尼黑的初雪,一并落下。 “阿辉,是你回来了吗……” (正文完) 第388章 番外:沈卫澜(一) 因为沈律言,沈卫澜成了旗山中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按道理,沈家的孩子都是要按辈分取名的。 而沈卫澜这一辈用的是“月”字。 沈秋华为了名字的事情跟沈律言大吵了八百个回合。 父子两人在书房里拍桌子瞪眼,谁都不肯退让。 “这是我儿子,我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你别管太宽了。”沈律言心里烦的要命,根本不想搭理沈秋华。 他早上刚刚因为名字的事情跟卫衡吵了一架,没想到还没消停两个小时,老头子又找上了门。 这些人简直没完没了,如果不是看在他们都是沈家人的份上,沈律言真有种冲动,把这些人都扔到中东去,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是你的儿子,但也是我沈秋华的孙子!!” 沈秋华又拍了一巴掌桌子,气的快要升了天:“你看你大哥家的、二哥家的,哪个不是按辈分来的,怎么到了你这边,就非整这些幺蛾子?!” “沈卫澜沈卫澜,你看你取的什么鸟名字!!” “我看到那个字就心烦。” “改了!” “现在!立刻!” 沈秋华越想越气,最后腾的一下站起来,用拐杖指着沈律言的鼻子道。 不过被他指着的男人这会儿正一脸桀骜的坐在沙发里,一边抽烟一边划拉两下手机,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虽然白慧芝一直向着沈律言,但他给儿子取名“沈卫澜”这件事也是白慧芝无法理解的。 这位气质优雅的沈夫人想了想,最后还是好声好气的劝了一句: “别冲动别冲动,大家有事好好商量。” 白慧芝顿了顿,决定先从沈律言身上下手。 她并没有直接劝沈律言给儿子用沈家沿用下来的辈分,而是语气淡淡的提了一个人: “律言,其实你父亲也没有说一定要按辈分来。” “只不过你姐姐当初就是为了一个姓卫的小子跟沈家决裂,一直到死都没有回旗山的。” “过去的事情谁对谁错我们也不提了,可如今你赤裸裸的把这个‘卫’字用在儿子的名字里,那不是明目张胆的在你父亲的心上扎针、给他找不痛快的吗?” 白慧芝提起了沈明霜,书房里的两个男人都不说话。 沈律言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坐在远处的老头子一眼。 老头子没看他,而是把头扭向一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那再也没有回过旗山的女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败和苍老,一下子没了刚才拍桌子瞪眼的气势。 白慧芝看了眼两个男人的脸色,尤其是沈律言的。 她见沈律言的目光晃了晃,不再像刚才那般冷漠和拒人千里之外,就勾起嘴角,打算再说些什么。 结果沈律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是一紧,率先吐出一句没有起伏的话来: “这孩子是卫衡亲自承认的,你不想让他叫‘沈卫澜’的话,不如我跟那小子商量一下,直接让他叫‘卫澜’??” 偌大的书房瞬间变的一片安静,飘荡着说不出的诡异。 砰—— 许久之后,沈秋华的拐杖直接砸了出去。 “你敢!” “沈卫澜!就沈卫澜!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准改!!” 沈律言目送着白慧芝扶着沈秋华离开,他看着老头子颤抖的手和不停使唤的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勾了勾嘴角。 第389章 番外:沈卫澜(二) 沈卫澜在他两岁半的时候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旗山是沈家的私人地盘,住的都是沈家人。 这些年许多沈家人陆陆续续的搬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沈律言的近亲。 不过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都会回来小住,联络一下感情。 沈家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有好几个,比如沈初云的两个儿子谢其之和谢其然,还有沈卫澜的两个“堂哥”沈月朔和沈月修。 沈卫澜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身份最特殊的一个。 沈卫澜跟卫衡的关系老头子没有对别人说,大家都以为他是沈律言的儿子。 按道理几个小孩子在家长的耳提面命之下都是要离他远点的,但架不住沈卫澜的那张嘴太会哄人。 “初云姐,我也想去玩。” “初云姐,你放心,我一定乖乖的。” “初云姐,你长这么漂亮,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沈初云一时心软,征得沈律言的同意后就带着沈卫澜去了后山的一个小农场。 农场里养的都是温顺的小动物,不会攻击人,加上同行的还有老一辈的几个大人,沈初云觉得沈卫澜怎么都不会出事。 事实证明,沈卫澜是没有出事。 因为出事的是小农场的猪。 沈卫澜怂恿谢其然和沈月修去骚扰猪圈里的猪,几个小屁孩把点燃的鞭炮扔进了猪圈,直接把一只发了情的公猪给吓的口吐白沫,瘫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猪圈的围栏很高,几个小孩子都没有受伤,但这件事被大人知道了,各自拎回家挨了一顿揍。 沈卫澜没有挨揍也没有挨骂,他只是在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那只公猪。 于是隔三差五的来看它,给他喂些好吃的。 沈卫澜还给那只公猪取了一个名字,叫哼哼。 有一天,他来喂猪的时候看到管理农场的老崔在哼哼的饲料里拌了几片药。 他好奇的问老崔:“崔爷爷,这是什么?” 老崔知道这是家主的宝贝儿子,不敢不回答他,也不敢多回答他,就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这是增加抵抗力的药,它最近有些感冒。” 沈卫澜深信不疑。 他甚至在走的时候从那药瓶子里倒出了半瓶药片,直接揣在口袋里带回了小别墅。 吃完晚饭后,沈律言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一边看手机一边擤鼻涕,不一会儿身边就多了一堆团成团的面巾纸。 “沈爷,你要不要吃点药??” 穆成在一边问沈律言,沈律言听了之后挥了挥手,一脸抗拒的道:“不用,不过是有些着凉了,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沈律言又问起了阮清禾:“她人呢?” 穆成看了一眼手机回道:“下午的航班从北海道回来,成渝去接了,到家估计得半夜。” 沈律言听了就点了点头。 穆成试探性的问了问他:“那沈爷,今晚还回去吗?” 沈律言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在旁边玩积木的沈卫澜,嘴角勾了一抹浅浅的笑。 “不回去了,我住客房,你让她们去收拾一下。” “是。”穆成连忙去安排。 穆成前脚刚走,后脚空气里就又响起了沈律言吸鼻子的声音。 兀自玩积木的沈卫澜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瞬间沈律言的方向。 然后放下手中的积木,“咚咚咚”的跑上了楼。 他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珍藏了好几天的“增强抵抗力”的感冒药,握在手心里又“咚咚咚”的跑下了楼。 沈卫澜没有回到客厅,而是直接跑进了厨房,让阿姨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阿姨有些疑惑,问他:“卫澜少爷,你今天这么早就要喝奶??” 沈卫澜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趁着阿姨转身的功夫,把手心里的“感冒药”扔进了装奶的杯子里。 沈卫澜以为沈律言跟他一样,害怕喝药,就学着大人的模样,拿了根筷子,搅了搅,直到药片全部融化,他才端着下了药的牛奶,走到沈律言的面前。 “?”沈律言疑惑的看了沈卫澜一眼。 沈卫澜就把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递到沈律言的面前。 “爸爸。” 沈卫澜抬起头,甜甜的叫了一句。 沈律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接过儿子手上的牛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一脸慈爱的问他:“怎么了?” 沈卫澜就伸出手指,指了指茶几上的牛奶,用小奶音回他道: “爸爸,你是不是感冒了?” “妈妈说感冒了要多喝牛奶,才能好的快。” 沈律言闻言微微一愣,伸手在沈卫澜的头上摸了摸:“真是妈妈说的??” 沈卫澜的眼睛亮了亮,他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的爸爸,使劲的点了点头。 沈律言不疑有他,端起那杯牛奶就咕嘟咕嘟的全部喝了下去。 “爸爸,晚安。” 沈卫澜见状开心的笑了,他“吧唧”一下,在沈律言的脸上亲了一口,就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390章 番外:沈卫澜(三) 沈卫澜上楼之后没多久阮清禾就进了门。 沈律言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阮清禾,又看了一眼时间,挑着眉说了一句:“今天这么早?” “事情结束的早,特地赶了早一班的飞机。”阮清禾在客厅里四下打量了一下,没看到沈卫澜的身影,就问沈律言:“儿子呢。” 沈律言指了指楼上:“上去睡觉了。” 阮清禾点了点头,她刚准备往楼上走,阿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王妈,你知道我不喝牛奶的。”阮清禾看着那杯牛奶,一脸嫌弃的皱了皱眉。 阿姨就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沈律言,又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阮夫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卫澜少爷特地给您准备的,先生也有。先生的那杯还是卫澜少爷亲自端过去的,真是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 阮清禾兀自抖了抖嘴角。 自己的儿子她是最了解不过了! 哪来的父慈子孝,没鸡飞狗跳就不错了。 可王妈的牛奶都递到手边上了,阮清禾也不能说不喝。 她咬了咬牙,端起那杯牛奶就咕嘟嘟的干了一个底朝天。 阮清禾绕过沈律言往楼上走,她听到背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好心的提醒沈律言道:“你感冒了??” “别传染给沈卫澜,不然到时候喂药麻烦。” 沈律言直接装作没有听到,连头都没抬一下。 阮清禾就冷哼一声,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阮清禾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天气还没那么热。 可她就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燥热,像是有把火从下腹部往外烧。 她洗了一个澡,又开了窗,独自一人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 可燥热的感觉不减反增,让人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十公里路,又热又渴。 阮清禾心情烦躁的下楼倒水喝。 小别墅的客厅已经熄了灯,到处都是一片静谧和黑暗。 阮清禾循着记忆摸到厨房,刚准备开灯,背后就贴上来一个人,一把把她按在了厨房冰冷的墙壁上。 阮清禾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男人那沁凉的吻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舒服的忍不住出声。 “嗯~” 阮清禾知道压着她的人是谁。 沈律言这两年在小别墅里吻过了她无数遍,虽然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沈律言贴过来的一瞬间阮清禾就知道是他! 男人循着阮清禾的脖子一路向上,直到吻的阮清禾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问道: “这个点……下来做什么?” “喝、喝水……”阮清禾想要把沈律言推开,可这个男人身上一阵一阵的沁凉,让她忍不住的贴近他,然后搂着他的脖子,毫无意识的在他身上扭动着。 “你…身上好凉……” 黑暗中,沈律言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他的手指钻进了女人的睡衣,在她空无一物的肌肤上游走,换来了阮清禾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阮清禾沉迷在沈律言带给她的极致感受中,迫切的想要更多。 就拉着沈律言离开了厨房,一把把他推到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阮清禾迷蒙着一双眼,迫不及待的要去解沈律言的衣服。 沈律言也不阻止她,甚至还“好心”的帮了点小忙。 没一会儿,阮清禾就感受到了那弹跳而出的巨大。 身体的燥热早就摧毁了阮清禾的理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当她要哭不哭的往男人的身上坐的时候,沈律言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沈律言在黑暗中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那双眼,用隐忍的声音问她:“阿阮,我是谁?” 阮清禾下一秒直接哭了出来:“沈律言沈律言,是沈律言。” “沈律言,给我……好不好?” 沈律言闭上眼,他咬了咬牙,猛地一用力。 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地的迤逦。 第391章 番外:沈卫澜(四) “感冒药”的药效强劲。 两人从客厅到楼梯再到客房。 直到阮清禾完全没了力气才昏昏沉沉的在沈律言的身上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阮清禾醒过来的时候头一阵一阵的晕。 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窗帘。 阮清禾尝试从床上坐起来,可她刚刚一动,身体的某处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昨晚的经历涌入脑海,让她又羞又气,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妈的,沈律言!!” 阮清禾特地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她怒气冲冲下楼的时候,沈律言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的面前站了一大一小。 小的是她的儿子沈卫澜。 大的那人阮清禾并不认识。 阮清禾下楼的时候老崔正在抖抖霍霍的跟沈律言解释: “上次几位少爷把农场的公猪吓的不举,我就去买了点催情的兽药,看有没有办法拯救一下。” “第一次我就用了两片,可今天打算再用的时候一看,竟然少了半瓶!” 老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家主的脸色,可沈律言的脸上除了冷漠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让他不住的发抖,生怕自己来晚了,铸成了大错。 老崔又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沈卫澜,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用那药的时候,卫澜少爷刚好出现。” “卫澜少爷问我是什么,我就骗他说是猪吃的感冒药,增加抵抗力的。” “今天发现药少了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生怕是卫澜少爷误拿了那药,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就第一时间给小别墅打了电话了……” 老崔的话刚落地,沈律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卫澜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指着沈律言,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 他刚想开口,阮清禾眼疾手快的从楼上冲了下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示意沈律言先把人打发走。 沈律言会意,他抖着嘴角垂了垂眼,用手握拳假装咳嗽一声,这才对着老崔发话: “行了,事情的经过我知道,那药我会处理的,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老崔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抬起腿,逃一般的离开了阮夫人的小别墅。 老崔一离开,阮清禾就彻底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了,她指着沈卫澜的鼻子,气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 “沈卫澜!!你昨天是不是把那药掺牛奶里了?!!” 沈卫澜根本不懂老崔说的那些东西,他没心没肺的看了一眼阮清禾,笑嘻嘻的跑去抱她的大腿。 “妈妈,我是不是很聪明,把药放牛奶里,这样就不苦了呀!” 阮清禾气不打一处来:“我又没感冒,你给我喝什么药??” 沈卫澜就看了看沈律言,又看了看阮清禾,一脸不解: “妈妈,你也感冒了?” 沈卫澜的表情让沈律言知道要坏事,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要去捂沈卫澜的嘴。 结果他刚把人捞起来,沈卫澜那懵懂的小奶音就开始往外蹦: “我只知道爸爸感冒了,昨天就准备了一杯。” “要不,我今天再给你倒一杯??” “妈妈,爸爸病的可严重了,他不吃药,病是不会好的。” “他病不好,亲亲的时候就会传染给你。” “这样你也会感冒的。”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等会就去给你倒牛奶。” “好不好?” “妈妈?”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三分钟后,就听旗山的小别墅里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沈!律!言!!!” * 解释一下: 药是沈卫澜下的。 沈律言“贴心”的换给了孩子他妈。 一大一小都以为是感冒药,结果…… 就挺惨。 第392章 番外:克里斯(一) 克里斯认识阮清禾的那天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父亲一夜暴毙,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了争夺家产对他赶尽杀绝。 一路逃亡到慕尼黑,克里斯的心腹死的死伤的伤。 为了躲避杀手的追杀,他慌不择路的躲进了一处偏僻的教堂,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着年纪并不大,长得很美。 不是西方人那种奔放热情的美,而是娇娇柔柔的、随时可以揉进骨子里的一种美。 天空中飘起了雪。 阮清禾抬起头的一瞬间,克里斯在她那黑色的瞳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有些错愕,有些憔悴,更多的则是狼狈。 明明自己没有撞上她,可两人视线相撞的一刹那,那女人的瞳孔猛的一缩,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克里斯以前听他的中文老师形容过女人的眼泪,叫“断了线的珍珠”,他当时并不理解。 然而在看见阮清禾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就冒出了这个词。 不得不说,真的很形象。 那眼泪真的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滴接一滴的从女人的眼角滑落,直直的坠入两人脚下的水泥地里。 克里斯的心脏有些疼。 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样的疼。 除了心脏,他的肩膀和大腿,也火辣辣的疼。 因为那里有伤,枪伤。 是追杀他的那些人留下的,而伤口此时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面前的小女人动了动那如玫瑰一般娇艳的唇,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克里斯根本没有听清。 他只听到了不远处响起的枪声,和那纷沓而至的脚步声。 克里斯来不及思考,他下意识的抓住阮清禾的胳膊,就拉着她,躲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堂里。 教堂很小,一眼可以看到底,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把阮清禾拉进来的一瞬间,克里斯就后悔了。 他是在逃命,是在躲避追杀他的人。 他为什么要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牵扯进费利克斯家族的恩怨里呢? 还是一个看上去毫无自保能力的东方小女人!! 不过那些脚步声已经在窗外响起,克里斯这会儿再带着阮清禾冲去出也于事无补。 他只能掏出枪,用枪口对准门口,然后尽可能的让阮清禾藏在自己的身后。 虽然这个举动对阮清禾来说毫无意义,但聊胜于无。 再说,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教堂的门被人毫不留情的从外面踹开。 门一开,阮清禾就从克里斯臂弯的缝隙里,看到了堵在门口的几个意大利人。 “嘿,克里斯,我们可找到你了。” 为首的那人蓄着络腮胡子,摊了摊手,一脸兴奋的说道。 亚力克给的赏金很高,只要抓住了这个逃亡中的费利克斯家族继承人,他就能从亚力克的手中分到一大笔钱。 至于费利克斯家族的恩怨,或者说这兄弟二人谁死谁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个杀手,要的是钱,看的见的钱! 克里斯咬着牙阴着脸不说话,因为他知道都这个时候了,自己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这些杀手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已经没有任何跟亚力克争斗的实力了。 “尤金,我没想到,连你也背叛我。” 克里斯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从他的口中蹦出。 克里斯的意大利语说的很好,他的声线比苗辉清亮一些,不像苗辉那么低沉。 明明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阮清禾的头上。 不是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阿辉! 除了声音,他们就连眼睛的眼色都不一样。 苗辉的眼睛是黑色的,而这个男人的眼睛一棕一蓝,显然有着地中海人的基因。 阮清禾的手指紧了紧,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克里斯,你也别怪我。人活着,总不能跟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你要不死,我们都得跟着折腾,你死了,兄弟们都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这种情形下,是个人都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的。” 克里斯的身体崩的直直的,他直勾勾的盯着尤金的眼,不说话。 他忽的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残酷。 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没有权没有利,就会活的连狗都不如。 尤其是费利克斯家族的人,生下来冠上这个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不能平平淡淡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克里斯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那眼中有了不容直视的狠戾和恨意。 他不甘心,不甘心死在尤金的手上,不甘心死在这个破败的教堂里。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一定会亲自杀了亚力克那个家伙,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抢回来!! 上天似乎听到了克里斯的祷告。 就在尤金对着他举起枪的一瞬间,门外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所有的子弹都直奔堵住门口的几人而去,两三下就悉数解决掉了那些魁梧的意大利人,让他们倒在血泊里,再也没了呼吸。 一个穿着西装的东方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看了地上的几人一眼,狠狠的皱了皱眉,忽然抬起头,对着克里斯的方向点了点头:“老板,都解决了。” 克里斯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听到他说出口的话微微一愣。 结果下一秒,他背后的小女人就慢慢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女人抬起头,逆着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最后才嘴角一勾,笑着对他伸出手来: “克里斯,你好,我叫阮清禾。” 第393章 克里斯(二) 因为克里斯的出现,阮清禾更改了自己的行程。 她让许柯安排了人,护送成渝和沈卫澜回旗山。 而她自己,则留在了慕尼黑。 沈律言这段时间没离开过旗山,他看到沈卫澜的那一刻很诧异。 他以为阮清禾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这才过了大半个月,沈卫澜就被她送了回了旗山。 “你妈呢?” 沈律言看着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滚来滚去的沈卫澜,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沈卫澜就停下自己的动作,扭过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回答沈律言道:“跟沪城的爸爸在一起。” 沪城的爸爸? 沈律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从沈卫澜的嘴里听到过各式各样的称呼。 日本爸爸指的是武藤旭,新爸爸指的是卫衡,可沪城的爸爸……总不会是徐昱吧?! 沈卫澜见沈律言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扔掉安安,手脚并用的爬上沈律言的身,然后把藏在衣服里的项链拽了出来。 沈卫澜打开吊坠,把里面的相片递到沈律言的眼前:“呐,这就是沪城的爸爸。” “妈妈说,这是跟其他爸爸不一样的爸爸哦。” 沈律言看到照片里的那个身影,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忽的就冷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心底的怒火,沉着脸跟沈卫澜又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你妈在慕尼黑遇到的是这个男人?!” 沈卫澜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他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还十分贴心的补了一句。 用了他刚从老师那里学来的新词:“是的,就是他。如假包换。” 看到爸爸摔门而去的身影,沈卫澜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苗辉那张跟克里斯一模一样的脸,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 沈律言虽然很紧张,但他还没冲动到自己去给阮清禾添堵。 他一边让穆成去查克里斯的底细,一边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沈律言的声音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夜:“你在哪里?” 电话里卫衡火冒三丈的声音一下子就传了出来: “妈的,沈律言,你还敢问我在哪里??” “是不是你跟沃克透露的消息?!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在跟马蒂斯做生意??” “那群美国佬简直属狗的,追我都追到中东了。” 沈律言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两个字:“不是。”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也不等卫衡反应,又问了他一句:“慕尼黑,能去吗?” 卫衡那边沉默了一下,道:“能。” “那你尽快去一趟慕尼黑。”沈律言毫不客气的下命令道。 下一秒,就听卫衡在电话里冷笑一声:“沈律言,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我可没有帮你擦屁股的义务!” 沈律言也不跟卫衡绕圈子,直截了当的在电话里说破:“不是帮我擦屁股。” “有个长得跟苗辉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阮清禾的身边,她为了那个男人甚至把沈卫澜都送了回来。” “如果你现在不去,以后出了什么事,可不要后悔!” 电话里卫衡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咬牙切齿的在电话里一字一句的道:“坐标。还有那个家伙所有的信息!” 沈律言的眼睛暗了暗,像是深邃的大海,一眼看不到边际: “你人先去,落地的时候资料都会发到你手机上。” 第394章 克里斯(三) 阮清禾约了克里斯见面。 这个礼拜的第四次。 克里斯没有拒绝。 并不是因为阮清禾那令人心神荡漾的美貌,也不是因为把她卷入家族斗争的愧疚,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狠辣决绝的手腕,和她展现出来的非凡实力。 几乎是从阮清禾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亚力克派来的杀手就全部销声匿迹,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克里斯知道,那些杀手并非放弃了对他的追杀。 也并非他那一心想要把他赶尽杀绝的哥哥良心发现,决定放他一条生路。 而是阮清禾和她身边的人,先一步动手,把想要追杀他的人都解决了掉,才让亚力克以为他抱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腿,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真的被一个女人给……救了!! 克里斯提前半小时到达了跟阮清禾约定的地点。 两人约的时间有些晚,又下了雪,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他就站在一盏路灯下抽烟。 克里斯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同色的大衣外套,没有打伞。 漱漱的细雪就这样飘飘荡荡的落在他的肩膀上,没一会儿便积了薄薄的一层。 克里斯的脸上一片平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异色的瞳眸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优雅而又神秘的气质。 跟那个曾经出现在阮清禾生命中的男人,完全不同。 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银白色的跑车由远及近,突然一个急刹,精准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克里斯以为是阮清禾,下意识的抬起眼,却对上了一个男人锐利的视线。 卫衡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直勾勾的盯着克里斯的那张脸。 他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沈律言发到他手机上的资料。 看到克里斯照片的那一刹那,卫衡浑身一震,像是在冷水里泡过一样。 不可否认,除了一双眼,这个男人实在是跟苗辉太像了! 像的好似苗辉并没有死,而是安然无恙的从眉赞的那场爆炸中活过来了一样。 可见到克里斯本人的时候,卫衡又觉得其实没有那么像。 因为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苗辉一直默默地守护在阮清禾身后,存在感很低。 不像克里斯这个人,就算被人追杀一路逃亡,甚至差点死在了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手中,整个人还是由内而外的呈现出一种高傲的气质。 再加上那双眼……但凡清醒一点,绝对不会把他跟苗辉混为一谈。 可卫衡怕的就是那个女人的不清醒!! 卫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他的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紧紧皱起。 他坐在跑车上,打量了克里斯许久。 直到克里斯那双漂亮到不像话的瞳眸里腾起一阵不悦,他才冷着脸推开车门下车。 “我们聊聊。” 卫衡用的是中文。 他看过沈律言给的资料,知道克里斯的母亲是中国人。 而在费利克斯家族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接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精通数国语言。 中文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克里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虽然他并不认识卫衡,但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个男人是为了阮清禾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卫衡掏出一根烟,默默地抽了一会儿,在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长的跟他很像。” “谁?” 克里斯眯了眯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卫衡就勾了勾嘴角: “她没跟你提过吗?” “那人叫苗辉。是她的保镖。” “苗辉?”克里斯的眉头皱了皱。 阮清禾并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别的男人,但她总是盯着自己的脸发呆。 一次还好,两次三次之后克里斯就隐隐的有种感觉,阮清禾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 原来那个人叫苗辉,是她的保镖。 克里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他自己,并不是什么人的替身。 就算在亚力克的打压下,他已经落魄到需要依靠一个女人来庇护的地步了,他还是不想被当做另外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关键这种事情还是从面前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口中说出。 只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克里斯深知阮清禾对他的重要性,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那他人呢?既然是阮的保镖,为什么不在阮的身边?” 慕尼黑的夜风骤起,卷着漫天的雪花,带来刺骨的凉意。 卫衡垂着眼,许久不曾说话。 就在手上那根烟燃烧完的时候,他淡淡的开了口: “死了。” 克里斯的手指握成拳,微微收紧。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阮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原来她想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克里斯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下一秒,他的嘴角又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阮这个女人能帮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非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经过这一次逃亡,克里斯是彻底的明白了过来。 善良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品质,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一无所有。 既然上天给了他新的机会,那他就不会再被动的去接受亚力克安排的这一切。 他要费利克斯家族的所有,他要亲手复仇,亲手把那些背叛他的家伙一个一个送入地狱! 克里斯扔掉手中早已熄灭的烟头,他抖了抖身上的落雪,看向卫衡的目光有些戏谑。 接着,他就用意大利语一脸高傲的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克里斯,是费利克斯家族的继承人,不是苗辉,也不是什么保镖。” “你闲着没事跑到我面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无聊了?!” 卫衡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克里斯会说出这种话。 他眉头皱了皱,刚准备开口,就见站在他面前的克里斯表情一收,又换上一副平静淡然的面孔。 下一刻,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停在了两人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怒气冲冲的从上面下来。 阮清禾阴着脸,语气冷漠的质问卫衡:“你怎么在这里?!” 克里斯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就笑着解释: “这位先生说要跟我聊聊。我们聊了一会你的过去。” 克里斯故意没说什么样的过去,他如愿以偿的看着阮清禾表情一变,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卫衡!!!” 阮清禾咬牙切齿的叫了卫衡的名字。 克里斯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他面前的女人却忽然扬起手,把手中的车钥匙扔了给了他。 “房卡在车上,你先过去,我等会过来。” 克里斯表情一凝,也不知道是因为阮清禾说的“房卡”,还是她把自己打发走的态度。 不过他看到卫衡的脸色因为阮清禾的这句话变的难看到了极点时,兀自在心里勾起嘴角。 多管闲事的人死的最惨。 这句话不管放在过去,放在现在,还是放在未来,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这个叫做卫衡的家伙既然又勇气插手他跟阮的事,自然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克里斯对这一男一女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兴趣。 他上了阮清禾车,对着卫衡幽幽一笑,就踩下油门,去了阮清禾安排的酒店。 第395章 克里斯(四) 克里斯一走,阮清禾就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她指了指卫衡开来的车,问他:“车上说,还是这里说?” 卫衡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率先上了车。 卫衡一上车,阮清禾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人坐在一边,中间隔了一个中控台,都没有先开口,气氛就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阮清禾先出声: “沈律言说你最近在中东。” 卫衡听阮清禾提了沈律言,扭过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不过他没有开窗,没一会儿空气里就都是呛人的烟味,气的阮清禾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给踢出去。 就在阮清禾以为他不打算开口的时候,空气里响起了卫衡低哑的声音:“美国人逼的紧,暂时去中东躲了躲。等风头一过,就能回国。” 阮清禾闻言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转过头,一脸生气的瞪着车里的男人,咬牙切齿的道:“谁问你这个了,你怎么会来慕尼黑?!!” 阮清禾生气,卫衡更气。 他面色一沉,口不择言的道:“呵,怎么会来?当然是来看看你新找的小白脸,有没有苗辉那么听话!!” 这是苗辉出事之后,卫衡第一次当着阮清禾的面提苗辉的名字。 说了之后他就有些后悔。 卫衡还记得当时在眉赞阮清禾对着自己开的那两枪。 他知道苗辉的死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无论是沈九还是徐忆软,但凡当年自己心狠一些直接斩草除根,就不会有后来眉赞的悲剧。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他这三年担惊受怕,怕的就是阮清禾记着苗辉的死,一辈子都不愿意原谅他。 但阮清禾的表现有些出乎卫衡的意料。 她听卫衡提了苗辉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再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阮清禾感受到了卫衡的小心翼翼。 其实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已想开。 苗辉的死并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卫衡固然有错,他不该让徐忆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可说到底,那样的结果,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任性和一意孤行造成的呢?? 如果自己没有执意去缅北,如果自己没有跟着老金上船,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无论如何,苗辉,都不会回来了。 就算克里斯跟苗辉长的再像,也终究不是他…… 阮清禾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那双眼里一片清明。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忽然就把窗户给摇了下去。 冷风夹杂着冬雪,一下子涌入车内,瞬间让那呛人的烟味消散,变的无影无踪。 阮清禾看着地上积起来的薄雪,目光晃了晃。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以前: “那年,我刚跟了徐昱的时候,沪城也是下了雪。” 卫衡看了阮清禾的侧脸一眼,心里微微泛起了波澜。 这几年,阮清禾成长的很快,也越发的沉稳和内敛。 就连现在,她找回了所有记忆的当下,也能平静无波的与自己说起苗辉,说起徐昱。 让人有些感叹,又有些五味杂陈。 卫衡知道,当一个人能毫无顾忌的提起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时,就代表她是真正的放下了。 眼下,阮清禾提了苗辉,提了徐昱,提了过去。 卫衡却不知道,真正被阮清禾放下的是苗辉,是徐昱,是她的过去。 还是自己…… 他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恐慌,天崩地裂的恐慌。 可阮清禾凝视着窗外的雪,毫无察觉的继续絮絮道: “卫衡,那天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冻死在回临江公寓的路上了……”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笑我傻,明知道自己不是陆软软,还想靠着自己的这张脸上位。” “可他们并不知道,我根本没有退路。” “我能从缅北活着回来,唯一的用处就是牵制徐昱。” “如果连徐昱都不要我,不出三个小时,我就会被盛烨丢进黄浦江里……喂鱼。” “卫衡,你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带我回去呢?” “如果当时我冻死在路上,是不是就没有以后的这些事了?”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想说些什么,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他的脸黑了又黑。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他一定不会放任徐昱带走她。 他一定会把阮清禾囚禁在锦园里,不让她逃离半分。 可这世界,哪里有什么“早知道”! 等车里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阮清禾就关了窗。 风雪一下子就隔绝在了车外。 她也收起了那些飘荡在风雪之中的思绪。 阮清禾扭过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卫衡一眼,忽的勾起嘴角,清醒而又理智的把话题扯回到了克里斯的身上: “你放心,我没糊涂,我知道他不是苗辉。” 第396章 克里斯(五) 听到这句话,卫衡心里的大石头陡然落地,却空荡荡的,有种不真实的感受。 他拧着眉,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那双平淡无波的眼,动了动嘴唇:“知道你还……” 阮清禾的眼睛里就荡漾出精明的笑意。 “他虽然不是苗辉,但他是克里斯,克里斯?费利克斯。” “卫衡,你跟中东打交道那么久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费利克斯’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卫衡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眯了眯,里面射出一道精光。 他来的时候直接被克里斯的那张脸给气昏了头脑,竟然忘了克里斯是费利克斯家族的人! “如果我记得没错,费利克斯是在亚力克?费利克斯的手中吧。亚力克跟他父亲一样,自诩血统高贵,从不跟欧洲以外的人做生意。” “当初美国人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搞定老费利克斯,最后气的直接把项目撤了下来,发誓不再跟这个古板的家族合作。” 阮清禾的眼睛弯了弯:“是啊,不过那是亚克力跟他父亲。” “一旦克里斯上了台,就不是这么个局面了……” 卫衡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化作了唇边似有若无的苦笑。 这个女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 克里斯按照阮清禾给的定位到了慕尼黑市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房卡上的房号是顶楼,总统套房,整个一层只有一套的那种。 所以房卡的作用只是帮助克里斯确认身份,方便他乘坐直达电梯,并没有那些惹人遐想的暗示。 克里斯走出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一直跟着阮的东方男人。 身手极好,叫许柯。 许柯的意大利语说的也不错,他看到克里斯上来,面无表情的对着他点了点头,就拉开了电梯正对的一扇大门。 “克里斯先生,大家等你很久了。” 房间里的水晶灯有些刺眼,克里斯眯着眼等那一刹那的白光晃过去,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和那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总统套房里有的不仅是床,更是一片开阔的、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议事厅。 许柯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克里斯看到的就是里面或站或坐的一群人。 有些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有些人兀自翻着手中的文件,有些人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可当大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齐刷刷的扭过头,用锐利的视线打量着他。 克里斯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一生下来就被冠上了费利克斯这个姓氏,可克里斯知道,他母亲是东方人,并不受家族里其他人的待见。 加上老费利克斯情人众多,儿子又不止他一个,费利克斯这个姓氏带给他的与其说是荣耀,更不如说是一种枷锁。 而如今,他又要亲手把这枷锁锁死,让它像烙印一样刻在自己的骨子里,一辈子都抹杀不掉。 克里斯勾了勾嘴角,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漠。 许柯无视他这种冷漠,尽职尽责的在一边替他做着介绍:“克里斯先生,这是老板替你安排的智囊团队。” “无论是会计师还是律师,应有尽有,至于您回到费利克斯家族之后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一切老板都安排好了。” 克里斯不是三岁小孩,他当然不相信阮清禾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他的这张脸。 想从亚力克手中把费利克斯家族的大权夺过来,靠的不仅仅是血统、能力,更多的是实力,让人无法小觑的势力。 经济上的,政治上的,还有武装力量上的。 而这些花费和精力,都足够阮清禾把任何人给整容成苗辉的模样了,那女人又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一下一下,哒哒的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克里斯转过身,正好对上了阮清禾深邃幽暗的一双眼。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克里斯皱了皱眉,他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更多是对阮清禾的好奇和打量。 这个女人,是真的把他当做了那个叫做“苗辉”的小保镖了吗?! 迟来的女人笑着往沙发里一坐。 她挥了挥手,满屋子的人就鱼贯而出,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了阮清禾和克里斯。 “别紧张,克里斯。” 克里斯面前的女人勾了勾嘴角,笑的像是主宰一切的神。 “在送你回意大利之前,不如我们先谈谈费利克斯跟嘉盛未来的合作……可好?” 第397章 爸爸,我拦住他了 在知道沈律言对阮清禾的心思之后,卫衡找上门,跟沈律言打了一架。 这是卫衡第一次出现在旗山,惊动了老头子,跟一屋子姓沈的人。 所有人就站在屋子里,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大男人像拆家一样,从二楼打到了一楼,又从一楼打到了院子里。 “沈律言,我他妈的把你当舅舅,你竟然动我女人?!” 卫衡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如果此时此刻卫衡的手边有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来,然后直接给沈律言来上一枪。 卫衡下手极狠,沈律言也没留情面。 沈律言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卫衡,用指尖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舅舅?卫衡,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作舅舅了?!” “旗山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作沈家人。”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又有什么资格要我让着你?!” “妈的!沈律言,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谁要你让了??” 卫衡随手抄起院子里的凳子,朝沈律言的方向砸去。 沈律言微微一侧身,那铁制的凳子就贴着他身体划过,割破了他的衬衣,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伤口看着颇深,不一会儿就淌了许多血,浸湿了沈律言衬衣的袖子,开始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流。 卫衡眯了眯眼,心里一紧,没有继续动手。 虽然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很不好,但最起码没有再扭在一起,看的人心惊胆战。 卫衡不再动手,沈律言碍着身份,也没有跟他死磕。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接着嘴角一撇,继续不留情面的嘲讽卫衡: “确实不需要我让。” “不过卫衡,你确定没有我沈律言,她一定就会选择你吗?” “徐昱,苗辉,武藤旭,还有意大利的那个克里斯。她喜欢的男人多了去了,你确定你在她心里是最特别、最唯一的那一个?!” “呵,卫衡,你可真看的起自己。” “如果不是苗辉,她早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了。还能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自以为是?!” 沈律言的话说的毫不客气,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卫衡的心窝上。 卫衡虽然没有再上前,可他站在沈律言的三米远处,听了沈律言说出的话,脸色白了青青了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仿佛下一秒,就要不要命的呼在沈律言的脸上。 两个大男人之间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他们根本不知道沈律言跟卫衡之间是为什么事起的冲突,只知道是为了一个女人。 老头子杵着拐杖在旁边看了许久,他本来脚步一抬,想要上前。 结果一个小短腿“咚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没两三下就穿过了人群,直接奔到院子里,扑向卫衡,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我拦着住他了,你快跑!!” 沈卫澜用小奶音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 一声“爸爸”出口,院子里的两个大男人皆是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沈卫澜喊的到底是谁。 不过没几秒卫衡就反应了过来,小不点儿抱的是自己的腿,那他口中“快跑”的“爸爸”自然是沈律言。 想到沈律言不仅动了阮清禾,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一并据为己有,卫衡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烧的更旺了。 “沈律言,你行,你真行!” “你就祈祷吧,祈祷你没有落在我卫衡手上的那一天!!” 卫衡说着一把把沈卫澜从自己的大腿上扒拉下来,然后夹在臂弯里,头也不回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卫澜已经被卫衡扔进了车子的后座,然后一脚油门,带离了旗山。 “沈爷,要不要……” 穆成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那消失的车灯,在沈律言的身边欲言又止的问了一句。 沈律言的脸色很难看。 可当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后,忽的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沉至极的笑。 “不用。你把沈卫澜的东西收拾一下,都给卫衡送过去。” “另外给阮清禾打电话,说卫衡上门找事,我受伤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沈律言就无视一屋子的沈家人,直接进了别墅上了楼,独留穆成在风中抖了抖嘴角,替卫衡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别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卫先生这是没了夫人……又得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第398章 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回事 卫衡怒气冲冲的带着沈卫澜离开了旗山。 沈卫澜一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他并不知道这个带走自己的男人是谁,就躲在后座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打量卫衡的侧脸。 纠结了许久,沈卫澜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你…是谁?” 卫衡带走沈卫澜只是一时冲动。 其实在沈卫澜小的时候,他偷偷见过母子二人好几次。 只不过那时候阮清禾的情况并不稳定,卫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所以沈卫澜对他没有印象很正常。 正常归正常,但还是让卫衡心里浮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有回答沈卫澜的问话,而是咬着牙,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冒出一句脏话:“fuck。” 沈卫澜人小鬼大,他察觉出了卫衡的不高兴,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很清楚的认知,就什么都不再说不再问,一个人坐在后座玩安全带的扣子。 几分钟过后,开车的男人抿了抿唇,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你爸爸。” 沈卫澜就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明明只是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孩子,可那表情却是经历了震惊、怀疑、焦虑、恐惧、同情之后,归为语意不明的一句话: “啊……你也是我爸爸??” 这个“也”字,十分灵性,让卫衡一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所幸这会儿卫衡已经载着沈卫澜到了酒店。 他一打开车门,沈卫澜就自顾自的爬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等卫衡抱他。 可是两人一点儿默契都没有,卫衡看见沈卫澜自己从车上爬下来后抬脚就走,急的沈卫澜在他后面大叫:“喂喂喂,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回事?!” 卫衡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短腿:“什么?” 沈卫澜伸开双手,提示了他一下。 卫衡不明所以的看了沈卫澜一眼,愣是没有动。 沈卫澜就把脚跟垫起来一些,又暗示了一下。 卫衡抖了抖嘴皮,直接问沈卫澜:“你是腿抽筋了吗?” “……” 沈卫澜心里有些无语,心想这真是自己所有爸爸中最没眼力见的一个,难怪妈妈都没带自己见过他。 不会抱孩子的爸爸不是好爸爸,不行,得扣分! 卫衡站在酒店门口跟沈卫澜大眼瞪小眼,他从来没有跟小孩子相处过,根本不明白沈卫澜这个动作的意思。 更不知道沈卫澜此刻已经在心里把他吐槽了八百遍。 最后还是陌生的路人提醒了一句,卫衡这才明白了过来。 “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还会撒娇要抱抱呢。” 卫衡恍然大悟,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沈卫澜捞起来扛上了肩,然后目不斜视的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 沈卫澜发誓,这绝对是他有记忆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卫衡把他拎进酒店房间之后就开始打电话,一会儿用英语,一会儿用阿拉伯语。 沈卫澜一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可后来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懂后就有些无聊。 他有些口渴,就爬到书桌边的凳子上,想去够那桌子上的水杯。 结果手太小,光滑的玻璃杯还没端到嘴边就“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摆的是卫衡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沈卫澜手中的玻璃杯一掉,把水洒的到处都是。 笔记本电脑直接黑屏罢了工,一堆文件也泡了水,没有一张得以幸免。 正在打电话的卫衡听到声音连忙扭过头。 扭头的一瞬间就看到沈卫澜正站在凳子上,不要命的去捞那个快要滚到地面上的玻璃杯。 吓得他连忙扔了手机,撑着沙发就翻了过去,三步并做两步奔到书桌前,把往地上摔的沈卫澜给捞了个正着。 沈卫澜知道自己闯了祸,还不等卫衡开口,就嘴角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沈卫澜的哭声,卫衡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连忙手忙脚乱的安慰小男孩: “摔到了吗?” “还是碰哪儿了?” “我跑的够快了,你应该没摔到吧……” “不疼的话能不能不先哭了?” “算了算了,你哭吧。” “你还要哭多久?” “你哭起来可真难看……” 沈卫澜哭了一会儿见卫衡没有骂他,只是一个人皱着眉在旁边嘀嘀咕咕,就忍不住睁开眼,偷偷用眼角瞄他。 被卫衡发现后,他抹了一把脸,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 卫衡就站起身,倒了半杯水,塞在沈卫澜的手心里,放缓了语气问他:“你是不是想喝水?” 沈卫澜又抹了一把脸,深深的看了卫衡一眼,最后端起水杯咕嘟嘟的把半杯水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接着扭过头,看了看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书桌,和桌面上来不及收拾的狼藉。 有些欲言又止的问卫衡:“你……怎么不骂我?” 卫衡就着沈卫澜的目光看了一眼书桌,没好气的笑了笑。 可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一变,整个人就冷了下来: “沈律……你爸爸经常骂你?!” 沈卫澜吸了吸鼻子,撇了撇嘴:“不,爸爸不会,但妈妈会。” “妈妈总说我是个惹祸精。” 沈卫澜一打开话匣子,就开始没完没了。 “妈妈老是跑来跑去,我一个礼拜也见不了她三回。” “爸爸也忙,可他总是来看我。” “爸爸会陪我吃饭,给我讲故事。” “他还给我买了安安。” “爸爸不给我养狗,我知道他是怕狗咬我。” “但我已经长大了。” “我不喜欢吃芹菜,妈妈会凶我。” “可爸爸就会偷偷帮我吃掉!” “有一次我掉湖里了,爸爸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救了我。” “第二天他就找人把那湖给填了。” “我本来还想在里面养鸭子的,后来鸭子也没养成。” “还有还有……” 沈卫澜坐在卫衡身边絮絮叨叨的说,卫衡就捏着拳头在旁边咬牙切齿听。 有些他听的懂,有些只能连蒙带猜。 可不管是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听完之后卫衡只有一种感觉——沈律言他是真的把沈卫澜当亲生儿子在养的! 撇开阮清禾不提,单说沈卫澜。 在沈卫澜的事情上,他跟沈律言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也难怪这个小屁孩在那种情况下会不顾危险,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沈律言。 想到这里,卫衡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律言替他做了三年的父亲,沈卫澜叫他一声“爸爸”,似乎也不为过。 沈卫澜后来没有再闯祸。 卫衡带沈卫澜去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摆了一个硕大的箱子。 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是一位姓穆的先生留下的,他就知道这箱子是穆成送来的。 里面全是沈卫澜用惯了的东西。 睡觉的小被子,喝水的小杯子,睡觉前要玩的玩具。 还有他的阿贝贝,一条两米长的玩偶蛇。 看到那蛇的时候卫衡头皮发麻,一股凉意直接从脚底窜上头顶。 要知道,他最讨厌蛇了,从小到大都讨厌。 可他“儿子”的阿贝贝,竟然是条两米长的玩偶蛇!! 他有理由怀疑沈律言是故意的,故意给沈卫澜买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卫衡不着痕迹的躲在三米远处,看着沈卫澜把他的阿贝贝缠在自己身上,然后在床上打滚,对沈律言的那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的冒出了三个字:“沈!律!言!!!” 第399章 不想再这样下去 阮清禾人在韩国。 她接了穆成的电话立刻就订了最快的航班,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旗山。 阮清禾回到旗山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沈律言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穆成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刷手机。 “怎么回事?” 阮清禾一进门就板着脸,表情凝重的问穆成。 穆成看到阮清禾,立马站起身。 “卫先生知道了夫人跟沈爷的事,有些…额……生气。” 穆成偷偷看了一眼阮清禾的脸色,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起因。 阮清禾皱了皱眉,半晌之后问道:“两人动手了?” 穆成: “嗯,动手了,沈爷受了点伤。卫先生把卫澜少爷带走了。” “他把沈卫澜带走了??”阮清禾的声音提高了两度,语气里有些惊讶。 穆成在电话里没说,阮清禾也没想到两个大男人打架最后会波及到沈卫澜。 再说,卫衡好端端的,把沈卫澜带走做什么? 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他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舒心吗?! 不过阮清禾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问起受伤的那一个:“沈律言呢?” 穆成指了指楼上,又垂下眼: “书房,沈爷气的不轻,连药都没上。下午的时候伤口淌了很多血,也不知道这会儿血止住了没……” 阮清禾闻言脸色一沉:“受伤了不上药,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说着就抬脚往楼上走,穆成连忙拎了药箱跟上,在书房的门口把药箱递给了阮清禾。 阮清禾在门口拎着药箱刚准备推门而入,手下一顿,又扭过头来问穆成: “他晚饭吃了没?” 穆成无声的摇了摇头,阮清禾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吩咐穆成道:“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随便什么,各拿一些上来。” “好的,夫人。” 穆成头也不回的下了楼,阮清禾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推门而入。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阮清禾进门的时候沈律言已经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有人开门都没有察觉。 阮清禾远远的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的视线从沈律言那微蹙的眉上划过,顺着微弱的光线,一点一点掠过他紧闭的眼、高挺的鼻、微薄的唇,最后落在了他满是血迹的衣袖上。 阮清禾拎着药箱的手指紧了紧。 她把药箱放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然后低下头,伸手去解沈律言衬衣的扣子。 阮清禾进门的时候沈律言没醒,可她的手指一挨上沈律言的身,沈律言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豹,陡然睁开了眼。 沈律言一把抓住了阮清禾的手腕。 力气很大,抓的阮清禾生疼。 可她没有叫出声,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低声安抚面前的男人:“是我。” 沈律言闻言手指一顿,微微眯起眼。 待他看清面前那人的脸时,才彻底的放松了身体,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按了按太阳穴。 然后有些哀怨的开口:“阿阮,是你……” “对,是我。” “沈律言,听话,先给你上药。” 阮清禾极尽耐心的哄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知道,沈律言很少生病,也很少受伤。 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个男人身手极好,加上穆成的保护,很少有人能近他的身。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这两年阮清禾偶然才发现的,沈律言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害怕打针和吃药!! 除了打针和吃药,连带一切跟药有关的东西,他都很抵触。 但这次他手臂上的伤口看着颇深,不处理根本不行。 沈律言确实不想上药,只不过那个替他上药的人是阮清禾,一切就又另当别论。 他十分听话的坐在沙发上,任由阮清禾一点一点的脱掉他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和血红狰狞的伤口。 看到那伤口的时候,阮清禾的眉头肉眼可见的拧了好几个褶,下手也越发的轻柔。 让沈律言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 “你们两个怎么动起手来了?” 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阮清禾先是替沈律言敷了药,然后一边缠纱布一边问他。 “他觉得是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沈律言伸出手,把垂下的一缕发丝勾到阮清禾的耳后,颇是无奈的笑道。 他说完阮清禾手指一抖,然后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沈律言话里的意思阮清禾再明白不过。 虽然两人的第一次是沈卫澜的无心之举,再加上自己当时失了忆,事后并不觉得自己跟沈律言发生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对。 可如今再看,确实有些荒唐。 但若说后悔,倒也不至于。 在自己失忆的这三年,身边的男人除了武藤旭就是沈律言。 三年,足够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事情。 这三年,虽然沈律言从来没有说过那些山盟海誓至情至爱的话,可从点滴之间,她又何尝感觉不出这个男人的心意? 如果没有卫衡、没有过去的那些记忆,沈律言这个男人绝对是上天给她最好的安排。 只是她想起了卫衡想起了苗辉,生命里就多了一些不能承受之重。 “是我的错。” 阮清禾扔掉手中的纱布,忽然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 沈律言就笑着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调侃她:“阿阮这是忙糊涂了?” 阮清禾目光晃了晃,里面有隐忍有痛苦有悲伤,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在沈律言唇边轻抚而过,然后低下头,落下一个吻: “沈律言,我不该招惹你的……” * 阮清禾离开旗山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沈律言靠在门上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下楼。 阮清禾楼梯下到一半,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就扭过头忿忿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律言就撇了撇嘴,一副“伤心”的模样:“可你要去找他……” 阮清禾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咚咚咚”的跑上楼,戳着沈律言的胸口道:“我是去接沈卫澜回来!!” “如果不是你故意放任卫衡把沈卫澜带走,我根本用不着大半夜的去找儿子!!” 沈律言也不反驳,他一把抓住阮清禾戳在他胸口的手指,目光灼灼的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 阮清禾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情况。总之,沈卫澜是要先送回来的。” 沈律言微微一笑:“好。” 有穆成给的定位,阮清禾找到卫衡根本没用多少时间。 阮清禾进门的时候卫衡正开着窗抽烟。 初冬的冷风从四十八楼的窗户灌入,一下子把人给吹成了傻逼。 阮清禾连忙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上,然后一把夺过卫衡手中的烟,按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沈卫澜呢?” 阮清禾没好气的问他。 卫衡就抬起手,指了指内间的方向。 阮清禾顺着卫衡手指的方向走到门口,微微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看了看。 内间点了一盏小夜灯。 沈卫澜正裹着他的安安,在卫衡的床上睡的七仰八叉的。 “睡着了?” 阮清禾皱了皱眉。 她不敢相信沈卫澜竟然能跟卫衡和平相处了一个晚上,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嗯。他很听话。”卫衡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换来阮清禾一个狐疑的眼神。 她认真的在心里想了一下,卫衡口中的“听话”跟自己理解的听话是同一个意思吗?! 不过阮清禾也没空纠结这个,她让成渝进来,直接把沈卫澜抱到自己的车上。 连带穆成送来的那些东西也一并带了走。 卫衡看着阮清禾自作主张的安排好一切,不悦的眯了眯眼,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阮清禾,你什么意思?” 阮清禾给成渝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沈卫澜先走。 成渝一离开,卫衡心中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就彻底抑制不住了。 他直接拽着阮清禾,把她推到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一只膝盖抵着她,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指责道: “阮清禾,一个苗辉,一个武藤旭,现在又多了个沈律言,你到底要招惹多少个男人?!” 阮清禾被卫衡抵的有些疼,眼角不自知的沁了泪,她用雾气蒙蒙的一双眼盯着卫衡。 突然开口提醒他:“卫衡,你觉得现在这种局面真的只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 卫衡身体一绷,整个人阴郁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夜。 他不住说话,阮清禾就用力把他推开了几分,然后坐直了身体,抬起头直视卫衡的双眼。 “没有苗辉,没有武藤旭,我早就死在唐海手中不知道多少次了。” “苗辉,武藤旭,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苗辉给了我全心全意的忠诚,武藤旭给了我值得利用的人脉,他们都在我最关键的时候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承认,招惹沈律言是我的不对。” “可卫衡,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卫衡,你在我最需要真心的时候隐藏了自己的心意,又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选择了远离。” “我们就像两个不同频的人,明明有着最深的羁绊,却不住的相互伤害。” “卫衡,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卫衡直勾勾的盯着阮清禾的脸,他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沁出了泪。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抚上阮清禾脸,说出口的话抖的像是秋风里的叶: “所以,阿阮,你是不要我了吗?” 阮清禾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的站起身,将手指贴上他胸口的那道伤疤。 “明天,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我们去一个地方。” 第400章 又酸又甜 第二天,阮清禾到的很早。 她到的时候卫衡正站在酒店的门口,倚着柱子抽烟,地上一地的烟头,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 卫衡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看见阮清禾一个人开车过来,下意识的扔掉了手中的烟头,随手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站直了身体。 阮清禾把车停在卫衡身边,摇下车窗,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最终只幽幽的说了两个字:“上车。” 男人就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卫衡上车后,阮清禾也不说话,直接带着他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之后,阮清禾把车开上了高速。 卫衡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敢问,只眼尖的看见车子的后座上躺了一个纸袋,没有logo,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清早,高速上车不多,但阮清禾并没有开的很快。 她指了指后座上的纸袋,对身边的男人道:“后面有早饭,你先吃一些。” 卫衡的目光黯了黯,他本来想说自己不饿,可阮清禾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就让他把滚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吞了下去。 “别说你不饿,吃了之后睡一会儿,两个小时之后换你来开。”阮清禾又出声道。 卫衡听了只好伸出手,把后座的纸袋捞了过来,就着矿泉水,胡乱的吃了两口。 吃完之后他也不睡,不停的看手机,整个人呈现一种焦虑不安的状态。 “我们去哪里?” 卫衡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有些想抽烟,可早上等阮清禾的时候他已经把身上的烟都抽了光。 这会儿难受的要命,只能想方设法的转移注意力。 阮清禾很了解他。 一个卫衡,一个沈律言,都是烟不离手的人,但这会儿在高速上,她也没有办法。 阮清禾抿了抿嘴角,就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了旁边坐立难安的男人。 “先忍忍吧,等会下服务区看看有没有烟卖。” 卫衡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了阮清禾扔给他的小袋子。 可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就傻了眼,整张脸黑的更彻底了…… 卫衡掏出一根包着彩色包装纸的棒棒糖,有些生气的问阮清禾: “这什么鬼?你让我用这东西‘忍’一下??” 阮清禾斜着看了那棒棒糖一眼,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对,沈卫澜的,你可别被他知道你偷吃了,不然他哭起来又要没完没了……” 卫衡的嘴角抖了抖。 他捏着那根棒棒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葡萄味的。 又酸又甜。 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小屁孩喜欢的东西。 棒棒糖在口中慢慢的融化,刺激着味蕾,让卫衡的情绪也跟着稳定了下来。 没过多大一会儿,当阮清禾侧过头去看的时候,刚才还焦虑不安的男人这会儿已经歪在位置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清禾没有打扰他。 她开了四个小时的高速,最后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服务区。 阮清禾去买了两瓶水,又买了一包烟,回来的时候卫衡已经睡醒了,正悄悄的从沈卫澜的袋子里偷糖。 “喂!你适可而止啊!!” 阮清禾见状连忙冲向车子,一把打掉了卫衡朝小袋子伸出的手。 她没好气的剜了男人一眼,把刚买的烟扔了过去。 卫衡接了烟,撇了撇嘴,眼中荡漾出浅浅的笑意。 睡了四个小时,又抽了烟,卫衡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阮清禾干脆就把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使唤他开车。 卫衡看到阮清禾发来的定位时微微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皱着眉问面前的女人: “你要去北城?” 阮清禾面上一片坦荡,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对,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卫衡之前查过阮清禾的资料,知道她是从北城出来的。 这么多年,阮清禾都没有提起过以前的家庭,卫衡一直以为那是她不想提及的过去。 可如今,这个女人要带自己去的地方,竟然是……北城!! 卫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就按照手机上的定位沿着高速路往北城的方向开。 “为什么想去北城?” 路上卫衡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口。 他原本以为阮清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结果坐在旁边的女人却是扭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语气平淡的回答他道:“很久没回去过了,就想去看看。” 卫衡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可阮清禾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发呆发呆,该玩手机玩手机,让他实在揣摩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抵达北城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北城的天气不好,这会儿已经悠悠下起了小雪。 阮清禾指挥卫衡把车子停在一个颇远的路口,然后下车买了一份炸鸡,又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同样的没有logo的手提袋。 卫衡不知道阮清禾想要做什么,只能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跟着她往一条巷子的深处走。 阮清禾似乎对这巷子也不太熟悉,两人走错了好几次。 不过最后终于赶在雪下大前到了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仓库,一端连着巷子,另外一端连着一条马路。 仓库里有些昏暗,从两人驻足的地方望去,里里外外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有几个年纪不大的人进进出出忙碌着,清一色的,都是男孩子。 卫衡看到那仓库的时候皱了皱眉,他以为阮清禾要过去。 结果那女人在拐角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阮清禾在几个年轻人看不到她的地方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细细的雪花在她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阮清禾才抬起手,指着在仓库里忙碌的一个人影道: “那是我弟弟。” 阮清禾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重逢时的喜悦,也没有年少时的憎恶,只剩岁月带来的平和。 “我刚离开家的时候,他才十四岁,很叛逆,不服管教。” “我以为他跟我爸一样,会死在那样的地方。” “没想到,他还能有自食其力、安稳度日的这一天……” 阮清禾离开北城之后确实没有再管过阮思嘉的死活。 过去的那个家让她失望透顶,既然决定了离开,她就没打算再回去过。 只不过,当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卫衡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后,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查了父母和弟弟的下落。 派出去的人很快有了回信。 阮志国在她离家一年后就因为酗酒掉进了河里淹死。 阮思嘉辍学,方婉欠下了一屁股赌债,为了躲债,日日不着家。 这种情况下,一个好好的家基本算是毁了。 可五年前,有人出了一大笔钱,替方婉还清了赌债,把阮思嘉送进了戒断中心,把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又从悬崖边给拉了回来。 阮思嘉后来重新入了学,读了一个大专,毕业之后跟朋友合伙开了一个货运公司。 生意算不上太好,赚的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些,已经是阮清禾以前都不敢想象的结果了。 把方婉和阮思嘉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人正是卫衡。 卫衡做这些都是瞒着阮清禾的,他了解阮清禾,知道阮清禾是一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回头的人。 所以卫衡也没想过这女人真的会回头来找方婉和阮思嘉。 如今,阮清禾把他带到了这里,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 只不过这会儿卫衡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阮清禾会不会怪他多管闲事。 阮清禾不知道卫衡此刻的紧张,她又看了在仓库里忙忙碌碌的阮思嘉一眼,回过头来要卫衡手上拎的那个纸袋。 阮清禾拿了纸袋,把刚买的炸鸡放了进去。 她找了一个路人,给了对方两百块,指了指在仓库里忙碌的那个人影。 就躲在暗处,看着阮思嘉亲手接过了那个纸袋,一脸疑惑的打开,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最后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阮思嘉的反应很快,他只愣了一下,就一边喊着“姐”,一边朝阮清禾躲着的方向狂奔而来。 阮清禾吓了一跳,她毫不犹豫的拉起卫衡的手,一鼓作气的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巷子很绕,阮思嘉又没有看到人,没一会儿就被阮清禾跟卫衡彻底了甩在了巷子里。 阮清禾跑出来后,一边扶着自己开来的车子喘气,一边骂骂咧咧的吐槽: “妈的,臭小子,这么能跑!” 卫衡就哭笑不得的给她递水。 “既然不想见他,为什么又要回来?” 阮清禾接了水,灌了了一大口,目光晃了晃,许久之后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今天,是阮思嘉的生日。” 狂风卷起细雪,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变的迷离。 就像那些隐藏在深处的记忆,只是被刻意掩埋,却从来不会真正忘记。 阮思嘉如此,苗辉如此。 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第401章 重新开始 为了防止阮思嘉追出来,两人上了车。 卫衡问阮清禾还要去哪里,坐在副驾位置的女人就摇了摇头:“不去哪里了。” 于是卫衡就带着阮清禾往回走。 两人开了导航,导航显示高速已经封了,他们只好沿着国道先慢慢的往京城方向走。 路上阮清禾靠在角落里,一边盯着窗外,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跟卫衡说话。 “你这次是特地回来的?” “嗯。” “中东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还没有。” “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不着急。” “你之前说查过我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两人说的好好的,阮清禾突然问到了这件事情上。 卫衡正准备掏烟,听了心里一惊,猛的踩了一脚刹车。阮清禾没有准备,猝不及防的往前一冲,险些撞上挡风玻璃。 “卫衡!!” 阮清禾扭过头,咬牙切齿的瞪了开车的男人一眼。 被她瞪着的男人就抖了抖嘴角,放缓了动作,把车子停在了没人的路边。 卫衡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确认阮清禾是真的想知道后才低低沉沉的开了口: “阮志国和方婉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亲是阮志国的生意伙伴,在你两岁那年出了意外,夫妻双亡,留下了你一个人。” “后来阮志国和方婉收养了你。” “一来两家关系不错,二来当时两人没有孩子,还有就是……” 卫衡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阮清禾却勾了勾嘴角,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卫衡没有往下说的话是什么。 她的亲生父亲意外死了,公司一半的股份作为遗产落到了自己头上。 阮志国收养了自己,就能自然而然的继续获得阮氏公司所有的控制权。 很讽刺,却很现实。 可成年人的世界,哪一件事不是利益的权衡? 如此一来阮清禾就想的通了。 难怪阮家一破产,阮志国和方婉就让她退学照顾家里。 她一开始以为是父母重男轻女,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件事情阮思嘉应该知道,你退学的事情他跟家里抗争过,但并没有什么用。” 阮清禾无声的笑了笑,过去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记忆深刻,却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的目光闪了闪,又撇了撇嘴角,提起了陆软软: “所以,我的亲生母亲真的是方知夏的女儿。而陆软软,真的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卫衡觉的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就点了点头:“是。” 卫衡说完这个字,阮清禾就不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的飞雪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闪过无奈和感慨。 不过所有的无奈和感慨最后都随着越下越大的冬雪隐入夜色,幻化成白茫茫的一片。 卫衡再一次启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轻鸣。 阮清禾没有收回凝视窗外的视线,空气中却传出她低低软软的声音: “卫衡。”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402章 大结局:鸡飞狗跳 卫衡知道,这个女人说的“重新开始”真的就只是重新开始,从没有徐昱没有苗辉的地方开始,并不代表他能取代沈律言。 两人兜兜转转,能走到今天已经是难能可贵,卫衡不急于一时,也不强求阮清禾在他、沈律言和武藤旭之间做一个选择。 只不过,不强求归不强求。 卫衡深知沈律言的心机,决定在带着阮清禾回京城之前先给那个家伙找一点事做。 由于雪太大,两人没法继续开车,就在北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住了一晚,准备等第二天路况好些再上路。 从进入房间开始卫衡就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 阮清禾一开始以为他有事情忙,也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刚躺下去没多久,这家伙就从后面摸了上来,幽幽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阿阮,我想去爬山。” 阮清禾本来已经快睡着,听到这么一句话感觉有盆冷水直接从她的头上浇下,让她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阮清禾“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身边的男人: “卫衡!现在是半夜,外面还下着大雪,你这个时候跟我说想去爬山??” “对,就是现在!” 男人说着就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开始穿衣服。 不仅自己穿,还催促着阮清禾穿。 卫衡一意孤行,阮清禾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两人大半夜顶着漫天的风雪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跑到了最近的一座山头上。 寒风凛冽,夹杂着冰粒,刮的人脸上生疼。 阮清禾在山顶上站了一会儿就骂骂咧咧的要回车上,谁知卫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的阮清禾一个激灵,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卫衡就让她的预感成了真。 卫衡用车上的面包招惹了一只猴子,又解开了阮清禾手上的镯子。 还不等阮清禾反应过来,那个跟了她三年的定位器,连带着她的手机,就这样被几只猴子兵分两路,带进了山林里。 卫衡看着那几只猴子上蹿下跳,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夜里,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呵,沈律言,慢慢跟猴子玩去吧!” 说完就拉着阮清禾,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机场开去。 阮清禾全程一脸懵逼,不敢说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欧洲。 * 沈律言在国内大动干戈、满世界找两只猴子的事情传到了北海道,让武藤旭乐了整整一个月。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距离注射稳定剂的日子还有半个月,阮清禾却突然出现在了北海道。 她一进门就连忙找了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把头搁在桌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怎么了?” 武藤旭笑着瞟了阮清禾一眼。 “难受,晕机,想吐。” 阮清禾强打起精神,喝了一口水。 可她并没有觉得好受多少,整个身体像灌了铅一样的沉。 武藤旭看她像霜打的茄子,没好气的调侃道: “你这也太虚了吧,以前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就晕机了?” “我怎么知道?这段时间一直不太舒服……”阮清禾有气无力的回了这么一句。 可坐她面前的男人却一脸警觉的眯了眯眼,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该不会……” 武藤旭话只说了一半,房间里的女人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猛的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不可能!” 嘴上说着不可能,阮清禾还是在心里慢慢的回想了一下。 越想越心慌,最后连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弱弱的改了口:“不、不可能……吧?” 武藤旭就猛的站起身,拉着阮清禾把她抱坐在书桌上,让她的视线跟自己的持平。 “多久了?”男人的视线灼热的像要把阮清禾给融化。 阮清禾面上微赧,根本不敢跟武藤旭对视,她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怎么知道……” 阮清禾说自己不知道,可武藤旭有的是办法。 两人甚至连书房的门都没出,就有人替她做完了检查,把报告递到了武藤旭的手中。 武藤旭看到手下送来的报告,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 他啪的一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女人。 “妈的,两个月!” “阮清禾,我上次碰你是三个月前吧??你这两个月的身孕怎么来的?” “孩子是谁的??” 阮清禾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试探性的提了提:“卫衡的?” “要不是沈律言的?” “也没其他人了啊……” 阮清禾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武藤旭就炸了开来。 武藤旭乒乒乓乓的当着阮清禾的面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二话不说摔门而去。 徒留阮清禾一个人,一脸懵逼的把那报告看了好几遍。 阮清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五彩纷呈,喃喃自语道:“两个月,不会吧……” 她想象了一下卫衡跟沈律言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情形,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了,逃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 阮清禾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可她不说,并不代表有人不会找事儿。 武藤旭缓了好几天后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他黑着脸给手机通讯录里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去了电话。 对方接到电话有些惊诧,打电话的男人却勾了嘴角,一脸阴冷的提醒对方: “卫衡,阮清禾怀孕了,她说孩子是沈律言的。” 武藤旭说完也不等卫衡反应,直接“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下一刻,他的电话又打到了沈律言的手机上。 沈律言很明显不想搭理他,武藤旭打了好几次,那个家伙才接。 电话一接通,武藤旭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阿阮怀孕了,她说孩子是卫衡的。” 电话那边好一阵沉默,五秒钟后,沈律言的电话也“啪”的一声挂断。 武藤旭想了一下这两个男人之间鸡飞狗跳的场景,冷笑着勾了嘴角: “呵,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