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的依恋》 第1章 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芷辛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打她电话。 她翻了个身,没有去理会,被子滑到了肩膀下面,不过她已经太累,不想动弹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睡意消散了几分。 他回来了。 夏芷辛听见他放下自己西装外套的声音,他好像还喝了一杯水,玻璃杯被放在桌上的清脆声在黑暗中消散开来。 这个男人,黑亮光泽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呢。” 他伸手去掖好夏芷辛的被角,微凉的手指戳在她的锁骨处,画着圈。 “辛辛。” 他又喊道。还加大了手劲,夏芷辛的锁骨被他摁的生疼,无奈睁开了双眼。 周迟旭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向后梳,理的整整齐齐,领带也没摘,应该是从公司回来。 “干什么。” 夏芷辛声音沙哑的问他。 周迟旭轻轻笑了笑,伸手打开她的床头灯,重复他的问题: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光线有点刺眼,夏芷辛抬手捂住眼睛,含糊不清的回答:“没听见。” 他挑了挑眉,一下子掀开她的被子,夏芷辛白皙的身躯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那是他昨夜留下的。 拜他所赐的痕迹暴露无遗,夏芷辛连忙往后缩了缩,想逃避他的视线。 “没听见,你骗谁呢?”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沉着的盯着她。夏芷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努力的把一丝不挂的身躯藏进被里,现在的样子使她很难堪。 昨晚他走后,夏芷辛就睡了一天,根本没想到他今天还会来。 担心周迟旭又要碰自己,夏芷辛把自己的身躯紧紧缩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道: “别生气,我不知道是你打的电话。” 周迟旭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强硬的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看见他金丝眼镜后的不耐烦,夏芷辛又想起他从前发疯的样子,恐惧不禁涌上心头,她又不争气的哭了。 周迟旭平日里看着总是冷冽的,目光沉静,唇形好看但唇瓣单薄,他不说话时,深深的看她一眼,就能让她不寒而栗,就像身处极寒之地一般。 他轻叹了口气,轻轻把被子给她盖好,嗓音低沉的安抚道: “你早点这样说,我不就不吓你了吗。” 周迟旭把贴在夏芷辛脸上的头发拨弄下来,轻声说: “你别怕我。” 夏芷辛又开始装死机,不去看他,闭着眼睛趴在床上,过了很久,才道: “我要穿衣服... ...” 周迟旭起身去衣柜拿衣服给她,把内衣内裤递过去,又扔过去一件夏季白色连衣裙。 不知为何,他给夏芷辛买的衣服全都是白色的。 看着她穿好衣服,周迟旭抬起手腕,又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一会去奶奶家吃晚饭。” 夏芷辛起来洗漱,可能是睡久了,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周迟旭过来扶她,她伸手扶住了桌子。 在他滚烫的身躯包围下,她看见桌上有一张照片。 那是十八岁的夏芷辛,扎着高马尾,穿着蓝白色夏季校运动服,胸前贴的是拿着红色的接力棒,没有看镜头,不过笑得好开心。 这是周迟旭拍的,他很喜欢这张照片,从他囚禁夏芷辛的那一天,他就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 偏昏暗的光线里,夏芷辛的指尖轻轻去摸照片里的她,那个自由的她,笑得那么开心的她。 周迟旭只是从身后抱住夏芷辛,高高的个子使他要弯着腰才能抱住她的腰,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辛辛,你真漂亮。” 夏芷辛被他抱得很不舒服,但她很久没进食,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那么大力的抱着她,好像要将她揉进骨血般。 他痴迷的吻亲夏芷辛的脸颊,她则皱着眉,看着小小相框里的女孩,眼睛酸涩得厉害。泪眼朦胧中,她开始想起以前的日子。 被周迟旭囚禁之前的日子。 第2章 离我远点 周迟旭并非生来就是这般沉着冷冽,他也有穿校服的时候,也有青春期长痘的时候。 夏芷辛是14岁时来到周迟旭家的。 她当时正是豆蔻年华,头发乌黑柔顺,乖巧的搭在肩上,眼眸灵动,肌肤雪白,还带着些婴儿肥,垂眸不说话时,就像林间可爱的小鹿。 妈妈拉着她的胳膊,走进这个带着三个花园的大豪宅,叮嘱她一会儿见了周爸爸要记得喊,别不作声。 夏芷辛走进棕色的门,心紧张的怦怦跳,妈妈告诉她,周家不仅拥有庞大的家族企业,而且是在道上混的,家世很厉害。 进门看见一个接待女佣,女佣向她们点了点头,带着她们走进大客厅,餐桌上坐着的是穿着正式,头发往后梳的周叔叔,眼角有细纹,沉稳而和蔼。 妈妈瞥了夏芷辛一眼,夏芷辛连忙喊: “周叔叔好。” 周叔叔笑着向她点头,让她们赶紧坐下,亲切的说: “你妈还说想让你喊我爸爸,其实不用,喊我叔叔就好。” 夏芷辛点了点头,低头把玩着餐盘上的叉子,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像小扇一样忽闪。 就在这时,上方二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走下来一个她一生的噩梦。 周迟旭穿着咖啡色的卫衣,手随意的插在兜里,细碎的刘海微微盖过眼睛,站在楼梯中间,长得很精致好看,但冰冷的神情却像与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夏芷辛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高岭之花”这几个字。 周叔叔回过头看了周迟旭一眼,用手指着他,对夏芷辛说: “哦,这个小子是我的儿子,大你两岁,叫周迟旭,这小子脾气有些不好,你多担待。” 妈妈用手碰碰夏芷辛的肩膀,小声说:“喊哥哥。” 夏芷辛抬起头,和他冰冷的眼睛对视,犹豫了一下,才张开嘴,清脆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周迟旭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歪着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很有压迫感,笑意不达眼底。 夏芷辛看见他眼里的鄙夷,一瞬间有些无措。 他的目光在夏芷辛脸上落了半晌,又转身上楼去了。 周叔叔有些尴尬,又找了别的话题说。 别人都说夏芷辛的妈妈厉害,快四十岁了还能在gi做销售,还能傍个大款,把周氏集团的老总迷倒。 他们似乎好了很多年,但不知什么原因, 在夏芷辛十四岁的时候,周叔叔才给了她妈一个名分。 吃完一顿名贵高级,让人不知所措的晚餐,女佣来给夏芷辛指她睡的房间,还拿来了很舒服的睡裙。 在她准备睡下前,妈妈却端着一杯牛奶推门进来,对她说: “辛辛,你去给你哥哥端一杯牛奶吧,他没吃晚饭,估计肚子会饿。” 想起刚才周迟旭刚才看她的鄙夷眼神,年幼的夏芷辛有点犹豫。 不过她还是端着那杯牛奶,踌躇的站在了周迟旭门前。 她敲了敲门。 周迟旭不理她。 可是夏芷辛不好端着牛奶回去,妈妈很严厉的告诉她,必须要把牛奶给他,要不然她就滚出去。 夏芷辛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过了很久,心一横,推开了门。 他坐在桌前,戴着之前没看见的眼镜,好像在做题。 他狭长的眼眸斜视了夏芷辛一眼,不耐烦的问:“又干嘛?“ 夏芷辛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笑着说: “我... ...我妈说你没吃晚饭,让我给你送杯牛奶来。” 周迟旭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 夏芷辛小心翼翼的把牛奶放在他桌上,这时她发现他墙上桌上都贴了一个人踢球的海报,她小声的说: “哥哥,喝牛奶。” 她的声音很娇嫩,就像她的外表一样。 周迟旭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牛奶,下一秒,他就伸手把牛奶打翻了。 夏芷辛站得近,睡衣被泼出来的牛奶淋湿了一大片,还能感觉到这牛奶是温热的,粘腻的贴着她的皮肤。 周迟旭坐在那里,仰着头,平静的看着她,声音温柔而低沉道: “妹妹,你不用讨好我。” 夏芷辛只是看了他一眼,蹲下身,伸手把杯子捡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有人去他的房间拖地,夏芷辛躺在自己的床上,眼泪直流,太阳穴突突的跳,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二天,妈妈告诉夏芷辛,她会跟周迟旭同在一个贵族学校,她在初中部读初二,周迟旭在高中部,他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 在豪宅里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天,第二日七点,她就起来了。 穿好圣雨果学院的校服,这到膝盖的裙子,让夏芷辛有些无措,她以前的校服都是宽大的运动套装。 周迟旭背着书包下来,沉默不语的吃完早饭。 他们没什么交谈,直到坐上王管家的车时,两人都坐在后座,夏芷辛听见他嗓音淡淡的说: “离我远点。” 他用极其嫌恶的眼神瞥了夏芷辛一眼,似是没想到她会跟他一个学校。 妈妈坐在副驾驶,听见了周迟旭说的话,只是挠了挠鼻子,把头扭了回去,看着车窗外面。 夏芷辛不想招惹他,抓着裙摆,低下头,安静的靠着车窗。 这里到学校的路程还有点远,周迟旭睡着了。 他没戴昨晚的眼镜,白皙尖细的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闭着,背靠座椅睡得很熟。 车子几个拐弯,他的身子就慢慢朝夏芷辛这边倾斜,夏芷辛只是提着一口气,不敢动弹。 他慢慢的靠在了夏芷辛肩上,他昨晚一定做题做到很晚。 他的发顶有薄荷香洗发水味,鼻梁很高,外面的风灌进夏芷辛的脖子里,她便扭头把车窗关小了。 再一回头,周迟旭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看着夏芷辛。 他大力把夏芷辛推开,她一下子抵在车门上,疼痛从髋骨一直传向她的背脊,她和周迟旭视线再次相撞,听见他用充满厌恶的语气说: “不是说了离我远点吗?” 夏芷辛无措的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妈妈,妈妈依旧没反应。 她咽了口吐沫,对他说:“你刚刚是自己睡到我肩上的,我不想吵醒你。” 周迟旭只是轻飘飘的瞅了夏芷辛一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等一到了学校,周迟旭就立马快步的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妈妈踩着高跟鞋下车,嫣红的嘴唇动了动,良久才对夏芷辛说: “千万别惹到他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妈妈只跟着送你今天一早上,以后你要自己跟他来了。” 她的手搭在夏芷辛肩上,满眼期许的看着她。 第3章 她发烧了 等回到家,夏芷辛拿出数学作业,突然听见有人敲她的门。 她才刚抬起头,一本英语练习册就朝她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到她头上,她被砸得有些发懵,周迟旭修长的身躯站在门口,丢下一句: “帮我写,23页到25页。” 夏芷辛的眉骨上方被周迟旭用练习册砸到,顿时就疼得控制不住流泪,看见她脸上的眼泪,周迟旭笑了一声,眼底全是锐利,说: “对不起咯,妹妹。” 他碰上了门。 妈妈在他走后,轻轻推门进来,显然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忽视了夏芷辛脸上的眼泪,只是对夏芷辛说: “哭什么,晚点下来吃饭。” 夏芷辛揉着被砸的地方,叹了口气,轻轻翻开他练习册的第一页,在中间的位置,他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 “周迟旭” 夏芷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些,怕把他这些题目做错,看了很久,才敢下笔写。 此后,周迟旭每天的英语作业都是夏芷辛写。 周迟旭没跟她说过一句谢谢,不过看向她时,眼神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锐利。 夏芷辛那时只是个天真的少女,善良如她,觉得可以跟他缓和关系,让他不要那么厌恶她,因为自己毕竟待在他家。 同桌给了她一颗透明包装的粉色草莓软糖,她把那颗糖捏在手心,走到了周迟旭的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把糖放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棕褐色的地板,软糖粉嫩的颜色十分显眼,她垂下眼眸,在心底忐忑的想,不知道周迟旭会不会喜欢。 第二天,他们在楼梯相遇,他轻蔑的把那颗草莓软糖扔在她的头上,她抬起头,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很有礼貌的说道: “夏芷辛,请问你是觉得你跟我关系很好吗?” 被他盯得发咻,夏芷辛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颗掉在地上的糖,无措的摇了摇头,抬头慌乱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迟旭向她逼近,她闻到一股专属他身上的薄荷香,他离她离得很近,几乎是挨着她,她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手指抵在她的颈脖上,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微微咧开嘴笑了起来,低声说: “你是个脏东西,别把你碰过的东西放在我门口。” 她的心抽疼了一下,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在这一刻,仿佛听见了心脏出现裂痕的声音,往后的几十年里,她都没有再对周迟旭有过任何希冀。 ... ... 周迟旭的数学和物理很好,听王管家说,他去市里比赛,每次都拿前三,在学校很优秀。 这样的人偏偏不喜欢文科作业,夏芷辛寄人篱下,默默无言的帮他写了很久的作业。 不过有一次例外,夏芷辛发烧了。 家里只有她和周迟旭两个人,她跟女佣阿姨说头晕时,阿姨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病? ” 夏芷辛当时肯定是发烧过头了,不然坐在书桌前,怎么会晕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头也抬不起来。 头似有千斤重,她一点点的阖上了眼睛,在桌前趴着,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被一股大力推醒,周迟旭一把抽出垫在她身下的作业,翻了翻,视线一点一点移到她脸上,轻声说: “你没写?” 夏芷辛抬起晕乎乎的头,声音嘶哑的说: “我有点不舒服。” 周迟旭的薄唇轻轻撇了撇,点了点头,满脸不相信,手却贴上了夏芷辛的额头。 没过多久,退烧药就被人送来了。 不过夏芷辛的咽喉肿了,吞药吞不下去,勉强吃了一颗,哽在喉咙里,苦的她忍不住吐了出来,酸水在她胃里翻涌,还有吐第二次的征兆。 周迟旭来到她门口,看见她没喝的药,皱着眉,似是耐心散尽,冷声说: “... ...你到底在做作什么?” 夏芷辛端着水已经凉透了的玻璃杯,突然感觉很害怕,声音极其沙哑的说: “我没装,真喝不下。” 周迟旭到底是个男人,思维很直,他无法同情喉咙肿胀的夏芷辛,歪头看了她半晌,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冷声道: “张嘴,我来喂你。” 夏芷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的站起来身,又被他大力按了下去。 慌乱中,他的一只手已经掰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像一条无助的濒死的鱼一样。 周迟旭一下子把四颗药扔了进去,又使劲把夏芷辛的头往后仰,拿杯子给她灌水。 夏芷辛的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被他抬起胳膊压制住了,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充斥着她的胸腔。 水其实还灌进了夏芷辛的鼻子里,那种大脑充血的感觉,夏芷辛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她流了很多生理性的眼泪,杯子的水一半都打湿了她的衣襟,周迟旭笑了一声,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模样,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满意的说: “你看,这不就把药喝了。” 夏芷辛呆滞住,看着他的温柔的脸,半天没反应。 之后,他没再来监督夏芷辛喝药,可夏芷辛怕他又强制灌药,自己拼了老命,一顿不落的把药喝了。 所以说周迟旭是个魔鬼,冰冷而不近人情。 在多年之后,他粗暴的要了夏芷辛的第一次,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他只是把外套披上,无所谓的说: “夏芷辛,你是我的人了。” 第4章 做了个噩梦 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个白月光。 夏芷辛学生时代最喜欢的时刻,就是上生物课的时候。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她座位前的何青生就会转过头来,跟她讨论生物老师布置的问题。 何青生长得真好看,鼻子英挺,眼睫毛很长很翘,头发总是有几根往上翘起,右眼睛下面有一颗小痣,他一笑,感觉世界都亮了。 何青生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或许是某个牌子的洗衣液。 他对夏芷辛很温柔,每当有女生给他送礼物的时候,他都会把里面的零食给夏芷辛吃。 夏芷辛第一次跟他说话,是那天体育课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子,她连忙抬头对他说对不起。 他只是笑了笑,对夏芷辛说: “没事,我还担心我吓到你了,你的鞋子好好看啊。” 他们又成为了前后桌,少年青涩稚嫩的时光,夏芷辛最喜欢的回忆,也只是何青生回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她笑。 何青生有一次主动提出来放学要跟夏芷辛一起走,夏芷辛为此高兴了一整天。 可班主任留他讲文学比赛注意事项,他们就走得稍晚了一些。 他们背着书包,边走边聊,到快分别的时候,夏芷辛的眼睛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周迟旭。 他穿着校服,蓝色的领带被风吹起来,他阴沉着脸,看见她跟何青生站在一起,转身就走了。 “他是你什么人吗?” 何青生疑惑的问。 夏芷辛笑得牵强,心中没由来的害怕,道:“是我哥哥。” 当夏芷辛的脚刚迈上车时,周迟旭就拉过她的衣襟,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周迟旭无比愤怒的盯着她。 他狠狠的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不算亲吻,带着他的怒意,按着她的头,死命的咬着她的嘴唇。 夏芷辛推着他,紧张的牙关打颤,被他的气息包围,无处可逃。 终于,他松开了她,在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时,周迟旭又狠狠推开了她。 车开了,周迟旭看着她,半晌,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了一句: “你真贱啊。” 夏芷辛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她的胸口起伏着,生气的说: “我只是跟他一起走路而已,我怎么了!” 周迟旭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皮质的软椅深深陷进去,他只是说: “再让我看到你跟他一起走,你就死定了。” 王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开着车。 一直到回家,他们也没再说一句话。 夜里夏芷辛起来上厕所,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打开楼道的灯,疑惑的走下去,最后发现是周迟旭穿着拖鞋,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看见夏芷辛,周迟旭有些无措,把盘子里一个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没好气的说: “看什么,我饿了而已。” 真是一片狼藉,他还把油打泼了,夏芷辛无奈的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他会把厨房炸了的。 “你想吃什么?” 她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厨房。 如果他把厨房怎么了,夏芷辛的妈妈一定会怪她,没办法,谁让她“寄人篱下”呢。 夏芷辛拿起围裙,系在腰上,把头发用腕间的皮筋扎了起来,几缕发丝散落,她身上此刻一种松弛的美感。 周迟旭盯着夏芷辛系围裙的样子盯了半晌,随后移开视线,低声道: “随便你。” 夏芷辛让他到外面去,自己打开了冰箱和保鲜柜,看了几眼,食材都很新鲜。 但她根本不会做大鱼大肉,思忖一番,决定做碗鸡蛋面给他吃算了。 没过多久,夏芷辛就端着一碗汤澄黄的面走出来了,面上盖着一个鸡蛋,还丢了两片青菜。 周迟旭坐在那里,接过夏芷辛递过去的筷子。 在夏芷辛准备回去睡觉,周迟旭喊住她,说:“你不能走,给我坐在这里。” 夏芷辛依然自顾自的走着,被周迟旭扣着手腕拽回来,按着她坐下,说: “陪我吃。” 周迟旭也穿着睡衣,不过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卫衣,他很实在的把夏芷辛煮的面全都吃光了。 夏芷辛想她大概能走了,就站起了身,没想到又被周迟旭叫住了。 她崩溃的转过身,看见周迟旭走上前,把她脖子挂着的围裙摘了下来,哦,原来是她的围裙还没摘。 但他突然把夏芷辛往他怀里一揽,夏芷辛一下子贴上他滚烫的身躯,忍不住尖叫出声,使劲去推开他。 周迟旭冷静的把夏芷辛按住,两人的身高差,让他轻松的解开了她腰间的围裙的绳子。 他一手拿着围裙,笑得很嚣张,往后退了一步,说: “睡觉去吧。” 危机感从夏芷辛的脚底板窜上她的大脑,她几乎是拔腿就跑。 躺在被窝里,夏芷辛的心跳得很厉害,非常害怕,再三确认门锁好了才敢睡去。 … … 浴室里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夏芷辛褪去衣物,站在花洒下洗澡。 就在这时门把手突然被拧开,她往后退,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是周迟旭走了进来。 夏芷辛哭着让他后退,但他只是一步步逼近。 像一只恶狼向羊羔走来一样。 夏芷辛一下子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喘着粗气惊醒,她头上出了很多冷汗,意识到刚才浴室的那些在做梦。 第一个,关于周迟旭的恶梦。 ... ... 学生时代的周迟旭,穿着校服外套,总是冷着个脸,个子高挑,每次夏芷辛在楼梯和他相遇时,总能感受到他冷漠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个不祥之物。 他的眼神冷漠又具有侵略性,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夏芷辛怕得发抖。 往后,只要在楼梯口和他相遇,她立马就会退到一旁,低着头等他走了,自己才走。 这倒是让周迟旭很不爽,有一次她站到一边,等待周迟旭经过她时,他却偏偏停了下来。 夏芷辛抬起头,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挑眉说道: “很怕我? ” 她摇了摇头,粉嫩的唇瓣动了动,终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底全是惧意。 看她不回答,周迟旭歪着头笑了,恶劣的轻声说: “我还能让你更怕我一点。” 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一拉,俯下身子咬住了她的嘴唇,她的眼睛瞪大,往后挣扎着,却只是让他的动作更加粗暴。 周迟旭下腹一阵燥热,松开了她,眼眸暗沉的舔了舔嘴唇,看着眼底泪花打转的夏芷辛,他只是问: “这是你的初吻吗? ” 夏芷辛被他逼到角落,眼泪掉了下来,被他抬手擦掉,他的手放在她的臀部下,轻而易举的把她托了起来,她背抵在墙壁,被迫和他平视,听见他说: “你怎么老是那么喜欢哭? ” “嗯? ” 他嗓音低沉,在她耳边低声说。 夏芷辛长长的睫毛沾了泪珠,哽声说: “放开我... ...” 周迟旭看她吓成这个样子,低声笑了笑,把她放下,手指抵着她红肿的唇瓣,霸道的说: “不要让别人亲你,还有,以后看见我不能躲。” 第5章 糟糕的生日 夏芷辛的生日是在十一月四号。 她到周家来的这一年,到了生日这一天妈妈跟周叔叔在外面,好像并不记得。 没有一个人记得。 她手托着腮,浑浑噩噩的听课,做笔记,突然一支颜色鲜亮的笔记本伸到了她面前。 夏芷辛抬起头,是何青生正看着她。 他把这个印了海绵宝宝的笔记本放在了夏芷辛凌乱的笔记上,说: “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不开心。” 夏芷辛拿起笔记本,这是那种圆环式的亮面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何青生居然记得她的生日。 她有些不敢相信,用自己的衣领抹去眼角的泪花,道: “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何青生挑眉,点点头,笑道: “我以前问过你,然后你告诉我了,就是今天啊。” 夏芷辛甚至自己都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只听她说过一次,就记住了她生日。 他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夏芷辛说: “你是不是哭了?” 夏芷辛摇摇头,眼神慌乱的瞟向别处。 何青生似是很自责,挠了挠头,说:“你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吗,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 夏芷辛纤细的指尖摩挲着这个笔记本,笑了一下,说:“我很喜欢。” 她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何青生的名字。 何青生和她头抵着头,仔细看了看她的笔迹,轻轻笑了笑,拿过她的笔,在他的名字旁写下她的名字。 何青生,夏芷辛 夏芷辛这接下来的一天都轻飘飘的,从没这么开心过。 回去之后,她也忍不住把笔记本拿出来看,谁知道周迟旭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伸手把笔记本抢过来,放在自己身后,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幽幽的说: “名字写一起,怎么,结婚吗?” 夏芷辛想去把笔记本抢回来,被他大力的推到了地上,他把那本颜色鲜亮的笔记本举高,垂眸看着她,笑着说: “夏芷辛,你怎么那么贱啊?” 被他羞辱,夏芷辛急得想哭,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好声好气的对他说: “还给我。” 他把笔记本晃了晃,沉着的看着夏芷辛,当着她的面,把它从中间撕开了。 夏芷辛傻眼了,哭着想上前阻止他,却被身后的周家五大三粗的保镖拉住胳膊,不让上前。 周迟旭的劲很大,很快就把笔记本撕得破烂不堪,七零八落。 身后的保镖终于松开夏芷辛,她一下子瘫软在地,看见一个有“青”字的纸片,刚颤抖的捡了起来,就被他用力的踩住了指尖。 夏芷辛听见周迟旭云淡风轻的说: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为什么要收别人的垃圾呢。” 夏芷辛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嘴唇发颤的对他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 周迟旭看见夏芷辛哭了,脸上好像闪过一丝不忍。 不过这不忍转瞬即逝,他更大力的碾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抬起脚,把她手里的纸片踢飞了,寒光四溢的轻声对她说: “不可以跟别的男人乱搞。” 夏芷辛再也不想容忍,跳起来,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却被他轻松的制服住。 她被?在他怀里,张嘴去咬他裸露在外的手腕,被他捏着下巴推开了。 他走了。还让别人把地上的打扫干净,一片纸都不要留给夏芷辛。 晚上夏芷辛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被窝里,感觉身子轻飘飘的,红肿着眼睛睡着了。 但是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夏芷辛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打开,她没有被吵醒,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床头,静默的看了她半晌。 那人从被子里拿出她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抹在她的指尖上,她隐约闻到一股药味。 周迟旭又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她的指尖被他踩得很严重,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他看着夏芷辛的睡颜,突然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没什么反应,周迟旭又恶劣的加大力度,在她皱起眉快醒了的时候,他又立马停下,坐直身子。 “真是容易醒。” 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第二天是星期六,夏芷辛走下楼来,看见桌上放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礼盒。 旁边放了一张白纸,遒劲飘逸的字体写道: “抱歉了,以后只能收我的礼物。” 她打开那个镶有碎钻的黑色盒子,那是一条紫色的圆形钻石项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纯银吊坠挂着,散发出高贵优雅的气息,晶莹剔透的颜色,闪闪发光。 周迟旭不懂生日礼物的意义,这一年,他也不知道夏芷辛的生日。 只是作为一个公子哥的审美,他觉得像夏芷辛这样的美人,应该拥有更好的东西。 只能接受他给的礼物。 第6章 去奶奶家吃饭 周迟旭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正式接手家族企业,他做事雷厉风行,前几代的家族领头人花了很多年在黑道上站稳脚跟,让周家有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地位到了周迟旭这一代,更加的无法撼动,因为他更加狠戾,甚至可以用 “残忍”一词来形容。 很多犯了一点小错的人,都被他给惩治蹂躏了,弄残都是小事,大多都是直接要了人命,应了周家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家训。 这样冷冽,不近人情的人,拥有绝对的权势,金钱,地位,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的敬佩和仰望,却偏偏留不住夏芷辛的心。 现在的情况是,周迟旭26岁,接手家族企业;夏芷辛24岁,大学辍学,被周迟旭金屋藏娇。 夏芷辛大学为什么会辍学 ? 因为她在南方上大学,很少再回周家。 也几乎不跟周迟旭说一句话,这把周迟旭惹火了。 最主要还是那一次,周迟旭打电话给夏芷辛,说他很想她,而夏芷辛只是冷哼了一声,冷漠的挂了电话。 然后她就被辍学了。 理由是她的期末成绩全部不合格,可前一年她还是拿了奖学金的。 夏芷辛找到学校教务部,他们对她含糊其词,只说这是周先生吩咐的。 她后来还知道,自从她在这个大学起,周迟旭就给她的学校捐了很多钱,让她的学校对她好一点,所以夏芷辛拿的“奖学金”都是周迟旭的钱。 他一不高兴,又砸出那么多钱,让夏芷辛的学校把她开了,用资本的力量折断她的羽翼。 现在夏芷辛正在去周迟旭奶奶家的路上,周迟旭在开车,夏芷辛疲累的靠在后座,因为一天没吃饭,正啃着他刚买的玉米棒。 夏芷辛听见,周迟旭在问她,想去哪里玩。 周迟旭斜睨了她一眼,轻轻勾起嘴角,脸上却无多少笑意,只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沉声说: “为什么不说话? ” 夏芷辛没有犹豫的说:“因为我不想理你。” 周迟旭从车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芷辛,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却像剜了她一块肉一般,让她的背脊颤抖了一下。 他扭过头,眼镜反了一下光,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 就在夏芷辛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的时候,他冷冽的声音传来: “老子晚上再找你算账。” 等到了目的地,周迟旭拉着夏芷辛的手下车,夏芷辛刚不情不愿的把脚迈下车,那些周家的亲戚就迎过来了。 周迟旭跟他们边走边谈,时不时回过头看看夏芷辛在做什么。 大院里蹲了个穿开裆裤的孩子,夏芷辛蹲在了他旁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周訾轻突然站在夏芷辛身后,递给她一瓶果汁,他是周迟旭的表弟。 夏芷辛撇撇嘴,捡起地上的挖掘机玩具,说:“我还以为我会在十八岁之前死掉呢。” 周訾轻算是周家比较阳光开朗的人,夏芷辛跟他关系不错,他蹲下了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的寸头,语气很是搞怪,逗她说: “你,小妞,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电影?” 此时夏芷辛用余光发现,周迟旭的脸好像一直扭在她这一边,手插着兜,一只手端着酒,很平静的看着她。 她仰起脸,对周訾轻笑脸相迎,轻声道: “我还想多活几年。” 周訾轻站起身,挂在腰间的车钥匙响了一下,耸了耸肩,摇摇头笑道:“好吧,那我走咯。” 感受到周迟旭的视线,夏芷辛紧张的扭过头,看见周迟旭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看着她,虽然没有靠近,但是周身冰冷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让她想起,周迟旭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夏芷辛,你的世界只能有我。” 后来他又把夏芷辛送回她的囚牢,他今晚又要留下来。 空调在制冷,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带着浓浓的情欲,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辛辛,辛辛。” 夏芷辛被他紧紧攥着手腕,想要往后退,却被周迟旭攥住大腿,粗暴的拉了回来。 他扯掉夏芷辛身上的浴袍,她被房间开的空调冷气冻得缩瑟了一下,他滚烫的身躯迅速贴了上来,张嘴咬住她的耳尖,说: “你想跑? 要跑到哪去? ” 夏芷辛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他松开手,向她做出等待拥抱的姿势,笑着说: “辛辛,不如这样,你今晚主动一点,我对你就温柔一点。” 他一松开夏芷辛,她就立马往床头爬去了,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蜷缩着,甚至不让光亮进来一丝,心如擂鼓,就好像临死前的挣扎一样。 周迟旭歪着头,沉静的看着她,眼神就好像猎人把刀刃插进小羊羔的颈脖之前的凝视。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他轻叹了口气,如同鬼魅一般轻轻勾起嘴角,小声说: “藏好了吗? ”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黑夜里。 没有回应。 夏芷辛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手背,怕得冷汗直流,祈祷他放过自己。 不过下一刻,他就大力掀开了被子,抓着夏芷辛的大腿,把她拖了过去。 无论夏芷辛将床单攥得再紧,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她拖走,慢条斯理的欣赏着她害怕的神情。 夏芷辛能感觉到周迟旭冰凉的手握着她的脚踝,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眼神幽深的看着她。 “我不要... ...” 夏芷辛看着他的眼睛,摇头,害怕的流出了眼泪,冷风吹到她脸上,是满脸冰凉。 周迟旭看见夏芷辛被他吓哭,脸上的笑容更放肆了,他的身子一点点向她贴来,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 “怎么哭起来都那么好看呢? ” 夏芷辛听见他的呢喃。 待一场情事终了,她躺在他的臂弯里。 夏芷辛已经连移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他抱在怀里,周迟旭的嘴唇贴着她的鬓角,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苍白无力的样子。 “你今天做的很好。” 周迟旭低声说,语气带着对她的赞许,还有一些心疼。 他又将嘴唇下移,贴上夏芷辛的颈脖,她的脉搏在周迟旭的唇下跳动,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咬穿她的喉管。 他总是这般可怖而神秘,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些什么。 夏芷辛听见他笑着说: “辛辛,我明天会给你一个奖励,你明天还能外出,怎么样?” 第二天,浑身酸痛的夏芷辛扶着门框出来,看见客厅的桌上放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可能是周迟旭刚才让人送来的。 夏芷辛从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允许她跟外界来往。 第7章 他毁了这场梦 阿娇是夏芷辛的朋友,两人在咖啡馆见面。 夏芷辛注意到,阿娇做了新发型,头上绑着五颜六色的皮筋,扎着染了色的脏辫,对夏芷辛说: “你怎么瘦的跟个白骨精一样?” 夏芷辛看了一眼她的发型,闭着眼睛咽了口咖啡,说:“当然是为了配上你这个锦鸡精。” 阿娇笑了笑,用小勺拨着她的拿铁,向夏芷辛凑近,小声问: “周迟旭没派人跟来吧?” 夏芷辛挖了一勺糖放进嘴里,一边指了指玻璃外面,马路对面站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壮实男人,她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他。” 阿娇“啊”了一声,无语的说:“不是吧,我刚才还觉得他帅啊! ” 她又伸手抓住夏芷辛的手腕,一脸郑重的说: “我在想,你说我们报警有没有希望啊,周迟旭这算是非法监禁了。” 嗯,夏芷辛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她很久以前已经试过了。 人家警察叔叔来了,压根就没怀疑,因为周迟旭太会伪装了,好一个情绪稳定,高大英俊的完美先生。 而且夏芷辛的囚牢啥都有,手机,银行卡,只是他为了控制她,绝大部分时间都不让用而已。 再说他在外人面前的确是风度翩翩,来的警察只是教育说,两口子闹矛盾别随便报警。 不过这不是重点,夏芷辛这次出来,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那就是… … “何青生最近怎么样?” 她问阿娇。 “他今年在偏远地区支教,我看他发的朋友圈,全是一些小孩子。” “给我看看。” 夏芷辛看向阿娇的手机屏幕。 他有女朋友了 ? 这张照片里,何青生搂着一个短发女生,那个女生用手挡住太阳,眉毛微微皱着,笑着看镜头;阳光和煦,何青生对镜头比耶,看着好像比以前晒黑了一点。 阿娇不自在的抿了一口拿铁,眼睛看向别处,手在夏芷辛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对她说: “唉,人家毕竟是人嘛,总要向前走的。” 在很久以前,何青生让夏芷辛跟他一起私奔。 私奔,让夏芷辛和他一起到昆明去。 夏芷辛当时很激动,那个时候周迟旭刚把她弄辍学,她对自己的人生无比绝望。 是何青生,他找到夏芷辛,问她愿不愿意抛下一切,跟他到昆明去。 夏芷辛当时被周迟旭毁了,心已经碎成了渣子,是何青生把她的心又拼凑了起来。 他们可以一起在街头卖唱挣钱,他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猫,给它取名“毛毛”。 何青生说,他在大学里会好好学习,等他毕业了,就带夏芷辛到更大的地方去。 “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在夏芷辛万念俱灰的时候,是何青生给了她一线生机,从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么好。 夏芷辛曾经离幸福那么近,好像伸手就能触及到。 那这一切是怎么搞砸的呢? 夏芷辛收拾好她的行李,那是个黑夜,她胆战心惊的拉着行李箱,在自己租的出租屋里四处乱转,因为找不到她的身份证了。 晚上11点的车,10点了都还在家里,可找不到身份证就上不了车,她急得不行,把到处都翻的乱七八糟,急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这急促的敲门声让她颤了几下,一下子挺直了背脊。 她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不知道这是谁,但她当时心里在苦苦哀求,老天爷,敲门的可千万别是周迟旭。 千万,千万别是周迟旭。 偏偏事情不如人所愿,上天没有一次是偏爱她的,周迟旭的声音能听出极度的愤怒,他说: “夏芷辛,给老子开门!” 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栗,连滚带爬的躲到衣柜里,衣柜有一条小缝关不住,一束光就通过门缝照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她闭着眼,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夏芷辛听见他大力踹着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就好像是在踢碎她的希望。 终于,门“砰”一声被踢开,她听见锁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只是流着泪,低着头,极度恐慌,身体抖成筛糠。 周迟旭走进来,他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四处张望。 最后,她睁开眼,看见周迟旭站在衣柜门缝外,俯下身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跟蜷缩在衣柜里的夏芷辛对视。 夏芷辛忘记她是怎么被他从衣柜里拉出来的了,只知道摔得很疼,他甚至比她还崩溃,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何青生跟她的“密谋”,他在她的出租屋里安了监控,让人跟踪她,但没想到她真的会走。 夏芷辛的身份证原来是在他手里,她仰头,怔怔的看着他,听见他说: “你的同学真好,我只是给了点钱,她就能把你身份证从包里偷来给我,你是想留在我身边的,是吧?” 夏芷辛摇摇头,麻木的说:“你杀了我吧。” 他笑了笑,把她的身份证扔在了地上,身份证掉落在地的这一幕景象夏芷辛记了好久,就像电影里慢动作回放一样。 周迟旭大力的去拉拽她的衣服,夏芷辛拿起桌上的台灯,往他头上狠狠砸去,他的头流血了,但他依旧笑着。 他把夏芷辛推到床上,他额头滴下的血砸到她的脸上,她哭着喊着,骂他是个混蛋。 他粗暴的得到了夏芷辛,就在一个昏暗的出租屋,就在她得到幸福的前一个小时。 夏芷辛近在咫尺的幸福啊,就这样飘离了她。 在周迟旭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遍说:“你是我的”时,她绝望的看着天花板,她在想: 何青生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等我。 第8章 神秘网友 夏芷辛和阿娇见完面,回到了周迟旭给她买的住处,一个高档小区的阳台独户型,阳台被人种了好多花,到了季节,都伸展出花骨朵,尽情绽放着。 不过夏芷辛可无心看花绽放。 一回到这里,她就走进自己房间,给笔记本电脑充上电,试着登上她的qq。 出乎意料的是,夏芷辛居然能登上。 她的头像是千与千寻里的小白龙,它由灰色又变成彩色,显示夏芷辛上线了。 不一会儿,她看见屏幕右下角有角标在闪,点过去,是一则好友申请通知。 一个叫“山楂”的网友要加她,夏芷辛看了看他的个人资料,资料简洁,只知道是一个男人。 会不会是何青生呢,她没由来的想。 周迟旭删完了她qq和微信里的所有异性,如果现在有异性要加她,那应该就是何青生啊。 她点下鼠标右键,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夏芷辛 ? ” 那边发来了第一句。 “是我。” 夏芷辛眯眼看着屏幕,回道。 过了一会儿,他那边发来消息: “最近怎么样。” 夏芷辛想了想,敲了敲键盘,发过去一句: “就那样,你认识我? ” 那边没回她。 她点进他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头像是穿着蓝色裤子的米老鼠竖着大拇指。 他的qq账号也没有个性签名,什么都没有,似乎是一个很严谨规矩的人,简简单单的。 不一会儿,他那边又过来一条消息: “我有点忙,明天聊。” 夏芷辛回了个 “ok”, 昨晚没睡好,她困意来袭,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关闭了和他的会话窗口,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迟旭回来了。 他走近夏芷辛的房间,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扯掉了深灰色的西装里面的领带,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抬了抬,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在睡觉。 夏芷辛的后颈被他捏住,硬生生的被他弄醒了过来,闷声道: “别碰我好不好。” 这个时候夏芷辛困得迷糊,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周迟旭提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拽了起来,大力把她扔到了床上。 夏芷辛被扔得发懵,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她彻底清醒过来,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认命似的看着他: “我醒了,行了吧。” 周迟旭摘下自己的眼镜,露出那双让她害怕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样子,他只是沉静的看着她。 下一秒,他俯身把额头抵在夏芷辛的脸上,温热的呼吸撒在她颈脖上,让她的背脊不自觉颤抖着。 他的脸庞生得极好,轮廓深邃,五官英俊逼人,他沉默不语时,就犹如一尊西欧雕像,好看而冰冷。 “周迟旭,你把我喊醒干嘛。” 因为刚睡醒,夏芷辛声音嘶哑的问。 他没说话,只是拉过夏芷辛的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周迟旭似乎是在外面累了一天,就这样趴在她身上休息,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听见周迟旭的声音传来: “说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消散开来。 夏芷辛摇了摇头。 周迟旭的手伸到她的腰间,轻轻捏着她的一块肉,威胁道: “夏芷辛,你说不说?” 夏芷辛依旧保持沉默,心底知道他可能马上就要发火了,但还是不想说。 周迟旭单手撑着床垫,和夏芷辛拉开了一点距离,掐在她腰上的手加大了力度,沉声说: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幼稚和执着,夏芷辛已经见识过很多了,早已习惯。 明明腰上那么疼,但她还是故作镇静的打了个哈欠,随意说: “周迟旭,我头晕睡了一会儿,很不舒服。” 闻言,他才慢慢松开了手,盯着夏芷辛半晌,又向她贴来,蛮横的将她禁锢在怀里,说: “不舒服就睡一会儿。” 晚上洗澡的时候,夏芷辛发现腰间被他掐的那块地方已经紫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还有点疼。 到了晚上周迟旭折磨她的时候,他把浑身赤裸的她翻了个身,发现她腰间那块淤青时,愣了一下。 夏芷辛笑着回头,对他说: “周先生,你的杰作。” 周迟旭没说话,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慢慢俯下身,温热的唇瓣抵在了那块淤青上,夏芷辛居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半晌,周迟旭直起身,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间,罕见的很温柔的说: “对不起。” 夏芷辛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见他说 “对不起”了,她翻了个身,拉开了点距离,说: “觉得对不起就放了我。” 周迟旭双手大力的把她拖回去,沉声说:“那也不可能。” 她认宰似的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惩罚。 但过去了很久,夏芷辛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缓缓睁开了眼睛,回过头,发现他正垂眸看着她。 他就这样安静搂着她,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去折磨她。 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眼底是对她的愧疚吗? 一块淤青居然就给他整愧疚了 ? 那夏芷辛被他毁了的一生呢 ? 夏芷辛越想越心烦,拉过被子,盖在她自己身上,不再去看他。 他离夏芷辛离得更近,隔着被子抱着她,大手捏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说: “夏芷辛,给我生个孩子。” 夏芷辛咬着牙,心里想: “误以为他会感到愧疚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想法。” 第9章 是我的何青生吗 很快,夏芷辛又再次见到了阿娇。 阿娇被周迟旭的人接来见夏芷辛,她一走进来,夏芷辛就注意到她的发型又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了。 阿娇说: “我上次的造型不好看吗,我爸非要让我留这个无聊的黑发。” 夏芷辛嘴里叼着一块燕麦吐司,回想了一下她那五颜六色的发型,很真诚的说: “好看,像鹦鹉一样。” 阿娇伸手拽了一片她的吐司,喂进自己嘴里,说: “会说话就多说点。” 闲聊一阵,阿娇走后没多久,夏芷辛就收到了来自山楂的消息。 “在吗。” 他问。 夏芷辛抿了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电脑旁边,回他: “在,这几十年都在。” 等一下,万一她哪天被周迟旭折磨死了怎么办。 她刚把消息撤回,那边就又发来一条: “你玩荒野大乱斗吗。” 这个游戏是夏芷辛中学时最喜欢玩的,她有些惊喜,发了一朵玫瑰的表情包,说: “邀请我跟你一起玩的话,你要准备一枝花。” 那边果然就发来了一朵玫瑰花。 夏芷辛在电脑前笑出了声。 “一起玩吗。” “玩。” 夏芷辛没有犹豫的回了他。 她立马在电脑上下了这个游戏,跟他玩了两个小时,玩的头晕眼花,好不痛快。 他说: “你好厉害啊。” “我是宝刀未老。” 夏芷辛谦虚的说。 “收我当徒弟 ? ” 他问。 夏芷辛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脸上的笑容有多大,爽快的在键盘上敲下“ok”,发送了过去。 ... ... 晚些时候,她实在有些无聊,试着去按门口的密码锁,错了,根本打不开。 她又没有周迟旭的指纹,就一直在那里猜秘密,就像刚被他关到这里时一样。 传声喇叭传来声音: “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门外守着的保镖估计实在听不下去密码错误的嘟嘟声了,隔着门问道。 “我想逛超市。” 夏芷辛说。 他好像给周迟旭打了个电话,夏芷辛原以为周迟旭是不会同意的,但他居然同意了。 当夏芷辛走进超市大门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踌躇。 她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逛过超市了。 不知道该买些什么,突发奇想的就想逛超市,住的地方好像什么也不缺。 她已经转到了饮品区。 看着这一排排的饮料啤酒,她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就是雪碧了。 她拿了一罐雪碧,继续往前走着,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像一下子被雷劈中,她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伫在原地。 他的头发果然还是有几根微微向上翘着呀,穿着淡蓝色的上衣,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瓶菠萝啤,另一只手拿着一瓶苹果醋,好看的眉头轻轻皱着,在进行比较。 日思夜想的何青生,怎么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了呢,是梦吗? 夏芷辛的眼睛又不争气的开始泛起雾气,怔在那里。 他们曾经共同一起规划过未来,何青生,她最爱的那个少年。 夏芷辛迈开脚,想向他冲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短发的女生映入了她的眼帘。 短发女生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底下是一件米色的短裙,挽着何青生的胳膊,把自己手里的冰红茶拿给他看。 那一刻夏芷辛的心痛的要裂掉。 何青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她说了些什么。 这让夏芷辛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对她说话的,无论她讲了什么无聊的内容,他都会摸着她的发顶,认真的聆听着。 夏芷辛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忘记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头,应该立刻跑掉,但是她做不到。 就一眼,夏芷辛再最后看他一眼。 当他把手里的苹果醋放回购物架,在转身时的那一刹那,和她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他的神色变了。 夏芷辛很慌乱,她不应该再出现在他身边,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她深陷泥潭里,已经不配和他在一起了。 手忙脚乱之中,夏芷辛手里的雪碧掉在地上,在她转身跑走的时候,她看见他也迈开大步,向她的方向跑来。 夏芷辛快速的跑着,眼泪向后横着飞去,就差一步,马上就要跑出超市了,却被堆在门口的购物篮给狠狠绊倒了,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在想: 这是不是天注定 ? 天注定要让她再见到何青生,要让她伤心欲绝。 他温暖的手掌贴在夏芷辛的胳膊上,微微直起上半身,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试探的喊: “芷辛?” 夏芷辛捂住脸,无助的哭着。 何青生大力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脸撞进他的胸膛,她再也忍不住,张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我在呢。” 他安抚似的拍着夏芷辛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夏芷辛抬起头,有些自责的对他说: “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他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往后看去,那个短发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他笑了笑,温柔的解释说: “不是的,这是我妹妹。” 这下子换夏芷辛愣住了。 何青生拉着她的手,说: “我跟你说过的,记得吗?我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妹妹。” 短发的女孩立马走上前,弯下身子,笑着说: “姐姐,我是何青盈。” 原来是他妹妹啊。 所有人都误会了。 何青生伸手抹去夏芷辛脸上的眼泪,她仰头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场梦一样。 他把夏芷辛拉起来,走出超市,他组织了下语言,犹豫的问她: “你这几年还好吗。” 夏芷辛说: “还好。” 她看向何青生,他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她说: “我听说你到西部去支教了。”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说: “我前天才回来,我一直以为你在别的城市,原来你也还留在这里,你... ...还好吗? ” 夏芷辛庆幸他不知道周迟旭对她的虐待,或许他一直以为她现在很幸福。 其间一阵沉默,两个很久没见,又互相想念的人遇见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果这样就很好。 夏芷辛迎着太阳光笑了起来,对他说: “对,你别担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10章 原来是你 “夏芷辛,你在干什么?” 山楂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没干什么,看动漫呢。” 夏芷辛这样回他,然后点了最小化,继续在电脑上看《犬夜叉》 他们的会话框又闪了闪,夏芷辛点开,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白色的雨天娃娃。 “你现在开心吗?” 他问道。 这让夏芷辛有点疑惑,干嘛突然问她开不开心呢。 不过夏芷辛还是实话实说,回他: “不开心,我在坐牢。” “坐牢?” 他马上回复。 夏芷辛挑挑眉,发出去一个猪猪侠哭泣的表情包,自嘲的说: “被人关着了。” 为了让何青生相信她现在过得很好,昨天他提出送夏芷辛回家,她没有拒绝。 她自己已经身陷泥潭,不想让他卷进来,与其告诉他,她现在过的生不如死,还不如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安好。 这可不就是个牢笼吗! 山楂那边没有再回复。 夏芷辛耸耸肩,这个网友总是这样,闲一阵忙一阵。 晚些时候,周迟旭来了,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健壮的身躯靠在门边,双臂环胸,一看到她就说: “走,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夏芷辛听见了,但没回应,反正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上车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周迟旭: “怎么想着带我出去?” 周迟旭拉住夏芷辛的胳膊,她准备坐后座,硬是被他直接拽到了副驾驶,车门一关,不听她说任何话,也没回答她。 “因为你在坐牢,带你出来透透气。” 他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后,才说道。 嗯?这句话怎么有点熟悉? 夏芷辛看了周迟旭一眼。 周迟旭也瞥了她一眼,眼里全是冷淡,还含着失望的情绪。 她突然明白了。 周迟旭就是那个“山楂”。 谁会想到啊,周迟旭这个人会幼稚到这个地步 ! 亏她还巴巴儿的跟人家聊的这么好,原来是有人一直在用小号跟她聊天,原来是周迟旭。 真是可恨卑鄙啊,夏芷辛气得够呛,往前蹬了一脚,骂道: “周迟旭!你个混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周迟旭刚准备开车,手都摸到方向盘了,闻言把手伸了回来,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笑意说: “我混蛋?” 夏芷辛深知这是暴风雨爆发前的征兆,却不愿服软: “我是个人啊!又不是你的物品 ! 你凭什么耍我!” 夏芷辛大喊道,羞耻心和难堪充斥着她的心腔。 周迟旭一把解开安全带,起身把夏芷辛按住,他可能没用多大力,但她的肩膀已经开始发痛. 听见他冷声道: “那你呢,你昨天跟谁一起回来的? ” 看着他吃醋失控的样子,夏芷辛笑了一下,别开了头。 周迟旭看见夏芷辛笑了,挑了下眉,收紧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她喉间一哽,顿时感觉呼吸困难,他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轻声说道: “我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居然还敢说我关你坐牢。” 夏芷辛什么都没说,就算被他掐着脖子,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看不出悲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她无法呼吸,面色潮红的时候,他又及时松开了手。 夏芷辛眼前先是闪过一阵白光,再是一片灰蒙蒙的一片,她感觉自己的眼角膜一定充血了。 她觉得,自己迟早有被他折磨死的那一天。 周迟旭冷冷的看着她,笑了一声,伸回手,开车。 这个时候,夏芷辛发现车上挂了一个东西,是一个雨天娃娃。 网友山楂发给她的那一个。 她勾起嘴唇,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居然被他耍得团团转。 过了很久,周迟旭不知道把车开到了哪里,这里四周无人,像郊外一样,公路旁种着绿油油的绿植。 周迟旭按下车窗,风全灌了进来。 他越开越快,车速飙到了让人窒息的高度,这只是他的一辆宾利车而已,撞坏了无所谓,可夏芷辛不想就这么丢了命。 “别开这么快。” 她张嘴说话,却发现跟这呼啸的风声比,她的音量小的可怜,风灌进她的嘴里,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周迟旭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 恐惧到达极点,想到阿娇,想到何青生,夏芷辛真的不想就这样死掉,她有预感,周迟旭会杀了她,他真的会杀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把车停下!” 夏芷辛哭着求他,腹部传来绞痛,酸水不断涌上来,濒死的感觉困住了她。 周迟旭听见她的道歉,轻轻勾起嘴角,满意的点了点头,逐渐放缓了车速。 夏芷辛推开车门,脚一触地就瘫软的跪了下去,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底朝天。 周迟旭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把一件外套披到她背上,还撩起被她呕吐物沾湿的发丝。 夏芷辛的胃依旧是一阵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她的脸就和白纸一样苍白。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的对周迟旭说: “周迟旭,我恨你。” 听见她的话,周迟旭依旧笑着,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垂眸看着她的发顶,低声说: “夏芷辛,我劝你别这样说,你经不起第二次了。” 他把浑身无力的夏芷辛抱回车上,亲了亲她的脸颊,夏芷辛看见他的眼里全是迷恋,方才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 原来要听夏芷辛哭着道歉,他才能消气。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 沉沉睡去。 第11章 伤害你的是谁 夏芷辛整整输了两天液。 她躺在vip病房里,门开着一条缝,听见她的主治医师好像正在跟周迟旭说些什么。 “作息不好… …很严重… …肠胃炎… …住院观察… …” 周迟旭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严了那个医生,她就只能看见周迟旭的身影,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她连忙闭上了眼睛。 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用力睁开眼,又听见: “胃部抽搐… …要服用… …让患者保持愉悦心情… …” 听了半天跟什么都没听一样,夏芷辛想,她还是继续睡吧。 病房里的空调有点冷,她把没打针的那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没有右臂的杨过。 她现在也动不了右臂了,她看着右手的手背上插着的针管,自嘲的笑了笑说: “我是天下第一大侠。” 这个时候周迟旭推门进来了,金丝眼镜被白炽灯闪得反了一下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窒息感一下子涌入了这个病房。 夏芷辛跟他对视一眼,扭过了头。 他在夏芷辛的病床旁边坐下,轻轻用劲掰过了她的下巴,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问她: “想喝水吗?” 夏芷辛没理他。 不过周迟旭向来是个行动派,他站起身,把她拎了起来,端着杯子放在夏芷辛唇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低声说: “喝。” 夏芷辛把头别过去,冷漠的说: “不。” 周迟旭轻叹了口气,没了耐心,自己喝了一口水,抓起她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她的下巴被抬起来时,他的唇就抵了上去。 他闻起来像古龙水,沉淀的优雅与冷静,带着他自己独特的味道,因为他长期抽烟,身上还有淡淡的薄荷烟草香。 “我到时候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他轻轻摩挲着夏芷辛的脸颊,细心的擦去弄到她唇边的水,低声说。 “是什么,自由吗?” 夏芷辛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周迟旭只是笑了笑,把杯子放在桌上,抬眸,目光阴沉的看着她,把她额头的碎发拨开,轻声说: “夏芷辛,管好你的嘴,你就会少受些苦。” 她选择闭上眼睛,让自己入睡,这样就不用见到他。 她完全想象不到,他平时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不苟言笑,一个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人,在他公司里陪她打“荒野大乱斗”会是什么景象。 她睁开眼睛,抬眸看向周迟旭。 周迟旭穿着黑蓝色的简式定制西装,见她睁眼,挑了挑眉,伸手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目光幽深又深情。 夏芷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看过她。 那个时候她高一,周迟旭高三,他学校里有一个校园女神,叫冯知秋。 周迟旭跟冯知秋暧昧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天天结伴同行的关系。 周迟旭这个人,家世好,又高冷,长得又好看,在学校里,如果能跟他在一起,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他那个时候对夏芷辛的控制欲已经很强了,经常来找她,每次都强迫她留在他身边。 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冯知秋很恼火,她找到夏芷辛的学校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骂她是婊子。 当时夏芷辛抱着一沓试卷,试卷也被她的姐妹扬得满天飞。 是何青生挡在她面前,紧紧把她护在身后,让冯知秋离她远一点。 事后,周迟旭很生气,教训了冯知秋那几个人,有人说是被黑道的人打了,有人说是被退学了。 夏芷辛不知道,也从没问过他,总之是再也没见过她们。 当时周迟旭的眼神就是这样幽深又深情,沉声对夏芷辛说: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对,周迟旭把她保护得很好,以后没有任何人再伤害夏芷辛了,伤害她的都是周迟旭。 第12章 意想不到的礼物 出院的那天,夏芷辛终于知道了周迟旭要送给她的礼物是什么。 周迟旭走进病房,她已经换下病服,穿上了平常的衣服,看着周迟旭背着手,缓步走到她跟前。 他低着头,把夏芷辛的下巴掰到他的方向,轻声说: “看好了。” 周迟旭从他身后拿出一只小狗,小狗只比他手掌大一点,是一只小金毛,耳朵耷拉着,茫然的四处张望着,“嘤嘤”叫了好几声。 他把小狗向她伸了伸,它用舌头舔了舔鼻子,摇着尾巴,夏芷辛闻到一股很浓的小狗味。 她接过小狗,它看着小,其实还是有点沉的。 “你喜欢吗?” 周迟旭俯下身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部,低声问她。 小狗趴在夏芷辛的肩上,她摸了摸它的颈毛,它很激动,在她的身上上蹿下跳,她说: “嗯。” 喜欢狗,不喜欢周迟旭。 周迟旭送夏芷辛回去,他打开门,夏芷辛把小狗放在地上,它依旧在夏芷辛的脚边打转。 “夏芷辛,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周迟旭靠在墙上,垂眸看着这只小狗,对她说。 她蹲在地上,把小狗抱在怀里,发现家里已经放好了小狗的饭盆,小床,排泄的砂盆放在了阳台,周迟旭打点好了一切。 她说: “叫它... ...” 周迟旭蹲下身,单手把小狗拎了过去,伸手挠小狗的下巴,眉眼弯弯的说: “叫辛辛? ” 夏芷辛在心里白他一眼,把小狗抱到一边,说: “叫它旭旭。” “可以,你敢吗。”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歪着头,沉着的看着她。 这个样子就像是在叫他小名一样,总感觉他占了便宜,夏芷辛又摇摇头,不能叫这个名字。 突然想起,以前她和何青生想养一只猫,也取了名字。 她对周迟旭说: “叫毛毛。” 周迟旭点了点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说他要去洗澡,让夏芷辛自己玩一会儿。 夏芷辛就抱着毛毛坐在沙发上,它坐在她的膝盖上,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她突然想起有事情要跟阿娇说,对大声对浴室喊道: “周迟旭,用下你手机,我给阿娇打个视频! ” 他的声音从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说: “你用。” 她稍微弯了一下身子,去拿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输入了她的生日,打开之后,她用微信给阿娇打去视频,但不知道阿娇在忙什么,没人接。 夏芷辛的交际圈特别小,周迟旭删去了她所有的异性朋友,所以她唯一的朋友也就只有阿娇了,周迟旭加了阿娇的微信,全程看得到她们在聊什么。 夏芷辛在心底又暗骂了他一句“控制狂”。 在她准备退出他微信的时候,突然在一个会话框的消息看见了“何青生”的名字。 她的心一颤,看了眼浴室的门,点开了那个会话框。 备注是 “小刘”,他们的聊天内容近期没多少,基本上都是小刘在说。 夏芷辛不寒而栗,周迟旭居然在找人调查何青生。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三分多钟的电话,她看见小刘恭敬的在末尾发了一条文字,说: “您放心,我们一定废了他。” 说不慌乱,完全是假的。 夏芷辛能感觉到呼吸困难,对于周迟旭这种又有钱又变态的人来说,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她连忙退出了会话框,点开和阿娇的会话框,把手机放下,镇定的说: “你洗完了? ” 周迟旭淡淡的“嗯”了一声,坐在了她身旁,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他拿着一个毛巾擦着头发,浑身上下只围了一个浴袍。 夏芷辛闻到一股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他垂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夏芷辛起身去洗澡,洗完之后,周迟旭就让她坐到他身边来。 他正在看巴黎圣日耳曼和阿雅克肖的比赛,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很喜欢看球赛,每次到了赛季,他都会抽时间一场不落的看完。 夏芷辛坐在他身边,他慵懒的把腿翘在桌上,手搂着她的腰,漫不经心的低声说: “你看见了吧。” 夏芷辛装不知道,对他说: “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电视里有位球员传球失败,观众席一阵嘘声,在这噪音中,他嗓音低沉的说: “如果我要弄死何青生,你会不会听话些。” 夏芷辛没去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心,毛毛在他们两人之间乱跑,她低头说: “你弄死他,我也不见得会听话,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何必费力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手里拿着遥控板,又把刚才几秒的球赛回放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这是我的决定。” 跟他说话真让夏芷辛感到窒息,她只感觉灵魂在被抽离本体,周迟旭却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她轻轻推开他,说自己要去洗澡。 洗完澡后,她穿着拖鞋,一个人走到了阳台。 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她穿着白色的露肩吊带睡衣,白皙的肩头被夜风吹得有些颤抖,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覆盖住了她漂亮的眼睛。 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覆在了她的肩头,她刚回过头,周迟旭高大的身躯就贴上了她,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说: “进去,别吹感冒了。” 夜里睡觉的时候,周迟旭躺在夏芷辛身后,她来了生理期,所以他没有碰她,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给她暖肚子。 而夏芷辛背对着他,睁着眼睛。 听着身后的周迟旭逐渐平稳的呼吸,她逐渐放下警惕来,也慢慢的阖上眼睛,睡着了。 只是迷迷糊糊之际,周迟旭把下巴枕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的说: “我希望你心里可以不要想别的男人。” 第13章 我过得很好 阿娇打视频给夏芷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夏芷辛坐在电脑前,看着阿娇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对着屏幕闭着眼睛。 “阿娇。” 夏芷辛轻声喊她,说: “你刚才说什么? ” “嗯?” 阿娇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镜头,夏芷辛此时发现她的眼睛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看着好像大熊猫。 阿娇伸了个懒腰,说: “哦,上次何青生向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听见何青生的名字,夏芷辛有些意外,向镜头凑近,问她: “你给了吗?” 阿娇白了夏芷辛一眼,说:“我又不傻,你现在用不了手机,我给了你的电话,让他跟周迟旭聊啊?” 她的语气很搞笑,但夏芷辛笑不出来。 这个时候毛毛向她走过来,它刚吃完狗粮,哼哼唧唧的向夏芷辛撒娇。 “阿娇,我想把周迟旭送进监狱。” 阿娇在那头愣了一下,她知道周迟旭这个人有多可怕和偏执。 “你要以什么罪名把他送进监狱?” 她问夏芷辛。 夏芷辛在周迟旭身边待了那么久,随口就能说: “用资金买断我的求学机会,强奸我,跟黑帮勾结,对我非法监禁,曾经使用暴力让我屈服… …” 她一时半会没作声,叹了口气道: “他这样的人啊。” 夏芷辛又告诉阿娇,千万不要告诉何青生她现在的处境。 因为他是可以有很美好的一生的,夏芷辛想,他不能卷入她和周迟旭的事情。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下午周迟旭接夏芷辛去周家聚餐,她就看见何青生站在她的小区门口。 他肯定看见夏芷辛了,他们对视了一眼,何青生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好看,朦朦胧胧的蕴含着万般柔情。 夏芷辛仰着头,脸色苍白,她的瞳孔晃了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她坐在车的副驾驶上,等车越开越近,她连忙把头扭到一边去,心如擂鼓,不想让何青生看见自己。 周迟旭看见何青生站在那里,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尽是冰冷,沉声问她: “怎么了? ” 夏芷辛很害怕,如果她过得很好的谎言被戳穿,那么她将一辈子也无法面对何青生。 她祈祷周迟旭车开快一点,再快一点,早点让她解脱。 可是,周迟旭偏偏就在何青生面前停下了车,车子平稳的停下,夏芷辛从手掌中抬起头,发现何青生就站在车窗外。 她的余光能看见他的衣角,能看见他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她该怎么面对何青生? “你… 你还和他在一起啊?” 何青生看着夏芷辛,轻声说道,他眼里满是悲伤,满脸心碎的表情。 夏芷辛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坐直了身,周迟旭手放在方向盘上,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她抬眸看了一眼何青生清俊的脸庞,又低下头,牵起嘴角,声音沙哑的说: “对... ...我还和他在一起。” 周迟旭低声笑了笑,挑眉看着夏芷辛,把手搭在她的背上,低声对何青生挑衅说: “她是我的人。” 何青生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夏芷辛,感觉他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睛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我说对了吗,你是我的人。” 周迟旭捏着夏芷辛的下巴,恶劣的问道,想到她刚才看见何青生的反应,他有些醋意,眼底阴沉的说: “夏芷辛,亲我一下。” 夏芷辛摇摇头,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涌现出泪意,哽声说: “周迟旭,别这样。” 周迟旭看见她的眼泪,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下一秒,他捧着她的脸,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拖。 她的牙关一下撞到周迟旭的嘴唇,他残暴的亲着她,她的手抵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到他正在用力咬着她的嘴唇,她无助的呜咽着,滚烫的眼泪滑下脸颊。 这一切都当着何青生的面。 何青生拍着车窗,把手伸进来,拽着夏芷辛的衣领,着急的喊:“放开她! 放开她! ” 周迟旭缓缓松开夏芷辛,抬起眼眸看着何青生,神色冰冷,眼里全是阴冷,轻蔑的就像在看一粒灰尘一样,沉声说: “你想死是不是? ” 夏芷辛怕他找何青生麻烦,抬手擦掉眼里的泪,手搭上他的胳膊,近乎哀求的轻声说: “周迟旭,快走,我不想待在这里,快带我走。” 听见她的话,周迟旭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方向盘,大掌抚上夏芷辛的后脑勺,低声说: “行。” 但令夏芷辛没想到的是,周迟旭手握着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用倒车的方式,狠狠朝何青生撞了过去。 “啊! ” 她尖叫起来,一边伸手解安全带,一边用力扳着车门的把手,抬起头,气愤的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周迟旭没说话,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邪气的笑容,按住了她解开安全带的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何青生倒在了地上,他又慢慢的将车往后开,一边说: “夏芷辛,你不能下车。” 夏芷辛慌神了,周迟旭是真的有可能开车把何青生压死,她纤白的手放在周迟旭青筋微微显露的手背上,颤声说: “快停,快停! 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周迟旭挑了挑眉,目光沉静的看向她,低声说: “哦? ” 一滴汗流下夏芷辛的鼻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 “我是你的。” 周迟旭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他停下了车,眼底闪着危险的锋芒,低声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次先放过他咯。” 后来,夏芷辛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上,满脸的泪痕,接下来的时间,她都没跟周迟旭说一句话。 面对她三番四次的沉默,周迟旭的耐心也是逐渐耗尽,他一米九几的个子站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沉声说: “夏芷辛,你这是在跟我甩脸子? ” 他这人极具压迫感,垂眸看着她,眸底全是沉静,夹杂着怒意,像极了黑豹对猎物凌厉的注视。 “你今天做的事情很过分。” 夏芷辛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道。 周迟旭轻轻撇了撇嘴,宽大的手掌放在夏芷辛的臀部下面,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她的下巴被迫枕在他肩上,他另一只手揽着她的纤腰,边走边说: “谁对你好,你应该是知道的。” 第14章 韩天泽初次登场 周迟旭在每次让夏芷辛难堪之后,都会对她格外宽容一阵。 正所谓,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现在夏芷辛站在曾经的高中门口,初中毕业之后,她为了逃避周迟旭,就考到了这个普通的高中,不过没什么用,那时周迟旭还是经常来找她。 夏芷辛手上端着一杯柠檬水,这算是她的自由时间,她想回这个有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看看。 人来人往间,夏芷辛看见街对面站了两个监视她的人。 夏芷辛可以当作没看见,忽视他们,就像忽视柠檬水里卡在吸管的柠檬籽一样。 “学姐... ...可以给个微信吗。” 有一个声音在夏芷辛身侧响起。 夏芷辛循声看去,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无袖体恤,外面套了一件校服的少年,微微抿着唇,有些羞涩的看着她。 她有点被吓到,她都二十好几了,居然还被一个高中生要微信。 “可以吗?” 这少年追问道。 夏芷辛晃了晃手里柠檬水的冰块,想了想,笑着对他说: “不好意思啦,爸爸妈妈管的严,没有微信。” 他以为夏芷辛还在读高中,所以没怎么怀疑,只是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说: “你... ...可以告诉我,你是几班的吗?” “呃行,要不你告诉我你是几班的吧,我去找你更方便。” 夏芷辛看他实在真诚,便对他开玩笑道,这也叫善意的谎言。 “高二五班,你应该跟我同年级的吧 ? 我喊你学姐,其实我也不确定。” 他一张俊脸注视着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 就是这一别过头的动作,夏芷辛看见对面监视她的那两个人气势汹汹向她走来,目光锁定在这个小学弟身上。 夏芷辛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再抬头时,他们已经逼近。 “走开! ” 夏芷辛把柠檬水向他们泼去,盖子和杯身脱离,小学弟见情况不妙,拉起她的手往后面的街道跑去。 夏芷辛穿着宽大的衬衫,及腰的长发没扎,就这样披散在肩上,听见小学弟的声音说: “姐姐,我来保护你,往那个巷子里跑。” 他带着方向,不断的把巷子边的杂物弄到身后,挡住那些走狗。 夏芷辛跟着他左拐右拐,弯腰钻进了一旁的巷尾里,最终,他拉着她蹲在了一个杂物箱的后面。 那两个走狗不熟悉这里,怎么都没找来。 真是惊险,夏芷辛跑的满头大汗,不过满身畅快,她靠在墙上,后脑勺抵在墙上的一张报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少年看着夏芷辛,疑惑的说: “你笑什么呢。” 夏芷辛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弯着嘴角的对他说: “谁告诉你笑需要理由啊。” 他低低说了声 “哦”,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身上也出了层薄汗,还带着一股学校操场特有的味道,问道: “姐姐,他们为啥追你? ” 夏芷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舌尖舔了舔口腔,耸耸肩道: “因为我是个特务 ? ” 他笑了笑,现在是放学的时间,小巷外面有人推着卖热狗的车,吆喝叫喊。 “行,特务。我叫韩天泽,你呢。” 夏芷辛把脚边的矿泉水瓶踢了一脚,完美的吓跑了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大老鼠,说: “夏芷辛。” 他看见她手背上的针孔,惊奇的问: “你生病了? ” 夏芷辛手都块被扎成筛子了,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手背,点点头,笑着说: “对,你得好好吃饭,要不然就跟我一样。” 韩天泽扭头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牛角面包,递给夏芷辛: “你不好吃饭,那现在饿吗? ” 夏芷辛不饿,说实话。 但是他已经帮她撕开了包装袋,递到了她面前,夏芷辛只好接过那块牛角面包,咬了一口,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可能是刚才逃跑时眼睛进沙子了,也可能是因为小韩看她的眼神太真诚,也可能是这块面包太过好吃。 韩天泽蹲在夏芷辛旁边,递给她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说: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几年级的。” 啊哦,完蛋了。 夏芷辛心虚的看他一眼,终是坦白道: “我没上高中了,我都二十四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成为一座雕塑。 夏芷辛哈哈大笑起来,她站起身,巷外漂亮的夕阳已经照了进来,她向前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对他说: “谢谢你的招待呀。” 韩天泽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垃圾箱,地上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这着实不算一个美好的环境。 “呃,欢迎下次再来? ” 他说道。 他站起身,高了夏芷辛一个头,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黑,不过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生机和少年气。 夏芷辛盯着他看了半晌,周迟旭的人迟早会找到她,她不能在这里久待。 如是想着,她一边走出巷子,一边依依不舍的对他说: “小韩,我要走了。” 韩天泽跟在夏芷辛身后,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一个第一页即将掉落的本子,对夏芷辛说: “你不能玩微信,那qq总可以吧。” 夏芷辛挑挑眉,接过他的本子,他又低头找了半天,再抬头时脸上有些局促的发红,低声说他没带笔。 她笑着叹了口气,把本子还给他,对他说: “那我把我的qq号给你报一遍,你要是记住了,就说明我们缘分未尽。” 夏芷辛真不认为他能记住她的qq号,但还是给他报了好几遍,直到他点了点头,满眼自信的说: “我记住了。” 周迟旭的走狗在道路尽头看见了她,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夏小姐! ”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心底想,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今天有意思的经历让她印象很深刻,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他对小韩挥了挥手,不舍的说: “快回去吧,你妈在等你吃饭呢。” 韩天泽还是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 夏芷辛声音稍微大了点: “不想挨揍就快走。” 他这时才看见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保镖,轻轻点了点头,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青春气息的光亮,转身跑走了。 夏芷辛扭过头,她的衣服被夕阳照成橘色,临近学校,这街道上飘着各种小吃的香味,她轻瞥着眉,神色冷静对周迟旭的走狗说: “我不跑了,别找他一个孩子的麻烦。” 车已经被人开到这个街道,夏芷辛在上车前,再看了眼韩天泽离去的方向,他也回过了头,他们在风中对视了一眼。 遥遥一眼。 风吹了一下夏芷辛的发梢,她坐进了车里。 ... ... 当天晚上,周迟旭的助手刘屿给她打了个电话,礼貌恭敬的说: “夏小姐,周先生到外地办事去了,让您今晚早点睡。” “他没时间跟您打电话,我们的人向他汇报了您今天的行程,他给您准备了个礼物,一会儿给你送上门来。” “夏小姐您等着就好。” 她淡淡的说了声 “哦”,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人按响了门铃,打开了密码门。 一个穿着五星级白色厨师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戴着甜点帽,对夏芷辛摆了摆手,他身旁一个人解释说: “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牛角面包,胃口还不错,周先生说,以后想吃什么甜点尽管说,有人给您做。” 一个五星级甜点师,周迟旭口中的礼物。 她没有觉得感动,只是觉得害怕,自己干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第15章 请你放过他 夏芷辛知道周迟旭不是个大度的人,他的占有欲是极致的,甚至带着些病态。 她希望何青生能离开这里,但对何青生来说,不见到夏芷辛,他是不会离开的。 夏芷辛真的很痛恨自己的命运,如果可以重来,她希望自己没跟何青生说过一句话,没跟他规划过共同的未来。 满腔的希冀就不会落空。 这天周迟旭回来,一进门就一身酒气,靠着玄关的桌子,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带。 夏芷辛问他: “你喝酒了? ” 周迟旭嗓音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喝了不少,领带一摘就躺在了地上,毛毛在他身边窜来窜去,舔他的脸。 夏芷辛看着躺在地上的他,蹲下身,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想跟他商量能不能放过何青生,轻声说: “起来,地上凉。” “不能摘我眼镜。” 他又伸手拿回了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夏芷辛静静的看着周迟旭,他向她伸出两只手,脸上是绯红,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流淌着迷茫,说: “抱我起来。” 夏芷辛摇了摇头,说: “我抱不动你,你自己起来。” 她对周迟旭说。 周迟旭拉过夏芷辛的手,眉头有些不悦的瞥在一起,声音沙哑的说: “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 夏芷辛当然不会抱他。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朝阳台走去,坐在了藤木编织椅上,大声对周迟旭说: “周迟旭,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说话。” 周迟旭慢慢坐起了身,按了两下太阳穴,向夏芷辛走去。 他在她面前跪坐下,醉得一塌糊涂,慢慢的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小声说: “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 这句话的语气跟他平时的冷冽不一样,好像此时他只是一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一样。 夏芷辛垂眸看着他的发顶,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 “你喝醉了。” 周迟旭的下巴抵在夏芷辛的大腿上,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了酒醺过后的沙哑,说: “我喝醉了,但是我很清楚,你是我的人。” 周迟旭是被妈妈虐待长大的孩子,或许对他来说,他不懂怎么去爱,只知道把一样东西打碎,打碎了再拼凑起来,这样就是他的了。 从来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他也不会去听别人说话。 他足够强大,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 周迟旭看着夏芷辛,盯着她的脸颊半晌,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泪,白皙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满眼的温柔与爱意。 夏芷辛不知道他的爱从何而来。 可能是她给他端牛奶,给他写作业,在他门前放糖果,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他,在他饿的时候给他煮面吃,他会不会以为这是爱? “那他为什么不像我对他那样爱我? ” 夏芷辛心想。 她推开周迟旭,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直起上半身,用力把她朝下拽,她撞到他的嘴唇,他给了她一个充满酒气的吻。 一瞬间绝望向夏芷辛袭来,她感觉天旋地转,不知东西。 谁能来救救她? 等他放开夏芷辛的时候,她才发现泪水在自己眼眶打转。 夏芷辛哭出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毛毛想做些什么安慰她,紧紧贴在她裸漏的脚踝,可是,这不是它的错。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夏芷辛,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眼里是做错事情的内疚感,就好像一个孩子弄坏了一件喜欢的玩具一样。 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夏芷辛的心情平复下来,听着周迟旭沉稳的心跳,轻声对他说: “你要是放过何青生,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夏芷辛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很凄惨了,何青生不应该因为她而卷入这个噩梦中。 “好。” 他轻声说。 夏芷辛知道何青生不会轻易离开她,尽管她当初没去赴和他的昆明之约,尽管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何青生依旧爱她。 他们从初中就认识,在书本上画下俄语字母,捡起校园里的枯叶做书签,折出纸飞机悄悄放在彼此的抽屉里,在雪天的玻璃上哈气,写下彼此的名字。 夏芷辛爱他,希望他可以拥有很长,很美好的一生,他可以在西藏未消融的积雪上写下他们的名字,她会祈求佛祖保佑他们下辈子在一起。 周迟旭亲了夏芷辛的发顶一口,醉醺醺的沉声说: “别再哭了,我答应你,放过他。” 光是这样还不够,夏芷辛知道何青生不会轻易离开她,她需要亲口跟他讲,亲口让他放弃这份感情。 夏芷辛仰起头,对周迟旭说: “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有些话我要跟他说,让他放心,再也不来见我。” 周迟旭似是很不情愿,半晌没说话。 夏芷辛知道他这个人最吃哪一套,伸手的抱住他,下巴枕在他肩上,闻见他身上的薄荷烟草味,手搁在他的背上,整个人脆弱的依附着他,说: “迟旭,我就见他最后一面。” “好吧。” 他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夏芷辛看着地板上的灰色的地毯,灯光昏暗,他回来的晚,她都没开灯。 周迟旭就这样靠着她睡着了,深邃的眉眼舒展着,鼻尖萦绕着她的气味,让他很舒心。 第16章 见他最后一面 让夏芷辛这辈子感到惊讶的事情一共有两件。 第一件是阿娇高中时打的四个耳洞,第二件是就算韩天泽居然真的加到了她的qq。 这小子发来的验证消息是:“你是那个特务姐姐吗 \/呲牙笑\/ ” 夏芷辛坐在电脑前,手边是一盘洗好切好的苹果,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想了想刚看的一个电影,回他: “不是,她任务失败已经死了。” 他的头像... ...应该是他自己,戴着黑色口罩,比着剪刀手,对镜头露出十分开朗的表情。 “死了没事,我有复活甲。” 他的消息发过来了。 夏芷辛啃了一口苹果,心里觉得这小子真搞笑。 不过她不能再和他聊下去了,她现在准备要出门,她用周迟旭的手机约了何青生在江边见面。 当时周迟旭全程在她身边,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时刻提醒夏芷辛,这是最后一面。 夏芷辛不认为和何青生道别是一件悲伤的事,相反,她的心情很愉悦。 因为她知道何青生即将脱离她这个苦海。 你如果真正的爱一个人,你是希望他过得比你好的。 周迟旭一个信任的走狗,孔平青,此时正等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贴身制服,低头看着手表,对着扬声器说: “夏小姐,一会儿我送您过去。” 夏芷辛按下门的语音传输键,语气平淡的说了句: “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去。” 她隆重的打扮了一番,在衣柜里看见一条手工织成的红色围巾,她骗周迟旭这是阿娇织的,其实这是何青生织的。 他那年送了夏芷辛一件手织的围巾,夏芷辛给他织了一双手套,但是被周迟旭不要脸的抢走了。 夏芷辛把她的长发挽起来,戴了一条月白色的项链,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漂亮的她,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周迟旭真不是个东西。” 夏芷辛出门,坐上公交车,这一刻她恍惚感觉她是自由的。 到了城市江边,夏芷辛看见很多人向那些白色飞鸟抛面包,还有跳舞的,还有拉小提琴的。 在一处台阶下的围栏边,夏芷辛看见了何青生。 他穿着白色的体恤,依旧是那张清秀的面庞。风很大,他手插在兜里,眯着眼睛看着她。只一眼,他又和夏芷辛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了。 夏芷辛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高兴些,她穿着跟有些高的鞋子,刚走下台阶,他就一把将她抱住。 他眼里闪过的心疼的神色,说: “你说你过得好,却瘦了这么多。” 夏芷辛耸耸肩,这得怪她自己不好好吃饭。 她故作轻松的说: “我以前就很想减肥来着。” 夏芷辛走到围栏旁,凉爽的江风把她散落出来的一丝的长发吹起,她听见何青生说: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去昆明 ? ” 她转过身,他脸上的神情带着浓浓的疑惑,她感觉,他应该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青生,我只是不想过苦日子而已。” 夏芷辛说。 是的,夏芷辛撒谎了,她当时很想跟他一起走,她甚至想跟他有个孩子,她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可是夏芷辛这趟前来,是为了让他离开她。 他似是很难过,夏芷辛看见他脸上有心碎的表情,但转瞬即逝,他又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说: “我不相信。” 夏芷辛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以前见不到他时,希望他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他出现在她面前了,夏芷辛又希望他离开自己。 “周迟旭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 夏芷辛把发丝撩到耳后,垂下了眼眸。 她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又说道: “你是很优秀的人,你不应该留在这里,至少不应该为我留在这里。”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温柔沉静的看着夏芷辛,微微俯下身,吻住了她。 跟周迟旭不同,他永远是那么温柔的人,就连吻都是轻轻的,生怕弄伤了夏芷辛。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一吻结束,他眼里含泪,轻声问她。 周迟旭从夏芷辛这里夺走了一切,何青生那么爱她,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不知不觉间,眼泪也从夏芷辛的眼底冒出来,她低下头,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爱哭。 分离的不舍,痛彻心扉,是无法衡量的。 就算夏芷辛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必须得离开,他离开是一件好事,但真的就不会为此伤心吗? “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结束了。” 夏芷辛对他说,还往后退了一步。 夏芷辛很绝情,因为她必须这样。 如果她告诉何青生,“我也还爱你,我希望你留下来。” 周迟旭不会容忍,他会为此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但有这份情谊就已经够了。 “你为什么要跟周迟旭在一起 ? ” 他轻声问夏芷辛,手去摸她的发梢。 “因为他有钱,有势,就是这样。” 夏芷辛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了渣子,希望何青生现在转头就走,把她留在原地。 何青生沉默了半晌,低下头,手也慢慢离开了夏芷辛的头发,这个瞬间,被夏芷辛看在眼底。 她的心抽疼了几下,何青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过了很久,也只是说: “我爱你。” 嗯,夏芷辛知道。 而且夏芷辛也想对他说这句话。 但这只会徒增他对她的不舍。 “何青生,你走吧,去完成你的梦想,那些等你支教的孩子一定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夏芷辛就离开了。 因为再不离开,夏芷辛就又要哭得满脸眼泪,来见他最后一面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敢了。 他是夏芷辛的青春,她打扮的很漂亮,想容光焕发的来青春道别,却又是泪涔涔的离开了。 夏芷辛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天里,夏芷辛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着呆,听着路过行人的谈话。 到了傍晚,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人经过她,女孩子扎着低辫,手里拿着一个飘香的肉夹馍,男孩的发型清爽,身材修长,两人隔得不近,眼神却时常接触。 她的脸上带笑,大口大口的啃着手里的馍馍,他则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夏芷辛愣愣的看着他们,好像看见了过去的我和何青生。 他们已经走的很远,夏芷辛却还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就像没有目的地一样,夏芷辛走在回去的路上,甚至都没有坐公交车回去,因为她很珍惜这一天,想让它过得慢一点。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是黑夜。 路灯亮着,在黑暗的路上,她看见她自己的影子。 伸出手,举过头顶,在路灯下抬起胳膊,让灯照亮她的身躯,夏芷辛开始想这一天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她居然还活着。 等回去了,夏芷辛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门,她的指纹只能从外面进去,就好像主动跳进一个深渊一样。 “辛辛回来啦。” 周迟旭低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夏芷辛去喝水时往里瞟了一眼,他正看他的办公电脑,旁边是一沓纸,毛毛蜷缩着身体,在桌上睡着了。 第17章 想见阿娇吗 夏芷辛看见周迟旭旁边的那沓纸,莫名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她随意的坐在书房另一边的座位上,不经意的问他: “那是什么 ? ” “没什么,公司文件。”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声说道。 夏芷辛没再说什么,把毛毛抱回它的狗窝后,就去洗澡了。 但当她将浴室门关闭之后,从外套里兜拿出了一个手机。 夏芷辛没坐公交车回来,这一路上当然干了点别的。 周迟旭在物质上对她很是大方,以前怕她溜,不把银行卡直接给她,什么东西都是他来买。 但现在对她逐渐放松了警惕,现在对她自己支配银行卡没什么意见了。 夏芷辛当然不可能直接拿他给的银行卡去买手机,一个月前,她跟周迟旭说她买了个包。 花了四万多,夏芷辛觉得已经足够了,两天后,她就让人去退款,不过给商家的银行卡号是阿娇的。 阿娇全程知道她的计划,把自己的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夏芷辛这里。 所以夏芷辛今天就用那钱买了一个手机。 她能想到最安全,最不让周迟旭怀疑的地方,就是浴室挂栏上方的通风口。 夏辛踩上浴缸的边,踮起脚把装进塑料袋里的手机放了进去,她不相信周迟旭无聊的时候会翻看这里。 一个手机有什么用? 它在必要时候可以录下周迟旭坦白嚣张的言语,只要夏芷辛激怒他,手机还能记录下周迟旭对她的暴行,就可以作为证据。 夏芷辛不光要逃,还要将他送进监狱。 不过今天她太累了,哭得太多,心力交瘁,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干这些了。 她迅速洗完澡,钻到了被窝里。 当夏芷辛准备沉沉睡去时,周迟旭忙完了,洗完澡后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不顾睡眼朦胧的夏芷辛是不是刚进入梦乡,只是用蛮力把她翻到他那一边,手指划过她闭着的眼睛,沉声说: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夏芷辛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说: “说什么 ?如果你知道了,何必来问我?” 夏芷辛不知道他指的具体是哪一件事,不过她没有慌了阵脚,很是平静的看着他。 周迟旭摩挲着她的眼皮,说:“你眼睛肿了。” 她依然不说话。 他的忍耐到达极点,双手托着她的头,把她拉近在自己眼前,问道: “不跟我解释吗?” “别碰我!” 夏芷辛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这惹恼了他,他用一只手把她的双手钳住,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说: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哭!” 夏芷辛的下巴和手腕被他捏的生疼,说: “关你什么事!” 他是如此一个疯子,夏芷辛曾经满城躲避,都能被他的人找到。 他扣了夏芷辛的所有证件,她哪也去不成,一度觉得自己是个犯人。 “是不是跟何青生分别,让你很痛苦,嗯?你想死是不是!” 周迟旭把她用力按在床上,大声道。 夏芷辛颤抖着,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模样。 “早知道我就该找人去盯着你。” 周迟旭的眼眸流淌的全是怒意,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说: “我应该把你的双腿截肢,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休想出去半步!” 夏芷辛就这样看着他,双眼开始无意识的流泪。 周迟旭看着她,看着心惊胆战的她,终是慢慢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这里,留她一人在牢笼。 夏芷辛已经睡意全无,睁着眼睛,无声的淌着泪。 之后他很多天都没来。 夏芷辛自然乐得其中,每天保姆来了,人家给她开门,她就上门给夏芷辛煮饭,打扫卫生,夏芷辛只管活着就好。 颓废了几天,等她再次打开电脑时,发现她已经被小韩“信息轰炸”了。 他是个高中生,偏偏跟夏芷辛有很多话说。 夏芷辛回复了他的消息,告诉他,自己不经常上网,但是只要看到消息就会回的。 他又问:“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吗?” 夏芷辛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然后他说我很幽默,总是喜欢开玩笑。 夏芷辛笑了一声,关闭了会话框,其实她没感觉自己在开玩笑。 她希望周迟旭永远不来看她,但他还是来了。 夏芷辛正在给毛毛摸肚皮,周迟旭一下子推门进来,胳膊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很高冷的对她说: “给我下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把门留了一条缝,他知道夏芷辛不能从里面打开门。 她撇撇嘴,对毛毛说:“你长大了一定要咬死他。” 夏芷辛如果不下去,周迟旭就要上来抓她,她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整理一番后就走了。 她坐在后座,周迟旭这次也在气头上,没逼着她坐副驾驶。 周迟旭在通过后视镜注视夏芷辛。 夏芷辛坦然的和他通过后视镜对视一眼,他移开了视线,说: “我爸他们来这里了,我们去跟他吃个饭。” 去哪里都一样,夏芷辛冷哼了一声。 周迟旭帮忙接管了公司,因为市场资源原因,周叔叔把公司重心迁到了这里。 他平时都在外地经营分公司,放心的把主权都交到周迟旭手里。 等到了他们预订的地方,夏芷辛发现她妈居然也在这里。 入了座,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妈妈喊了夏芷辛一声: “辛辛。” 夏芷辛抬眸瞥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有什么事?” 她有点尴尬,和周叔叔对视一眼,笑了笑。 夏芷辛跟她妈的关系不太好。 当初为了生活在周家的屋檐下,她眼睁睁的看着夏芷辛被周迟旭欺负,但她只是无视,甚至还逼夏芷辛容忍。 当周迟旭公布夏芷辛成为他的人时,这位妈妈明明知道夏芷辛很难过,知道周迟旭是个混蛋,但她还是煽风点火。 周迟旭不怒自威,眸子淡淡的瞥了她妈一眼,说: “谁让你跟她说话的? ” 夏芷辛不动声色的看了周迟旭一眼,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想:他居然替我说话? 她妈这个有眼力见的,立马摆摆手,笑着说: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感情可好了。” 夏芷辛恶心的想吐,放下杯子的时候,没拿稳,不小心把茶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到她的手上,周迟旭拉过她的手,茶水也溅到了他身上,他只是拿纸巾擦着夏芷辛的手。 他的动作轻柔随意,擦拭着夏芷辛的手,寒光四溢的眼睛看向她妈,沉声说: “阿姨,再乱说话就滚出这里。” 周叔叔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责怪的看了夏芷辛妈妈一眼,说: “你让她清净清净,芷辛啊,一会儿菜上来了,你就只管吃,昂,都是你喜欢吃的。” “好,我不说话了。” 她妈垂下眼眸,顺从贤淑的答道。 夏芷辛大力抽回被周迟旭握着的手,也点了点头。 周迟旭只是淡定的坐回原样,不过手执拗的伸了过来,非要握着夏芷辛的手,怎么甩都甩不开。 直到菜上了,他才松开她的手,亲昵的往她碗里夹菜。 夏芷辛没什么胃口,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有什么胃口? 思绪被周迟旭打断,他拿碗给夏芷辛盛了一碗乌鸡汤,放在她面前,以命令式的口吻说: “喝完。” “命令谁呢你?” 夏芷辛看了他一眼,不悦道。 周迟旭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是不是在想阿娇,乖乖喝完这个,我送你过去找她。” 夏芷辛很惊讶,周迟旭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解释说: “你天天在本子上写的都是她。” 他看夏芷辛的日记 !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夏芷辛每次乱写一些东西,扔进垃圾桶,都能被他翻出来看。 夏芷辛把这碗汤喝完,说: “你说到做到。” 第18章 又回来了 周迟旭把夏芷辛送到机场,走前把装有她所有证件的一个小袋子递给了她。 小袋子的图案是穿着橙衫的维尼熊,他伸手把夏芷辛的碎发别到她耳后,顺势揽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低声道: “里面有银行卡,随便花,不要不回来。” 夏芷辛没看他,点了点头。 周迟旭俯下身,亲了她一下,把她转过身,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沉声说: “快走吧。” 不然一会儿,他就舍不得让她去了。 夏芷辛坐在飞机上打盹,老实说她还没有去过成都,在北方生活惯了,对她的旅程很期待。 阿娇会在飞机落地前在机场等她,阿娇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她男朋友在哪,她就在哪。 等下了飞机,在机场里,夏芷辛看见穿着长筒靴和红上衣的阿娇向她走来,这么多人,他们一眼就对视上了。 她扬起胳膊向夏芷辛走来,边笑边说: “夏芷辛,欢迎来成都。” 阿娇身上好像有光,在人潮中向夏芷辛走来,边走边挥手,夏芷辛看着阿娇向她走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开始放松了。 她还是那个阿娇,夏芷辛抱住她,闻见属于她的味道,感觉这美好的像一场梦。 肖傲主动提起夏芷辛的行李,她低声说了句 “谢谢。” 他们坐上肖傲的车,阿娇搂着夏芷辛,手摸着她胳膊肘,说: “妹儿,成都美食啷个多,你来了一定会吃胖的。” 阿娇已经学会了说当地的话,夏芷辛点点头,笑着说: “吃胖了也许周迟旭就不要我了。” 她把车窗按下来,说:“他不要你最好,我永远要你。” 夏芷辛顺势趴在她的背上,听着她的心跳说: “那我就跟着你混了。” 阿娇带夏芷辛回了她和肖傲的家,阿娇执意要和浪子肖傲在一起,她家里人都气疯了,但她向来是感觉至上的人,不去理会。 肖傲把夏芷辛的行李放在地上,就又开始去他的房间调电吉他。 他是一个音乐狂魔,长长的头发盖过眼睛,消瘦的下颌线和狂野的眼神,注定他这个人是潇洒随性一生的。 偏偏阿娇就喜欢这款,他在万达广场下唱了几首歌,阿娇就把自己的银行卡,金项链都放进了他装钱的帽子里。 两个人结识,迅速确定关系,但是肖傲频繁出轨,夏芷辛实在不能欣赏他。 阿娇放了一双拖鞋给夏芷辛,阿娇已经换成了居家的衣服,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笑着说: “坐这儿来。” 夏芷辛挨着她坐下,侧躺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阿娇摸摸夏芷辛的耳垂,说: “跟何青生闹矛盾了是吗,他跟我讲你不喜欢他了。” 夏芷辛闭着眼睛,手摩挲着阿娇短裤的花边,小声说: “我希望他离开我。” 阿娇“啧”了一声,摇摇头说: “嗯,他离开了,又支教去了。” 夏芷辛的眼泪不自觉淌到阿娇的大腿上,想着那天她说的话,只觉得心要碎了。 阿娇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夏芷辛的背,很豪爽的说: “没事,他迟早会再回去的,到时候我把喊出来吃饭,你们就又能见面。” 夏芷辛摇了摇头,那还是不要见面算了,又不能在一起,没有意义。 到了晚上,周迟旭给夏芷辛打来了视频,她不想接,他就一直打。 他就这么闲? 夏芷辛不敢不接,而等她接通视频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毛毛的狗脸,它看见她,激动的叫了两声。 狗还会打视频了? 夏芷辛正疑惑之际,毛毛被人抱开,周迟旭的脸进入镜头,他没戴眼镜,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沉着的看着她,就好像要用眼神将她吞吃入腹。 她知道周迟旭为什么不高兴,心中涌起一种心虚感,和他大眼瞪小眼,什么都没说,半晌,周迟旭说: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夏芷辛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葡萄吃,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 “我... ...刚才没玩手机。” 周迟旭沉默了一会儿,轻瞥着眉,眼神幽深的看着她,问道: “我问你,你想不想我?” 夏芷辛更加心虚,伸手挠了挠鼻子,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举动逃不过周迟旭的眼镜,他低声说: “好哇你,你根本没想对吧。” 夏芷辛咬了咬嘴唇,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周迟旭微微不悦的声音传来: “夏芷辛,你在干嘛? 我还没挂。” 听他这样说,她依旧没去拿手机,就仍由手机屏幕朝下的躺在床上。 周迟旭没再继续说话,过了很久,夏芷辛才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轻声说道: “你胆子挺大的啊。” 这晚夏芷辛和阿娇睡在一起,他们紧紧的靠着彼此,这是她睡过最好的一觉。 只是快乐的时光过得如此短暂,两天后,一个黄昏的傍晚,周迟旭本人就来到了阿娇住处的楼下。 周迟旭仰头看着夏芷辛,眼镜反光,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是波澜不惊的神色,甚至看着有些冷淡。 她知道,他生气了。 在回程的路上,夏芷辛问他: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正在读飞机上的报纸,翻了一页,视线落在这页的标题上,低声对夏芷辛说: “给你的手机上装有gps,我得知道你在哪里,要不然我不放心。” 周迟旭的时间再多,也就只有亲自带夏芷辛回去那么多,飞机一落地,他立马就去忙公司的事务了。 他俯身在她的颊边亲了一下,轻声说: “我不跟你生气了,在家等我回来。” 第19章 讨好周迟旭 夏芷辛心里在打一个算盘。 周迟旭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想要解除自己的门禁,最起码可以随意出去,或者找一份什么工作。 前提是,夏芷辛得拉下脸来哄周迟旭开心。 比如今天保姆来了,两只胳膊提着很多菜,夏芷辛对她说: “你走吧,今天我煮饭。” 老实说夏芷辛已经很久没下厨了,她看着面前的排骨,牛肉,猪里脊肉等等,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强行下厨,做出了一桌子地狱。 她尝了一口,要不是齁咸,要不就是没味道,她甚至都不愿意把她煲的汤称之为“汤”。 没办法,这么久以来连食欲都没有,也不下厨,能做出来什么好饭菜呢。 夏芷辛摁下门上的扬声器,对门外面的看守说: “你跟周先生说一声,说我喊他回来吃饭。” 夏芷辛就坐在饭桌前,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来了,但当时针转到四点的时候,周迟旭来了。 应该是刚忙完,他穿的还比较正式,坐在夏芷辛对面,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视线移到她脸上,疑惑的说: “你自己做的饭?” 夏芷辛双手托腮,看着他,点了点头,说: “对。” 周迟旭薄薄的嘴唇抿了抿,抬起头,不可思议的问她: “你还在等我回来吃饭?” 夏芷辛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嗯,吃吧。” 周迟旭开始吃了起来,他一向斯文,但此刻狼吞虎咽,夏芷辛从来没见过他吃饭吃这么香过。 夏芷辛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差点没给她咸出眼泪,忙吃了一大口干巴巴的米饭才给它咽了下去。 她喝了一大口水,心虚的看了一眼周迟旭,心里想: “他会不会以为我给他下毒了?。” 但是周迟旭居然还吃了两碗饭,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对她说:“辛辛,你煮饭真好吃。” 可夏芷辛看他喝了好几杯水,并且是连着喝的,说明这饭菜的滋味的确是不好。 夏芷辛耸耸肩,露出一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温柔,说: “你喜欢吃就好。” 一吃完饭,周迟旭就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挑了挑眉,抬起头带着歉意说: “我得走了。” 夏芷辛轻轻点了点头,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他垂眸看着她,眉轻轻的瞥着,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目光沉着的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夏芷辛送他走到门口,在他临走前,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头靠在他的西装外套上,说: “迟旭,今天早点回来。” 周迟旭想亲她,夏芷辛踮起脚,主动把自己的脸颊对着他,他的大手搂着她的腰,跟以往不同,他只是轻轻吻了她一下,就松开了她。 等周迟旭走了以后,夏芷辛去收盘收碗,但没过一会儿,保姆就上门了,她笑着对站在厨房里的夏芷辛说: “夏小姐,周先生吩咐我来洗碗。” 小时候的夏芷辛很可怜,妈妈没再婚前,她要包揽一切家务,他不舍得让夏芷辛再碰这些碗筷。 夏芷辛点了点头,把碗盘留给保姆,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 小韩发来了哔哩哔哩的一个转载视频,他好像很喜欢鬼畜区的视频,这个又是什么“全明星”歌唱比赛。 她瞥着眉看了一眼,把聊天记录往下滑,最末尾,他发来一条消息: “特务姐姐,我遇到一些人生迷茫难题,我们再见一面有没有可能?” 夏芷辛单手托腮,笑了笑,另一只手敲了敲键盘,回了一个: “可以。” 在周迟旭回来之前,夏芷辛踩着浴缸边拿出了她藏的手机,她新注册的微信号头像依旧是千与千寻。 她熟练的输入何青生的微信号,却没有添加他,只是看看他的朋友圈。 其实世界上有这么多男人,老天爷偏偏让何青生爱上她,这是夏芷辛从始至终最感激的地方。 夏芷辛在他的朋友圈里保存了一张他的照片。 是何青生跟小朋友们的合影,他身子微微弯曲着,穿着棕色白纽扣的衬衫,站在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小朋友们中间,微微的笑着,背景是青绿的山和绵羊。 被周迟旭囚禁着的日子里,她没有一天是不想何青生的。 夏芷辛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抵在何青生笑着的脸上,想象拍下这张照片时,她就站在他的身旁。 第20章 他解除了门禁 “所以,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样? ” 夏芷辛斜躺在阳台前的软垫上,端着一杯红酒,今晚她打扮得很醺人,穿着露肩的长裙,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肩头,涂了红色的口红,很明显的刻意打扮了一番。 周迟旭歪着头看夏芷辛,嘴角轻轻的勾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眼神停留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你很喜欢我,对吧。” 夏芷辛低头抿了一口红酒,问他。 其实他眼里偏执的迷恋已经足够让人无法忽视了。 “喜欢啊。” 周迟旭没有犹豫的说,目光沉着的看着她。 “那你花钱把我弄退学,会为此愧疚吗。” 夏芷辛身后的手摁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不。” 他轻轻摇了摇头,宠溺的看着夏芷辛,对她说: “做我的金丝雀,我娇惯你,呵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而且你是我的。 ”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沉默了半晌,轻声说: “我是你的,那我的求学权利呢? ”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追随夏芷辛手里晃动的红酒杯,勾了勾唇,说: “你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夏芷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又说: “你把我关在这里,剥夺走我的一切证件,你知道这是非法监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周迟旭眼里的光开始幽深,夏芷辛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果然,他摘了眼镜,向她走来。 他吻了夏芷辛一下,吻得她喘不过来气,却还想要更多,夏芷辛用指尖推开他,往后靠了靠,不让他发现正在录音的手机,说: “周迟旭,回答我。” 他的两只胳膊把夏芷辛围在中间,扭过头没有说话,夏芷辛看着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接着说: “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周迟旭突然回过头,他看着夏芷辛,眼神幽深,笑着说: “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 他真是个疯子,夏芷辛曾经试过一切可以解救她的方式,都没能把她拉离他的身边。 夏芷辛笑了笑,浅抿了一口红酒,上前吻他,她几乎从不主动,这一吻让他情迷意乱,他问她: “你想要什么 ?” 周迟旭知道夏芷辛不会无端的对他示好,她也没有遮掩,直接说: “让我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不行。” 他立即说,看着夏芷辛的眼神又逐渐冷了下来。 知道他会这样,夏芷辛早有准备,她把酒杯放在桌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引诱的语气说: “迟旭,你想得到我的心,就要让我开心啊。”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耳尖,手开始不老实,鼻尖轻嗅她的发梢,低声说: “我会让你很开心的。” 偷换概念,夏芷辛被他气得要吐血,不过面色如常,轻轻的推开了他。 得益于夏芷辛难得的温柔,他这次没有强势,被推开后,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沉静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迟旭这个人,越安静越危险,正如道上所说,他可是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肩扛家族地位男人,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 “周先生”。 “我想在外面找个工作,我天天待在这里,你也看见了,越来越瘦,你忍心吗? ” 周迟旭伸手去摸夏芷辛的脸颊,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可以覆盖住她整张脸,他心疼的看着她,无奈的说: “就算我把全世界捧到你面前,你也不看一眼。” 夏芷辛把头一侧,把脸放进他的手掌中,蹭了蹭他带着薄茧的掌心,遥遥头,说: “不需要全世界,你解除我的门禁就好。” 周迟旭半晌没说话,嘴角衔着一抹淡笑,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走到阳台去打了个电话。 他走前吻了夏芷辛一下,她发现他唇边有口红印,但是没有告诉他。 看着他的背影,夏芷辛轻轻的摁下手机的录音停止键,心里盘算着,他应该是同意了。 果然,很快就有人上门,拆除了指纹锁。 这天更晚的时候,周迟旭躺在夏芷辛的大腿上,把一个钥匙给她,是夏芷辛的幻觉吗,他的眼神居然很温柔。 他抓着夏芷辛的手腕,吻了一下她的手掌,沉声说: “夏芷辛,你可不要骗我,要不然下场很严重。” 夏芷辛垂眸,手去摸他的发顶,微笑着,心口不一的说: “不骗你,我真的不跑。” 周迟旭摇了摇头,满眼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说: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 周迟旭把手放在夏芷辛瘦得凸出的锁骨上,心疼的说: “你说,我放你自由,你就好好吃饭。” “哦。” 夏芷辛点点头,注视着他黑漆漆的眼眸。 夏芷辛从来没有怀疑过周迟旭的“爱”,她知道他对她有感情,但他的爱是畸形的,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不叫爱,叫偏执。 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逃脱这个牢笼,让他付出代价。 无视夏芷辛眼底的冷意,周迟旭低低的笑了一声,急不可耐的褪去她的衣衫,用他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爱意。 事后,他搂着疲倦的夏芷辛,他们依偎着睡着了。 即将天亮的时候,夏芷辛稍微动了一下,周迟旭马上醒了过来,大力的握住她的手腕,睡眼朦胧的问她: “怎么了? ” 夏芷辛看着他凌厉的眼神,摇摇头,说: “没事。” 周迟旭的睡眠太浅了,一旦被吵醒,他就很难再入睡。 他垂下眼眸,揽过她的背,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睡不着了,你先睡吧,我哄你。” 第21章 幸福来的比较晚 夏芷辛大学的专业是服装艺术设计,成为设计师是她的梦想。 如果周迟旭没有打碎的梦,她或许会成为很出色的设计师,在中学时期,夏芷辛就幻想过亲自设计她和何青生的婚纱了。 尽管失去了一切,夏芷辛依旧觉得自己需要体现人生价值,而不是烂在牢笼里。 夏芷辛在三中附近看了看,觉得一个叫 “依衣不舍”的服装店看着还不错,她走进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打扮时髦的阿姨抬起头,问她: “需要点什么,裙子,外套,短袖,帽子,鞋子也不错。” 夏芷辛看了看四周,装修主要是蓝色和米色为主,这里主要卖的就是女装,女帽,一股温馨的女性气息将她包围,她说: “需要点工作。” 她闻言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夏芷辛一番,轻轻摇了摇头,说: “嘶,我看你这身衣服,你不缺钱吧。” 夏芷辛的目光停在了柜台上的一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招财猫上,说: “不缺钱,单纯想要工作。” 她用一种看任性大小姐的眼神看夏芷辛,说: “乖乖,跟家里人吵架了吧。” 夏芷辛耸耸肩,说: “没有。” 夏芷辛说的没有,其实是指没有家人可以和她吵。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的对夏芷辛说: “好吧,反正我这里有时候也的确比较忙。” 她向夏芷辛走过来,夏芷辛闻见了这个阿姨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听见她说: “你可以叫我王姐,店里有时候清闲,有时候又特别忙,你如果招架得住,就留下来。” 夏芷辛点点头,拿出周迟旭给她的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你就帮忙卖卖衣服,工资看你表现给,可以吗。” 她笑着问夏芷辛。 “可以。” 夏芷辛又不缺钱,工资多少无所谓,她只是想有点事情做。 夏芷辛在 “依衣不舍”坐了一下午,王姐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因为她刚来,王姐没怎么让她推销,只让她在旁边看着,或者帮忙开开发票。 这一天终于快忙完,夏芷辛跟王姐约定的时间是晚上7点下班,不过今天她走得有点早,有一个傻孩子很想见她。 是的,就是韩天泽。 夏芷辛看他戴着mp3耳机,穿着蓝色的牛仔外套,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向她走来。 她在想他是不是又晒黑了。 “嗨呀,特务姐姐,今天有任务吗。” 他边笑边向夏芷辛走近,自从上次他看见夏芷辛被周迟旭的走狗满大街追,他心里就觉得她很帅。 “今天的任务是营救我自己。” 夏芷辛接过韩天泽递过来的矿泉水,盖子已经被他打开了,她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他带夏芷辛到三中旁边的街道转,她很久没有在晚上来过这里了,抬头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恍然若梦。 “你回消息为什么那么慢呢。” 他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问夏芷辛。 夏芷辛怎么回答他,说因为她被人管着吗? 看见前面有卖椰子汁的,夏芷辛岔开话题,说: “啊,我请你喝椰汁。” 后来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开了盖的椰子,夏芷辛要了黄色吸管,韩天泽要了蓝色吸管,在夜街上很晃眼睛。 “小韩,你上次不是说遇见人生难题了吗,是什么?” 夏芷辛问他。 他们在在一个花坛边坐下,他摸了摸鼻头,瞟了夏芷辛一眼,说: “我瞎说的,只是想喊你出来玩而已。” 他椰汁的蓝色吸管已经被他咬扁,夏芷辛看着他充满稚气的侧脸,说: “你还挺会骗人,将来千万不要当诈骗犯。” 听她这样说,韩天泽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夏芷辛,眼神很热烈,问: “你肯定在上大学了吧!你学的什么专业啊?你将来想当什么?” 这样具有高中生气息的眼神,夏芷辛曾经只在校园里见过。 “我没上大学咯,将来想当一个开心的人。” 夏芷辛耸耸肩,轻声说。 韩天泽的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样,他小声说: “你为什么不上学。” 夏芷辛笑嘻嘻的说:“别问了,有些事情会吓到你。” 韩天泽低下头,脚尖摩挲着地面的落叶,半晌抬起头,看着夏芷辛说: “如果不介意,以后可以我养你。” 夏芷辛叼着吸管,椰汁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仔细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很蓬松,眼睛很有野性,浑身上下透露着稚气,上半身换了牛仔外套,下半身却连校服裤子都还没换。 她笑了笑,觉得小孩子的世界真简单,说: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找工作,不需要你养我。” 韩天泽似是因为夏芷辛笑他而感到很生气,青春期的孩子一向易怒,但他克制住脸上的表情,只是问道: “你刚才笑什么嘛?” 夏芷辛站起身,像投篮一样把喝完的椰汁投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伸了个懒腰,说: “我笑,是因为感激有人对我好,高兴的笑了呀。” 韩天泽也站起身,夏芷辛看见地上出现了他们俩的影子,有点犹豫的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平时总是说笑,我却总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悲伤?” 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夏芷辛被这句话问住了。 耳边是广场舞的伴奏乐,鼻尖是属于这个街道的味道,她打了个寒颤,感觉一瞬间突然被定格住了。 感觉她正在被缩小,灵魂一点点脱离本体,飞到上空注视着自己。 她看起来很悲伤。 “在你的眼里我很悲伤,在我自己眼里,我只是幸福来的比较晚。” 夏芷辛只愣了几秒,摆摆手,对他说道。 一切又开始复苏,夏芷辛面带笑容,又开始闻见街道的气味。 没有什么能击垮她。 第22章 他给的惊喜 现在入秋很久了,这座城市的街道才开始堆积落叶。 夏芷辛捡起一片银杏叶,把它放进包里,等回到家里,毛毛朝她迎了过来,夏芷辛把它抱在怀里,听它诉说着无声的思念。 等快十一点的时候,周迟旭回来了。 夏芷辛带回来一个u盘,想在周迟旭的电脑上下载他的交易档案,她学籍被开除的档案,以及那巨额的汇款记录。 可是,夏芷辛不知道他书房里的电脑密码。 周迟旭撩了一下头发,搂住夏芷辛的腰,看起来心情很好,对她说: “我带你出去玩。” 夏芷辛拒绝,他就强硬的把她塞进车里,细心的为她系好安全带,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满眼都是夏芷辛。 夏芷辛扭过头,移开视线。 他们到了一个游乐园,坐落于郊外,她走下车,疑惑周迟旭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夏芷辛怀疑这里还被他包了场,特别冷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心里又涌起了不安的预感。 周迟旭拉着夏芷辛的手,带她走进这个偌大的游乐园。 夏芷辛看见那些游乐设施都被漆喷成了可爱的颜色,她看着周迟旭的后脑勺,问他: “你想干什么 ? ” 他回头,对夏芷辛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 “乖,在这里等我。” 这游乐园的夜灯一闪一闪的,藤蔓样式的挂灯,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周迟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过一会儿,夏芷辛看见,他手里拿了两个粉色冰淇淋,向她走来。 他今天穿了蓝色的毛衣,头发也蓬蓬的,没戴眼镜,恍惚间,夏芷辛想起了以前周家的那个他,顶着好看皮囊,内里却是个魔鬼。 “辛辛,吃冰淇淋。” 周迟旭把一个冰淇淋递给夏芷辛,她伸手去接,捏住蛋筒,去尝第一口的时候,他就顽劣的俯下身,去咬冰淇淋的另一端。 夏芷辛和他鼻尖抵着鼻尖,吓得她手一松,周迟旭连忙把她搂紧,给了她一个冰淇淋味的吻,她在心里暗骂他是个混蛋。 后来夏芷辛坐在旋转木马上,任凭他怎么说话,都不理他。 他们的僵局被打破,是在最后的摩天轮上。 周迟旭搂着她,和她站在摩天轮的窗前,她的手贴在玻璃上,看着游乐园的霓虹灯一点点变小,此时天上突然开始放烟花。 没过年放什么烟花? 夏芷辛疑惑的想。 周迟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烟花,对她说: “宝宝,你看那是什么。” 夏芷辛抬头仔细一看,发现那五颜六色的烟花都组成了她的名字: 夏芷辛 她看呆了,这些居然都是他准备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夜空中是那么漂亮,星星很亮,夜景很美,周迟旭在她的耳边说: “辛辛,生日快乐。” 一瞬间夏芷辛愣住了,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下子让她背脊发凉,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 他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夏芷辛,指着底下这个大游乐园说: “这个游乐园是我送给你的。” 金钱真是万恶啊,他居然把一个游乐园当作礼物送给了夏芷辛。 周迟旭把夏芷辛的身子扭到他那边,紧紧抱着她,说: “辛辛,我以前不懂爱,谢谢你对我那么好。” 摩天轮已经在转第二圈,夏芷辛看着窗外移动的夜色,淡定的说: “不用客气。” 他单膝跪下,仰着头,语气很真挚的说: “你总说我不懂爱,辛辛,你教我怎么爱,我一定好好学。” 周迟旭希望,她教他怎么爱,他一定好好学。 在这样的氛围下,夏芷辛发现她有点恐高,看外面的景色看久了,感受这个高低落差,第二圈使她的发晕更严重了。 “我好晕,你带我下去。” 夏芷辛对周迟旭说。 周迟旭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不敢相信夏芷辛说了什么,但他还是站起身,打了个电话。 等走下了摩天轮以后,周迟旭的头向她蹭来,夏芷辛闻见属于他的那种古龙水味道,他整个人粘在她身上,她叹了口气,说: “回家吧,毛毛总是等家里有人才睡。” 周迟旭又开始犯浑,一下子直起身,捏起夏芷辛的下巴,一脸不悦道: “那我呢? 你就不管我?” 有的时候他幼稚的就像一只大型犬,夏芷辛无奈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 “你明天要去公司,也要早点睡,咱们回家吧。” 他开心的妥协了,在回家之后把游乐园的开门钥匙给她,这沉甸甸的手感,夏芷辛在心里感叹他是个直男。 她皮笑肉不笑,不情不愿的说: “谢谢。” 周迟旭笑得更加没脸没皮,: “叫声宝贝?” 老天呐,谁来救她? 夏芷辛不愿意,只是低声说了句: “快睡吧你。” 她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心里在感叹: “二十五岁了呀。” 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周迟旭是那个记得的人,多让人不可置信。 第23章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等夏芷辛睡着之后,周迟旭才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 周迟旭很想抱她,想跟她亲近,想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但是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不想惹她生气,所以只能等她睡着了才敢放肆的碰她。 周迟旭垂眸看着夏芷辛,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像是梦到了什么,唇瓣微微动了动,像个孩子一样梦呓。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眼睫毛。 她皱了下眉,发出几声轻哼,又继续沉睡着,全然不知道他炙热的目光。 看着她的睡颜,周迟旭突然想起来,夏芷辛刚来他家的第一年过生日的时候,他还把她惹哭了。 周迟旭知道自己过去也是个幼稚的人,他那个时候纯粹是嫉妒得发狂。 他不懂,为什么何青生送她个破本子,她就能高兴成那样。 后来,周迟旭会买很多东西给夏芷辛,好看的衣服,鞋子,发卡,甚至是珠宝,她那时才十几岁,面对这些堆成小山的礼物,很是无措。 周迟旭的审美很好,他总是知道什么最适合她,看着她漂漂亮亮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会勾起嘴角,目光幽深,低声道: “你就应该怎么漂亮。” 当他对夏芷辛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爱上她了。 无可救药的想要靠近她,拥抱她,亲吻她,看着她白皙的颈脖,纤瘦的腰肢,白嫩的小腿,他会产生邪恶的想法。 周迟旭是那个耍流氓的人,在晚上两点多,他悄悄来到她的床边,躺在她身边。 闻着她好闻的气味,那股少女的馨香,他会无法抑制的揽住她的腰,将她贴近他滚烫的身躯,无遍数的亲吻她。 有一次她被弄醒了,无措的睁开一双美丽的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周迟旭,一瞬间还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床上,还这么紧的搂着自己。 看着她发懵的眼睛,周迟旭低声笑了笑,眼底全是沉着,平静的低声喊道: “夏芷辛,早上好。” 其实根本就没到早上,她的眼神逐渐恢复焦距,惧意一点点涌现在眼底,她伸手推他,却被他的体温烫得缩回了手。 “你要干嘛? ” 她轻轻发着抖,在他怀里不安的扭动着,害怕的看着他。 夏芷辛柔弱娇软的样子落在他漆黑的眼眸,他向她贴近,大手揽过她的细腰,在她的耳边说: “我警告你别乱动。” 她立刻僵住,没有再乱动,而周迟旭就这样抱着她,睡到了天亮。 ... ... 周迟旭对夏芷辛,说到底还是歉疚居多,她那时孤苦伶仃的,妈妈对她不管不顾,爸爸也有自己的家庭,她第一年过生日的时候,都没几个人知道。 那周迟旭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生日的呢? 应该是她来到他家的第二年,他瞥见了她的身份证,然后就一直记在了心底,十一月五日,这一天对他来说,比任何日子都重要。 不过说到底,周迟旭是个不懂爱的人。 他只知道,要对喜欢的人好,什么都给她,但却不能掌控一段感情带来的负面情绪。 当他发怒的时候,总会让她流泪,对于她的每一滴眼泪,他都懊悔不已,他无比清醒的知道,自己脾气太难控制了。 “夏芷辛,原谅我。” 现在,在黑暗中,他手捧着夏芷辛的脸,轻声说道。 他爱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芷辛的困意被打搅,微微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盯着周迟旭,而周迟旭轻轻的吻了上来,轻声说: “我的爱,我的全世界。” 他的动作很轻柔,不带任何情欲,和她唇舌交融,仿佛只是在诉说自己的爱。 但夏芷辛睁大眼睛,一下子清醒,用力推开他,颤声说: “你又怎么了? ” 周迟旭只是伸出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双臂紧紧的禁锢着她,声音很温柔,小声说: “别怕我,你别怕我,好不好? ” 夏芷辛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来气,突然想起十七岁的一件事。 那时周迟旭在读大一,放寒假回来了,把她堵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俯下身,嘴角带着笑意,低声问她: “夏芷辛,你想不想我? ” 她惊慌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弯腰钻出了他的壁咚,刚转过身,就被他拽住了围巾,用力往后一拉,她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就使大劲抱着她,一直抱着她,她身上被勒得发疼,眼底泛出泪花,听见他在她耳后说: “还敢躲我吗? ” 就像现在一样,他的怀抱总是令人难以呼吸的。 不知过了多久,看见夏芷辛沉默无言,周迟旭缓缓松开了手,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的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轻声说: “对不起,我下手没个轻重,下次不抱这么紧了。” 她只是转过了身,后脑勺对着他,什么都没说,给人一种很浓厚的悲伤。 周迟旭叹了口气,手指摸着她的长发,有些懊恼的想... ... 怎么又在她生日把她弄哭了。 第24章 被发现了秘密 这晚夏芷辛回到家,用新买的咖啡豆沏好了一杯咖啡,没有放任何糖,专门等周迟旭回来洗完澡之后端了过去。 其实夏芷辛知道大晚上给他喝咖啡很奇怪,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给的,周迟旭都会接受。 夏芷辛只负责给,他就很开心了。 他浅抿了一口咖啡,嘴唇上面沾了一点咖啡渍,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声谢谢。 随后夏芷辛走到他的书房,在他电脑前坐下,手里攥着u盘,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我的笔记本电脑坏了,迟旭,你电脑密码是什么,我追个剧。” 周迟旭坐在沙发上,在看球赛回放,毛毛趴在他的膝盖上,书房的门开着,夹杂着解说员的声音,夏芷辛听见他说: “要追剧 ? ” 夏芷辛的身子往电脑一边倾斜,平静的说: “对,你给我的手机没电了。” “我的电脑是办公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说话时,周迟旭的下半句就传了过来: “你那里不是还有个手机吗,你用那个手机看。” 他知道夏芷辛藏了个手机? 她笑了笑,镇定的说: “你在开玩笑吧,我哪还有别的手机。” 周迟旭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说: “就藏在浴室里呀。” 夏芷辛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下子可真叫人头皮发麻,她的心率开始控制不住的加快,开始在想她的后路。 周迟旭居然知道她藏了个手机。 事情被拆穿,夏芷辛听见他叹了口气,沉声对她说: “过来。” 她把桌上的u盘扔到桌子底下,踢到了最深处。 走出书房,看着沙发上的周迟旭,准备说些什么时,周迟旭就直接冷漠的说了声: “闭嘴。” 周迟旭抬起头,眼镜底下的眼神很阴森,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淡笑,说: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可以让我这么失望。” 夏芷辛一下子捏紧衣摆,立马向客房狂奔而去。 她要锁好门,这样他就伤害不到她,但就在门准备碰上的一刹那,周迟旭的胳膊横了进来,轻而易举的抵着门。 “只是一个手机而已,你别这样。” 夏芷辛对他说,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夏芷辛怕的其实是他知道里面的录音,知道她一直在密谋报复他。 “手机壁纸,是何青生对吧。” 周迟旭轻声说。 她自认为藏的很好,但是周迟旭的戒备心很重,她稍微在浴室待的时间久一点,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周迟旭一直都知道夏芷辛藏了个手机,知道她录音,但是一开始不想拆穿她,这段时间来,他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 真正让周迟旭难以接受的是,夏芷辛居然还把屏保设成了何青生,他不理解,他哪一点比不上何青生? “夏芷辛,你真让我寒心。” 听见周迟旭低沉而愠怒的声音,她没有说话。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你是谁。 ” 他的声音从始至终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但夏芷辛知道,他只有生气到极点时才会这样。 果然,周迟旭一下子把门用力推开,夏芷辛的脑门被门结实的撞了一下,晕晕乎乎间,他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久违的窒息感又向她袭来: “夏芷辛,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为什么? ” 夏芷辛的双手揪着他青筋暴起的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他一点点带离地面,她喘不过气,控制不住流出眼泪,小声但坚定的说: “我恨你。” “恨我... ... ?” 周迟旭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转而咬牙切齿的说: “ 我还能让你更恨一点!” 夏芷辛不知好歹 ? 他就是一个童年悲惨的偏执狂,他的伤痛不是她造成的,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些? 他打碎了她的梦,毁了她本来可以很美好的一生,他还好意思骂夏芷辛不知好歹。 夏芷辛瞪着他,一字一句说: “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起,你就虐待我,欺辱我,你这个疯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 打了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她就要为此深深感激他吗。 他低声笑了一下,把夏芷辛松开,在她双脚完全挨地之时,俯身咬了一口她的耳尖,在她的耳边说: “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你,把你的骨灰装在瓷瓶里,让你哪也去不了。” 夏芷辛轻轻的笑着,颤声说: “杀啊,你舍得吗?” 周迟旭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猩红,以站着的姿势狠狠侵犯了她,因为动作太粗暴,她疼得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发泄完,用力把夏芷辛扔到一旁,夏芷辛的头磕到了地板,疼得她几乎无法思考,她嘴唇微张,无助的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听见周迟旭冷声说: “滚。” 求之不得。 夏芷辛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站起身,双腿打颤,险些摔倒的走出了客房。 她去玄关穿她的鞋子,毛毛被这些动静吓坏了,一直“呜呜”的叫着,在她的身边蹭来蹭去,似乎想让事情变好一点。 现在是大晚上十二点多,夏芷辛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手边就只有一个手机。 她漫无目的走着,这高档小区坐落于远离喧嚣的美丽郊区,有钱人都喜欢清净,除了柏油路,就再没其他了。 头上的路灯晃人眼睛,但夏芷辛希望它不要熄灭。 夏芷辛抱着双臂,头埋在胳膊里,从开始的小声抽噎到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估计是到了一点,路灯也熄灭了。 只剩夏芷辛一个了。 她靠在一旁的路灯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迷糊中她抱住了路灯,想象在她身边的是何青生。 寒冷之际,夏芷辛哭累了,想了一会儿,颤栗着站了起来。 她用手机打灯,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她要走出这里,趁这个机会走得远远的。 夏芷辛拉紧了自己的外套,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傻了,她突然在自己眼前看见了何青生,笑着向他走去,伸出两只手。 何青生手上是她织的手套,戴着他们的那条红围巾,向她伸出手,很温柔的说: “芷辛,到我这里来吧。” “好,好,我要到你那里去。” 夏芷辛泪眼朦胧的向前走。 突然她狠狠摔了一跤,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一条腿好像使不上劲了。 北方的天气,这大晚上的,冻死她都有可能,她捶了一下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耳畔嗡嗡作响。 原来不是嗡嗡的响声,这个时候夏芷辛清楚听见了车子鸣喇叭的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 周迟旭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夏芷辛,快跟我回去。” 他坐在车里,车子开在夏芷辛的后面,她不顾麻木的双腿,走得很快,他声音很是慌乱的说: “对不起,我错了,你快上车,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个时候夏芷辛突然停下了,视线微弱,但她发现这城市的江居然也一路蔓延到这里。 以后,还有以后,她和周迟旭的孽缘什么时候才能斩断? 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夏芷辛突然想做一件让周迟旭感到害怕的事情。 她不顾一切的朝江跑去,周迟旭知道她要干什么,他立刻打开车门,向她跑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不!” 这一跳,夏芷辛不后悔,她知道周迟旭跟她之间有这样的羁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死的。 而且这或许能唤醒他的自责,他的良知,只要能让他清醒过来,夏芷辛愿意用尽一切去博她的自由。 第25章 放你自由 夏芷辛看见,那是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街牌都是很显眼的颜色,路旁边还有一个没有水的喷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淡淡的烟青色,就好像刚下了一场雨一般。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何青生,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眉眼温柔,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向她伸手: “走吧,我和宝宝等你很久了。” 那个孩子长得很可爱,手上下挥动着,奶声奶气的喊她: “妈妈。” 夏芷辛咧开嘴笑了,她走上前,何青生牵着她的手,他们在人潮中穿梭着,一切美好的像一场梦。 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 夏芷辛疲倦的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天花板的白炽灯晃了晃她的眼睛,她的指尖刚动了动,就立马被人握住,一个慌乱的声音说: “哎呀 ! 你终于醒了! ” 夏芷辛看了很久,眼神才逐渐聚焦,你看,她是不是还在做梦,阿娇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阿娇的眼泪掉在她手背的感觉很真实,夏芷辛恍惚在想,现在好像不是做梦了。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阿娇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夏芷辛的手还被她包裹在掌心里,她能感觉到她的额头汗涔涔的。 “你怎么来了。” 夏芷辛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沙哑,像一把锯子。 阿娇没说话,她把脸埋在夏芷辛的掌心,夏芷辛感觉阿娇的泪水渗透了她的指缝,半晌,她才说: “周迟旭叫我来的,他说你溺水了,把你救上来以后,明明恢复了心跳,但到了医院就是一直不醒。” 夏芷辛点了点头,在心底想,我一直不醒,是因为做了很好的梦。 她梦到何青生了。 夏芷辛看着阿娇,阿娇脸上全是担惊受怕的神色,紧紧抓着她的手。夏芷辛想伸另一只手去抹掉阿娇的眼泪,却发现另一只手在输液。 她怔怔的看着阿娇,声音沙哑的说: “阿娇,别哭了。” 阿娇抬手抹自己的眼泪,声音哽咽得无法连成一句完整的话,她花了半天时间,才让人知道说的是: “医生... ...开始还诊断你会成为植物人,吓死我了... ...真的吓死我了。” “啊,我如果成为植物人了,你别天天来哭,不然到时候我就发芽了。”夏芷辛没脸没皮的笑道。 阿娇本来还在哭,但是听见夏芷辛的话,笑了一下,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她,嗔怪的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夏芷辛轻轻笑了笑,只觉得胸腔很沉重,感觉她像在床上躺了二十年一样。 “阿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娇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眼里全是坚毅,半晌,她抬起头,对夏芷辛说: “老子这次死也要把你带走。” 把她带走,夏芷辛眯着眼笑,对阿娇说: “带到哪里去? ” “她哪里也不去。” 周迟旭的声音传来,他站在了门口。 周迟旭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金丝眼镜折射出白炽灯的光,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夏芷辛。 一看见他,夏芷辛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满腔的恨意喷薄而出,想骂他,但是牙关打颤,无意识的流出眼泪。 夏芷辛和周迟旭对视了一眼,他看见她眼底的害怕,感觉心脏抽疼了几番,轻声说: “夏芷辛,别害怕。” 那一瞬间,夏芷辛看见了他眼里的心疼,以及那波漾般的哀伤。 周迟旭强硬的带夏芷辛回了家,他想亲她,在嘴唇触及到她脸颊的时候,她伸手狠狠挠了他一下。 她圆睁着眼,轻轻喘着气,气得脸都红了,周迟旭垂眸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觉得她这样可真像一只被惹闹了的小猫。 这一挠,她使了很大力气,周迟旭的脸上出现两条显眼的红痕,他人长得英俊好看,脸上两条红痕反而给他增添了几丝野性。 他低下头,不依不饶的在夏芷辛的脸上亲了一下,看她气鼓鼓的扭过身,不愿再理会他。 这几天她都一直没有说话,夜里,周迟旭躺在她身侧,他脸上的红痕依旧有些明显,他就顶着这张脸去公司处理事务吗? 夏芷辛问他:“他们问你,你是怎么说的,被猫挠的? ” “谁敢问? ” 周迟旭的语气很平淡。 也是。 夏芷辛没有再说话,从医院回来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神色恹恹,什么都吃不下。 于是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医生来给她打营养针,看着她满手背的针孔,不禁有些犯难。 周迟旭是那个叹气叹得最多的,他握住夏芷辛纤细的手腕,眼底全是心疼,低声说: “你走吧。” 她一瞬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但这,不就是她拿命去搏想要的结果吗? 周迟旭像是做了什么难过的重大决定一样,垂眸看着她,目光有些深沉,说: “我放你走,你自由了。” 他把夏芷辛的卡类证件,她私藏的那个手机和与身份有关的资料还给了她。 周迟旭没有办法了,夏芷辛比什么都重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脸庞,他心疼得就像刀绞一样。 他得放她走。 夏芷辛怔怔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身份证,恍惚的想,这一切是真的吗? 周迟旭真的愿意放过她? 为什么,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事情都跟开玩笑一样,说囚禁就囚禁,说放就放了。 她终于自由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照在周迟旭的脸庞上,他满脸的不舍看着夏芷辛,手插着兜站在车前,可能下一秒就要反悔。 夏芷辛拿着这些东西,转过身,从开始小步小步的走,到最后大步跑了起来,她跑的很快,就像奔向自己的未来,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夏芷辛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周迟旭还是站在原地,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离开。 第26章 前往想去的地方 夏芷辛重获自由,想离开这座城市。 这一离开,她可能就再也不回来,走前,她想再见见爸爸。 夏芷辛摁下一串手机号码,心里忐忑的打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换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儿,那边接通,夏芷辛听见她爸的声音: “喂?” 夏芷辛犹豫了一会儿,喊道:“爸。”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举着手机,听见他说: “芷辛?你… …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夏芷辛笑着说:“我要走了,我们再见一面可以吗?” “好,好,你要去哪里?啊算了,等见了面再说吧… …” 他们约定在一家早餐店见面,夏芷辛坐在窗边,想着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蹬着锃亮的自行车来到这里。 他来了,穿着灰旧的外套,鬓角已经开始斑白,他老了很多。 他给夏芷辛点了一碗豆腐面,嘱咐服务员不要加葱花,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女儿是不吃葱的。 夏芷辛说:“爸,我之后可能会到别的城市去,不再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豆浆,在热气腾腾的早餐氛围下注视着苍老的他。 周迟旭给了夏芷辛一笔“精神损失费”,这笔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完,她可以远离这里,去追逐她的想要的生活。 “你走了,也好,你应该到更好的地方去,爸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你。”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断的用他衣袖擦眼睛。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打个电话回来呢?” 夏芷辛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了她心底的原因: “我觉得你不会管我。” 就像她十几岁生日去找他,他却让她到别处去一样。 他愣了一下,似是也在细细回想这几年,巨大的痛苦和内疚充斥在他的眼眶,他又流下泪,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袖子去擦。 夏芷辛的妈妈美丽有野心,她满心都是豪门梦,对夏芷辛不管不顾。 爸爸重组了家庭,又有了孩子,生活过得紧巴巴的,她不认为原生家庭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夏芷辛还没提钱的事,他就说: “你这次走,别给我搞钱,也别买东西,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花你的钱,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夏芷辛和他又聊了几句,站起身,拿起她的包,浑身轻松的笑着说: “爸,那我走了。” 他点点头,也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说: “我,我去送你。” 夏芷辛没有同意他的要求。 她选择了坐火车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这长长的旅途,能够让她想清楚很多事情。 阿娇非常希望夏芷辛和她一起生活,但是,她的感情问题,她和肖傲的未来,这些都是她一地鸡毛的生活,夏芷辛不想再去添乱。 你猜夏芷辛现在要去哪里? 火车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被白雪覆盖的草地,天上飘起了雪花,硕大的雪花在天空飞舞,它们在天空中东躲西藏,久久不肯落地。 这些绝美的景色透露着一丝庄严,神圣,结了冰的湖泊像大地之母的眼睛,慈爱的从车窗外凝视着你。 猜到了吧。 夏芷辛在去西藏的路上。 她已经坐了将近两天的火车,坐在她对面的大哥哼唱着她听不懂的小曲,一边用脚轻轻跺着节拍。 夏芷辛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穿着棕色的羽绒服,嘴角扬着弧度。 何青生在这里延续他的梦想,她来到这里,寻找她的梦想。 第27章 一切还没有结束 夏芷辛给小韩发了一条信息: “特务姐姐到西藏这边来执行任务了,你要好好学习哟。” 随后她摁下息屏键,放下手机,人已经到了拉萨,她提前做好了高原反应的准备,提前两天服用了红景天片。 身边的人穿了蓝色,红色的藏服,这些色彩美得绚丽,夏芷辛站在站台,看着她的梦向她走来。 何青生迎着光,向她走来,他笑着,颊边有一个酒窝,一瞬间夏芷辛分不清天地万物和他的眼睛到底哪个更美。 直到他紧紧抱住夏芷辛的那一刻,她才恍惚发现这不是幻想。 他们离开这里,他带夏芷辛坐上了当地的摆渡车,她的头伸向窗外,风吹起她披散在肩的长发,她和何青生紧牵着手。 夏芷辛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要来找他,他什么也没问,就在这里等她。 夏芷辛回过头,何青生凑上前来吻她,这是她年少时最爱的人。 他们到了他的住处,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住这里要委屈你了。” 窗帘是米蓝色,沾着些时光沉淀下来的暗沉色,夏芷辛上前,把窗帘拉开,阳光一瞬间倾斜进来,她说: “这里像仙境一样。” “真的? ” 他问。 夏芷辛转过身,笑着扑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的都是他好闻的味道,说: “青生,我喜欢这里。” 何青生把她抱起来,手搂着她的腰,动作小心得生怕捏碎了她,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你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抱着夏芷辛,她低下头,去吻他的鼻尖,带着哭腔说: “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 何青生说,他在西藏支教的日子还有一个月结束,到时候他就带夏芷辛去南方温暖的地方去。 他还会当一个老师,夏芷辛会用手上的钱去开一个简单的花店,他们会忘记以前的执念和伤痛,开始新的生活。 在离开西藏的那一天,何青生拿出一块吊着红色石头的项链,温柔的对夏芷辛说: “你来找我的第一天,我在接你路上,捡到了这块石头,找人把它做成了项链。” 他撩起夏芷辛的长发,亲手为她戴上了这个项链,他温热的手指还停留在夏芷辛的颈脖,她仰头去吻他,他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夏芷辛立马回答。 这短短的一个月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他们来到一个南方的城市,在这里他们第一次睡在了一起,褪去了厚厚的袄子,他抱着夏芷辛,她乖巧的蜷缩在他的怀里。 何青生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摸着夏芷辛的侧脸,满脸真挚的问我: “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不会。”夏芷辛伸手回抱住他,她知道自己会嫁给这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美好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夏芷辛突然出现呕吐,头晕的现象时,这些时日的美好回忆就像泡泡一样全部飘走了,夏芷辛的心里突然出现一个无比可怕的预感: 她有可能怀了周迟旭的孩子。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夏芷辛的脑海里时,她无力的贴着墙壁滑了下去,仅仅是一个猜想,都足以让她绝望成这样。 她瞒着何青生买了验孕棒,一遍遍的祈祷,请让她过上新的生活,请让她跟过去的生活彻底断绝关系。 但是看着验孕棒上鲜红的两条杠,夏芷辛叹了口气,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她就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验孕棒显示她怀孕了。 夏芷辛从前一直不相信她会怀上周迟旭的孩子,她没有避孕药吃,每次被他碰完,她都会去浴室清理,怎么可能还会怀上他的孩子呢。 命运在跟她开玩笑吧,好不容易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生活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夏芷辛不知道怎么跟何青生开口,这晚他回来时,手上拎着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泡芙,对她说: “芷辛,我今天去铜明路买了你喜欢吃的泡芙。” 这家泡芙离这里起码要六个街区,为了夏芷辛,他真的可以去这么远。 “怎么了? ” 看夏芷辛不说话,他把泡芙放在桌上,向她走过来,轻声问道。 他的手摩挲着夏芷辛的脸颊,突然摸到了泪水。 夏芷辛坐在地毯的坐垫上,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爱意,绝望一瞬间向她袭来,她忍不住哭着重复道: “对不起,对不起...” 何青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蹲下来,将她抱住,温柔的摸着她的后背,静静的陪了她半晌,可能是在猜想她为什么哭。 半晌,他哄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哭了,乖。” 听见他这样说,夏芷辛哭得更厉害,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泪如雨下,他抱着她,说: “我在这里,你别怕,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拆散。” 她哭得喘不上气,这句让人绝望的话终于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我怀了周迟旭的孩子。” 何青生看着她,他有一瞬间的呆愣,进而是心碎,他的眼里被心疼占据,他拨开夏芷辛额前的头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 “这不是你的错。” 他拉着夏芷辛的手,夏芷辛感受到他吻了自己泪涔涔的眼睛,心疼的说: “那些日子,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何青生是多么的爱夏芷辛,她怀了周迟旭的孩子,他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是心疼夏芷辛。 想到她之前可能遭遇的那些事情,何青生的心就疼得发颤。 夏芷辛看见他眼里的眼泪,轻轻摇了摇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验孕棒的结果没错,说明这个孩子的生命力太顽强了,跟着夏芷辛经历了这么多,也依然活着。 这令人绝望的宿命感啊。 何青生带着夏芷辛到医院进一步检查,她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过去的生活或许真的不会再纠缠她呢。 或许她和何青生是值得拥有一个新生活的呢? 当孕检报告单被夏芷辛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孕检报告显示,她没有怀孕。 应该是买到过期的验孕棒了,细细一想,因为太紧张,她在使用之前也没有看日期。 何青生一直站在夏芷辛身边,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眼神坚毅的说: “你看,我就说吧,不会有事的。” 虚惊一场,夏芷辛无力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温暖,不过就在这时,她在医院的楼梯道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周迟旭信赖的走狗之一。 夏芷辛的心脏剧烈的抽疼了一下,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再细看时,已经看不到他了。 何青生抚慰着她突如其来的惊慌,他抱住她,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后背,问: “怎么了? ” 夏芷辛浑身开始出冷汗,半晌,说: “没什么,可能我看错了。” 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抓紧何青生的衣袖,紧紧抱着他,这是她在人世间最后一点的安全感。 第28章 我的美梦破碎 夏芷辛怀疑周迟旭一直在找人跟踪她。 这完全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夏芷辛的心里很不安,那种被周迟旭支配的恐惧又涌上了心头,他的压迫感能渗透一颗心脏。 她和何青生商量着搬家,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他们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第二天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就在当晚,夏芷辛逛完超市,手里拎着购物袋,走到一个路灯坏了的巷口时,在夜色里看见了一个烟点。 她呼吸开始急促,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购物袋掉落在地,鲜红的苹果滚落出来,被夜色中向她包围来的人踩住,捡了起来。 周迟旭手里捏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低下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夏芷辛,淡淡的笑了笑,说: “辛辛。” 魔鬼。 夏芷辛咽下一口吐沫,喉咙就像是有刀片在割。 她被周迟旭拦腰抱起,塞进了车里,她疯狂挣扎着,有人在前面开车,其他的人在后面那辆车上。 夏芷辛伸手打了周迟旭一巴掌,他摘下眼镜,落下一个急不可耐的吻,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与窒息,她满脸泪水,听见他说: “我好想你。” 夏芷辛的声音控制不住哽咽,咬牙切齿的说: “我恨死你了。” 周迟旭紧紧抱着她,带她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夏芷辛看见了被绑住双手的何青生。 他奄奄一息的跪在那里,头垂着,地上是血迹,这一幕刺得夏芷辛眼睛疼。 周迟旭抱着夏芷辛,双臂禁锢着她,她崩溃的大喊: “青生! ” 他没有反应。 周迟旭的眼神很冷,停车场的灯光打在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上,他瞥了一眼他旁边的人,那人走上前,狠推了何青生一把。 何青生仰翻过去,夏芷辛哭着喊他的名字,他慢慢醒来,人倒在地上,脸扭向周迟旭,哑声说: “你别伤害她。” 周迟旭的身子紧紧贴着夏芷辛,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侧脸,他张嘴轻轻咬了夏芷辛的耳垂一下,说: “我废了他一条腿。”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哭着说: “周迟旭,你真的不得好死。” 周迟旭挑了挑眉,笑着说: “是吗? ” 他勾唇笑着,云淡风轻的对身旁的走狗说: “打死他。” 那些人捡起地上棍棒,向何青生走去,夏芷辛大声喊: “别动他 ! 周迟旭,我跟你走,求你别伤害他! ” 周迟旭叫停了那些人,他捏着夏芷辛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他眼底是浓浓的嫉妒,轻声说: “你就那么喜欢他。” 夏芷辛踮起脚,眼含泪的抱着他的脖子,说: “我喜欢你,喜欢你,你带我走,我不会再想着离开你,你放过他。” 周迟旭微微俯下身子,夏芷辛看着他,这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疯狂,他说: “你怎么证明 ? ” 夏芷辛看见何青生那心碎的眼神,他坐起来,大声说: “你不要听他的,他不能再占有你! ” 周迟旭不耐烦瞅了他一眼,挽起袖子准备上前,夏芷辛及时拖住他的胳膊,央求道: “你别打他。” 周迟旭停下,看了何青生一眼,把夏芷辛搂在怀里,慢条斯理的说: “你说,只要我放过他,你就跟我走,不会再想着离开我? ” 夏芷辛的心绞痛,但是为了何青生,她还是抓着周迟旭的衣襟,点了点头,哽咽的说: “我喜欢你,我以后都跟着你。” 他恶劣的笑了一下,看了地上的何青生一眼,向她凑近,嚣张的说: “亲我一下。” 此刻就像万箭穿心,夏芷辛机械般的手臂被他环在他腰间,绝望的吻了他一下,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等他松开夏芷辛,她看见的是何青生心如死灰的脸。 “放过他。” 夏芷辛轻声说。 周迟旭点点头,看着何青生,带着警告的口吻说: “你要是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杀了你。” 夏芷辛被周迟旭揽着腰离开,她想再回头看何青生一眼,却被周迟旭霸道的扳回了下巴,他的指尖抵着她的眼皮,笑着说: “再看他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夏芷辛的下巴被他捏的很疼,但跟何青生身上的伤比,不及他十分之一。她看着周迟旭,眼底是浓浓的恨意,呢喃道: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牵连到何青生呢,你不是放过我了吗?” 周迟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夏芷辛的脸颊边落下一个重重的吻,说: “辛辛,我会出钱给何青生治腿,他残不了,你别生气了。” 第29章 被带了回来 周迟旭带夏芷辛回了以前的城市,不过不同的是,她换了个牢笼。 他在郊外给夏芷辛买了一个带有花园和游泳池的三层别墅,他还说以后不关着她了。 夏芷辛叹了口气,不关着她,但这荒郊野岭的,她能跑哪里去? “你怎么找到我的? ” 夏芷辛坐在院子的长椅上,没好气的问他。 “自然有我的方法。” 周迟旭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说。 他手搂着夏芷辛的腰,头蹭着她平坦的小腹,语气欢欣的说: “我们如果有个孩子就好了。” 夏芷辛冷哼了一声。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突然严肃,问夏芷辛: “何青生没那个你吧。” 夏芷辛翻了个白眼,说: “周迟旭,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啊。” 何青生是很传统的男人,很尊重女性,他们最多只是睡在一起,他说,只要没有结婚,他就不会对夏芷辛做那种事。 哪里像周迟旭啊。 毛毛长大了不少,从台阶上跑下来,在夏芷辛腿边到处跑,周迟旭把它带来了这里,令她疑惑的是,它居然还记得她。 周迟旭拉起夏芷辛的手,吻她的指尖,目光灼热的说: “我们明年就结婚。” 你想得倒美,夏芷辛暗戳戳的想,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难道你还能把我绑到民政局去? 她冷漠的看着周迟旭,一个字也不想说。 周迟旭笑着说: “婚房你来选,你在哪住我就住哪。” 夏芷辛伸出一个手指,把他的脸推开,无所谓道: “监狱嘛,什么都一样。” 他一下子攥住她的指尖,目光阴沉了下来,带着委屈的语气说: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说监狱。” 夏芷辛的目光看向院中开放的正好的花,这大冬天的他上哪儿搞的花,还能在冬天存活,她说: “不说监狱,拘留所行了吧。” 他的眸光一沉,夏芷辛知道,放在以前,他肯定要好好折磨她一番,但是现在她刚回来,他稍微比以前安分了些。 “别垮着个脸。” 夏芷辛放肆的指着他说。 他这个没脸没皮的,凑上前亲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站起身,把夏芷辛抱在他怀里坐下,说: “你走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 夏芷辛扫了他一眼,嘲讽的说道: “我真以为你会放过我。” “本来是想放你多玩几天。” 周迟旭思考了一下,说: “但是我太想你了,不可能再让你待在外面了,辛辛,你是我的人。” 夏芷辛垂眸,绝望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从未散去,她说: “你放我走,我就会爱上你。” 他抱着夏芷辛的手突然紧了紧,夏芷辛皱着眉,周迟旭把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上,狠狠咬了她的肩膀一口,夏芷辛疼的叫了一声,听见周迟旭说: “再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上次明明是你放我跑的! ” “我不管,你就不能走。” 他耍赖似的抱紧夏芷辛,头紧紧靠在她的背上,小声说: “你要嫁给我。” 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掉在夏芷辛脸上,她用手指一拈,一看原来是片小雪花。 又要下雪了啊。 周迟旭把夏芷辛抱起来,毛毛跟在我们身后,他说: “进屋去,我给你讲我小时候好玩的事情。” 第30章 一年的结尾 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照周家的传统,夏芷辛回到了以前的周家,见到了很多周家的亲戚,周迟旭的地位摆在那里,他们都过来向她寒暄。 但夏芷辛什么都没说,只是抬眸看着正厅悬挂着的全家福。 那是在她十六岁时拍的,她妈和周叔叔笑得开心,夏芷辛站在他们身后,穿着红色的风衣,表情很不耐烦,而周迟旭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她旁边,目光全在她身上,没有看镜头。 从那个时候,他就对她图谋不轨了。 夏芷辛轻轻叹了口气,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就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栅栏阳台上种了很多不同的盆栽,天窗闭着,她坐在了秋千上,秋千轻轻晃荡着,如墨的长发搭在肩上,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这片刻的清静让她感觉好受了些,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夏芷辛低头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在给她电话,她点了接听键: “青生? ” 她期待的问。 “啊? 我是小韩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韩仍在变声期的嗓音。 夏芷辛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咋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啊? ” “姐姐你忘啦? 我前几天才问的你,你回消息太慢了,我就说我有事就打电话算了。” “哦... ...我想起来了。” “嗯,西藏好玩吗 ? ” 他问道。 好不好玩? 那简直是夏芷辛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她说: “当然了,我... ...” 突然夏芷辛听见有人走上来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立马挂了电话,果然,周迟旭低沉的声音在她后方响起: “跟谁打电话呢? ” 他走到夏芷辛身侧,把一杯热奶放在她身侧,手撑着秋千的两边,很有压迫感的看着她。 “... ...一个小朋友。” 夏芷辛这么回答也没错,小韩对她来说,的确就像一个小朋友一样。 “你慌什么? 我只是问问而已。” 周迟旭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眼底全是无奈,不悦的说: “夏芷辛,你别那么怕我。” “周迟旭,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不知道为什么,夏芷辛突然问了他这个问题,一个让她疑惑很久的问题。 周迟旭把一杯热奶端到夏芷辛面前,看着她抿了一口。 他垂眸,沉静的盯着她,伸手擦去她唇边的奶渍,低声说: “你给我煮面的时候。” 周迟旭说过,他以前对夏芷辛刻薄,是因为他以为夏芷辛是小三的孩子,那种轻视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后来误会解开了,但夏芷辛发现,他似乎天生就这么坏。 只要是想要的东西,他拼了命都要得到,周叔叔经常说一个故事: 周迟旭六岁的时候,他奶奶答应给他院中的第一只玫瑰。 后来院中的开的第一朵玫瑰开了,周叔叔却不让他摘,周迟旭晚上就拿小铲子去把那玫瑰丛给铲碎了,他那时才六岁。 所以周叔叔日后对他很纵容,因为周迟旭的性格太偏执,他得不到想要的,就会很极端。 周迟旭看着夏芷辛的眼神,也许就像当初年幼的他看那株玫瑰一样。 周迟旭人长得俊美,为人总是冷淡疏远,一个眼神就能带来无尽压迫感。 但看着她时,一双狭长的眼睛总似含情般,就好像魔鬼的身躯之下,他就只是个想要一株玫瑰的孩子。 但是夏芷辛知道,不管皮囊如何,周迟旭就是一个魔鬼。 第31章 周迟旭的眼泪 夏芷辛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所以总是想往外走。 周迟旭在公司忙,就有专人带她到市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到处转转也可以。 夏芷辛的身后跟着周迟旭的人,他们一步也不离她,她心里烦躁得很,忍不住对他们说道: “走开! ” 但他们只是恭敬的低下头,身躯纹丝不动。等夏芷辛迈开步子了,他们就又会跟上来,一刻也甩不掉。 所以后来她索性不出去了。 周迟旭这个大混蛋啊。 在他身边待得越久,夏芷辛就越惋惜她与何青生。 有一次她越想越气,狠狠在周迟旭胸膛上咬了几口,事后才知道害怕,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只是低声笑了笑,伸手将她抱住,亲亲她的耳畔,说: “好痒啊。” 你会爱一个把你打碎,再把你拼起来,锁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吗? 这晚周迟旭好像去参加表弟周訾轻的婚礼了,他又喝了点酒,回来时醉醺醺的。 他摇摇晃晃的拉起夏芷辛,搂着她的腰,落地窗下,她看见周迟旭的脸上又有两坨酒后的绯红。 “夏芷辛。” 他轻声了说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缕发丝落在她的肩膀,她的睫毛纤长,轻轻眨了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迟旭去吻夏芷辛的唇,他的力度很大,他一喝醉了就这样,她觉得自己的唇被他咬破了,疼痛的同时,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你爱不爱我 ? ” 月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照进他迷离的眼神,他的眼睛很亮。 “不爱。” 夏芷辛的声音带着倦意,娇软的消散在黑暗中,她抬起头,看着周迟旭深邃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 周迟旭似是很受伤,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露出心碎的神情,慢慢的跪坐了下来。 他满眼的心碎。 周迟旭在清醒时,从来不会这么直接的展露他的难过,他总是很沉稳冷淡,坚不可摧,散发着不容接近的气场。 但是人一旦醉了的话,就会比正常时候要脆弱得多。 “你为什么不爱我? ” 他颤声说。 夏芷辛挑了挑眉,他仰头看着她,紧紧握着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你想知道原因? ” 夏芷辛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柔声说: “因为你欺凌我,毁了我的求学机会,囚禁我,强暴我,拆散我与何青生,你做的这些,我一辈子也不能原谅你。” 这般温柔甜美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剑一样刺入了周迟旭的心脏。 半晌的沉默。 周迟旭仰着头,他哭了。 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泪珠一路滑倒他的下颌,又滴在地毯上。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 周迟旭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声,他把头抵在夏芷辛的小腹上,哭得泪流满面,说: “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也爱一下我? ” 看见他这么崩溃的样子,夏芷辛突然也很心酸,这都是她的错吗? 不是。 她蹲了下来,想到自己遭受的这一切,眼泪也抑制不住的流出来,声音颤抖的说: “周迟旭,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 难道你能比我更伤心? 周迟旭抱着夏芷辛,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滴滴眼泪都流进她的颈脖,夏芷辛听见他哑着嗓子说: “夏芷辛,我不管你爱不爱我,你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 周迟旭抱着夏芷辛,手托着她的臀部,倒在了床上,他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把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却像桎梏,让她一丝也动弹不得。 周迟旭现在这副无比卑微,深深爱着她的样子,和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那时他总是很冷漠,甚至很残酷,就算把夏芷辛弄哭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沉静,说: “夏芷辛,哭不能让事情变好哦。” 夏芷辛十几岁的时候,一直都在躲避周迟旭,想方设法的逃离他。 她和周迟旭去了不同的高中,周迟旭知道录取结果的那天非常生气,他冲到夏芷辛房间,把她按在书桌上,沉声问她: “我不是说了让你跟我一个高中的吗。” 周迟旭还担心她不能从初中部升上来,让他爸提前找好了关系,结果她居然填了别的高中。 “我... ...” 看着周迟旭那要吃人的眼神,夏芷辛的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 “我什么我? 快说。” 周迟旭轻轻掐着她纤细的颈脖,冷声说。 “你不能强迫我跟你一个学校。”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周迟旭垂眸看着她,点了点头,眼底尽是不悦,轻声说: “我不能吗? ” 当时夏芷辛是准备点头的,但下一秒就被周迟旭捏住了下巴,他用力的吻了上来,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嘴唇,低声说: “夏芷辛,你别想逃离我。” 所以说,周迟旭从十几岁的时候,对夏芷辛就有了疯狂的占有欲,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 第32章 一枝樱花 现在是二月份,夏芷辛的胃口好像随天气的升温而变好了一点。 看着她圆润起来的脸,周迟旭很高兴,只要跟夏芷辛待在一起,他就会一直贴着她,抱着夏芷辛一顿乱亲,越推他,他就越来劲。 夏芷辛和阿娇去逛超市,阿娇拿起一个吊有吃香蕉小猴的黄色奶嘴,笑着对夏芷辛说: “你看,这个奶嘴好可爱哦。” 夏芷辛看了一眼,不说是个奶嘴的话,她还以为是个娃娃。 她们去逛女装区,夏芷辛和阿娇挽着胳膊,买了一大堆东西,戴着墨镜,走路带风,这种悠闲感就像回到了学校的日子一样。 等回到家,夏芷辛在就沙发上睡了一觉,逛了一天,把她累得不轻。 不过等夏芷辛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一睁眼就是周迟旭的脸,眼底全是笑意。 他就这样一直等着她醒来。 夏芷辛坐起来,周迟旭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后颈上,夏芷辛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刚睡醒的声音有多软: “我饿了。” 周迟旭伸手揽住她的背,在她的颈窝处吻了一下,说: “走,带你出去吃。” 他们到了一家川味火锅店,他不是很能吃辣,夏芷辛使坏的给他夹了个蘸满辣油的面藕。 周迟旭一愣,抬眸看着夏芷辛,夏芷辛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的看着他,挑眉道: “不喜欢吃吗? ” 他没说话,轻轻勾了勾嘴角,夹起那块面藕吃了下去,结果嘴唇被辣红了,但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对夏芷辛说: “谢谢。” 他们回家的时候,夏芷辛走下车,挂的花灯在地下投射出好看的影子,光影交换着变,美得像一场梦。 夏芷辛看的出神,周迟旭突然站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声说: “夏小姐,我请你跳一支舞可以吗? ” 她没说话,看向别处。 周迟旭还是维持着他的姿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待夏芷辛的回应。 看她一直没回应,周迟旭便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他扬起手,拉着夏芷辛转了一个圈,手掌放在她的腰上,她无意瞥见他温柔的眼神,那快溢出来的爱意。 夏芷辛突然想起了十几岁时,美术作业要求用水粉画花朵,她站在周家的花园里张望,想要找到最好看的那束花。 她看中一束樱花,粉嫩的花瓣从阳光中探出头来,看着甚是可爱。 坐在樱花树下,她在画板上画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回头,发现周迟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画完了? ” 周迟旭问她。 她当时点了点头,准备马上离开时,周迟旭拉住了她的胳膊,伸手折断了那根树枝,把她画得那束樱花摘了下来。 樱花的花瓣有几片飞了下来,纷纷扬扬的落在周迟旭宽阔的肩膀上,他把那枝樱花举到她面前,笑着说: “你喜欢,送给你。”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全是温柔,为了讨夏芷辛开心,折断了开得正好的树枝。 夏芷辛和周迟旭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她认为,自己一直都不太了解周迟旭。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33章 真正的噩梦 夏芷辛感觉周迟旭在改变。 同时她为这样的想法感到恐慌,周迟旭任何反常的行为,都会让她下意识的抗拒。 这晚周迟旭没回家,她一个人睡,旁边放了一个绒毛的大玩偶。 突然夏芷辛见一声巨响,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细细品了一下,像是一楼的落地窗被打碎的声音。 下一秒,就有两个男人破开门,随后又进来三个,领头的拿着黑压压的枪口对着她,他们蒙着面,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粗噶,说: “周迟旭的女人? ” “找错人了,我是保姆。” 夏芷辛摇摇头,淡定的说。 周家在黑白两道通吃,既然有一席之地,那就一定会招惹仇敌。 他们这些混子听了夏芷辛的话,一点点朝她逼近,边说: “是保姆也无所谓,听话就好了。” 夏芷辛往后挪,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混子,她平静的说: “你们别乱来,我好歹在周迟旭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 他们对视一眼,把枪放下了,说: “我们任务完成就走! ” 一个人粗暴的把夏芷辛的肩膀摁在床上,绑起她的双手。 周迟旭发生改变之后,把以前看管她的人给撤了,这也就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绑松一点,疼死我了。” 夏芷辛回头,看着那人的光头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说道: “别给我绑这么紧! ” 他揪着夏芷辛的衣领把她拉了起来,冷硬的枪口抵着她的下巴,说: “周家在新罗湾真是风光啊,手里还有我们老大的把柄,周迟旭在雍池那边搞什么动静,你说,他在搞什么动静? ” 夏芷辛怎么知道他在搞什么,她斜视了他一眼,说: “你认真的吗,周家的这种事情你问我? ” 他把夏芷辛用力甩到地上,她听见他恶狠狠的说: “少装了,你是他女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 夏芷辛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我就是不知道,你们跟我死耗也没用。” 一个人把他黑色碎屏的手机扔在夏芷辛面前,他充满泥渍的裤腿被他撩了一下,说: “如果能问他,我们早问了,他就是时刻都有保镖在身边,哪里近得了身。” 他蹲下来,一股子烟味向夏芷辛扑来,他说: “小妞,你到底说不说? 敢骗我们的话,你就死定了。 ” 另一个满口黑牙的人伸出一个匕首,笑着说: “我们对道上这些地盘都是了解的,你不仅要说他们的动向,还要说那里的老大是谁,骗我们的话,我们立马就能察觉。” 夏芷辛对周家的道上的行踪毫不知情,她对这种可笑的闹剧感到头疼,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周迟旭从来不跟我提这些事情,我对周家的了解也不深,你们在这儿待到天亮,也问不出来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去想想别的办法吗? ” 她又跟他们周旋了一会儿,理论来,理论去,夏芷辛以为她可以把他们打发走时,那个光头恶狠狠的说: “不知道算了,有你好看的! ” 他们这种没有文化的人,报复心奇强,对夏芷辛说: “完成不了任务,我们回去就要受罚,所以你也别想好到哪儿去。” 怀着报复的心态,几伙人把夏芷辛从三楼抛了下去。 这个房子是新建的,还没有安监控,他们一伙人都逃之夭夭了。 当夏芷辛从三楼触地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疼得蜷缩在一起,牙关打颤,满脸的眼泪。 她的尾椎发痛,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每一步挪动都像是在刀尖上攀爬,她听见毛毛在叫。 夏芷辛想爬到一楼打电话求助,但手刚摸到一楼的台阶时,眼前白光乍现,巨大的,让人窒息的晕厥感向她袭来。 第34章 往事不值一提 夏芷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恍然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周迟旭看起来很憔悴,他坐在病床旁边,她看见他嘴角勾了一下,那张薄唇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故意的吧。” 夏芷辛向他解释,解释得非常清楚 : 周家的仇人闯进来要打听你的动静,没有得到结果,就把我扔下三楼了... ... 她的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解释了很多很多,想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但周迟旭只是抬眸看着夏芷辛,夏芷辛看见他眼神全是奚落,他只是笑了一声,眼底全是冰冷,说: “夏芷辛,你就那么讨厌我,宁愿跳楼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真是像你说的,宁愿死? ” 他站起来,把桌上一杯冰冷的水全泼到她的脸上,她被这冰冷刺激了一下,打了个寒噤,抬头看着他,水从她的发丝滴下: “周迟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指望我会爱上你? 做梦! ” 说罢,夏芷辛她看见周迟旭眼底的恨意,以前每次夏芷辛怀疑他会杀了她时,他就是这个眼神。 那个得不到玫瑰的孩子,就会把玫瑰全部毁掉。 夏芷辛把头仰高,笑着说: “恼羞成怒了?” “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 周迟旭崩溃的拉着夏芷辛的衣襟,她的眼泪掉在他的手上,看见了他疯狂的眼神。 她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被他疯狂的蹂躏,在这个时候,夏芷辛突然回想起─── 她拉开拉萨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她跳进何青生的怀里,何青生温柔的抱着她,她亲吻他的鼻尖,阳光温暖的抵在她的后背上。 果真一切都是美梦,像一个绚丽的泡泡,夏芷辛一碰,它就碎了。 周迟旭大力的拽起她,把夏芷辛提了起来,他粗暴的把她拉下床,她的腰磕到床沿,疼得她发不出声音,被他拽到了病房的窗边。 这高楼,夏芷辛看着底下的高度,大脑开始晕乎乎的,偏偏周迟旭死死的按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说: “你想死,对吗。” 夏芷辛凝望着这深渊,她的视线可以看到,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鼻尖,滴了下去。她笑了,闭上眼,脑海里回想的全是与何青生美好的回忆。 “回答我! ” 他把夏芷辛朝下按了按,一瞬间她的上半身几乎在窗外悬空,她能感受到风声,轻柔的刮过她的脸,吻去她的眼泪。 “周迟旭,我恨你。” 夏芷辛说。 他一僵,半晌没动作,在她以为她会掉下去时,周迟旭把她拽了回去。 夏芷辛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又是一阵眩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迟旭捂着头,蹲在地上,夏芷辛看着他的身影,不禁在想,为什么,他反而还那么痛苦。 后来夏芷辛重蹈覆辙,又回到了以前被关押的日子。 周迟旭不让任何人见她,她隔着门,听见阿娇在外面跟看守理论,让他放了自己。 阿娇的声音很嘶哑,夏芷辛坐在地上摸着厚厚的房门,想象着阿娇的脸。 这段时间,夏芷辛谁也没见到,包括周迟旭。 第35章 世间剩余的光亮 等夏芷辛再见到周迟旭时,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后。 她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周迟旭,不禁在想: “我咋又在做恶梦了。” 但当他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响在夏芷辛耳边时,她才发现这不是恶梦。 “身子养好了,你可以滚了。” 夏芷辛看着站在黑暗中的他,高大的身躯,手插着西装裤兜,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们在一起,只会痛苦,我想明白了。” 周迟旭打开灯,长时间习惯房间黑暗的夏芷辛,被晃疼了眼睛。 “这次真的放你走。” 周迟旭的神色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他从前的疯狂了。 等夏芷辛再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原来都五月份了。 你问夏芷辛会去哪里。 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她知道周迟旭这个人有多恶劣,如果她再去找何青生,那就是在害他。 夏芷辛选择继续待在这个城市,回到了 “依衣不舍”。 当王姐从柜台过来,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夏芷辛忍不住喊了一声: “妈妈。” 王姐一愣,她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放在夏芷辛的额头上,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 夏芷辛只是把头埋在王姐的肩膀上,泪如雨下,心里想,如果她真是我妈妈该多好。 小韩时常来这里找夏芷辛说话,自从她告诉小韩,她在这里工作后,小韩几乎每周末都来。 “你今年读高三,对吧? ” 他帮夏芷辛把货架上需要换下的衣服全撤了下来,她搬着个装满衣服的纸箱,问他。 “嗯,升高三了。” 他擦了擦汗,答道。 等他帮完忙,夏芷辛请他喝西瓜汁,他们坐在街边的遮阳伞下,他说: “我将来要考警官学院。” 夏芷辛摇了摇杯子,两颗黑色的西瓜籽晃了晃,看向他,说: “你要当警察呀? ” 小韩点点头,看着夏芷辛说: “当警察是我从小的梦想,还有一个方面是为了你。” 夏芷辛瞥了他一眼,笑着问他: “哦,为了我? 当警察抓我是吗? ” 他很严肃的摇了摇头,刚才擦汗的纸巾还有一点贴在他的额角,他很认真的说: “我觉得有人在伤害你。” 夏芷辛愣了愣,眼前浮现出周迟旭的脸,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你一直不告诉我真相,姐姐,之前是不是有人在关着你? ” 他灼热的手掌心放在了夏芷辛的手背上,她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你这么会猜? ” 看见夏芷辛躲开他的触碰,他眼里满是歉意,红着脸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碰你,我不小心的。” 随后他把西瓜汁移开,解释道: “初见你那天,你就说不能玩微信,我后来想,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怎么还会被管那么严。”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回消息那么慢,打电话也是两句就挂,还有,虽然你伪装的很好,但是我看出来你很难过,无时无刻。” 夏芷辛用吸管拨了拨杯子里的冰块,手托着下巴说: “现在不难过咯,我出来了。” 他摇摇头,眼里全是不符合他年纪的坚毅,他很郑重的说: “你仍然难过,你相信我,等我长大,我一定是最优秀的警察,我会去抓他,我会保护你。” 其实夏芷辛心里依然觉得这像过家家一样,一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说他会保护她。 但夏芷辛还是很感激他,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小时候看的绘本,笑着说: “谢谢警察叔叔? ” 小韩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别扭的说: “别叫我叔叔。” 夏芷辛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都忘了上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阿娇来接夏芷辛下班,她牵着夏芷辛的手,夏芷辛看着阿娇新剪的利落短发,忍不住凑上前去摸她露在外面的颈脖,看阿娇一脸嗔怪的回过头,说: “再薅脖子就更短了。” 第36章 阿娇的相亲记 夏芷辛与何青生离开西藏的时候,他为夏芷辛戴上了一条红石项链,这条项链夏芷辛挂在出租屋里,每次开门关门都可以看见。 阿娇让夏芷辛跟她一起住,她拒绝了,自从被周迟旭囚禁后,她好像就对空旷的大房子有了阴影。 当一只金丝雀,会留下这样的阴影。 夏芷辛走前,周迟旭要给她一张银行卡,她无视掉,心里想:拿了你的钱,再被你抓回来,这种游戏我玩腻了。 阿娇终于和肖傲分手了,他想要一心搞好音乐事业,所以阿娇终于肯回来继续当大小姐了。 她家很特殊,只有她一个女儿,家产的家族企业是不会放心交给外人的,所以他们打算招上门女婿,能给彭家留后就好了。 她爸给她安排了很多相亲,她终于同意了一门,但她怕遇到变态,让夏芷辛跟她一起去。 两人坐在一家甜点店,夏芷辛点了草莓蛋糕,在她快把面上一层的奶油吃完时,阿娇的相亲对象来了。 他屁股落座的时候,刚刚好就是最开始约定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坐在阿娇对面,穿着蓝白色条纹的衬衫,头发用发胶喷过,梳得很整齐,他外套脱下,叠了起码两分钟,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阿娇在夏芷辛耳边说: “他这衣服好像精神病院的衣服。” 夏芷辛低声笑了笑,手拿着叉子,又抬眼去看他,他这时开始自我介绍,很严肃的说: “我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心脏科医生,姓胡,胡严。” 是医生啊,夏芷辛去看阿娇的反应,她只是把甜点菜单推到胡严面前,说: “你要吃点什么? ” 胡严看都没看那张甜点单,平静的说: “我不吃任何甜食,米饭含的糖分对我来说就已经够多了。” 阿娇像听见什么震惊的事情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挑了挑眉,假装去捡地上的东西,惊奇的在夏芷辛耳边小声说: “我就知道我会遇见变态 ! 我就知道! ” 话音刚落,她直起身,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拉起夏芷辛的手,说: “我们有事,先走了。” 胡严不紧不慢的说: “彭小姐,跟我结婚,我们契约婚姻,互不干涉。” 阿娇又利索的坐了下来,说: “你是同性恋? ” 胡严摇摇头,垂眸说: “理论上来讲,不是,我的激素水平一直是中意异性群体的,这么仓促,也只是觉得您很合我眼缘,想跟您结婚。” 夏芷辛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安抚似的去拍阿娇的背,说: “他挺有意思的。” 阿娇的脸色很难看,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骂起,欲言又止了半晌,她有点崩溃的说: “那个,你知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的,对吧? ” 阿娇的语气很隐忍,甚至还带点卑微。 胡严又摇摇头,非常正经的说: “不是,我见过您,我看过您的照片。” 夏芷辛被这尴尬的氛围逗得想笑,低头喝了一口水,想把笑意压下去,却差点被水呛到。 后来不欢而散,胡严加了阿娇的微信,阿娇感叹: “我感觉我是被传销骗过来相亲的。” ... ... 等回了出租屋,夏芷辛刚坐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 夏芷辛看了眼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 她打开门,是穿着棒球服的小韩,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白色塑料打包盒。 “咦,你怎么来了? ” 夏芷辛只告诉过他,自己在这栋楼,他咋找到房门的? 不过他已经侧身进来了,抬眸看了夏芷辛一眼。 “你还能找到我的门牌号 ? 神探啊! ” 她疑惑的问。 小韩把他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上,脸扭向她,不好意思的说: “我不知道你门牌号,我一个个敲的。” 夏芷辛忍俊不禁,给他倒了一杯水,说: “幸好这是在二楼啊,要不然累死你的。” 他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眼睛看着地板,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下格外青涩好看,他说: “我一下课就来了,我给你买了一个炒河粉,你没吃晚饭吧? ” 小韩把打包盒掀开,一股油香味瞬间挤满了这个拥挤的出租屋,夏芷辛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的说: “我吃了,谢谢你大老远来投喂我。” 韩天泽的脸一下子板住了,他拿了个椅子,不过是让夏芷辛坐下的,微微皱着眉说: “不要说谢谢,我讨厌你说谢谢,你干嘛老是说谢谢。” 她点了点头,说: “行,以后不说了。” 韩天泽已经走到门外,刚阖上门,又立马推开,头探了进来,夏芷辛看见他脸上犹豫的神色,他说: “我明天还能来吗。” 但还没等夏芷辛回答,韩天泽立马就把门碰上了,这小子,问她问题,又不听她回答。 第37章 他没淡离我的生活 夏芷辛过马路的时候看见周迟旭了。 她准备到依衣不舍上班,在等绿灯时,看见他就在马路对面。 周迟旭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打了条酒红色的领带,坐在车里,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暗沉。 夏芷辛挑了挑眉,平静的和他对视,等一到绿灯,就无所畏惧的走了过去。 等他知道他冤枉了夏芷辛的那一天,他就一定会抓她回去,所以,周迟旭误会就误会吧。 夏芷辛到了依衣不舍,王姐一手捏着着眼镜,捧着手机,一边看电脑,一边不可思议的对她说: “我的天神老皇爷啊,这怎么可能啊。” 夏芷辛把包放下,向她走过去,问: “咋啦? ” 王姐指了指电脑,上面有一款汇入记录,她惊叹的说: “有人给咱店打了一千万啊 ! ” 夏芷辛其实觉得挺无奈的,周迟旭如果要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为什么不消失得干净一点呢。 如果小店收款没有金额限制,鬼知道他还会砸多少钱进来。 “这底下备注的\\u0027 辛辛\\u0027,这钱是给你的吧。” 王姐把手机放下,指尖滑动了鼠标,对她说。 “我不知道。” 夏芷辛拿起杯子,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水。 王姐把这钱又都打到了夏芷辛的银行卡上,她平时工资都往这里发,她看着她新办银行卡的余额,从几千块一下变成一千万,只觉得无奈。 是不是她的一言一行,一呼一吸都在周迟旭眼皮子底下? 王姐摸着夏芷辛的肩膀,她眼角的细纹弯了起来,说: “你别跟家里人赌气,虽然我挺乐意当你妈妈的,但是你家里人应该很担心你。” 她依然觉得夏芷辛是跟家里人赌气的大小姐。 夏芷辛笑着对她说: “那好,你是我妈妈,让我给你买几身衣服。” 王姐也笑了,伸手把桌上的一沓清单放进抽屉里,抬头看了夏芷辛一眼,说: “我就是卖衣服的,你给我买什么衣服,有点钱自己花,乖。” 到了晚些时候,夏芷辛坐在出租屋里,虽然不情不愿,但她还是给周迟旭打了个电话。 “周迟旭,以后别再给我打钱。” 说完这一句,她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结果那边就一直打过来,她拿枕头把手机压住,还是听得见声音,她索性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但她总有要用手机的时候,一开机没过多久,他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夏芷辛深呼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接通了电话他又不说话了。 “你想怎样。” 她的语气很冷。 过了很久,他都没说话,但夏芷辛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我很想你。” 他终于开口。 夏芷辛挂断了电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晚些时候小韩又来了,夏芷辛阻止了他每天给她买晚饭的想法,对他说: “小韩,你要知道,我是能自己赚钱的,我很感激你,但是不要再这样了。” 他很少看见夏芷辛那么严肃的样子,他像做错事情似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说话。 夏芷辛叹了口气,看了眼墙上转动的时钟,对他说: “你能听进去就好。” 半晌,他才抬起头,很疑惑的问: “不让我买饭,那我以后以什么借口来找你? ” 听见他的话,夏芷辛有些头疼,很真诚的问了一句: “你干嘛非要来找我呢? ” 他的脸一沉,和他一身的少年气形成鲜明对比,他直接走出门,说: “那我以后不来了。” 夏芷辛走上前把门关上,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这么会察觉不到这小子对她异样的感情呢。 我不仅能察觉到,还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周六周天他到店里找她,她也都尽量不跟他说话。 她深知,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不会没下限到喜欢上一个高中生的。 夏芷辛烦躁的拉上窗帘,一头倒在床上,皱着眉想,自己永远得不到想要的。 第38章 他发现了真相 王姐是一个很潇洒的女人,年轻时谈了很多恋爱,但在结婚的年纪,她毅然选择了自己出来做生意。 “靠男人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男人是因为你漂亮才对你好,那他迟早有不喜欢你的一天。” 王姐咬了一口豆沙包,一边翻账本,一边对夏芷辛说: “咱们女性就是要自强,能靠自己就不靠男人,不结婚老子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些话连亲妈都没对夏芷辛说过,夏芷辛听的津津有味,点点头表示赞同。 店里来了客人,夏芷辛在给她们推荐夏季新款裙装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顾客买完衣服走远后,夏芷辛拿出手机一看,刚才是阿娇打来的。 她靠在柜台边,给阿娇打了过去,阿娇很快接通,一开口就很大声的喊道: “我要结婚啦! ” 王姐递给夏芷辛一支圆珠笔,她在跟进货的人讲价,让夏芷辛把手机上的单号记一下。 “跟谁,跟我结婚吗? ” 夏芷辛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写单号,一边道。 阿娇笑了一声,说: “不是啦,是上次那个。” 夏芷辛把圆珠笔的笔头敲了一下,把它放回桌上的笔筒,说: “胡医生啊? ” 她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说: “对啊! 我都带他见我爸妈了。” 夏芷辛一头雾水,她记得阿娇明明是不喜欢胡严的。 晚点的时候,他们相约在一家饮品店碰面,她挽着夏芷辛的胳膊,小声在她的耳边说: “我结婚了就可以得到家产,生的孩子跟我家姓,胡严说结婚以后他可以不管我,我就可以拿着家产潇洒了。” 夏芷辛点了一杯芋圆奶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问她: “那你喜欢胡严吗? ” 阿娇跟夏芷辛对视一眼,然后笑着低下了头,用吸管搅着果汁里的橘瓣,坦然说: “不喜欢,但是他嫁进我们家,这辈子不愁吃喝,我也不算对不起他。” 阿娇的婚礼定在下个星期,很仓促,就像她婚姻的决定一样。 但是作为她的好朋友,夏芷辛自然是希望她开心的,答应她会成为她的伴娘。 这晚夏芷辛往回走,突然在出租屋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捏紧了斜挎包的肩带,脚步一顿,发现他就那样站在黑暗中,幽幽的看着她。 周迟旭是一个混蛋,他化成灰了夏芷辛也认识。 在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耳边是一阵呼啸的风声,周迟旭紧紧抱住了她,说: “辛辛,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完了,好日子就要这样到头了吗? 夏芷辛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他放开了她,但手依旧放在她的头发上,她往后退了一步,听见他说: “那几个狗杂碎被我弄死了,我把他们的尸体扔到新罗湾港口,他们不存在了。” 他的眼睛很亮,满眼期待表扬的看着夏芷辛。 夏芷辛只是站在原地,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 周迟旭又强势的抱住她,属于他的气息又包裹住了她,他的无框眼镜在夜光下反射出光,夏芷辛听见他用以前哄她的腔调说: “辛辛,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夏芷辛往后退,把手里的包大力的向他身上砸去,说出了一句他以前说过的话: “你让我感到恶心。” 周迟旭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在翻涌,但他克制的低下了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快,他又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芷辛,眼底的愧疚消失殆尽,又涌出了她熟悉的偏执和疯狂: “没事,你不用跟我一起回去,我从现在开始,我慢慢追求你。” 他立马走上前,双臂抱住了她,哪有像这样追求人的? “周迟旭你真是有病啊 ! ” 这时周迟旭被一股大力推了一下,天旋地转,夏芷辛突然稳稳的到了另一个的人的怀里,等她站稳,小韩就把她松开,和她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韩说了以后不会再来找夏芷辛,但他还是来了。 “你别碰她。” 他对周迟旭说,他的身躯像一只炸毛的小兽,紧绷着肩,挡在夏芷辛的身前。 刮来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夏芷辛看见他的书包被他甩在了地上。 “你快走! ” 夏芷辛对小韩说: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快走! ” 周迟旭满眼玩味的看着小韩,咧开嘴笑了,像是在看什么极度荒谬的东西,轻声说: “小屁孩,我真的会打死你。” 周迟旭是什么人,学生时代起就是个混蛋,继续扛起周家在黑白两道的地位,论蛮力,小韩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少瞧不起人! ” 小韩抡起拳头向周迟旭砸去,被周迟旭躲开,他一脚踹在小韩的心窝上,把他踢得老远。 在他单手按住小韩,准备落下拳头时,夏芷辛忍不住哭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说: “我求你别打他。” 周迟旭最喜欢听夏芷辛说 “求”这个字,她抬手抹泪,哽声说: “这几天他帮了我很多,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助我,你别为难他,求你了。” 他淡淡的瞥了小韩一眼,又看向夏芷辛,问道: “我以后给你打电话你接不接? ” 夏芷辛看着地上捂着胸口的小韩,点了点头,说: “接。” 周迟旭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的伸出手,用指腹把她脸颊上的眼泪擦干,小声说: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第39章 逃出生天 夏芷辛最喜欢的电影是《情书 》 从前这部电影在她的城市重映,她与何青生去看,里面的女主角对着天地间茫然的雪地大喊:“你好吗?” 的时候,何青生会在她的耳边说: “我很好。” 他会把夏芷辛从眼泪中逗笑。 每次看到这里,夏芷辛都会被感动哭,何青生就告诉她,两人相爱,就总会再见。 真的会再相见吗? 夏芷辛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墙上绿色的钟发出秒针转动的声音,她太阳穴疼得厉害,手颤抖着想要去拿床头的一杯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她滑落在地的被子拿起来,盖在她身上,拿起那水杯放在她手上。 夏芷辛手里捏着杯子,杯子又无力的摔落在地,她绝望的看着黑暗中的周迟旭。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赤裸着身子,而他刚洗完晨澡,准备离开她的出租屋。 周迟旭的嘴唇下移到夏芷辛的唇上,温柔的点了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说: “今晚我来接你吃饭。” 夏芷辛全身疼痛的厉害,被他折磨了一夜,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周迟旭却非要听见夏芷辛回答她,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幽深的眸光在眼镜下闪烁,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只是觉得自己心脏要被看穿了。 一场折磨人心态的游戏莫过于此。 夏芷辛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说: “哦。” 他的指尖摩挲着夏芷辛的侧脸,他轻轻摇了摇头,勾唇笑着说: “不行,你要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周迟旭站起身,离开前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把门轻轻关上,离开了。 半晌,夏芷辛坐起身,看见自己胸口上扎眼的痕迹,深呼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崩溃。 没过多久,她把脚伸出床外,穿上拖鞋,拉开柜子拿出以前的包,找了两颗避孕药,吞了下去。 没喝水,这两颗避孕药咽得有些艰难。 夏芷辛扶着柜子站起来,走到浴室淋浴,想要把自己洗干净。 水珠从她的发丝滴下,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低头看着这副她无法自由支配的身体。 她不会坐以待毙,一个想法突然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周迟旭又重新燃起了对她的偏执,她曾经选择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她人生中最后一点光亮。 如今周迟旭势不可挡,她再也不愿待在这座城市了。 随便去哪里都好。 只要能保护自己就好,她抬起眼眸,眼底闪烁着坚毅。 迅速洗完澡,穿好衣服,夏芷辛要在周迟旭还没有扣下她的证件之前,规划路线,赶紧逃离这里。 装了几件衣服,装上何青生给她的红石项链,以最快的速度系好鞋带... ... 把重要证件带上,夏芷辛几乎一刻没歇,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等她把门锁上时,累得出了一身汗,她拉着行李箱,跑去汽车站太不现实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夏芷辛大汗淋漓的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伸手关上车门,跟司机师傅说了声去火车站,就无力的瘫软在座椅上了。 她买了一张火车票,还没来得及看是去哪里,只看了是十一点半的开车。 都这个时候了,她已经不在乎去哪里了。 等到了火车站再说吧。 出租车微微颠簸着,她闭着眼睛,安抚自己,没事了,马上就逃出生天了,一滴汗从她的额头滑到鼻尖,被她抬手摸去。 可是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瞳仁一震,脸色苍白的看向前方,是手机在震动。 夏芷辛颤抖的把手机翻过来一看,那一串号码让她心碎,是周迟旭打来的。 无处可逃的绝望感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手撑在前面的座椅上,颤抖的指尖点下了接听键。 夏芷辛知道周迟旭这个人的脾气,如果她不接,他会一直打。 一旦有任何瑕疵暴露,他马上就能发现问题。 她接起电话, “喂。” 周迟旭平淡的嗓音响起。 “... ...” 夏芷辛举着手机,整个人开始打颤,胳膊一度抬不起来,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建筑楼,心底一遍遍祈祷着快点,再快点。 “夏芷辛,你在干什么呀? ” 周迟旭嗓音很平淡的问夏芷辛,语气透露着漫不经心,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看了眼车窗外,快了,快了,应该快了。 “我在去上班的路上。” 夏芷辛发现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嗓子都痛得要冒烟。 “啊,真的吗? ” 周迟旭轻声问她,听不出来情绪。 “真的。” 夏芷辛回答,一阵风从车窗挂进来,吹得她浑身冰凉,她的额发汗湿,紧紧贴在鬓角。 “好奇怪,为什么我这里显示你离我越来越远呢? ” 周迟旭的声音带着笑意,缓声问道。 “嗯? ” 他又说道。这句话他的语调上扬,夏芷辛仿佛已经可以看见他笑吟吟的样子了。 夏芷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一阵沉默。 沉默。 她把手机扔出了车窗外。 听着手机掉进路边绿化带泥土的声音,她的心依旧快要跳出胸腔,焦灼感让她痛不欲生,她对开车的司机说: “麻烦您再快点,我有急事! ” 司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双手合十,缩在出租车后座的角落,低头闭着眼祈求这次让她逃出生天。 终于到了火车站,夏芷辛把身上的几百块零钱全扔给司机,几乎是跳了出去,说了一句: “不用找了! ” 她不要命似的疾步跑着,差点撞到录入,风灌进她的衬衫,把她的衬衫撑起一个弧形,露出她纤细的腰线。 快上车,只要上了车,她满脑子想的是,他短时间内就抓不到她,她要逃离这里。 在检票处停下,夏芷辛紧张的四处张望,胸口剧烈起伏着,把被汗水沾湿的额发撩到脑后。 还好,没有看见他的人。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她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秒都像在刀剑上起舞。 她深呼吸一阵,在准备拿出身份证时,突然看见安全通道涌出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 这一幕在她的眼睛里逐渐失去色彩,世界开始变成黑白色。 内心在声嘶力竭的呐喊。 夏芷辛扭头就跑,她要找安保,一定有人可以救她,她... ....她一定可以逃离这里。 “救救我! ” 夏芷辛绝望的大喊,她马上被人捂住了嘴,他们将她拖离,看见有乘客站起身,向这些走狗说着些什么,让他们放了她。 那些走狗却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警徽,语气正经的说: “执行公事。” 使人昏迷的粉末冲进夏芷辛的鼻腔,她被人用力捂住口鼻,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忽闪,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一点一点的阖上了眼睛。 失去了意识。 第40章 绝望的帆船 “辛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 等夏芷辛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游泳馆里,灯光很暗,她还是穿着之前的衣服,湿漉漉靠坐在墙上。 周迟旭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抿了一口,笑着看着她。 “在我最开始关着你时,你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逃一次,每次被抓回来了,被我狠狠惩罚了,还是接着跑。” 周迟旭挑着眉,笑容逐渐扩大,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的眸底翻涌着阴沉,轻声对她说: “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不管我怎么打压你,你都会给自己找后路” 夏芷辛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 “那是当然了,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那你还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故意活那么幸福给我看吗? ” 周迟旭单手托腮的看着她。 他站起身,向她靠近: “可为什么,我一来爱你,你就要跑呢。” 周迟旭把他手里的红酒淋到夏芷辛的头上,一切发生的太快,她闭上眼睛,这冰凉的猩红色液体一路流进了她的衣领。 夏芷辛侧开头,鼻尖萦绕着昂贵红酒的醇香味,冷冷的对他说: “我还是那句话,周迟旭,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周迟旭蹲了下来,用手掰过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 “我很少这么跟你谈心,你不要耗尽我的耐心。” 夏芷辛想把挡住她视线的头发往后拢,此时却发现她的双手被死死绑住了。 “周迟旭,你跟我的谈心,无非就是说你有多爱我,是吗。” 周迟旭静静的看着她,他的手伸向夏芷辛的脸颊,眼神深沉的说: “你就这样走,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吗 ? ” 听见他的话,夏芷辛下意识的想发笑,嘴角刚翘起来,就被周迟旭大力摁了下去,他眼底寒光四溢,轻声说: “夏芷辛,好好回答我,你再笑我就撕烂你的嘴,别做出这副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她盯着周迟旭漆黑的眼眸,不禁感到一阵心慌,咽下口吐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和他协商道: “说真的,你不是想跟我谈心吗,把我松绑,让我坐在椅子上。” 周迟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从裤兜里拿出小刀,利索的把绑在她手上的绳子划烂了。 随后他强硬的把夏芷辛拽起来,按到一张白色的椅子上。 这室内游泳馆很冷,夏芷辛不禁打了个喷嚏,问他: “你把我弄来这里干什么? ” 周迟旭把一件蓝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他笑着说: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得学会游泳。” 上次夏芷辛跳江真的把他吓得不轻,还好他会游泳,但如果下次她再这样搞,而他不在身边,那该有多危险。 他无法想象失去她,她已经比他的生命还重要了。 周迟旭伸手摸了摸夏芷辛的脸颊,垂眸看着她微微撇着的唇角,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冷笑。 夏芷辛躲开他的抚摸,他眼底闪过真切的难过,下一秒,就把夏芷辛的脸用力掰了回来,低声说: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么不顾我的感受? ” 夏芷辛翘着二郎腿,仰起头,眸光冷淡,无所谓的说: “因为我不爱你a。” 他的手一僵,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他说: “你再说一遍? ” “因为我不爱... ...” 话还没说完,夏芷辛就被他拽了起来,他几大步把她扔在泳池的边缘,她后脑勺着地,但被他的手掌护住了。 在夏芷辛准备骂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压了过来。 “别碰我! ” 夏芷辛慌乱的去推他,他单手就把她的两只手束缚住,按在她的头顶,去解她衬衫的扣子。 夏芷辛慌了,用脚去蹬他,求饶道: “别,别,求你别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笑着说: “你爱我? ” 恐惧占据她的心理,她点点头,希望周迟旭能放过她。 但他只是又俯下身来,情迷意乱的吻她,说: “既然爱我,就要承受这些。” 夏芷辛的锁骨传来巨痛,她忍不住叫出了声,他这么喜欢咬人,每次她身上的痕迹就是这么来的。 “叫啊,我喜欢听你叫。” 他的鼻息喷在夏芷辛的身上,说道。 像一只落单的,绝望的小帆船,夏芷辛看着泳池里的水在灯光中的波光粼粼,觉得这一刻痛苦到达了极点。 第41章 浴室的斗争 夏芷辛和周迟旭就是这样,她跑了他抓,他抓了她再跑。 这次他警告夏芷辛不要跑了。 夏芷辛累得连胳膊也抬不起来,被周迟旭带到市区的高档小区里,他要抱着她进浴室洗浴。 夏芷辛的手颤抖扒着门框,不让他把她进去,声音轻飘飘的: “我可以自己洗。” 周迟旭笑了一声,他的手依旧在夏芷辛腰上,把她放在了地上,夏芷辛双腿打颤,不禁抓着门框才能站稳。 “你站都站不稳。” 他又强硬的把夏芷辛抱起来,当他要把她塞进浴缸时,她拿起一旁作为浴室装饰的玻璃樽,狠狠朝他头上砸了下去。 夏芷辛咬紧牙关,手臂后知后觉的酸痛,这一下她使尽了浑身力气,控制不住轻轻喘着气,看着低着头的周迟旭。 玻璃樽掉落在地摔碎成几块,她俯身捡了一块攥在手里,迅速朝他头上划过去,但他把夏芷辛的手腕用力捏住了,夏芷辛喊了一声: “疼!” 他眼中闪过心疼,放开了手,在他放开手的时候,夏芷辛眼疾手快的用玻璃划伤他的额头,玻璃片沾着血,掉在地上。 尽管这样,周迟旭还是把她轻轻放进了浴缸里,手撑着浴缸边将她禁锢住,才慢慢抬起来头。 血从他额头上滑下来,一路蜿蜒到他的下巴。 上次夏芷辛这样砸他,还是他毁了她与何青生的未来的时候。 “你以为我就是逆来顺受的吗。” 夏芷辛的背靠着冰冷的浴缸,手扶着边沿,看着他说。 周迟旭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突然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血和他的变态真搭,他满眼的欣赏,餍足的说: “你从没放弃过反抗我,我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完整的你,不过这样也很有意思。” 周迟旭摘下眼镜,把眼镜扔到一旁,突然向夏芷辛凑近,她还没来得及用手推他时,他就一把将她按进浴缸,打开了浴缸的莲蓬头。 他说: “你很有力气嘛。” 夏芷辛被他用一只手控制了两只手,周迟旭把她的两只手摁在头顶,她的手腕疼得快碎掉,莲蓬头的水喷溅到她的脸上,她骂道: “周迟旭,你这个疯子! ” 水马上要溢到她的鼻尖,难道她就要被淹死在浴缸里了吗,她剧烈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他们两人的力气太悬殊。 濒死的绝望又攀上夏芷辛的心头,在水淹过她眼睛的那一刹那,她模糊看见的,是周迟旭云淡风轻的笑容。 周迟旭俯下身,在水中吻她,他脸上的血混入到这浴缸的水中,夏芷辛不能呼吸,也不能完全睁眼,也能感觉面前的水是一片红色。 夏芷辛溺过水,那张肺部无氧气吸入的焦灼感是最难受的。 不可能她一个人独自难受,她用力咬着周迟旭的嘴唇,他一只手放在夏芷辛的腰下,把她托了起来。 夏芷辛被周迟旭托举出水面,睁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周迟旭沉默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 半晌,他伸手去摸夏芷辛的脸颊,看着她,满眼迷恋的说: “你真美。” “所以你配不上我。” 夏芷辛立马说道,他放在她颊边的手顿了一下。 周迟旭的嘴唇红肿破皮,都是拜夏芷辛所赐,她幸灾乐祸的想,看他去了公司要怎么解释。 “我配得上。” 他眼睛闪着阴森的锋芒,沉声说。 夏芷辛直视他的眼睛,坐直身子,发梢的水珠掉在膝盖上,她带着笑,一字一句说: “你,配,不,上。” 这句话彻底将周迟旭惹毛,他一下子站起来,把夏芷辛扛了起来,扔到床上,在她惊惧之余,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迟早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曾经夏芷辛想过要报复他,想把他送进监狱。 但当他把夏芷辛放走,她跟何青生在一起时,何青生温暖的光芒感化了她。 她有一刻想放下过去的仇恨,与何青生开始新的生活。 可这场绮梦终究被周迟旭伸手打碎了。 “你会不会爱上我? ” 夏芷辛听见他一遍遍的追问她。 她没有回答他,他眼底全是疯狂。 周迟旭故意要让她疼痛,在最绝望的时刻,她死死盯着天花板,心想: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42章 我不能跟你走 夏芷辛告诉周迟旭: “如果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就接受你。” 夏芷辛当然不会接受他,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人身自由罢了,他现在开始 “追求” 她。 现在她穿着很好看的礼服,黑色的紧身人鱼裙,后背呈v字镂空,碎钻从裙摆一路蜿蜒到胸口,这是阿娇选的伴娘服。 夏芷辛坐在人群中,看着穿着婚纱的阿娇,在她父亲的搀扶下,走上长廊,婚纱的裙摆拖地,洁白的头纱下,可以依稀看见她的脸。 灯光打在她身上,胡严掀开她的头纱,可她的脸上是坚毅,不是喜悦。 就好像,她在完成一个得到家产的任务,不是在嫁给心爱的人。 “胡严先生,你愿意娶彭娇玉小姐为妻吗? 不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顾她爱护她,都对她不离不弃吗? ” “我愿意。” 阿娇殷红的嘴唇轻轻撇了一下,夏芷辛知道,她每次不耐烦就是这个表情。 “彭娇玉小姐,你愿意嫁给胡严先生为妻吗? 不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顾他爱护他,都对他不离不弃吗? ” 夏芷辛在看台下,忍不住感到一阵难过,她能感受到阿娇的犹豫。 “愿意。” 阿娇终是轻声说。 在他们交换戒指,互相亲吻结束后,胡严在招呼宾客。 阿娇穿梭过人群,他们向她祝好,她都无视,只是径直来到夏芷辛面前,提着裙摆,语气郑重的说: “我后悔了,我要逃婚,你快走,现在就走,不要看到我那么狼狈的样子。” 觥筹交错,她说这些话时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夏芷辛脑海里。 阿娇逼着她走,她让一些身材高大的人站在夏芷辛身前,和她隔开距离,夏芷辛被那些人送了出去。 夏芷辛走到酒店外面,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的踩下台阶,茫然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幻觉,一辆黑色的车本来停在最右边,看见夏芷辛下来,朝她开了过来。 会是谁呢,夏芷辛轻撇着眉,疑惑的看着前方。 那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一点点降下,在那人的眉眼刚出现时,夏芷辛就眼前一亮,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起来。 何青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他好看的眼睛笑得如弯月,倒映出夏芷辛的样子。 车门打开,夏芷辛扑进他怀里,小声抽噎起来,说: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青生,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周迟旭这个疯子会要了你的命。 他吻夏芷辛的发顶,手放在她的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说: “我来了,我好想你。” 夏芷辛抬起泪涔涔的脸,颤声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 何青生用手把她的发丝撩到耳后,垂眸说: “是彭娇玉告诉我的,我要带你走。” 他的车在他们以前常来的公园停下,夏芷辛冰凉的手被他温暖的掌心紧紧裹住,他说: “我们可以到国外去,到你一直想去的西班牙生活,把这里的生活都忘记。” 夏芷辛抱着他的脖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轻声说: “这次不一样,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他们的头抵在一起,夏芷辛听见他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 ” 从前她不顾一切的离开,让周迟旭把她给抓了回来,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要走就要走得安心。 他对夏芷辛的执念那么深,就算她逃到国外去,只要他自由的活着,夏芷辛就不会安心。 她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在月光下看着她心爱的这个何青生,认真的说: “周迟旭,我要让他待在监狱,再也不能控制我。” 何青生轻轻 “嗯”了一声,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见他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要我们在一起。” 夏芷辛紧紧的回抱住他,何青生是如此美好的一个存在,明明出身不错,却还愿意放弃一切,甘愿做一个老师。 他就好像是雨天的一叶浮萍,静静袅袅,只一眼,就温柔了她的岁月。 何青生吻去夏芷辛的眼眶外的泪水,她蜷缩在他的臂膊中,暖意将她包围,此时天地都黯然失色,只有他温柔平静的眼眸依旧美丽。 第43章 小小摄像头 “夏芷辛,你快下来。” 周迟旭在手机那头,嗓音平淡的说道。 她光脚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出租屋的窗外,举着手机,问他: “你想干什么?” “下来。” 周迟旭只是重复。 夏芷辛直接挂了电话,没有再理会他,她知道周迟旭总会有自己上来的办法。 正在调电视台的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果然,一扭头,周迟旭人已经在窗台上,他的一条腿都已经踩在了地上。 夏芷辛的一只脚从沙发撤到地上,站起身,把抱枕扔向他,被他一胳膊横开,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时,得意的说了一句: “我进来了。” 夏芷辛冷哼一声,眼睛瞟过电视机上面的墙壁,那个区域,她昨天找人装了一个针头监控摄像头。 “辛辛,快跟我走吧。” 周迟旭说。 “我就是不走,除了何青生,我不会跟任何人走。” 夏芷辛挑衅似的看着他。 “你非要提他的名字? ” 周迟旭阴沉的笑了起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往后推,她整个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夏芷辛看着周迟旭,他上次被她咬破的嘴唇还没完全好,她说: “周先生啊,你喜欢我,总是把的名字挂在嘴边,我喜欢何青生,提他的名字不也很正常吗。” 他重重的夏芷辛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她吃痛的叫出声,他歪过头,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你干嘛非要跟我吵架,我只是想带你去看望奶奶。” 夏芷辛瞥了他一眼,说: “周迟旭,那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 他似是很生气,深呼吸了一口气,很有耐心的解释道说: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奶奶,怎么不是你的奶奶? ” 呸,夏芷辛恨不得喷他一脸口水,扭过头,懒得看他,说: “谁说我是你的女人? ” 他的手从她的衣摆探进去,挑眉说: “你不相信? ” 室内发生的一切都在那摄像头底下,夏芷辛伸手摘掉他的眼镜,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眼镜,果然,他看夏芷辛的眼神逐渐暗沉了下来。 夏芷辛继续添油加醋道: “周迟旭,你把我关了这么久,强迫和我发生关系,就代表我是你的女人吗? ” 周迟旭没作声,只是认真的盯着她看,半晌,很认真的问道: “你是不是想勾引我? ” 夏芷辛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平时他说翻脸就翻脸了,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感受到一阵心力交瘁,她动手推他,一边摇头一边说: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勾引你? 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吗? ” 周迟旭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向她凑近,沉声说: “你不喜欢? ” 夏芷辛想用力抽回她的手腕,然而这样只使他的力度更大,周迟旭的一只手撑在她的头边,十分粗暴的扯掉了她的衬衫。 夏芷辛的扣子全部蹦到了地上,和他对视着,不怕死的说: “周迟旭,你知道你是一个强奸犯,对吧。” 听见夏芷辛的话,他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迷恋似的在她颈边嗅了嗅,哑声说: “我真想割了你的舌头,但是不想亲你的时候什么都感受不到。” 在他的动作中,夏芷辛紧咬着嘴唇,不愿发出一丝声音。 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视线从他肩头望出去,盯着墙上那个不易让人察觉的针头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心想:“周迟旭,我不会让自己白受委屈的。” 第44章 不喜欢被叫小名 事后的第二天,夏芷辛还是被周迟旭抱上了车,他是个很注重家庭的男人,每个月都必须要看望他奶奶。 她穿着山茶色的短上衣,下身是一件白色的百褶裙,周迟旭在开车,瞥了她一眼,不悦道: “你穿那么短的裙子干什么。” 夏芷辛没理他,只是托着腮,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栋栋小洋房。 “啊! ” 她痛叫出声,周迟旭看她不理他,伸手给了她一个疼痛的暴栗。 “你打我干什么? ” 她瞪了周迟旭一眼,要不是看他在开车,她真是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谁让你不理我。” 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手放在方向盘上,寒光四溢的斜视了夏芷辛一眼。 夏芷辛朝车窗挪了挪,后脑勺对着他,说: “我爱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周迟旭突然把车转了个小弯,车差点开到坎底下去,夏芷辛扶着车把手,惊魂未定,听见他说: “别背对着我。” 她闭上眼睛装睡,真想他此刻就能从世界上消失,彻底消失 ! 等到了他奶奶家,周訾轻扶着他怀孕的媳妇到院子晒太阳,他看见周迟旭,招了招手,喊道: “表哥! ” 周迟旭牵着夏芷辛的手,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周迟旭的奶奶坐在白色的法式小圆桌前,穿戴枫色的衣裙装,全部白完的短发打理得很好,安静的看着窗帘外。 “奶奶,我们来了。” 周迟旭先让夏芷辛在他奶奶身侧坐下,才开口道。 周奶奶的视线从窗帘外移到他们身上,笑着说: “来了呀。” 她和周迟旭简单聊了几句,就对他说: “你下去,跟你表弟聊聊天,你们不也很久没见了吗? ” 他点点头,看了夏芷辛一眼,站起身离开了。 周迟旭走后,周奶奶伸手握住夏芷辛的手腕,抚摸着她手腕上几圈青紫的痕迹,慈爱又心疼的说: “丫头,我是最了解这个孙子的,你没少在他那里吃苦头吧? ” 和煦的阳光照在夏芷辛脸上,她看见窗外两个孩子把沙子铲得到处都是,点点头,说: “他是这样的人。” 周奶奶叹了口气,顺着她视线看向窗外,半晌,道: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谁都拿他没办法。” 她把她手臂上的玉镯子摘下来,戴在了夏芷辛手上,声音苍老沙哑的说: “或许,或许他当了爸爸就会变好了。” 夏芷辛只是垂眸,说: “对,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我的孩子。” 周奶奶被她的话逗笑,她拍了拍夏芷辛的手背,说: “你知道他像谁吗,他就跟他爷爷一个样,固执得很。” 夏芷辛闻言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她,难道,难道周奶奶也是... ... 她看穿夏芷辛的疑惑,笑着点了点头,说: “我从加拿大留学回来,在码头遇见他爷爷,他爷爷当时在黑道混,我不跟他,他就欺负我的几个家人,用尽手段把我留在他身边的。” 夏芷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周奶奶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眼神温柔美好,轮廓依稀可见当年风姿,举手投足间都果真是大家闺秀范。 这偏执的性格是一个家族遗传啊! “您爱过他爷爷吗? ” 夏芷辛问她,她很想知道,强取豪夺会产生爱意吗? 周奶奶没作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将茶杯放回茶盏,手放在膝盖上,才轻声道: “说什么爱不爱的,孩子都有了,他是个好父亲。” 夏芷辛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听见她继续道: “唉,小旭他爸爸很正常,但是小旭,从他一两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一个玩具,别人挨了一下,小旭就会哭个不停。”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他妈妈对他也没什么耐心,总是把他身上打得一条条红痕,等他回周家的时候,都不小了,还不怎么开口说话。” 周迟旭跟夏芷辛讲过他妈妈,但是她每次都没认真听。 “所以呢,小旭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别怪他有时候比较凶,是我们对他小时候关爱太少了。” 夏芷辛只是摇了摇头,看着周奶奶满是期待的眼神,她移开了视线。 等回去的时候,周迟旭在前面开车,夏芷辛说想睡觉,就坐到了后座。 她看着他宽大的肩膀,联想他平时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样子,难以想象他小时候总是哭兮兮的。 想着周奶奶的话,夏芷辛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小旭。” 周迟旭一愣,脸有些发红,他头微微歪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夏芷辛一眼,不高兴的说: “别喊我这个名字。” 咋? 还不高兴 ? “小旭,小旭,小旭。” 夏芷辛在心里说:让你平时欺负我,我就喊。 周迟旭缓缓的耸下肩,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别喊,好丢人。” 夏芷辛笑出了声,躺在后面,说: “周迟旭,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叫小旭。” 看她躺下,周迟旭把后面的车窗打下来,说: “你要看星星吗。” 随后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带着几丝不悦,正经的说: “随便你怎么叫,反正我不承认这个鬼名字。” 夏芷辛闭上眼睛,想到他这个抗拒的样子,暗暗窃喜,终于找到他的软肋了,原来他这个人也有尴尬难堪的时候。 第45章 所谓得寸进尺 夏芷辛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周迟旭想娶她。 他这个直男,没有任何求婚仪式,没有任何感人话语,就是简单强硬的一句: “我要娶你。” 就好像夏芷辛已经打上他的标签了一样,他潜意识认为夏芷辛是他的东西。 夏芷辛到依衣不舍上班,很久不见的小韩又来找她了。 上次他被周迟旭揍了,夏芷辛对他一直都有歉意,停下手里的活,来到他面前,问: “小韩,你还好吗? ” 他头上的鸭舌帽反戴,视线看着别处,手插着裤兜,冷酷的说: “很好。” 夏芷辛点点头,看着他,他依旧看着别处,没再说什么。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中午气温大幅升高,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对他说。 在夏芷辛转身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 “你上次是不是为了保护我,被他,被他... ...祸害了... ...” 在小韩的认知里,周迟旭或许就跟电视里的登徒子一样。 夏芷辛听他这样说,又回过了头,看着满脸自责,支支吾吾的他,沉吟半晌,拍拍他的肩膀,说: “没事,就算不是因为你,他也会这样。” 她咬了咬下嘴唇,斟酌了番,轻声说: “这不怪你。” 中午的烈日挂在头顶,夏芷辛在他的眼眶中看见泪水在打转,他说: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原来来这一趟是为了说这个。 夏芷辛深吸了一口气,耸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笑着说: “你只是现在不能保护我而已,等你长大,可以帮更多更多人,你的价值远超乎你的想象。” 他点点头,用手臂擦了擦泪,眼睛看向别处,说: “你能不能等我几年,几年之后,我一定能保护你。” 夏芷辛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放在他手心里,说: “好的,韩警官。” 等他走后,夏芷辛回去工作,在按区域给新进衣服分类的时候,突然瞥见玻璃展示板外面,小韩的身影。 他一直躲在那里看她。 夏芷辛垂眸,告诉自己,别让他难堪,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反正今天是她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了。 说到底,成为出色的服装设计师是她的梦想。 再回到学校是不可能的,她打算自己开一个服装设计平台,跟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 扳倒周迟旭之前,她也要活得开心啊。 “什么? 你要辞职了啊!” 听了我的想法,王姐的手撑着桌面,惊讶的说道。 “是啊,感谢你当了我这么多天的妈妈,你以后还能继续当吗? ” 夏芷辛笑着说。 王姐手单手叉腰,注视着她,也笑着说: “我永远是你妈妈。” 夏芷辛走上前拥抱她,她们搂在一起,王姐感叹道: “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但为你感到骄傲,要经常回来看我啊!” “你可以过来给我管账啊。” 夏芷辛突然想到这一茬,往后退了退,说: “方便我给你尽孝嘛。” 王姐有些感动,她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右侧的翡翠牙,边点头边说: “行。” 晚上,夏芷辛破天荒的和周迟旭回了以前的家,周迟旭躺在她的身侧,她对他说: “借我一千万行不行,我要创业。” 周迟旭靠着床头,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瞥了夏芷辛一眼,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借什么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夏芷辛好奇的看向他的电脑,这些复杂的金融数据不是她的领域,她看不懂,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天天都看这些你不累啊。” 周迟旭看向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 “你是在关心我吗? ” 夏芷辛没说话,躺回被子里,仰头看着他那时不时移动着的白皙指尖,和他那认真工作的样子。 现在明明是他的工作时间,他非要跟她躺在一起。 夏芷辛使坏的喊了句: “小旭。” 他闭上眼睛,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沉声说: “别让我那么难为情。” “每个人都有小名啊。” 夏芷辛就是想看他难堪的样子。 “你以前高兴的时候不是喊我,迟旭,吗? ” 他看向了夏芷辛,她发现他的耳尖红了。 “切,可我觉得小旭很好听啊。” 周迟旭捂着额头,低着头,过了很久,才犹豫的开口: “这个名字是我小时候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夏芷辛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她甚至还能让他更生气一点。 她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周迟旭提早看到了她的动作,往后退了退,却没有抗拒。 周迟旭皱眉看着夏芷辛,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对她说: “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夏芷辛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把眼睛闭上,强迫自己快点入睡,周迟旭只是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灯关了。 在她睡得最好的时候,周迟旭终于忙完,他一抱她,她就马上醒了。 “对不起,我劲太大了。” 在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歉意。 “睡吧。” 太困了,夏芷辛没跟他过不去,只是疲倦的说了一句。 周迟旭把他的头靠在夏芷辛的背上,手放在她的小腹,在她耳边低声说: “记住,你要生我的宝宝。” 烦死了,夏芷辛想肘击他,刚抬起胳膊就被他按住,他紧紧抱着她,一丝缝隙也不留,就这样入睡了。 你看,对周迟旭和颜悦色一下,他这一整天就开心得个什么似的,得寸进尺。 第46章 心理医生 夏芷辛做了有史以来最荒唐的梦。 她梦见十四岁那年刚到周家的时候,周迟旭对她特别好,给她讲物理题,生病了给她端茶倒水。 他很温柔,在梦里,夏芷辛居然嫁给了他。 在午夜钟声敲响响彻礼堂的时候,她穿着婚纱,手里拿着粉白相间的捧花,一步步向站在黑暗中的周迟旭走过去。 周迟旭高大英俊,站在远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眸光沉静的看着她。 她走到周迟旭面前,他缓缓掀起她的头纱,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狭长的凤眸,他微微笑着,下一秒,从西装裤兜里拿出了一把枪。 她惊声尖叫着,眼睁睁的看着周迟旭拿枪杀了在场的每一人,脚下的血泊染红了她白色的高跟鞋,淹没她的脚踝,她满脸泪水,颤抖的看着他。 而周迟旭用满手的鲜血去擦她的脸,她的脸上一阵冰凉,听见他低声说: “夏芷辛,我要把你关起来,这样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见到你。” 夏芷辛喘着气从梦中惊醒,圆睁着眼睛,后脑勺发疼。 黑暗中,周迟旭真的摸着她的脸,她也的确满脸冰凉,不过那应该是她的眼泪。 他打开床头灯,又凑上来,看着她说: “怎么了? ” 刚才的梦魇出现在她面前,她不受控的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他被打得脸偏过去,半晌,又扭回来,执拗的问她: “到底怎么了? ” “你走开。” 夏芷辛抱着被子,浑身忍不住颤抖着,满眼都是他拿着枪的样子。 偏偏周迟旭最讨厌夏芷辛叫他走开,他长臂一伸,强硬的把她揽进怀里,安抚似的说: “你做恶梦了,是不是。” “你快走开啊!” 周迟旭没作声,他依旧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不让她逃离他半分,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 “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 当一个人是硬生生的从恶梦中吓醒的时候,尤其还是满脸泪,头发疼,这种恐惧是无可比拟的。 “你别再说话了,求你了,离我远一点。” 夏芷辛的头窝进被子里,颤声哀求道。 之后周迟旭真的没再说话,松开了她,坐在一边。 不过过了多久,夏芷辛逐渐平复了下来 ,翻了个身,发现他居然还坐在那里。 就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就像黑夜一样漆黑,平静而冰冷,低声说: “是做了怎样的梦,会让你这么怕我呢? ” 第二天她的精神状态依旧很累,在家休息了一天,周迟旭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早,一只手抱着毛毛。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毛毛老是换住处,可能它刚对一个地方熟悉,就又搬家了,基本上,夏芷辛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周迟旭把毛毛放在夏芷辛怀里,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坐在她旁边,垂眸看着她,说: “它在的话,你应该就不做恶梦了。” 毛毛比初见的时候大了好几倍,抱它抱了一会儿,她的手就有些酸,但它赖着夏芷辛不下来,此时周迟旭说: “让心理医生来看看吧?” 夏芷辛看向他,他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目光沉着的看着她,说: “我已经预约了,他是很好的心理医生,他会上门来的,就明天,你待在家,好吗?” 明明是一个问句,但语气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如他一贯的作风。 夏芷辛不想开口说话,总觉得什么都不做就很累,大脑很迷糊,手搭在毛毛身上,真希望她也变成一条小狗。 第二天,那个心理医生来了。 夏芷辛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白大褂,头发微微遮挡住眼睛,人过分的消瘦,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夏小姐,你不用拘束,我是周先生的同学,也可以理解成他的朋友,咱们就聊会儿天而已。” 夏芷辛垂眸摸了摸毛毛的头,心里想,周迟旭这个人居然还有朋友? “欸,这个家属要旁听我们的对话吗?不放心我? ” 他指了指夏芷辛膝盖上的毛毛,笑着问。 毛毛舔了舔鼻子,摇着尾巴冲他叫了两声。 夏芷辛笑了笑,说: “它打预防针打怕了,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很激动。” 他点点头,很幽默的挑眉说: “可惜我不能在这里脱衣服,我也早就厌倦白大褂了,医生也想穿亮色的衣服。” 夏芷辛看着他,他又继续说: “我是叶玺育,你叫我叶医生就好───你能讲讲你的童年吗?” 毛毛踩在沙发上,嘴里咬着抱枕,夏芷辛把抱枕拿起来,对他说: “爸妈在我七岁的时候离婚,我判给我妈,爸妈后来各自重组了家庭,我就这样长大了。” 叶玺育摇了摇头,他手托着腮,问她: “童年开心的记忆呢?” 夏芷辛木然的盯着前方,想了很久,终是坦然的说: “没有。” 她的声音很沙哑,一种名为 “生机”的东西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消散。 叶玺育端详了夏芷辛一会儿,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些什么,又抬起头问: “夏小姐,我现在是倾听者,我需要评估你的精神状态,你的经历,你对自我的评价都很重要,你能讲讲你更多的经历吗?” 夏芷辛说了很多她的过往,讲到娘不爱爹不疼的时候没哭,讲到周迟旭对她的虐待时没哭,但讲到何青生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哭了。 叶玺育礼貌的递来带着香味的手帕纸巾,说: “哭在心理倾诉上是一件好事,说明你打开心扉了。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聊,等你好了再说。” 夏芷辛摇摇头,说:“还是赶紧聊完吧。” 叶玺育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玩手机,就那样注视观察着她,等她平静下来了,他又问了很多问题,涉及的领域都是心理学。 “好的。” 他合上文件夹,把笔盖上盖,插进白大褂的衣兜,笑着说: “谢谢你,夏小姐,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对你有了诊断。” “你是抑郁症。” 他轻声说。 夏芷辛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突然得的吗?” 他依然注视着她,平静的说: “不是,你有童年创伤,存在厌世倾向,你一直都有抑郁倾向,不过近期被恶梦激发了。” 她的嗓子干渴得厉害,喝了一口水,听见叶玺育说: “至于为什么会做恶梦,让我猜猜,你最近是不是见了那位… …何青生?” 夏芷辛疲累的靠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的跳,小声说:“对。” “人处在崩溃边缘的时候,一旦跟崩溃诱因相反的因素接触,就会格外应激,就像失去一条腿的人看见别人蹦蹦跳跳一样,下意识的会被刺激到。” 他说了这么长一趟话,夏芷辛只觉得瞌睡。 随后他又喋喋不休的讲了很多注意事项,心理康复建议,夏芷辛暗戳戳的想,心理医生都那么能说吗? “夏小姐,我的最后一条建议是,你这段时间不要见周先生,也不要见何青生。” 叶玺育站了起来,把文件夹放在腋下,叹了口气说: “不过我知道周先生的为人,他很可能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不过我会劝他的。”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对夏芷辛说: “现在你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不建议提早使用药物干涉,我最多给你开一些帮助睡眠的药,以后会再来的。” 夏芷辛点了点头,听见他说:“再见,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再见。” 她小声的说道,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禁在想: 这样灰蒙蒙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47章 逐渐好转 周迟旭给夏芷辛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想见的人。 现在还能见到谁呢? 夏芷辛想了想,回他: “我想见王姐。” 这天上午十点多,穿着玫红色外套的王姐就被人送到了家里。 她坐在夏芷辛床前,她闻到王姐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睁开眼,伸手去摸她的手,迷糊的喊道: “妈妈,我的妈妈。” 王姐食指上戴了一个戒指,夏芷辛摩挲着它的纹路,听见王姐大大咧咧的声音: “妮啊,咋就病得起不来床啦?” 夏芷辛摇摇头,看着她烫的干燥的头发,耍赖似的笑着说: “其实我起得来。” 王姐拿起夏芷辛枕边的皮筋,把她的头侧过去,给她扎好头发,拍了拍她的屁股,嗔道: “懒丫头!快起来,我给你煮早餐!” 她笑着坐起来,看着王姐进了厨房。 最近老是在半夜突然醒来,夏芷辛头依旧有点晕,坐着缓了半天,才穿着拖鞋走到洗手间刷牙。 她看着镜子里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自己,感觉一切都不像现实。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闻到一股菜香味,身边的一切突然又都鲜活了起来。 把她拉回了现实。 自己在洗漱,妈妈在煮饭,这种温馨平常的日常生活,居然就让她感觉到无比满足。 夏芷辛坐在饭桌前,就这样看着王姐忙里忙外,她把电饭煲里的稀饭按了暂停,端着一盘煎鸡蛋走了过来。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擦掉夏芷辛下巴上的牙膏渍,笑着说: “这么大了,脸都洗不干净。” 夏芷辛又看着她炒了好几个菜,都比较清淡,王姐往她碗里夹菜,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小勺,放进她碗里,说: “拿勺子沿着稀饭边边挖,边边凉得快,别把小嘴烫歪了。” 夏芷辛本来没什么食欲,但是在王姐温柔的注视下,吃完了一碗稀饭。 王姐满意的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 “真棒呀,你还把饭都吃完了,我肯定能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夏芷辛把勺子放在碗里,问她: “你以后天天都来吗?” 王姐又给夏芷辛夹了一个煎鸡蛋,她闻到很浓的油香味,听见王姐说: “来啊,我女儿生病了我不来吗?” 夏芷辛低下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用勺子把煎鸡蛋戳碎,乖乖的吃掉了。 这几天,王姐来给她做饭,陪她说话,她感觉晚上睡得好像也踏实了不少,起码不会再被恶梦惊醒了。 夜里,夏芷辛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股尿意憋醒。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到了坐在她床前的周迟旭。 周迟旭看见她醒了,慌乱的摸了摸鼻子,手不知道往哪放。 这么久没看到他,夏芷辛还以为她出现幻觉了,说: “你… …你…” 夏芷辛没再看他,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看见周迟旭依然站在她的床前,面对她的方向。 周迟旭抿了抿嘴唇,看了她一眼,推了推他的眼镜,小声解释说: “我,我晚上的时候会来看你,看完就走了,没有碰你。” 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夏芷辛听见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倒回枕头上,对周迟旭说: “随便你看吧,不要发出声音啊。” 夏芷辛扭头看了一眼周迟旭,他对她点了点头。 夏芷辛闭上眼睛,睡意逐渐来袭,但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抱住了她。 动作很轻柔,他生怕弄醒她,夏芷辛开始怀疑他说他这几天只是单纯来看看而已。 不过她太困了,没力气挣扎,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周迟旭你真是个骗子。” 第48章 遇到高中同学 再次见到阿娇的时候,是在那家常去的咖啡店。 “我还是和胡严领了证。” 她单手托腮,垂眸用小勺子搅着咖啡。 夏芷辛很惊讶: “那你上次逃婚,我以为你不会嫁给他的。” 阿娇耸耸肩,笑着说: “逃婚是为了表明我的立场,然而他们那天都没发现我跑了,都以为我只是回家了。” 阿娇舔了舔嘴唇,摇头无奈的说: “我对胡严还挺愧疚的,说跑就跑了,结果他还问我在外面待身上有钱吗,还担心我没钱用。” 夏芷辛笑了起来,回想起胡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他对你好就行,他这人性格别扭了点,但是人不傻。” 阿娇撇了撇嘴,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她说: “那你跟何青生呢?” 夏芷辛低下头,斟酌了一下用语,缓声道: “我没跟他走,警察一天不把周迟旭抓起来,我就一天不安心。” 她点点头,才聊了几句,她就急匆匆的要走,夏芷辛问她为什么,她只是红着脸说: “备孕啊你懂的!” 他们分别以后,夏芷辛走出咖啡馆,抬头看着这亮闪闪的霓虹灯,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哎?夏芷辛!” 她一扭头,发现这张面孔很熟悉,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是谁,就笑着说: “哎呀好久不见啊。” 他穿着黑白条纹的t恤衫,头发剪的很短,用手指着她说: “我的天,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以前我天天抄你思政作业的,记得吗?” 啊,这样一说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的高中同学,天天坐在讲台旁边的“左右护法”之一。 他的外号一下子从夏芷辛嘴里脱口而出: “穿山甲!” 他以前总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给坐他对面的“右护法”传小纸条,被老师亲切的称呼:“穿山甲” 他很热情,想上来拥抱夏芷辛一下,但还是缩回了手,说: “我到处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你说,你最近几年去哪里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夏芷辛回过头,目光阴沉的周迟旭站在她身后。 她有些无措,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穿梭,该怎么跟以前同学介绍周迟旭? “滚。” 周迟旭对他冷声说,用力的把夏芷辛拉回了他身后。 肖鹏脸上闪过疑惑和忧虑的表情,夏芷辛觉得很难过,却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不好意思的对他说: “肖鹏,那个,这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啊,他说话比较难听。” 肖鹏点了点头,脸上是了然的表情,说: “哦,原来是你男朋友啊,嗯… …那我先走了。” 夏芷辛站在原地,对他摆了摆手,说: “拜拜。” 等肖鹏走远后,她甩开周迟旭的手,无奈的说: “周迟旭,你干嘛要那么吓人啊?” 他自作主张的跑到咖啡馆门口接她就算了,居然还让她的高中同学那么难堪。 “谁让你跟别的男的说话?” 他眼里又是那种蛮横的偏执,恍惚间,夏芷辛像看到了以前十几岁的他一样。 他不知错,用力拽着她的手,把她塞进车里,她推开他,自己系好安全带,听见他低声说: “回家。” 她看着车窗一闪而过的松柏树,心里在想,失眠的这几天她要死不活的,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颓废感真是要了她的命。 夏芷辛再也不想回到那种状态,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她依然希望自己是顽强不屈的。 第49章 惊天秘密 现在支撑她的只有赚钱的想法。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花钱请了策划,走了很多楼介中心,最终选定了地点,施工和装修队伍会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切。 忙得晕头转向,周迟旭非要带她回一趟周家,给他爸爸庆祝生日。 周叔叔的身体一年不如一日,之前检查出来有肝硬化,他今年老的更快,和夏芷辛生母站在一起,居然看不出是对夫妇了。 周迟旭很难过,在周叔叔吹完生日蛋糕蜡烛之后,那些孩子在抢蛋糕吃,周叔叔就想回房间睡觉,周迟旭一直守着他。 这个时候,不知道没良心的亲妈干什么。夏芷辛有预感,她妈那样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会露出马脚。 她回头看了一眼楼底下的人,走上二楼去了,没看见人,在走上三楼的时候,发现那人在跟谁打电话,藏得还挺深。 “我看老头快不行了...”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我还给他减药了... ...他肯定死得快... ...什么? 我不管,财产必须到我手上! ” 夏芷辛的生母站在三楼的大瓷花瓶旁,低着头,语气很不耐烦,说: “死鬼,你天天吃软饭,让你办个假证明都办不好吗?我们拿了钱就跑啊!” 夏芷辛站在她身后,恍惚觉得,这是天助她也。 她经历了那么多,老天爷终于怜悯了她一回,让她听见了她母亲的密谋。 夏芷辛早已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她微微的笑着,注视着自己母亲那窈窕美丽的背影。 等她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夏芷辛,吓得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差点把大白瓷花瓶弄翻,她喘了几口气,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说: “辛辛啊,你在这干什么。” 夏芷辛走到她身侧,看着她手机屏幕上刚挂断的微信通话,笑着说: “在这儿看你密谋财产啊。” “哎呀,你这孩子,你说,我密谋什么财产呢,听错了吧。” 她伸手,亲昵的摸夏芷辛的脸颊,被她一手打开,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夏芷辛淡淡的说: “我都听见了。” 被打开了手,她咬牙瞪着夏芷辛,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声音软了下来,试探性的说: “辛辛,我知道,你一直在怪妈妈没有保护你,可我看你跟周少爷不是相处的很好,吗,他虽然有时候脾气暴... ...” “闭嘴。” 夏芷辛冷眼看着她的生母,她的生母敛了声,咬住下嘴唇,夏芷辛继续说: “我是你的女儿,不求你保护我,可你连一句话都没有为我说过,是不是我的感受一点也不重要,你当你的豪门富太太就好了。”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还要假装为我们在一起而高兴,豪门就这么重要,连女儿都可以无视出卖?” “李凤君,你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一刻,夏芷辛喊出了她的名字,没有再称呼她 “妈妈” 。 看着李凤君说不出话的表情,夏芷辛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幼时,她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妈妈关爱的小女孩,然而只得到了无止境的伤害,她脆弱的心灵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呵护。 如果要让李凤君这么没良心的人得到财产,潇洒美丽的活在这世上,夏芷辛一定是第一个反对的。 第50章 利用他的权势 周迟旭阴沉着脸,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就算夏芷辛趴在车椅上盯着他看,他也没有看她一眼。 这个时候夏芷辛可不敢动手摘他眼镜,只是把脸枕在手背上,非常安静的看着他。 一回到家,她就对周迟旭说: “到我这儿来。” 他们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周迟旭本来站在阳台抽烟,听见夏芷辛的声音,抬头看向她,手里红色的烟头很显眼。 他走了过来,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熄灭。 他宽大的手掌贴在夏芷辛的颈侧,俯下身,声音低沉的问: “怎么了。” 夏芷辛看着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问他: “你是不是很难过? ” 他一顿,随后抱着她的腰,弯下了身子,声音沙哑的说: “你知道?” 夏芷辛坐在编织软椅上,他紧紧环着她的腰,她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温柔的低声说: “没事的,还有我呢。” 他仰起头,眼里全是星芒,夏芷辛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对他说: “周迟旭,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迟旭就那样看着她,没有作声。 夏芷辛笑着对他说: “你想不想,有一天能得到我的爱?” 她勾起唇角,看着他幽深的眼睛。他也看着她,微微向她贴近,他小声呢喃的说: “你会给吗?” 当然了,在她自己生意做成功之前,他会是很好的伙伴,在他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之前,她会好好对他的。 夏芷辛笑了起来,在他漆黑的瞳仁里,她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她轻声说: “周迟旭,只要你变好,我就和你有一个未来,怎么样? ”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尾很红,下一秒,他就向她吻来,夏芷辛大胆的回应他,在他耳边说: “我问你,你以后还会不会控制我? ” 周迟旭的手攥着她的指尖,把她的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沉默了半晌。 这个问题,或许他会沉默一辈子。 不过这不是夏芷辛现在需要他做的,她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对他说: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所以我想让你开一个周家人的聚会。” 她的手摩挲着他的下巴,慢条斯理的说: “你奶奶和你爸当然不用去,除了他们,在周家有头有脸的人,都喊来,可以吗? ” 周迟旭看着她,突然向她凑近,下巴枕在她的颈窝,小声的说了一句:“好。” 不问是什么事情吗? 夏芷辛伸手回抱住他,听见他温柔的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果周迟旭的性格不偏执暴躁,他对夏芷辛来说,会是很有魅力的人:高大帅气,气质沉着冷峻,极具安全感。 只可惜他们错过了太多真心相处的时间,在她稚嫩懵懂的年月,他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周迟旭想不到,曾经无比厌恶她,瞧不起她,后来居然会狼狈的爱上了她。 周迟旭更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大度的抱住他,对他笑脸相迎。 他的动作很野蛮,他很动情,一直低声喊着夏芷辛的名字。 在黑暗中,她用手指摩挲着他的五官,他冰凉的嘴唇吻着她的指尖,她垂眸,第一次对他说: “我爱你。” 为了得到他的权势。 第51章 母亲的道歉 周迟旭很给夏芷辛面子,因为她说了是有 “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就把地点选在了他的公司,一切都很正式。 夏芷辛穿着淡蓝色的裙装,踩着高跟鞋,有人为她指路,尊敬的喊她 “夫人” 。 当她站上电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她推开门,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目光一齐向她投来,周迟旭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眼神很温柔。 但是今天的主角,当然是夏芷辛的生母,坐在靠近门边的这位李凤君女士,戴着珍珠耳环,精致艳丽的妆容,整个人如同富贵花一样。 夏芷辛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对于大家的出席,我深表感激,我提早邀请了你们所有人前来,同时本人也对这一时刻期待了很久。” 说罢她微微弯了弯腰,这些人开始鼓掌。 周迟旭已经看过了视频的内容,但他还是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把时间都交给夏芷辛。 如果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人全心全意支持你,你则无所不能。 夏芷辛提前和秘书沟通过,她看了秘书一眼,秘书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到夏芷辛身后,递给了她一个小型遥控器。 她按下投影仪的按钮,里面的文件导入了先前录的那个视频,她脸上是盈盈笑意,垂眸和李凤君对视了一眼。 夏芷辛点开那个文件夹,点入提早备注了“豪门富太”的视频。 那个视频界面被投放到大屏,从棕色门缝偷拍的视角,阳光越过窗子照射在地上,穿着蓝绿色旗袍的人背影窈窕,举着手机,站在大瓷花瓶前。 在场的人认出来这是谁,都看向了脸色苍白的李凤君───夏芷辛的生母。 “这是正式场合,你别乱来!” 她或许知道夏芷辛要干什么,有些激动。 或许她听说这是周家正式的聚会,满怀虚荣心,想要风风光光的来参加这个上流人士的家族会议,没想到夏芷辛会给她当头一棒。 她慌乱的想站起身,要来抢夏芷辛手里的遥控器,被夏芷辛闪身躲过,还被按住了肩膀。 夏芷辛笑着说: “是啊,这是正式场合,我要放的也是正经东西。” 她摁下播放键,视频画面开始移动,李凤君的声音被放出来,明明声音那么娇甜,说出来的内容却那么可怖。 原来她一直觊觎周叔叔的家产,还给他减药,等周叔叔死后,她就要拿着钱远走高飞。 李凤君的牙关打着颤,坐在她身侧的一个长辈站起身,给她狠狠扇了一巴掌,骂道: “你这个毒妇!” 她的身子被打得偏离过去,而后捂着脸,眼眶发红的转过了身。 周迟旭冷脸看着她,她瘫坐在椅子上,麻木呆滞的盯着桌面,眼神没了焦距。 他说: “周家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动过粗,不过这次例外,把她带到雍池,废了她。” 夏芷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把遥控板扔到她面前,俯下身,手紧紧抓着她汗涔涔的肩,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 “我恨周家,更恨你,为了讨好有钱人,你真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如果周家要我的内脏,你是不是也可以刨出来?” 夏芷辛的语气很平淡,却是她那么多年来想对生母说的话。 李凤君抬起头,看着她,红唇微启,半晌,露出一副“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错”的表情,说道: “你恨我?但你是我的女儿啊… …你不想妈妈越来越好吗?” 她把夏芷辛当成一个附属品,而不是她的心肝宝贝。 夏芷辛挑挑眉,坦然的点了点头,说: “我当然恨你了,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不过想到你的苦日子还长,我就释然了。” 李凤君站起身,想夺门而出。 但保镖把她两只胳膊握住,架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狼狈的低着头,在她被押出门时,夏芷辛叫住了他们。 “妈妈,再见。” 夏芷辛站在她身后,最后喊了她一声妈妈,脸上带笑。 这个词深深刺痛了李凤君,这是夏芷辛想要的结果。 李凤君脸色苍白,头低得更狠,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 第52章 小韩的告白 现在差不多是一年之中比较炎热的时候,周迟旭搂着夏芷辛,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带着歉意对她说: “辛辛,我太忙了,等过段时间清闲了,我带你去外面玩。” 夏芷辛看着阳台盆栽上新种的这些花,摸了摸花瓣上沾着的水,回过头对周迟旭说: “我可以自己去外面玩。” 周迟旭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让她缩瑟了一下,他的大掌放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嗓音低沉而缓慢的说: “不行。” 夏芷辛挣脱的他的怀抱,推开阳台上的侧门,赤脚踩在榻榻米上,说: “周迟旭,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周迟旭看着她的背影,低低的笑了一声,走上前跟在她身后,两只双臂环住她,在她回过头时,轻轻用力把她放倒在地上。 周迟旭的手护着夏芷辛的后脑勺,夏芷辛躺着,抬眸仰视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 “你要干嘛? ” 夏芷辛问他。 “对你做些坏事。” 他的眼尾染上情欲的颜色,哑声说道。 夏芷辛抿了抿唇,轻轻推开周迟旭的手,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小声说: “我现在很累,昨天睡太晚了... ...晚点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立马坐了起来,无视周迟旭轻轻瞥着的眉毛,眼底的不悦。 夏芷辛摘下了他的眼镜,他闭上眼睛,她俯身在他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下,说: “好了好了,我有事情得外出一趟。” 在这样的讨好之后,夏芷辛几乎是落荒而逃,鞋子一穿就开门去了,在她快到目的地时,看见周迟旭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今天晚上死定了。” 夏芷辛把手机放进包里,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走进医院的电梯里,阿娇怀孕了,有些不舒服,她就是专门来看阿娇的。 等夏芷辛来到三楼时,阿娇坐在等候椅上,看她来了,连忙站了起来,扶着腰朝她招手。 夏芷辛连忙迎上去,扶着她坐下,捂着她的肚子说: “宝宝没事吧? ” 阿娇早上突然肚子疼,胡严就在这个医院上班,但因为是上班时间,他不能来照顾阿娇,所以阿娇就第一时间喊夏芷辛来了。 “宝宝应该没什么事,还没检查,但不疼了。” 阿娇摇摇头,抱着夏芷辛的肩膀,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我要到心脏科杀了胡严,我没开玩笑。” 夏芷辛摸着阿娇的背,看了她气鼓鼓的脸一眼,说: “他又犯傻了? ” 阿娇推开夏芷辛,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生气的说: “他说我胖了 ! ” 夏芷辛笑着安抚着她的情绪,等她检查完之后,就送她回家养胎,她坐在车里对夏芷辛飞吻,说: “我孩子要认你做干妈的,份子钱给我一亿万。” 夏芷辛站在车子外面,对阿娇挥手,说: “你想得美,份子钱给你一个鸡蛋就够了。” 阿娇在车上看着她,等车开得老远了,她将手伸出车窗外,对夏芷辛比了一个爱心。 夏芷辛轻轻笑了笑,转过身往回走。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准备拦一个出租车回家,但是有人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夏芷辛接通,说: “喂? ” “我被侦查学专业录取了。” 韩天泽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很是兴奋。 天际大片的红霞晃人眼睛,夏芷辛用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轻声说: “啊,恭喜你咯。” 韩天泽那边沉默了一下,说: “可以见见你吗,就现在。” 一阵微风刮来,夏芷辛把她额前的头发往后撩了撩,说: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 “今天不见到你,我就不走。” 他的声音透露着坚定。 她很头疼,在她二次拒绝之后,他又说: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一辆车鸣着笛经过,夏芷辛往后退了两步,觉得的确要把话说清楚,免得那孩子总惦记她。 “只是几句话而已,直接在街边说完就好了。” 她这样想,把地点约在了三中后面的巷街。 等夏芷辛到的时候,韩天泽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剃了寸头,穿着黑色的无袖t恤,卡其色的裤子,身材修长,双手插兜的靠着墙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喜欢你。” 他很开门见山,带着少年的爽朗直接,对夏芷辛说道。 夏芷辛无措的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墙上张贴的海报,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里,韩天泽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半晌,夏芷辛说: “小韩,你太小了。” 韩天泽向夏芷辛走近两步,她闻到他身上那种刚运动完的汗味,他在夏芷辛面前停下,很认真的说: “你以后别叫我小韩,叫我韩天泽。” 夏芷辛叹了口气,又听见他说: “我不小了,我已经高中毕业了,我现在可以正式追求你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热烈,夏芷辛往后退了一步,说: “而且我不会随随便便的开始一段感情,小韩... ...韩天泽,你放弃吧,我们不可能的。” 韩天泽向夏芷辛走近两步,垂眸看着她,她也抬起头,看见他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她的模样,下一秒,他的手掌大力钳住她的脸颊,把她往墙上推。 韩天泽把夏芷辛的脸抬起,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她使劲推他,他纹丝不动,腿还向前伸,把夏芷辛乱动的腿按住了。 这个毛头小子,甚至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只是用他的嘴唇贴着夏芷辛的嘴唇,紧紧的贴合着,不留一丝缝隙。 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了夏芷辛,夏芷辛什么都没想,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大力把他推开,他没有反抗,顺从的被推出很远。 “你就是这样尊重女生的? ” 夏芷辛还在轻轻喘着气,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悦,失望的问他。 “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韩天泽的脸上是明显的红指痕,平静的看着她。 他捡起夏芷辛掉落在地上的包,放回她的手,小声的对她说: “你会不会忘了我? ” “忘不忘我说了算。” 夏芷辛把自己的头发全部甩到肩后,提着包,准备快步离开这里。 韩天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回过头,他吞了一口吐沫,看着很紧张,但还是开口道: “你以后还会见我吗? ” 夏芷辛皱着眉,看着他英挺的鼻梁,说: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难受吧? ” 听她这样说,韩天泽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说: “如果你是因为我亲你而难受,我道歉,因为我是第一次,其他的,不能怪我。” 跟他完全没有交谈的余地,夏芷辛叹了口气,径直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家,夏芷辛轻轻推开门,刚探进头,毛毛就兴奋的窜过来,她对它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说: “嘘,嘘,你个小狗还那么能熬夜? ” 她没打开灯,悄摸摸的走进去,放下包就去浴室洗澡。 过了一会儿她身上包着浴巾出来,去拿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一亮,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她突然看见了坐在黑暗中的周迟旭,吓得尖叫出声,说: “你没睡啊? ” 而且还一言不发的潜伏在这里。 周迟旭摇了摇头,把夏芷辛拉进他怀里,她闻见他身上有洗完澡后淡淡的沐浴露香,他低声说: “没睡,我一直等你回来。” 可恶,夏芷辛还以为他睡了,还庆幸今晚终于逃过一劫了。 慌乱中夏芷辛踩了他一脚,仰起头,他的唇瓣就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听见他带着笑意,低声说: “你逃不掉咯。”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满眼期待的说: “夏芷辛,你说的,晚一点可以。” 夏芷辛心虚的摸摸鼻子,视线看向别处,然而在她还没回答的时候,他就朝她扑了过来。 第53章 我愿意陪你玩 “周迟旭,我每次逃跑,你是怎么抓到我的。” 他将夏芷辛搂在怀里,他将她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她声音嘶哑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 “你想知道? ” 周迟旭垂眸看着她,手贴在她的脸颊,轻声说。 “周迟旭,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我没有一点隐私,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夏芷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不让他察觉自己在套他的话。 “哦? 你是很注重隐私的人? ” 周迟旭翻了个身,带着笑意在夏芷辛的耳边问。 他温热的气息全撒在夏芷辛敏感的耳畔,她往旁边挪了挪,被他一把揽住说: “谁让你动的?” 夏芷辛的手放在他的臂膊上,正经的说: “我当然是很注重隐私的人。” 周迟旭听见她的话,低声笑了笑,伸手去刮她的鼻尖,语气就像在和一个天真的孩子说话一样: “憨憨,你注重隐私的话,那天还会在监控底下勾引我? ” 夏芷辛一愣,回想起出租屋的那个监控。 那天她说了很多坐实他监禁罪证的话,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房子退了以后,监控她找人拆了下来,记录的回放一直存在她的手机里。 她想把那段监控作为一个罪证。 “周迟旭,首先,我不知道有监控这一回事,其次,我没有勾引你,你哪一次不是霸王硬上弓?” 在黑暗的光线中,夏芷辛冷漠的看着他,尽力掩饰她心中的慌乱。 而周迟旭沉默的看着她,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就像凝固住,在黑夜中格外诡谲,他轻声说: “辛辛,你真是可爱。” 夏芷辛没有说话,周迟旭伸手去戳她的眉心,只是轻轻停留了一下,就在她眉心上印了一个半月形的指印: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安那个可笑的监控之前,我就已经找人安好监视你的监控了。” 这句话让夏芷辛后背发凉,她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没办法,我得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 周迟旭笑着说。 他或许把监控安的更隐秘,以至于夏芷辛甚至都没有发现,在他的注视下活了那么多天。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夏芷辛忍不住把内心想法说出了口。 就算知道她要干什么,周迟旭那天还是无所畏惧的强上了她。 周迟旭抬起头,注视着她,说: “夏芷辛,你想逃是不是? ” 夏芷辛想推开他,却被他更大力的抓住了手腕,周迟旭轻轻松松的就把她制服,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说: “夏芷辛,我愿意陪你玩。” 她没说话,他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有的是耐心,而且我没有在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在这绝对的力量悬殊下,夏芷辛平静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淡淡的说了句: “好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 “周先生。” 夏芷辛的眼里流淌着赤裸裸的恨意,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恨不得将周迟旭万箭穿心。 但周迟旭只是看着她,眼里全是一种类似溺爱的情绪。 就好像,她用尽全力,像老虎一样向他扑来,要他的命,在他看来,都只是像小猫在午后伸了个懒腰一样。 第54章 和周訾轻合作 夏芷辛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爱上周迟旭的。 她如果想从周迟旭身边逃离,唯一的可能就是让他付出代价。 夏芷辛在咖啡馆坐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戴着黑色口罩的周訾轻,笑着说: “你出来见我,还要戴个口罩? ” 周訾轻是周迟旭的表弟,和他在眉宇间有些相似,听见夏芷辛的话,耸耸肩说: “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啊。”,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声说: “说吧,找我什么事? ” 夏芷辛的手指抵着太阳穴,垂眸看着桌上的咖啡,轻声说: “我在想,你和周迟旭,其实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好吧? ” 周迟旭平日里都是冷峻的样子,旁人不能跟他说话,但周訾轻和他一起长大,两个人在外人看来就像亲兄弟一样。 “同为周家的人,我怎么会跟表哥过不去呢。” 周訾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道。 夏芷辛笑了一下,抬起头,说: “难道你从来没有觉得他抢尽了所有的风头吗? 当周家所有大事都是他处理,所有亲戚都对他点头哈腰的时候,你心里就没有半点不满吗? ” 周訾轻沉默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犹豫的开口说: “不满是有的,但是,他是旭哥,我们这些弟辈的,当然都是听他的了。” 夏芷辛轻轻摇了摇头,她注视着周訾轻的脸,语气郑重的说: “有没有可能,周訾轻,你完全可以和他对调一下位置的。” 周訾轻没再说话,只是呆愣的,直直的盯着夏芷辛,半晌,皱着眉,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夏芷辛,你不要命了? ” 夏芷辛挪了挪身子,手交叠着放在膝上,歪头笑道: “我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有时候畏畏缩缩的,反而什么也做不了,你自己细品吧。” 周訾轻脸上闪过动摇的表情,他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把手放在桌上,低声说: “你的意思是... ....” 夏芷辛轻轻颔首,小声但清晰的说: “跟我合作,把他搞下台,我得自由,你来做周家的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飞进了周訾轻的耳朵里。 “我当然不想要现在的位置,谁不想做大哥呢... ...” 周訾轻呢喃道,他的额头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眼神没有焦距,他抬手擦了了一下汗,轻声说了一句: “做周家的大哥... ...” 跟周訾轻道别之后,夏芷辛去忙自己设计公司的事情,等装修一完工,她就可以招收设计师,做自己的事业了。 她又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不再是公寓,而是独户型的小别墅,她推开黑色的栅栏门,墙上爬满了蔷薇的藤,这夜色中,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不安的感觉。 夏芷辛压下心里的不安感,一边往前走,觉得自己一定是有心灵创伤了。 就在她的手摸到门把手时,旁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一下子站到她的身后,身手敏捷的捂住她的嘴。 一个低沉熟悉,又带着些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辛辛,你的新家真的好漂亮啊。” 夏芷辛用力往后一撞,周迟旭的身子往后退了退,抢走她的钥匙,绅士的收回了手,带着笑意说: “放心,我不碰你,只是来看看你。” 夏芷辛转过身,骂道: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人! ” 他身上是笔挺的西装,向她走近两步,夏芷辛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他低声说: “你该消气了吧,上次我说错话了,你也不至于要躲着我啊? ” 夏芷辛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周迟旭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完全遮挡了她,他伸出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笑着说: “你要是生气,我以后在床上就不说话了。” “别碰我! ” 夏芷辛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周迟旭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眸沉浮着宠爱,轻声说: “明天有舞会,你来吧。” 他把钥匙递还给夏芷辛,贪婪的俯下身亲了她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说: “明天我要见到你。” 夏芷辛只是快速开了门,把门重重的碰上,把他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第55章 李剑初次登场 周迟旭的人在晚上七点来接夏芷辛。 夏芷辛冷眼看着这两个走狗,淡淡的说: “我不会去那个宴会的。” 为了躲避,她这天还专门在外面停留,谁知一经过一个巷口转角,就和周迟旭的走狗撞了个满怀。 夏芷辛咬着牙,心想周迟旭一定是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会时刻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带着黑色的墨镜,站在她的面前,伸手要抓她的胳膊,夏芷辛把手上的水泼向他们,他们白色的制服被淋湿,肌肉若隐若现。 她被塞上车,其中一个走狗低声说: “夏小姐,请见谅,是周先生吩咐的。” 夏芷辛坐在车后座,挣脱开他的压制,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的身材看着劲瘦,裸露在外的胳膊很结实,鼻梁高挺,黑色的墨镜倒映出夏芷辛的脸。 夏芷辛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说话。 夏芷辛抓住他的胳膊,追问: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 他像欧美明星那样性感的唇动了动,半晌犹豫的说了句: “周先生给我取名,李剑。” 车子颠簸了一下,另一个走狗坐在前面,没有注意他们。 “周迟旭给你取的名字,你自己没有名字吗?” 夏芷辛向他凑近,问道。 李剑往旁边凑了凑,低下头,拘束的小声说: “从缅甸来的,没有中文名。” 他爸是中国人,姓李,等他投奔到中国来的时候,发现根本联系不上他爸了,就托关系跟着周迟旭混了。 夏芷辛惊讶的睁大眼睛,问道: “周迟旭给你取名,他跟黑道不清不楚的,你是不是被骗了? ” 李剑摇摇头,正声道: “没有被骗,我自己以前也是不干净的。” 如果夏芷辛可以再得到周迟旭手底下人的帮助,那形势会更加有利。 她掏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对他小声说: “留个电话? ” 李剑轻轻推开她的手,说: “你是周先生的。” 夏芷辛看着他的侧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我不是他的,我是我自己的。” 她把手机放在了李剑的手心里,温声细语的对他说: “呐,我要你的电话号码,下次找不到我,你打个电话,别又像今天一样吓死我了。” 李剑没有说话,笔直的坐着,无法看清他墨镜下的眼睛。 半晌,他低下头,在拨号界面按下他的电话号码,夏芷辛把它存在手机里,抬头笑着说: “你人还不错嘞,为周迟旭做事太可惜了。” 因为音量较小,她凑得很近,李剑才听清。 他看着夏芷辛的笑容,几秒过后,他别开了头,没有说话。 等到了舞会举办的地方,夏芷辛往前走着,戴着墨镜的李剑跟在她身后,她回头,看见他的胸膛,再抬头,对他说: “好了,你回去吧,我已经到这里了。” 李剑只是低头看着她,礼貌的问她: “你要换裙子吗? ” 夏芷辛低头看了一下,因为是被掳过来的,她还是穿着平常的衣服,她问李剑: “你会让我走吗? ” 李剑一愣,摇了摇头,小声说: “对不起,我没这个权利。” 这时有个年纪稍年长的人向她走来,尊敬的说: “夏小姐,周先生找人为您定制了礼服,请您跟我一起去看看。” 夏芷辛抬头,问李剑: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夏芷辛提着裙摆走出来时,手背在身后的李剑只是微微往后退了退,俯下身对她说: “请您快点入场。” “你不进去? ” 她问。 李剑摇了摇头。 等夏芷辛入场的时候,她感受到周迟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淡淡的回看了一眼,嘴角带着浅笑,轻轻坐下了,看起来毫不在意。 在众人的目光下,周迟旭走上台,站定在所有人面前,轻轻碰了一下麦克风,为集团这些年的发展而发表意见。 当他讲完之后,台下的人开始鼓掌。 周迟旭向台下的她走来,一个生意伙伴举着红酒杯,礼貌的向她敬酒,询问她是周迟旭的什么人。 夏芷辛抬头看着他,轻声说: “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迟旭的脸色沉了一下,垂眸盯着夏芷辛。 “你什么意思? ” 夏芷辛抿了一口葡萄酒,笑着一字一句说: “我跟你难道有感情吗? ” 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顾盼生辉的看着周迟旭。 周迟旭的手撑着桌子,俯下身,眼底尽是不悦,冷声说: “夏芷辛,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他恨夏芷辛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感情。 酒精的味道在夏芷辛的舌尖蔓延,她仰着头,迎着刺眼的灯光,举了一下酒杯,笑着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第56章 拉他走出深渊 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就是周迟旭以为夏芷辛会在乎他。 夏芷辛真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她会为了权势去诱惑周迟旭,把他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当他想要看她吃醋发狂时,她偏偏沉重自若,浑身散发着轻蔑,姿态高贵,仿佛看着一个躺在泥泊的人一样。 周迟旭爱极了她这副样子,就算她狠狠践踏他,他也清楚的知道,夏芷辛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疯狂,让他坚硬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回去的路上,车上空着的酒瓶因为车的急速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周迟旭大力扯着夏芷辛的领子,恨不得杀了她。 他控制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双眼猩红,愤怒的问她: “我们两个到底之间算些什么? ” 夏芷辛的衣领被他单手提着,她冷淡的勾了勾唇角,说: “什么都不算啊。” 他不害怕车子会不会撞到路杆,他不害怕会不会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芷辛那毫不在乎的眼神。 车子依然在急速行驶着,他摩挲着夏芷辛的嘴角,轻声对她说: “夏芷辛,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待在我身边。” 周迟旭打开了她那侧的车门的安全锁,那扇车门随时可以被打开。 夏芷辛抬眸看着他,眼底全是平静,没有犹豫的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 她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比起死亡,待在他的身边才更令她恐惧。 由于惯性,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才滚落在公路底下的斜坡草坪上。 她的身上有好几处严重的擦伤,或许还摔断了手腕,她左手的手腕抬不起来了,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弯曲着。 夏芷辛深呼吸了几口气,用右手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通了电话: “喂? ” 那边接通。 “救救我。” 夏芷辛虚弱的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 ” 他问。 “你肯定知道啊。” 夏芷辛将脸埋进草坪里,声若游丝的说: “你每次不都能找到我吗。” 他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李剑就来了。天蒙蒙亮,雾气沾湿了他的裤脚,他将昏迷过去的夏芷辛拦腰抱起,没有戴墨镜的他,显得格外青涩。 他垂眸看了脸上沾了泥土的夏芷辛,迈开腿,把她抱上了车。 ... ... 而在另一个地方,周迟旭手捏着烟,目光看向前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微微扯起嘴角,眯起眼睛,嘴角带笑的沉声说: “哦? 你是说,阿剑救她的速度,比我派去的人还快? ” 他把烟按在烟灰缸里,嘴角的笑意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身子往后一靠,轻声说:“真有意思啊。” 一个小弟俯下身子,对他说: “大哥,阿剑太不懂规矩了,要不弄死他。” 周迟旭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全是玩味,说道:“不,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等夏芷辛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 她的左手手腕打着石膏,抬头一看,杆子上挂着点滴,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身边没有任何人,她闭上双眼,在医院安安静静的躺了大半个月。 出院之后,她再次找到了那个救起她的男人,在一个昏暗的小酒馆里,他不悦的瞥起眉头,对夏芷辛说: “您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夏芷辛的手腕上依旧缠着绷带,底下是硬邦邦的石膏,她仰着脸,酒馆五颜六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说: “李剑,终于找到你了。” 她多次在电话里问他在哪里,他都只是拒绝回答。 但是从他那边的唱歌和劝酒的杂音里,夏芷辛知道,他好像很多时候都待在类似酒馆的地方。 李剑穿着黑色的衣衫,几根发丝垂到眼尾,他瞥起清秀的眉,只是对夏芷辛重复道: “夏小姐,您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她在周迟旭名下的酒馆里一家家的找,总算找到了他,她说什么也不会回去。 “我来这里是有事情问你。” 夏芷辛说。 李剑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严肃的说: “夏小姐,我不能告诉您任何有关周先生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声喊着李剑的名字: “李剑 ! 快回来! ” 循声望去,几个光着身子的人在灯红酒绿的吧台向他招手: “有人要点你! ” 夏芷辛惊讶的看着他,问: “你还做这样的工作,很缺钱吗? ” 李剑平静坦然的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说: “对。” 李剑顿了顿,接着说: “偷渡到这里来,欠了很多高利贷。” “多少? ” 夏芷辛问他。 “这不关您的事情。” 李剑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脱掉自己的上衣,夏芷辛看着他洁白结实的后背,跟了上去。 一个叼着雪茄的胖男人色眯眯的看着李剑,在他戴着玉戒指的手即将摸到李剑的胸膛时,夏芷辛突然站在了他们中间,说: “你不能碰他。” 这个酒馆很多人都已经脱去了衣服,抱在一起,发出令人恶心的声音,夏芷辛仰着脸,对那个胖老板说: “他以后不在这里工作了。” 李剑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她,她娇小的身躯挡在李剑身前,做出护住他的动作。 “小姑娘,别站在这里烦人! ” 胖男人把嘴里的雪茄取下来,在空中抖了抖,烟灰掉落在地,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 几个服务员过来看什么情况,对他说: “金老板,别生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还不哪凉快哪待着去! ” 一个人要推夏芷辛,被李剑上前挡住了。 “我是周迟旭的女人。” 夏芷辛说道,尽管她脸上全是嫌恶的表情,但她还是说: “你们没见过我,但是我是你们老大的人。” 领头的那个服务员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打量了夏芷辛一番,小声跟别人说: “真的假的? ” 金老板笑了一声,指着她说: “周先生那样的人,身边肯定有很多女人啊,为什么就会是她?” 她拿出手机,忐忑的给周迟旭打去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以为周迟旭不会接的时候,他接了。 “夏芷辛? ” 她的视线扫过面前的这几个人,把电话开了免提,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小旭... ...” 这一下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轻,他们面面相觑,脸都吓白了,惊奇的看着夏芷辛,哪里有人敢这样喊周迟旭的,要死的相。 周迟旭低低的说了一声: “嗯?” 夏芷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撒娇似的说: “小旭,我好想你。” 周迟旭沉默了一会儿,“哦” 了一声,立马又说: “我晚上来接你。” 夏芷辛答应了,立马挂了电话,深呼吸一口气,说: “相信了吧? ” 她拉住李剑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说: “他欠多少高利贷,我还。” 夏芷辛需要一个了解周迟旭的人,如果她要掌握周迟旭所有的罪证,李剑会是很好的帮手。 “我不用你帮我还。” 李剑对她说。 她扭过头,完好的那只右手拉着李剑的手,很郑重的说: “李剑,跟我回去,再也不踏入这里半步。”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坚毅的光,说: “你再也不许用靠这种方式赚钱。” 李剑盯着他,嘴唇微微张着,说不出话,眼底流淌着疑惑。 无恶不作的金老板扫兴的哼一声,转身走了,服务员跟在他身后,好声好气的说: “别呀,您别走呀,我们这里还有更俊的小伙儿呢。” 夏芷辛用周迟旭给她的银行卡,一次性把李剑欠的所有高利贷还了。 他有些无措的跟在她身后,夏芷辛带他到了一家面馆,给他们两个点了两碗面。 夏芷辛挑起一筷子面,把醋递给李剑,准备问他吃不吃时,突然发现他正在 “嗒吧嗒吧”的往下掉着眼泪。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半晌,递给他一张纸。 “这么多年,你一定很累吧。” 夏芷辛轻声说。 李剑双手抱住头,无助的哭出了声,见惯了黑暗,遇见了光亮,他始终不相信幸运降临在了自己头上。 夏芷辛伸出手,用纸巾擦去李剑脸颊上的眼泪,听见他说: “我叫苗昂登。” 他的缅甸名字。 夏芷辛点点头,说: “嗯,我记住了。” 李剑看着她,小声的说: “以后我是你的人了。” 夏芷辛笑了笑,对他说: “不,你是你自己的。” 李剑错愕的看着她,喃喃道:“可是你赎了我… …” 夏芷辛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坦荡又真诚的说:“我把你从深渊拉出来,而你从始至终属于自己。” 要有一个成熟可靠的帮手,夏芷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磨灭他骨子里的卑性。 第57章 芯片藏身之处 在酒馆里,夏芷辛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是周迟许的女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谁知当天晚上,她就被人掳到了周迟旭面前。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了条藏青色的领带,手里拈着根烟,看着刚被送到他面前的夏芷辛,缓声说: “夏芷辛,你怎么会想着给我打电话? ” 她淡定的在他面前的坐下,背靠着红色的软沙发,无所谓的说: “周迟旭,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怪我绝情,给你打电话吧,你又想东想西。” 周迟旭把手里未灭的烟扔到烟灰缸里,静静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烟雾缭绕,那股昂贵的烟草味逐渐飘到了夏芷辛面前。 “夏芷辛,你搞什么我都知道。” 周迟旭勾起嘴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笑了一下,这笑容美丽,但转瞬即逝,她说: “你神通广大,四处遍布眼线,我又能瞒得了什么呢? ” 周迟旭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是看着她的脸,轻声说: “夏芷辛… …这么多天来,你就没有想我吗? ” “想你? ” 夏芷辛闻言仰起脸,把手腕上厚厚的绷带举起来,回想着自己身上没消散的大片淤青,笑着说: “想你什么呢,想你上次要杀了我吗? ” 周迟旭站起身,轻轻歪着头,说: “你知道,我下手有轻重,我不会杀你。” 看着他站起身,夏芷辛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手突然在沙发枕下摸到一把枪,她把枪抽出来对着他,警告说: “别过来,小心我开枪打死你! ” 周迟旭就那样看着她,嘴角翘了起来,又露出了那种宠溺的眼神,低声说了一句: “你敢对我开枪吗? ” 夏芷辛恨毒了这种眼神,少瞧不起人,她把枪微微往上移了点,对准了他的脑袋,这枪太沉重,没过多久,她纤细的手腕已经开始打颤,却没有放下一毫: “周迟旭,我要杀了你。” 他听见了夏芷辛叫他的名字,内心颤栗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 夏芷辛看着他走来,大力的扣动了扳机,周迟旭边走边笑着说: “枪是为你准备的。” 他幽幽的来到夏芷辛跟前,俯下身子,将胸口紧紧贴着枪洞,极具压迫感的说了一句: “给你一把枪,你能怎么样呢。” 枪里没有子弹,再怎么弄都无法伤他半分,一滴汗从夏芷辛的额头上滑落至鼻尖,周迟旭伸出手,把那滴汗抹去,在她耳边说: “夏芷辛,你真是太没用了。” 她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咬着牙说: “明明是你阴险狡诈,给我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周迟旭的脸上很快出现一个粉红色的掌印,他的目光深沉,盯着夏芷辛打着石膏的左手腕,说: “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弄伤你另一只手腕。” 话音刚落,他就大力的把她按在沙发上,她拼命挣扎着,周迟旭伸出手,手背上青筋可见,他去摸她的脸,低声说: “别动,我只想看看你。” 夏芷辛被他紧紧按着,动弹不得,冷淡的哼了一声,说: “周迟旭,你个没出息的。” 周迟旭去吻她的脸颊,无赖的在上面留下他的口水,笑着说: “我永远觉得,你长时间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越想虐待你。” 夏芷辛直直的迎上他的眼睛,嘲讽的说: “哦? 之前天天跟你在一起,不也欺负我吗?” 周迟旭俯下身,声音沙哑的在她的耳边说: “之前那是在床上。” 他又将她翻过来翻过去的折磨了一番,等夏芷辛第二天早上回到自己家时,只觉得浑身就像要解散了一样。 她洗了个澡,给李剑打了个电话,把他叫了过来。 “现在可以坦白了吧。” 她坐在桌前,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李剑抬眸,看了眼她颈脖上密密麻麻掩盖不住的红痕,低下头,半晌道: “我们每次都能找到你,是因为定位芯片。” 夏芷辛仔细想了想,疑惑的说: “安在哪里? 我每个手机都没用太长时间,他能把定位芯片安在哪里?” 李剑抬起头,深邃的双眸仔细盯着她,小声的说: “在你的牙齿里。” 夏芷辛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李剑又说: “您溺水之后,住院昏迷了很久,周先生让人在您上牙床的一颗恒齿里安了定位芯片,安了之后就补上了。” 李剑抿了抿唇,把他衣袖撩起,露出一个蓝色的手表,他点了几下,小小的显示屏上就出现了经纬网,一个黄色的点和红色的点重合。 “我是黄色的点,你是红色的点,我们现在在一起,所以能重合。” 李剑轻声说。 “居然把芯片植入我牙里了。” 夏芷辛盯着他的手表正在发光的圆点,喃喃道。 李剑就那样盯着她,过了很久,才无措的问她: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 夏芷辛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的花瓶,哑声说: “现在还不是动芯片的时候,他一发现芯片没了,就会察觉到异样,把咱们一锅端了。” 她镇静的抿了一口白开水,手捂着额头,说: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去死,但要小心谨慎。” 李剑点点头,双手交握,小声但坚定的说: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第58章 阿娇的离去 就算分道扬镳了,人在想到心中白月光的时候,依旧会想起过去的美好。 夏芷辛一人面对着周迟旭的这样的洪水猛兽,面对何青生固执的不信任,她没有撒泼哭闹,而是体面的看着他离去。 在她去自己公司的路上,突然看见一个跟何青生很相似的男人,穿着红色的卫衣,十字红绿灯路口人潮拥挤,她没有再抬头。 但等过了马路之后,身边一下子疏散了人群,冷风刮到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流了眼泪。 她并不想哭,或许是潜意识的。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周訾轻口头上说不愿意和她合作,但是暗地里还是给她找来了很多周迟旭的秘密文件。 这三个月里,她在周迟旭面前老实本分,暗地里在将这些文件拷贝在u盘里。 现在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在位置上,就接到了一个来自城市附属医院的电话,她轻瞥着眉,接通了电话: “喂? ” “你好,是夏芷辛小姐吗? ” 那边是胡严的声音。 “是的,咋啦?” “我现在用的是医院的电话,请你马上到医院来。” 胡严不紧不慢的在电话那头说。 “到医院干嘛,是不是阿娇出什么事了? ” 夏芷辛站起了身,险些把桌上的咖啡打翻。 “阿娇被车撞了。” 夏芷辛的心猛地骤停了一下,再狠狠抽疼了一下,她慌乱的往后退,包都没拿就跑到了电梯,身后有人窃窃私语说: “老板怎么那么忙?” 她一边按下电梯的按钮,颤不成声的说: “她怎么会被撞呢,严重吗?” 胡严的声音依旧格外平静,说: “很严重,你来五楼。”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她会想见你的。” 夏芷辛一跑出电梯,就不要命的飞奔起来,她害怕的想,是不是周迟旭察觉到异样,故意搞这样的事情来报复她。 她在去医院的路上,一遍遍在心底祈祷,千万不要发生她最害怕的事情。 等夏芷辛下了车,浑身是汗的跑到医院时,她找到了五楼的胡严,他身旁还站了个年长的女人,她崩溃的问他: “阿娇呢?” 她抓住胡严的衣服,无助的问: “她有事吗? ” 胡严只是指了指米白色的门,上面挂了个 “非医护人员禁止入内”,淡淡的说: “在里面做手术。” 夏芷辛皱起眉头,一点点松开双手。 她的身子无力的沿着墙壁滑下,慢慢用手捂着脸, 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胡严双手插兜,垂眸看着她,说: “彭娇玉的爸妈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在外省,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夏芷辛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惧怕过,她逐渐坐在了地上,感觉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她哽声说: “为什么会这样? ” 胡严只是摇摇头。 如果不是周迟旭,那还会是因为什么呢? 是上天在责怪夏芷辛吗? 怪她非要和自己的命运抗争,怪她反抗桎梏,怪她不知道顺从天命。 她绝望的看了胡严一眼,把身子扭了过去,对着手术室的大门,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在心底说: “老天爷,别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戴着白帽的护士走出来,手上拿着蓝色的文件板,夏芷辛连忙迎了上去,那护士问: “彭娇玉的家属在吗?” 胡严和他妈走上前,他妈点点头,说: “我是她婆婆。” 那护士把笔尖抵在纸上,抬头看着她,说: “彭娇玉女士情况不太乐观,身上多处骨折,颅内大出血,孩子七个月了,有早产的可能,也就是说她即将临盆,胎位不正,情况很危险。” 夏芷辛的双眼传来焦灼的疼痛,护士的嘴一张一合,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 “如果要救助大人的话,孩子卡在那里,可能会窒息,救助孩子的话,就要剖腹产,则对大人不利。” “救孩子。” 胡严的妈妈开口说道: “给胡家留个后。” 夏芷辛大力推开她,眼泪往下掉,崩溃的摇头说: “那阿娇怎么办,救大人,她才是有权利决定孩子生死的人。” 但一切皆以跟阿娇有法律关系的人的话为准,夏芷辛大力攥着胡严的胳膊,哭得脸都皱了起来,说: “救阿娇,她是你的妻子啊,你忘记你婚礼上对她的宣誓了? ” 胡严拿过护士的笔,浓眉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只是云淡风轻的说: “救孩子。” 夏芷辛挡在那里,争分夺秒的在为阿娇说话,痛苦的流着眼泪,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娇被人放弃,绝望之余却被胡严用力的一把推开。 他迅速的在纸上签完字,把笔放在纸上,在护士进门后,他扭头对夏芷辛说: “并不是百分百的有危险,只是对大人不利而已,有机率活下... ...” 话还没说完,胡严的脸救被夏芷辛大力打偏了过去,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凤凰男! ” 她牙关打颤,指着他和他妈道: “你们就是想要钱和孩子,阿娇对你们来说就像工具一样,你们真无耻! ” 安保人员上前,控制住情绪激动的夏芷辛,要把她拖走时,她看了眼手术室的门,哑声说: “别带走我,让我待在这里!” 她被带到底下一楼,浑身颤抖,挣脱安保的控制,一下子重重的跪在医院走廊的地上,头对着走廊尽头的窗子,磕了下去,从不相信佛祖的她,此时却奢求佛祖的庇佑。 她无助的蜷缩起身子,眼泪打湿衣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崩溃的哭过,一想到会失去阿娇,这种恐惧就像无底洞一样,腐蚀着她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她的背脊和颈脖都开始酸痛僵硬的时候,安保走到她身侧告诉她,楼上手术室的门开了。 夏芷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了手术室,双眼发痛,看着走出来的医生,她的心底却突然涌出恐惧,她走上前,听见医生说: “孩子4.1斤,体长大约43厘米,女孩。” 这个时候夏芷辛才注意到,她怀里有一个包在蓝色浴巾里的婴儿,红红的小脸皱在一起,沾着些黄色的不明物质。 “彭娇玉呢? ” 夏芷辛问,这一刻她的心要跳出胸腔。 胡严的妈妈用双臂接过孩子,那医生看了始终沉默寡言的胡严一眼,摇了摇头,说: “伤势过重,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现在没有输血的必要了... ...生下孩子就被移到9号病房了,抓紧时间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她依然在说些什么,眼角的细纹随眨眼而若隐若现,但对夏芷辛来说,她一瞬间再也无法听清任何事情,只知道... ... 阿娇不行了。 夏芷辛深吸了口气,或许因为紧张而缺氧,身子摇摇欲坠,但还是第一时间提起脚,失魂落魄的来到了9号病房。 阿娇虚弱的睁着眼,发丝凌乱的躺在床上。 她的手依旧放在被侧,想向夏芷辛招手,但手臂都抬不起来,只是弯了弯手指,惨白的手背上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夏芷辛轻轻走过去,握住阿娇的手,另一手放在阿娇的发顶上,说话前嘴唇打颤,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 “阿娇,你辛苦了。” 阿娇脸色苍白,全无半点血色,眼皮耷拉着,想要睁开也无济于事,她轻轻回握住夏芷辛的手,小声说: “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59章 阿娇的孩子 夏芷辛心疼的拨开阿娇的额发,绝望的发现她身上已经开始发冷,夏芷辛握住阿娇的手, 对阿娇说: “不,你才不会死,你还要收我一亿万的干妈份子钱呢。” 阿娇扯起嘴角,牵强的笑了一下,但好像这一笑就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的嘴角又很快耷拉下来,嘶声说: “孩子... ... 是男孩 ... ... 女孩?” 夏芷辛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看向别处,语气故作轻松的说: “是个女孩,长得跟你可像了,明天我们去给她买点裙子,她长大了穿,好吗? ” 阿娇努力睁大眼睛,奈何眼皮实在太沉重,她半睁着眼,温柔的看着夏芷辛,轻轻摇摇头,音量越来越小的说: “你给她买吧,你的审美比我好多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了。” 夏芷辛用衣领去擦眼泪,阿娇拉住她的手,轻轻喘了几口气,说: “我早知道胡严会这样,提前就把字据立好了,我的钱都是你的,你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阿娇的呼吸逐渐微弱了下去,眼底流淌着悲哀,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没入她的鬓角,她声若游丝的说: “胡严一开始就是来报仇的,他没爱过我。” 阿娇停顿了一会儿,轻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 “我应该不能陪孩子长大了,你要告诉她,我很爱她。” 想起自己的孩子,她眼底浮现出母性的光辉,声音微小而轻柔的说: “我想了两个名字,男孩叫秋阳,女孩叫秋玥。” 夏芷辛向她凑近,低下头,眼泪掉在盖在阿娇身上的被子上,她颤声说: “好,我知道了。” 阿娇的手颤抖的抬了起来,碰了一下夏芷辛的脸,又垂下去,眼眶盛着泪,说: “这辈子和你当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下辈子也继续当朋友吧。” 夏芷辛双手握住阿娇的手,汗涔涔,但冰凉的手,悲从心来,低下头,呜咽着说: “阿娇,别丢下我,求你了,别丢下我。” 阿娇的眼皮一点点阖上,只能从挣扎的眼缝中看见黑漆漆的眼珠,淌下泪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狡黠的说: “傻蛋,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你如果犯浑,我就给你托梦,吓死你。” 夏芷辛把脸埋在她的臂弯,咬着嘴唇,无助的哭了起来,崩溃的说: “你别死,求你了,你别死,我好害怕,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 “高中的时候你说过,买一个房车,一到三十岁就开着车全国漂流,你说你想看西藏的高山,我们今年就可以去看,我会推掉手头所有的事情... ... ” “... ...” 夏芷辛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恍然一抬头,发现阿娇已经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的上扬着,这是一个又美又苍白的画面。 你不会相信她死了,她平静的就好像在午睡,嘴角微微上扬着,长长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落出一片阴影,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夏芷辛很清楚的知道,她在这世界上,失去了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 她静静的端详着阿娇的侧脸,把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站起身,血液一下子涌到头顶,她头晕目眩,扶住桌角,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切。 她轻轻取下阿娇头上黑色的头绳,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了口袋里,对再也不会回应的她说: “我就当你是睡着了吧。” ... ... 阿娇提早办好了手续,她账户里的钱全都给了夏芷辛。 夏芷辛不断想起阿娇说的话,胡严一开始就是来报仇的? 她想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花了很多钱调查胡严。 阿娇女儿的满月宴,彭父彭母因为阿娇的死,过于伤心而拒绝出席。 另一个原因是,前段时间彭父的公司被指控逃税,彭父可能正在面临牢狱之灾。 夏芷辛来到胡严的住宅,双臂环胸,看着抱着孩子,坐在沙发边沿的胡严,冷淡的说: “这个时候装什么好父亲呢。” 胡严没有抬头,只是拿着个奶瓶,小心翼翼的给怀里的女儿喂奶,但因姿势不对,总是溢出来。 “胡严,与其让我调查你,你不如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夏芷辛走上前,把他手里的奶瓶拿起来,单手抱着这个过小的孩子,认真细心的喂起奶来。 “她长得真像娇玉。” 胡严忽视了夏芷辛的话,只是抬头看着玥儿,小声呢喃道。 夏芷辛冷哼了一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哼哼唧唧的玥儿,她那红嘟嘟地脸蛋闪着光亮,像九月里熟透地苹果一样。 夏芷辛的视线停在胡严那木然的脸上,眼底全是寒意,说: “我觉得你不配说她的名字。” 胡严只是怔怔的看着玥儿,没有再说话。 第60章 胡严的复仇 好几天拒接周迟旭的电话,夏芷辛一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他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手交叠的放在腿上,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为什么联系不上你,嗯? ” 夏芷辛风尘仆仆的进门来,把自己棕色的羊毛衫脱下来,刮在门口,看着他,疲劳的说了句: “阿娇死了。” 周迟旭似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无言的看着她,半晌,才说: “很伤心? ” 夏芷辛依旧站在门口,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手插着腰,和他对视,小声说: “我开始怀疑是你干的,但是阿娇说,胡严一开始就是来报仇的,他从开始就不安好心。” 周迟旭笑了一声,歪着头,将夏芷辛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奈的说: “看你这么累的样子,我倒希望是我干的,这样你就不用忙着调查了。” 夏芷辛走上前,把一杯水泼在他脸上,大声道: “周迟旭! 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 水珠沿着他的脸往下落,他伸手摘掉眼镜,手依旧抵在高挺的鼻梁上,眼底全是沉着,笑着说: “为什么不来求我? ” 夏芷辛怔怔的看着他,带着极其厌恶的语气说: “周迟旭,你以为地球没了你就不能转是不是? ” 搁在以前,这么放肆的夏芷辛肯定会被他惩罚,但是此刻,看着满眼脆弱的她,周迟旭只是盯了她半晌,向她伸出双手,说: “你很伤心,来抱抱。” “滚! ” 夏芷辛要离开,但被周迟旭用力抓住了手腕,他将她拉到自己怀中,摁着夏芷辛的头,强硬的把她控制住。 夏芷辛对他拳打脚踢,剧烈挣扎着,但周迟旭只是将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温柔的摸着她的背,低头在她耳边说: “乖,我帮你调查。” 夏芷辛的头抵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大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她再也忍不住,这几天的压力将她压垮,她大声哭了出来,说: “周迟旭,你放开我,别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周迟旭用指腹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哄道: “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没有注意到你这么难过。” 不管夏芷辛愿不愿意,周迟旭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她,给她顺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放在她微微颤栗的背脊上。 到最后,周迟旭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摩挲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 “谁让你哭,我就让谁死。” 周迟旭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出三天,所有关于胡严过去和现在的信息都被调查了出来。 胡严,曾用名: “胡晨” ,原安柏集团老总的儿子,安柏集团在跟别的公司商战中失败,欠下巨额贷款,老总不堪重负,跳楼自杀。 这一条信息就够了,夏芷辛心底已经知道了胡严的动机。 阿娇的父亲,或许是个好父亲,但在为人处世上存在些问题,早年因为对利润的过分追逐,把很多家公司都逼上了绝路。 在商战中,胡严父亲被拉下了水,他不堪压力自杀,家庭被债务逼得家破人亡。 胡严更改名字,从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变成了医院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仇恨的种子,或许从未消散,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当知道彭家人在选择上门女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低了简历过去。 那天第一次见到阿娇,他端正的坐着,双手放在膝上,嘴角微微的笑着,满心酝酿着自己的复仇计划。 仇恨就像黑烟一样,腐蚀了他的心。 ... ... 夏芷辛打开车门,脚踩在沥青路上,面前是胡严和阿娇的住宅,她没让周迟旭的人继续跟着,自己一步步走上前,发现门没锁,轻轻推开门,空无一人。 她恍恍惚惚的继续往二楼,三楼走,发现三楼的卧室门开着。 大门开着,刮来一阵风,将卧室的门吹开,胡严抱着玥儿,坐在窗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怀里的婴孩。 “胡晨。” 夏芷辛喊道。 胡严轻轻抬起头,或许是很久没人再喊过这个名字,他很茫然的看着夏芷辛。 “你从一开始就是来报仇的,对不对。” 她站在门边,轻声问。 阿娇或许是很早就知道了,但她所做的,也只是提前把字据立好,选择继续待在胡严身边。 “是啊。” 胡严眯起眼睛,哑声说: “我恨彭家。” 哪有人会第一次见面就求婚呢,如此想来,这步棋盘,胡严从第一步就安排好了结局。 阿娇的父亲本身就犯了商业方面的错误,早些年藏得好,但当温柔体贴的女婿胡严释放出自己的毒素时,就骗得她父亲把自己的错误暴露在了视野中。 “我希望他们家破人亡,就像当初娇玉的爸爸害我们家破人亡一样。” 胡严用指尖轻轻点着玥儿的鼻尖,眼里流淌着温柔,轻声说: “我不想要钱,我想要他们付出代价。” 夏芷辛扶住门框,一阵呼吸困难,她颤声说: “但是你爱上了阿娇。” “就算你安排了一场车祸,就算你心里希望她死,但你还是下意识给我打了个电话,阿娇死的那天,就算你再怎么装作不在意,我还是在你眼里看到了泪水。” 胡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玥儿,轻轻摇晃着胳膊,窗帘被一阵风吹到他脸上,他只是低着头。 “你来报仇,但是你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胡严看着玥儿的眼神很温柔,眼角流出眼泪,但是面色如常,就好像那眼泪并不存在一样,这张跟阿娇有七分相似的脸庞对他笑了笑,他也轻轻笑了笑。 阿娇察觉了他的动作,却并不知道背后的渊源,那天夜里,躺在他身侧,眼泪打湿了枕头,轻声说: “胡严,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胡严当时没说话,躺在夜色里,只是愣了一下,冷淡的“嗯”了一声。 最初,他只是虚情假意的对阿娇好一点,她就渐渐的,无法自拔的深深爱上了他,她的爱是坦诚而热烈的。 阿娇原以为,胡严只是要彭家的家产,要她爸进监狱,却不曾想,他还要她的命。 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她爱的那个人,居然时时刻刻都在想要她的命。 真是讽刺。 现在胡严怀里抱着玥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后悔,或许是愧疚,或许是... ... “我这次来,一定要带走玥儿。” 夏芷辛看着胡严呆愣的表情,出声道。 之前胡严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把玥儿交给夏芷辛,她这次来,绝不会再空手回去。 夏芷辛抬起脚,向他走近,刚走近两步,胡严就把胳膊抬起,把玥儿递到了窗外。 “别! 别! ” 夏芷辛蹲下身,停下了脚步,手摸着地板,紧张的说: “我不过去了,你别激动! ” 胡严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过了很久,嘴角轻轻弯了弯,说: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该杀了这个孩子,给彭家绝后。” 夏芷辛摇摇头,嗓底发疼,浑身出冷汗,颤声说: “你爱阿娇,但是上一辈的恩怨已经毁了你们,你还要把这个仇恨带到下一代吗? ” 胡严的眼神没有焦距,或许心底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胳膊依旧横在窗外,太阳刺眼,玥儿受到惊吓,开始哭起来,小小的身子裹在鹅黄色的襁褓里,在他的胳膊上摇晃着。 “别靠近我。” 胡严呢喃道。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阿娇的命换她活了下来,你又为何要执迷不悟呢? ” 夏芷辛的一边膝盖抵在地上,手掌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 “别再错下去了,阿娇也很爱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胡严的身子一僵,夏芷辛又继续说: “她早就知道你在干什么,但她也只是装作不知情,继续待在你身边,胡严,你这辈子还有第二个人这样爱你吗? ” 胡严终是把胳膊伸了回来,松开手,夏芷辛眼疾手快的上前,接住了差点掉在地板上的玥儿。 他的身躯一下子跪在地上,蜷缩着,捂着脸哭了起来。 夏芷辛抱着玥儿,不再逗留,以最快的速度溜下了楼,玥儿哭得面色潮红,小手紧紧的蜷缩着,她小心的把玥儿放在后座上,迅速坐上了驾驶座,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宅子。 但在即将驶离这里的时候,夏芷辛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她的身子被吓得狠颤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正在大哭的玥儿,夏芷辛手握着方向盘,仔细一回想,难道这是枪声 ? 车子在经过的时候,她迎着刺眼的阳光,抬眸一看,三楼的窗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周迟旭的人下手倒是快,就像他说的,谁让夏芷辛哭,他就让谁死。 这段潦草的感情,夹杂着太多恨意,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却又偏偏生出了几分爱意。 阿娇真诚的爱意,胡严迟来的爱意。 第61章 青生回来了 夏芷辛把玥儿还给了彭母。 在回程的路途中,她将车窗打开,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尾。 她的眼睛被长发遮住,尖细的下巴抬了抬,仔细看清了前方的道路,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说: “你那里的资料弄完了没? ” 是周訾轻的声音。 “嗯。” 夏芷辛淡淡的答道: “你那里又有新文件? ”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赶紧停手吧,旭哥好像发现了。” 他的声音透露着慌乱,小声说: “我总感觉,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瞒不过他的。” 夏芷辛沉吟半晌,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她继续开着车,这盘绕着山路一环又一环,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前浮现出周迟旭的脸,以及他说的: “我愿意陪你玩,我有的是耐心,而且我没有在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喉间发涩,眼睛直视着前方,声音随山间的风消散: “周迟旭,你瞧不起谁呢。” 回去之后,夏芷辛买了一束洁白的花,步履轻盈的走过一个个墓碑,最后在一张笑容灿烂的女子照片前停下。 夏芷辛轻轻把花放在了阿娇的墓前,她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被揽到胸前,低着头,声音沙哑的说: “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又静立了半晌。 在夏芷辛准备离开这里时,一扭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照在夏芷辛的眼皮上,她的眼睛流淌着迷茫,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今天也穿着黑色的衣服,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前面的树下,目光也紧盯着她。 在那里等了她多久呢? 是每天都来等吗? “青生... ...” 夏芷辛呢喃道,她的音量小到自己都无法都听清,她试探性的迈出一只脚,又像触电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她又开始陷入疑惑,自己是不是又看错了。 何青生清俊的面庞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不真切,他嘴唇微张,吐出些白气,半晌道: “芷辛,是我。” 夏芷辛的瞳孔一震,继而是心跳猛地加快,真的是他。 何青生走上前,当他微凉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时,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声音颤抖的说: “你怎么回来了? ” 他伸出两只胳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小声说: “对不起。” 夏芷辛被他大力抱住,手缓缓的放在他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味道,过了很久,她只是说: “我爱你。” 听见她这样说,何青生的眼角流出眼泪,他无比的自责,手摸上夏芷辛的后脑勺,说: “我想了很久,最后才知道,原来我才是那个伤你最深的人。” 何青生抱着夏芷辛的手紧了紧,夏芷辛的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看着那棵树光秃秃的枝干,听见他说: “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再走,你也别再赶我离开,我们结婚好不好。” 何青生轻轻松开她,手扶住她的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何青生的眼睛红彤彤的,近乎祈求般的对夏芷辛说道。 在这个时候了,她还能失去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着何青生清澈的眼睛,在她张开嘴唇,准备说话时,何青生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气息很清冷,嘴唇带着微冷的温度,夏芷辛的眼睫毛颤了颤,恍惚感觉,原来一切都过去这么久了。 这样冷涩的天,让她回想起,十六岁的时候,棕黄的秋叶铺满了去学校的路,她捡起一片落叶,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何青生站在她的身侧,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满眼温柔的问: “你闻见什么了? ” 夏芷辛把手中的那片落叶放下,仰起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俏皮的说: “闻见了你的味道。” “我吗? ” 何青生微微歪着头,手指抚上她嘴角的那抹坏笑,眼底全是宠溺,轻声问道。 夏芷辛点了点头,把那片落叶夹在了书里,说: “对,你闻起来就像秋天,你就是我的秋天。” 清冷,平淡,温柔。 何青生闻言低下头,也捡起了一片落叶,这片落叶形状好看,他将它别在了夏芷辛的耳朵上面,笑着说: “我是秋天的话,你就是我的落叶。” 第62章 这枚戒指 爱可抵岁月漫长。 何青生因为距离和交流原因,心生悲戚而离开了夏芷辛。 但是从年少起就生根发芽的情谊无与伦比,当他闲坐下来时,满眼都是十五岁时,扎着高马尾,校裙及膝,眼神真挚单纯的夏芷辛拿着个红色的本子,轻声问他: “青生,你还想看我的语文笔记吗? ” 他一翻开,里面是一片散发着幽香的叶子,背后写着他的名字 “何青生”。 如何能忘却这段情谊? 他夜不能寐,他痛恨自己的多疑敏感,他多希望能够再次抱住她,再次拥有她。 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夏芷辛占据,夏芷辛是他这一生的挚爱,但是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在得知阿娇死讯的时候,他抛下了所有的顾虑,不管夏芷辛原不原谅他,他都要到她身边去,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她。 当他满怀忐忑,愧疚,紧张和不安的抱住她,向她道歉时,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时,她说: “我爱你。” 但是她推开了他。 夏芷辛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她的仰着头,手插着兜,小声但坚定的说: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青生,等一切周迟旭的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们再谈论这些吧。” 何青生紧捏着手,攥在手心的戒指硌疼了他的指腹,半晌,白皙的指尖把那枚戒指放进她的口袋里,声音沙哑的说: “我永远爱你。” ... ... 后来周迟旭发现了她放在包里的戒指,带着淡淡的疑惑问: “哪来的戒指? ” 夏芷辛坐在他对面,ktv的灯光打在她明艳的脸上,他一般很少会带她来ktv,听着耳边过响的伴奏,她只是平静的说: “自己买的。” 周迟旭挑了挑眉,嘴角带着浅笑,看着她道: “你知不知道戒指只能由男人给女人买? ” 夏芷辛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那周先生给我买了吗? 我自己买怎么了? ” 周迟旭脸上的笑容扩大,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夏芷辛闻见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他在她耳边说: “辛辛这是在催促我娶你吗? ” 夏芷辛挣扎了几番,发现在他的压制下她根本无法起身,她沉吟半晌,无所谓道: “娶呗,你只能得到一具身体。” 周迟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睛弯起来,漫不经心的邪气乍现,恶劣的将她的戒指用指尖拈起来,嫌弃的看了一眼,随手扔出老远。 “你... ...!” 夏芷辛正欲说话时,被周迟旭大力的捏住下巴,她被迫扬起了头,听见他笑着说: “周訾轻被我搞到国外去了。” 夏芷辛愣住,哑口无言了一瞬,随即又说: “是吗。” 周迟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有些话点到为止,他不想让她难堪,只是说: “这倒也不能怪你,他本身就不老实。” 夏芷辛皱着眉头,这几分钟她想尽了世间所有可以用来骂周迟旭的歹毒话语,而周迟旭只是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夏芷辛,就算是你满眼仇恨的看着我,我也希望你能多看我几眼。” 她闻言立马把头扭了过去,被周迟旭用力掰了回来,无比强势的吻咬她的唇,待一吻结束,她的嘴唇已经红肿。 “周迟旭,你这个疯子,流氓,登徒子,神经病! ” 他俯下身,比刚才更凶狠的去啃噬她的唇瓣,她绝望无助的呜咽起来,当他发疯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回咬的余地。 一吻终了,周迟旭将她甩开,她险些摔倒,扶着桌角稳住身子,听见周迟旭漫不经心的说: “夏芷辛,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跟我结婚吗? ” 她用手背贴在红肿发热的嘴唇上,笑了一声,说: “反正不是我。” 周迟旭平静的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站起身,走出ktv的包间,扔下一句: “有你后悔的时候。” 夏芷辛像是一张纸,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心力交瘁,半晌,弯下身,去找被周迟旭扔在地上的戒指,眼里全是平静。 第63章 李剑的冲动 周迟旭有意让夏芷辛吃醋,他把白心柔带在身边,又偏偏让人把夏芷辛掳来。 这张饭桌上,周迟旭拿着纸巾,轻轻的给白心柔擦去嘴边的奶油,歪着头,温柔的说: “心心,吃东西也会弄到嘴上呢。” 这声 “心心” 与他喊的 “辛辛” 相似,夏芷辛下意识的瞟了他一眼,看见的是白心柔红透的耳边。 白心柔也是大家闺秀,恒千集团的千金小姐,市芭蕾舞团的首席候选人,今年只有二十一岁,长相颇有古画的温婉气息,一颦一笑都内敛而纯洁。 “周,周先生,我可以自己来的。” 白心柔害羞的把手放在周迟旭的手背上,声音娇柔的像小猫挠心一样。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可以多留意你吗? ” 周迟旭把手搭在椅子上,云淡风轻的笑着。 “但是这样也不好,芷辛姐姐还在那里呢。” 白心柔看了夏芷辛一眼,眼里是真真切切的不好意思。 夏芷辛只是胡吃海塞着,连头都没再抬第二次,李剑站在包厢后面,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满眼心疼的低下了头去。 吃饱喝足之后,夏芷辛把筷子放下,坦荡的站起身,周迟旭挑挑眉,沉声问: “干嘛去? ” 她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抬起下巴,看着他笑道: “去洗手间都需要经过您同意? ” 周迟旭眯了眯眼,看了眼站在包厢后面的人,李剑立马站出来,说: “我盯着她。” 等夏芷辛走出房门时,心中烦躁不断往上涌,她越想越烦,把自己手腕上的项链取下来,用力扔在了走廊上。 “该死的控制狂! ” 她低声咒骂道。 穿着一身黑色衬衫制服的李剑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把她扔掉的手链捡了起来,等夏芷辛一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就迎了上去,犹豫了一番,小声道: “你别生气。” 李剑又戴着墨镜,嘴唇抿成一条线,想了想,又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把自己大手里的那条手链伸到夏芷辛面前,墨镜后的眼神是真诚,夏芷辛瞥着眉,把自己的手链拿回来,说: “是吗? ” 李剑点点头,夏芷辛已经掠过他的肩膀往前走去,他又跟在她身后,低声道: “你去哪里? 周先生会生气的。”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她依然走着,跟周迟旭所在的包厢是反方向,李剑叹了口气,一下子挡在她身前,说: “你不能走,对不起,我不想让周先生对你发脾气,你最好听话一点。” 夏芷辛忍无可忍,用力推了他一把,他的身子纹丝不动,她说: “让我走! 你想逼死我吗? ” 李剑安静的看了她半晌,把她抗在了自己肩上,视线一下子变高,夏芷辛尖叫出声,李剑的手按在她的背上,带着歉意的说: “夏小姐,对不起,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的身体很烫,夏芷辛的小腹都沾染上了他的温度,她捶着他的背,生气的说: “早知道你这样,老子当初还救你干什么! ” 李剑把她轻轻放在包厢门口,伸手整理了一下她因为挣扎有些凌乱的衣襟,夏芷辛往后退,就在这时,门未关紧的包厢里,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那是白心柔的呻吟。 “周先生... ...周先生...周 ...迟旭... ...” 这真是太恶心了,夏芷辛只觉得一股气血涌到了大脑,她扶住墙,李剑害怕她摔倒,身躯靠了上来,在她耳边说: “我们离开这里。” 夏芷辛只觉得刚才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她的手指扣着墙砖的缝隙,厌恶的说了一句: “我想吐。” 李剑扶住她,逾矩的牵住她的手,无意识的和她十指相扣,拉着她离开了这里,夏芷辛头脑发昏,疲倦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甩开他。 他的手很暖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体温总是比常人更高。 他们坐在外面,冰冷的台阶上,夏芷辛的手指插进发缝里,眼睛盯着地板,半晌,自嘲的说: “你看到了吧,还会跟别人一样觉得我不知好歹吗? ” 李剑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戴在夏芷辛的头上,看起来就像专门做的造型一样,他盯着夏芷辛看了一会儿,说: “我从前很尊敬周先生,但现在,我跟你一样讨厌他。” 夏芷辛抬眸看了他一眼,说: “搞笑。” 李剑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没有再说话。 夏芷辛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李剑静静的看着她,手指摸向她的发丝,眼里全是悲伤。 过了一会儿,李剑站起身,低着头,面向夏芷辛,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坚定,说: “我杀了他。”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夜风刮得她发丝乱飞,看着李剑坚毅的脸庞,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从自己的裤兜里抽出了一个手枪,大步往酒店里跑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夏芷辛站起身,喊道: “停下! 你这是送死! ” 她想拉住李剑的衣角,但只是徒劳,她跟在那个狂奔的黑色身影后面,心底害怕即将失去他。 第64章 过去真是不如现在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夏芷辛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她边跑边嘶声大喊: “你如果死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时,李剑才停下脚步。 那些身材魁梧的保镖冷脸看着准备闯入廊门的李剑,嘴角微微下垂。 李剑慢慢放下手枪,又用手捂住额头,当他缓缓转过身时,夏芷辛才气喘吁吁的站到他面前。 “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保镖。” 她小声说,拉过李剑的胳膊,把他朝外拽,李剑把手枪别回裤腰,低下头看着夏芷辛。 夏芷辛依旧惊魂未定,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对他说: “你如果硬闯的话,只会被打成一个筛子。” 李剑没说话,在没人看得的这个地方,他的眸光闪了闪,伸出手,用戴着皮套的手去摸她的侧脸,喃喃说: “我把他杀了,你就自由了,你不应该困在这里。 ” 夏芷辛微微侧过头,躲过他的抚摸,他的眼里闪过落寞,喉结动了一下,把手伸了回来,说: “你讨厌我,夏小姐。” 看到夏芷辛的躲闪,他无措的就像把她碰坏了,把那只手背在身后,低下头又抬起头,半晌,眼里全是近乎卑微的神色,说: “你嫌我脏是不是? ” 李剑是缅甸偷渡过来的可怜孩子,欠了一大堆黑心高利贷,为了挣钱,他选择了来钱最快的方式,让有钱人的脏手摸上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底似是有眼泪在闪,嘴唇微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哽声说: “那些人摸过我,所以你嫌我脏,不让我碰你。” 夏芷辛抬头看着他,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他说: “不是这样的,你不脏。” 他的眼神依旧透露着疑惑,还有被深深伤害的情绪,夏芷辛瞥了瞥眉,伸手去牵他的手,摸到的是他手套上的纹路,她说: “我不嫌你脏,你一点也不脏,看,我牵着你的手,我刚才是不习惯被人那样摸才躲的。” 听她这样解释,李剑点了点头,一股暖意在他的心中蔓延,他眼睛朝上瞟了一眼,抬手把眼泪抹去,说: “... ...嗯,知道了。” 她和李剑就又在台阶上坐着,等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说: “我得走了,那个混蛋找不到我估计会发火。” 李剑仰着头,无声的点了点头。 在她准备走的时候,李剑却突然拉住她,她一回头,李剑说: “手链,送给我。” 他说的是今天被夏芷辛扔了一次的手链,她没多想,爽快的把那条手链递给他,问: “要它干嘛? ” 李剑接过那条手链,看着她,很久没说话,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想要。” 想要就送给他吧,夏芷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回那个包厢时,白心柔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周迟旭利用完人家就给打发走了。 “刚准备喊人去找你,你去哪里玩了呀? ” 周迟旭靠在软椅上,衬衫因为没系扣子,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腹肌露了出来,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眼神幽深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夏芷辛不耐烦的瞅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 “周先生,与其关心我去哪里玩,何不忙些生意上的事? ” 周迟旭笑了笑,坐起身抖了抖烟灰,微微歪着头,说: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 夏芷辛叹了口气,甚至都不想再看他,完全的忽视了他。 周迟旭没有因为她的冷落而生气,只是稍微把烟拿远了些,身子向她凑近,挑挑眉,饶有趣味的说: “跟我说说你干了些什么,和李剑玩的开心吗? ” 夏芷辛真是想拿桌上的烟灰缸砸他,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那个烟灰缸重重的砸到周迟旭的眉骨上,她的身子往后撤了撤,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语气充满厌恶的说: “周迟旭,你可以直接杀了我,不要用那样的语气来贬低我。” 他的手放在刚才被她砸的位置,扯起嘴角笑了笑,手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 他把她大力拉了回来,伸手把她的头发揽到耳后,笑得阴沉,轻声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夏芷辛疑惑的看着他,下一秒,他就大力撕开了她的衣服,把她大力的按在那里,在她耳边说: “因为我不会再让你说话了。” 在被他粗暴的对待过一番后,他心疼的摸着夏芷辛身上被他咬破的地方,说: “我没有碰那个姓白的,我只是专门让她演给你看。” 夏芷辛的背脊微微颤抖着,眼皮沉重的阖在一起,偏又被他掀开,一定要让她看着他。 “她想攀高枝,所以我跟她讲,只要按我说的去做,我就给她再见到我的机会。” 周迟旭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小声说: “我对她好,你不难过,也不怀念我以前疼你爱你的时候吗? ” 夏芷辛笑了笑,声音嘶哑的说: “什么时候? 你关着我的时候? ” 周迟旭只是看着她,不悦的眉头皱起,没说话。 “那还真是不如现在呢,起码现在我比以前自由。” 夏芷辛冷声说道,丝毫不在乎周迟旭逐渐暗下来的眼神。 第65章 永不臣服 “哦? 那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 周迟旭坐起身,开始套穿衣服,冷淡的说. 夏芷辛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笑了一声,说: “不然呢,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一点人性也没有 。” 周迟旭没作声,等他穿戴整齐之后,站起身,嘴角带笑,轻声说了句: “是吗,那就要请你离开了。” 他往她身上扔了一件毯子,毯子盖住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俯下身,眼里全是耐人寻味的神色,低声说: “夏芷辛,我看你什么时候才会臣服于我。”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坚定的说: “永远不会。” 周迟旭点了点头,目光沉着的看着她,沉声说: “要么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要么你就离开,现在。” 她的衣服被周迟旭撕碎了,如果要出去,就只有身上这块毯子。 看夏芷辛垂眸不说话,周迟旭微微歪着头,勾起嘴角,声音冷冽的说: “夏芷辛,我原以为你多有志气呢,还不是... ... ”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芷辛就站起了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往门的方向走去。 周迟旭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垂眸看了她半晌,把她拉到他身前,沉声说: “夏芷辛,你来真的啊? ” 宁愿这个样子出去,也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夏芷辛甩开他的手,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嘶哑的说: “对。” 周迟旭低声笑了一下,俯下身子,手搭在夏芷辛的肩上,轻声说: “你真是倔强。” 夏芷辛打开门把手的时候,周迟旭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带着冰冷: “你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你要是敢走,那我以后都不会管你了。” 她冷哼了一声,直接打开了门。 酒店的后门没什么人,她蹲在了花坛边,被冷的拿不稳手机,她想求助别人,谁知只剩下百分之二电量的手机突然就黑屏关机了。 夏芷辛走后,周迟旭揉了揉眉心,坐在那里,眼底全是寒意,叹了口气,冷声对刘屿说: “李剑没走远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接夏芷辛。” 周迟旭担心夏芷辛,但是自己去接的话,在她面前就一点面子也没有了,让李剑去接她,她就肯定不会想到自己身上。 他真是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倔强成那个样,她稍微向他服一下软,也不至于在外面挨冻。 不过这也是周迟旭喜欢她的地方,他嘴上叼了一根烟,立马有人凑上来给他点火,他吐出一口浓烟,烟丝缭绕,他单手拈着烟,眼底全是笑意,声音低沉的说: “她如果知道事情真相,会跟我说些什么呢... ... ” 刘屿把烟灰缸捧到他面前,笑着说: “当然是被大哥感动啦。” 夏芷辛茫然的坐着,夜风吹来,她冷得发颤,就在这时,有一辆车驶了回来。 看见李剑从车上下来,大步跑到她身边,她冷得发麻,在李剑蹲下来的时候,头不自觉的靠了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他温声安抚道,把她往自己怀里揽,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那么高大的身躯,抱她小心翼翼的犹如抱了一团棉花,或说犹如猛虎嗅蔷薇,生怕弄伤了她。 他小步小步的往自己车走去,夏芷辛身上的毯子往下滑了一些,惊得她睁开眼睛,李剑立马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怕,没人看见,我挡着了。” 夏芷辛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心疼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 “睡吧,睡一觉。” 她的眼角流出眼泪,在他把她放进车后座时,抓住他的手腕,声若游丝的说: “别走,留在我身边。” 她这副没安全感的样子让李剑很想哭,他俯下身,脸贴着她的颊边,哄道: “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先带你去暖和的地方,好吗? ”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李剑垂眸,静静的看了她半晌。 他干脆整个人跪在车的软座椅上,把她搂进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紧紧的搂着她,胳膊将她环住,像是天地间最牢固的保护。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夏芷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给了她安全感。 冷得发抖的她被李剑的体温平复了下来,她的身子逐渐不再颤抖,安静的闭着眼睛,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李剑摸了摸她的额头,起身去开车。 等夏芷辛再次醒来时,室内的光线昏暗,她伸手摸了摸,立即有人开了灯,灯光刺得她眨了一下眼睛,李剑坐在她的床边。 “夏小姐。” 他喊道。 “... ... 这是哪里?” 夏芷辛发现自己躺在厚厚的棉被底下,艰难的翻了个身,发现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家。” 李剑简短的回答道,他迟疑了一会儿,又说: “你还冷吗? ” 夏芷辛摇摇头,因为光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正准备说话时,李剑站起身,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放在了床头。 “我买的。” 他低着头,耳朵发红,不敢去看夏芷辛。 她的手按在这套衣服上,说了声谢谢。 在打点好一切后,夏芷辛穿上李剑的外套,外套的领子盖住她的脸庞,她眼神坚毅的对李剑说: “我得走了,谢谢你,这个时候周迟旭一定在到处找我,找到你这里就不好了,无论他怎么问,你都要说不认识我。” 李剑轻轻点了点头,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离开。 她的背脊挺直,走得很快,已经不见之前脆弱的样子。 就算被那样对待,就算无助成那样,只要给她一线喘气的机会,她又能马上变回以前的夏芷辛。 夏芷辛手插着兜,回头看了李剑一眼,发现他还是在原处看着她,就对他招了招手,说: “进门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有再回头。 第66章 取出芯片 趁着这个机会,夏芷辛去检查了自己的牙齿。 李剑说,从前周迟旭在她昏迷时,往她牙齿里植入了一个定位芯片,所以每次都能掌握她的去向。 他并不知道芯片具体藏在哪颗牙齿里,为了保险起见,夏芷辛没有直接去看牙医,而是打电话约人上门。 那医生是个女性,姓赵,戴着白色的口罩,她的房车上设备齐全,她让夏芷辛躺在晃眼睛的灯光下,问: “是牙齿不舒服吗? ” 夏芷辛闭上眼睛,说: “我需要你为我做个检查,我牙齿里有一个异物。” 出于忧虑,她没有说这异物是什么。但是被花了大价钱前来,赵医生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还是做起了检查。 “夏小姐。” 她喊道,冰冷的铁镊子抵在她左侧上牙床的一颗牙齿上,说: “没有发现特殊异常,只是这颗牙齿有补过的痕迹,您之前蛀牙了吗? ” 这颗牙补得非常好,赵医生看来看去,眼里露出钦佩的目光,又问了一句: “您之前在哪补牙? ” 夏芷辛微微睁开眼睛,赵医生的橡胶手套抵在她的嘴边,她的心里十分平静,或许就是这里。 她说: “赵医生,牙里有东西,要麻烦你把它取出来。” 她沉吟了一阵,看了好一阵,疑惑的问: “这颗牙会让你疼吗? 先前补牙的材质非常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异样吧。” 夏芷辛躺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眼睛朝上看,和赵医生对视,说: “我会给你钱,请帮我把牙里的东西取出来。” 赵医生轻轻皱着眉,尽管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犹豫的说: “好。”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看到了什么,赵医生的身子僵了一下,又凑近了一些,突然叫起来: “哎呀 !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 麻药的劲还没过去,夏芷辛的脸没力气说话,只是伸出手,赵医生用镊子把那个只有指甲盖十分之一大小的东西放在她手心上。 在她补牙的过程中,夏芷辛微眯着眼睛,看着手心上这枚小小的芯片,扯了扯嘴角。 在赵医生准备走的时候,满眼的疑惑与好奇,夏芷辛走下她的房车,她想问些什么,但又敛了声。 ... ... 这个芯片被夏芷辛用打火机烧成灰胶,化成了灰扑扑的一小团。 等周迟旭再出现时,第一句话就是: “夏芷辛,我真是低估你了。” 他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嘴角微微勾着,眸光深沉,笑着说: “你还有什么惊喜给我呢? ” 周迟旭以为夏芷辛不会发现这个芯片,就算发现了也不敢动它,谁知道她胆子居然这么大。 夏芷辛穿着件驼色毛衣,低下头,浅抿了一口温水,淡定的说: “我不懂了,我差点冻死在街头,怕有后遗症,就去做了个全身检查,这才知道端倪... ...”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周迟旭,笑道落落大方,说: “周先生,我没向你兴师问罪,你反倒来阴阳怪气我了?” 周迟旭挑了挑眉,依旧盯着她,眼神望眼欲穿。 “关着你吧,你不高兴,让你自在,你又让我不高兴。” 他长相冷峻英俊,哪怕是笑着的表情,都能让人不寒而栗,他从口袋拿出一根烟,准备点着的时候,夏芷辛出声制止他: “别在我这里抽烟,我不想让我家一股子烟味。” 周迟旭撇了撇嘴,手一扔,精准的把烟尾扔进自己嘴里,他叼着烟,无所谓道: “女人没有阻止男人抽烟的权利。” 夏芷辛把手边的抱枕扔了过去,他身子一偏躲开了,笑着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向她走来,笑着说: “为什么要生气,嗯? 是不是怕我抽烟伤害身体? ” 她要穿鞋走,但被周迟旭控制住,他把手里的香烟扔到桌子上,急不可耐的去亲她的脸,说: “我的宝贝,跟我亲近亲近,我什么都给你。” 这么多天不见,周迟旭想她都快想疯了。 夏芷辛伸手去挠他的脸,被他攥住手腕,他欺身上前,堵住她的嘴唇,舌头放肆的横扫她的口腔,一吻结束之时,她已被憋的面色潮红。 “你这个流氓! ” 她骂道,使劲去推他,他只是轻而易举的将她搂了回来,让她动弹不得,在她耳边说: “我想好了,你生日快到了,我们就在你生日这天结婚。”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夏芷辛愣住了。 周迟旭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脖,一脸餍足的看着她,她疑惑的看着他,心底在想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前几天自己是怎么对待我的了? 夏芷辛瞪着她,一双美目看得人心痒痒,在她的嘴唇刚张开准备说话时,周迟旭突然吻上了她,她一下子往旁边倒,他躺在她身上,在她耳边暧昧的说: “至于生日礼物,一个宝宝怎么样? ” 夏芷辛知道周迟旭没在开玩笑,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说过要让她跟自己结婚了。 “周迟旭,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要脸。” 他嘴角带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挑着眉说: “你是第一个。” 周迟旭这个人如果犯起浑来,凭借蛮力,是无法拒绝他的。 或许得用缓兵之计,夏芷辛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微微直起了身,让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面对她的亲近,周迟旭很是高兴,把手掌贴在她的后颈上,可当她再抬起头时,眼底全是泪花。 周迟旭有些无措,伸手去给她擦泪,声音低沉的缓声说: “怎么又哭了? ” “阿娇刚走没多久,你就着急跟我结婚,我心里那么难过,你都不在乎吗? ” 周迟旭微微皱起眉,连忙说: “不是,当然不是。” “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行踪,你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我都不知道,伤透了我的心,我怎么跟你结婚? ” 听见夏芷辛这么在乎他,周迟旭心里有些暗暗高兴,摩挲着她侧脸的指尖加重了力度,说: “夏芷辛,你别又是在骗我。” 夏芷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把脸放进他的掌心里,哽声说: “我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你不要逼我。” 她泪涔涔的,看着像一朵沾着露水的娇花,周迟旭的喉结动了动,把她翻过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手放在她的臀部,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紧紧的掐着她的腰,她的头靠在他的颈脖,他低声说: “可是你要知道,跟我结婚是迟早的事。” 夏芷辛仰起脸,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去亲他的下巴,小声央求道: “迟旭,起码不是这两年。” 周迟旭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看着她,勾起嘴角,把两只胳膊垫在头下,无赖的说: “让老子高兴再说。” 夏芷辛此时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是周迟旭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带着警告又暧昧的意味,说: “不主动的话,咱们就没有商量的可能。”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现在只是身处一个恶梦之中。 待一场情事终于结束,她的眼底全是脆弱,说: “看在我最近这么难过的分上,让我喘口气吧。” 她可以用眼泪和姿色去为自己争取自由时间,但是最终决定权在这个魔鬼手中。 周迟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俯下身去吻她的眼睛,动作轻柔,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好吧,夏芷辛,看在你难得主动的份上。” 这个男人,就像藏匿在黑暗的困兽,可以肆意毁灭她,蹂躏她,把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但夏芷辛躺在他身侧,在他心疼的吻完她的眼睛后,她眼里惹人怜爱的脆弱立刻消逝,继而是刺人血肉的冰冷,她微微笑了笑。 倘若周迟旭执意要把她捆绑在身边,那她便化作一把利刃,可以深深的刺进他那肮脏偏执的心脏。 第67章 想跟她有一个孩子 北方的十一月总是比预想的还要冷,夏芷辛的生日过了没多久,立冬就来临了。 周迟旭搂着她,他处理公司事务的地方楼层很高,现在是夜晚,落地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就像璀璨的银河一样。 他双臂环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辛辛,等今年第一场初雪下了的时候,我就在中心区的大楼银幕上放上你的照片。” 如果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听见这样的话或许会觉得很浪漫,但夏芷辛只是扯了扯嘴角,嗓音冷淡的说: “放我的照片干嘛,宣告全世界我是你的禁脔? ” 夜光照在她柔美的侧脸上,她垂眸看着落地窗下的城市夜景,一缕碎发垂在她白皙的颈脖上,一种破碎的美感撩拨着周迟旭的心弦,他笑着说: “非要说这种话干什么呢,我要是生气,又会吓到你。 ” 他伸手把夏芷辛的头发撩到耳后,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脸颊,高大的身躯让她退无可退,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是使劲。 “周迟旭,你真是一个疯子! ” 她被他抱得快缺氧,气急败坏的说道。 周迟旭的脸上是得意的神色,她的背贴着他的身躯,就好像完完全全属于他一样,他的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好想跟你有一个孩子。” 夏芷辛手抵着冰凉的落地窗,眼里流转着赤裸的恨意,只是奚落似的笑了一声,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再跟他说。 这一阵子,她手头上已经掌握了不少周迟旭赚黑钱的证据,周訾轻走前给她传了不少这样的文件和交易记录,只要不被周迟旭发现,这些证据足以给他致命一击。 周訾轻走了,她依旧在继续挖周迟旭的底细,她相信,周家那么庞大,他们背后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定不止这些。 “如果能判死刑就好了。” 夏芷辛在心里想,现在她刚从车上下来,将脸埋进围巾里,手插着兜,低头走进了一家餐馆。 李剑一眼就看见了她,在最左侧的餐桌上向她招了招手,她终于注意到了他,笑着走上前,把包放在一边,说: “我提前半个小时来的,没想到你来的比我更早,太厉害了。 ” 李剑把一杯红茶放在夏芷辛面前,看着她说: “你是不是没睡好? ” 想到昨夜被周迟旭翻来覆去的折磨了一宿,她的脸色沉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无措的说: “... ...对,没睡好。” 服务员拿来菜单,轻轻放在夏芷辛面前,李剑头一偏,追问道: “为什么没睡好? ” “... ...” 这怎么说,要说是因为周迟旭昨晚不让她睡吗?懒得找理由骗他,夏芷辛就没说话。 李剑清澈的眼底全是疑惑,但是见夏芷辛不回答他,也没有再作声,只是眼神没有离开过她一瞬。 等她点完餐,她讪讪的抬眸看了李剑一眼,道: “这次见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阿娇死前,害怕胡严的手继续伸向她父母,她就把钱全都转到夏芷辛的账户下了。 但胡严现在也没了,夏芷辛想把阿娇的钱全部还给阿娇的母亲,这不是一笔小金额,墙倒众人推,阿娇的母亲需要这笔钱,但是如何抵挡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 “或许,你可以在彭家的亲戚面前露个面,说几句话,让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周先生也在管。” 夏芷辛挑眉,抿了一口红茶,对他说。 李剑点点头,伸手揉了揉鼻子,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夏芷辛,和以前一样简短的说: “可以。” 夏芷辛低下头笑了笑,没说话,李剑看她笑了,心底痒痒的,问她: “笑什么? ” 她抬起头,服务员把一盘饭前甜点布丁放在她身前,她嘴角带着笑意说: “李剑,你今天是不是衣服穿反了? ” 李剑低下头,发现大衣下的高领毛衣前侧高了些,他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局促的看了夏芷辛一眼,难为情的说: “不知道。” 夏芷辛把自己碟里的布丁挖了一勺,本来想放进李剑的碟子里的,但他好像误解了意思,看了她一眼,直接就着她的勺子把布丁吃了下去。 他很少吃甜食,这酣甜的布丁滑进他的口腔,他下意识皱了下眉,但在夏芷辛的注视下乖乖的咽了下去。 夏芷辛抿了抿唇,有些尴尬的把勺子拿了回来,半晌,想起了什么之前让她疑惑的一个问题,问道: “你... 你以前有没有替周迟旭抓过我,我以前经常被他的人抓,其中有没有你? ” 李剑摇摇头,很直接的说: “以前没有,只是跟过你,但后来有,就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那一次。” 夏芷辛回想了一下,那个炎热又狭窄的车后座,他戴着墨镜坐在她身边,身上被她泼的水淋湿,衬衣底下的肌肉若隐若现,整个人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甚至有点不敢让人跟他说话。 原来从周迟旭的走狗变成她的得力助手,整个过程也不超过半年。 第68章 蛮横 等夏芷辛回到自己家时,差不多是七点。 她先是洗漱了番,又泡了个热水澡,头发没吹干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但是半夜她被一股大力掐醒了,疼的她无意识的睁开眼,眼神一点点聚焦,是周迟旭坐在她的床头。 “有病啊? ” 夏芷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不爽的问。 周迟旭垂眸端详着她,此时她注意到自己的被子已经被掀开了,上衣被掀了起来,腰间被他掐红了一块。 她身子迅速往后撤,周迟旭顺势压下身来,直把她逼到床边,他的眼眸里全是锐利,到底又在生哪门子气? “你居然背着我吃避孕药。” 他森然的说,一只手又放在了她纤细的颈脖上,夏芷辛可以感觉到他那股蓄势薄发的怒意。 她露出一个哂笑,直视他的眼睛,说: “你好意思来发火? ” 周迟旭只是更大力的把她往后按,她的头一下子撞到床头柜,他上前用力咬了一口她的锁骨,怒声说: “要不是我翻你的柜子,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 他一整天都很生气,在公司里阴沉着脸,心想回来一定要扒了她的皮。 夏芷辛被他咬得生疼,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锁骨,脸上刚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被他按着嘴角狠狠咬了几口。 她鼻间萦绕着他的气息,无助的呜咽着,因为不想要他的孩子,把他气坏了。 “该死! 你属狗的啊! ” 等周迟旭终于松开夏芷辛时,她的下嘴唇被他咬出血,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她想爬下床底,脚尖刚碰到地上,就被他拖着小腿拉了回来,在他手里,夏芷辛轻得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夏芷辛,老子真是杀了你的心都有。” 周迟旭摘下他的眼镜,用力扔到了门边,肌肤接触到冷空气,她冷得蜷缩起来。 “周迟旭,我是一个女人,生不生孩子是我自己说了算。” 夏芷辛瞪着他,牙关咬在一起,丝毫不后悔自己吃避孕药的行为。 他笑了一声,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了脸,看她疼的脸皱在了一起,俯下身,声音低沉说: “我说了算。” 夏芷辛伸手去扇他,却被他大力攥住手腕,她崩溃的大喊: “周迟旭 ! 你要是逼我生孩子,我就死给你看! 我死也不生! ” 谁知周迟旭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轻轻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慢条斯理的擦去她的眼泪,说: “辛辛,你的命都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 他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真像个魔鬼,夏芷辛深恶痛绝的盯着他,用自己额头去撞他,他只是笑着承受着。 周迟旭松开夏芷辛,任由她对自己拳打脚踢,等她筋疲力尽的瘫在床上时,周迟旭眼里满是宠溺,歪着头笑了,一张脸邪气横生,他轻声说: “你知道的,你打我,我从来不还手。” 夏芷辛绝望的往后挪,手紧紧抓着被子,哽声说: “别过来。” 他依旧向她凑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不还手,但是床上不会让你好过。” “你也别想着搬家和换门锁,无论如何,我都找到你。” 今夜注定漫长。 第二天。 周迟旭洗了个澡,推开卧室的门,拿着白色的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看到她发懵的脸,得意的笑着说: “昨晚怎么样? ” “人为什么要记得自己做的噩梦? ” 她只是道。 夏芷辛的嘴角微微勾起,想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却又疼得恢复原状,她的指尖捂着嘴唇,殊不知她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落在周迟旭眼里,又是一种诱惑。 “还想再来吗?” 周迟旭扔开浴巾,哑声向她走去。 在他的手掌按上床垫时,夏芷辛往后退了退,想到昨夜的折磨,她摇摇头,声音忍不住发颤,道: “不要,疼死了。” 周迟旭笑了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歪着头对她说: “下次不要惹我生气,我就不让你疼。”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直直的盯着被角。 “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他从衣柜拿出一件衣服,扔在夏芷辛的头上。 夏芷辛死死的盯着周迟旭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周迟旭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但他只是俯下身,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走出去,扔下一句: “晚上八点,你要是不在家,我就要你好看。” 第69章 不许再搞门禁 夏芷辛当然守在家里等周迟旭晚上来接她,但当她把门打开,准备出门时,发现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站在她的门边。 “我要出去。” 她捏着包的肩带,冷声说。 “夏小姐,周先生说了,您不能到外面去,会有人上门给您做饭的。” 靠近她的那个走狗说道,他伸出胳膊,将她横在门内。 越活越回去了是吗,夏芷辛咬着牙,嗤笑了一声,用力把包扔向他的脸: “为什么替他那样的人做事! ”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身躯没有挪动一毫。 等到了晚上十点半,穿着黑色西装的周迟旭来到了夏芷辛面前,他应该是刚忙完,系着暗红色的领带,黑发打理很整齐往后梳,戴着无框眼镜,长身玉立的站在她身前,好一个斯文败类。 “宝贝,怎么见了我愁眉苦脸的? ” 他低声说道,指背摩挲着她的侧脸。 夏芷辛往后躲了躲,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因为你让我恶心。” 周迟旭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嘴角微微勾着,一脸邪气,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是吗? ” 她坐在沙发上,往后退,背抵着软垫,周迟旭的指尖按在她昨晚被他咬破的嘴唇上,疼痛传来,夏芷辛不忍皱了皱眉。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吃避孕药,我就杀了你。” 他轻声说。 或许他没有在开玩笑,但夏芷辛丝毫没有惧意,牵起嘴角笑了起来,迎上他的眼睛,笑着说: “周迟旭,我才是那个会杀了你的人。” 夏芷辛被他蹂躏的不轻,嘴唇红肿,下唇还有刚结痂的伤口,但她没有向他求饶,也没有向他妥协。 “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周迟旭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全是骄傲。 夏芷辛躲开他的触碰,被他一把打横抱起,他抱她来到玄关处,替她穿好鞋,之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 “你为什么就像一个小朋友一样? ” 夏芷辛笑了笑,冷漠的看着他,声音嘶哑的说: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就赶紧的,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周迟旭看着她,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强硬的牵过她的手走出门。 他们到了一家法式餐馆,小提琴乐飘扬在耳边,夏芷辛和他坐在最好的位置,可以透过窗子看见城市繁华的夜景。 “周迟旭,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怎么又给我搞了门禁? ” 她强压下怒火,如果她情绪激动,周迟旭一定会变本加厉,得心平气和的跟他沟通。 周迟旭浅抿了一口红酒,把高脚杯放在肘边,笑着说: “你不喜欢吗? ” 他还是很怀念从前的日子,夏芷辛被他金屋藏娇,被他关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等着他回来。 “随便你怎么整,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忘了从前我没什么食欲的样子吗,关着我,你只会得到一具骨瘦如柴的尸体。” 夏芷辛手托着腮,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句提醒而已。 周迟旭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她的脸来,她放下手里的叉子,叉子在白色的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坦然的和他对视,半晌,周迟旭说: “你如果乱跑,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 她无所谓的摆摆手,说: “周迟旭,我又不傻,我跑了那么多次都被你抓到了,我再跑有什么意义,你早点把门禁给我解了。” 她的眼神实在是平静,就像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周迟旭没说话,他们相对无言的用完餐后,在她坐上车时,周迟旭才说: “我可以听你的。” 夏芷辛抬眸看向他,他微微歪着头看她,明明笑着,但眼里是危险的光芒,轻声说: “但是,辛辛,你要是敢做让我生气的事,我一定会让你痛苦。” 夏芷辛心底笑了一声,但面色如常,点了点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周先生,如果信任都做不到,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偏偏周迟旭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样子,夜里,他压在她身上,对她施加折磨时,问她: “世界上还有你在乎的事情吗? ” 夏芷辛的脑海里闪过何青生,但被周迟旭用力捏住了下巴,让她被迫仰起头来,她痛得叫出声,周迟旭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别给我想别人。” 虽说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但对夏芷辛来说,周迟旭的爱就是洪水猛兽,是吞噬她生命的邪灵。 在昏暗的光线中,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眼角疼出眼泪,视线没有聚焦的看着天花板,手绝望的攥紧床单,心里想: “周迟旭,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70章 何青生追随月光 夏芷辛从商超里出来,她穿着红色的风衣,脖子上戴着米白色的围巾,空气很冷,她呼吸之间都有白气,她手里提着购物袋,在走下台阶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单手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但在听到那个声音时,一下子僵住了。 “是我。” 他的声音就像良春三月的暖阳,温暖而低沉。夏芷辛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过了很久,她才说: “青生... ...” 何青生没有说话,但夏芷辛没有挂断电话,她静静聆听着他的呼吸声,半晌,小声说: “你最近,还好吗? ” 街道的气味一下子变得好浓烈,扑面而来的冷意和急匆匆的人潮,夏芷辛只感觉自己被无限缩小了。 上次何青生孑然一身的找到她,想要陪伴她,但被她拒绝了,从前她有过自私的想法,她可以跟周迟旭抗衡,同时和何青生规划未来。 可是,她被周迟旭欺压得喘不过来气,没有精力去看她爱的何青生一眼,让何青生时刻生活在痛苦与不安中。 无法避免的不信任与冲突,将他们两人都伤害得很深,两颗相爱的心也已经伤痕累累。 或许分开是最好的,她曾经想。 “我最近很好。” 他在电话那天答道,夏芷辛呆呆的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听见他说: “我可以见见你吗? ” 夏芷辛的眼眶开始泛红,她张了张嘴唇,立马点头,说: “好。” 他们在这天的下午三点见面,何青生穿着卡其色的针织毛衣外套,蓬松的头发有些微微过长,遮住了一点眉眼,他好看的眼睛流淌着温柔,轻轻的笑了: “芷辛,我们再去高中时经常去的那个郊外花园吧。” 不知是不是夏芷辛的幻觉,她觉得何青生比以前瘦了。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她的脸埋在围巾里,恍惚的说: “青生,我好几次梦到你了。” 何青生微微回过头,看着夏芷辛,轻声问: “梦见了些什么? ” 夏芷辛仰头看着他,一个蹬着自行车的少年从他们身边掠过,风刮起她的额前的碎发,她笑着说: “我梦见你来娶我。” 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一个想嫁的人。 在懵懂无知的年月里,夏芷辛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成为何青生的新娘,当她夜里哭着醒来,多希望梦境可以成为现实。 何青生伸出白皙的手,抹去她流下的眼泪,在他伸回手的时候,夏芷辛看见他的指尖湿润,沾着她的泪水。 “我是你的人,夏芷辛,我们总是相隔很远,但我完全属于你。” 她轻轻笑了,他停下脚步,伸手抱住了她,她回抱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好闻的气味,她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是永远。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着,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掉。 夏芷辛指着柏油路斜坡底下的江面,那折射出夕阳,波光粼粼的水面美得就像一幅油画,她说: “青生,好漂亮。” 何青生只是轻轻的笑着,侧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夏芷辛,夕阳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光纱,他美好得不可方物。 他只是看着夏芷辛,点了点头,小声说: “对。” 当有机会在一起时,谁曾想,在一起走路的漫长时间都会这般珍贵。 等他们来到很久没来的郊外花园时,已经是晚上,站在公路上,夏芷辛低下头,看见漫山遍野开放着的白色山茶花,不自觉笑了起来。 何青生跟在她的身后,呢喃道: “下辈子,你当月光,我来追随你好不好? ” 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夜空之上,路灯下夏芷辛回过头,看着他浅笑着的脸,她也笑了起来,仰着头说: “青生,可是这辈子都还没完呢。” 何青生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颊边,只是温柔的呢喃道: “下辈子让我追随你,好不好? ” “好。” 他的手指有些微冷,夏芷辛将自己的脸颊放进他的掌心里,捂着他冰冷的手,心里莫名涌起不安。 “何青生,我爱你。”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说了这句话。 “我也爱你。” 他平静而安宁的看着她,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眼里黯然失色,他面前只有夏芷辛这抹颜色。 她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慌忙而亲密,青涩得就像那一年深秋,少年何青生踩着红色的枫叶,第一次吻夏芷辛一样。 何青生搂住她,往她的大衣兜里塞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首海涅的诗: 乘着这歌声的翅膀 爱人请随我前往 去到那恒河的边上 世间最美的地方 那绽放着红花的庭院 被安详的月亮渲染 玉莲花在安静的等待 他心爱的姑娘的到来 紫罗兰微笑地轻语 仰望着那漫天星辰 玫瑰花悄悄的倾诉 她芬芳的童话 那轻柔而愉悦的羚羊 停下来细细倾听 远方的圣河不变的圣洁的波涛涌动 我要和你平躺在 椰林的树荫下面 品尝着爱情的宁静 坠入这神圣的梦 第71章 夏芷辛,你是我的 “夏芷辛,我再说一次,我不想看到你这个表情。” 周迟旭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眸光冷淡的看着她。 他忙着工作,又想她想得紧,时刻让人盯着她,还把她弄来了他的办公室。 夏芷辛抱膝坐在落地窗前,窗帘被拉上,她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听见周迟旭的声音,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说: “一边工作,还能一边盯着我,我是你的摆件吗? ” 周迟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知道她在气头上,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说: “等我搞完了再收拾你。” 夏芷辛把头靠在窗帘上,手抚过身下的地毯,一直在回想何青生的那句: “下辈子,你当月光,我来追随你好不好? ” 何青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可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她心底全是慌乱,阖上眼睛,明明室内开了暖气,她也依旧觉得手脚冰凉,这种无措感淹没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周迟旭走到她身侧,蹲下来,说: “睡着了?” 夏芷辛听见了他的声音,不想理他,便没有睁眼。 其实周迟旭发现了夏芷辛在装睡,他很多次观察她的睡颜,知道如果她真的睡着了,眼睫毛不会不受控的发颤的。 但他只是轻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软沙发上,拉过毯子为她盖上,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夏芷辛只是侧着身子,没有说话。周迟旭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下,说: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夏芷辛真的睡着了,等她睡眼朦胧的睁眼时,发现周迟旭依旧守在她身前。 “你只有睡着的时候会抓着我的手。” 周迟旭低声对她说,漆黑的眼眸里流淌着笑意,此时夏芷辛才注意到睡梦中她无意的抓住了周迟旭的手腕。 她立马松开手,扶着额头坐起了身,声音嘶哑的说: “离我远一点。” 周迟旭挑了挑眉,向她凑近,双臂放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住,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颈上,说: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对你发火。” 他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恼意,但夏芷辛知道,他已经耗尽了耐心。 夏芷辛的手搭在沙发上,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挪,和他拉开距离,谁知周迟旭把她往下一按,她又重重的坐回了原处。 “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周迟旭等着她的回答,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沉静,但眼底有一股怒意正在蓄势待发。 “生气? 这句话真可笑,我就不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 夏芷辛别开头,一眼也不想看他。 周迟旭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直起身,大力拎起她的领口,说: “我不想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 他手背上青筋暴露,夏芷辛被他提起来,看见他脸上的怒意,那种熟悉的濒死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她的脑海。 在周迟旭高大的身型下,夏芷辛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过去遭受的种种又逐一在她眼前浮现。 她无助的哭了起来。 这些天她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一直在担心何青生,却还处在周迟旭的窒息紧逼下,她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线了。 周迟旭看见她哭了,立马松开手,在她的肩膀接触到沙发的那一刻,他将她抱住,去擦她的眼泪,慌乱又无措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周迟旭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说: “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周迟旭的大手怜惜的擦去她不断落下的眼泪,他干脆坐在沙发上,把夏芷辛放在腿上,唇瓣抵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要不你再扇我两巴掌? 随便你扇,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夏芷辛深呼吸了一番,她抬手抹了抹自己脸颊上的泪痕,用力打开周迟旭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说: “滚开! ” 周迟旭立马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了地上,仰头看着她,没皮没脸的笑着说: “你舍不得扇我。” 夏芷辛眼里翻腾着怒意,手扬起来,在落下的时候被他大力攥住了,他顺势站起身,把她压在沙发上,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扭过头: “起来,你想重死我吗 ! ” 周迟旭疯了一样去亲她的眼睛,她伸手捂住眼睛,被周迟旭拿开手,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味,哑声说: “夏芷辛,你是我的。” 夏芷辛的胸口气得上下剧烈起伏,她说: “周迟旭,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 周迟旭眼里全是无法忽视的迷恋,他的吻一路向下,重复的说着: “你是我的。” 第72章 他离开了这个城市 何青生从人间蒸发了。 夏芷辛无法打通他的电话,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也没有回。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人潮中穿梭,突然像看见了什么似的,身子顿了一下,手里的咖啡一下子掉在地上,泼湿了她的裤脚。 她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差点撞到别人的肩膀,她手急切的握住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转过头来,疑惑的问: “请问... ...有什么事吗? ” 不是何青生。 夏芷辛心中闪过失落,她垂下眼眸,摇摇头,失魂落魄似的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把空的咖啡杯捡了起来,心扉传来如针脚扫过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 冬日的暖阳照射在她的眼皮上,她伸手挡住阳光的照射,眼底泛出泪意,脑海里是何青生温暖的声音: “下辈子,你当月光,我来追随你好不好? ” 这句话让夏芷辛发懵,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落脸颊,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了她,致使她无法呼吸。 她万般祈愿,上次见面,千万不要变成何青生和她的最后一面。 一个冷空气使路面结凝子的早晨,晨光照在她家屋外的冬花篱墙上,一个人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门被打开,夏芷辛干净清纯的脸露了出来,抬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穿着蓝色夹克,背着斜挎包的少年。 他的呼吸吐出白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她,礼貌的问: “请问你是夏芷辛吗? ” “我是。” 他 “嗯”了一声,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说: “这个,是何青生让我给你的。” 夏芷辛虽不知道他跟何青生是什么关系,但立马接过了信封,看见信封的面上是何青生隽秀的笔迹,写着: “吾爱夏芷辛” 这五个轻飘飘的字无端让她感觉沉重,不安感让她浑身无力,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轻声说了句: “谢谢。” 那个少年轻轻点了点头,踌躇了一番,看着她的眼睛说: “他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 闻言,夏芷辛捏着信封的手慢慢垂到了她的身侧。 她疑惑的看着他,一瞬间千言万语要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挤,有什么情感铺天盖地而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他走后,夏芷辛轻轻把门关上,就靠着墙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拆开了这个信封。 令人奇怪的是,她都还没有把信封完全拆开,只是刚开了封口,眼睛就起了雾气。 手忍不住的发起颤来,她又只好把信封放下,仰起头,头抵着墙壁,深呼吸了几口气,泪眼朦胧间,眼前浮现了何青生的脸。 她把这个黄皮的信封打开,用指尖把里面的一张纸拿了出来,这张纸全是书写的痕迹,但是被折成了一个爱心。 夏芷辛轻轻笑了笑,她把信封放在她的旁边,动手把这个爱心折纸解开。 等这张纸彻底被舒展开来,呈现出很多折痕,都是何青生亲自一点一点折出来的。 她把信放在面前,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第73章 何青生的信 夏芷辛,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那夜我摘下的山茶花依旧散发着芬芳,我把它放在了窗边。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胜过世间一切事物。 第一次见到你,你站在讲台上,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腰挺得很直,但当时我坐在第一排,发现你紧张得小腿一直在打颤,那个时候我在想,你会叫什么名字呢。 等你成为我的后桌时,我会不经意的扭头去看你,总想看你在做些什么。 你总是把橡皮弄丢,那一次数学考试,你不好意思找别人借,正在犯难的时候,我故意把自己的橡皮扔在你的脚下。 你捡起我的橡皮,笑着说,又捡了块橡皮,我运气真好。 你到现在应该都不知道,那是我的橡皮。 我们那时很少聊天,而我会在跟你说话的好几天前,就开始在想话题了。 每次生物课,我会拿着书,扭过去跟你讨论问题,不管你当时在干什么,听课也好,写笔记也好,会立马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仔细的听我说话。 你认真的盯着课本,拿着笔在我的书上画着重点记号,我却满脑子都是想要亲你的念头。 谢谢你,总是给我全心全意的关注。 我越来越想了解你,我问你的生日,问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忍不住问了很多幼稚无聊的问题,在我害怕你会不耐烦的时候,你也只是微微的笑着,丝毫不觉得我烦人。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好。 你还记得的吗,高一的时候,他们说那天晚上会有流星,我们在课间十分钟跑到走廊上,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你说,你已经许了愿望。 我问是什么愿望,你说,希望何青生永远开心。 你仰着头对我笑,我想,或许我就是在这个美丽的时刻爱上你的。 我爱你的笑,爱你上课时的举手发言,爱你课间趴在桌上睡觉,爱你草稿纸上的涂鸦,爱你放学后背着书包的背影,爱你用笔轻轻戳我的背,爱你校服上墨水的痕迹。 我时常在心底感叹,我何青生何德何能,能够此生遇见你。 我最怀念的是,下雨时,窗户起雾,我在窗上写下你的名字,你站在我身边,伸手在我的字下画了很多花草蝴蝶,我看着你的发顶,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定格。 你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存在,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爱你。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我向你告白,把你吓坏了,脸好红,一直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你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这是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我曾经幻想过我们的未来,我想每天都给你弹钢琴听,弹那首你最喜欢的天空之城,想要向你求婚,想和你走过春夏秋冬。 我多想,在人生最后一次闭眼前,看见的是你的脸。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想陪伴在你身边,为你煮早餐,为你挑选衣服,为你梳头发,夜里想要拥你入眠。 但是我不得不走,对不起,芷辛,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请相信我,我没有离开你,我的爱永远不消亡,只要我的心脏尚且跳动一秒,都是为你而跳,我的爱永远在你身边。 那天你站在夕阳下,头发被风吹乱,指着江面说好漂亮的时候,我心底在想,拥有这样美的时刻,就像已经拥有了和你的一生,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永远在一起了。 我希望你开心,快乐,幸福。 夏芷辛,如果世界上有一万种喜悦,我不奢求上苍让你能完全享尽,但若有一万种苦难,我愿意敞开一切,为你全部承受。 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开车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少喝咖啡伤身体,切菜的时候小心切到手指,离开厨房的时候别忘记关煤气。 如果受了委屈,不要把手机关机,因为总会有人担心你。 我爱你,永远爱你,你可以想我,但是不要哭,要向前看,替我把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全都看一遍。 永远记住,有一个人叫何青生,他爱你,胜过爱世间万物。 你的, 何青生。 第74章 吾爱何青生 何青生的字体如同清风卷舒云,隽雅而有力量感,就像他无声的爱一样。 这张皱巴巴的信纸被夏芷辛的眼泪打湿,笔墨被她的眼泪晕染开来,她的手攥着这张信纸,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何青生写下这封信的时候,那晚的山茶花在他身侧,现在夏芷辛仿佛可以闻见山茶花的香味。 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给他们的情谊划上了句号。 夏芷辛把何青生的信纸和信封叠好,轻轻的放在那串红石项链之下。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抵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她闭上双眼,一滴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滴落,她睫毛轻颤,心中默念: “吾爱何青生。” ... ... 她拨通手机里那个号码,那边很久没有接通,她就这样把手机举在耳边,靠着墙壁,因为心中的悲痛,眼神几乎没有焦距。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完完全全的从自己身边消失。 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雕花的纹理,夏芷辛终于把手机放下,眼里全是绝望。 就在这个怅然若失的时刻,她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她转过头去,下一秒,门把手被拧开,门也被轻轻推开,周迟旭的脸一点点出现在门缝。 等门完全被推开,一切就像慢放的一场恐怖电影一样,他站在门口,身体靠着门,笑着说: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有人进家门了都不知道? ” 夏芷辛冷眼看着他,冷淡的说: “关你什么事。” 周迟旭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下来,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夏芷辛,声音有了些愠怒: “夏芷辛,别逼我凶你。” 她嗤笑了一声,完全无视了他,自顾自的去拿衣柜里的羽绒服,披在身上,经过他时,被周迟旭一把抓住了手腕。 “去哪里,你现在连装也不想装吗?”他阴沉的看着她,声音透着寒气。 夏芷辛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不用看她都知道一定又会留下淤青,她笑得坦然,无所谓的说: “周先生,我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再干涉我的出入自由,又骗人是吗? ” 周迟旭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生气,却又克制着,他把夏芷辛推到墙上,手指把她的嘴角按住,沉声说: “再敢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我就让你一辈子走不出这个房门。” 夏芷辛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嘲讽的说: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自己也知道那些话是假的。” 周迟旭的眼神更加阴沉可怖,就好像马上要将她撕扯成两半一样。 他手握成拳用力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他的力度不小,夏芷辛感觉耳边一阵风,他凑上前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说: “我真想弄死你! ” 夏芷辛瞥他一眼,想起他从前说的那些话,忽视掉耳垂的疼痛,平静的说: “知道吗,傻子才会爱上你。” 周迟旭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的手摸上夏芷辛的耳垂,无奈的说: “我这次来,并不是要跟你吵架的,你别气我,好吗。” 夏芷辛不理他,他往后退了几步,说: “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周迟旭把卧室掩着的门拉开,毛毛立即窜了进来,想扑到夏芷辛身上,但又乖乖的坐在了周迟旭脚边。 它已经长大了很多,浑身的毛发都被养得很有光泽,夏芷辛看了它一眼,无语的对周迟旭说: “你哄三岁小孩呢? ” 周迟旭笑了笑,上前搂住她,说: “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又不愿意回去跟我住,我把它带来,也有人陪你。”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开心,就应该放了我。” 夏芷辛不愿意去看他,心中翻涌着恨意。 周迟旭闻言将她抱紧了些,哼了一声,说: “不可能,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你逃不掉的。” 夏芷辛的手臂依旧横在他们二人中间,隔开了些距离,她听见周迟旭宠溺的说: “辛辛,我等着你杀了我的那一天。” 夏芷辛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她牵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全是冷意,说: “等着吧。” 第75章 她的打算 这天是这个城市的初雪,夏芷辛撑着一把棕色的伞,从撑着不同色彩的伞的人群中穿过,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心里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 她站在蛋糕店门口,盯着马路对面,看着李剑从那一头出现,向她走来。 “李剑,我有预感,周迟旭一定发现你和我来往密切了。” 她把自己的伞举高,撑在李剑头上,李剑拿过她的伞,问她: “你怎么知道? ” 夏芷辛的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前方,靴子踩着落地即化的雪,边走边说: “他上周说,他这星期会去狭江办点事情,刘伟是他最信任的人,归刘伟管的人都去了狭江,但唯独你没去。” 李剑似是对她说的这些话很疑惑,说: “这能说明什么呢。” “你没发现吗 ? 我每次都只能趁周迟旭在外办事的时候和你见面,恰巧这些时候你也没被他的人喊走,有时间和我见面。” 夏芷辛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说: “他现在到哪里去,都不会喊上你了。” 这句话让李剑也愣住,他没说话,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 夏芷辛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眼里全是笃定,说: “但上次有我在场,他却偏偏喊了你,如果他不是故意的,还会是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除去李剑,反而还把他叫到了夏芷辛在场的地方,特意让李剑知道自己对夏芷辛的暴行。 就好像一个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砸坏他喜欢的东西,想让夏芷辛夹在中间难堪。 她太了解周迟旭这个变态了,这就是他的恶趣味所在。 或许他会装作不知道,然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坐在她身侧,语气平淡的对她笑着说: “辛辛,你最近和阿剑走得很近哦。” “那怎么办? 他会惩罚你吗? ” 李剑将她往里面的位置推,自己走在外侧。 “与其说惩罚,倒不如说会折磨我的心态,他就是像这样一次一次打击我的。” 夏芷辛低着头,把毛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继续说: “而且他迟早会对你下手。” 李剑抿了抿嘴唇,眼里并无惧意,说: “夏芷辛,要不你跟我一起回缅甸生活,我可以照顾好你。” 他这次没有再喊她 “夏小姐” 。 夏芷辛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 “不行。” 李剑有些无措的摸了摸鼻子,肩膀耸了下来,因为一直把伞往她那边斜,他一边的肩膀已经被雪沾湿。 “那好,反正我也会继续待在你身边的。” 他说。 夏芷辛看了看四下的行人渐少,她站定了脚步,对李剑说: “我刚才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有一个计划。” 李剑点点头,夏芷辛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说了她的打算。 等夏芷辛说完后,李剑垂眸看着她,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敢吗? ” 夏芷辛问他。 “我敢,但我怕误伤你。” 他有些犹豫的说道。 夏芷辛究竟说了些什么,让李剑的神色这般担惊受怕: “这个事情太冒险了,有可能会伤到你啊。” 她只是摇摇头,目光坚定的说: “没事的,李剑,相信我,现在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如果我现在连这个风险都不敢承担,那未来的日子就只会更难。” 她坚定的补充道。 天灰蒙蒙的,往下飘着雪花,李剑看着她倔强的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76章 为青生报仇 “我喜欢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周迟旭,是一个外网的欧美博主在安利一个品牌的winter新款皮革包。 周迟旭坐在沙发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慵懒的抬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他对包不感兴趣,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 “嗯,好看。” 夏芷辛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故意沉默了一阵,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生气了? ” 周迟旭坐起身,长臂一伸捡回了她的手机,盯着她说道。 “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夏芷辛闷闷的说道,拿起遥控器,不停的转台。 看见夏芷辛因为他的敷衍而生气,周迟旭有些高兴,上前紧紧抱住她,亲了她一口,低声说: “别生气。” 夏芷辛瞟了他一眼,没有推开他,语气听起来很委屈,说道: “周迟旭,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对我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明明是被她骂,但周迟旭却觉得很有滋味,脸上的笑容扩大,搂着她着说: “对不起,别生气,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我要你陪我去买包,就明天上午,你回来了,不抽空陪陪我吗?\\\" ” 她仰起头,对周迟旭说道。 周迟旭微微皱了皱眉,推了一下鼻梁的眼镜,嗓音淡淡的说: “明天不行,我明天上午要忙公司的事情,让小刘带你去。” 夏芷辛闻言微微撇了撇嘴,一脚踢在他健硕的胸口,委屈的说: “你还说什么都答应我... ...骗子。” 周迟旭盯着她看了半晌,夏芷辛以为他生气了,慢慢的缩回了脚。 谁知他一把抓住她的莹白的小脚,把她的脚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低声笑了起来,说: “行,我陪你。” 周迟旭能察觉到她的无事献殷勤,但是,她那样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他的心都要化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夏芷辛勾起嘴角笑了笑,周迟旭眼神一暗,凑上前吻她,被她侧过头躲开,说: “周迟旭,不能亲我。” “好,好,就亲一口。” 他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好几口。 ... ... 第二天九点,夏芷辛和周迟旭从车里下来,她的鞋踩在春园街的道路上,周迟旭关上车门,走上前来牵她的手。 夏芷辛没有挣脱,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违心的话: “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会慢慢接受你的。” 周迟旭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他能分清夏芷辛的话是真是假。 夏芷辛和他走进一家她提前物色好的奢侈品店,她买了很多包和首饰,只要是她多看了两眼的,周迟旭都会跟导购说: “买。” 他在柜台前拿出黑卡结账,而她在他的视线下走出了门口。 夏芷辛回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对他笑了一下,说: “没什么,我去买杯咖啡而已。” 周迟旭轻轻瞥着眉,把黑卡放在了桌上,也跟着她出去了,夏芷辛看他跟了过来,露出得逞的微笑,小声说: “我自己去就好。” 夏芷辛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大衣,往对面走去,当踩在沥青路上的一刻,一阵寒风吹来,她颊边的头发被风吹动,停下了脚步。 她捏着领口,不让风灌进来,目光沉静的望着前方,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突然亮了亮灯,她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是被冻得发抖一样。 但这是她和李剑的暗号。 随即,那辆车疾速向她驶来,车速过快,席卷而过的疾速风声让车旁人行道上的路人吓了一跳,纷纷靠拢。 李剑戴着墨镜,紧张的抿着嘴唇,将油门踩到底,不过片刻的时间,就直逼夏芷辛而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这辆疯了一样的车让很多人都傻眼了。 夏芷辛坦然的站在那里,神色冷静。 她听见有人慌乱的惊声喊: “快躲开啊! ” 一阵风将夏芷辛的头发吹起来,她露出光洁的额头,依旧双手插兜的站在原处,这一刻她想了很多,但心率却很平稳,因为她知道没有一丝后悔的余地。 在车即将撞到她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尽管这推开她的力道不轻,但她还是被车边给狠狠的擦了一下,倒在了路边,就算穿得很厚,胳膊肘和髋骨依然传来剧痛。 而推开她的周迟旭被车撞得更远,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最终趴在了地上,额头磕破,眨眼间,血就很快流到了地上。 他闭着眼,薄唇微张,眼镜被甩飞,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一点生机。 众人这才反应过了发生了什么,连忙打电话报警,他们不敢贸然去动昏迷了的周迟旭,只是蹲在他旁边,跟他说话,想唤醒他的意识。 有人扶起了夏芷辛,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颤颤巍巍的走着,突然发现趴在远处周迟旭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夏芷辛,轻轻扯动了嘴唇,声若游丝的说: “别怕。” 只要夏芷辛没事就好,周迟旭无比庆幸,幸好此刻趴在地上的人不是她。 这样的突发事件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保镖措手不及,在看见夏芷辛要被撞时,他们就冲了过来,只是太迟了。 趴在地上的周迟旭目光温柔的看着夏芷辛,她终是移开了视线,继续在众人的搀扶下走着,身上疼得发抖,但是她不后悔这样做。 周迟旭曾经伤害过何青生,还嚣张的在她耳边说,他废了何青生一条腿。 何青生是她最爱的人,周迟旭这个混蛋。 虽然何青生到最后痊愈了,但夏芷辛只要一想到他一瘸一拐走路的场景,心就痛得像有刀在割一样。 所以她永远无法原谅周迟旭,她也想让周迟旭尝尝这种受伤的滋味。 最好能杀了他,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让他在床上躺很久,让他为伤害何青生而付出代价。 夏芷辛利用的就是周迟旭对她的感情。 他一个人的时候,身边都有人保护,但知道她讨厌被很多人跟着,和她在一起时就是一个人。 听着人群的声音,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想要离开这里时,往后一退,踩到了一个人的脚,抬头一看,李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心疼的说: “疼吗? ” “疼。” 贴身的衣服擦过她的髋骨,她疼得皱起眉,身子微微歪斜着,颤声说: “如果说不疼肯定是假的,我估计也得检查一下。” 李剑点点头,“嗯”了一声,眼里流淌着不舍,但只能无奈的说: “我得走了,一会儿交警来了。” 人越围越多,120的鸣笛声很快就会由远及近。 第77章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周迟旭被车撞得脑震荡,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很久才能自主进食。 夏芷辛来看他时候,就是抱着奚落的态度来的,门外的保镖先是搜身,然后才为她让道。 她步履缓慢的走到周迟旭的床前,很珍惜这个看他脆弱狼狈的时候,而他的视线自她走进来时就没离开过她。 夏芷辛笑着说: “周迟旭,你真活该,怎么没死呢。”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张了张嘴,慢慢伸出手,说: “你没事吧? ” “我好得很。” 夏芷辛双臂环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周迟旭眨了眨眼睛,把手搭在被子上,小声说: “你没事就好。” 夏芷辛嗤笑了一声,嘲讽的说道: “你这人真是搞笑,居然还关心我,难道你以前发疯的时候没有伤过我吗? ” 或许周迟旭知道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嘶声说: “那你想要我的命吗? ” 夏芷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屑的摇了摇头,说: “你以为这么简单? ” 周迟旭的眼底涌出眼泪,他一直没有说话,泪光晶莹的看着她,很受伤的说: “夏芷辛,我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在背后搞的鬼吗,你每一次讨好我都有目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们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 李剑毕竟身边很多人都是周迟旭的心腹,李剑一有什么小动作,周迟旭一早就能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夏芷辛会拿自己去赌。 而且她赌赢了,他不可能不救她。 周迟旭知道夏芷辛是一个有勇气,又有主意的人,执行力强,永远不会甘心受拘于他身旁,这也是他爱她的地方。 “周迟旭,你要是心眼子不多,怎么能坐稳你的位子,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夏芷辛笑得嫣然,俯下身,胳膊肘放在被子上,双手托腮,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呀。” 她心里的想法不能让周迟旭听到: “你当初完全可以拒绝我,可你没有,是你所谓的感情害了你。” 周迟旭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但在夏芷辛面前,他纵容她,就算此刻,他依然为夏芷辛的笑而心动。 他中的毒已经无药可解,就算夏芷辛拿着一把利刃站在他面前,只要能抱到她温暖的身体,他依旧愿意向她张开双臂,感受她把利刃插进自己的心脏里。 “夏芷辛,你完蛋了,我以后不会再让着你了。” 他轻声说道,嘴角微微的勾起,目光温柔的说: “因为这下子你也让我伤得这么重,以后我们就扯平了,知道吗。” 夏芷辛冷淡的扯了扯嘴角,站直了身,他握住她的指尖,说: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她挑了挑眉,像听见一个笑话似的笑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说: “周迟旭,这辈子还长,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周迟旭的嘴角挂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笑,眼里闪烁着疯狂,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说: “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第78章 知道了青生离开的原因 当夏芷辛转身走出病房的那一刹那,很多事情突然都涌上脑海,她脑海中浮现出十四岁的自己,那么稚嫩的女孩,多少个夜晚躲在被窝里哭着入眠。 始作俑者周迟旭,偏偏可以抛下过去对她的伤害,笑着来说爱她。 荒谬。 十二月最冷的时候,这个城市也有了积雪,美丽纯洁的就像心上人颊边的笑容。 夏芷辛踩着行人留下的雪窝,鞋子进了雪,她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在路上,抬头看着站立在前面的女孩。 这么多天来,她终于联系上了何青生的妹妹。 何青盈穿着米色的大衣,脸缩在羊绒领口里,在远处看着夏芷辛向她走来,她没有呼喊,也没有招手,只是静立在那里等人走来。 “我刚从我哥那边回来。” 湿鞋难行,等夏芷辛走近,何青盈上前搀住她的胳膊,继续说道: “芷辛姐姐,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夏芷辛眼里闪过紧张,心跳加快,但她嘴唇抿着嘴唇,强迫自己平复心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 “发生了什么... ... ” 何青盈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流淌着悲伤,小声说: “我哥哥得病了。” 这个时候,夏芷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从底部开始裂了一条缝,一路蜿蜒向上,她感觉到难以呼吸,喘了几口气,依旧觉得窒息。 “他得了什么病? ”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其颤抖,飘渺轻颤的可以随着寒风飘走。 “白血病。” 夏芷辛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掩着脸,俯下身,眼泪从指缝中溢出,听见何青盈轻声说: “或许这是家族遗传病,姥爷也得过这个病,走了。” 那是一个春雨笼罩城市的日子,穿着校服的夏芷辛问何青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记得何青生伤感的说: “我希望天下无疾病。”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让夏芷辛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 “他让我保密,他想让你轻松的活下去,但是... ...如果你去见他最后一面的话,我想他会很开心的。” 夏芷辛与何青盈道别,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痛得无法言语,她的视线一直模糊,泪眼朦胧的看着前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绝望过了。 这场雪停了,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铲走路面的雪,一切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芷辛的膝盖微微弯曲,身子倾斜着突然倒在了雪地里,雪贴着她的耳边,又被她颊边的热泪融化。 寒风呼啸着,她突然间觉得很头晕,当心碎到极致的时候,会发觉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脖子上围着何青生织的红色围巾,她闭上眼,好像又能闻到何青生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那抹红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天地万物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缩放了,她只是闭眼淌着泪,天底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后面的头发已经被沾湿,将手指伸进雪里,她呢喃道: “何青生,你冷吗? ” “我能再见到你吗? ” “到那时可以跟我说说话吗? ” 心里的城墙悄然无声的崩溃瓦解,夏芷辛的眼睛半睁着,被巨大的悲伤占据着,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痛苦到了极点。 天空不知为何又飘起雪花,一片雪花落在她的唇瓣上,被她呼出的热气消融成水,在这鹅毛大雪中,有一个身影朝她走来。 那个身影高大,步履很快,雪花飞到他的头发上,给他坚毅的脸庞衬了几分柔情。 李剑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搭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我让你送我来,你一直都没走吗... ...” 夏芷辛虚弱的问。 “没走,你好像很难过,我开始不想打扰你,但是下雪了,你不能待在这里。” 他的语气开始有些强硬,过了一会儿,他才解释道: “因为很冷。” 夏芷辛抬头看着飘扬着的雪花,脸颊被冻得发红,眼神茫然,李剑轻轻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 “你太累了,要休息。” 雪地里,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稳健的在雪地里走着,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女人的身上盖了一件黑色的厚衣,一双美目已经闭上,头安详的靠在他身上。 雪落在她的脸颊上,却半晌不融化,霎时间让人分不清,雪和她,究竟哪个更冰冷。 第79章 去陪伴最爱的他 人们常说,爱是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东西。 爱是当你提起裙摆,在窗边翩翩起舞时,照在你肩头的第一缕晨阳,温柔而和煦。 周迟旭躺在医院里,他的人把窗帘扇叶拉上,另一个人俯下身,低声告诉了他些什么。 病房的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周迟旭抬眸,微微笑了笑,瞥了那人一眼,漫不经心道: “让她去吧,让她自由一阵。” 镜头一转,夏芷辛的鞋已经踩在了另一个城市的地面上,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似是比过去更坚韧,尽管眼底下有微微的黑眼圈,这样疲惫的状态折磨着她,但她还是挺直腰杆,走向她爱的那个人。 阳光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在大街上站立,将手机亮度调高,看清了那家医院的地址。 为了见何青生,她将自己的及腰长发全部剪短,短发只达她的耳侧和眉梢,阳光抵在她身上,她的脸庞清纯漂亮,过路的人看见她,或许会惊叹一句: “好清秀的男孩子。” 当夏芷辛缓缓站在病房的小方玻璃板前时,何青生坐在病床上,手里正捧着一本海子的诗集。 风吹动蓝色的窗帘,何青生的身体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消瘦,露出的一截皓白的手腕上是化疗留下的静脉输液针孔。 他的头发被全部剃光,脸色苍白,但眉眼神情温柔,鼻梁高挺,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天地万物的柔情都附着于他眼中,只一眼,万般情绪便涌上夏芷辛的心头。 她流了满脸的泪,何青生翻动一页书,指尖捏着那页纸,无意抬起头,一下子看见了站在玻璃板外的夏芷辛。 夏芷辛的手贴在玻璃板上,想他笑一下,但刚牵动嘴角,就忍不住撇起嘴哭了起来。 何青生愣愣的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场梦一样,他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 “你怎么来了。” 他轻声说。 隔着玻璃板,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抬手抹掉眼泪,笑着说: “青生,我好想你。” 何青生的眼底有泪意在浮动,他静静的看着夏芷辛,手慢慢的摸上自己做完化疗留下的痕迹,流露出无比脆弱的神情。 “我想留在这里,何青生,让我留在你身边。” 她轻轻拍着玻璃,对他说。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玻璃板外的夏芷辛,小声的,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剪头发了。” 夏芷辛和他压根就听不见彼此,但此时此刻两人无声的思念将房间和走廊全部填满,她踮起脚在玻璃板外哈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她涕泗横流的对他呲牙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玻璃上的爱心,又指了指一脸茫然的何青生。 何青生看见这些动作,轻轻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柔的看着夏芷辛。 “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很轻,或者说,已经无法再大声说话。 除了陪护人员,其他人不能进去,夏芷辛就这样隔着玻璃板,头抵在那里,嘴角带笑,眼底含泪的看着何青生。 这一刻她的内心很平静。 走廊上经过形形色色的人,护士,医生,肝肠寸断却不声张的家属,祈愿上苍的保佑。她的鼻尖全是医院特殊的味道,世俗百味中,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一脸的满足。 何青生与她相望,眼神未曾移开一瞬,这样真挚美好的爱让他流泪,遥遥想起两人从前所许下的承诺,今生今世,永不相忘,永不相离。 年少时就扎根于心底的情谊,历经了多少磨难和风雨,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心中一想起,涌起的万般柔情都能让人热泪盈眶。 第80章 不得不离开 夏芷辛一直留在何青生治病的城市里,她用心陪伴着他,度过了不算清闲的三个月。 小韩给她发消息,说自己放假回来了,很想再见她一面。 夏芷辛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只想好好的待在何青生身边,不过期间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夏芷辛,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 她站在一个早餐摊前,撩了撩自己被风吹乱的短发,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说: “周迟旭,你是不是有病。” 居然这么阴魂不散。 “不知道,相思病算吗? ” 他低声说道,在夏芷辛说话前,他又紧接着说道: “快回来哦,要不然... ...阿娇有一个女儿对吧? ” 这句话威胁的成分很大,他等着她的回答,此时每分每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 ...无耻。” 夏芷辛咬牙骂道。 周迟旭听见夏芷辛的漫骂,也只是无所谓的说: “你现在就给我嘴硬吧,我的人随时可以过去抓你,但等你被抓回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夏芷辛捏紧了手里的手机,心底涌起想把手机摔碎的冲动,他能感受到她的怒气,低低的笑了几声,声音低沉的说: “明天,如果你不回来,我的人就只好去打扰你的何青生了。” “闭嘴! ” 她对着手机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无助的蹲下了身。 夏芷辛知道周迟旭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若要较真,就不会善罢甘休,纵有万般不舍,也要顾全大局。 她又去看了看何青生,他在沉睡,眼皮阖着,安宁的躺着。 手掌贴在玻璃板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 “青生,等我。” -- 当周迟旭看见夏芷辛的短发时,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他坐在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在他周围。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芷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咦,你还剪头发啦。” 夏芷辛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目光落在他身后暗红色的窗帘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似乎对他的话并不在意。 “你管这么宽干什么?”这句话充满了讽刺和敌意,仿佛在告诉周迟旭不要多管闲事。 周迟旭仰头看着她,抖落了手里香烟的烟灰,盯着她,说: “我不喜欢这个发型,你去把头发给我接回来。” “你想得美。” 夏芷辛嗤笑一声,说: “不可能。” 周迟旭脸上的笑容扩大,他用香烟指着夏芷辛,轻声说: “再说一遍? ” “怎么,你居然还好意思生气,你是个人吗? 你就是个... ...” 在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时,周迟旭就扔下了手里的烟,用力把烟踩了几脚,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砰”一声,她的身体被抵在墙上,后脑勺被撞得发懵,她笑着,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疯子。” 第81章 蛮不讲理 被周迟旭按在落地窗折磨了很久,夏芷辛累得难以抬起胳膊,周迟旭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说: “真乖。” 她恨他这种跟小猫说话般的语气,声若游丝的呛道: “周迟旭,你也就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威风。” 周迟旭穿戴整齐,把沙发上的毯子扔到她身上,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办公室的门,笑了笑,低声说: “是呀,能让你哭出来,我多有能耐。” 夏芷辛瞪着他,一脸无语的表情,说: “死流氓! ”, 谁知他只是笑得更嚣张,使坏的把她颠了一下,她叫了一下,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工作的人很多。 她低下头,在心底暗骂周迟旭是个死变态。 周迟旭带她回了市区的高档公寓,不是曾经关押她的那一个,但她的心还是涌出来一股不安感。 “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 他托着她的臀部,把她放在门口的储物柜上,伸手打开灯,眼神暧昧的看着她。 “滚。” 夏芷辛冷声说,她身上各处都还叫嚣着疼痛,而这个男人却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周迟旭欺身上前,用力亲了她一口,自己洗澡去了。 她屈辱性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小心的从柜上下来,脚一触地,双腿从膝盖往上的位置就开始打颤,她扶住墙壁,表情扭曲。 她慢慢的往卧室走去,想找两件蔽体衣服穿,但这里她以前没来过,都是周迟旭的衣服。 上衣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灰色,深蓝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自从步入社会,他就很少再穿休闲装,偶尔穿也是带夏芷辛出去玩的时候。 想了想,夏芷辛还是不愿意穿他的衣服,光是想想就让她受不了。 她身上裹着毯子,站在原地踌躇半天,他都洗好出来了,腰间围着浴巾,走到他卧室门口,挑眉看着她,说: “你怎么跑这来了? ” 他转过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夏芷辛发现他背上有几条很明显的长红痕,是她抓的。 “我要洗澡,没衣服穿。” 夏芷辛出了一身的汗,浑身粘腻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好受。 周迟旭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她,说: “穿我的。” 他朝她的方向走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看他在伸手在衣柜里找了找,拿出一件白色长袖t恤,贴在她身上比了比,说: “可以,跟裙子一样,你穿吧。” 夏芷辛不情不愿的拿过他的衣服,看见他赤裸的胸膛上有之前被车撞留下的手术伤疤,冷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时,他已经让人送来了新衣服和新内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这么不想穿我的衣服? ” 夏芷辛去拿沙发上的衣服,被周迟旭一把攥住了手腕,带着不悦的情绪问道。 “放开我! ” 夏芷辛想用力甩开他的手,但得到的只是更疼的对待。 周迟旭突然把手一丢,她在大力挣脱,猛地向后倒去,头撞到了茶几的尖角,顿时疼出了眼泪。 “辛辛! ” 他连忙上前把她抱起来,手掌捂着她的后脑勺,被她用力推开,说: “我再说一遍,周迟旭,别碰我。” 周迟旭把她的脸别过去,仔细查看她的后脑勺,摸着那个肿包,心疼的说: “痛不痛? ” 夏芷辛冷眼看着他,没再说一句话。 他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打电话叫人来给她上消肿的药,摸着她的指尖,若有所思的说: “只能等两天了。” 等一个星期过后,夏芷辛才明白周迟旭的 “只能等两天了”是什么意思。 “你那个发型太丑了,我要你接回长发。” 这天他晚上回来,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站在她面前说道,电视机里放着肥皂剧,他往中间站,挡住了夏芷辛的视线。 “你真的很搞笑,难道我是为了你而活吗? ” 夏芷辛抗议道,一脚把面前的编制竹椅踢过去,说: “老子想留什么发型完全由我自己说了算。” 周迟旭把外套甩开,双手插兜,眼底是阴沉的笑意,歪着头说: “夏芷辛,我似乎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吧,再敢说老子两个字,我要你好看。” 他走上前,把她按在沙发上狠狠折磨了几个小时,等她脱力,叫不出声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夏芷辛就像身处云端一样,浑身软绵无力,闭着眼,发丝贴在她的额头上,疲惫不堪,反观周迟旭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乖一点不就好了? ” 他又穿好衣服,把手腕上的表重新戴好,说道,仿佛刚才那个蛮不讲理的人不是他一样。 夏芷辛趴在沙发上,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就是个种马… …” 他戴上眼镜,为她穿好衣服,她昏昏欲睡,浑身酸痛难忍,两个戴着口罩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一个人手里拿着接长发的工具,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封口的长方形透明袋,里面是一顶乌黑柔顺的黑发。 还是逃不掉的。 这一幕在夏芷辛眼里就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一瞬间全都变成灰白色。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在她身后用力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而周迟旭手抽着烟,坐在不远处,警告似的说了一句: “夏芷辛,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剪头发。” 到最后,她利落的短发被接上了长发,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周迟旭抱着她洗了个澡,没有多少情欲,看着要死不活的她,眼底流露出心疼。 将近半夜,她躺在他身侧,他的手贴着夏芷辛的头皮,亲昵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笑着说: “你真棒。” 他喜欢长发的夏芷辛,就一定要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控制狂。 她的指尖颤抖着,想大力扇他一巴掌,但他的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让她不能有任何大幅动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散架了。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脸颊,她无声的望着天花板,哑声说了句: “周迟旭,我恨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夏芷辛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双臂将她禁锢在怀里,漆黑的眼眸流淌着迷恋,一整个后半夜,他都这样抱着她。 第82章 他的心狠手辣 夏芷辛之前用周迟旭的钱开了个设计机构,她没多少时间打理,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姐在管。 她对王姐有很深的感情,给她买了栋洋房,一有时间也会发短信问候,只是长时间不见,王姐还是有点担心她。 就像此刻,王姐打电话给夏芷辛,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 “妮啊,最近很少见到你,你到别的地方去啦? ” 夏芷辛叫了一声,因为这个时候周迟旭使坏的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她瞪了他一眼,说: “不是,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周迟旭单手撑着头,一只手又探进她的衣服下摆,不安分的乱摸着,夏芷辛用力打了一下他的手,说: “你别担心。” 王姐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阵,犹豫的说道: “有时间煮饭吗,没有的话我过来给你煮。” 周迟旭的手掌覆在她的软绵之上,用力捏了一下,在夏芷辛扭过头的时候,他挑眉笑着,一脸邪气的说: “回答她啊,你有没有时间。” “你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捣乱! ” 夏芷辛又把他的手拉出自己的衣服,低声道,看见他笑得一脸得意。 “你和谁在一起啊? ” 王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周迟旭伸手夺过她的手机,随手往后一扔,手机撞到了墙,又掉在了枕头上。 他压在夏芷辛身上,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有一个礼物给你。” 电话还没挂,夏芷辛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小声说: “知道了,给我起来! ” 周迟旭重重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随后起身,拿过手机挂断了电话,说: “快点下来。” 夏芷辛心中十分崩溃,她在周迟旭走后,拉开抽屉,把昨晚刚接的长发几剪刀又给剪短了,她手里握着断发,非常果断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迟旭,谁会按照你想要的样子活? ” 她嘴角勾了勾,露出个讥讽的笑容,在心底暗自说道。 而周迟旭看她一直不下来,又上楼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靠着门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了笑,轻声说: “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治你的,对吧。” 夏芷辛在回答他之前,就被气势汹汹的他打断了思绪,他粗暴的把她的两只手腕攥住,往楼下拽,把她塞进车里的时候,用手指着她,眼镜反了一下光,俯身说: “夏芷辛,你给我等着。” 周迟旭带她来到郊外,其间夏芷辛一言不发,只是嘲讽似的看着周迟旭,仿佛是在用眼神说: “我死都不怕,还会怕你? ” 他们在一处荒废的建筑前停下,周迟旭从后备箱拿出一卷黄色的胶带,把她的嘴用胶带封住,手腕也用绳子缠住,笑着说: “我之前是不是说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 夏芷辛冷冷的看着他,她的头发被自己剪得很凌乱,却透着一股帅气,和她坚毅的眼神相衬。 他拉着她往里走,踢了一脚卷帘门,卷帘门被缓缓打开,里面刺眼的灯光让夏芷辛眯了下眼睛,再一看,五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负手而立,面对着他们。 领头那位对周迟旭低下头,恭敬的喊了一声: “周先生。” 周迟旭微微笑了笑,双手握住夏芷辛的肩膀,俯下身,指着一处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声音低沉道: “宝宝,看那是谁。” 一个被大铁链拴着脖子的人跪在地上,他的头狠狠的垂着,几乎浑身赤裸,遍体鳞伤,全身都是血茄,还有被鞭子抽伤的痕迹,血腥味一下子冲击了过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李剑! ” 夏芷辛在心底失声喊道,她的手腕被缠在身后,被周迟旭死死的控制住了。 李剑听见卷帘门的声响,缓缓的,一点一点的直起的身子,等他慢慢抬起头看见她,眼底全是哀伤。 这让她想起李剑曾经说的的一句话: “您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周迟旭推着她,她慢慢向李剑走近,听见周迟旭笑着说: “我对你还是太好了,之前我想好好折磨何青生的,但是怕你伤心,就只是把他揍了一顿。” 夏芷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缓缓的跪坐了下来,惊恐的流下眼泪,看着形同枯木的李剑,她都不敢想他经历了什么。 这三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 ... “但是,我自己的人就不一样了,你反正也不会伤心吧? ” 周迟旭在她身后蹲下,抚摸着她嘴上黄色的胶带,慢条斯理的说: “夏芷辛,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 他把李剑折磨得不成人形,到头来,还称呼他为 “礼物”。 “你这个疯子! ” 夏芷辛呜咽着说,周迟旭知道她会骂人,所以给她封住了嘴,但他还是听懂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说: “你再骂一句,我就抽他十鞭子。” 看着夏芷辛泪涔涔的眼睛,周迟旭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微微放缓了语气,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不去听听李剑要跟你说什么? ” 这个时候夏芷辛抬眸去看李剑的嘴,这是这辈子她所看到过最恐怖的画面,她呆滞在原地,瞳孔放大,身体一点一点冰凉。 李剑嘴里放了一个撑器,他的嘴大张着,夏芷辛发现,他没有舌头了,口腔里只剩下一小截舌根。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感到难以呼吸,一瞬间眼泪又在眼眶决堤。 周迟旭走上前,紧紧抱住她,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 “哎呀,吓到你啦? ” 李剑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温柔,还带着歉疚,仿佛在说: “对不起,你吓坏了吧。”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知道吗,他从前在缅甸边境倒卖枪支,你问问他杀过几个人。” 周迟旭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如同鬼魅一般轻声说道。 这时她突然回忆起,刚和李剑认识的时候,李剑跟她说,他从前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83章 咬他 周迟旭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她一阵,勾起唇角笑了笑,站在她身后,双手贴在她脸颊两侧,强迫她看着李剑,阴皙皙的说: “一副这么惊讶的样子,怎么,他从来都没跟你说过? ” 夏芷辛静静的看着李剑,这一地的狼藉,黑色的痕迹是原来的污垢,还是他流过的血? 那个每次在关键时候拯救她的男人,从前是个杀人犯? 过去被坦白,李剑反而很平静,过大的乌黑铁链吊在他的颈上,他清秀的脸显得分外苍白。 那个危险的缅甸边境,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他,他的人生前期并不完美,可以说是摸爬滚打苟活下来的。 李剑抬眸看着夏芷辛,眼神安宁平和,从未觉得这般如释重负。 或许对他来说,夏芷辛能知道他的过去,就是最好的。 周迟旭把夏芷辛嘴上的封条给撕掉,因为撕的力气过大,她的嘴唇一周都泛起红来。 “周迟旭,你想表达些什么呢。” 夏芷辛微微勾起嘴角,冷淡的说。 “你觉得呢,如果你不听话,就是他这个下场咯。” 周迟旭冰凉的手指贴在夏芷辛的颈脖上,轻声说。 夏芷辛看着李剑,他一定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好几处的皮肉依旧开绽,触目惊心,肯定是伤口刚结痂就又被人抽开了。 “你把他伤成这样,是因为你吃醋了吗。” 她的声音波澜不惊,脸上还有泪痕,但此刻,她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夏芷辛。 “你好没用啊,周迟旭。” 她轻声道,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周迟旭无声的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用礼貌的语气询问: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 话音刚落,他就拽着她的头发,用力把她拖到李剑面前,一股更浓的血腥味,夹杂着类似下水道的那种味道向她扑面而来。 周迟旭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你乖一点,我就不杀他,把他当作宠物养在你身边,你看,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夏芷辛的头皮被他扯得生疼,她的手被绑着,动弹不得,嘴上骂道: “你个该死的! 你总有不得好死的那一天,你一定死无全尸! ” 周迟旭没生气,只是手一推,把她推到李剑血淋淋的胸膛上,他痛的发出声音,却挺直身子,让夏芷辛靠在他的身上。 夏芷辛的双膝跪在地上,她立马直起身,眼底猩红,脚奋力一蹬,朝周迟旭扑过去,张口用力咬在在他裸露的颈脖上。 周迟旭被她的大劲扑倒,怕她撞到水泥地,他的手护在她的额头上,不过只几秒的功夫,她就被人拉开了。 等周迟旭缓缓坐起身的时候,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血痕,他伸手摸了摸,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笑意,说: “夏芷辛,你还好意思说我喜欢咬人? ” “你这个... ...” 在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周迟旭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她狠狠咬在他的手上,他只是微微皱着眉,低声说: “小家伙生气了。” 他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她挣扎着,但只是徒劳,他温柔的说: “别生气,咱们走,不待在这里了。” 在他抱着她走出这个闪光灯大开的地方时,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李剑脸上那心碎的表情。 周迟旭把她放在车后座上,侧过头,露出脖子的痕迹,伸出手对她说: “你看你给我咬的。” “你活该。” 她立马怼道。 “不可以再这样说了。” 周迟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声音低沉: “辛辛,你也想失去舌头吗? ” 说完这句话,他就用力把车门关上,走到了前门,坐上了驾驶座。 夏芷辛轻轻喘着气,看着正在开车的他,他的袖口微微挽起,转动反向盘,动作成熟老练。 周迟旭这个人,从夏芷辛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身上就是这样成熟的气质,就连十几岁的少年时期也是这样,完全看不出一点青春朝气。 “我恨死你了。” 夏芷辛真想过去掐他的脖子,但是怕车翻了殃及自己,起码不想跟他死在一起。 周迟旭的嘴角弯了弯,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说: “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 他又接着说: “不可能放你走。” 夏芷辛懒得再跟他说话,瘫软的靠在车椅上,她的手依然被绑着,她垂眸看见了自己膝盖上沾的凝固的血块。 一想到这全是李剑的血,她心中全是不适,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正在开车的周迟旭听见声音,慢慢放缓车速,微微扭过头来,说: “晕车了? ” 车窗被慢慢放了下来,他具有压迫感的声音继续传来: “透口气,头别伸到车窗外面了。” 夏芷辛翻了个白眼,头扭过去,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等他带她回去时,她洗了个澡,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晚些时候,周迟旭又把门弄开了,锁“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光线照进来,她又看见了准备给她接发的人。 不依不饶。 周迟旭走过来,俯下身,摸着她的背脊,笑着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要是再敢乱剪,我就挖李剑一只眼睛。” “要是敢声张,我就直接杀了他,还有何青生那个病秧子。” 他宠溺的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直起身,对身后的人说: “给她把长发接回来。” 到最后,夏芷辛让人给自己接回长发,她流下了屈辱的眼泪,她瞪着周迟旭,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睡衣。 这副深仇大恨的模样,落在周迟旭眼底,却是无比的可爱。 他伸手抹去她的泪珠,手指抵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说: “好可爱。” 夏芷辛的头侧开,闭上眼睛,眼泪挂在她的眼睫毛上,看得周迟旭心颤,他蹲下来,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说: “乖,你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第84章 周迟旭的视角(非剧情章) 周迟旭是一个在爱上存在问题的男人。 他人生第一次近距离感知生死,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叔叔给他买了小鸭仔玩,年幼的他对小鸭爱不释手,但是小鸭却总想去蓝色盆里游泳,不想待在他的手里。 他就把小鸭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面,紧紧捂着它,它划着自己的脚杆,剧烈挣扎着,直到窒息而死。 心爱的小鸭子死了,周迟旭开始很无助,扬起精致的小脸,眼底泪花涌现,手捧着小鸭冰冷的尸体,呆呆的看了半晌。 他将自己的小手慢慢的伸到自己脸前,怜惜的亲了它一下。 这个满脸泪痕的孩子,轻轻抚摸着它僵硬的脚杆,眼底全是悲伤,奶声奶气的哽声说: “不要离开我。” 小时候,没有人去教他怎么爱,而等他长大了,性子高傲得不可一世,认为自己不需要。 周迟旭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庄重肃穆,拥有雷霆手段,身处旁人达不到的地位,就是这样一个如同高岭之花的人,却有一个极其悲惨的童年。 他的父亲,周彦康,据说是整个家族最窝囊的人,窝囊到只知道纵情酒色,完全不顾家族兴衰。 爷爷就直接把希望寄托到了周迟旭身上,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周迟旭也的确让他骄傲,无论样貌还是涉商能力,都是同辈中最好的。 但在这之前,周迟旭不是公子哥,只是一个被妈妈虐待的孩子。 因为老公是个有钱的负心汉,不顾家,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曝出了私生子一事,周迟旭的妈妈从一个貌美的温婉女子,在短短几年之内变成了一个疯癫的怨妇。 因为父亲无能,周迟旭早年并不被家族重视,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年幼的周迟旭常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孤单的缩在角落,他那时太过年幼,妈妈就像一个梦魇,总是在午夜出现,披散着头发,把他按在角落打,疼的他哭不出声。 再大一点,他会躲在盥洗室的柜子里面,躲在厨房的桌子下面,躲在卧室的床低下,在那个幽寂黑暗的大房子里,他东躲西藏,但都会被那个疯狂的女人拽着胳膊拉出来,一边打他,一边吼道: “你说!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要抛弃我! ” 有一次她突然很温柔,嘴角带笑,蹲下身,目光平和清澈,轻声对他说: “小旭,到妈妈这儿来。” 周迟旭的眼里浮现出泪花,缓缓走出躲藏的地方,慢慢向妈妈挪去,却被她用力揪住耳朵,又开始了残暴的虐待。 不过,她偶尔也会有比较清醒的时候,哭着抱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周迟旭,他漂亮的小脸伤痕累累,她一遍一遍的对他说: “对不起,对不起... ...” 周迟旭在五岁之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 ... 周迟旭16岁的时候,夏芷辛14岁,她第一年来到他家,他的性格敏感而暴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把她撵出门外。 那一次是刚下完一场大雪,雪铲走了,地上却结了凝,他逼着夏芷辛跪在门外,冷冷的说: “以后别再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当时夏芷辛冻得发抖,脸颊绯红,手指关节发乌,什么话都没说。 周迟旭夜里躺在床上睡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下楼到门外去看,夏芷辛已经冻晕在冰天雪地里。 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夏芷辛,他心痛得难以言喻,无比的自责愧疚的跪在雪地里,把她抱起来,恍惚间害怕她就这样离开他。 夏芷辛冻的指头都伸不直,他很后悔,知道自己不正常,那一刻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夏芷辛是他能感受到的唯一光亮,那么多年来,他永远都记得,她在他门前放的那颗糖果,深夜为他煮的那一碗面。 她是那么漂亮,那么易碎又那么坚韧,她不卑不亢,看向他的眼神里从来都是那么坦荡。 不知何时起,周迟旭开始有意无意的对夏芷辛产生了了占有欲。 非常,非常强烈的占有欲。 以至于他们还都是十几岁时,周迟旭就成为了夏芷辛的噩梦。 一家人坐在桌上吃早餐,他会刻意坐在她身边,不管身边再多长辈,他也会执拗的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 夏芷辛在洗澡时,周迟旭会故意把电闸切断,等她裹着浴巾慌张的出来时,穿着校服的他就会伸手扯掉她的浴巾。 这个游戏他屡玩不厌,有一次夏芷辛躲在浴室里不愿意出来,把他惹恼,他就踹开浴室的门,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出来。 周迟旭把她锁进了自己的衣柜里,里面都是他的衣服,他的校服和运动服,全是他的味道。 夏芷辛怕得发懵,手抵着衣柜的门,听见周迟旭阴沉的说: “再敢躲着我,我就锁你一辈子。” 在周家这个大得可怕的宅子里,周迟旭是她的梦魇。 那一次他过十八岁生日,她背着书包,专门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经过他房间时,他却突然打开了房门。 他那晚喝了点酒,周家的儿郎步入社会,成为接班人之前,就要开始学着应酬,哪怕是他的生日。 周迟旭微醺,大力拉着她的胳膊,她绿色的书包掉在地上,他眯着眼睛,眼镜不知所踪,笑着说: “夏芷辛,你给我的礼物呢?” 她使劲的往后退,他把她的校服领口拽烂,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床上推,声音沙哑的说: “要不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我的成人礼。” 她无助的哭了起来,周迟旭便停下了动作。 “别哭。” 他坐起身,喝了酒头很晕,所以声音也轻飘飘的,说: “我不碰你,我刚才开玩笑的。” 夏芷辛捂着胸口,连忙从他的床上坐了起来,他在她离开房间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说: “但是你的第一次是我的。” 夏芷辛气极,想伸手扇他一巴掌,但被他抬手攥住手腕,轻轻笑了笑,脸上两团红晕,眼底浮沉着疯狂,说: “你睡觉去吧,辛辛。”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辛辛”,他食髓知味,日后都这样喊她。 夏芷辛见过他穿校服的样子,而后是他穿西装的样子,少年变成男人。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偏执。 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夏芷辛在自己房间写作业时,他会假装无意经过,看着她清纯漂亮的侧脸,她修长洁白的天鹅颈,他会暗暗的想: “她穿婚纱应该会很漂亮。” 晚上躺在床上,他会想起她,她的声音,她的气味,想把她搂在身侧。 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烦躁不已,好想把她按在身下,让她哭,让她的世界崩塌,让她只记得他的名字。 周迟旭在自己校服上写下了“xzx”,夏芷辛名字的缩写,在自己的袖口之下,他的爱曾经也夹杂着少年的青涩。 但是他从未展现出一份爱的美好模样,只知道一味地打压和控制,他从来不懂爱。 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懂,他有绝对的权力和家世,他完全可以折断夏芷辛的翅膀,让她遍体鳞伤的掉落在自己身旁。 当夏芷辛走进他的生命时,他就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永远不放手。 永远。 第85章 监控之下的动作 周迟旭喜欢长发的夏芷辛,她的脸庞清纯而美丽,少女时期起,就是黑绸缎一样的长发。 年少的她站在庭院里,迎着阳光眨眨眼睛,阳光投落下她睫毛的倒影,这一幕让他心动了很多年。 从少年时期起,他就想把她占为己有,想在她白皙的身上留下吻痕,想让她身上都是自己的气味。 想要无时无刻都能摸到她柔顺的长发,脱掉她衣服的时候,看她的乌发掩住她的背脊上美丽的蝴蝶骨。 所以当她看望何青生,回来是短发时,他感到十分的不爽,想杀了她的心都有,她怎么敢剪去他最喜欢的长发? 但他生气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嫉妒得发疯。 何青生得病,她就可以剪掉自己柔顺美丽的黑发,那他呢 ? 他周迟旭什么都不算吗 ? 所以他强迫她接回了长发,这让她很沮丧,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流着泪,呜咽着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喊着: “阿娇,阿娇。” 周迟旭躺在她身侧,手摸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的颤抖。 看着她满脸眼泪,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垂眸看着她,小声说: “夏芷辛,我想让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好好爱我。” 听见他的声音,夏芷辛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眼底全是恐惧,这刺痛了周迟旭的心,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 “别碰我。” 她咽了口吐沫,嘶声说道。 清醒过后,眼里的恐惧逐渐消散,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周迟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 这样的温柔让夏芷辛毛骨悚然,她准备坐起身离开,谁知他的手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腕,他体温灼人,让她的身子缩瑟了一下。 夏芷辛怕他又要碰自己,大力挣脱着,但跟他的力气比起来,全是徒劳。 周迟旭静静的看着她,慢慢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夏芷辛感受到他胸腔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夏芷辛,哑声说: “我的心好疼。” 夏芷辛,为什么你不爱我 ? 她垂眸看着他,勾起嘴角,冷声说: “你心疼关我什么事。” 周迟旭顿了一下,依旧看着夏芷辛,手上突然用力,她跌入他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 “不要说这样的话... ...” 夏芷辛没说话,他将脸贴着她的脸,半晌,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有湿意,微微一抬头,发现他正簌簌的流着泪。 “别再伤我的心。” 他狭长的丹凤眼里露出脆弱的神情,语气近乎哀求,仰着头看着她。 夏芷辛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抱她抱得是如此紧,以至于让她无法呼吸。 “周迟旭,放开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他没说话,依旧抱着她,低下头,闭着眼睛,感受萦绕在鼻尖的她的气息,半晌,低声说: “辛辛,我好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回到十六岁那年,一定会好好对你。” 她的脸色苍白,本就过于纤细的体格被他用力搂着,渐渐的感到难以呼吸,只是笑了笑,小声说: “如果我窒息而死,你后悔的事情就要多第二件。” 周迟旭的拥抱就像他的爱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他缓缓放开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手摸着她的长发,让她无处可逃,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 第二天,夏芷辛睡眼惺忪,缓缓的坐起了身,发现他已经走了,自己身上还搭着条被子。 她伸了个懒腰,很快的洗漱好,她打开门,发现周迟旭的走狗果然站在门口, “我要去见一个人,车钥匙给我。” 他们两人对视一下,一个人从口袋拿出车钥匙来,好声好气的说: “周先生吩咐,您去哪里都必须要有人跟着。” “跟着就跟着。” 夏芷辛拿过车钥匙,懒得跟他们白费口舌,直接离开了。 她坐上驾驶座,拉上安全带,扭头看见那两个走狗坐上了另一辆车,亮了亮灯,就像是在说: “我们准备好了。” 夏芷辛翻了个白眼,故意把车开得很快,车窗大开,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几缕发丝贴着她紧致的下颌线。 她来到阿娇的妈妈家,把头发揽到肩后,双手接过已经大了很多的玥儿。 玥儿和阿娇长得真像,夏芷辛抱着她,看着这张圆乎乎的小脸对她笑,她心中忍不住一阵颤栗,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阿娇死了,她的孩子还在这世上。 尽管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悲伤的时候,但昨晚梦到了阿娇,夏芷辛说什么也要来看看玥儿,或许就是来看看阿娇了。 等一切妥当了,她就可以把玥儿接到自己身边来,替阿娇照顾她的家庭。 临走坐上车时,有个走狗礼貌的敲了敲车窗,俯下身问她: “夏小姐,您还打算去哪里? ” 她手握着方向盘,没有再看他一眼,一边倒车一边说: “回我自己家。” 等她回到自己家时,院墙上的花草长得比以往都更茂盛,她把门甩上,将车钥匙扔在了墙上挂的小篮里。 她挽起衣袖和裤腿,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到最后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周迟旭已经坐在了她的沙发上。 “不考虑跟我住吗? ” 他带着笑意问。 “... ...” 夏芷辛只是忽视他,端着一盆下午洗好的衣服朝阳台走。 周迟旭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扳过她的肩膀,伸手把她手里的盆子推翻,衣服散落了一地。 “你有毛病啊! ” 她骂道。 周迟旭冷眼看着她,沉声说: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冷落我。” 她瞪他一眼,低头去捡地上的衣服,谁知她一弯腰,就被他抱住腰扛起来了。 周迟旭把她按在沙发上,不顾她的意愿,折磨了她几次。 事后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把西装的领子整理了一下,侧头对浑身赤裸,背对着他的夏芷辛说: “辛辛,晚点到我那儿去,赏脸吃个饭。” 夏芷辛没理他,等他走后,她很快穿好衣服,浑身酸痛下,走到藏避孕药的地方,移开鞋架,墙上嵌一个小柜子,她蹲下身,打开柜子,又打开一个空纸巾盒,拿出藏在里面的药瓶。 她倒了两颗在手心里,仰头喂进了嘴里,准备去拿水杯时突然僵住了。 都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夏芷辛细细感受了一下,这药形状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味道有点差异。 她对味道比较敏感,知道自己的避孕药被掉包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他能找到怎么隐秘的地方,搞不好这里已经被周迟旭装了监控了,或许此刻他就在看自己。 “死变态。” 她嘴含着药,在心里暗骂道。 夏芷辛假装自己停下是为了扶正墙上的相框,然后若无其事的去端水,喝了一口,把嘴里可能是维生素的药吞了下去。 起码要让周迟旭以为她蒙在鼓里。 如果她因为监控的事情跟周迟旭撕破脸了,他一定会借这个机会把她虏到他家住的。 第86章 转移证据 夏芷辛把笔记本电脑带出去,点了一杯咖啡,她盯着电脑屏幕,点开一个文件夹。 周家那么有钱,淌了那么多黑社会的水,除了明面上的家族企业,背地里还经营着见不得人的生意。 比如毒品。 周訾轻之前给她传了很多私人档案,都是周家手下养着的大毒枭,和周家有着密切的来往,听从周家安排。 这些个人档案,夏芷辛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u盘保存,就是害怕周迟旭知道了。 家里可能已经被他安了监控,她只好把电脑带出来操作。 他这个人恐怖之处就在于,明明知道了事情真相,却还是会假装不知道,云淡风轻的搞人心态。 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松下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嗓音淡淡的说: “喂?” “辛辛,没在家啊?” 周迟旭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 “在外面,咋啦。” 她抿了一口咖啡,看着玻璃窗外面的行人。 “嗯,我的意思是问你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坐在咖啡馆,抽时间看看设计机构的收益,家里太闷了,不行吗?” 周迟旭低低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说: “行,快点来见我。” 他的语气近乎撒娇,她皱起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芷辛打算回家,她把电脑装好,直接走出了咖啡馆,谁知道看到周迟旭依旧举着手机,单手插兜站在他车的旁边,笑着说: “你敢随便挂我电话?” 夏芷辛往后退了一步,一瞬间难以呼吸,他就站在咖啡馆外面,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给她打电话。 “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冷眼看着他,而他一脸笑意。 周迟旭耸耸肩,把手机从车窗扔进车里,打开车门,说: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 她被拽进车里,周迟旭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说: “你乖一点就好了,别问那么多。” 夏芷辛勾起唇,不屑的笑了笑,说: “阴魂不散。” 周迟旭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到驾驶座开车去了。 期间他有人给他打电话,这个电话似乎很重要,他把车停在路边,接起了电话。 那头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天,周迟旭静静的听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方向盘,最后平淡的说了句: “他既然认错,就给留个全尸,胆子那么大,差点连累别人,你要是再求情,就连你一块杀。” 周迟旭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心眼子多,又缺乏同情心,适合做领头人。 家族的重心一路传承到他这里来,当初因为他年轻,有亲戚觊觎他的位置,试探挑衅他,下场皆非死即伤。 他唯一放过的叛徒是周訾轻,而且还是因为念及大伯没有其他的儿子。 周迟旭接完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带着歉意对夏芷辛说: “我们相处的时间总被这种事情打扰。” “被打扰是件好事。” 她无所谓的说道。 “是吗?” 周迟旭淡淡笑了笑,车子又被开动,他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我看等回家了你怎么说。” 第87章 保护好李剑 夏芷辛听见他说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视线看向了车窗外。 周迟旭一路上没再说什么话,但会有意无意的看她几眼,让夏芷辛感觉这个空间是如此狭小。 他走下车,把她那侧的车门拉开,外面的风有点大,他挡在她面前,轻声对她说: “辛辛,冷吗? ” 夏芷辛沉默了两秒,随后仰起头,挑着眉说: “没有那晚冷,我独自一人,光着身子,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毯子,那才叫冷。” 周迟旭微微勾起嘴角,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先生忘记了? ” 她目光灼灼,逼问道。 “没有。” 他低声说,伸手去摸她的脸颊,眼底全是心疼,她从前对自己太狠了,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低声说道: “你本来可以不用遭受这些的,为什么要那么倔强呢? ” 夏芷辛扭过头,躲开他的触碰,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又强硬的掰过她的脸颊,蹲下身,说: “夏芷辛,我知道自己有病,我一生气,就会做出很混蛋的事,但是辛辛,每一次你受伤,我的心也跟着疼。” “你真是可笑。” 夏芷辛立刻说道。 周迟旭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哀伤,说: “我想要的只是你的爱,仅此而已。” 夏芷辛笑了一声,嫣红的嘴唇弯着,眼神轻蔑的看着他,说: “说的跟你懂什么是爱一样。” 周迟旭似是很生气,深呼吸了好几次,低下头,手紧紧握成拳,过了很久,才又缓缓抬起头。 看着夏芷辛眼里浓厚的厌恶,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几近窒息的说: “不说这个了,辛辛,我不逼着你爱我,你别生气。” 夏芷辛推开他的手,他站起身,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没有再说什么话。 第二天,夏芷辛从他家走出来,去药店买了避孕药,她很谨慎的药分成好几颗,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绝对不要怀上周迟旭的孩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李剑从周迟旭手下解救出来,李剑的过去并不完美,和身边的人自相残杀活了下来,内心却不阴暗,总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解救夏芷辛。 她让周迟旭的人带她去了关押李剑的废弃建筑楼,想起上次见到的他,被毁灭的那么彻底,那么让人眼眶发酸。 她缓缓走到李剑身前,他一看到她,先是一愣,再皱起了眉,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把他的口器取出来。” 夏芷辛缓缓蹲下身,对身旁的人说。 那人在周迟旭身边待得久,知道夏芷辛的身份不简单,很顺从的走上前,掰着李剑的下巴,把卡在他嘴里的口器取了出来。 夏芷辛看到这一幕很心酸,感觉到一阵呼吸困难,口水顺着李剑的下巴流下来,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张了张嘴,发出了几个虚弱的音节。 周迟旭这个混蛋 ! 夏芷辛擦掉眼角的眼泪,凑上前,哽声说: “别害怕,我来了。” 李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脸颊,她伸出手,用衣袖细心的擦去,轻声说: “别怕,你很快会没事的。” 她又看向周迟旭的走狗,说: “还不把他的铁链解开! ” 他摇摇头,简短的说: “这个,我不敢管。” 夏芷辛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盯着他,说: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解开。” “解不解? ” 她捡起地上带着脏血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一滴汗从额头流到鼻尖。 李剑抓着她的衣摆,呜咽着让她停下。 她知道,自己的人身安全,就是威胁他们的最好筹码。 走狗最怕夏芷辛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面前那人“哎”了一声,双手伸在空中,说: “别冲动,别冲动! 您要是受伤了,我们弟兄几个都得死。” 他吓得立马走上前,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插进李剑脖子锁链的孔隙里,说: “我给他解开还不行吗。” 大铁链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夏芷辛拉起李剑,他虚弱的喘着气,胸膛靠在夏芷辛的肩头。 “我要带他走。” 夏芷辛手里依旧捏着匕首,脚步一点点的向外面挪。 他们为难的看着她,等她快要走出去时,领头那人喊道: “夏小姐,您这是在自讨苦吃!” 夏芷辛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加快了步伐,李剑遍体鳞伤,挪一下身子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扶稳他,低声说: “再坚持一下,你会没事的,李剑。” 她把李剑扶到车上,他捂着胸口,脸色极其苍白,满头冷汗,一直轻轻喘着气。 夏芷辛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在那个地方待下去,他迟早会死的。 车刚启动,李剑颤抖的手就伸到她的肩头,她回过头,他用口型和气息说: “不去医院... ...” 他拉过夏芷辛的手,眼皮快要抬不起来,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收回手,坚决的说: “必须得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都被这惨无人道的折磨吓傻了眼,立刻进行了检查和手术包扎。 过了很久,夏芷辛看着上半身缠满绷带的李剑被人推了出来,闭着眼睛,侧着头,一个医生问她: “他需要法律援助吗? ” 他似是很焦急,捏了一下口罩的边沿,说: “他这样子,八成是惹了黑社会了,现在就赶紧出院,报警都随便你,千万别提到我们医院,免得引来麻烦。 ” 夏芷辛点点头,没有管他,只是快步走进病房,俯下身,在李剑耳边轻声喊道: “李剑... ...李剑...” 他睁开眼睛,眼神没有焦距,过了很久才看清她的脸。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夏芷辛的手摸着他过长的头发,上面还有血痂,他点点头,微微笑着。 她把李剑带回了家里,已经是晚上,他站不稳,靠在她的身上,她伸手打开灯,害怕周迟旭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但还好,她环顾一周,发现家里没人。 “坐下,休息会儿。” 夏芷辛把李剑扶到沙发上,他的身体瘫软无力,慢慢躺下,眼睛闭着,嘴唇毫无血色。 她蹲在沙发前,小声说: “睡吧,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他从前对夏芷辛说过的话。 她的声音似是很有安全感,李剑轻轻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她想过把李剑藏到别的地方去,但是周迟旭的心眼子实在太多了,李剑伤得那么重,老是移来移去也不是个好办法。 但只要李剑不离开她的视线太久,时刻跟她在一起,周迟旭应该就不会太出格。 夏芷辛的鼻尖萦绕着李剑身上的药膏味,她眼神坚毅的看着前方,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李剑。 就像他从前保护她一样。 第88章 李剑,你要振作起来 夏芷辛掀开褐色的瓷锅盖,里面的青菜瘦肉白粥翻涌着,冒着温馨的烟火气,她把切的细小的葱花撒进去,又盖上了锅盖。 李剑穿着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到厨房门口,她回过头,一缕长发搭在雪白的颈窝,她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你睡醒了。” 她轻轻笑了笑,对李剑说。 他的手扶着门框,视线落在她身上,阳光从窗子里投进来,她手上拿着木勺,嘴角带笑,眼底全是温柔,这一幕美得像一场梦 “晚些时候我去买你的洗漱用品,先去坐着吧。” 等她端着粥坐到他身前时,李剑往后挪了挪,露出无措的神情,脆弱得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看着李剑伤痕累累的胳膊,夏芷辛心底涌上一阵酸涩,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小声说: “吃吧,不烫。” 他经过了几个月的非人折磨,头发已经长到了脸颊两边,长时间不见光,脸庞白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抬眸看着夏芷辛,眼底全是朦胧的湿意。 “李剑。” 她轻声喊他,眼底泛红,哽咽的说道: “已经没事了。”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微微向他凑近,握住他的手腕,低声说: “你看,我是夏芷辛,我一直陪着你呢。” 李剑的嘴唇动了动,半晌,他发现自己不能发出连贯的声音,摇了摇头,无比的着急,眼里全是茫然。 夏芷辛轻轻把碗放在桌上,抱住他,李剑失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夏芷辛的衣领,她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拍着他的背,小声说: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 夏芷辛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轻声道: “你想说什么,可以写字,写给我,我会明白的,我一定可以明白的。” 李剑怔怔的看着她,晶莹的眼睛里全是悲伤,颤抖的,用手指在她的手掌上连续的写着两个字。 半晌,夏芷辛终于明白,他写的是 “连累” “不,你没有连累我。” 夏芷辛把手握紧,包住他的指尖,李剑抬起头,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一脸心碎,自责。 一瞬间心酸也涌上夏芷辛的心扉,李剑抱住了她,冰冷的唇瓣抵着她温热的脖子,唇瓣感受到她颈脖脉搏的跳动,他感受着这样鲜活的生命。 她颤声说: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被周迟旭报复。” 李剑就那样抱着她,好像全世界都剩下她一个人,半晌,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打开她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在她的手心上写道: “你救我,永远救了我。” 李剑的指尖很冰冷,挪动间都带着冷意,那种破碎感藏于其中,他抬起头,却笑得很温暖。 他温柔的注视着夏芷辛。 在他曾经深陷出卖肉体的肮脏生意时,是夏芷辛带着希冀,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拯救了他。 那颗被黑暗腐蚀,停止跳动的心脏变得鲜活了起来。 夏芷辛轻轻摇了摇头,她仰头轻瞥着眉,眼眶泛红,手放在李剑的背上,声音有些嘶哑,说: “李剑,你知道吗,遇见你,我就已经很知足。” 她眼底流淌着淡淡的哀伤,夹杂着理智,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医生说你的舌头不是从舌根切断的,也就是说,你以后还有继续说话的可能,只是需要练习。” 李剑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说话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在她的脸颊点了点,他从前一直渴望触碰她,动作小心,甚至带着些谨慎。 李剑骨子里是一个自卑的人,只要夏芷辛大方的对他笑了笑,这笑容就会让他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就好像阳光用力冲破暗尘,强势的照射进来了一样。 他无法想象未来的日子,一想到夏芷辛将来都要面对周迟旭,他就喉间发涩,难以呼吸,心痛得快要死掉。 “你以后还是可以继续说话的,需要时间,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李剑,你要振作起来,然后离开这里。” 夏芷辛轻声说道。 她一向坚韧,目标坚定。 “你要离开这里,健健康康,活得开心大方。” 她说。 李剑依旧看着她,半晌,僵硬的勾了勾嘴唇,露出个十分局促的笑容,就好像已经忘记了如何微笑。 面上如此,他的内心却如暖阳般荡漾着温暖。 等周迟旭晚上来到她家时,看到的就是桌上的男士衣服和洗漱用品,他的视线移到夏芷辛的脸上,眼底全是玩味,低声说: “怎么把他移到这里了? ” 李剑这时已经在卧室睡下,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坦然的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淡的说: “你别发疯,我只是想照顾他。” 周迟旭挑了挑眉,在夏芷辛身旁坐下,她立马往一旁挪,被他的炙热大掌用力搂住腰,听见他低声说: “你让一个男人跟你住一起? ” “对。” 她铿锵有力,简短的答道。 “早知道我当初应该阉了他。” 周迟旭手拿出一根烟,微微歪着头说道,他的语气漫不经心,随意的仿佛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因为我会很嫉... ...” 他话还没说完,夏芷辛直接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准备发火时,却看见了夏芷辛眼底的泪。 夏芷辛似是很气愤,一双美目等着周迟旭,咬牙切齿的说: “周迟旭,知道吗,我跳下车,摔得一身淤青,手腕骨折,是李剑救了我。我那晚在外面,冻得快死,也是李剑来救我。” 还有她得知何青生得病,绝望无力的倒在雪地里,也是李剑冒着大雪,步伐稳健的将她带离了寒天雪地。 李剑曾经不止一次的救了她,给予她温暖。 “周迟旭,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少给我说这种话! ” 听见她这样说,周迟旭把手里的烟轻轻扔在地上,冷峻的脸逐渐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他只是沉沉盯着她。 伸手扶了一下被微微打歪的眼镜,灯光打在周迟旭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在沙发上投下他的影子,他低声笑了一下,眼神阴森的说: “知道吗,我觉得是我最近给你脸了。” 第89章 他在为她服药 夏芷辛冷漠的勾了勾唇角,看着他,说道: “周迟旭,你能拿我怎么样? ” 这句话挑衅意味很重,周迟旭静静的看着她,没作声,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那抹讥笑上,就算是这样的笑,他也依旧觉得心中颤动,想要占为己有。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在夏芷辛没有防备的时候,他伸手用力揽过她的后脑勺,一下子把她按到自己身前,亲上了她的嘴角。 她往后挣扎,半晌,周迟旭松开她,她看见周迟旭目光灼灼的眼神,他低声对她说: “你知道,越逃避,越是希望渺茫。” 夏芷辛的手撑在身后,眼底全是寒意,笑着说: “渺茫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她不是逆来顺受,坐以待毙的人,只要周迟旭没废了她的手,她永远都会推开他,毫不犹豫。 周迟旭轻轻笑着,沉着漆黑的眼眸流淌着温柔,轻声说: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吗? 我在吃药。” 夏芷辛疑惑的看着他,他拉过她的手,他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的纤手,这一瞬间,时间好像被定格了,她听见他说: “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有狂躁症。”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漠的垂下眼眸,嘴上一边说: “吃药关我什么事。” 周迟旭又强硬的拉过她的手,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亲了一下,温热的嘴唇贴了一下她的手背,他抬起头,语气认真的说: “临床表现来看,我是个狂躁症患者,只要吃药,就可以控制。” 夏芷辛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说: “是吗?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起,你就是这个样,我看跟病没多大关系。” 周迟旭坐直身,摇了摇头,轻声说: “夏芷辛,相信我。” 他伸手去把夏芷辛的头发揽到耳后,手指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的说: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永远不会。” 看着周迟旭的眼眸全是爱意,夏芷辛哼了一声,说: “你知道最一个很可笑的事情是什么吗? ” 周迟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镜片下的眼底沉浮着笑意,安静的聆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有傻子才会跟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 周迟旭没说话,半晌,他的嘴角挂着笑容,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低声说: “那好,你一辈子也不原谅我。” 他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平淡说: “但你哪都逃不了。” 夏芷辛把脸移开,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说: “周先生,你继续去忙你的事吧。” 尽管周迟旭的眼神已经几次三番的将她生吞活剥,但还是缓缓走至门外,手摸上门把手,慢条斯理的说: “我明天还会再来。” 夏芷辛冷淡的瞥他一眼,把脚伸进拖鞋里,压根没有理他。 这一毫不在乎的举动让周迟旭的眸光彻底暗了下来,他静立了一会儿,反手把西装外套扔在地上,大步朝她走来。 夏芷辛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惊恐的回过头,压在喉底的尖叫被他的唇舌堵住,她捶着他的肩膀,难以呼吸。 她的面色潮红,因为呼吸不畅,眼角流出眼泪,身子瘫软,被周迟旭揽住腰,往自己的身体上贴。 等他松开她时,舔了一下嘴唇上深深的牙印,哑声说: “还是那么喜欢咬我? ” 夏芷辛眼底含泪,脸颊霏红,轻轻喘着气,娇美的像开得正好的蔷薇花。 她心底全是恐惧,却害怕吵醒李剑,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喊。 周迟旭歪着头,恶劣的向她凑近一步,他的影子盖过她的头顶,她手摸着冰冷的门,无助的后退一步。 “我最烦的就是看女人哭。” 他伸手把夏芷辛脸颊上的眼泪擦掉,把她抵在门上,眼神暗沉的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沉声说。 她的嗓子发痛,周迟旭在床第之间是一个很粗暴的人,回忆起他带来的痛苦,她小声但哽咽的说: “别碰我,你说了会改变的。” 周迟旭似是被她的话拉回理智,沉默的看了她半晌,终于不情不愿的往后退了一步,手依旧抵在她的颈侧,在她耳边说: “可我也希望我的改变能奏效,你别那么怕我。” 夏芷辛伸手推他,手掌隔着他的衬衫,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说: “只要你不强迫我。” 他点点头,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俯身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怜爱的说: “好。” 他走后,夏芷辛浑身冰凉的躺进被窝里,等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人把她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她下意识喊了声: “青生... ...” 给她掖被子的那只手顿了顿,随后又继续细心的把她的胳膊抬起来,放进被子里。 “别走,青生,别丢下我... ...”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却又像是被梦境困住,分不清现实,声音极其慌乱的说道: “别,别走...” 那人在她的床前蹲下身,把身子凑过去,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她抬手摸上那人的脸,逐渐平静下来,不再说话乱动,纤细的眉毛也舒展开来,露出让人怜惜的睡颜。 看她又睡踏实了,周迟旭才伸回手,站起了身,单手把无框眼镜重新戴上,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90章 别迁怒李剑 李剑就像一个破碎的瓷人。 釉青的瓷人摔坏了,你小心翼翼的拿胶水把碎片粘在一起,使其看起来如初,但你知道,它永远都是破碎的。 夏芷辛就有这种感觉。 经历了太久的折磨,李剑跟外界似乎总隔了一层雾,他明明活着,却又死气腾腾,透着荒芜的气质。 他是那个漂亮的碎瓷娃娃,安静,空洞。 “你得跟我出去走走。” 夏芷辛拉着李剑的胳膊,俯身对他轻声说道。 他瘦了一大截,黑发搭在颈后,白皙的颈脖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嘴唇没有血色,尽管这样,他的轮廓依旧好看,散发着颓废的美感。 “不去。” 他用口型说道,缓缓摇了摇头。 夏芷辛蹲下来,仰起头,温声说道: “李剑,这样下去你会越待越自闭的,你能跟我出去走走吗,我们就晒晒太阳。”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膝盖半晌,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剑就像一个很久没出门的孩子,眼里全是惧意,紧张的跟在夏芷辛身后,手心全是汗。 他个子很高,肩膀瘦削宽阔,低着头,头发被风吹起,露出精致的侧脸,巷口路过一个女生,看到这一幕捂住了嘴,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 夏芷辛回头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笑,等李剑走到她身侧时,对他说: “李剑,咱们去看喷泉。” 他们来到街角公园,喷泉边围了很多孩子,阳光照进晶莹的水柱里,几丝水溅到暗红的砖台上,看着惬意美好。 李剑看得入神,夏芷辛扭过头,阳光照在李剑的眼皮上,让他微微眯起好看的眼睛,在阳光底下,他是那么的好看。 此时夏芷辛心中恍惚想起一句诗: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 ... 她买了很多孩子学舌时用的卡牌,李剑被切断了大半截舌头,舌根依旧在,依然有学会说话的可能。 手指着白色卡牌上的汉拼 “a” ,夏芷辛坐在地毯上,上半身向李剑凑近,刚准备开口说话时,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门被保镖推开,周迟旭站在门口,目光沉着的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轻声说: “真有意思,在玩什么游戏吗? ” 周迟旭看见夏芷辛这么悉心的陪伴他,嫉妒得发疯。 李剑看到他,瞳孔一下子睁大,手抓紧了身下的地毯,倾刻间露出满脸的恐惧,像是看见了来自地狱的魔鬼。 “周迟旭,不要随便的闯进别人的家。” 夏芷辛把手里的字母卡牌扔下,膝盖挪了挪,挡在李剑面前,冷声道。 周迟旭梳着背头,一缕发丝垂在额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笑了起来,低声说: “你大可以换地方住,换门锁,但你知道我总能找到你,不是吗。” 夏芷辛瞪着他,笑了一声,说: “你以此为豪? ” 周迟旭没说话,只是向他们走近,李剑的身子僵直,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伸出手,迅速的往前凑,挡在了夏芷辛面前。 “滚开。” 周迟旭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大力踹了一脚李剑的脖子。 “别动他,你这个疯子! ” 一切发生的太快,李剑孱弱的身子被踹倒在地,夏芷辛上前,把李剑护在身下,嘶声说: “有什么冲我来,迁怒别人算什么? ” 周迟旭蹲下来,眸底似有疯狂的浪潮在翻涌,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冷冽的说: “夏芷辛,如果我想,你早就是他这个下场了,甚至比他惨千百倍。” 她扭头躲开他的触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倔强与恨意,一字一句的说: “你可以杀了我,但我永远不会向你屈服,永远。” 周迟旭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露出怜爱的眼神,柔声说: “好,你不向我臣服,我也不让你自由。” 他斟酌了一下,歪着头,眼底沉浮着疯狂,学着她轻声说: “永远。” 第91章 向她求婚 周迟旭一把将夏芷辛打横抱起,她剧烈挣扎着,李剑流着眼泪,向他离开的方向伸出手,发出让人心碎的嘶哑声音。 李剑的声音被门隔绝开来,周迟旭将夏芷辛放进车的副驾驶上,夏芷辛气得在他的手上挠了几道血痕,他宠溺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 “多挠我,只要你开心。” 夏芷辛控制不住的流着泪,用衣袖擦着脸,一路上沉默不语,周迟旭的心情却是很好,嘴角微微上扬着。 这个城市的夜景永远都是这般繁华,璀璨的夜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透露着极其萎靡的氛围,却又散发着繁华的光亮。 等下车后,周迟旭牵着她的手,她把他的手掌心抠得全是红印,他也未曾松开一毫。 他带夏芷辛走上市中心最繁华的黎明夜塔,很长的楼梯,两侧都被挂上了星星形状的小夜灯,一直通往高处。 风很大,等她恍惚的站到塔顶时,看着底下的人潮,夜色中这个城市的活力,那些明亮璀璨的夜灯都灼痛了她的眼睛。 周迟旭站在她的身后,两只胳膊撑着栏杆,把她横在中间,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夏芷辛,你知道我们认识了几年吗? ” 夏芷辛只是直直的看着前面,嘴唇丝毫未动,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的泪痕尚在,眼神却很平静,好像这一刻灵魂痛苦得剥离了本体。 “十二年,夏芷辛,整整十二年。” 这句话带给人一种如此强烈而绝望的宿命感,兜兜转转,十二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 看着夏芷辛轻瞥着的眉头,周迟旭低头,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手指摩挲着她脸庞的轮廓,认真的说: “我现在每周日都有去看医生,在按时吃药,我会变好的,再也不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你能不能,尝试着爱我一下。” 夏芷辛从始至终都是冷漠而清醒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说: “你是施暴者,所以你觉得,原谅你,接受你,爱你很简单。” 她脑海中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她的手捏着冰冷的栏杆,轻声说: “我是一个人,有自己的生活,追求,幸福,是你毁了这一切,却偏偏还求我爱你。” 周迟旭半晌没说话,双手慢慢移到她的腰间,搂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以这样的姿势困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即将十二点,他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开,亲了一下她的耳畔,嘶声说: “辛辛,看那是什么。” 繁华的闹市区,这个时间了依旧是热热闹闹,面前大楼的电子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个长发的少女,上半身伸出窗侧,伸手去摘窗台下爬了满墙的蔷薇花,她笑魇如花,穿着浅蓝色的圆领衬衫,一只手撑在窗台上,样子十分淘气可爱。 照片里,阳光照在她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上,贝齿洁白,她的手腕纤细,伸到窗台下的手臂有些小麦色,或许是那个炎热的夏天晒黑的,散发着扑面而来的活泼气息。 “十八岁的时候,蔷薇花的藤曼长了满墙,一路爬到你的窗下,我没让园丁去除,因为我想,你或许会很喜欢的。” 夏芷辛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摘过蔷薇花了,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寻常的夏天,一个随意的举动。 但那时,周迟旭就已经在暗处看着她了,时刻盯着她,内心想要独占她的阴暗情绪滋长,给她拍下很多照片,一存就是好多年。 “你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芷辛惊讶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她的手腕交叠着放在栏杆上,淡淡的说道: “周迟旭,你的确做得出这种事情。” 底下的人看见大屏幕的照片,或许是被她纯真的笑容感染,都纷纷驻足了几秒,或者经过时会仰头看好几眼,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可能也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 旁人或许会羡慕照片能被放在这样的地方,然而夏芷辛已经成熟理智,就算周迟旭再怎么准备,这样的惊喜丝毫不能让她的心掀起波澜。 “听我说。” 周迟旭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夏芷辛嫣红的嘴唇撇了撇,继续看着前方,完全无视他。 周迟旭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抬手摸着她的侧脸,眼里全是柔情,说: “夏芷辛,留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周迟旭盈盈的单膝下跪,夏芷辛的手撑着后面栏杆,错愕的看着他。 周迟旭拿出一个丝绒红的精致小盒,打开了它,一枚大钻戒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这枚钻戒和这纸迷金醉的闹市区真配,一瞬间,周身的气氛全都凝固了下来,夏芷辛双臂环胸,靠在栏杆上,垂眸静静的看着他。 “嫁给我。” 他单手把钻戒拿出来,递到夏芷辛面前。 夏芷辛笑了笑,伸手拿起那枚精心定制的钻戒,连一刻都没犹豫,手一扬,就把它扔下了黎明夜塔。 钻戒折射着城市夜光灯的绚彩,逐渐下坠。 周迟旭的脸上闪过很受伤的情绪,他半晌没有缓过神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夏芷辛。 夏芷辛高傲的仰着头,以蔑视的姿态看着单膝跪着的周迟旭,说: “周迟旭,为什么要做那么可笑的事情呢? ” 周迟旭依旧仰头看着她,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但他依旧是那个可怕的男人,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 “没事,戒指可以再买。” 他一下子站起身,大力的把夏芷辛拉到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夏芷辛重重的磕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说: “我自有让你嫁给我的办法。” 第92章 青涩的回忆 有一句夹杂着少年青涩的话是: “我看你穿着洁白的校服,想看你穿上洁白的婚纱。” 何青生就如同和煦阳光,他的爱总是无声,十七岁那年,他用纸做了一个戒指,悄悄放进了夏芷辛的帽兜里。 夏芷辛把那件衣服洗了,等她发现那枚戒指时,它已经被水泡皱,又被风干,弯曲的折叠在一起。 她已经认不出来这是一枚戒指,随手就把它放进了裤兜里。 等放学回家时,夕阳洒满街边巷口,何青生跟在她身后,她手里拿着那枚戒指,回头对何青生说: “青生,看我发现了什么。” 何青生推着自行车,夕阳笼罩在他身上,把他的校服染成橘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看着夏芷辛,轻声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天有体育课,夏芷辛扎着马尾,几缕发丝滑到肩上,她的笑容干净漂亮,仰头说: “是什么? ” 何青生把自行车停靠在墙边,拿过她手里的那枚纸戒指。 他低着头,头顶的发丝有几根微微的翘着,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夏芷辛忍不住伸出手,手心覆盖在了他漂亮的眼睛上。 何青生轻轻笑了笑,眨了眨眼睛,酥痒的感觉从夏芷辛的手掌心一路传到了心间。 何青生把这枚纸戒指动作轻柔的戴到了夏芷辛的无名指上。他透过夏芷辛的指缝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他对夏芷辛说: “你看。” 夏芷辛抬起那只手,惊奇的说: “原来是一枚戒指啊。” 那阵风可真长,吹起了自行车篮里漂亮的落叶,何青生的声音也被这温倦的秋风感染,轻柔缓慢,却足以让两人听清,他说: “芷辛,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 ... ... 对夏芷辛来说,何青生是她的梦,是她历经一切磨难,依然想起来就感动流泪的少年。 如果她的手指要戴上一个男人的戒指,那个男人一定会是何青生。 当她看见周迟旭单膝下跪,拿出戒指的时候,愣住了。 因为那一刹那,夏芷辛满心想的都是那个美丽的傍晚天,何青生好闻的校服,和那枚戴在她手上的皱巴巴的纸戒指。 “夏芷辛,你为什么那么任性呢。” 那晚回去的路上,周迟旭开着车,余光一直看着她,低声说: “强迫你吧,你又不高兴,你明明知道你逃不掉,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呢。” 周迟旭这句话的语气成熟稳重,又带着些宠溺,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十二年前,他是夏芷辛的继兄。 “我懒得跟你白费口舌,你听不懂人话。” 夏芷辛只是看着车窗外,声音冷淡。 周迟旭微微笑了一下,没作声,只是专心开着车。 但他突然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递到夏芷辛面前,问她: “你喜欢这个眼镜吗? ” 夏芷辛皱眉看着这个眼镜,说: “你又干嘛? ” “这个眼镜,和以前的相比,你喜欢哪一个? ” 周迟旭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周迟旭从前戴的眼镜是金丝眼镜,但他有一次听下属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无框眼镜,显得成熟。 他就真的换了无框眼镜,却还从来没有问过夏芷辛喜不喜欢。 她瞥了周迟旭一眼,冷漠的说: “都不好看。” 周迟旭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眼镜放下了。 第93章 白心柔的劝告 周迟旭是一个固执的人。 从前夏芷辛以各种理由拒绝嫁给他,但是她感觉到,他的耐心正在逐渐耗尽。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爱上周迟旭的,更不会嫁给他。 周迟旭却不这么想,他带着她出席了商业的酒会,给她的身份就是他的未婚妻。 夏芷辛被他强行带来,脸色不太好,穿着嫩绿的晚礼服,衬得肤如雪白,纤细的颈戴了一条碎钻流苏项链,往那一站,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面对那些人的阿谀奉承,她只是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又识趣的走了,夏芷辛安静的坐在桌边,面前放了一杯澄黄的果汁,周迟旭站在远处,跟一些人谈论着生意。 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手端着一杯红酒,高大的背影,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 在夏芷辛打哈欠的时候,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生坐到了她旁边,她闻到一股馨香,听见那个女生喊她: “姐姐。” 夏芷辛定睛一看,这姣好的面容,纯真的眼神,是白心柔。 “还记得我吗? ” 白心柔把自己手里的一杯酒放在桌子上,咬了咬自己粉嫩的唇瓣,说道: “之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 夏芷辛轻瞥着眉,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发现白心柔所谓的对不起,应该就是她之前很亲近周迟旭。 “不用对不起啊,我又不喜欢他。” 夏芷辛用银签戳起一块去了皮的桃肉,无所谓的说道。 白心柔点了点头,抬眸看了夏芷辛一眼,说道: “我很喜欢周先生,家族也希望攀高枝,所以干了些糊涂事... ...但是,我现在发现这样不对。” 夏芷辛咽下那块多汁的桃肉,看着眼底全是稚气的白心柔,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你会喜欢他? ” 白心柔看见夏芷辛笑了,也忍不住轻轻跟着笑了起来,小声说: “喜欢的,可能是喜欢他的地位,长相,我也不知道,就感觉他懂得很多,只是觉得,如果做他的妻子,一定是很风光的。” 夏芷辛轻轻撇了撇嘴,没作声。 “因为我爸,我认识了周先生,每天盼着他来接我,他来的时候,总会准备礼物,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一样。” 白心柔有些不好意思,又悄悄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是被培养得很单纯的乖女孩,脸已经红了起来,轻声说: “可我发现,周先生喜欢的是你,愿意花时间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气你,就连喊我的名字,也像是在喊你。” 夏芷辛隐隐约约猜到了白心柔的心思,直接摆摆手,说道: “我跟他没戏。” 白心柔 “啊?”了一声,坐直身子,秀气的眉毛轻轻瞥着,说道: “是因为我吗?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了,周先生喜欢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 夏芷辛摇摇头,很冷静的说: “跟你没关系,我讨厌他,因为他就是个疯子。” “可是他真的很爱你... ...” 白心柔的话头说了一半,夏芷辛就抬起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她单手托腮,看着欲言又止的白心柔,认真的说: “如果你是来劝我跟周迟旭在一起的,我很明确的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白心柔低下头,无措的绞着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小声说: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说了。” 这句话说完,她就站起身,提着裙摆离开了。 夏芷辛垂眸看着桌上白色的瓷盘,无奈的想,旁观者总是觉得周迟旭很完美,无人知道他是一个魔鬼。 出神间,她用餐叉压破了一块圣女果,汁液溅到她的领口上,她低声叫了一下,刚往后撤了一点,一块洁白的帕巾就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眸,是周迟旭站在她身侧。 看她没动作,周迟旭就蹲下身,用那块帕巾在她领子上轻轻擦拭,他的手指蹭到她的肌肤,带来热意,灯光打到他笔挺的鼻梁上,镜片下的眼神全是温柔。 “我自己来。” 夏芷辛拿过他手里的帕子,他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有些不悦的说: “为什么喝酒? 我明明让人给你拿的果汁。” 夏芷辛面前的这杯酒是白心柔刚才端过来的,她瞥了周迟旭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是成年人,喝酒关你什么事。” 他的眼神暗沉了一下,向夏芷辛凑过来,她下意识躲了一下,却发现周迟旭只是在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酒对身体不好,对备孕也不好。” 他说道。 这句话让夏芷辛愣了一下,一个点子突然涌到了她心头。 第94章 五年之约 回去的路上,夏芷辛看周迟旭开车的方向不对,坐直了身子,看向窗外,疑惑的说: “你要带我去哪里? ” 周迟旭看了她一眼,把车窗缓缓的按上,说: “去我那里。” “我要回自己家。” 夏芷辛轻瞥着眉,叹了口气,不悦道: “你这个人,干什么从来都不跟我商量!” 周迟旭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家里有一个男人,我去了会吃醋。” 这句话让夏芷辛愣了一下,半晌,车经过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她说: “周迟旭,你知道你把李剑伤成那样,我会很生气,但你依然那么做了。” 他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车窗外霓虹灯的红光,沉声说: “他身份那么低贱,却能得到你的垂怜,夏芷辛,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 听见 “低贱”和 “垂怜”两个词,夏芷辛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掉进冰窟一样,她对周迟旭说: “我们跟你就像是不同世界的人,别拿你的思想去衡量我们。” 周迟旭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夏芷辛一眼,一路上没再说话。 等他拉着她的手,走进他的家门,门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按在玄关柜上,被她的胳膊撑着胸膛,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 “我有事情跟你说。” 她道。 周迟旭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爱意,柔声哄道: “明天再说,好不好。” 夏芷辛摇了摇头,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说: “如果要爱我,就要先学会尊重我。” 周迟旭歪了一下头,打量着夏芷辛,眼神极具侵略性,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说: “好吧。” 她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他打横抱起,她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去抱他的脖子,听见他坏笑了一声,在她耳边说: “吓到你了? ” 他的热气洒在她的颈上,她没说话,松开了手,冷冷的看着前方。 周迟旭把她轻轻放在编织秋千椅上,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大手放在她的膝上,低声说: “辛辛想跟我说什么呢? ” 这个点子是刚才夏芷辛在酒宴上想到的,周迟旭如果执意要娶她,就一定又会用阴暗的方法来强迫她。 “周迟旭,我想好了,我生个孩子,你五年之内不能娶我。” 夏芷辛撒谎了,她不可能生周迟旭的孩子,但是在这个关头,要拖住他的步伐。 五年,或许足够她扳倒他。 “你嫁给我,给我生孩子,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 周迟旭平静的看着她,说道。 夏芷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挑了挑眉,手掌抵在额头,云淡风轻的说: “就算我怀了你的孩子,只要一有人不盯着我,我的肚子说不定撞到桌角去了。” 这句话威胁的成分很大,周迟旭轻轻笑了笑,眼神暗沉了下去,沉声说: “你敢? ” “我有什么不敢的,周迟旭,江我都跳过,我连死都不怕,还有我不敢的事情? ” 夏芷辛把放在额头上的手放下,低下头,直勾勾的看向了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或者你到外面去,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啊。” 她毫不在乎的语气惹恼了周迟旭,他的胸口轻轻起伏着,眼底翻腾着怒意,说: “我才不要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 周家无比注重家族观念,家族企业,道上的地位,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周迟旭又是个一根筋的人,夏芷辛不生,他们家可能就没有继承人了。 她怎么能让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周迟旭的心底涌起一阵冲动,好想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把她重重的按在地上,惩罚她,让她为她的态度而道歉。 但是他更害怕再伤到她。 “夏芷辛,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周迟旭的眼里寒光四溢,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低声说: “不要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藏的那些证据是天衣无缝的吗,我那么忍让,你就是这么不知好歹的? ” 夏芷辛看着他这极力压抑怒火的样子,勾唇笑了笑,伸出手,白嫩的手抚着他的侧脸,俯下身子,轻声说: “一个大男人,生什么气呢。” 她摘掉他的眼镜,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嘴角挂着笑,说: “跟我签一个合约,五年内不能娶我。” 周迟旭看着她,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觉得她的话很可笑,嘲讽的说: “那我的报酬呢? ” 夏芷辛压下心中的不适,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手像顺毛似的在他的背上摸了摸,说: “迟旭,爱一个人需要时间,更何况是爱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我这一辈子就不可能爱上你。” 她在赌周迟旭对她的爱。 当她的嘴唇离开他的额头时,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味。 第95章 不会放弃李剑 周迟旭的软肋是夏芷辛。 在遭到他的拒绝之后,他强迫夏芷辛留在他家,她安静的蜷缩在角落,不吃不喝,除了打电话请人照顾李剑,她就再也没说过任何话。 经过半个月的灌水灌食,夏芷辛已经消瘦了一圈,找人给她打营养针,一个不留神,她就把针头拔了。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拔营养针的时候,周迟旭忍无可忍,手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沉声说: “行,五年之内不娶你,你给我听话一点。” 夏芷辛挑了挑眉,盯着周迟旭盯了半天,眼神才一点点聚焦。 饮食作息紊乱,导致她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她笑了一下,脸色苍白,但依然那么美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感,软声但坚定的说: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周迟旭的阴险就体现在,善于拿一切她在乎的人和事要挟她,如果不能争夺主动权,她就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用孩子来和我交易,也算你想得出来。” 周迟旭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她的嘴唇,继续说道: “夏芷辛,但你要知道,一旦涉及到交易,你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把头扭开,拒绝他的触碰,闭着眼说: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芷辛怎么可能生下周迟旭的孩子,她甚至都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更不可能诞下和他血脉相融的孩子。 一切的谎言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找人送你回家吧。” 周迟旭的指尖抚过她的长发,嘴角挂着淡笑,眼神深沉的看着她,说: “我还请人把你的宠物照顾得很好。” ... ... 等夏芷辛回到自己家时,因为过于慌乱,开门锁都花了半天时间,等门终于被打开时,她几乎是用肩膀把门推开的,大声喊道: “李剑! ” 夏芷辛跑进家里,险些被地毯绊倒,视线一移,看见李剑一个人抱膝坐在窗帘下。 慌乱的感觉一瞬间涌上心头,她几乎站不稳,颤步走过去,跌坐下来,手摸上他的肩膀,温热的体温让她松了一口气,她问: “你还好吗? 听得见我说话吗? ” 李剑慢慢抬起头,眉头轻瞥着,盯着夏芷辛看了半晌,没有反应,漆黑的眼眸甚至没有转动一下,就那样看着她。 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空洞,无神,比以前更没有生机,透露着浑浊。 夏芷辛不知道这几天周迟旭究竟是怎么摧毁他的,他的神志都开始不清了。 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夏芷辛捏紧拳头,所有委屈和绝望将她淹没,李剑低下头,看着地板发呆,她抱着李剑瘦削的肩膀,无助哭了起来,哽声喊着他的名字: “李剑,李剑... ...” 晚些时候,周迟旭发来一条消息: “夏芷辛,你的宠物很有意思,你请的保姆不会照顾它,我特意让人陪它玩了几天。” 周迟旭知道何青生是夏芷辛的爱,对何青生总是手下留情,害怕弄死了何青生,夏芷辛会恨他一辈子。 但李剑,一个后来出现的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凭什么抢走他的夏芷辛? 周迟旭面上沉静自若,但暗地里早已嫉妒得无法自已。 夏芷辛把手机往墙上用力砸去,身子一软,扶住了一旁的桌子,这种气愤到极点的感觉几乎让她晕厥。 他要毁掉她生活中的一切。 但她一直活到了现在,从未向他屈服。 意识到李剑的情况已经太严重了,夏芷辛决定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 可是想来想去,如果那个心理医生了解到李剑背后的故事,就像那个医院一样撒手不管了怎么办? 她联系了叶玺育。 他坐在他们对面,礼貌的递来了一颗水果糖,说: “夏小姐,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夏芷辛接过他的糖,递给李剑,李剑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拿过那颗糖,头抵在她的颈上,神色就像个胆怯的孩子。 他很害怕坐在他对面的叶玺育,可能是因为他是个陌生男性。 李剑的身子止不住的发颤,眼底全是脆弱,夏芷辛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声安抚道: “别怕,他不是坏人,而且我在你身边呢。” 说罢,夏芷辛的目光看向叶玺育,对他说: “我之所以请你来,是因为你是周迟旭的朋友,换作旁人,可能会不敢管。” “我是他的朋友,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叶玺育笑着说道,他一边打量了李剑一番,没有跟他进行眼神接触,声音放轻了不少: “上次走前留下我的号码,是担心你还会有心理疾病,没想到,你已经强大到可以照顾别人了。” 李剑把糖放进夏芷辛的手心里,把她的手指合上。 她看着李剑长长的眼睫毛,把包装纸撕开,拿出绿色的糖,喂进了李剑嘴里。 失去了大半舌头,这颗糖对他来说会是什么滋味呢? 她将手指插进李剑的头发里,李剑躺在她的大腿上,她轻声对叶玺育说: “你跟他谈话,我是不是要走。” 叶玺育点点头,说: “如果他愿意,如果你放心。” 这几天李剑跟她几乎是形影不离,夏芷辛垂眸看着李剑光洁的额头,心想... ...或许给他一些空间会比较好。 但刚站起身,李剑就立马吐出了那枚糖,糖沾着口水掉在了沙发上,他伸出手拉住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她又重新坐下,李剑又滚到她怀里,她手放在李剑的背上,静静的听着叶玺育跟李剑谈话。 可是,他的每一句话都没得到李剑的回应。 叶玺育看着李剑,滔滔不绝,而李剑只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夏芷辛。 这样的眼神让夏芷辛心碎。 “想让他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或许需要药物协助治疗,来之前听了你讲的那些遭遇,我就有预感,他的心理创伤难以磨灭。” 叶玺育沉默了一会儿,对夏芷辛说道。 “下次我来的时候,会带一些反应力评估问卷,可能需要你协助他完成。” 夏芷辛点了点头,手放在李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说: “不管花多长时间,我都愿意。” 叶玺育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看了李剑一眼,笑得眉眼弯弯,说道: “哦对了,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两颗糖。” 第96章 并不代表放过你 李剑或许已经什么都不懂了,他只知道,夏芷辛是很重要的人。 夜里睡觉,他也要躺在她旁边,她稍微离开一下,他就会无助的哭起来。 他躺在夏芷辛的怀里,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无助的小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李剑的头发越来越长,当他安静不说话时,漂亮的就像一个娃娃,怕天气越来越热,夏芷辛拿起剪刀,把他的头发剪短了些。 剪刀咔嚓咔嚓的在他耳边响着,他只是睁着眼睛,乖巧的仰头看着她。 但夏芷辛握着剪刀的手突然一顿,抬起了头,她在门口挂了一个风铃,门只要一开,就会发出清脆的琳琅声,她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音。 “快! ” 怕李剑看见周迟旭再受到刺激,她把剪刀放下,抓起他的胳膊,低声哄道: “走,咱们到房间去,好吗?” 他神色懵懂的站起身,被夏芷辛塞进房间,她把门关上,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李剑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在透过缝隙看她。 “夏芷辛,干嘛那么紧张? ” 周迟旭已经走到客厅,满眼笑意,歪着头问。 夏芷辛把门锁上,转过身,看着周迟旭,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想到李剑变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骂道: “周迟旭,你为什么不去死! ” 他轻声笑了笑,说: “我死了,世界上就少了一个爱你的人。 ” 夏芷辛听见李剑一直在拧门把手的声音,沉默间,这声音越来越无法忽视。 周迟旭依旧勾着嘴角,眼神幽深的看着她,说: “你知道吗,我跟你签了合约,五年之内不娶你,但并不是代表放过你。” 他轻松的把她拎起来,扔在沙发上,沉着的身躯压了上去,歪着头说: “我是讲究诚信的人,我们的家族观念里,要求每一个人尊重承诺,但是... ...” 夏芷辛连连后撤,胳膊撑在沙发上,刚起身准备跑路时,就又被他按住肩膀,用力按在了身下。 沙发后陷了下去,夏芷辛的背脊微微颤抖着,周迟旭冰冷的像毒蛇一样的指尖摸上她的脸颊,轻声说: “但是,夏芷辛,这五年里你也是我的。” 周迟旭的手往下游走,被她一把按住,她摇摇头,眼底全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行。” 他俯下身,双腿岔开跪坐在她的两侧,让她无处可逃,低声笑着说: “怕李剑听到了吗? ” 夏芷辛最恨的就是他的专横,无论她怎么拒绝,他依旧在那里蹂躏了她,她哭得嗓子嘶哑,知道周迟旭是故意的。 事后,他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脸颊上,轻声说: “夏芷辛,你知道吗,你有多恨我,我就有多爱你。” 她扯了扯嘴角,嘲讽的说道: “可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周迟旭点了点头,又俯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 “对,我不懂,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可以不懂,有这样的手段和地位,夏芷辛哪也逃不了不是吗? 夏芷辛走去浴室洗澡,在穿衣服的时候,他直接打开门,上半身探了进来,笑着看着夏芷辛。 她立马掩住身子,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周迟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声说: “辛辛,我有事,先走了。” 她的腰上有显眼的掐痕和淤青,他眼里闪过心疼,又说: “我以后轻一点。” 夏芷辛把手边的肥皂盒扔过去,不耐烦的说: “快走! ” 周迟旭拉住她的手,往他的方向一拽,她慌乱的叫出声,向他的胸膛倒去,他将她稳稳接住,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把浴室门关上了。 第97章 希望的出现 往后,每半个月,叶玺育都会来看李剑。 李剑很乖巧,只要是夏芷辛给的药,他都会很顺从的吃下去,待在角落,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周迟旭来的时候,冷眼看着她把李剑关进房间时,总会说一句: “没有希望的,别白费力气了。” 夏芷辛知道他又是在吃醋,所以完全的无视了他。 有一次周迟旭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笑着说: “你说我们的动静会不会吵到他? ” 看着他嘴边的坏笑,夏芷辛微微歪着头,过了很久,轻声说: “周迟旭,求你了,别那么可恨。” 常言道,再坚硬的冰山都会有裂缝,真正的希望,意外的在平凡的一天出现了: 夏芷辛像往常一样,正在把用过的汉拼卡牌收起来,她每天都会教李剑说话发音,让他适应自己的舌头。 李剑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服用的药物和积极治疗起了作用。 夏芷辛把装卡牌的盒子放在了桌上,想去把窗帘拉起来,手在刚摸到窗帘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x...xi” 夏芷辛的手一顿,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这一刻好像被定格住了,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阳光照在她耳垂上,随窗帘的移动而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轻轻屏住了呼吸。 李剑光着脚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嘴唇微微努动着,第二遍说得更清楚: “谢谢。” 夏芷辛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了起来,半天说不出来话来,这种惊喜是无与伦比的,她眼眸里全是光亮,因为过于激动,脸颊都蕴了一层薄红。 “再跟我说些话吧 ! ” 她立马向他凑近,膝盖一弯,手撑在地上,近乎哽咽的说。 她不敢相信,这一刻真的在发生。 “你是谁,你知道你是谁吗? ” 夏芷辛汗涔涔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泪光在眼角浮现。 李剑微微笑了笑,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气息不稳,小声但清晰的说道: “我是苗昂登,中文名,李剑。” 那一秒,气血全部涌上她的头脑,心脏剧烈跳动着,经历了多少努力,才有了今天,她忍不住流着泪,咬着嘴唇,最后哭声从嘴唇溢出来,变成嚎啕大哭。 她曾经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李剑的一生被毁掉,没有人知道她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 李剑伸手捂着她的后脑勺,安静的低着头,无声的倾听她的哭声,就像过去沉稳的陪伴一样。 他们度过了生命中美好的几天,夏芷辛拿出放在床底下的画板,李剑用手把颜料搅匀,五颜六色的颜料粘在他的指尖上,逐渐干涸。 夏芷辛赤脚站在院里,微微弯着腰,拿颜料和画笔在泛黄的纸版上画下了草坪盛开的野花。 绿草中夹杂着亮眼的红花,星星点点的遍布在草地,一路延伸到夏芷辛白皙的脚踝边,她被风吹起的裙角轻轻飘扬着,这一幕美得不真切。 李剑看着她,她脸上沾着一点颜料,却浑然不知,扭过头笑着说: “李剑,来跟我一起画蓝天吧。” “好。” 他轻声说。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而美好,但周迟旭目光阴沉的看着她,嘴角带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你跟他关系很好嘛。” 夏芷辛突然意识到了,周迟旭是一个善妒的魔鬼,李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再次伤害,程度说不定会更严重。 过了几天,在心情平复之后,夏芷辛和李剑坐在靠近院子的门边,两人手各自捧着一块西瓜,夏芷辛抬头对他说: “你得离开这里。” 李剑一愣,随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全是平和安宁,摇了摇头,说: “我不离开你。” 李剑从来没有说过 “喜欢” 和 “爱” 这几个字,他向来是沉默内敛的人,但他每次看夏芷辛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你听我跟你说。” 夏芷辛轻声道,拉着他的手腕,伸手擦去嘴边的西瓜籽,两人在玄关处穿好鞋子,他没有问她要干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她回头对李剑笑了一下,打开门,对他招了招手,他们就这样相伴走着,一路走到柏油路上,太阳将路面炙烤出气味,太阳底下,光线晃得她眯起眼睛,她仰头对他说: “李剑,如果能让你选择,你会再经历这一切吗? ” 夏芷辛指的是苦难。 “我会,为了遇见你。” 李剑值得是美好。 李剑垂眸看着她,夏芷辛一愣,眼底有泪意,被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指着前方绿色的路牌标志,说: “你不能选择来时的路,但可以选择出去的路。” “你是一个好伙伴,好朋友,好搭档,李剑,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往前走,有幸福快乐的一生。” 夏芷辛爱的是何青生,对李剑,她是感激,钦佩,欣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底全是热烈的希冀。 李剑的发梢微微掩着眼睛,手插着兜,抿着嘴唇看着她,只觉得这一刻,他会铭记一辈子。 第98章 周迟旭的歉意 李剑走的那一天,夏芷辛站在门口,向他挥了挥手。 成年人的离别,总是要成熟一些。她脸上带笑,如果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她希望看起来坚强些。 李剑背着包,手捏着行李箱的拉杆,他不知道的是,夏芷辛偷偷的把一张银行卡放进了他的包里。 “我走了。” 他挥了挥手,却没有再抬步。 夏芷辛点了点头,两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她转身进了门,深知自己就是他犹豫的原因。 门掩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音,慢慢的这声音越变变小,等她把头探出来时,发现他走了。 门外一切又恢复正常,一切正常,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在时间线上相遇一样。 ... ... 她想回到何青生身边,经历了再多风浪,她都没有忘记,何青生永远是她的心之向往。 造成两人分离的罪魁祸首,现在却丝毫不感到愧疚。 这个时刻,周迟旭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端详她,半晌,笑了一声,挑眉道: “出来跟我吃个饭,就这么痛苦? ” 她低头抿了一口水,杯子依旧端在唇边,冷漠的说: “周先生想看笑脸相迎,大可以去找别人啊。” 周迟旭一把将她的杯子夺过来,轻轻垛在桌上,轻声说: “我很好奇,你到底还能承受多少,夏芷辛,每次我想发火的时候,都没忍心。” 夏芷辛挑了挑眉,直视他的眼睛,扯起嘴角,嘲讽的说: “哦?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 ” 周迟旭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说: “你不用谢我,我倒要谢谢你。” 夏芷辛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他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在她的眉疑惑的瞥起来时,一个冰凉的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敢摘我就杀了何青生。” 她的指尖刚碰到那枚戒指,周迟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夏芷辛抬眸看他,眼底全是愤恨,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笑着说: “再受人敬仰的大哥也会有骗人的时候啊。” 周迟旭伸手把她的碎发揽到耳后,和颜悦色的说: “别阴阳怪气,戴个戒指而已,又不娶你。” 等吃完饭,她刚坐上车,周迟旭就凑了过来,把她吻得喘不过气,她憋着一肚子火,把他的嘴唇咬破了皮。 等他终于松开她时,是一脸早已习惯的表情,说: “辛辛,我要是有你一半心狠,嘴唇都能给你咬掉。” 夏芷辛擦着嘴唇上的口水,被他摁住手,一脸坏笑的说: “干嘛,今晚还会尝很多的。” 她忍无可忍,一巴掌扇过去,被他攥住了手腕,手掌离他的脸还有两厘米的距离。 周迟旭缓缓的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蹭了几下,餍足的说: “对我温柔一点,不然我杀了你。” 夏芷辛的视线移到车窗外,说: “再不开车,我就从车窗外跳下去。” 周迟旭欺身上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坐回自己的位置,倒车的时候说: “夏芷辛,老子现在都是让着你。” 她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 等一回到家,她鞋子一脱就往房间跑,迅速的扭上锁,背抵着房门,轻轻喘着气。 周迟旭盯着房门,笑了一下,摘下眼镜,把眼镜放在了桌上。 “这种游戏你总是百玩不厌。” 他轻声说。 这是在他家,夏芷辛怕得要死,但是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镇静下来,他进不来。 但一切的侥幸,都在门被拧开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 周迟旭的手指挂着一串钥匙,歪着头,房间很暗,他背着客厅的光,眼底全是阴暗,笑着说: “宝贝,你知道这是我家,对吧。” 他甚至还专门不紧不慢的洗了个澡,身上只裹了个浴巾。 夏芷辛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边能扔过去的东西全扔了过去,周迟旭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慌乱的抓起床上的被子时,他轻轻摇了摇头,缓声说: “不行,这个不能扔,一会儿还要垫在你身下。” 周迟旭向她扑来,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压得她叫了一声,呼吸困难,他垂眸看着她的样子,说: “很害怕? ” 夏芷辛摇摇头,牙关打颤,哽声说: “周迟旭,我恨你,恨死你了。” “真的? ”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舔了一下,她缩瑟了一下,颤声说: “要干什么就赶紧的,别折磨我。” 听到她说 “干什么”,周迟旭直起身,像剥开一件礼物的包装纸一样剥开她的衣服,又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你。” 豆大的眼泪流下她的脸颊,她张嘴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要把他的肉咬下来。 等折磨终于结束,她虚弱的半睁着眼睛,被迫躺在他的臂弯,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大脑一片混沌,不知东西。 周迟旭感受到她身上的无力感,很是心疼,握着她纤细的手,怜惜的吻着她的指尖,带着歉意说: “辛辛,我又没控制好。” “再挠我几道吧? ” 夏芷辛真是想杀了他。 第99章 推迟的生理期 夏芷辛收到了一则信息。 何青生将要出国治疗。 一直照顾何青生的人是他的母亲,自从他陷入深度昏迷后,近日出现了好转的迹象,但依然不能脱离观察。 六月的下旬,他将转到美国进行治疗。 何青生的家境不错,若他的病情能在那里得到好转,或许就会一直待在那里了。 夏芷辛盯着手机屏幕,正在出神间,突然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夺走了她的手机。 她扭过头,一脸憎恶的看着周迟旭。 周迟旭挑了挑眉,沉着的垂眸看着她,笑着说: “知道吗,我还是怀念你没手机玩的那段时间,不觉得手机剥夺了你跟我说话的时间吗? ” 那段被他囚禁的日子。 “难道有手机我就跟你说话了吗? ” 周迟旭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样子,她仰着脸,轻声说道, 周迟旭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机摁熄屏,向她凑近,低声道: “我开了一天的会,已经很累了,你非要跟我吵架? ” “我还是那句话,周迟旭,别再随便进我家,小心我养条狗咬死你。” 夏芷辛冷漠的看着他。 周迟旭伸手抱住夏芷辛,歪着头注视着她,轻声说: “咱们有狗,你忘了毛毛啊。” 他把夏芷辛的手机扔在沙发上,滚烫的身躯紧紧挨着她,手捂着她的小腹,突然说了一句: “你生理期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 夏芷辛一愣,瞅了他一眼,瞥着眉,推开他的手,说: “你还记这个? ” 话音刚落,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安感,她的生理期应该是在上个月就来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来。 她前几天就意识到了,觉得是来晚了而已,喝了点红糖水,现在从周迟旭嘴里听见了这句话,紧张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 周迟旭把下巴枕在她的颈窝,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垂眸看着她发颤的嘴唇。 “滚吧,我不可能怀孕的。” 夏芷辛挪开身子,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衬衫下他的体温很热,让她很不舒服,又放下了手。 周迟旭的身子微微往后撤了撤,嘴角带笑,好声好气的说: “好,好,别生气。” 夏芷辛指着玄关的位置,不耐烦的对周迟旭说: “快滚! ” 周迟旭轻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拉,按住她的头,语气颇无奈的说: “乖乖,不能说滚这个字。” 夏芷辛挣脱不开,就算她气得满脸通红,他也没有放开她,强行把她带去了医院。 下车的时候,医院门口他的人已经在接应了,一个人走到周迟旭身侧,恭敬的说了句: “大哥,确定了,这家医院的医生没有夏小姐的熟人。” 周迟旭点了点头,回头看着夏芷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说: “走吧,只是看看而已。” 夏芷辛被他拉着手腕,被迫着往前走,鞋后跟在地上摩擦,她慌乱的挣扎着,抬头看着医院大楼,大声的说: “我不去,我不去! 我不会怀孕的! ” 周迟旭停下脚步,握紧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抵在她的脸上,轻声说: “吓到你了是吗... ...没事的,咱们就只是检查一下。” 周迟旭在她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不顾她的呜咽,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医院走去。 夏芷辛只觉得,从这一刻起,她的灵魂好像被剥离了本体,她真的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被他狠狠扼住颈喉。 但她又远比一具躯体坚强。 她极其不配合,死活不愿意任他摆布,几次三番的反抗之后,周迟旭失了耐心,轻轻掐着她的脖子,她的后脑勺抵在走廊墙壁冰凉的瓷砖上,听见他云淡风轻的说: “夏芷辛,我不喜欢要挟你,但是你得考虑一下何青生。” “就算你想要我进监狱,我也会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死他,你说我敢不敢? ” 周迟旭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 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吞没她。 就好像时间被冻结住一样,她又恍惚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从拿到孕检报告的那一刹那起,她就忍不住软了身子,往后倒去,眼泪流下脸颊,慢慢没入领子。 周迟旭稳稳的接住了她,用力的亲了她一下,欣喜的轻声说: “辛辛,你要当妈妈了。” ... ... 第100章 她有孕在身 回去之后,夏芷辛只是全程冷眼看着周迟旭,他给她解鞋带,她直接抬脚用力踢在了他的肩头上,不耐烦的说: “别碰我! ” 没个防备,周迟旭的身子往后挪了一点,手撑在身后,抬起头来,夏芷辛原以为他会发火,但他眼底全是无奈,轻声说: “你别生气。” 周迟旭轻轻勾着嘴角,又向她凑近,伸手去摸她的头,低声说: “咱们有个合约,我五年不娶你,你生个孩子,这还是你提出来的。 ” 听见他的话,夏芷辛沉默的扭开头,躲避他的触碰,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意味,长发掩盖着脸,气愤的咬着嘴唇。 “我这个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别人骗我。” 周迟旭无法容忍她的拒绝,双手用力把她的脸扭过来,捧着她的脸,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让她放松牙关,说: “所以,夏芷辛,别让我看到你不情不愿的样子。” 周迟旭沉着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如同黑夜一般沉静,夏芷辛的眼底翻涌着怒意,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说: “你不明白,我是有在吃避孕药的,你难道不怕... ... ” 周迟旭挑挑眉,立刻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打断了她的话茬,他注视着红着眼眶的夏芷辛,轻声说: “我们的孩子是健康的。” 夏芷辛没说话,继续低下头,为夏芷辛换好拖鞋,伸手想要揽她腰的时候,她自己站了起来。 周迟旭是容不得半点拒绝的人,他淡淡的瞥了她的背影一眼,拉过她的手腕,态度强硬的把她抱了起来,无论她怎么挣扎,他的怀抱都像铜墙铁壁一样,难以挣脱。 周迟旭抱着夏芷辛,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 “你有吃避孕药,还东躲西藏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再怎么警告你,你都不听。” 偏偏周迟旭拿她一点辙都没有,凶她凶多了,他自己也难受。 夏芷辛抬眸看他,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轻轻抬了抬,勾起嘴唇说说: “你倒真是聪明,一般的药还骗不过你,你去买,我又去换,好不容易找到了不让你生疑的药。” 难道她这么长时间来,都在服用周迟旭换的药?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 就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胸口一样,夏芷辛闷得喘不过气,绝望的问他。 周迟旭没说话,等把她放在沙发上时,蹲了下来,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说: “能给你吃什么,当然是对身体好的药啊。” 维生素,人体需要的营养物质,周迟旭虽然想让她怀孕,却更在意她的身体,怕怀孕会伤了她的身。 “周迟旭,你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夏芷辛心底泛起寒意,想起他从前对她的伤害,颤声说道: “你这个人心眼子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是真的? 我该怎么去相信你? ” 周迟旭眼底带笑的看着她,伸手摘掉了眼镜,把脸贴在她的小腹,语气带着些玩味,就像听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一样,说: “谁需要你的信任?”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面如此偏执而强大的周迟旭,夏芷辛感到一阵难过涌上心头,她微微眯起眼睛,不想暴露自己的悲伤,身子不断往后挪,依旧觉得自己退无可退。 周迟旭沉静的看了她半晌,伸手又把她拉回了自己身下,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 “怪我,我不该这样说。” 夏芷辛哭得更凶,她不喜欢自己被人这样拿捏戏弄,就好像过去的努力看来都是笑话一样,她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周迟旭是主导一切的导演。 “别碰我... ...离我远一点...” 她哽咽的说,周迟旭冰凉的唇瓣贴在她的颊边,语气里带着些歉疚,低声说: “我错了,对不起,你别哭,我不喜欢看你哭。” 她美丽而孱弱苍白的脸被周迟旭的大掌抬起下巴,嫣红饱满的嘴唇微微张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的没入鬓角,在黑暗中闪着晶莹的光。 绝望在她的心头缠绕,此时她只是无声的淌着泪。 周迟旭可以覆手让商业敌人倾家荡产,让道上的利益争夺倾倒一边,可以不动声色的抹去他人的性命,却拿夏芷辛的眼泪束手无策。 “夏芷辛,你这是在要了我的命。” 周迟旭叹了口气,他瘦削的薄唇沾上了她的泪珠,他沉声谓叹道,抬手不断的抹去她的眼泪。 “周迟旭,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活着真的好累。” 夏芷辛靠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漂亮而无神的眼睛半睁着,声音沙哑的说。 周迟旭垂眸看着她,手掌捂着她的小脸,她听着他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跳,听见他沉声说: “不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必须好好活着。” 夏芷辛没有再说话,慢慢的阖上了眼睛,没有开灯,他就这样抱着她,低头看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搭在她的腰上,低声问: “睡着了? 我给你洗澡。” 夏芷辛轻瞥着眉,睁开了眼,不满的说: “不要,我自己能洗。” 周迟旭的担心尽在不言中,他的指尖抵在她的唇角,俯下身,带着不容反对的决绝,说: “夏芷辛,直到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前,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的。” 周迟旭执拗的抱着她去了浴室,细心的给她洗了澡,包上浴巾,把她放在床上,等她睡着了,他才起身去洗澡。 夏芷辛带着悲伤的情绪,有种溺毙在了梦乡里的感觉,洗澡前,周迟旭把给她的戒指摘下来,等她睡着了,又给她戴了上去。 所以她无法理解手指上莫名出现的硌人冰凉的感觉,只是无助的陷入了梦魇。 无止境的囚禁,无止境的疯狂,周迟旭把她压在身下,一遍遍的告诉她: “夏芷辛,你是我的,我的。” 等周迟旭洗完澡,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掉落在地的被子,眼角浮现泪花的夏芷辛,纤细的眉毛瞥在一起,轻轻喘着气。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动作轻柔的趴在她旁边,用嘴唇吻去了她的泪水。 端详了她半晌,周迟旭伸手抱住她,一点力气也不敢用,生怕弄伤了她,不敢挨她,却又想离她近一点。 就算知道她不会回应,周迟旭还是在她耳边轻声说: “爱我吧,这样你就少了很多痛苦。” 第101章 又见到小韩了 第二天,周迟旭就带夏芷辛去看望他奶奶。 自从他爸爸去世之后,他想要分享新生命来临的喜悦,第一个人当然是他的奶奶。 夏芷辛戴着遮阳帽,下车的时候,无意识的扶了下腰,这个举动落在周迟旭眼里,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 “你真是个好妈妈。”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门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这些亲戚都迎了上来,周迟旭揽着她的肩膀,一路走,一路听着他们的祝贺。 她现在怀孕四周,小腹还很平坦,当她坐在周奶奶面前的时候,看着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周迟旭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天热,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拿出一个皮筋,替她扎了个头发。 周奶奶笑着看着这一切,脸上是掩盖不住喜色,轻声说: “看吧,我说的,小旭当了爸爸就会变好的。” 夏芷辛没作声,周迟旭推了一下眼镜,不好意思的说: “奶奶,别在她面前这样喊我。” 说罢,他把额头抵在夏芷辛耳尖,低声问她: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 ” 她一直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话也少,让周迟旭看着心里真着急。 夏芷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挑眉说道: “我不想待在这里。” 周迟旭轻轻笑了一下,他其实不太高兴,这抹笑很浅,浅得像是只扯了下嘴角。 带着这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似是无奈的说: “你乖一点,晚点带你出去玩。” 周迟旭主要就是想带她来见奶奶,奶奶拉着她说了半晌话,她都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盯着前方。 周迟旭叹了口气,手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说: “好,我带你走。” 在车上,她困得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周迟旭说了句: “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回到家,她发现卧室门口放了一个婴儿床,她捂住额头,低下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是不是太过分,这才几个月? ” 周迟旭弯下腰,头探到她面前,说: “对不起,我只是很期待当爸爸。” “哦。” 她抬起头,语气嘲讽的说道: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事。” 周迟旭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但没有生气,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说: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不能陪你了,我走了以后,会有人进门来照顾你的,想到外面散心也可以,但要有人跟着。” 周迟旭希望她能开心一些,又补充了一句: “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要有人跟着。” 夏芷辛没说话。 他料到如此,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就走了。 门一关上,又被打开,三个体格健硕的人齐步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她。 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氛围真是令人窒息,她站起身,一个人立马上前扶住她,被她一把推开,说: “我要出去走走。” 她穿着米色的及膝连衣裙,阳光照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缘分是多么神奇,你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其实下一秒就有可能见到。 侦查学的专业的韩天泽,放暑假回家做志愿者服务,所谓 “为人民服务” ,他穿着红马甲,胸口印着绿色橄榄枝,遥遥的就看到了夏芷辛。 韩天泽站在十足路口,手上原本举着指示灯,就这样慢慢的放了下来。 夏芷辛也看到了他,他跟旁边的那个喝水的志愿者说了些什么,把指示灯交给了他,就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她曾经想过,如果再跟他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夏芷辛。” 他喊道, 这个浑小子,连姐姐也不喊了。 夏芷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热烈,甚至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一种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就像浑身伤疤的暴露在外界一样,她无地自容,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肚子。 “你还认识我吗,不能叫我小韩,我叫韩天泽。” 自从高中毕业,他就剪了寸头,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夏芷辛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他现在是眉星剑目的青年,过去那个穿着校服的稚嫩少年的影子,一点点在他身上淡去。 “我认识你。” 夏芷辛轻声说。 韩天泽警惕的看着她身后的三个人,准备说些什么时,她往后退了一步,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几乎是步履匆匆的,她离开了这里,不顾韩天泽在她身后一声声的呼喊。 夏芷辛知道,他现在依然是个毛孩子,要是知道了他们是谁,一定会在街上和他们打起来,事情。 他不是什么背景显赫的人,周迟旭如果想找他的麻烦,他就会成为下一个李剑。 夏芷辛的目标很明确,不要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也绝不让人拿捏。 保镖紧紧跟在她身后,声音略显慌乱: “您别走那么快,危险。” 真正危险的还在后头,她想,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成为周迟旭捆绑她的工具。 第102章 越是悲伤,越是清醒 怀上一个人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若你爱他,这孩子是你们两人爱的延续,若你不爱他,就会觉得这个孩子离你很远,你无法和他建立任何感情,哪怕这个孩子已经在你的腹中了。 夏芷辛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无法爱上的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一部分来自周迟旭,或许会像他一样眉眼精致,或许会像他一样聪明,或许... ...像他一样偏执,像他一样暴力。 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样的。 这个生命在她的体内成长,汲取她的养分,一发而不可收拾,就像周迟旭疯狂偏执的爱一样。 夏芷辛被周迟旭带着出席家族宴席,她穿着拖地的白裙,乌黑的长发优雅的挽成发髻,戴着价值连城的莹白珍珠项链,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尽管被打扮得犹如天仙一般,她的脸上并无多少悦意。 她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来到她面前,恭喜祝贺,阿谀奉承,把她视作天上的明月般,说尽了好听的话。 她怀了周迟旭的孩子,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众人想攀高枝的对象。 夏芷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只是刚被孕育在她的肚子里,就已经是千呼万唤的了,如果是个男孩,更会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她觉得,自己得跟周迟旭说清楚她的想法。 一行家族成员和商业心腹到了周家老宅,这个典雅庄重的庄园,夏芷辛缓步走到了他们协商事务的门前。 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周迟旭靠在黑皮沙发椅上,指尖拈着一根烟,沉静的听着汇报,他垂着眼眸,面容冷峻。 等看见她,周迟旭立马灭了手里的烟,看着夏芷辛,对其他的人说: “出去。” 等那些人都走出门时,夏芷辛走了进来,坐在周迟旭对面,白皙纤细的手捂着肚子,轻声说: “我有事跟你商量。” 她看着这个男人英俊的面庞,这个冰冷而不近人情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 “不用商量,我什么都答应你。” 周迟旭站起身向她走来,坐在她身侧,大掌覆在她的手上,隔着她的手背,贴在她的肚子上。 “我生下这个孩子,你放我走,永远。” 周迟旭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轻轻勾起嘴角,笑着说: “为什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 周迟旭知道夏芷辛会这样说,他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她说出来,心底不免还是有些难过。 他最是擅长伪装,半点看不住情绪波动,只是微微歪着头,眼底是如同黑夜般的沉着,低声说: “夏芷辛,你比孩子更重要。”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非要让他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夏芷辛,他的爱,他的生命,他能感受到的唯一光亮。 夏芷辛轻轻牵起嘴角,破碎感荡漾在她那双睫毛纤长的美目里,她只是说: “你爱我吗,周迟旭... ...” “爱你胜过爱世间万物。” 周迟旭知道夏芷辛是在讽刺他,但他还是这样回答,因为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伸手将夏芷辛鬓角的碎发揽到她的耳后,看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庞,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他的父亲是个沉溺酒色的人,在他成长的阶段里,不知看过他带回来多少女人,那些贪财的女人或许还会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 初次见到夏芷辛的时候,她跟着她妈妈,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颊边还有婴儿肥,一张白瓷般的小脸圆乎乎的,仰着头,声音娇柔而颤抖,喊他: “哥哥。” 周迟旭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听见她的声音,其实那一刹那心颤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一刻复杂的心情。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对突然来到自己家的人,抱着冷漠讨厌的态度。 后来他真正的喜欢上夏芷辛,应该是从深夜她为他煮的一碗面开始,那种暖彻心扉的感觉不会说谎。 ... ... “夏芷辛,你是我的人。” 周迟旭对她说道,夜里入睡前,他捧着夏芷辛的脸庞,轻声说: “我宠你爱你,你要什么都可以,我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让你不用在社会中奔波,让你有花不完的钱,给你最好的生活,我可以疼爱你。” 周迟旭想要娇惯她,把她宠坏,让她任性,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倒她面前,只要她能露出一丝笑颜。 而夏芷辛只是垂着眼眸,安静得像没有听到般,安静的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漂亮人偶娃娃。 她睡着了。 屏蔽了外界声音,她只是徜徉在自己的梦境里。 在一片朦胧中,白雾茫茫,她站在原地,仰着头,迷茫的四处张望,突然她看见一个身影,在雾的尽头,静静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当最后一片雾也散去,何青生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不是被病痛折磨的他,不是距离遥远的他,而是散发着生机活力的他,好看的眼睛微微弯着,温柔的看着她。 夏芷辛犹豫的向他走近,梦里也是泪流满面,一遍遍祈祷他不要随雾气消失。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何青生的脸颊,自己的指尖却穿透了他身体,原来是他主动向她凑近,抱住了她。 “芷辛,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温柔的低声说。 夏芷辛想要抱住他,却又无法触碰他。 “你不会死,对不对? ” 她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声音哽咽的问,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因为她被一股大力摇醒了,睁开眼,发现周迟旭的脸在眼前,摸着她脸上的泪,跟她对视半晌,着急的说: “怎么了? 做噩梦了? ” “不是噩梦。” 她勾起唇角,立即说道: “是个美梦,我梦到何青生了。” 周迟旭眼底闪过狠戾,悲戚,难过,看着她泪涔涔的眼睛,沉声说: “那你为什么哭? ” 夏芷辛直视他的眼睛,笑着说: “见到喜欢的人,感动的哭了。” 周迟旭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番,把翻过身的夏芷辛又扭了回来,说: “夏芷辛,我只是一个血肉之躯,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 听见这句话,夏芷辛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咧开嘴,大声笑了起来,在极度的悲伤之下,她哽咽的说: “周迟旭,你居然有脸说我伤害你? ” 过去的经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她崩溃的说: “是谁毁了我的求学机会? 是谁夺走了我的清白? 是谁让我跟最爱的人分离? 是谁让我这么痛不欲生! ” 周迟旭上前抱住她,把她轻轻压在床上,摸着她的后脑勺,温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他的胳膊肘撑着床,微微起身,重重的扇了自己几巴掌,看着夏芷辛,轻声说: “你看,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周迟旭此时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一个在道上呼风唤雨的大哥,一个家族的领头人,一个叱咤风云的商人,这些身份都被他抛去,此时他只是十二年前的周迟旭。 十二年前,学生时代,在阴暗角落看着夏芷辛的周迟旭。 夏芷辛看着他扇了自己好几巴掌,力度之大,他的脸很快就泛起了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然而她只是冷漠的闭上眼,转了个身。 周迟旭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反正你也逃不掉的,就待在我身边,委屈一下自己,你这辈子才能开心。” “我不是受虐狂,周迟旭,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变成受虐狂,你说几句爱我,我就要跟你在一起,那我过去遭受的一切算什么? ” 饶过周迟旭,那谁来饶过夏芷辛? 如果精神被他一点点蚕食,到最后,就会发展成要 “感激”他的地步。 这就是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那行。” 周迟旭歪着头,对她说: “我爱你就行。” “别玷污爱这个字。” 夏芷辛闭上眼睛,沉静的说道: “我不可能爱上你。”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证据迟早会派上用场,她的心里早已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周迟旭是如此的看轻她,知道她的举动,也云淡风轻的不予阻止。 他认为,她一辈子也无法逃出生天,她是远在天边皎洁的圆月,同时也是他掌心里,心爱的金丝雀。 第103章 把证据交给小韩 “夏芷辛,我知道你在哪里了。” 她一接通电话,就听见韩天泽就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急切。 “是吗? ” 她平静的说道,坐在阳台的秋千编织椅上,身子轻轻摇晃着,身后站着周迟旭的走狗。 韩天泽清了清嗓子,很认真的说道: “关于侦查学,我学到的知识之一,就是寻找蛛丝马迹,从最微小的细节开始。” 她沉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道: “你跟踪我? ” “对。” 他坦然的承认道,又补充说道: “我知道你在哪个小区,或者说,你被关在哪里。” 韩天泽在很久以前,就怀疑她被人囚着,见过周迟旭后,他更笃定,夏芷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我来救你吧? ” 他在那头热切的问,给这个问句增添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芷辛只是挂断了电话,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周迟旭的走狗离她有一定的距离后,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其实手指悄悄点开了信息,找到了小韩的手机号码,点进去,轻轻敲下这几个字: “四点,证据,小区门口。” 因为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这条信息很是简洁,为了不让注视着她的人生疑,她随意的把手机放在了身后,继续注视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再晚一些的时候,夏芷辛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不过她并没有睡着,这样做只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他们站在门外,视线没有看向门内。 夏芷辛静悄悄的起身,轻声拉开了一个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钥匙,是她之前藏在这里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包里她随身携带一个褐色的小铁盒,她又用钥匙打开了铁盒,拿出了蓝色的u盘。 里面拷了跟周家有毒品交易的黑道人士档案,周家手底下养着的毒贩子,还有交易记录。 她一直存着这些,原本想等时机成熟,她手头有更多把柄,再一起交给社会。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必须得脱离现状再说。 夏芷辛把那个蓝色的u盘放进了裤兜里,坐起身来,门外的人一听见声响,立即就进来打开了灯,手背在后面,无声的盯着她。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对一个走狗说: “我要去逛超市。” 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要做的只是看好她,所以点了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外面紫外线不弱,有人在她的肩上搭了一件外纱,她抬起头,看见他身上黑色制服胸口处的保镖标志,恍惚间想起了李剑。 夏芷辛拒绝了坐车,她只是神色冷淡的说: “不坐车,孕期头晕,就想四处走走。” 她头上被人撑着伞,慢步走着,在小区门口,她看见了韩天泽。 要不是夏芷辛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差点就直接跑了上来,她面色沉静,在经过绿化带时,不动声色的将u盘扔了进去。 这一步很冒险,她动作极其微小,掌握好了千钧一发的力度,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过韩天泽的眼睛,他盯着那处位置,等夏芷辛走远后,大步走了过去,把u盘捡了起来。 夏芷辛的心理素质很强,全程都很平静,甚至没有再看韩天泽一眼。 但她知道,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 ... 韩天泽拿着这个u盘,可以去报警,去公布周迟旭已知的罪行。 而夏芷辛,在周迟旭祸到临头的时候,可以做更多事情,让他后悔轻视她的复仇,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做更多,拉她走出深渊的事情。 第104章 被韩天泽接走 夏芷辛正在熟睡,听见有人大力推开门,慌忙的打开了灯,她瞥着眉睁开眼睛,听见一个声音: “夏小姐,快走,周先生让我们先转移你! ” 她胳膊肘撑在床上,微微起身,眼底全是轻蔑,勾起嘴角,冷淡的说: “哦? 去哪里? ” 走狗已经走上前,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的把她拉了起来,有一个人想背她,但是被夏芷辛推开,说: “我自己能走。” 他们里里外外把她围得严实,她就像被挟持般,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了她眼前,那些人才给了她一丝喘气的机会,往旁边散了点。 就在这时,韩天泽从一旁的垃圾箱后滚了出来,在警校他的身手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一眨眼就来到了夏芷辛的面前。 大晚上的,小区路灯的光亮不足以夏芷辛看清他,却无端的感到一阵安全感,那些人立马将他挡住,他的身子被挡在外面,好在及时的伸出了一只手。 夏芷辛感到额头上一阵冰凉,原来是韩天泽把一支枪抵在了她的额头。 “她是我的仇人,让她跟我走,不然我就开枪。” 韩天泽死死盯着抓住夏芷辛胳膊的人,微微歪着头说。 那些走狗也不知道他手上的是真枪还是假枪,但是他们不敢赌,夏芷辛的命比谁都重要,更何况她还怀孕了,他们没有贸然去动韩天泽,一个人出声道: “你别乱来,她是周先生的女人! ” 韩天泽扣动扳机,眼底全是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要让夏芷辛脑袋开花,冷声说: “你不把她给我,我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听见扳机被扣动的声音,看到韩天泽这副凶狠的样子,挟持夏芷辛的手终于松开,他们身上也有枪,领头那人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韩天泽,沉声说: “敢轻举妄动,我们老大也不会放过你的。” 夏芷辛平静的看着韩天泽,他没有放下枪,把她拽到自己身前,胳膊横在她的胸前,一步步往后退。 从前一身少年气的他,如今真的有了成熟的样子。 韩天泽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怕,我带你离开。” 夏芷辛点了点头,放心的将身子靠在他身上,一副被他控制的样子,让周迟旭的人不敢胡来。 垃圾箱后面就是一辆吉普车,这车很高,在他扶着她的腰把她送上车时,车内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拉住她的手,她却突然听见外面的一声枪声。 确保夏芷辛安全后,那些走狗开了第一枪。 “韩天泽! ” 心慌一下子涌上心间,她失声喊道。 夏芷辛连忙回过头,眼底全是慌乱,好在这枪没打到韩天泽身上,他脚步轻盈的跳上了后座,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对坐在驾驶座的人喊道: “快开车! ” 吉普车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这里,韩天泽往后看了一眼,把她的身子往下压,子弹不断打到车后窗,呼啸声迟迟不散。 “安全了,安全了,别担心。” 子弹声呼啸,韩天泽把手里的枪扔下,不再让她看见枪,轻声安抚她道。 半晌,夏芷辛抬起头时,已经听不见枪声了。她心有余悸,手脚发麻,夜色中,她看向韩天泽坚毅的眼睛,问: “这些是什么人? ” 她身侧的那个人拿出警徽,礼貌的说: “我们是警察,便衣警察。” 韩天泽不忘插嘴道: “我以后也是警察。” 夏芷辛轻轻笑了笑,瘫软在吉普车的车后座,仔细端详起了他。 韩天泽剪了寸头,皮肤晒成了小麦色,散发着成熟的男人味,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脑海里浮现出最初见到他时的模样,那般稚嫩,那般少年气。 夏芷辛嘴角带笑,眼底全是欣慰,注视着他,轻声说: “你终于长大了。” 韩天泽 “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身侧,身子挨着她,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肩上,说: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一直在你身边。” 车行驶着,夏芷辛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汽油味,一闪而过的车灯光亮抵在她脸上,这光亮滑过她的眼皮,她的心逐渐平稳下来。 第105章 流掉这个孩子 夏芷辛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在便衣警察潜伏的公寓里,她拉住韩天泽的衣摆,眸子里并无别的情绪,只是平静的说: “我怀孕了。” 韩天泽一愣,足足呆滞了五秒,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夏芷辛再次开口说: “周迟旭的。” 她很坦然的说道,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错。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他低下头,用手捂住额头,难得的又露出了以前稚气冲动的表情,狠狠踢了旁边的柜子一脚,咬着牙说: “我真想杀了他! ” 夏芷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安抚说: “他迟早会死的。” 尽管这样,韩天泽看起来还是很无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时隔那么久再次见面,以为终于可以保护她了,谁知... ... “那你打算怎么办? ” 他抬眸,看着夏芷辛消瘦的脸庞,轻声问道。 “流掉。” 夏芷辛没有丝毫的犹豫的说道。 如果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才是对这个孩子最大的残忍,父母之间没有正常的爱,这个孩子出生了又怎么可能在爱里长大。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周迟旭强迫她怀上这个孩子,她如果可怜这个孩子,那谁又来可怜她?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捆绑自己的荆棘。 韩天泽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忍,非常清醒自己的处境,眼底闪烁着坚定,说: “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伸出双手,把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韩天泽才不会说 “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 “我们要善良 ” 这种话,这样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心疼夏芷辛,不想让她一辈子面对这个孩子,看到这个孩子,她就会想起过去的阴霾,这对她太残忍了。 第二天,她就在韩天泽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这个时候她是最脆弱的,坐在等候区,面色不禁微微发白,这毕竟是一场手术,说一点也不害怕是假的。 韩天泽全程坐在她身边,大手紧紧包裹着她冰冷的手,对她说: “没事的,夏芷辛,我会一直守在外面,你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她点了点头,韩天泽又弯下膝盖,蹲在她身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说: “你真的很勇敢,你是最棒的。” 听见他这样说,夏芷辛轻轻笑了笑,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 终于,她要进手术室了。 韩天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结实的双臂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一直在外面,和你一起面对这些。”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点了点头。 等夏芷辛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韩天泽靠在墙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放下环绕在胸前的手,连忙向夏芷辛走去,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俯下身子低声说: “还好吗? ” 麻药的劲还没过,她点了点头,掀起眼皮,看见韩天泽的嘴角挂着一抹笑,眼底全是温柔与心疼,对她说: “你以后自由了,夏芷辛,恭喜你获得新生。” 她轻轻笑了笑,又阖上了眼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 “对,自由了。” ... ... 手术后,照顾夏芷辛的也是韩天泽,她住在他的公寓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麻药过后,她开始感到疼痛。 韩天泽推开卧室的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看她脸色那么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就好。” 他打开那个保温桶,夏芷辛闻见一股很浓的鸡汤味,他轻轻托着她的头,把枕头拿高,让她坐了起来。 “哪来的? ” 看着保温桶里的汤,夏芷辛声音嘶哑的轻声问。 韩天泽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把汤倒进小碗里,一边看着她,笑着说: “我妈煲的。” 他端起小碗,用瓷勺挖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热气,抬眸看着她,挑着眉说: “我说我的女朋友生病了。” 夏芷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不禁扯了扯嘴角,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 韩天泽把小勺递到夏芷辛嘴边,眉眼弯弯的说: “啊,不小心说漏嘴了。” 夏芷辛喝了一口鸡汤,看着韩天泽俊朗的脸,轻声说: “谢谢你。” 他把勺子放进碗里,抬手用指腹擦去夏芷辛嘴边的汤汁,微微歪着头说: “我记得,我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跟我说谢谢? ” 对,夏芷辛想起来了,那时韩天泽还是个高中生,蓬松的头发,一脸的稚气,穿着校服,在晚上来到她家,很可爱的给她投喂东西吃。 她轻轻笑了笑,韩天泽又舀了一勺鸡汤,一颗红色的枸杞飘在上面,他问夏芷辛: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吗? ” 夏芷辛摇了摇头,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是笑意,缓声道: “不,你不是了。” 等到了深夜,她却突然发起了烧。 从开始的后脑勺闷疼,逐渐到太阳穴发疼,就像有人在拿着锥子凿她的头一样,眼皮变得沉着,她无法睁开眼。 身陷入一片焦灼感,她能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她只能无助的咬住嘴唇,发出低低的哭声。 这种煎熬一阵接着一阵,她被困在梦魇里,甚至都不是清醒的状态,眼前旋转着花花绿绿的幻影,浑身都开始发酸发疼,她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突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韩天泽低声说了句: “你发烧了。” 他把她的被子掀开,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颈后,轻轻的将她打横抱起,她难受得发出哽咽声,模模糊糊的听见他说: “很快就会没事的... ...再坚持... ...” 等夏芷辛再次醒来时,混沌感和疼痛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的眼皮轻轻抬起,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韩天泽身上盖着件外套,坐在椅子上。 看她醒了,他连忙上前,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 “还难受吗? ” 夏芷辛摇了摇头,她轻轻的笑着,看着韩天泽灿若星辰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 “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感激,韩天泽将她拉离周迟旭,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还一直陪在她身边。 韩天泽看着眼底泛红的她,心疼的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 “保护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喜欢夏芷辛,她的理智,她的顽强,她的成熟。 在很多个夜晚,他都梦到周迟旭那天把她抢走的画面,她哭着让周迟旭不要伤害他,而他就这样无力的看着她被夺走。 那时他就起誓,等他长大了,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 ... ... 在装潢成古红色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敲了敲门,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微微俯下身子,嗓音有些嘶哑的说: “周先生,事情办妥了。” 棕色的皮软椅缓缓转了过来,戴着无框眼镜的周迟旭手捏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弯了起来,眼底全是寒意,说: “找到替罪羊了? ” “对,周氏集团迅速撇清了关系,那些证据不再对我们构成威胁。” 周迟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烟灰,仰起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透着沁骨的寒意,沉声说: “她倒是狠心,孩子流了就算了,连我的电话也不接” 夏芷辛真会挑时间,在他最忙,最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杀了这个孩子。 原以为她是个软绵的,毫无攻击力的小猫,却不曾想,伸出爪来,也能狠狠的抓伤他。 站在门口的那人抿了抿唇,抬眸看了周迟旭一眼,说: “怪小的不该多嘴... ...但是您为什么放心让她去美国呢? ” 就算在那边安排了眼线,不亲自盯着的话,真的能放下心吗? 周迟旭的薄唇微张,吸了一口烟,忍不住笑了起来,白烟从他的嘴角一点点溢出来,他盯着桌上相框里的她,沉声说: “她说过,给五年不娶她的时间,那我就再给她五年。” 夏芷辛,我给你五年,让你淡忘对我的仇恨,让你喘口气,让你做好迎接我的准备。 等着吧,真正的游戏,刚刚开始。 第106章 卷土重来 美国德州休斯顿是一个富有生机的地方,牛仔橱窗挂了马靴的标志,一个可爱的金发孩子被妈妈牵着手路过,对着玻璃哈好了几口气。 街道的花坛种了幽绿的植叶,写满英文的告示牌插在路边。 一个年轻男人靠着路牌打起盹来,他的皮肤被晒得棕红,低着头,手边有一个电脑包,可能是在稍作休息,也可能是在等人。 青年脚踩滑板,惊险的跨过消防栓,滑轮砸地,有一个褐发小伙撞到一个过路的白人,被揪着领子问: “what\\u0027s up? ” 夏芷辛从这些景象中回过神来,穿着棕色的大衣,利落的短发只达耳侧,手里拿着培根鸡蛋三明治,在绿灯亮起时过了马路。 她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垂眸看着地上的斑马线,每个周六她都会来这里。 美国德州休斯顿有全世界最好的治疗癌症中心,md anderson 安德森癌症中心(md),何青生在这里治疗。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五年,何青生与病魔斗争的第五年。 走到疗养院的病房门口,她准备推开门时,发现米色的门下放了一个金色的礼盒。 夏芷辛松开门把手,弯下腰,把那个绑着白色丝带的礼盒捡了起来,感觉轻得什么也没装。 她把礼盒翻了过来,丝带绑着一张明信片。 夏芷辛轻轻皱了皱眉头,靠在门边,把明信片抽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用很有笔风的英文写着: “side by side.” 中文意思是,“并肩” 落款是一个字母 “z” 夏芷辛抬起眼眸,漆黑的眼底倒映出这个礼盒四四方方的样子,白皙的指尖摩挲着礼盒的边缘,似是在思考什么。 最终,她把这张明信片塞回了丝带里,把礼盒放回了原处。 她平静的推开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伸脚把那个礼盒给踢的老远,抬起头,对何青生露出一个微笑。 何青生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疑惑,仰头看着她,轻声问: “芷辛,发生什么了吗? ” 这五年的病痛的折磨让他消瘦不少,却没有带走他的美貌,高挺的鼻子,唇边漾着温柔的笑容,他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夏芷辛轻轻摇了摇头,在他的病床前坐下,说:“没什么,青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 何青生伸手摸她的脸颊,指尖摩挲她的鼻尖,温柔的注视着她,轻声说:“今天也很好,托你的福。” 这是他治病的第五年,他一直在跟病魔做顽强斗争,并逐渐战胜着病魔,在这一年,他将接受骨髓移植,意味着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一切都在往正轨发展。 夏芷辛看着他,手掌覆盖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心底一股寒意攀延,突然觉得眼底发酸,颤声说道: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们。” 何青生连忙摇了摇头,轻瞥着眉,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轻声对她说: “相信我,不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和你,会永远在一起。” 夏芷辛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她把脸放进他的掌心里,对他笑了笑,眼里全是爱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觉得此时每一秒都那么美好。 然而时针没有停歇转动,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 在关上门时,她不由得凝视着那个礼盒,它安静的待在疗养院的长廊里,擦得光亮的瓷砖甚至倒映出了它的样子。 如同噩梦一般,她觉得自己被缩放成了一个点。 她仿佛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嗓音低沉,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压迫感将她淹没,打算将她溺死在这长廊中,一丝缝隙也不给她留,听见他带着笑意喊: “辛辛。” 夏芷辛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经过的医生,医生关切的问她还好吗,她回头道了句歉,很平静表示自己没事。 她步履平稳的走在疗养院的长廊上,心底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 在美国的这五年里她过得很好,在中国有着开服装设计机构的经验,让她迅速在德州的一家华人服饰设计中心找到了工作。 今年何青生就会做骨髓移植,她准备把王姐和玥儿接到美国来,原本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偏偏出现了这样见鬼的礼盒。 她没有打开那个礼盒,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第107章 魔鬼归来 夏芷辛住在休斯顿的一栋公寓里,回去之后,她迅速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合上电脑,抬眸看了眼时间,发觉时间过得好慢。 在家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她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打算再跑一趟房屋中介,物色别的地方住。 可当她一打开门时,整个人都凝固住了,手里的钥匙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礼盒,金色的盒身,白色的丝带,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她家门前,端端正正的摆在地毯上。 惊恐转瞬即逝,夏芷辛扶着门框,平复下心情,俯下身把钥匙跟礼盒都捡了起来。 她扯起嘴角笑了一声,轻声说: “我看你能固执到什么时候。” 礼盒的包装被撕开,金色的包装纸飞散一地,她打开褐色的纸盒子,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 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把那个绿色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盒子被她扔在脚下,她翻开那小巧的扉页,入目的是一行刚劲有力的字体: “夏芷辛,准备好了吗? ” 再翻第二页... ... “这五年过得怎么样呢? ” 第三页... ... “有没有想我? ” 她快速的翻着纸页,手一颤,整个本子不慎掉落在地,伴随重力,纸页缓缓的翻到了最后。 像慢动作一样,最后一页上墨黑的字迹,一点点的呈现在了夏芷辛的眼前。 最后一页写着... ... “我来了。” 夏芷辛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 她蹲下身,把笔记本和包装纸扔进礼盒里,面不改色的下楼,把这些东西扔进了垃圾箱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想,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慌乱了。 然而这也只是她想而已。 寻找新住处也只是缓兵之计,她知道周迟旭迟早会发现她,只是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公司的全体员工例会上,夏芷辛坐在红色的台子下,公司老总也是华人,很是高兴的用中文说: “一位杰出优秀的华人先生,他嘱咐我先不要说他的名字,他愿意重金投资我们公司今年夏季的项目,并且今天来到了我们的现场... ...” 夏芷辛的心脏突然抽疼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攥紧衣摆。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夏芷辛的肩膀上,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夏芷辛,别来无恙。” 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周遭全是他的气息,仿佛全世界被他围得水泄不通。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一脸平静的回过头,隔着眼镜,和他漆黑的眼眸对视。 周迟旭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脸颊,慢条斯理的说: “这是一个惩罚,你流掉孩子的惩罚,你的第一个惩罚。” 外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在不同的视角里... ...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高大英俊的男人微微俯着身,手撑在一旁的桌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的脸,他几乎是将她圈在怀里,垂眸看着她,满眼的笑意。 而她,身子被迫后仰着,脸色苍白,突然被他的指尖抵着唇角,微微上提,露出了一个被强迫的笑容。 第108章 这就是我的夏芷辛 夏芷辛很坚韧,却也只是个血肉之躯。 她的心已经遍体鳞伤,每一下跳动都能带出鲜血。 但是她不会向周迟旭服软,当他的指尖抵着她的唇角,强迫她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她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周迟旭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摸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低声说: “咬吧。” 她眼底翻腾着滔天的恨意,他歪着头,轻轻笑了笑,说:“让我感受到你的恨意。” 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夏芷辛被周迟旭打横抱起,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冰冷可怖,让人不敢接近。 她松开嘴,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不甘的喊道:“周迟旭,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野鬼! ” 为什么,他能在五年之后,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她面前。 如同鬼魅一般。 因为他太过强大,同时又信守承诺,真的给了她五年。 夏芷辛剧烈挣扎着,周迟旭平静的瞥了她一眼,胳膊一抬,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 在即将把她塞入车里时,她的手紧紧扒住了车门,咬着牙说: “我绝不跟你走。” “由不得你。” 他冷声说道,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夏芷辛的手被他掰开,臀部被他一撞,跌进了车里。 车门 “砰”的一声被关闭,光线被隔绝开来,夏芷辛胳膊靠着车椅,警惕的立刻坐了起来,膝盖抵着车上的软毯。 周迟旭从车门的另一头进来,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口鼻,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侵袭入她的鼻腔,她听见他低声说: “夏芷辛,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告诉你,你再也逃不掉了。” 周迟旭抬起她的下巴,近乎狠戾的吻咬了上去,她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不断扭动着身子,试图逃脱。 “离我远点! ” 等周迟旭松开夏芷辛时,她扬手打了他一巴掌,这巴掌带着这几年的恩怨,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却加重了他的疯狂。 “你疯了! 这里全是人! ” 他撕碎她的底裤,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把她乱动的手按在她的头侧,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这不算一个惩罚,谁让你离开我的,嗯? ” 夏芷辛深呼吸了几口气,在车内狭窄的空间内,她可以感受到周迟旭的呼吸,她别开头,说: “这是你的不对,周迟旭,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想着惩罚我。” 过了几秒,她听见周迟旭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低下头,唇瓣抵着她的脸颊,轻声说: “好,那咱们就不把它视作一个惩罚。” 夏芷辛还是没逃过这一劫,事后,他搂着她,眼底全是宠溺,说: “如果我那么快就让你赢了我,逃离我,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 最令夏芷辛崩溃的是,面对她的恨意和反抗,周迟旭全程认为这是一个游戏,六年前,他甚至满眼笑意的说: “夏芷辛,我愿意陪你玩。” “是吗。” 她仰起头,嘴唇被咬破了皮,血丝微微冒了出来,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们之间的羁绊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但是相信我,周迟旭,杀了你是我毕生的梦想,我永远不会放弃。” “很好。” 周迟旭的嘴角缓缓上扬,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玩味,沉声说: “这就是我的夏芷辛。” 第109章 游戏的快感 夏芷辛是真让周迟旭惊喜,他算准了她会去何青生所在的地区,却没想到她还能活得那么开心惬意。 就好像过去遭受的一切都能被她轻易放下。 这一点让周迟旭无法接受,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忘了他! 夏芷辛以为,自己把他送进了监狱,却不曾想,他撇开了这件事,动用关系,调查了她的护照,她的住所。 他安排在这里的眼线,经常会拍一些她的照片。 有一张是夏芷辛戴着圣诞帽,站在一家超市门口,地上全是积雪,她拿着手机跟街边的小雕塑自拍,微微弯着腰,单手比耶,正在找好看的自拍角度。 当周迟旭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他在想,夏芷辛过得倒是蛮开心的嘛。 在美国的这五年,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她。 就连夏芷辛下班回家的路上也有人盯着,对她有好感的男同事送了她一次,第二天就被周迟旭的人打到颅内出血,住进了医院急诊科。 就算离得那么远,她也依然是他的。 不容染指。 时隔五年,周迟旭再次亲眼见到了夏芷辛,带着对她的思念,狠狠的宣泄了一番。 之后,周迟旭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并告诉她: “夏芷辛,或许我明天还会来看你。” 夏芷辛冷汗连连,看他关上了房门,对她露出一个绅士优雅的笑容,眼底全是阴沉。 让她觉得最毛骨悚然的是,他完全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和以往可不一样。 第三天,周迟旭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的肩膀被人按着,他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游走在她身上,又带着些冷意,仿佛来自地狱的凝视。 周迟旭抬手推了下眼镜,把一份当地报纸推到了她面前,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沉默的期待她的反应。 在左下角,夏芷辛看见一个醒目的标题: md anderson 安德森癌症中心失火。 一下子,浑身的血液就像凉透了般,安德森癌症中心,何青生所在的地方。 她睁大眼睛,瞳孔狠狠震了几番,呆愣的看着报纸上的英文,心脏疼痛到麻木,手指关节微微颤抖着,脸色逐渐发白。 “看清楚,只烧了... ...” 周迟旭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仿佛洞悉万物,声音缓慢而低沉的说道: “一个病房。” 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脸颊,她浑身颤抖着,牙关打颤,几次三番的去拿那张报纸,却因为手使不上劲,都没能成功拿起来。 心里巨大的疼痛要将她击垮,她突然觉得太阳穴发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她捂住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但微微颤抖的背脊暴露了她的悲伤。 周迟旭见状,慢慢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侧,替她把报纸拿了起来,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夏芷辛,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那么脆弱呢? ” “你杀了何青生! ” 她绝望的嘶吼道,眼底全是痛苦,感觉嘴里似乎涌上来一股血腥味,或许是舌头不慎被她咬破了。 周迟旭很是平静,他拿出一张帕子,细心的为夏芷辛擦眼泪,帕子被她扔在地上,他轻轻摇了摇头,捡起来帕子,轻声说: “夏芷辛,请你有点礼貌,别那么激动。” 他坐回了自己的原位,微微抬起下巴,眼里流淌着沉静,云淡风轻的说: “烧的是m714房间,何青生呢,是在m713治疗吧。” 夏芷辛一愣,周迟旭单手托腮,端详了她半晌,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全是冰冷,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说: “火没烧到他那儿,不过,下次他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嘴角上扬成一个弧线,歪着头,用漆黑而沉着的眼眸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想让我跟你回国,是吧。” 夏芷辛轻声说。 “聪明。” 周迟旭阖上眼睛,点了一下头,等他再睁开眼时,满眼皆是笑意,带着步步紧逼,不容拒绝的气势。 “那是一个生命,周迟旭,你居然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没有一点人性。” 夏芷辛的脸色苍白,皱着眉,声音沙哑的对他说道。 周迟旭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说:“我但凡有一点人性,都坐不稳今天大哥的位置。” 他轻轻笑了笑,向她凑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黑洞洞的眼眸直勾勾的凝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的说: “你不乖,下一个死的就是何青生。” 周迟旭伸出手,在手即将触及她肩膀的时候停下,看似触碰着她,却又没有挨到她,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全是他施加的心理压力。 周迟旭的薄唇微微抿了抿,很有耐心的看着她,目光十分沉着平静。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弯起嘴角,却无端给人一种笑意,或许是很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 无声。 世界在他的眼眸中沉寂。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110章 我要让你自愿跟我回去 他这般幽深的眼珠,似是蕴藏着笑意,笑里藏刀,不断的施加压力,想要攻破她的城墙。 夏芷辛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周迟旭,你这样的逼迫是没用的,我只会越来越恨你,何青生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周迟旭拿何青生要挟她,她拿自己要挟周迟旭。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要让他知道,一旦摧毁了她最后的防线,她一定会让他后悔。 周迟旭目光沉着的看着她,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在她的短发上,她满眼的倔强,仇恨的看着他。 只是一个何青生,就能让她说出 “恨”这个字,周迟旭盯着她看了半晌,笑了一声,眼底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他让人把她拖到自己身前,立马就有人站在夏芷辛身后,她的两只胳膊被人擒住,拖着拽着,按下她的肩膀,让她跪着来到了周迟旭面前。 他一脚把桌子踢翻,留出空间,缓缓的俯下身子,抬起夏芷辛的下巴,他的手劲很大,她的下巴被捏的发白。 周迟旭伸出一只手,冰冷的指尖游离在她的脸颊上,垂眸注视着她,声音慵懒的说: “夏芷辛,如果你想死,杀了你的人只能是我。” 他的手逐渐下移,来到了她小腹的位置,炙热的掌心贴着曾经孕育了两人孩子的地方。 “我都没想好怎么给你教训,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居然还敢要挟我? ” 周迟旭云淡风轻的说道,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她的下巴出现一道显眼的红痕。 夏芷辛立马往后退,两个站在她身后的人却像铜墙铁壁一样,堵住她的去路,让她的身子无法再往后挪动半分。 “你别逼我。” 她冷眼看着周迟旭,双手被身后的人擒住,声音嘶哑的说道: “蛮力不能使我屈服。” 他是一个如此可怖的人,没有什么同情,就是一个站在高处的状态,俯视睥睨她,要用外界的压力让她屈服,让她听话。 夏芷辛痛恨他这样的姿态,瞪着他,冷声说道: “我不可能爱上你,杀了我远比得到我的心容易。” 周迟旭直起身,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嘴角轻轻的上扬起来,声音带着些笑意,轻声说: “我可不会这样,我要让你自愿跟我回去。” 说罢他就站起了身,带着他的人离开这里。这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在走前,骨节分明的手礼貌的把散落一地的报纸捡起来,眸底全是沉着,低声说: “虽然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用指尖从口袋里拈出一张白色的小纸,轻轻放在了桌上,嘴角翘了起来,阴沉的笑着说: “或许你到时候会给我打电话的。” ... ... 直到周迟旭人走后,夏芷辛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又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捧了把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水珠沿着她的下巴一滴滴的往下掉,她眼底的阴霾散去,内心无比的清楚,越是险境,越是要迎难而上。 第111章 五年之后的李剑 周迟旭表面上看起来沉着,但他内里是一个歇斯底里的人,疯狂而极端。 说要让夏芷辛自愿跟他回去,无非就是抱着玩游戏的态度,想击垮夏芷辛的心墙。 而且夏芷辛很清楚,一旦他的耐心耗尽之时,就会使用强制性的手段。 在当前的这个局势下,周迟旭其实没给她任何选择。 ... ... 飞机一落地,她就被周迟旭轻轻推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指尖被戴上了一枚戒指,不是五年前的那枚。 “夏芷辛,欢迎回家。” 周迟旭握着她的纤手,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她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嘶声说: “欢迎我回到监狱? ” 周迟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瓣上,向她凑近,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夹杂着烟草味,萦绕在她的鼻尖,他微微笑了笑,缓声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 ” 夏芷辛刚扭过头,就又被他单手掰了回来,听见他带着笑意低声威胁说: “你也不想变成哑巴,对吧。” 面对他的蛮横,夏芷辛感到难以呼吸,抬眼看着他,悲伤占据了她,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迟旭伸手去摸她泛着泪花的眼角,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不喜欢看你哭的。” 这次他重新得到了她,比以往都更加的珍视。 夜里,他紧紧抱着她,突然说起了公司里那卷录像带的事情。 “夏芷辛,你流掉了我们的孩子,抛下我五年,那卷录像带就是一个惩罚。” “你不是说那只是第一个惩罚吗,还有的惩罚呢? ” 夏芷辛背对着他,语气淡淡的说道。 周迟旭摇了摇头,将她贴紧了些,低声说: “没有别的惩罚了,夏芷辛,没有别的惩罚了,我舍不得。” 周迟旭被她毫不留情的出国而伤到了,好像对她来说,他是那么容易的被割舍,这辈子他都没有那么受伤过,满脑子只想让她长记性,让她不敢再离开她。 可是看见她眼底是难过时,周迟旭的心甚至更疼了几分。 她轻轻 “嗯?”了一声,浑身无力的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笑着说: “周迟旭,我需要为此感动吗? ”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周迟旭没有生气,只是在她的后颈亲了一下,摸着她的短发,低声说: “你能待在我身边就好,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没再说话,只是让自己的思绪放空,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让困意来袭,麻痹自己疼痛的心脏。 第二天,她走上街,五年没有待在这个城市,很多角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德州的那段时间,北纬37.45的阳光把她的肌肤晒成了小麦色,五年来她一直以来留的及耳短发,使她站在人群中,乍一看像个漂亮的男孩子。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出来也只是为了透口气。 这个城市变化很大,她很久没回来,几乎哪也不认识了。 是周迟旭的人一直领着她走,在她仰着头四处张望之际,突然被身后的一个人轻轻拍了拍肩膀,回过头,一个保镖指着一个花店,语气略带兴奋的说: “夏小姐,那个店是阿剑开的,还记得吗,阿剑。” 夏芷辛眯起眼睛,迎着太阳刺眼的光线,看了过去,那个花店的店面被打扫得很干净,门口摆了绿色,蓝色的花束墩,店名是: “迎辛” 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夏芷辛说不出来,一下子好多回忆都涌上了心头,却给人一种无措感。 就好像写满了心绪的日记本弄丢了,在有一天被众人发现,明明是失而复得,可日记本里记载的全是糟糕的回忆。 夏芷辛抬脚走了过去,等她站在玻璃门外时,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灰色的短袖,上半身系着围裙,低着头,正在给花朵剪去过长的梗枝。 她的手搭在玻璃门上,看见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拿着蓝色的小车,从柜台里走出来,步履晃荡的向他走去。 李剑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和花,伸手抱起了那个孩子。 那个男孩的眼眸和他一模一样,英气中带着清澈,白白净净的。一个女人掀开里面的门帘走了出来,把一盘水果放在桌上,走上前,踮起脚亲昵的搂住了李剑的脖子。 突然,那个女人的视线越过李剑的肩膀,看见了站在玻璃门外的夏芷辛。 夏芷辛立马转过了身,垂下眼眸,快步离开了这里。 等离开了那个花店,她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脸平静的走着,偶尔踢飞几个脚边的石子。 但是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她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而惬意的笑容。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令她感动的是,李剑一直记得她。 李剑从来都没有对夏芷辛说过 “喜欢” 和 “爱” 这几个字,从来都没有。 他总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可如果眼睛会说话,他的爱已经震耳欲聋了,夏芷辛怎么会感受不到。 这些都是过去了。 她感激上苍,李剑开始了新生活,当了爸爸,有了自己的小家,和过去的苦难划分开了界限。 夏芷辛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那天在喷泉旁边,她只许下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李剑在尘世获得幸福。 她的心愿达成了。 就好像徜徉在旋律当中一般,她的脚步忍不住加快,轻盈,边走边转了几个圈,阳光洒在她的指尖上,一路温暖到了心底。 第112章 带玥儿看望阿娇 窗外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天色也暗沉,水珠爬上窗面,又弯弯延延的滑落,给玻璃留下雨痕。 周迟旭坐在窗前,窗户微开,可以闻见那股潮湿的雨味,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刘屿站在他身后,说: “老大,夏小姐见到李剑了,我们的人特意把她引到那条路上的。” 周迟旭轻轻勾起嘴角,漆黑的眼眸犹如黑夜般沉静,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她什么反应? ” 刘屿抿起嘴唇,回想着那天听到的汇报,微微歪着头,说: “她好像有一点惊讶,在那里站了很久,又马上跑开了。” 周迟旭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袖口西装的扣子,低声说: “杀了他。” 周迟旭一直觉得夏芷辛对李剑有不同的情愫,从前,他总会抽空去看监控的回放。 夏芷辛和李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不会说话,一天到晚都哼哼唧唧,周迟旭光是听着就感到烦躁了,偏偏夏芷辛还会温柔的看着他,嘴角带笑的给他端来一杯水。 她甚至还贴心的为李剑擦去嘴边的水渍,让周迟旭心里非常不是个滋味。 夏芷辛去美国的五年里,周迟旭恨不得马上弄死李剑,但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李剑居然迅速的和别的女生开展了恋情。 周迟旭为夏芷辛感到不值。 夏芷辛对李剑那么好,李剑居然还能跟别人在一起。 所以周迟旭没有立刻下手,而是等着这一天到来,等着夏芷辛看清李剑真面目的这一天。 或许这样,夏芷辛就会发现自己有多爱她。 “好。” 听见周迟旭说要杀了李剑,刘屿其实有些不忍,因为他们毕竟曾经是兄弟。 但刘屿没有为他求情,只是立马做出了回应。跟了周迟旭这么久,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人为犯了错的人求情,周迟旭会连那人一起杀。 “李剑真是个不要脸的,夏芷辛照顾他这么久,说跟别人在一起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周迟旭抬起头。眼底闪着寒光,冷声说道。 周迟旭不知道这是夏芷辛希望的,他当然不会让李剑跟夏芷辛在一起,他只是觉得,他爱夏芷辛,为她的付出感到深深的不值。 他不会让夏芷辛白白的遭受这一切,忍受李剑这个白眼狼。 刘屿低下头,沉稳的说: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杀了他,不拖泥带水。” ... ... 韩天泽是第一个知道夏芷辛回国的人。 五年前,当他知道夏芷辛要去美国时,手插着裤兜,低着头半晌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 “好,回来了告诉我。” 五年前的努力没能让周迟旭付出代价,韩天泽痛恨资本的力量,这么庞大的家族,要被铲除谈何容易,他无比的心疼夏芷辛所遭受的一切。 当夏芷辛发给他一则 “我回来了” 的简讯时,他先是高兴,随即是失落。 失落,因为他很清楚,夏芷辛回来意味着什么。 不过失落得到缓解,因为看见了她五年后的样子。蓬蓬的短发,看着利落清爽,裸露出来的胳膊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散发着盎然的生机。 韩天泽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她,似乎想将这五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他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五年前还是个警校大学生,现在就已经是一名人民警察了。 褪去了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稚气,当他凝望着夏芷辛时,那双眼睛和曾经的少年一样满怀热情,却多了几分沉稳。 “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夏芷辛嘴角带笑,仰头看着他,轻声道。 韩天泽执意今天来见她,因为只有今天有空,想到不能两人独处,他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她说: “可以。” 可当他站在一块墓碑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夏芷辛口中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夏芷辛来见阿娇,把玥儿也接来了。 玥儿穿着紫色的小衫,一件白色的半身裙,戴着黄色的发箍,头发披在肩膀,奶白的小脸圆乎乎的,饱满的嘴唇粉嫩可爱,一双眼睛就像黑葡萄一样明亮。 夏芷辛去接她的时候,向她张开双手,玥儿躲在她外婆身后,手抓着外婆的衣摆,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她。 小孩子怕生很正常,她这嘴角微微撇着的样子倒是跟阿娇如出一辙。 “玥儿,还记得我吗? ” 夏芷辛蹲在地上,向眼前这个孩子伸出双臂,轻轻的笑着,温柔的注视着她。 在美国的五年,夏芷辛会抽出时间来给玥儿打电话,她从牙牙学语,到会唱儿歌,到会讲小美人鱼的故事,这几年过得很快,夏芷辛不想错过玥儿的成长。 玥儿看着夏芷辛,好像想起了她是谁,有些激动的磨着鞋尖,却还是踌躇着没有上前。 玥儿的外婆笑着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轻声说: “害羞了。” 有一种关于生命的奇妙感觉,夏芷辛眼底泛出泪花,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阿娇一样,那么相似的脸庞,体内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她不禁感慨,生命真是伟大。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玥儿慢慢松开抓着外婆衣摆的手,站在原地,看着夏芷辛,缓缓的,迈出第一步,第二步。 她一点点的走到夏芷辛身前,伸手抱住了夏芷辛的脖子。 夏芷辛蹲在地上,双臂搂住玥儿小小的身子,闭着眼睛,脸埋在她的肩膀,二人相拥着,这一刻格外的安静漫长。 当她牵着玥儿的手,缓缓走到阿娇的墓碑前时,玥儿之前已经跟家人来过很多次,扬起小脸,奶声奶气跟夏芷辛说: “这是我妈妈。” 夏芷辛摸着玥儿的背,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别的孩子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撒娇的时候,玥儿却要被告知,那块冰冷的墓碑是她的妈妈。 她不能抚摸妈妈的脸庞,也不能感受妈妈的心跳,不能感受妈妈的体温,甚至不知道妈妈的声音。 “你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夏芷辛轻声说道,她的眼前浮现出阿娇的面容,对玥儿说: “她很爱你,一直守护着你。” 玥儿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像小扇一样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幼小的她并不能理解阴阳两隔的含义,只是疑惑的问: “他们说我妈妈去了天堂,我为什么见不到她呢? ” 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韩天泽这时突然出声道: “因为人一旦去了天堂,就变成了天使,你看不见她,但是她能看见你。” 夏芷辛一愣,回过头微微笑了笑,韩天泽走到她身侧,斜阳的光辉落在他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这时荡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垂眸说: “爱永远不会消失。”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凌厉的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注视着夏芷辛。 第113章 没有让着你的气度 当韩天泽抱住夏芷辛的时候,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这个拥抱并无杂质,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到她身边去。 “夏芷辛,我会救你的。” “你已经救了。” 夏芷辛轻轻回抱住他,手搭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轻声呢喃道。 她无比感激,在她深陷冰冷的寒沼时,一个炙热的灵魂在不断的把她往外拉,试图温暖她结了一层厚冰的心脏。 有这样的爱,夏芷辛永远不会放弃反抗周迟旭,他把她捆绑在身边,她不可能坐以待毙,逆来顺受。 可是一切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她不禁恍惚的想,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推翻周迟旭。 在一个深夜,她来到周迟旭的办公电脑面前,她不会放弃任何置周迟旭于死地的证据,他的电脑,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书房没有开灯,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跪坐在黑色皮质软椅上,试了很多很多密码: 生日密码,错误。 名字缩写,错误。 首字母加生日,错误。 ... ... 她一下一下的敲着键盘,显示无止境的错误,错误,错误。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扉,她肩胛骨分明的背脊弯了下去,无助的低声抽泣起来,这样低低的哭声,像极了被人戴了脚镣的金丝雀碰撞着鸟笼,发出的抽泣低吟。 突然,一只带着热意的手贴在了她的背脊上,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夏芷辛... ...别哭。” 她满眼泪水抬起头,看见周迟旭深邃的眼睛,眼底全是心疼和怜惜,他用指腹抹去夏芷辛脸颊上的眼泪,低声说: “我来开。” 书房的视线很昏暗,电脑屏幕的光亮抵在夏芷辛满是泪痕的脸上,周迟旭微微俯下身,手指在键盘轻轻敲了几下,又将指尖按在开机键,输入指纹,电脑才被成功解锁。 电脑壁纸是她,没有意外的。 壁纸是她睡着之后的样子,手放在脸颊下,嘴角还有着晶莹的口水。 周迟旭这个人,这么严肃的办公电脑,居然还设她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当壁纸。 夏芷辛轻瞥着眉,周迟旭的大掌放在她的后颈,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看,你多可爱。” 她没说话,只是在想,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黑暗中,周迟旭的掌心一点点下移,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嘴角带笑,轻声说: “辛辛,你开电脑想干什么呢? ” 夏芷辛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处地方出神。周迟旭微凉的唇瓣贴在她的脸颊上,垂下眼眸,低声说: “回去睡觉吧。” 她又躺在了他身侧,又一次惊觉他这个人是多么的如同鬼魅,周迟旭揽着她的腰,声音低沉而漫不经心的说: “夏芷辛,别耍小聪明,我没有让着你的气度了。”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周迟旭外出处理公司事务,他信任的助手孔平青专门留下来照顾她。 说是照顾,夏芷辛觉得这完全是找人盯着她,一堆保镖还不够,还得有一个他的心腹。 孔平青人长得斯文,嗓音却很粗粝,对她说: “周先生说,我们得带您去一个地方。” 几乎没有拒绝的权利,夏芷辛被塞上车,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手掌抵着车窗玻璃,冷声说: “要去哪里就赶紧说,我讨厌遮遮掩掩的。” 孔平青坐在副驾驶,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保持缄默。 第114章 绝地反杀 夏芷辛坐在车后座,不知道孔平青要将她带去哪里。 车子微微的颠簸了一下,她抬眸一看,已经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来到了郊区,正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现在是正午,阳光照在绿得发寒的绿树叶上,发出凛光。 “是想杀人抛尸吗? ” 她声音平静的问。 孔平青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 “不,不,给小的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他指着前窗,远处几座蜿蜒的青山顶峰飘着似云似雾的东西,他说: “那有座山峰上头,我们老大周先生给您搭了个庄园,风格特别好,花了五年,设计的师傅还留下了设计语。” 孔平青拿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上面是园林设计师亲自写下的话,他捧着那张纸,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典型的南部风格。白色的柱子巍峨耸立,大理石卷起雪白的涡花,乌木门窗皆是精雕细琢,林木掩映之下,更衬出钧深宏美,别墅前有一个圆形的喷泉池子... ...” “想把我关在那里是吧。” 孔平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芷辛冷声打断。 她嘴角带笑,直勾勾的看着孔平青,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孔平青沉吟了一下,皱了皱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把纸塞回裤兜,眼底涌现些狰狞的狠意,有些威胁似的坦白道: “真是抱歉了,您得听周先生的,等他忙完回来,您人必须得在庄园里,否则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周迟旭真是心思缜密,这一关,若非专人接送,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去。 夏芷辛垂眸看着脚下,没有说话,孔平青以为她是屈服认命了,看了她半晌,又把头扭了回去。 而她之所以看着脚下,是因为在驾驶座的车椅下,她看见了一个工具箱。 榔头,扳手,铁锤,这些东西都沾了干涸的血浆,被装在黄色的工具箱里,他们是不干不净的黑帮,为了一点利益就可以要人性命,说不定她现在坐着的位置就死过人。 孔平青从耳朵上面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却不见踪影,他骂了好几声,坐在驾驶座的那个人叫阿飞,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说: “烟鬼,憋了这么久了,再憋一会儿能憋死你? ” 孔平青咂了咂嘴,放弃似的把烟随手扔在了后面,夏芷辛看着那卷烟,不动声色的把它捡了起来,听见阿飞说: “我搞不懂,我们老大那么好,有钱有势,长得还贼他妈帅,那么牛的一个人,夏小姐干嘛老要跟他作对啊? 我要是个女的,巴不得跟他在一起呢。” 孔平青瞪了阿飞一眼,打了一下他的头,说: “死基佬。” 夏芷辛此时把那卷烟拆开,把烟草倒在自己手上,微微歪着头,笑着说: “什么年代了,男人也有机会啊。” 她站起身,在阿飞跟孔平青对骂的时候,一下子把手里的烟草捂到了他眼睛上,因为位置原因,他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夏芷辛抱着他的脖子,大声道: “停车! ” “啊! ” 阿飞发出一声惨叫,不得不踩下了刹车,孔平青向夏芷辛扑来,在他离座的那一刹那,夏芷辛捡起了驾驶座下的铁锤,照着他的脸,狠狠的锤了过去。 孔平青捂着深深凹陷下去的鼻子,鼻血簌簌的往下掉,他半天缓不过来神,阿飞低着头,慌乱的解开安全带,拿出一瓶矿泉水浇自己的眼睛,一边怒道: “妈的,老子看不见了! 别让她跑了! ” 趁着孔平青缓神的时间,夏芷辛已经用锤子敲碎了车窗,她的手臂极度酸累,但她没有丝毫停歇,踩着座椅,直接钻出了车窗外。 落地时因为重心不稳,她摔了一跤,又打了个滚迅速爬了起来,她的右脚踝被扭伤,疼得呲牙咧嘴,她强迫自己站直身子,一遍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 “夏芷辛,不能被他们抓到了,不能被他们抓到了... ... ” 等孔平青捂着脸,从车门走出来时,眼前白光乍现,血流得太多,导致他的视线有些涣散,不过不妨碍看见散落一地的车窗碎片。 夏芷辛跌跌撞撞的走着,当实在走不动了的时候,身子一软躲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后,她抬手擦了擦汗,抬手撩起裤脚,发现脚踝发红,发紫的青筋的遍布在上,整块地方高高的肿胀着。 这样的深山密林,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她能休息一下,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她手沾着尘土,放在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胸口,满头大汗,突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第115章 我生来自由 她没有时间踌躇,手撑着粗粝的树皮,立即站了起来,一回头,孔平青那张愤怒扭曲的脸向她凑近,声音嘶哑的说: “你是逃不掉的。” 这样的密林中,一呼一吸都萦绕着草木的香气,夏芷辛忽视掉脚踝传来的剧痛,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周迟旭要把我关在深山庄园里,我的一生如果就这样荒芜,你们就是帮凶。” 她一个闪身,躲开了孔青平欲擒住她的手掌,他反应迅速,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脚尖踢她的膝盖,使劲把她往下按,她的脸被按在泥土里,鼻尖全是青草潮湿的味道。 终于制服了她,孔青平蹲下身,重重的叹了口气。 夏芷辛瞅准时机,腰立马往后一缩,直起了身,膝盖抵在泥地,手握成拳头,回身重重的打在了他的鼻梁上,一瞬间沾到了他鼻孔喷射出来的血液。 二次伤害,鼻梁的碎骨可能已经被彻底粉碎,孔青平疼得弯下身,痛苦得嘶嚎着,手用力的在泥地上捶着。 夏芷辛迅速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林中深处跑去,沾在身上的叶子随风掉落。 许是求生关头,她的身体机能被激发出来,脚步比平时轻盈了不少,等她停下脚步时,发现面前是悬崖。 她还未向悬崖尽头靠近,就听见了一阵水声,她眯着眼睛,缓步挪到悬崖边,看见底下翻涌着一条青绿的流江,水势很急。 “别跑! ” 身后传来雄厚的愤怒的声音,夏芷辛猛然回头,阿飞和孔平青已经向她逼近,面目狰狞,阿飞手上还拿着一根缰绳。 阿飞的双眼红肿,孔平青的鼻子深深凹陷下去,紫到发黑,他们都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夏芷辛居然会这么强悍。 悬崖的边极其狭窄,仅容两人并肩站立,满是崎岖的向外延伸,他们两个人认为她再也没有退路,也敌不过两个男人,气势汹汹的向她围来。 夏芷辛此时在想什么 ? 要么她死在这里,要么她重获自由。 只有这两种结果。 她绝不甘愿被他们抓走,成为周迟旭的禁脔。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她眯着眼睛,平静的看着那两人微微张开双臂,缓步向她包围过来,在这样险峻的地方,她硬刚没有胜算。 “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要抓走你,死也不会相信你。” 孔平青拿过阿飞手里的缰绳,满眼的愤恨,把缰绳横在胸前,朝退无可退的夏芷辛走去。 夏芷辛手插在裤兜里,轻轻摩挲着何青生很多年前送她的红石项链,这已经被她当成护身符随时带在身边了。 每当夏芷辛感到精神崩溃的时候,看到这串项链,她就会感觉何青生在她身旁,感受到他的温暖,让她再次坚强。 “青生,再保护我一次。” 她的脚就踩在悬崖边,目光沉静,在阿飞即将摸到她的时候,将手里的红石项链用力扔了出去。 一颗颗打磨成圆形的红石在空中散发着光泽,褐色的丝绳随风微微晃动,这一幕在空中就像被慢放了一样,夏芷辛的眼睛十分晶莹,轻轻喘着气,注视着它砸在了阿飞那本就红肿的眼睛上。 红石项链在撞到阿飞的眼睛后,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弹飞,摇曳着掉下了悬崖,阳光照在其上,其闪现出晶莹到刺眼的光泽,似是在和夏芷辛作最后的道别。 在阿飞伸手捂住眼睛的那一刹那,夏芷辛躲开了孔平青气急败坏的手,她个子娇小,一弯腰钻到到了阿飞身后,使出最大的力气,两只手按在阿飞的背上,奋力一推,他的脚一下子就滑下了悬崖。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孔平青错愕之际,夏芷辛已经拔腿就跑了。 “妈的! 快救老子! ” 阿飞的手抓着悬崖陡峭的凸石,几乎整个身体悬空,慌乱的对孔平青喊道。 对于回去的路,夏芷辛也只是勉勉强强的记得方向,她凭借地上乱草被踩过痕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当初停车的山路上。 车钥匙还没拔,他们压根就没想到她有独自来到这里的本事,连车门都没锁。 夏芷辛一刻也没停歇,坐在驾驶座上,听见那两人跑得呼哧呼哧的声音,驶离了这里。 她曾离那个囚牢如此的近,五年内,一座庄园在远离人烟的深山拔地而起,她无比清醒的知道,无论外表再怎么华美奢侈,那也只是精心为她准备的鸟笼。 夏芷辛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在美丽的蓝天下绽放,她要去满世界的看一看,让自己可以感受到世界的狂风暴雨,可以赤脚在尖锐的石头上起舞,可以让生命狂野而尽情的绽放,让她只属于她自己。 她绝不要像一朵娇花一样,被人养在屋檐下,一辈子被迫接受他人的浇灌,跟外界隔绝的一点点枯萎。 绝不 ! 经历了一系列逃亡,她浑身都脏兮兮的,泥土沾在她的脸颊上,利落的短发也沾满泥浆,发尾沾着干涸的泥浆,贴在颈脖。 她按下车窗,凉爽的风吹进闷热的车内,她浑身都是汗,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扭伤脚踝经过剧烈奔跑,依旧剧烈疼痛着,每一下抽疼都像在要了她的命。 但在被汗水沾湿的发丝之下,她的眼睛无比凌厉的看着前方,闪烁着难以磨灭的光芒,就像无法扑灭的燎原之火。 像是滑破暗夜的一根火柴,她漆黑的瞳仁里燃着火焰般的光亮,透露着绝对的坚定。 “我生来自由! ” 她手握着方向盘,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把油门踩到底,将驶离这里的速度提升到最快,风也不再轻柔,呼啸着响在她的耳边,似是在为她的自由高声欢呼。 第116章 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天泽的掌心温暖,包裹着夏芷辛的肿胀脚踝,往上抹着消肿药,他把一块药膏贴在上面,抬眸,眼底全是心疼,问她: “疼吗? 疼可以叫出来。” 夏芷辛两只手撑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瞥着,小声说了句: “疼,但可以忍受。” 当她从荒郊野岭开了六个小时车,回到市区时已经是夜间凌晨,黑暗的天空闪烁着微弱的星光,等这个时候,她的脆弱才逐渐显露,脚踝疼得挪不了半步。 韩天泽接到她的电话,几乎是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她身边,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那一刹那泪如雨下。 “我差点就被关起来了,差点就逃不回来了。” 经历了那一切,夏芷辛其实被吓坏了,在见到韩天泽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头就开始酸涩,紧绷的精神开始放松,韩天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你身边。” 韩天泽用指腹擦去夏芷辛的眼泪,将她背起,她趴在他的背上,脸埋在他的后颈,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霎时间感到无比安心。 “韩天泽,没有你的话...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贪恋他身上的阳光,他的温暖,他的外向,他永远热烈真挚的眼神。 “没有你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时韩天泽背着她,微微回头说道,唇角微微上扬着,挂着一个漾人的微笑。 夜里睡觉的时候,夏芷辛看着依旧坐在床边的韩天泽,笑着问他: “你不走吗? ” 韩天泽摇了摇头,垂眸看着她,为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说: “让我陪着你吧。” 就像他在十几岁时一直希望的那样。 “这五年里,你的家人怎么样,他们身体还好吗? ” 在夏芷辛刚做完流产手术的那段时间,韩天泽的妈妈天天给她煲鸡汤喝。 在夏芷辛的注视下,韩天泽眼底的光亮却逐渐暗了下去,就像有人吹灭了蜡烛的火芯子一样,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 ” 夏芷辛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能感受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她轻声问: “他们... ...还好吗?” 韩天泽摇了摇头,他是个有血性的人,除了他的眼泪,他什么都不会遮掩,此时他眼底的悲伤浓得快要溢出来,说: “我爸妈在外旅游的时候失踪了,两个月后,遗体和车在江里被打捞上来,目前只能认定是意外事件。” 夏芷辛的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她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韩天泽竟然从来没跟她提过。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韩天泽说道,他眼里闪烁着男子气概的坚毅,沉声说: “从我成为警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再哭过。” 夏芷辛的眼角却流出眼泪,她坐直了身子,伸手抱住了他,揽着他的脖子,颤声说: “多希望我当时能在你身边。” 韩天泽阖上眼眸,伸手回抱住她,心满意足的轻声说:“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第117章 辜负你的人必死 等夏芷辛再次见到周迟旭的时候,周迟旭坐在皮质沙发软椅上,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低声说: “夏芷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 她身后的人松开紧紧抓住她胳膊的手,将她按在周迟旭对面的沙发上,她眼底全是冷意,问他: “你对韩天泽的父母做了什么? ” 周迟旭微微歪着头,冷冽的说: “我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夏芷辛的胸口起伏着,轻轻喘着气,语气带着愠怒说: “因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绝不会被你关在那种地方。” 如果她被关在了那里,就会完全的与外界隔绝,在这场角逐游戏中,真真正正成为周迟旭的金丝雀。 “你的理由每次都大相径庭。” 周迟旭朝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弯腰递来一根烟,他用指尖拈起那根烟,低声说: “你很聪明,却不够清楚你一直以来的处境。” 夏芷辛摇了摇头,在别人点燃周迟旭叼在嘴里的烟时,轻声说道: “你错了,我正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不会向你臣服。” 她看见周迟旭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狭长的眼眸流淌着笑意,似是宠溺,似是无奈。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对韩天泽的... ..” 周迟旭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茬,沉着的说: “夏芷辛,我不喜欢你的不识时务。” 他将香烟捏在指尖,烟雾缭绕之际,他微微眯着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当着我的面展露对别的男人的在乎,你想死是吗? ” 夏芷辛微微皱了皱眉,无所畏惧的继续说道: “我要知道事情真相。” 周迟旭眼神幽深的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出了办公室,站起身,把烟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沉声说: “夏芷辛,我并不自诩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相反,我牙呲必报,那小子害的你离开我,我难道还要让他逍遥自在吗? ” 周迟旭向夏芷辛走来,她的身子不断往后挪,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低声说: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夏芷辛凝视着周迟旭黑漆漆的眼眸,听见了一句让她往后余生都感到震惊的话: “你知道吗,我杀了李剑,杀了他们一家人。” 夏芷辛照顾李剑那么久,周迟旭一直觉得她对李剑有不一样的情愫,而李剑转头就跟别人开展了新恋,还生了个该死的孩子。 周迟旭当然不会让李剑和她在一起,只是很心疼夏芷辛,为她的付出而感到不值。 那天他专门让自己的人带她去见李剑,就是想让她看清李剑的真面目,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夏芷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缓冲过来,李剑死了,连同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三个人此时都躺在冰冷的地底下,与阴冷潮湿的泥土为伴。 她嫣红的唇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前方,过了很久,她的唇瓣依旧轻轻颤抖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声问: “周迟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他冰冷的唇瓣贴上她颤抖的唇,带着烟草味,轻轻舔咬着她的嘴角,低声说: “他负了你,不配继续活在这世上。” 周迟旭宽大的手掌捧起她泪水涟涟的脸,轻声说: “如果我是他,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他感同身受,被一个人辜负的滋味实在是太糟了,他可以忍受这种难过,但是他不会让夏芷辛也遭受这些。 周迟旭一意孤行,他醋意和嫉妒心强大,以至于不知道夏芷辛对李剑的感情究竟是何般。 他只知道,谁辜负夏芷辛,他就要谁死。 第118章 夏芷辛,爱我吧 夏芷辛伸手推开周迟旭,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用力将夏芷辛往怀里一拉,大手扣在她纤细的腰上,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 “不! ” 夏芷辛推开他,饱满晶莹的泪珠在白皙的脸颊上流淌了下来,颤声说: “你说谎,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没有一天是善待我的。” 而在你那所谓的爱意产生之后,我的日子甚至更黑暗了几分。 周迟旭将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伸手把她的衣服往上扯掉,粗暴的把她压在身下,眼底满是沉着,低声说: “我曾向上苍祈求,让你相信我的爱意。” 在夏芷辛绝望的眼神中,周迟旭的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后脑勺,俯身落下一个绵长而窒息的吻,对她说: “就算我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我依然感激,感激这一刻你在我的身边。” 感激这一刻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夏芷辛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周迟旭用指尖擦去她的泪珠,轻声说: “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盯着你看了好久。” 她愣住了,红肿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微微笑着的周迟旭。 听见他轻声说: “那是我最想让时光倒流的地方。”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那么敏感,没有那么蛮横,他们的开端没有那么不堪,那他们的将来会不会就不一样? 夏芷辛身上最后一层束缚被剥开,她双手死死的护住胸前,然而在他的力量下全是徒劳,他执拗打开她的双手,让她赤裸的身体贴向自己,低声说: “我一边厌恶你,一边又无可救药的爱上你,到头来,还恬不知耻的渴望和你在一起。” 夏芷辛的手抵在周迟旭的肩膀上,脖子往后仰,躲开他的追吻,哭着说: “你不能这样。” 周迟旭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的看着她,轻声说: “夏芷辛,跟我结婚好不好? ” 他炙热的手掌贴着她的颈脖,将她拉拢,指尖将她的碎发揽到耳后,眼眸亮得就像落入了一把星星,对她说: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当作你答应了。” 夏芷辛未说出口的话被周迟旭的唇瓣堵住,在周迟旭的双臂中,她孱弱得几乎可以随时被毁灭,她被越抱越紧,无助的闭上了双眼。 待一场情事终了,她沉沉的睡去。 但当她沉溺在睡梦中时,硬生生的被一股疼痛唤醒了,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穿好了衣服,依旧身处睡着前的所在的地方。 周迟旭牢牢的将她抱在怀里,有一个男人坐在她身前,背对着她,拿着她的手,低头在忙活什么。 她的手指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见她醒了,周迟旭摸摸她的发顶,满眼心疼的在她耳边低声说: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她想挣扎,被周迟旭抬起下巴,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的轻声说: “别动。” 第119章 专属他的印记 “乱动的话,就要多来几遍。” 周迟旭垂眸看着她,而她微微瞥起眉头,声音沙哑而带着些冷意: “你到底想干嘛? ” 夏芷辛讨厌这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感觉,她永远不希望自己是被动的。 周迟旭看了她一眼,万般柔情翻涌在眼底,他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抵在夏芷辛的发顶上,不让她乱动,按着她的手腕,专注的看着那人的动作。 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笑意逐渐攀上了他的脸,仿佛是在看什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 等那人完工站起身时,夏芷辛瞥见了自己无名指的指腹黑影,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她将手伸到身前,定睛一看,发现是字迹凌厉的三个字: 周迟旭 这是他自己事先拿笔写下的,她当时在沉睡,而他一笔一划的在她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你幼不幼稚,周迟旭。” 在沉默过后,夏芷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周迟旭嘴角上扬了起来,挑眉看着她,低声说: “如果是我,我会用专横来代替幼稚这个词。” 纹身师把东西捡拾好后,恭敬的向周迟旭鞠了一躬,说: “周先生,我先走了。” 周迟旭淡淡的对他说了句 “走吧”,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夏芷辛趁周迟旭不注意,立刻就拿出了包里的小刀,朝自己无名指的那处纹身划去。 “夏芷辛。” 周迟旭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面色沉静,看不出波澜,但下一秒夏芷辛已经疼得松开了手指,小刀 “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疼得皱在了一起,周迟旭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手,踩着地上的小刀,微微歪着头,冷声说: “不要试图挑衅我。” 她刚被纹了他名字的那处还在微微泛红,周迟旭的指尖轻轻抵在那处,轻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纹在左手吗? ” 无名指传来的疼痛是那么的清晰,让人刻骨铭心,因为那本该是戴钻戒的地方。 周迟旭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夏芷辛的脸颊,他明明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轻声说: “因为你是个右撇子,没有左手不会太影响你正常生活,夏芷辛,你如果敢动纹身一下,连带整只左手都会失去。” 尽管是说着这么残酷的事情,他的面部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声音也是这么平静。 看着她眼底的不甘,周迟旭轻轻笑了一下,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的清楚,嗯? ” 夏芷辛抬眸看他,眼底全是愤恨,咬牙切齿的说: “你非要在我身上打上你的标记?” 周迟旭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对夏芷辛说: “不。” 他的手将夏芷辛按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带着淡淡的笑意说: “至少我不会说那么难听。” 第120章 韩天泽的失控 夏芷辛从来都没有爱过周迟旭。 就算是最早的那几年,被他关着,她生活得痛苦麻木,被压抑在黑暗之中,也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所以,一个带有他烙印的纹身能改变什么? 这个纹身什么也改变不了,或许只是给她那颗受伤但坚韧的心增添了几分阴霾,但她可是夏芷辛,从未向命运低头,就算脚踩玻璃渣,她也依旧能挺直背脊。 此时她坐在桌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扭头对韩天泽说: “周迟旭之前在侵犯我的时候,用无人机拍下了全过程,我想把那个视频拷到这里,交给警方。” 如果是一上来就以贩毒,插足金三角贸易,倒卖枪支这些罪名去告周迟旭,证据不足不说,哪有人敢贸然跟周迟旭作对,很有可能刚开始调查就死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过韩天泽递过来的一杯水,说: “让警察从那卷录像带开始定罪,当他有了确切罪名,被监禁的时候,我们再一举把他别的罪名说出来,警方可以趁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详细调查。” 她满心都在想扳倒周迟旭,她换了新住所,在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后,她将韩天泽喊来,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韩天泽静静的倾听着,半晌,夏芷辛问他: “韩天泽,你觉得怎么样?” 电脑屏幕的光亮照在她秀气的鼻梁上,留短发后,她是身上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 韩天泽抬起眼,眼底流淌着心疼,小声说: “他那么残暴的人,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吧,他那个混蛋。” “... ...拍的时候很疼,但只是身体上的。” 夏芷辛神色平静,淡淡的回答韩天泽,仿佛这件事情对她已经不再造成伤害了一样。 一想到他视作珍宝的人被周迟旭蹂躏过,滔天的怒气就压抑不住的涌上他的心头,韩天泽只想杀了他,把夏芷辛护在怀里呵护。 自己会很温柔,很绅士的对待她的。 韩天泽蹲下身,仰起俊朗的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低声说: “夏芷辛,我,我... ...” 她垂眸看着韩天泽犹如装着星辰的眼眸,他好看的眼睛无比明亮,那温度甚至要灼伤她,下一秒,他的唇就轻轻覆上了夏芷辛的唇。 “唔... ...” 夏芷辛瞪大了眼睛,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发现他纹丝不动,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脸,舌尖舔过她的每一寸唇瓣。 韩天泽认为自己很温柔,其实他的动作很强势,甚至带了点凶狠。 等他松开夏芷辛的时候,一丝晶莹的口水连在二人的嘴唇中间,她嘴唇有些红肿,满眼的不可置信。 “对不起,我对你全是肮脏的想法。” 韩天泽的手指抵在她的下巴,嘶哑着声音说。 夏芷辛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他这样子好像一只做错事情的大型犬,就差跟她摇尾巴了。 “韩天泽,记得吗,你上次亲我的时候,我用尽全身力气的打了你一巴掌。” 韩天泽点了点头,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把她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轻声说: “记得,你可以再打我。” 第121章 周迟旭,你会拒绝我吗 夏芷辛听他这么说,沉吟了半晌,想着最近以来是他一直陪着她,为她付出这么多,她轻轻摇了摇头,说: “我不会打你,以后都不会。” 这句话让韩天泽的眼眸一黯,转而迸发出惊世骇俗的极亮,她下意识往后一退,下一秒就直接被他大力的扑倒了,后脑勺磕在了地上,有一瞬间窒息的眩晕。 然后就是韩天泽那铺天盖地,近乎报复式的狂吻,她的肩膀被他紧紧的按住,口中的氧气被争夺殆尽,她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 一切可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她的衣领凌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被拽掉,依稀可见衬衫下白色的底衬。 韩天泽见她哭了,停下了动作,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夏芷辛的眼底全是疑惑,惊讶。 韩天泽的手放在她的腰下,轻松的把她托起,她慌乱的叫了一声,韩天泽让她的身躯一丝缝隙都不留的贴着自己的身躯,声音极其沙哑的说: “给我,我好想要你。” 夏芷辛摇了摇头,纤细的手臂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打着颤,被他这样子给吓到了,哽声说: “不行,不行 ... ...韩天泽,你冷静一点... ...” 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韩天泽只觉得小腹更加燥热,他低下头,笔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低声说: “夏芷辛,我好喜欢你,我要疯了。” 这样的韩天泽让她感到害怕,他就那样看着她,她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她泪涔涔的样子,她颤声说: “不能这样,你如果做了这种事,我会很难过的。” 韩天泽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她的下巴,轻轻了亲了一下她嫣红的唇瓣,嗓音依旧沙哑: “好,但是,我希望成为你的男朋友。” 夏芷辛微微瞥起眉,她不禁在想,要是让周迟旭听到了他的话,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见她不说话,韩天泽又俯下身,把她吻得喘不过来去,等他松开她时,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和他隔开距离,轻轻喘着气,这临近窒息的亲吻,让她说不出话来。 夏芷辛想到了何青生。 在月色下,何青生跟着她蹦蹦跳跳的脚步,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眼底全是温柔,轻声对她说: “下辈子,你来当月光,我来追随你好不好? ” 夏芷辛的眼睛开始酸涩。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闻到了何青生身上那股清香,就像他向她告别那晚的山茶花香一样,永远萦绕在她的心头。 何青生 这三个字,只要从舌尖上滑过,只要她默念一遍他的名字,就会感觉被无止境的温柔包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从来都不。 看她的眼泪的眼角滑落,韩天泽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抬手慌乱的擦去她的眼泪,坐起身,揽着她的背,自责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哭的。” 她摇摇头,声音嘶哑的说: “不,我现在不是因为你哭。” 韩天泽垂眸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点了点头,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低声说: “夏芷辛,不管你因为谁哭,我都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 ... 夏芷辛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强,唯独面对何青生时格外脆弱,在夏芷辛的心里,连他的名字都已经被她的泪水浸透了。 越想回到何青生身边,就越要努力扳倒周迟旭。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拿到周迟旭手里的那段不堪的影片。 周迟旭或许还不知道她找了新住处,他同意让她出去,但是每晚她必须跟他睡在一起。 此时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衣,脸埋在枕头,安静的在床上趴着,蚕丝被盖在她的肩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她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的坐起了身,赤脚踩在了地上,没开灯,摸着墙沿往楼下走去。 她轻轻推开书房檀棕色的门,她的视线一点点开阔,她看见周迟旭戴着眼镜,面前不知道放了一沓什么东西,神色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夏芷辛没说话,就站在门口,周迟旭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 “回去,我在忙。” 这句话有点绝情,周迟旭是这样的,除非他主动找别人,否则他一直都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如果突然开门的是他下属,可能下场就完蛋了。 夏芷辛也有点算恃宠而骄,她不仅没走,还迈开步子向周迟旭的办公桌走去。 睡衣的裙长只及膝,随着她的走动,裙摆也轻轻的动着。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踩到周迟旭的雷点,但是,她想着,他可能顶多就是凶她一下吧,就算紧张也要迎难而上。 周迟旭又一次抬起头,看着她小步小步的向自己靠近,轻轻叹了口气,软椅微微往后撤了撤,低声说: “你应该继续睡的,那么晚了。” 夏芷辛没说话,光滑的胳膊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看着镜片下他沉静漆黑的眼眸,她有些紧张的咬了咬下嘴唇。 周迟旭,你会拒绝我吗? 她心底想。 不过,夏芷辛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周迟旭把她抱到膝盖上,温热的大手贴着她的背,无奈的说: “夏芷辛,我真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轻声撒谎说: “我刚才做噩梦了。” 夏芷辛的声音很软,闭着眼睛,趴在周迟旭的肩膀上,感受到他在一下一下的摸着自己的背,低声问: “是吗,梦到什么了? ” 夏芷辛缓缓睁开眼睛,挺直了上半身,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摇了摇头,说: “不想说。” “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 夏芷辛坐在周迟旭的腿上,他握着她的手腕,问她。 周迟旭还记得很久以前,夏芷辛跟他躺在一起,睡到半夜,突然哭了起来,把他吓坏了,趴在她身边轻声喊她,结果等她醒了,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而且他还没找她麻烦。 夏芷辛淡淡的 “嗯” 了一声,她懒得再继续编下去了,梦到他不也算是噩梦吗? 周迟旭手放在她的臀部下,轻松一托,就一下子将她放在了办公桌上。 夏芷辛没想到他会这样,惊慌的扶住了他的胳膊,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两条手臂揽着她的腰,仰头看着她的脸,眼底满是玩味。 “那你干嘛还来找我? ” 周迟旭笑了笑,仰起下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颈脖。 夏芷辛垂下眼眸,手推开他的脸,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低着头说: “我有事想求你。” 周迟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单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低声问: “不管是什么事,提前跟你讲好,我现在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夏芷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满具侵略性的眼睛,她不想看这样的眼神,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说: “之前你拍的那个视频要删掉,我自己删。” 她可以删掉他这里的,另一方面作为证据保存在自己那里。 周迟旭被摘掉了眼镜,狭长的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笑着说: “那个在办公室的视频吗,我以为你不在乎呢。” “周迟旭。” 夏芷辛喊他的名字,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严肃的说: “你给我正经一点。” 周迟旭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他向夏芷辛凑近,低声说: “嗯,为什么要删呢,视频里你不是叫得挺欢的吗? ” 每次刚开始,夏芷辛都说疼,使劲推他,使劲哭,但到最后就不是这样了,尽管她每次都只记得疼的部分,但那时的身体反应是比较诚实的。 夏芷辛被他的话气到,眼底全是不悦,她强忍着怒火,说: “你个流氓,我让你正经一点,你听不懂吗? ” 周迟旭看她生气了,才微微收敛些笑意,歪着头说: “行,夏芷辛,你以什么条件跟我谈这个?” 夏芷辛没说话,行动表达了一切。 她亮出了自己的左手,那处纹了“周迟旭”的地方被一枚闪亮的钻戒遮住了一部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是周迟旭给她的不知道第几个钻戒,她今晚特意戴在了手上。 周迟旭低低笑了一声,说: “真的? ”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 “反正我也逃不掉,你听我的,我乖一点跟你结婚。” 周迟旭的薄唇微微抿着,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芷辛的手撑在大腿的两侧,滑下了办公桌,在双脚触地的那一瞬,刚离周迟旭稍微近一点,就被周迟旭大力揽在了怀里。 她的鼻子撞到他的胸膛,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迟旭的意图很明显。 夏芷辛认栽似的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在周迟旭情迷意乱的时候,他紧紧掐着夏芷辛的腰,低声说: “把眼睛睁开。” 夏芷辛睁开眼睛,看着他被情欲染红的眼尾,他轻轻笑了笑,眼底还有清醒的寒意,冷声说: “为什么你觉得你还能跟我谈条件呢? ” 第122章 跟我结婚 周迟旭觉得,夏芷辛已经没有跟他谈条件的资格了。 他将她禁锢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得知道,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夏芷辛的头靠在周迟旭的胸膛,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他将她抱起,把她送回了房间,为她盖上被子,说: “都快天亮了,你如果没去找我的话,都能多睡一会儿了。” 她的胳膊放在被子上,看着周迟旭的眼睛,她突然问道: “你把李剑一家三口埋在哪里?” 周迟旭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手撑在她身子两侧,轻声说: “你觉得我会找地方给他们地方埋吗? ” 在黑暗中,夏芷辛的眼睛微微眯起,阻拦那即将滑下的眼泪,哽声说: “周迟旭,那是三条人命,活生生的生命。” 周迟旭点了点头,淡淡的说: “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离开了房间,当他掩上房门的时候,隐约看见夏芷辛用手掩住了脸。 周迟旭的眼底依旧是沉静,似是不能理解她的悲伤,他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笑。 过了很久,天边泛了鱼肚白,夏芷辛僵硬的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右边那扇白色的窗户,眼神没有焦距。 有一瞬间,她在想,在这世上还剩下多少在乎她的人呢。 她闭上眼睛,窗帘没拉,在早晨的阳光跳跃到她眼皮上的时候,她眼角带泪的睡着了。 但她又被人推醒了。 夏芷辛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就算没睡好,她的眼睛依旧清澈而黑白分明,刚睡醒的时候,人的眼底总是一片懵意,干净简单的就像刚出世的孩子。 她看见周迟旭站在她床前,无框眼镜下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柔意,晨光抵在她的额头上,他轻轻的吻了她一下,低声说: “我下午要忙,你赶紧洗漱完,吃完早餐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永远都是不容人拒绝的,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将她从床上抱起,看着她发懵的眼睛,他低声笑了笑,说: “要快点哦。” 刷牙的时候,牙刷不小心戳破了自己的牙龈,这轻微的疼痛将夏芷辛轻轻唤回了神。 她抬起头,吐掉含在嘴里的水,擦掉嘴边的白色的牙膏沫,将自己反锁在了洗手间,心底想: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带出去。” 过了很久,门外的周迟旭耐心逐渐散尽,叹了口气,沉声说: “夏芷辛,你知道惹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伸了回来,微微歪着头,轻声说: “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人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 周迟旭听见了她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挑眉说道: “好,夏芷辛,这全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多年前,夏芷辛准备跟何青生私奔,却被困在出租屋,而门被周迟旭粗暴的踹开了一样。 此时,夏芷辛退至墙角,手心冒汗的贴着冰凉的瓷砖,看见周迟旭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双眼猩红,就像压抑着天大的怒火般。 周迟旭缓步向她走来,就在夏芷辛以为他会伤害她的时候,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轻声说: “别怕。” 之后夏芷辛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楼层建筑,冷声问他: “你要带我去哪?” 周迟旭的黑发梳在脑后,镜片下的眼眸很是沉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平静的说出了让她心脏抽疼的三个字: “民政局。” 夏芷辛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抗拒的说道: “周迟旭,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他寒光四溢的轻轻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 “夏芷辛,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烁着恐惧,她知道,周迟旭是认真的。 周迟旭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心疼的轻轻瞥起了眉,但车速丝毫不减,低声说: “五年前,我就给过你警告,我不会再让着你了,你何时才能明白这一点? ” 夏芷辛所有的身份证件都扣在他那里,他大可以在家让她填写结婚同意书,但还是带她来了民政局。 因为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有意义,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当车停在民政局底下的时候,夏芷辛眼底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她向周迟旭看去,而周迟旭也在看着她。 “周迟旭,我嫁给你。” 他笑了笑,伸手解开安全带,说: “前提是我不能动何青生是吗? ” 夏芷辛知道,周迟旭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居然一直没有杀何青生,等的就是这一天。 如果她拒绝嫁给周迟旭,她知道他会怎么做。 第123章 领养一个孩子 夜里,周迟旭看着手里两本红皮的结婚证,轻轻在夏芷辛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她躺在他的怀里,听见他说: “你是我的妻子。” 夏芷辛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她纤长的眼睫毛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在脸上投下小扇一般的阴影。 她觉得,当结婚证拿到手里时,体内的一部分自己好像在逐渐死去。 ... ... 从第二天起,周迟旭手底下的人都尊称她为 “夫人”。 夏芷辛只是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 心底越是寒冷,她就越是清醒。 想起最近以来的一系列事情,夏芷辛突然意识到,靠硬刚和智取是再也不能夺来机会了。 既然周迟旭想要她成为他的妻子,那她干脆就给他编织一场温柔乡吧,她可以将锋芒皆藏匿于温声细语中。 夏芷辛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了,或许她要做一个贤妻良母,装得足够真挚,才能让周迟旭对她放松警惕。 如是想着,执行力很强的她,当天下午就吩咐了周迟旭的手下,让他们托关系联系混乱地区当地的福利院。 在法律上,她的年龄和情况并不具备领养一个孩子的条件。 但是她知道,周迟旭会很想要一个孩子的。 所以她这才想到了边境那样的地方,经济萧条,管理混乱,她已经嫁给了周迟旭,面对她的要求,周迟旭的人也只好去执行。 当周迟旭问她: “你到边境那边的福利院干什么? ”时,夏芷辛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 “办点事情,别担心。” 周迟旭沉静的眸子盯了她半晌,淡淡的“嗯”了一声,说: “得让我的人跟着你。” 夏芷辛让周迟旭别担心,但她到底还是被娇生惯养的人,等她到了那里时,就被那儿的天气热得头昏脑胀了,在那崎岖的路上,她还在车上吐了两次。 一个下属递给她一个切了一半的柠檬,沙哑的声音随着颠簸的地形而颤抖: “吃点柠檬,您会好些的。” 毒辣而刺眼的太阳下,福利院的门前是几棵绿油油的芭蕉树,门前只要经过一两个人,就会带起一阵阵尘土。 夏芷辛捏着斜挎在身上的包,在当地人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刷着红漆,破烂不堪的福利院。 她看见墙壁上被人用绿色的粉笔画了一道又一道的杠,或许是孩子们计量身高时画的,在地毯上,一群孩子赤脚背靠背的坐着,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发出响声的电风扇。 “想吃糖吗? ” 夏芷辛蹲下了身子,从包里抓了一把彩纸糖果,放在手心,小声的问那些孩子们。 没人回答。 这里的条件过于匮乏,那些孩子的脸上脏兮兮的,有的甚至没穿裤子,他们并不害羞,只是有些警惕的看着夏芷辛。 她觉得很难过,那些孩子稚嫩的脸上,没有多少天真的神色,甚至可以说紧绷着,紧紧挨着伙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淌着无助。 这里临近缅甸,夏芷辛恍惚的想,李剑会不会也是这样长大的。 “他们只是害怕了。” 院长走到夏芷辛的身侧,他的鹰钩鼻下有一撮胡子,穿着米白色的长衫,声音嘶哑的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他们当中,很多都是警察从毒枭手里抢回来的,见证过杀人的场面,这里没有心理医生,他们或许不会是乖孩子。” 这样一说,夏芷辛突然觉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孩童眼神,无助中大多都夹杂有一点狠戾。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原本是要成为杀手的。 “所以,你要带走哪一个? ” 院长问她。 “为什么没有女孩? ” 夏芷辛手托着腮,轻声问道。 院长摇了摇头,眼睛阖上了几秒,有些悲伤且无奈的说道: “你知道... ...女孩儿是不会被送到这里来的。” 夏芷辛愣了愣,垂下了眼眸,半晌,她站起身,步履缓慢走到了那些孩子面前。 她把自己手里的糖都放在了那张沾着泥土的灰色地毯上,轻声说: “吃吧。” 那些孩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抓了一两颗糖,也只是藏在身后,没有立刻吃。 就在这时,夏芷辛看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毯子的角落,抱着膝盖,注视着她。 这个小男孩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前拿糖的孩子,他像这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头发被剃成寸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夏芷辛挪到毯子的那一侧,问他: “为什么不吃糖呢? ” 他垂下眼眸,用轻微细小的声音说: “我不吃的话,他们就可以多吃一些。” 话音刚落,他又抬起头来,看了夏芷辛一眼,说: “... ...而且我也不喜欢吃甜的。” 这个孩子很消瘦,下巴尖细,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清澈,倒映出夏芷辛样子。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她离开福利院的时候,牵着这个小男孩,把一张银行卡递给院长,说: “当地的银行是可以提这张卡的钱的。” 院长双手接过这张银行卡,将它夹在汗涔涔的腋下,用食指点了点眉心,双手合十的对夏芷辛说: “真主保佑,你会平安幸福一世的。” 第124章 从未忘记 等周迟旭见到夏芷辛带回来的这个孩子时,眉头轻轻瞥了瞥,手指拿下嘴里叼着的烟,问: “你把他带回来干嘛? ” 夏芷辛坐在沙发,手放在那个孩子的肩膀上,说: “我上次流产的时候,医生说我以后都不会再怀孕了,你需要一个继承人。” 她撒谎了,医生没有说那样的话,但如果她不撒这样的谎,怎么能让周迟旭感动。 周迟旭听她这样说,微微愣了一下,说: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流产那么伤身吗?” 夏芷辛神色平静,轻声说: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纠结的话有什么意思呢。” 周迟旭轻轻抖了抖烟灰,皱眉看着那个孩子,他穿上了夏芷辛新买的衣服,脚边放着一个崭新的黄色书包,小小的脸微微仰着,也看着周迟旭。 半晌,周迟旭终是对夏芷辛说: “一个孩子而已,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 那个孩子抬眸看了夏芷辛一眼,夏芷辛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他又扭头看向周迟旭,脆生生的喊了句: “爸爸。” 周迟旭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夏芷辛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对周迟旭说: “他以后姓周,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他不愿意取的话,夏芷辛可以取。 等夏芷辛把这个孩子送上楼睡觉后,她又来到了一楼,坐在了脸色不太好的周迟旭对面,说: “你完全可以在外面生孩子,带回来我帮你养,我领养他,也只是担心你没有继承人而已。” 她的语气真诚,而且真的是领回来了个孩子。 周迟旭把手里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微微歪着头,看着这几天两地奔波的她,轻声说: “我只是在想,我们本来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夏芷辛是个心狠的女人,当周迟旭得知她把两人的孩子流掉了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甚至都不敢相信,一个女人,居然会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的孩子。 “你从来没有跟我感同身受,周迟旭,你永远都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对于夏芷辛来说,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何尝不是她的疼痛。在刚做完流产手术的第二天,她发起了高烧,是韩天泽陪在她身边,带她去了医院。 在她烧得浑身疼痛,睁不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花绿的幻觉的时,她犹如躺在地狱,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将她的思绪唤回现实世界的。 “周迟旭,难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吗? ”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孩子是那么小,小到没有产生过几次胎动,夏芷辛只听医生提了一句,他是个男孩。 那个孩子,也流淌着她的血液,说不定眉眼间也会有她的影子,也是她的一部分。 如果世界上鬼魂一说成立的话,她确信那个孩子在她发高烧时,就守在她的身边,因为她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妈妈,我爱你。” 这或许是她高烧时的幻听,但她,很清楚的听见了。 “我爱他,所以我才不能生下他。” 夏芷辛满脸泪水,她说: “如果他一出生就要面临父母的爱恨纠葛,如果他的出生成为一段不相爱感情的见证,他又怎么会幸福? ” 最让夏芷辛心碎的是,若这个孩子出生了,周迟旭以这个孩子为要挟,让她留在他身边,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会变成一个筹码,一个工具。 这对他太残忍了。 “夏芷辛,你别哭。” 周迟旭连忙上前抱住她,他们从来都没有谈起过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也是她的疼痛。 第125章 回忆 下着雨的清晨,能闻到路面潮湿的味道。 夏芷辛站在别墅的院前门,手撑着伞,雨水顺着伞边一滴滴的落下,她站在一辆黑色宾利车旁。 车窗后有一张小脸,两只手贴着窗,目不转睛的看着夏芷辛,今天是他第一天去上学前班,显得有些紧张。 “小翊,在学校要乖哦。” 她轻声说道。 这个领养回来的孩子,周迟旭给他取名 “周唯翊”。 这些天,给这个孩子上户口,找当地最好的学校,带他熟悉周边环境,都是周迟旭亲力亲为。 等周迟旭在晚上回家时,他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夏芷辛蹲在地上,地上趴着一只大狗,毛发顺滑,仰着头吐着红舌,接受夏芷辛的抚摸。 周迟旭把门关上,眼尾微微上扬的狭长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中透露着漫不经心,低声说: “它怎么在这里? ” 夏芷辛抬起头,目光落在周迟旭脸上,说: “我让人把毛毛接来的,以后让它跟我们一起住。” 孩子,狗,周迟旭微微瞥起了眉头,他觉得这里越来越像一个家了,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感到有些可笑。 又在像以前一样欺骗他吗? 看到毛毛,他忍不住想起了过去的日子,夏芷辛对他的抗拒,她眼底对他的恐惧,每每想起来都灼伤了他的心。 “夏芷辛,你省省力气吧,你觉得我会再相信你吗? ” 周迟旭的语气很凉薄,冷声说道: “你假惺惺的来爱我,然后再伤害我,离开我,这种戏码我见的太多了。” 夏芷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只是站起身,嘴角挂着漾人的微笑,声音轻微而温柔,说: “你饿了吧? ” 他回来就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夏芷辛走进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他愣了一下,坐在了桌前,毛毛来到他的脚边,温热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脚。 过了一会儿,夏芷辛身上系着米色的围裙,把一碗面端到了他面前。 这碗面端上桌来时,翻滚的热气扑鼻而来,这碗面的汤汁澄黄清透,撒了两片青菜,一个煎蛋,覆盖着青绿的小葱花。 就好像,那一年,夏芷辛还是稚嫩的少女,在深夜里为他煮的那碗面一样。 现在的她依旧漂亮,短发微卷,搭在小巧的耳尖,她身上荡漾着无法言喻的水光感,嘴唇嫣红而饱满,长而微翘的睫毛下,她的眼睛美得像沾了露水的栀子花,干净而美好。 在这样温柔慵倦的皮囊下,她有着一个同样美丽迷人的灵魂,安宁,坚韧。 “我很多年都没再煮过鸡蛋面了。” 夏芷辛轻声说道,她摘下了围裙,坐在了周迟旭对面,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着,散发着轻轻扬扬的柔意,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 到现在,他们已经共同度过了十七年。 周迟旭没有说话,幽深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拿起了筷子,在她的注视下吃了起来。 夏芷辛记得,周迟旭以前说过,他就是从十几岁那碗深夜的面开始,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的。 第126章 我会变成一颗星星 夏芷辛想要打破周迟旭的戒备,只有他向她敞开心扉了,她才能插入那把复仇的利刃。 她知道,周迟旭对她,似乎是有一种感情,他称之为 “爱”。 当他囚禁着她时,是希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把她视作一朵娇嫩的花,让她只为自己绽放。 这只把夏芷辛的心推得更远。 煮完那碗面后,夏芷辛回到了卧室,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自己。 她闻到周迟旭身上那股沐浴露香,他紧紧抱着她,她微微回过头,一转眼看见的就是他漆黑的眼眸。 周迟旭就这样注视着夏芷辛,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我爱你。” 终于他出声说道,薄唇轻轻的覆盖在她的唇瓣上,动作轻柔的怕弄伤了她。 等这一吻结束,周迟旭手捧着夏芷辛的脸颊,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情绪,低声说: “夏芷辛,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看到你对我好吗? ” “为什么? ” 她嗓音平静的问,她躺在周迟旭身下,自下而上的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你每次对我好,都是在设计离开我。” 周迟旭的手放在她的发顶,将脸埋入她的肩膀,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温热的湿意。 “你可以对我冷言冷语,可以恨我,起码这些时候,你这些情绪是真的。” 当周迟旭感受到夏芷辛的关爱时,他首先是心慌。因为他会忍不住去揣测,夏芷辛是不是又在想着离开自己。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很多时候并不是我要拒绝你,只是,夏芷辛,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让我忍不住害怕你要离开我。” 周迟旭轻声说道,他的手指插进夏芷辛的头发,像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一般,嘴唇紧紧的抵在她的肩膀。 “周迟旭,你在哭吗? ” 夏芷辛轻轻的把手搭在周迟旭的背上,微微阖上眼眸,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周迟旭没有说话。 沉默伸展开黑黝黝的四肢,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四处蔓延,悲伤的情绪好像乌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你知道吗,我经常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良久,周迟旭抬起微微红肿的眼眸,他俊毅的面容上满是悲戚,嘶声道。 夏芷辛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轻轻笑了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天花板,小声说: “时光是不能倒流的,或许,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你那时再向我道歉也可以。” 周迟旭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满是破碎感的笑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摸夏芷辛的脸,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她的耳垂。 “如果我死了,下辈子变成一颗星星就好,我只想在天上安静的看着你,守护你,你走到哪里都可以看见我。” 夏芷辛抱住他,她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轻声说: “周迟旭,向我敞开心扉吧,我们不要再相互伤害了。” 夜风轻轻吹动窗边的白色窗帘,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从始至终,在无形之中,她都举着一把利刃,等待着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放松警惕。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夏芷辛忍不住轻声喊道: “周迟旭... ...?” 他睡着了。 在夏芷辛等待他回答的时候,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趴在她的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安静平和的睡着了。 周迟旭闭着眼睛,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给他冰冷坚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意。 第127章 海面的告白 夏芷辛不知道周迟旭那晚有没有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周迟旭的办公电脑解除了密码。 她想,或许人心都不是石头做的,周迟旭终于对她放松了警惕,甚至对从前的一切也闭口不提,只是每晚抱着她,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在她耳边说: “夏芷辛,我爱你。” 有一次她正在跟韩天泽打电话,跟他讨论着怎么转移周迟旭犯罪证据,一回头,发现周迟旭就站在门口。 夏芷辛当时心漏跳了几拍,把手机藏在了身后,她不知道周迟旭到底听见了没有,但他的脸上有一种类似悲伤的表情,似是怎么都无法压抑住。 不过,他只是缓步走了过来,在夏芷辛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轻声说: “走吧,我们到外面去吃饭。” 周迟旭似是因为夏芷辛的转变而感到高兴,每晚他回到家的时候,夏芷辛会迎接他,踮起脚给他一个吻,为他解下西装的领带。 有一次,他晚上喝醉了回家,浑身发烫,夏芷辛用毛巾沾了冷水,动作轻柔的擦他的脸颊,他怔怔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他只是嘶哑着声音说: “谢谢你。” 这句话就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一样,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轻轻笑了笑,说: “谢谢你愿意跟我... ...敞开心扉,谢谢你对我好。” 夏芷辛只是垂下眼眸,轻声说了句: “也谢谢你对我敞开心扉。” 当周迟旭经过周唯翊的房间时,听见夏芷辛正在给他读睡前故事,她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书页,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 周迟旭看着她的背影,怔怔的想,这原来就是她成为一个妈妈的样子。 这段时间来,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宁静的日子。 好像看不见明面上的猜忌与提防了,有的只是夏芷辛的晚安吻,早晨的拥抱,睡去时的相互倚靠。 几个月后,周迟旭从生意中抽身,带着夏芷辛登上了一艘私人轮船,他说,要送给她一个礼物。 当夕阳的柔光洒在轮船上时,夏芷辛扶着轮船的栏杆,赤脚踩在甲板上,看着蔚蓝平静的海面被一点点染成橘色。 周迟旭站在她身后,双手揽着她的腰,微微眯着眼,漆黑沉静的眼眸看着海面上那轮落日,轻声说: “夏芷辛,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爱你。” 突然,海上的天边喷出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刹那间,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色,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夏芷辛看得出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眼前的霞色。 周迟旭抱着她的手臂突然一紧,双脚微微离地,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留恋。 夏芷辛闭着眼睛,就算闭上了双眼,依旧能感受到天空海面映射出来的红光,此时她只觉得自己要被周迟旭揉进骨血里了。 这个吻绵长而窒息,漫长的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等她终于被放开时,微微睁开了眼睛,下一秒手心就被塞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这是一个带鞘的匕首,银色的鞘面,倒映出了夏芷辛疑惑的脸庞。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是那么漫长,以至于漫天的红霞光都暗了下来,她侧目,怔怔的看着天边,听见周迟旭说: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夏芷辛微微捏紧了手心里的匕首,在她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迟旭伸手抱住了她,微微俯下身,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说: “我爱你,请不要厌恶这句话,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夏芷辛垂下眼眸,海风裹着咸咸的气息,萦绕着她,此时此刻她就像掉进了海水一样浑身冰凉,眼底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 这几个月来,夏芷辛一直在把周迟旭的犯罪证据往外传送。 而在这个时期,她对周迟旭展现出了顺从和温柔,夜里,她会躺在他的臂弯里,听他讲自己家族的故事,听他对他们的未来进行规划,听他在耳边说我爱你。 无可厚非,她得承认这段时间来,日子过得很平静安和。 而且她没有再做噩梦。 一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和周迟旭的关系,她觉得周迟旭就像是扎根在她内心深处的阴影,同时又努力露出阳光的一面来温暖她。 在这样美好而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应过一句周迟旭的 “我爱你”。 第128章 亲手杀了我 坐轮船回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夏芷辛累极了,倒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等夏芷辛醒来时,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身上盖着被子,身边空无一人。 夏芷辛穿着拖鞋,一步步的走到一楼,看见周迟旭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他就像潜伏在黑暗当中一样。 “小翊呢,怎么没看见他? ” 她问。 周迟旭听见她的声音,微微抬起了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 “我把他送走了。” 夏芷辛已经走到了他身侧,疑惑的问: “为什么啊? ” 周迟旭温热的手掌裹住她的手,仰起头,轻声说: “因为警察来了,不是吗? ” 夏芷辛微微一愣,闻言,她仔细的往四周看,发现落地窗全都拉上了窗帘,而隔着窗帘,她看见了红蓝色的灯在黑夜中闪烁着。 警察认为夏芷辛是周迟旭的人质,没有贸然行动。 夏芷辛的手被周迟旭裹在掌心里,她的眼睛睁得浑圆,瞳孔微微晃了晃,嘴唇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声问: “你...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 ...” 周迟旭眼底全是沉静,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夏芷辛浑身颤抖,双膝一软,不受控的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哽声说: “你骗我。” 难道这么长的时间来,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把他推入深渊吗? “你的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绑去哪? 你的计划就是这样的,是不是? ” 她的手撑在地上,手腕微微颤抖着,眼泪蜿蜒的流下脸颊,哑声问他。 在黑暗中,周迟旭垂眸看着她,缓缓的伸出了手,看见他的动作,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他的手停在空中顿了几秒,随后慢慢的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尽管她的眼泪就像她此刻的恐惧一样,来势汹涌。 周迟旭眼底流淌着温柔,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周迟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注视着夏芷辛,他缓缓的跪了下去,手指依旧摩挲着夏芷辛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 “别哭,好吗? 以后都别哭。” 夏芷辛控制不住的哆嗦着,手指都在轻轻的抽搐着,满眼眼泪的看着周迟旭,听见他轻声说: “我这辈子已经犯了太多的错。” 夏芷辛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恍恍惚惚中想起了十七年前,那个站在楼梯上,单手插兜,碎发堪堪遮住眼睛,眼底满是冷漠的俊美少年。 “夏芷辛,我对不起你,请你相信我,我爱你。” 周迟旭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轻声说道。 夏芷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眼底那如同汪洋般的温柔似是要将她溺毙,他注视着她,如同注视着自己的全世界一样。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天在轮船上,他会吻自己吻了那么久。 周迟旭缓缓的收回抚摸夏芷辛脸颊的手,从身后拿出昨天给她的匕首。 他抬眸,近乎贪恋的看着夏芷辛的脸,把匕首的鞘拔了下来,在夏芷辛惊诧的注视下,他把匕首的鞘塞进了她外套的口袋里。 周迟旭把刀柄塞进夏芷辛冰凉的手里,双手裹住她的手,十根手指死死的绞在一起,身子向她凑近,温柔的说: “夏芷辛,杀了我,亲手杀了我。” 她微微眯起眼睛,方才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无意识的滑滚落下脸颊,她仔细回想起这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周迟旭计划这一天已经计划很久了。 周迟旭知道,自己已经给夏芷辛带来太多无法挽回的伤害了,他想,让夏芷辛亲手杀了自己,她或许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给他的惩罚。 他一直都知道夏芷辛在背地里的举动,他完全可以阻止,但是他没有。 这段时间来的美好时光让他意识到,如果夏芷辛遇到的是一个正常男人,她或许一辈子都是这么开心,不用像在他面前那样假装。 她可以迎着温暖的阳光,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周迟旭意识到自己错的太深了,再也不想纠缠夏芷辛了,夏芷辛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困在他的身边。 夏芷辛柔嫩的手掌感受到刀柄的纹理,她浑身颤抖得厉害,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周迟旭已经就着她的手,一下子把刀刃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心脏。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却露出了一个安和又释然的笑。 温热的鲜血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先打湿了周迟旭的手指,再渗透了夏芷辛的指缝。 夏芷辛满眼惊恐,背脊颤抖着,冷汗打湿了衣襟,她浑身哆嗦着,牙齿碰撞在一起,周迟旭缓缓松开手,沾满鲜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的眼泪,声音颤抖而温柔的问: “夏芷辛,你有没有爱过我? ” 她没有说话,黑洞洞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 周迟旭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最想知道的问题,居然是夏芷辛也没有爱过他。 此时此刻就像是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一样,夏芷辛的眼神失去焦距,只是倾听着自己的周迟旭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 周迟旭轻轻笑了笑,在他眼前白光大现,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他伸手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道: “辛辛,你别做噩梦,你亲手杀了我,亲手终结了你的噩梦,不要梦到我,求你了,好好活下去。” 周迟旭在说她的噩梦,他特意提到了那些在过去纠缠她的噩梦,他想着,伴随着自己生命的消逝,夏芷辛就可以拥有美好的睡眠了,再也不用哭着从睡梦中醒来。 此刻,夏芷辛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他的怀里,他另一只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似是十分舍不得离开她,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他无比贪恋她身上的温度。 他想,只要夏芷辛还活着就好。 想到这些年的经历,悲伤也笼罩着夏芷辛。 她的每一次抽泣,都带动着肺部一抽一抽的疼痛,她就静坐在那里,直到周迟旭胸口的血液流到她的膝盖,她的脚边时,她听见了周迟旭在她耳边说的,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无法听清,但是,就在这短暂的最后几秒里,她听清了。 夏芷辛失声痛哭起来,这整整十七年来的回忆,一幕幕的在她眼前回放,那些她曾经遭受那么多的悲伤苦楚再次将她包围,她只是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后来,门终于被警察撞开,亮到刺眼的白光晃着她的眼睛,韩天泽手持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站在门口,夏芷辛耳边全是警鸣作响的声音,嗡嗡作响,让她昏昏沉沉。 “快过来,夏芷辛! ” 夏芷辛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干力气一般,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在浑身哆嗦中,迎着强而刺眼的白光,她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步一步,东倒西歪的向门外走去。 她有预感,下一秒她就会倒在地上。 好在韩天泽大步走上前,在她膝盖一弯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她,将她的头按在肩膀,她的身体彻底瘫软,满脸是血迹,倒在了韩天泽的怀里。 听着那些警察一个接着一个的闯入别墅的脚步声,她疲惫的闭上双眼,眼睫毛上沾着干涸的血液和眼泪,韩天泽紧紧抱着她,低声说: “夏芷辛,你安全了,你安全了,夏芷辛... ...” 周迟旭永远长眠与此,而在他死前,都没能等到夏芷辛的回答,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第129章 信和钻戒 周迟旭死前,把匕首的鞘塞进了夏芷辛的衣服里,那鞘里,藏着这样一封信: “深爱的夏芷辛, 是我,周迟旭。 希望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身处一个光亮的环境,因为我的内心阴暗浑浊,我觉得这些文字会像我的内心一样,黑暗而不堪入眼。 我希望你能继续读下去,所以,这封信的篇幅没有太长,很多话我都在你睡着的时候说给你听了。 夏芷辛,我们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遇见的,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 我总是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是破碎的,好像只是一个家族继承人,一个站在顶端的木偶,在那些喜爱和荣光中,我总觉得自己孤单得紧。 直到我遇见你的那天,从你喊我那声哥哥开始,我才觉得生命有了温度。 我卑劣如此,总是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注视着你,你于我而言,就像一束光亮,不由分说的照进了我的世界。 你总是说我不懂爱,对,我这样骄傲自大,又蛮横不自知的人,或许真的不懂什么是爱。 我只是想拥有你,独占你,让你只对我露出那么美丽的笑容。 我不懂爱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爱你。 当我十几岁的时候,看着你跟何青生在一起走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身家,金钱,地外,样样都比不上我的人,你却愿意跟他并肩走路,愿意对他露出那样天真,那样毫不遮掩的笑容。 有时我会想,如果何青生躯体下的那个灵魂是我就好了。 夏芷辛,你还记得吗,有天晚上你说,或许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那时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当时说,我会变成一颗星星守护你。 我后悔了,我才不要变成星星,我还想变成一个有着体温的人,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吻痕。 不过我不会再那么偏执,我会好好的疼爱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到那时,你可千万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你知道吗,在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你会温柔的听我说话,让我抱着你入眠,主动踮起脚来吻我,对我来说,有这些回忆就足够了,我这辈子就圆满了,最后的那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我不能太贪心,但我希望能听见你说你爱过我。 我得感激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感到孤独,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孩子会等着我。 夏芷辛,辛辛,我的爱,有一枚戒指附在这封信的背后,你知道吗,这枚戒指是我第一次向你求婚时用的,当时你把它扔下了高处。 那一刻我的心要碎了,但是我不怪你,是我活该。 我找人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那枚戒指,现在我再次把它给你,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愿你能留着这枚戒指。 你也可以洗去你无名指上的纹身,但请别忘记我的名字。 夏芷辛,你的名字蕴藏着生机,就好像花朵在夏天齐齐开放一样,每每念出你的名字,我都会感觉很幸福。 在我的胸口,匕首刺进来的位置,心脏的上方,我大胆的纹上了你的名字,请原谅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 有你的名字,我将不会孤独。 当我化成灰烬的时候,你依然在我的心头。” --- 夏芷辛把这张信纸轻轻翻了过来,在信纸的背面,用光亮的胶布粘着一枚戒指。 这枚小巧戒指的钻石流淌着晶莹的光,贴在这枚信纸的背后,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纯洁。 第130章 画上句号 这座城市一到了初秋就会变得很清爽,还没有多少落叶,但夏芷辛已经可以闻见空气中那股沁人的秋风味。 她穿着亚麻色针织衫,短发别在耳后,肩膀上挎着一个白色的包,在这座城市的江边漫步走着。 自从回到自己的设计机构,她就开始忙碌起来,花了她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了这种忙碌又快乐的生活。 王姐还不愿意让她养老,尽管她眼角的细纹已经变成皱纹,她仍旧笑着说: “乖妮,现在还年轻,等我老得走不动路了,你再给我养老。” 周迟旭把自己的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而让她意外的是,这些财产居然从三个月前就开始陆续转移到她的账户下了。 夏芷辛把这些巨额财产全捐给了各个贫困地区的福利院。 如同周迟旭所希望的那样,夏芷辛没有再梦到过他,他就这样干净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仿佛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但她知道,要忘记周迟旭是不可能的。 她并不差钱,自己名下的设计机构开了好几年,过去的五年里,如同妈妈一般的王姐帮她经营着,赚来的钱够人衣食无忧。 好像现在的生活是那么平静美好。 突然,夏芷辛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相信缘分吗? ” 一阵风迎面吹来,夏芷辛微微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前方,一瞬间愣住了。 一个人在人潮中向她走来,他穿着灰色的大衣,蓬松的头发随着风吹而微微向上翘起,他边走边挥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温柔。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夏芷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嘴角的笑是那么漾人美好,好像一切的嘈杂声被断绝于耳,她站在原地,此刻眼前的一切就像电影结尾处的慢动作放映一样。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好像有什么情感攀上了她的心头,她的脸颊因为过于激动而开始泛红,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心底万物复苏的声音。 她就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如果要夏芷辛用四个字来形容她的人生,她会说: “苦尽甘来。” 夏芷辛稍微往前挪了一步,那风将她的头发全部往后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她发现这不是梦。 终于不是梦。 肩膀上的包一下子滑落在地。 夏芷辛几乎是撒开手,张开双臂,大步向何青生跑去。 迎着秋风,她的嘴唇上扬着,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都还要灿烂,迎着秋风,她尽情的奔跑着,迎着秋风,她的眼角流出欢欣的泪水。 何青生向她奔赴而去,张开双臂,在人群中,夏芷辛几乎是跳到他温暖的怀抱里的,何青生搂着她的腰,她的鼻尖萦绕着那股属于他的清香。 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此时她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何青生的手放在夏芷辛颈后,低头用力吻上了她,她捧着何青生清俊的脸庞,在人潮的拥挤中,他们紧紧相拥,深深的吻着彼此。 ---------全文完--------- 第131章 何青生番外(一) 无论过了多久,夏芷辛都喜欢问何青生那个问题: “青生,你那天是怎么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的? ” 何青生和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液晶电视机里播放着她爱看的综艺,何青生垂眸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轻声说: “那天是平凡的一天,我回国的第一天,在人群中,我准备给我此生挚爱打一个电话,结果一抬眼,发现她就眼前。” “我是你的此生挚爱? ” 夏芷辛靠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亮晶晶的问。 何青生永远都不会对她重复的问题感到厌倦,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柔意,笑得眼尾弯弯,对她说: “是的,你是我的此生挚爱。” 夏芷辛的嘴角上扬了起来,把头枕在他的肩上,突然听见他低声问: “芷辛,你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 ” 她微微一愣,再去看何青生时,他那张清秀的脸上竟有几分委屈的神色,小声问她: “你... ...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 夏芷辛反应过来,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抱住了何青生,闻着他身上那股专属他的,沁人心扉的清香,她低声说: “何青生,你也是我的此生挚爱。” “嗯。”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搭在夏芷辛的背上,隔着一层衣服,感受她的体温,轻轻用嘴角去蹭她柔软的唇瓣,眼底全是笑意。 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何青生站起身时,手依旧放在她的头上,笑着说: “想吃苹果吗? ” 夏芷辛耍赖似的拉着他的手,穿着袜子的脚轻轻踩在他的脚背上,说: “不准走。” 何青生垂眸看着她,点点头,宠溺的说: “好,我不走。” 等夏芷辛看电视看得正入迷的时候,却发现何青生已经从厨房回来了,手上端着搪瓷小碗,碗里是削好皮,切成一块一块的苹果,上面还插着牙签。 何青生白皙的手指用牙签戳起一块白花花的苹果,喂进了夏芷辛的嘴里,她咬着苹果的一端,清甜的汁水流到了下巴,她能闻见那沁人心脾的果香味。 看着她流到下巴的果汁,何青生俯下身子,用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去了那晶莹的汁水。 夏芷辛感觉到他柔软的舌头,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往沙发后挪,抬眼看见何青生那双好看的眼睛,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闷声说: “青生,你是小狗。” 何青生嘴角荡漾起笑容,他的手抚在夏芷辛的后脑勺,在她光洁的颈脖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眼底似有星芒,轻声说: “对,我是小狗,所以你要永远爱我。” 夏芷辛笑了起来,何青生整个人滚到她怀里,她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抬眸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她说: “行,当然没问题。” 她怎么能拒绝何青生呢 ? 两人的生活是如此平静美好,如同他们少年时期所期盼的那样。 夏芷辛在他们的家门口放了一个盆栽,她挖的泥土,何青生亲手种下的种子,他们都期待有一天可以再次闻见山茶花的香气。 何青生用沾有泥土的指尖去抚摸夏芷辛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她头一次发现,原来泥土闻着也是这么香,散发着大自然的活力与生机。 他们爱了彼此那么多年,不能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满腔的爱意都被压抑着,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年少时的梦,怎么触摸彼此都不觉得不够。 夜里睡觉的时候,何青生紧紧抱着夏芷辛,她的脸贴在何青生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于她而言,这便是最幸福的时刻。 何青生垂眸看着她,轻轻吻了吻她闭着的眼睛,她纤长的睫毛被他的唇瓣弄痒,轻轻颤了颤,却仍旧闭着眼,感受着他的亲吻。 他的亲吻像柔雨,像春风,像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而她阖着美丽的双眸,心底一片平静,她一只手被何青生握着,他摩挲着她无名指的一个位置,在那处细嫩的指缝处,有一块显眼的白色痕迹。 夏芷辛都不用睁眼,她知道何青生此时一定是满脸心疼。 就在前段时间,她洗掉了无名指上的纹身。 当她把无名指上的纹身亮出来给洗纹身的师傅看时,那师傅都有些错愕,微微俯下身子,看了半晌,说: “这还是用笔墨打底的,纹的时候肯定是很有意义的吧。” 夏芷辛微微一愣,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她的眉头轻轻瞥了起来,似是在回忆,也似是逃避。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男人说的一句话: “你也可以洗去你无名指上的纹身,但请别忘记我的名字。” 或许会让那个男人感到高兴的是,经历了这一切,夏芷辛不会再忘记他的名字,这辈子都不会。 当夏芷辛洗去纹身的时候,怔怔的发现,这居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疼。 原因或许是因为,何青生一直坐在她的身侧,握着她另一只手,不断的告诉她: “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清洗纹身时所用的照明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她垂下眼眸,全程没有去看一眼这个纹身消逝的过程。 她只是觉得,这个过程分外漫长,就像当初那个男人抱着她,让人在她指缝处纹下他的名字一样。 一样的漫长。 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那个男人就那样的死去了,连留在她身上的最后一点印记也被洗去,就好像大梦一场,似乎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世界一般。 随着这个纹身的消失,那个男人是如此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但夏芷辛知道,他来过。 有时,她会盯着指缝处的白痕发呆,仿佛那一切还发生在昨天,那个男人趁她熟睡,幼稚的拿笔在她的无名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笔迹变成纹身,夏芷辛永远都忘不了,那三个笔风凌厉的漆黑字体,穿透了那么多年的纠缠,至今依旧留存在她的回忆,洋洋洒洒的是: 周迟旭 许是陷入了回忆,夏芷辛忍不住的发起了怔。 躺在她身侧的何青生注意到这一点,他伸手去扣着夏芷辛的腰,她的背脊因为他手掌的高温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将手松开,轻声问她: “怎么了? ” 夏芷辛摇了摇头,眼底的懵意说明她刚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她又将何青生的手掌放回了自己的腰上,从被子里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何青生,小声说: “何青生,我想让你亲我。” 请让我感受到活在现实,请让我知道你爱我。 何青生的眼神闪烁了几番,看着她唇边那抹脆弱的笑意,欺身上前吻了上去,夏芷辛两条细长的胳膊搭在他的背上,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等何青生松开她时,他眼底全是温柔,指尖抚摸着她的眉眼,而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夏芷辛却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衣领,用力的将他往下拉,他们的唇舌又再次碰撞。 她就像一个慌乱的孩子,却又不知道在慌乱些什么,只是迫切的想要抓住手边的东西,只是想通过行动来证明,她还活着。 而且是生活在当下。 何青生怕压疼夏芷辛,用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放在夏芷辛的发顶上,一边回吻她,一边轻轻摸着她的头,用行动告诉她: “我在。” 夏芷辛有时候依旧会感觉到害怕,设想一下,你被人关在身边那么多年,就算有朝一日重获了自由,真的就能一下子忘掉过去吗? 那些回忆真的不会缠着你吗? 夏芷辛的眼角流出泪水,历经了那些被绝望封顶的日子,她在想,这是真正的现实,或者是,这只是一场美丽的绮梦? 等她终于松开何青生时,她看见了他唇角往外汩汩冒着鲜血的小伤口,她眼底全是泪水,指尖想去触碰他的伤口,手却颤抖的停在半空中,颤声说: “我是个怪物... ...我不是吗? ” 何青生轻轻摇了摇头,满眼温柔的看着她,微微向她凑近,把自己伤口送到她的指尖,轻声说: “不,你只是没有安全感。” 夏芷辛咬住下嘴唇,哭声一点点的溢了出来,何青生抱住她,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疼碎了。 “芷辛,我爱你,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透过翻涌着的泪水,夏芷辛模模糊糊的看见何青生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容,他说: “而你还记得吗,高二时我们学的那篇关于生死的课文,阿贝尔说过,死亡过后将是永生,所以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在了她脸上,用吻来拭去她的泪水,她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他的吻逐渐一路向下。 永远在一起,这五个字给了夏芷辛无边的安全感,抚慰了她伤痕累累的心灵,他总是能够治愈她。 就像她认为的那样,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不知不觉中,夏芷辛的睡衣被撩起,何青生温热的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她先是下意识的感到害怕,手都忍不住开始发抖,但此时一个想法非常迅速的涌了上了心头: 别怕,他是何青生啊。 那个全世界最美好,最爱自己的人。 如是想着,夏芷辛微微颤抖的手指逐渐放松了下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何青生的吻很温柔,夏芷辛觉得,只要是被他亲过的地方,好像都留下了他嘴唇的温度,当她一点点被何青生打动时,他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她肚脐的位置。 就好像乐队演奏的正好的乐曲突然停下了一样。 戛然而止。 何青生垂着眼眸,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视线落在夏芷辛的身上,长而微卷的眼睫毛抖了抖,语气里带着些歉疚,低声说: “芷辛,策划一场婚礼所需的时间太久了,在你成为我的新娘之前,我不该碰你。” 在何青生看来,越是爱一个人,就越要尊重她。 夏芷辛看着他这副内疚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胳膊肘撑在床上,微微直起上半身,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青生,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的心是你的。” 爱无声,若你仔细倾听,你会发现,爱上一个人的时刻,或许就藏在很多年前的某个瞬间。 可能是一个回眸,一个背影,一个撩动头发的动作,一个连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的地方。 爱一个人,就会觉得,在很多年前那颗稚嫩的心里,自己就已经嫁过他一次了。 听见夏芷辛的话,何青生的眼睛蓦然亮了一下,他仰着头,看着夏芷辛,半晌说不出来话。 夏芷辛就这样安静的和他对视,直到他再次吻上她的唇瓣时,她才阖上了眼睛。 这是夏芷辛第一次把全部的自己交付给他。 就像怀里的人是云朵做的一样,何青生的一举一动都非常非常的小心,几乎在每个时刻,他都仔细注意着夏芷辛的反应。 只要她的眉头轻轻瞥一下,他立马就会停下来,手掌抚在她汗涔涔的肩膀,轻声问她 “芷辛,是我弄疼你了吗? ” 夏芷辛轻轻喘着气,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满眼温柔的注视着他。 意思是,没关系的,青生,你可以继续。 等待第二天的晨光跃过窗帘,将夏芷辛唤醒时,她几乎是一睁眼,就听见了何青生的声音: “早餐已经煮好了,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夏芷辛抬起眼眸,因为刚睡醒,有些睁不开眼睛,声音沙哑的问: “你一直等着我起床吗?” 何青生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笑着说: “早上起来,看着你躺在我身侧,是我从前最向往的事情。” 看着他嘴角温暖的笑,夏芷辛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 ... 她要感谢何青生,他一直在把她往深渊外拉,让她感受到阳光,让她想要大胆的张开双臂,拥抱这个美丽的世界。 如果她的心在过去的那段经历里碎成了几瓣,何青生是那个用爱将它缝补起来的人。 第132章 何青生番外(二) 何青生的求婚很突然,突然到让夏芷辛愣了整整三秒。 当时是在一个很宁静的晚上,已经入了深秋,夏芷辛戴着何青生新给她织的围巾,站在夜风很大的港口桥上,垂眸看着桥下繁华的车流。 时隔多年,织给夏芷辛的围巾,何青生依旧选择了红色的毛线。 因为在他的心里,红色是最温暖的颜色,就像夏芷辛一样,只要看一眼,万般暖意便涌上心头。 夏芷辛的手放在冰凉的栏杆上,何青生见状,轻轻的把她手抬起来,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让她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手背上。 “兜风果然还是要来这里,好凉爽啊。” 夏芷辛回过头,眼底全是笑意,只要跟何青生在一起,任何事情都是那么有意义。 她想跟何青生一起逛遍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何青生看她仰起头,轻轻弯了弯嘴角,低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一口,轻声说: “你喜欢,我们可以一直待在外面。” 夏芷辛的嘴角上扬起来,踮起脚在他的透着些凉意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有些愧疚的说: “青生,我本来准备了一个礼物要现在给你的,结果我把它忘在了家里。” 何青生白皙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俯下身,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就是我的礼物。” “我是你的礼物? ” 欢欣和感动的情绪交织在夏芷辛的心头。 何青生轻轻点了点头,在她的注视下,突然往后撤了两步,在他单膝跪地时,恰好一阵乱风刮来,将他的头发吹乱。 饶是如此,她依旧能看见他那双漂亮而含情的眼睛。 夏芷辛愣了几秒,抬手捂住了嘴,几乎是在她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刹那,何青生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钻戒盒,温柔的说: “夏芷辛,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上天赐予给我的礼物,我以最真挚的心,请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何青生打开了钻戒盒,那是一枚纹路雅致的钻戒,钻石在夜色的照射下荡漾着璀璨的光,如同夏芷辛漆黑眼底的光芒。 “能让我为你擦泪,再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吗? ” 听见他的话,夏芷辛破涕为笑,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就在此刻,她突然觉得天上的某颗星星好像闪了一下。 夏芷辛茫然的盯着那片散落几颗亮星的漆黑的天空,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着,眼底流淌着疑惑,碎发被夜风吹起,她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注视着她。 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在她出神之际,何青生已经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在戒指被戴在了无名指上,与夜色融为一体时,何青生站起了身,用力抱着她, 夏芷辛微微后退了两步,后腰抵在栏杆上,感受着何青生的吻,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大脑一下就空白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瞬间都被清空了。 夜色中,夏芷辛的手搭在何青生的腰上,仰起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在她与何青生的婚礼前夕,她却穿着一袭黑衣,手里拿着自己的一张婚纱照,来到了阿娇的墓前。 “你还没有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阿娇。” 她蹲下身,嘴唇抵在自己的婚纱照上,看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她,那张黑白照片,她笑着说: “这是我单独拍的,这张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专门为了你拍的,所以要看多几眼哦。” 夏芷辛掏出一个打火机,火舌一点点攀上了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她拿着一捧粉紫相间的捧花,洁白的婚纱席地,她头上是及肩的头纱,也散发着洁白的纯洁气息。 夏芷辛从前不相信所谓鬼魂一说,直到在乎的人逝去了,她才明白,原来在思念面前,那些虚无的话语都变成了使人愿意相信的慰籍。 照片中,夏芷辛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耀眼,闪烁着幸福的光辉。 等照片被烧成灰烬,夏芷辛轻声说: “我会跟何青生在一起,我会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她的指尖抚摸着墓碑上那张冰冷的肖像,冷意覆在她的指尖,她的心却觉得很温暖,对阿娇说: “你不要担心我。” -- 当婚礼那天如约而至时,夏芷辛挽着自己生父的胳膊,头纱遮挡着视线,她低着头,一步步的踩上白色的台阶,这一路上都洒满了粉色的花瓣。 夏芷辛能闻见花的那股清香,她抬起头,在白色头纱下,是她纯洁美丽的面庞,美目里荡漾着难掩的光辉。 “no child left behind”钢琴曲响彻礼堂,她一身洁白的婚纱,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带动着花瓣,她的肩头微露,整个人美得就像天边皎洁的月亮。 而何青生在看到她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微微红了眼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挺拔的站在牧师台下,嘴角微微上扬着,当她接过夏芷辛戴着白色手纱的手时,在眼眶打转的眼泪落了下来。 何青生是多么的清秀好看,他一落泪,就好像轻盈的流星陨落了一样,让人的呼吸都短促了几分。 夏芷辛轻轻笑了笑,跟何青生额头抵着额头,抬手擦去他的眼泪,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 “我爱你。” 何青生垂眸看着她,温柔的说: “我也爱你。” 当两人分开时,夏芷辛抬眼看见了何青生眼底流淌着的爱意,他满眼都是她。 牧师的问句讲词结束之后,他们站在台上,动作轻柔小心的交换戒指,这一幕从夏芷辛还是个少女时就开始幻想了。 王姐坐在底下,已经是满脸的泪水,她一边举着手机拍视频,一边哽咽的跟坐在旁边的人说: “我女儿结婚了,我看到我女儿结婚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何青生揽着她的腰,深深的和她拥吻,她戴着钻戒的手揽着何青生的脖子,这一瞬间,是她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刻。 -- 在婚后的两个月,一个平静的早晨,夏芷辛在洗手间里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 何青生立马冲到洗手间,连忙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着急的问: “芷辛,你怎么... ...”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夏芷辛就抱住了他,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后,听见她语气里带着欢欣,笑着说: “你猜猜看吧,青生,你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吗? ” 何青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沉吟了半晌,眼底全是宠溺,说: “我猜不准,但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感到高兴的。” 夏芷辛的眼眸闪闪发亮,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一个白色的验孕棒从身后拿出来,轻轻晃了晃,轻声说: “猜猜是谁要当爸爸了? ” 何青生看着她手里的验孕棒,微微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后,抱着夏芷辛的腰,将她抱出洗手间,高兴的转了好几个圈,笑着说: “我要当爸爸了! ” 但他对于新生命来临的高兴仅仅维持了一会儿,夜里他抱着夏芷辛,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有些难过的说: “怀孕很辛苦,芷辛,真希望我能为你承担这些痛苦。” 夏芷辛翻过身,扭到了何青生那一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对他说: “我们怀着爱一个人的心态迎接这个孩子,能让孩子在爱里长大,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短暂的痛苦是值得的。” 何青生看着夏芷辛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的轻柔的吻,吻一路来到她的唇瓣,他轻声说: “我好爱你,对你的爱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夏芷辛躺在他的臂弯里,头靠着他的胸膛,嘴角带笑的慢慢睡去了,她知道,何青生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九个月后。 夏芷辛与何青生迎来了一个漂亮的男孩。 她伸出一根手指,看着幼小婴儿红红的小手抓紧了她的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她跟何青生的孩子。 夏芷辛微微低下头,眼底流淌着不尽的温柔,轻声对他说: “宝宝,我是你的妈妈哦。” 何青生蹲在床侧,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稚嫩的脸颊,低声笑了起来,说: “小男子汉,以后要跟我一起保护妈妈。” 婴儿的小手握成拳,在空中挥舞了几番,何青生按住他蹬着襁褓的小脚,对夏芷辛说: “芷辛,你给他取名吧。” 夏芷辛看着何青生的眼睛,轻轻笑了笑,说: “你是中学的语文老师,你来取名更好。” 何青生摇了摇头,他握住夏芷辛的手,眼底满是坚定,温柔的说: “你辛苦生下了他,应该由你来取名。” 她抬眸看着何青生,回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 这个孩子取名为何骁屿。 “骁”,希望他有内心赤诚。 “屿”,希望他胸怀百川。 何骁屿在三个月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长得像谁了。 他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像何青生,是很标准的桃花眼,脸型像何青生,鼻子和嘴巴像夏芷辛,整体来看长得比较像何青生。 笑起来时,他右边脸颊上有一个酒窝,夏芷辛总喜欢逗他笑,轻轻的用手指点他颊边的小酒窝。 她觉得,每每跟何青生趴在他的两边,讨论他的五官长得像谁时,都觉得有一种无比温馨的幸福。 何骁屿的性格也比较像何青生,出奇的乖巧,除了饿了,平时的时间里不哭不闹,安静的就像不在房间一样。 夏芷辛跟何青生说到这一点时,他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很安静。” 何骁屿很安静乖巧,但是每当夏芷辛注视着他时,会发现他眼底有一股活泼劲,他不吵,但喜欢动,总是蹬开盖在身上薄薄的被子,很是好动。 这一点或许是像夏芷辛。 然而,这个孩子却有一点和他们二人都不同,他在刚出生时,夏芷辛就发现了,他的头发稍微有点自来卷。 他微卷的头发很可爱的堆在脑袋上,每次夏芷辛抱他时,他睁开眼睛,样子就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夏芷辛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抱着他,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入睡。 他很少哭,但夜里一哭起来就很难哄,如果他在夜里哭,何青生会在立马起身,为夏芷辛掖好被子,静悄悄的把他抱到外面去哄睡。 但是大部分的情况都是,何骁屿在外面扯着嗓子哭好几个小时,直到把夏芷辛吵醒。 有一次她像往常一样起身,推开房间的门,对何青生说: “我来吧。” 看着睡眼朦胧的夏芷辛,何青生满眼的心疼,无奈的说: “他不知道怎么了,我喂过奶粉了,还是一直哭。” 神奇的是,大张着嘴嗷嗷哭的何骁屿,一到了夏芷辛怀里,一听见她的声音,闻见她的气味,立马就不哭了,安静的嗦着自己的手指头。 夏芷辛为他们二人之间的纽带而深深着迷,这是专属于母子二人的联系,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就像心有灵犀一般。 何青生看他睡着了,会将他从夏芷辛的怀里抱回来,轻轻的放回婴儿床上。 等他们二人再次躺在床上时,何青生紧紧的搂着她,在她耳边说: “芷辛,你快睡吧,现在我来哄你睡。” 听见他的话,夏芷辛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何青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父亲,生活中的细节他处处都有注意到,不仅把孩子照顾的非常好,还一定会抽出时间来跟他说话,互动,做婴幼儿启蒙。 但是,他也有容易委屈难过的时候。 有一次孩子发烧了,夏芷辛被吓坏里,她忙前忙后,等烧退了,她也依旧守在孩子身旁,怕他再次发烧。 何青生当时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回过头,他眼底尽是难过,小声说: “芷辛,你今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她愣了一下,细细一回想,的确有好几次何青生喊她,她却没精力去听他说什么。 何青生拉过她的手,柔声对她说: “我们照顾了很久,宝宝已经没事了,你花点时间陪陪我,只陪我,好不好? ” 看着何青生眼底的委屈,夏芷辛一瞬间感到有些愧疚,她伸手抱住他,他的头枕在她的肩膀,轻声说: “芷辛,我也需要你的爱。” 第133章 李剑番外 你如何理解沉默的爱? 今天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开始。 李剑在作为孩子时,就是说话最晚的那一个,或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几个真心跟他说话的人。 他生长于缅甸,在三岁时,他扶着棕榈树走到屋外,只要看见他,嚼槟榔而满口黑牙的村里老人就会咧开嘴笑起来,对他说: “苗昂登,你那个来自中国的爹抛弃你和你妈了,你是没人要的细伢子! ” 在那个混乱的金三角,他对自己的首要认知就是,他是被人抛弃的孩子。 妈妈是一个留着如同稻草般凌乱短发,身材臃肿的女人,因为毒品摄入过多,她的眼睛斜视,总是斜着眼睛看人。 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看着长相清秀的李剑,她会盯上好一阵,然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浓痰,眼底全是狰狞的厌恶,小声嘀咕说: “长得和你那个死爹一样。” 李剑知道,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毒贩,在异国他乡和自己母亲发生了一夜情,再毫不留情的回国。幼时他总认为,自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七岁那年,那个女人死于癫痫,留给李剑的只有几管粗粗的毒品注射器。 房东收回了房子,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没有找他讨要母亲欠下的房租。 那是个炎热的下午,房东将他送到了收容所,也就是当地称为 “福利院”的地方,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丝泥土,抹在了李剑的额头上,低声祷告了几句。 当时的李剑仰着头,无措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忐忑,却什么也没有问。 在收留所,总有比他高大的孩子欺负他。 冬天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拿了盛粥的勺子,就会被大孩子一拳打翻在地,那孩子比他大五岁,叫阿克尔,他被阿克尔踩着的肚子,听见他不耐烦的说: “苗昂登,你的手脏死了!你摸过了别人怎么吃?怎么吃?” 一直到十三岁那年,他都被阿克尔欺负着,他那时已经是最高的孩子,阿克尔不敢对他动手,但还是会对他冷言冷语。 直到李剑杀了他,用血封住了他的喉咙。 只用了一个薄薄的铁片。 当收容所换门时,他留下了这个铁片,当阿克尔对他口出不逊时,他凌厉的眼睛抬了起来,以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速度,冲到了阿克尔面前。 手一扬,阿克尔的眼睛错愕的瞪大,颈脖汩汩的冒着鲜血,无声的倒下了。 李剑的侧脸沾了几丝猩红的血,他只是用手背把血擦去,眼底平静幽深的就像黑夜一般,那血在他的脸上晕染开。 那个地方本就混乱,他们不仅没有报警,还将李剑带给了当地的枪支犯,那个犯罪团伙只支付了收留所两千缅元就买下了李剑。 李剑在这些年的时间里都是在黑暗中度过。 团伙惹了大祸,他借了高利贷去到中国,最终却是孤身一人,他的同伙给他留了一个助理的电话,他打了过去。 那通电话后,经过考验,他成为了周迟旭手底下的人。 周迟旭是一个很好的大哥,至少前期的李剑的是这么认为的,权势和地位都是一等,受人尊敬,做事很沉稳踏实,注重礼节,不像他从前的大哥那么粗俗浮躁。 甚至他的中文名就是周迟旭取的,他最开始对周迟旭充满了敬意。 直到他逐渐的知道了夏芷辛是谁。 最开始,只是有人告诉李剑,老大有一个女人,总是喜欢乱跑,时刻都得有人盯着。 在那时,李剑还感到纳闷,除了在黑道上的污点,周迟旭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一个人了,怎么会有女人拒绝他呢? 李剑从来没想到,只是负责当保镖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人喊去捉夏芷辛,那个传说中不知好歹的女人。 而在日后的相处中,李剑逐渐被她打动了。 夏芷辛是一个那么柔美的女人,那时的她皮肤白皙,长发及腰,皓腕纤细,微微抬手时,手腕上的玉镯子会往下滑一点,和她那莹白的肌肤十分相衬。 这是他对她的初印象。 在她那颗温柔娴美的外表下,是一个善良坚韧的灵魂。 当她把李剑从小酒馆赎回自由身的那一刹那,他就对她产生了无法压抑的感情,那感情冲破了寒封二十几年的心,向他排山倒海而来。 怎么会有人对他那么好?这一切是一场梦吗? 他第一反应却是感到愧疚。 因为李剑觉得,自己的感情会亵渎她。 于他而言,自己是在污泥里挣扎打滚的人,偏偏夏芷辛不顾他爬满污垢的手,拉着他,一点点的走出了深渊。 那时,李剑第一次对自己的老大,对周迟旭产生了浓浓的恨意。 夏芷辛可以是飞鸟,可以是游鱼,唯独不应该是周迟旭的金丝雀。 夏芷辛是那么温柔,永远告诉他,他是自由身,他只属于他自己,李剑为她的思想而深深着迷,喜欢她身上坚韧的品质。 李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深的爱上一个人,只要她对自己笑一笑,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烫出了一个洞。 当他被周迟旭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时,满心想的也只是夏芷辛的笑容,那么和煦温暖,让他贪恋。 犹记当时周迟旭脚踩着一根熄灭了的香烟,弯下身,眼底沉静,冷声对他说: “阿剑,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还敢对我的女人产生非分之想? ” 如果没有感情,李剑为什么会为夏芷辛做那么多? 周迟旭原本以为夏芷辛只是无聊,想找个喽啰玩玩,他可以容忍这一点,却无法容忍喽啰对夏芷辛动感情。 那是他的夏芷辛。 那时李剑本可以摇头否认,为自己说两句好话,但他没有。 那些人将李剑打得头昏眼花,而李剑只是仰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正是这一点惹恼了周迟旭,他轻轻点了点头,勾起嘴角,低声说: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哪一点吗? 你的血性。” 周迟旭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垂眸打量着李剑,对身旁的人说: “他既然什么都不想说,那以后也别说了吧。” 李剑就是这样被割了舌头的。 因为他不否认喜欢夏芷辛。 后来夏芷辛被周迟旭抓回来,她看见他那副形同枯木样子,以为他会死,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李剑当时觉得很幸福,夏芷辛为他哭了。 但这幸福又被巨大的悲伤所淹没,他不想让夏芷辛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让她带自己走。 就好像,她本身就是天边的一朵白云,但只要被他的手一摸,就会变脏。 李剑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被夏芷辛带回家,悉心照料,教他重新开口说话,那个时候他在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只是他又被周迟旭的人带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很长一段时间后,李剑知道自己曾经心理受创,患上了与外界隔绝的心理疾病,他感激守在他身边的人是夏芷辛。 在他重拾清醒的那一天,就好像一扇模糊的窗户被一点点的擦干净一样,他眼前一点一点的出现了夏芷辛的背影。 她正在拉窗帘。 他对她说了谢谢。 其实他心底还有一句 “我爱你。” 但李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在心底,他是如此的自卑,多看夏芷辛几眼,都会感觉弄污了她清澈的灵魂。 他是杀手,他是黑暗,就应该待在阴暗的角落。 可是,当夏芷辛让他离开时,他又下意识的拒绝了,或许他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都是有趋光性的,不愿离开照亮自己的灯塔。 夏芷辛说,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活得幸福,希望他在尘世获得幸福。 饶是有千万般不情愿,李剑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这是夏芷辛希望的,二来,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李剑是那么的爱她,可他没有吻过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牵过她的手。 就连一句表明心意的话也没有,他全程是如此的安静,就好像和黑夜融为一体一样,但他的爱却是最纯洁的。 真正的喜欢夏芷辛的灵魂,只希望能够待在她的身边,默默无闻的守护她就好。 只要夏芷辛想要他去做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在告别夏芷辛后,李剑舟车劳顿,突然发现了自己背包里的一张银行卡,他愣了很久,久到腿都站得酸痛。 那张银行卡被他夹在指缝,他用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因为那一刻,他这个感情思维迟钝的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夏芷辛了。 后来他还是回到了那座城市,开起了自己的花店,年少时他手沾鲜血,现在他修剪花叶。 在那段时间,李剑遇见了一个买花的女生,叫方淼。 她长得很一般,但是当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让李剑想起了夏芷辛。 面对众多在花店结缘的女顾客,他唯独选择了方淼。 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方淼对他的进攻猛烈,几乎每天都雷打不动的来买花,买了再送给李剑。 饶是如此,李剑发现,自己似乎再也不能体会到幸福是什么滋味了。 他只是结了婚,生了孩子,但他感觉,自己的生活依旧平淡,依旧无味,但也算有了前进的方向。 在一个夜晚,李剑终于向方淼坦白了自己的过去,这个时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 听着前小半部分时,方淼一直为他悲惨的遭遇流着泪,但听到跟夏芷辛有关的部分时,她微微愣了愣神,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李剑的花店命是 “迎辛”。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爱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告诉你,他有一个心上人,而且是全天下的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但爱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方淼依旧选择了待在李剑身边。 李剑为此很感动,他虽然不爱方淼,但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但李剑不知道的是,从美国回来的夏芷辛站在花店门口看他时,方淼看到了她,第六感驱使下,她抱住了李剑的肩膀,这让他错失了和夏芷辛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这对李剑来说,会是最最遗憾的事情,李剑甚至都不知道夏芷辛来看过他。 而后,李剑生命终结的那天来的很快,就在夏芷辛见完他的几天后。 命运就是这般阴差阳错,一丝一毫都出乎人的意料。 那些人向来办事利索,拿着麻绳,夜闯他们的住宅,就这样利落的结束了三条生命。 只是,在李剑见到那些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周迟旭的人。 他被迫跪在地上,让那些人放过方淼和孩子。 但那麻绳已经勒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的身子在大力的驱使下被迫往后仰,后脑勺重重的磕到了地板。 李剑想,或许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他生命濒临死亡的关头,他脑海里全是夏芷辛。 他曾无数遍自问被创造于世的意义,造物主并不伟大,他也不相信佛道轮回一说,直到他遇见了夏芷辛,他才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好。 在李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脑海里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几天后,夏芷辛赤脚踩在草坪上,那青绿的嫩草堪堪没过她白皙的脚踝,她手里拿着从床底下翻出来的画板,脸上沾了蓝色的颜料,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回过头,脸上带笑的轻声喊他的名字。 李剑很少哭,但在那个时候,他的眼底却泛起了泪意。 就好像,他眼前的是一场最美丽的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就好像那一刻,夏芷辛是属于他的。 让她知道我死了,她会哭吗? 李剑在心底想着这个问题。 人们经常说,你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下辈子还会和你相遇。 所以李剑并无多少彷徨。 当那毁灭性的窒息感将李剑彻底淹没时,在他人生的最后几秒中,他声若游丝,几乎是用气息说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憋在心底的字。 那他藏掖在心里一辈子的三个字,那三个能让人湿了眼眶的字,那三个无法让人听清的字: “我爱你。” 第134章 韩天泽番外 若把人比作不同的星星,有的人生来疏离,距离越远无法接触,有的人则生来带着温度,像流星一样让你看见美丽的行动轨迹。 韩天泽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是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会凭借的自己的努力得到。 他的韧性或许是来自他的军人父亲,他在军区大院里长大,他的启蒙游戏,就是学电视机里的样子,趴在沙池里模仿枪战,用彩笔在脸上画上两条杠。 别人问他: “韩天泽,你以后要当什么? ” 他当时年纪尚小,眼底流淌着亮晶晶的热情,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 韩天泽很喜欢一句话,喜欢的事情就去追,你永远不知道人生在什么时候结束。 所以他对夏芷辛也是如此,当他高二那年第一次在三中校门口看见她时,那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一只顽皮的猫狠狠挠了一下他的心一样。 他压抑着少年的躁动,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她好久。 或许很多人都有过一见钟情的瞬间,你会感觉有某种奇妙的羁绊存在你们二人中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会对那个人一见钟情呢? 一直到今天,韩天泽都一直记得夏芷辛那天穿的衣服,米白色上衣,下身一件水洗蓝牛仔裤,随意的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给她身上披上一层光镀的轻纱,如同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安静的看着路过的车辆,行人,眼底全是平和,似是在等人,又似是在回味什么,韩天泽那时不禁在想,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更让韩天泽不甚理解的是,明明那时还不认识夏芷辛,但看着她的脸,他会有一种已经认识她二十年了的熟悉感。 毕竟他当时是个少年,不知道夏芷辛是在高中门口怀念过去的日子,只当她是自己的学姐,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勇敢的迈出了向她走去的第一步。 而在那一天,最让韩天泽难以忘怀的是夏芷辛拉着他躲避那些追捕她的保镖时,她被风吹散的长发,那么轻盈美丽的扬在空中,她的侧脸是那么漂亮。 当时的韩天泽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两人大步奔跑着,东躲西藏,刺激的就像是电视里看到的动作片一样,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脸上那抹明亮的笑容。 对一个少年来说,这样鲜活美丽的人会在他心底烙下一辈子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天结束的时候,他想让夏芷辛留下她的联系方式,但顽劣的他甚至都没有带一支笔回家。 夏芷辛当时一边憋笑,一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用口头跟他说了几遍,其实他那时很想向她索取一个拥抱,但还是忍住了。 在他走了有一段距离之后,回头一看,发现夕阳余晖下,夏芷辛也扭过头,嘴角带笑的看着他。 这对视很快结束,她坐上了那辆车,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正是这惊鸿一瞥,让他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到她,他绝不会让这一面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面。 此后果真如韩天泽所想,他真的再次见到了她,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从前年少无知,只觉得能看着她就很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对夏芷辛的欲望和向往远超过自己的认知。 韩天泽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几番相处下来,他发现夏芷辛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也只能草草说两句,就连见他都有时间限制。 他笃定夏芷辛一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无法想象她身后究竟是一个怎样强大的人,那样病态的占有她,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她总会不经意流露出悲伤,尽管这几丝悲伤远小于她的坚强和乐观,但那些悲伤却实实在在的流淌在她的眼底,灼伤了韩天泽的眼睛。 他心疼欲裂,痛恨自己当时年纪小,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生活在痛苦中。 很早的时候,韩天泽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把夏芷辛从困境中拉出来,让天生明媚的她可以生活在光亮下。 韩天泽原先的梦想就是当警察,但他天性活泼好动,沉不下心去学习,能考上高中都全凭他的天赋以及中考前两个月的抱佛脚。 是夏芷辛所遭遇的一切,让他迫切的意识到自己想要变得优秀,强大。 而后好几年的光阴流逝,他从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尽管他没有和夏芷辛走到最后,他也依旧感激和她一起经历的这一切。 他曾无礼而大胆的吻过夏芷辛,但他不后悔,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肌肤,于他而言,这一切就足够了。 当关于周迟旭的噩梦结束后,夏芷辛哭着对他说,她有一个青梅竹马般的存在,是她此生的挚爱,这辈子,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得起韩天泽的恩情。 韩天泽当时心痛到麻木,只觉得有细细密密的针在戳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但更让他心痛的是夏芷辛的眼泪。 他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强求的。 怪就怪他生得太晚,没有更早的遇到夏芷辛。 韩天泽伸手擦去了夏芷辛的眼泪,捧起她泪涔涔的小脸,轻声对她说: “别哭,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我要你嫁给自己爱的人。” 他还很大度的跟何青生见面,听着何青生对他表示感激,他不得不承认,何青生这人无比的温柔恬静,而且对夏芷辛非常好,放在心尖上疼爱的那一种,何青生的确很适合夏芷辛。 至少,比他适合吧。 因为韩天泽执意要插手夏芷辛和周迟旭的纠缠,周迟旭制造了一场意外,杀了韩天泽的父母。 夏芷辛花了很多钱去托人寻找他们的遗体,买了最好的墓地,她无声的长跪在他们的墓前,不知过了多久,韩天泽来到了她身侧,将她拉了起来,低声对她说: “这是周迟旭的错,不是你的错。” 夏芷辛满眼悲伤的看着他,他眼底全是坚定,说: “我的父母为我感到骄傲,而当年是你的出现才改变了我。” 她摇摇头,说: “你本来就很优秀。” 对夏芷辛而言,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韩天泽为她付出的一切,她不会让韩天泽独自一人,她告诉他: “如果你愿意,从此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每次逢年过节,夏芷辛都会带韩天泽去见王姐,他们一起包饺子,坐在一起看电视,就像真的一家人一样。 夏芷辛跟何青生的婚礼,还邀请了韩天泽去。 而当韩天泽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警局里,他半晌没说话,只是举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走,他满脑子都是当初第一眼见到夏芷辛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的眉眼凌厉,轻轻点了点头,像个沉稳的男人一样恭喜祝贺。 他的面上冷酷,看似波澜不惊,只是坐在他对面的同事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只见韩天泽一脸的坚毅,但一滴清泪缓缓滑下了他的脸颊。 他却像浑然不知一样,只是看着前方,眼睛像洒进了一把揉碎的星星一样明亮,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就好像夏芷辛要嫁的人是他一样。 韩天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出席夏芷辛跟何青生的婚礼,他不能亲眼看着夏芷辛嫁给别人,但他还是放不下夏芷辛,婚礼的那天他终究是去了。 那条去礼堂的路程,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艰难的一条路。 他无法面对夏芷辛穿婚纱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情绪失控,但他觉得,听听她的声音也好,所以他站在了礼堂的门口。 礼堂黑棕色的大门微微的被打开了一条缝,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向来勇敢的他,此刻却没有去看她一眼的勇气。 台阶下是一个美丽的喷泉,喷泉旁是羽翼洁白的白鸽,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夏芷辛穿着纯白的婚纱,手拿着捧花,一步步向他走来。 在夏芷辛嫁给她最爱的人的时候,韩天泽依旧陪伴着她。 其实当时韩天泽脑海中有一个狂野的幻想,夏芷辛会提着婚纱的裙摆,推开礼堂的门,扑到他的怀里,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对他说: “韩天泽,我爱的人是你。” 韩天泽就可以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注意不要让她洁白的婚纱拖到地上,抱着她逃离这里,他们可以过上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四处旅行,去看世界尽头的极光,去看高山顶峰的雪景。 但是,站在礼堂门外的他听见了夏芷辛温柔甜美的嗓音说: “我愿意。” 话音一落,一切都尘埃落定,就好像一枚印章,越过时间的层层壁障,在他和夏芷辛的故事上盖上了一枚鲜红的,代表结束的印记。 他就意识到,那些美好终究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 韩天泽爱她,爱她的乐观开朗,她的坚韧不拔,她对光明和美好生活的那份真挚向往,他认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对生活怀有数不尽的热忱。 韩天泽或许是很固执的人,他执拗的认为,除了夏芷辛,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让他如此心动的人。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他往后余生都没有再喜欢上任何人。 夏芷辛和他依旧有联络,当初她能走出深渊,韩天泽帮了非常大的忙,可以说,没有韩天泽,她的自我救赎之路将会困难很多倍。 犹记有一次韩天泽问夏芷辛: “下辈子,如果你先遇到我,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 夏芷辛注视着他深邃俊朗的眼睛,他的眼神如同过去一般炙热温柔,她轻轻笑了笑,对他说: “或许等到下辈子,我们就会忘记彼此,但我会祈求上苍,让我记得你的眼睛。” 这句话说的很隐晦,但韩天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短暂的愣了几秒,很多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眼底的期许和幸福浓得快要溢出来,低声说: “好。” 当夏芷辛第一次带着何骁屿来见他,这个孩子长得太像何青生了,出于男人的醋意,韩天泽皱了皱眉,甚至都不太愿意抱他。 但是,他想到这个孩子体内也流淌着夏芷辛的血液,就会克服自己的情绪,僵硬的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我会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男子汉的。” 半晌,或许是终于看顺眼了,韩天泽双手抱着何骁屿,看着他稚嫩的小脸,低声对他说道。 说罢他就笑了起来,看向了夏芷辛,而她也轻轻笑了笑,扯了扯何骁屿口水兜,说: “小屿以后要是有叛逆期,也得指望你来管了。” 等何骁屿长大后,夏芷辛会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韩天泽一定会成为他最敬佩的人,会成为他的榜样。 经历了这一切,韩天泽依旧陪伴在她身侧,她无比感激命运安排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让韩天泽的气息至今萦绕在她身边。 夏芷辛知道,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往后余生,他们会像家人一样一直陪伴着彼此。 如同初见那天,天边悬挂的那抹美丽的橘黄夕阳余晖会永远在韩天泽心底留存一样,这份真挚的情谊,永远不会消逝。 第135章 作者的话 (????)??嗨 我是什洛娘。 首先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读者,我爱你们。 写这本小说,一直以来我遭到了很多攻击谩骂,很多人因为男主的人设而质疑我三观有问题,或者用很恶毒的话去找存在感。 在这里,就这个问题,我再次阐明一遍,这本小说的立意就是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题材上是一本反压迫文,所以男主的人设当然就是要狠戾,疯狂,强大,偏执,这才撑得起这本反压迫小说的情节发展。 这本书的主旨从来都不是在讲周迟旭和夏芷辛的爱情,而是反抗强取豪夺,保持清醒,夺回自由做自己。 然而有一些人还是无法理解我的题材,以审判纯言情小说的标准来批判这本小说。 这本小说的题材是反压迫,两者是不同的领域,说通俗点,反压迫文的男主疯狂偏执,完全符合常理大纲,推动情节发展。 也就是说,可以骂男主,但是不能骂看这本书的读者,也不能单因为男主人设就去诋毁这本书,你得知道,这是一本反压迫小说,它的主旨你真的读懂了吗? 如果你单因为男主人设就给我刷低分,或者攻击谩骂我,不好意思,我会说你完全没读懂这本小说,甚至根本没有弄懂这本小说的中心思想。 某些人,你只是在以鉴定纯言情小说完美男主的审美,去批判这本书,忽略了其真正要表达的内容。 需要我说多少遍,这本书从始至终都不是在歌颂男女主的爱情,更不是在宣扬这种男主,从始至终主旨都是 “反抗”二字。 而有些人“舌灿莲花”,处处批判,实则像个跳梁小丑。 每每看到有读者为我说话,跟杠精掰扯时,我先是无比的感动,进而是难过,因为我不想让喜爱我作品的人遭受到这些负能量,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所以那些恶评,我能看见的就自己删了,书评系统是不让删的,我就自己回复。 还有就写作风格的问题: 有人说我的写作风格有问题,说我写的像散文,说我写得乱七八糟怎么怎么样,我的回应是,每个人是独立的个体,写作风格都不一样。 我个人认为我写得很好,你再怎么批评,我也不会改的,因为这就是我的风格,有人喜欢我的故事就好。 有本事你就去自己开一本,向大家展示你所谓的好的风格,不要来我这里当发疯,请直接用实力说话。 我选择直接在这里回应恶评,因为我知道,作为一个作者,我首先就要站出来保护我的作品,保护喜爱我作品的读者。 读者宝宝们,不要再去回复那些恶评,能删的我都删了,不要让他们影响你的心情,让作者自己去处理就好 (比心)。 作者这一路走来也算坎坷,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你们这些支持我的读者,我爱你们,你们是我每天睁开眼睛创作的动力。 我的观点是,只要一个作品它是受人喜爱的,它就永远不会真正完结,它只是无人继续书写,价值和精神永远延续,一个好的作品永远被人铭记。 所以不要因为这本书的告一段落而感到惋惜。 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那些打不倒一个人的,只会使一个人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坚强起来。 希望你们开心快乐,愿你们下雨有伞,回家的路上路灯永远亮着,孤单的时候永远有一本好书陪伴。 我的下一本新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七月下旬左右与大家见面。 到时候不见不散 ! 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