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外公爷爷》 第1章 外公 诗曰: 世间百态美丑生 是非曲直难说清 人鬼粉墨共登场 谁能透剧辨奸忠 …… 民国初期。 曹隆坡的曹存德,天还不亮就起了床,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先是来到牛棚给牛添上草料,继而,轻轻地拍了拍牛头,自言自语地说:“老伙计,吃吧,吃饱喝足天明咱就下地” 过了一会儿,他又来到院子里,用掀把挑起墙角落里的粪筐,背在身上,出了家门。 他,就是我的外公。 外公也,姓曹,名存德,字无,号斜子,大高个,黝黑的面庞赛过三国里的猛张飞。圆圆的大脑袋,瘦骨嶙峋,如果按比例缩小若干,就是一根纤细的竹竿上面顶个球。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精神头却十足,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外公在六岁的时候,和妹妹琇珠一起走失,历经十年,外公回来了,妹妹至今杳无音信。 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有些痴呆。所以,人家都叫他“斜子”,憨傻的意思。 别人这么叫,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答应的特别痛快。 曹隆坡在鲁南一带,全村约有六百余人,以曹、杜二姓居多。 附近叫坡的村庄不在少数,什么长平坡、五杨坡、朱家坡、齐水坡……,这些坡都是徒有虚名,唯有曹隆坡才能称得上真正的坡,因为在曹隆坡的西头不远处,有一座面积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土坳。 至于这座坳,还有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 相传,那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到春天,绿草如茵,花开似锦,百鸟争相在这里筑巢栖息。 旁边是一条常年川流不息的小河。 据说,八仙之一张果老,倒骑着毛驴从这里经过,他见河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非常喜欢,便停下来牵着毛驴去饮。 等饮完毛驴准备赶路时,忽然听到树林里百鸟齐鸣,非常委婉动听,一时兴起走了进来。 他把毛驴拴到一棵树上,坐下来,尽情欣赏这美妙的人间乐曲…… 听着,听着,慢慢地睡着了。 正在他悠闲自得酣然入睡时,殊不知,拴在树上的毛驴撒了一泡屎,拉了几个粪蛋。张老仙没有察觉,醒来继续赶路。 第二天,神迹出现了。 本来是条狭窄平静的无名小河,突然变得宽阔宏大且水流湍急起来。 葱郁繁茂的树林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隆起的土堆。 更为神奇的是,土堆以西方圆几十公里的庄稼、树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一向肥沃的黄土地统统变成了白茫茫的盐碱地。 从此,那个土堆起名叫“臭坳”,一旁的小河叫“仙易河”,又叫“尊至河”,神仙来过的意思。 在曹隆坡,祖辈给外公留下了上百亩土地,在当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这些土地若在别人手里,早已是骡马成群、粮食满仓的富豪家庭。 可对外公而言,却只能勉强温饱。 外公不能致富,并不是人懒,也不是地薄不产粮食。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在农忙的时候,别人都是雇一些短工帮忙,而他依旧和那头比自己还要瘦的老牛单打独斗。别个的庄稼都出了苗,他有的地块还没耕,很多时候错过了最佳播种日期。常言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所以,他的收成要比别人低很多。 再者就是,那时贫富悬殊特别大。当庄稼到了成熟期,为了防止别人去偷,一到晚上,人家都扛着铺盖卷到地里去守。而外公偏不,他连地边都不进。有人劝他,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看什么看,谁愿意偷让他们偷就是了,总得给我留些,我上无老下无小,一个人够吃就行,金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别人笑他憨傻,这也是叫他“斜子”的缘由之一。 难怪,没打算收,干嘛还要干?就是把地租给别人,坐收地租不也饿不死吗? 唉,也不知外公是怎么想的? …… 外公回来了,粪筐里来去如初,一个粪蛋也没有。 他把铁锨和粪筐放回原处,来到屋里。 这时候,外婆已把饭做好,将洗脸水端到跟前,微微一笑,“斜子,快洗脸吃饭” 外公端着脸盆,死死地盯着外婆一阵傻笑,“嘿嘿,唐妮,你真好看” 外婆乐了,“怎么,和你过了都三年了,才看出来啊?” 外婆比外公小十七岁,长得确实非常漂亮。她不但人美,还非常能干,说句大不敬的话,嫁给外公,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您可能有所不知,其实外婆并不是明媒正娶过来的,外公没这样的资质。是别人白送的,没花一分钱。 第2章 捡妻(一) 诗曰: 青山绿水醉夕阳 娇花悠曲俏女郎 时过境迁皆失色 人间唯美徒善良 ……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天…… 这天,天气非常寒冷,凛冽的瑟风中夹着雪花。 村长曹志明从县城开会回来,行至半道,忽然看到有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路中间。 他急匆匆地跑过去,见这人衣衫褴褛,满面污垢,光着脚,若不是一头长发,根本认不出还是个女孩。 这女孩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曹志明知道一定是冻坏了,他弯下腰,用手探了探鼻孔,见还有呼吸,于是,二话没说,脱下大衣裹在身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家走去…… 妻子梁凤妍见丈夫抱着个女人回来,锁起眉头,不解地问:“志明,你怎么抱着个女人回来,她是谁?” 曹志明把女孩放到炕上,连头上的汗都没顾得擦,吩咐道,“快,抱两床被子过来给她盖上,再煮一碗姜汤,我去找陈伯宏,等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陈伯宏,三十二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白净的方形脸,长得一表人才,圆溜溜的大眼,流露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神情。他非常精明,人送外号“鬼难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见风使舵是他的强项。 其实,他把脉不懂沉浮,开方不知药性,并不是什么大夫。说白了,就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和几根银针混饭吃的江湖野郎中。 家也好,野也罢,村上没有真正懂医的人,病急乱投医,曹志明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他。 陈伯宏住在村东头,今天没出门,风大雪飞,正围在一个火炉旁边,带副眼镜,手捧一本药书看。 一不近视,二不眼花,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此番做作,只不过是向别人炫耀自己多么有学问罢了。 一见曹志明来了,陈伯宏赶紧合上书本起身离座,他满脸带笑,“哟,村长大人,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坐,快请坐,我给您泡茶“ 曹志明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有急事找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说吧,让我干什么?“ 曹志明又笑了,“没那么严酷,我从县城开会回来,在半路遇到一个冻昏的女孩,就把她抱回了家,你不是大夫吗?想让你看看” 陈伯宏看着曹志明,故作惊讶地说,“是吗?哎呀,没想到我敬佩的一村之长,还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大善人,真是让人即佩服又感动。事不宜迟,那就快走吧!” 说着,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在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针匣放进兜里…… 这时,躺在床上的妻子裴若瑜,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你快点回来,我不一定赶到哪一会儿” 陈伯宏来到床边,给她拉拉被子,和颜悦色地轻声说,“别乱动,我马上回来”。转脸又对小徒弟白玉说,“好好照看师娘” 然后与曹志明一道出了家门。 “怎么,弟妹快生了?”曹志明问。 “是,就这两天” “我看她脸色有点不对,兄弟,你常年行医,难道没看出来吗?” “她有心脏病,这个我知道” “听说心脏病人生孩子,是非常危险的,要当心啊!” “唉……”陈伯宏叹了一口气,“我劝过多次,要打掉这个孩子,她死活不同意,非要留下来,又不能来硬的,没办法啊!” “她是想拿命给你留一条根,这样的好女人你可要珍惜”曹志明感动不已。 “愿上天保佑吧!”这句是陈伯宏发自内心深处的话。 二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来到曹志明家里。 曹志明把陈伯宏引领到女孩身边,陈伯宏煞有其事的翻了翻眼皮,回头对曹志明信誓旦旦地说,“村长大人请放心,没事的,我给他扎上几针,很快就会醒来” 说着,从兜里掏出针匣,取出几根银针,隔着衣服扎在女孩身上。 还别说,他的针法还是相当娴熟。 行完针,曹志明忙递上一只香烟。 陈伯宏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盒“三五”来,自豪地说,“还是抽我的吧!” “哟,够档次啊!”曹志明非常羡慕。 陈伯宏打开,递给曹志明一支,自己抽了一支,把剩下的塞进曹志明兜里,呵呵一笑,“孝敬您了!” “不,不……”曹志明忙推辞,“您为我办事,怎好意思要你的烟呢?“ “哎,咱俩谁跟谁?“陈伯宏客气了一番,吹嘘起来,“前几天,我把宋家堡一个财主的姑娘治好了,他为了感谢我,送给我了整整三条外加二十块现大洋” “是吗?这姑娘得的什么病?”曹志明问 。 “急性心脏病。你不知道,快要死了,都准备好了寿衣。我去了以后只用了三针,就把她救活了” 曹志明敷衍地奉承了一句,“伯宏兄弟真是华佗在世妙手回春啊!” “你以为这么多药书我都白看了?”,陈伯宏觉得自己特牛,”好了,不给你多说了,我得走了 。你也看见了,你弟妹快生了离不开人,待会我让徒弟白玉来起针” “兄弟,改天我请你喝酒!”曹志明客气地说 。 “还是我请你吧!”陈伯宏说完离开了。 曹志明把陈伯宏送出门,回到屋里。 这时,梁凤妍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她朝门外瞥了一眼,不屑地说,“陈伯宏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别听他胡吹,有这么大本事,咋不把自己老婆的病治好?” “我心里明白” “明白还拍马屁,说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得人家好处了吧?” “啥事也瞒不过你!”曹志明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包“三五”牌香烟,拍在桌子上。 梁凤妍一边喂女孩姜汤,一边生气地责怪,“你呀!一点小恩小惠就说违心的话,我真看错你了!” “不就是一盒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曹志明不以为然。 “一盒烟?”梁凤妍冷冷一笑,“一盒烟你就这样,如果有人给你几百两银子,你还不敢在大堂上做伪证?志明,你知道为什么我不顾家人反对誓死要跟随你吗?还不是看你刚直不阿为人正直,你变了……”说完,她泪如雨下。 原来,曹志明和梁凤妍并不是曹隆坡人,他们原籍在河北大名府。 梁凤妍读过私塾,中华民国成立后,进入政府创建的民主学校学习,思想非常先进。 父亲梁仲轩是当地最有名的富商,其染织生意遍布全国,她有一个弟弟叫梁成辕,是个调皮机灵鬼。 曹志明原名叫洪泽亭,是梁家的一个账房伙计,为人忠厚老实,性格正直善良。不知何时,知书达理的梁凤妍爱上了他,并主动向他表白。 梁仲轩知道后,因身份地位的悬殊,说什么也不同意,于是,解雇了洪泽亭。 倔强的梁凤妍要死要活,非要跟洪泽亭,老爷子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发誓决不让女儿踏进梁家半步。 梁凤妍放弃了大小姐尊贵的身份,和美好的物质生活,与洪泽亭一起离开了大名府,开启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 后来,二人来到曹隆坡,见这里民风淳朴,留了下来。 为了不被梁仲轩发觉,更名改姓叫曹志明。 …… 曹志明见梁凤妍不住的伤心难过,主动来到梁凤妍跟前,“噗通”跪下了,忏悔道,“凤妍,我错了,你打我吧!” 梁凤妍视而不见,也不吱声,继续喂女孩姜汤。 曹志明跪了足有十分钟。 这时,小白玉来起针,看到了一切,不由得笑了。 “小白玉快来救驾”曹志明大喊。 梁凤妍“噗哧”乐了,伸手把曹志明拉起来,再次责备道,“以后不许了!” 曹志明起身施礼,“为臣谨遵圣命” 小白玉不明就里,不解地问,“大伯,你俩是在唱戏吧?” 曹志明就坡下驴,呵呵一笑,“对,我俩都是戏迷” 小白玉起完针走了。 梁凤妍喂完姜汤,二人不动声色地静静守候在女孩身边,但等她苏醒…… 第3章 捡妻(二) 诗曰: 时逢逆境叹人生 造化弄人命难争 莫笑花谢付流水 金秋果硕溢香风 ……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女孩的面色和嘴唇开始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正常,慢慢地睁开了眼。 曹志明和梁凤妍惊喜连连,二人几乎同时站起来,“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陌生的环境,不认识的人,女孩一脸茫然,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这是在哪?” 梁凤妍一把把她按住,和蔼地说,“别动,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放心,我俩都不是坏人” “我怎么来到了这里?”她睁大眼睛问。 “奥,是这样,我从县城开会回来,见你昏倒在马路中间,于是就把你抱了回来”,曹志明告诉她。 “谢谢叔叔!”说完,女孩闭上眼,两行热泪从脸颊流了下来。 呆了好一会儿,女孩重新睁开眼,以乞求的目光看着梁凤妍,“婶,你家有吃的吗?我饿……” “有……有……”梁凤妍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 梁凤妍下了厨房,不一会儿,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有两个荷包蛋,端到了女孩手上。 也许是真的饿坏了,她坐起来,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眼看着满满的一碗面条一扫而光。 “还吃吗?”曹志明问。 女孩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吃饱了,谢谢婶婶、叔叔” “小妹妹,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沦落到这种地步?”梁凤妍关切地问。 “我是安徽的,老家闹了蝗灾,庄稼颗粒无收,爹娘都饿死了。叔叔在邹县做生意,我是来投奔他的” “找到他了吗?”曹志明问。 “找到了,就在双龙镇,可是他不认我,把我赶了出来”说着,小女孩又哭了。 “什么东西!”梁凤妍义愤填膺,怒骂道“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收留,还是人吗?” “真是可恶!双龙镇离这里不远,过了臭坳不远便是,走,我带你找他说理去!”曹志明也很生气。 “叔叔,他既没生我也没养我,收留是他的情谊,不留是他的本份,哪有什么里表,我不想见他”女孩说的头头是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梁凤妍问 。 “女孩早晚是别人的,我想有个家,尽快结束这种,让人痛苦不堪的流浪生活”女孩抬起头,两只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梁凤妍,“婶婶,你给我找个人家吧!穷富丑俊年龄大小都没关系,是男人就行,只要不挨饿受冻一切都不在乎” 女孩话语里有几分酸涩,几分无奈,让人听了又有几分痛楚。 梁凤妍不顾满身污渍,紧紧地搂住这个可怜的孩子,潸然泪下,“小妹妹,你叔叔不收留你,你就留在我这里,放心,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 小女孩听到后非常感动,她推开梁凤妍,翻身下床,忙跪地磕头,“谢婶婶!” 梁凤妍赶紧把她拉起来,心疼地说,“别这样,快上炕,你衣服单薄,外面正下雪呢!” 女孩赤脚站在地上,看看满带污泥浊水的破烂衣服,又瞧瞧炕上崭新的被褥,有些不好意思,“婶,我不冷了,看我浑身不是泥就是土,把你的被子都弄脏了” 梁凤妍笑了,“你真懂事,不过没关系,被子脏了拆开再洗就是”说着,又把她抱回到炕上,拉上被子,“你别动,我去给你找套棉衣” 梁凤妍来到外面,打开衣橱,从里面找出一套自己穿过的棉衣和一双崭新的棉鞋,返回来放到炕上,“咱俩的体型不一样,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你先凑合穿,明天我给你买身合体的” “不用婶,能御寒就行”姑娘满是感激。 “你换吧,我给你打洗脸水”梁凤妍说着,拉上曹志明走出屋。 姑娘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再一看,呵,小模样长得如花似玉,漂亮极了。 曹志明看呆了 。 同是女人,梁凤妍也被她的美貌所打动,禁不住地夸奖道,“妹子,你真漂亮” “红颜薄命,漂亮有什么用?没饭吃还不是照样挨饿” 什么是幸福?在她看来,温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梁凤妍问。 “我姓唐叫唐妮” “多大了?”曹志明有问。 “十七” “唐妮……”梁凤妍反复唠叨着,“嗯,好听,唐妮,你哪里也不用去了,就留下来吧!” “婶,您还是给我找个人家吧,这年月谁家都不好过,添人就多张嘴,我不想给您增加负担” “好,你先暂且住在这里,我给你碰着找”梁凤妍看着这个懂事的姑娘,答应了。 就这样,唐妮留在了曹志明家里。 撼树求果损绿丫,掠瓜留子苦青藤。 生了,裴若瑜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怜的女人最终还是没保住生命。 曹志明跑前忙后,打发她入土为安。 …… 是夜,月明星稀。 唐妮在西厢房已安然入睡。 梁凤妍推了推身边的曹志明,小声问,“志明,困了吗?” 曹志明动也没动,不耐烦地说,“我的姐姐,别折腾了好不好?你就让我多活几天吧!” 梁凤妍拧了他一把,笑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有事和你商量” 曹志明翻过身来,揉揉眼睛,“什么事?” “这几天,唐妮总嚷嚷着要我给她找个人家,你觉得咱村谁合适?” 曹志明眯眼想了想,“咱村小伙子大都成了家,没有合适的,要不给陈伯宏说说?他人长得好,又有钱” “刚死了老婆不说,他人品不行”,梁凤妍来了个一票否决。 “他如果不行,咱村就没有合适的了” “哎……!你觉得斜子怎样?”梁凤妍突然问道。 “不行,傻二吧唧的”曹志明连连摇头。 “你也觉得他傻?” “不傻,全村大人小孩怎么叫他斜子呢?” “我觉得他不但不傻,反而精明的很” “精明?占着百十亩地,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要是精明,天底下就没有傻子了”曹志明不屑地反驳道。 “这叫大智若愚你知道吗?” “什么大智若愚?我看就是大愚弱智” “志明,你信不信?如果唐妮嫁给他,不出二十年,斜子保证成为咱村最大的富翁” “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敢不敢与我打赌?” 一听打赌,曹志明顿时来了兴致,“赌就赌,反正我没钱” “我看你就是赖皮,咱们不赌钱” “不赌钱就好说,凤妍,我赢了让我娶个小老婆怎么样?” “若能养得起,你娶好了”梁凤妍知道他是逗着玩的。 “嘿嘿,我说着玩的,如果有这心思,就把唐妮留下了。说吧,什么赌注?” “咱赌当家。你输了,一切听我的,我说了算” “你输了呢?” “我输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明天我就给斜子说媒,梁凤妍,到时候别怪我让你啃脚皴“曹志明哈哈一笑,“哼,斜子要能有出息,猪都会飞” “别高兴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梁凤妍也不示弱。 第二天,曹志明还真找到了外公。 外公不同意,这使曹志明感到很意外。 “斜子,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你还不愿意,我看你不是一般的斜,而是瘸子的腚眼……斜上加斜,说说,为什么不同意?” “志明你看,我现在三十四,人家才十七,是不是比她大一倍?” 曹志明笑了,“看你算账,还不是那么斜,对,不错!” “到时候我八十,人家才四十,我一定比她死得早,年轻轻就让人家守寡,我于心不忍啊!” “哈哈哈……”曹志明指着外公差点笑尿裤子,“你……你……你真是斜到家了!” “不对么?”外公搔起了后脑勺。 “怎么,老天爷是你自己的?” “哦对,我长一岁她也长一岁”外公如梦初醒,“志明,你也看出来了,我是斜子,根本配不上人家,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别后悔?” “啥叫后悔?” “唉……我说你什么好?”曹志明回头看了外公一眼,摇头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正好碰上梁凤妍和唐妮。 “你俩怎么来了?”曹志明问。 梁凤妍刚要说,被唐妮抢了话头,“叔,是我要来的” 曹志明摆摆手,“回去吧,这人有点斜” “不就是傻吗?傻了好,傻子听话” “他比你大十七岁” “没关系,大了知道疼” “长得……” “丑就更好了,不花放心” “你这是什么逻辑!”曹志明极为不解。 “叔,你别说了,千人千思想,万人万模样,这是我的态度” “唐妮,啥情况我都给你说明了,你别后悔?” 唐你大方地一笑,“放心吧,叔,就是过得比现在更惨,也不会抱怨你,你告诉他吧,我愿意嫁” …… 就这样,外公白捡了一个漂亮媳妇。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鸡,傻人就这么有傻福,到哪里说理去! 第二年,唐妮给外公生了个漂亮女儿,起名叫玉嬛 …… 第4章 乌龙(一) 诗曰: 口蜜腹剑意难推 心怀叵测思生畏 狼戴礼帽性不改 鬼扮圣贤混是非 …… 外公洗罢脸,来到床边,抱起正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坐到饭桌旁边。 外婆接过孩子,递给外公一个馒头,以商量的口气问,“斜子,今天双龙镇有大会,我想抱着玉嬛赶会去,你让我去吗?” “碰上你叔叔怎么办?” “装作不认识就是了”外婆说。 “好吧,你愿意去就去。过河坐船要当心,还有爬坡的时候别累着” 外婆笑了,感觉自己很幸福,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外公碗里,“哎哟,我的斜子会疼人了,真是难得,以后谁要再说俺家斜子傻,我跟他急” 外公傻傻地也笑了,“急什么,说傻怎么了,愿说让他们说去,反正又不耽误吃饭” 吃完饭,外公来到里屋,打开床头上面的小木匣,拿出十几块大洋,回来放到桌上。 “你拿这么多钱干啥?”,外婆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外公问。 “你嫁给我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没给你买,这算是对你的补偿吧,好不容易出趟门,到那里可劲花,想买啥买啥,吃饭再回来,别饿肚子” “知道了,谁说俺家斜子嘴笨,这不蛮会说”外婆又笑了,笑得楚楚动人。 “嘿嘿……”外公傻傻地也笑了。 外公来到院子里,拉出刚打造的拖车,放上犁耙,推出门外。 拖车就是托运农具所用的工具,像地排车,只是没有拦沿,轮子是木头做的。 刚放下拖车,蹲在当街石滚上吃饭的曹文亮,放下饭碗走了过来,他围着拖车转了两圈,“斜子叔,刚造的吧?” “嗯……”外公点点头。 “王子坡王二能的活吧?” “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有这么精湛的手艺,谁能造出这样好的车子来” “好眼力,不错,就是他的活”外公说。 这时,东头的杜方秋,担着烟挑,颤颤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见了外公忙打招呼,“斜子哥,这是要上工啊!” “犁地去,又出门啊?” “嗯,不是双龙镇起会了吗?赶会去,顺便挣两毛,还留点吗?刚进的牛耳,搓好加香的”杜方秋放下担子问。 “不了,上次买的还有呢,我瘾不大”外公说。 “给我来点”曹文亮凑了过来。 “好来”杜方秋一边称烟,一边和外公聊天,“斜子哥,有多长时间没下雨了,你还记得吗?” “有半年了吧?”外公回答。 “半年多了,老天爷不知是睡着了咋地,就是不下雨”曹文亮捏了撮烟叶,在鼻子上嗅了嗅说。 “快了,三天内有一场透雨”杜方秋肯定的说。 “你又不是老天爷,你怎么知道?”外公不信。 “别看我不是老天爷,可是,上辈子我给老天爷当过勤务员” “你就吹吧!” “不信是吧,敢不敢和我打赌?” “嘿,爱下不下”说完,外公回家牵出那头老黄牛,套上车离开了。 外公走了,杜方秋有些失落,他把包好的烟叶递给曹文亮,叹了口气,“唉,本想套斜子一顿饭吃,嘿,他不着道” “秋叔,真的要下雨吗?”曹文亮付了钱问。 “当然了” “你怎么知道?” “我的烟叶又返潮了呗!” “原来如此,秋叔,不和你扯了,我得赶紧拾掇地去”曹文亮说完,拾起饭碗匆匆离开了。 杜方秋又重新挑起担子…… …… 外婆收拾好碗筷,把两块大洋放进兜里,抱上小玉嬛,离开了家。 她来到尊至河边,买票上了船。 虽说曹隆坡离双龙镇只有一步之遥,可是,隔着一条尊至河,又没有桥,也只能乘船而度。 船上坐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丑的俊的,什么人都有,大部分是去双龙龙镇赶会的。 陈伯宏和白玉出门行医,正好也在这条船上。 白玉看到了外婆,他拉拉陈伯宏的衣襟,指着说,“师傅,那不是斜子的老婆吗?” 陈伯宏顺着白玉的手指看了看,眼睛不由得冒出火来,满满地都是羡慕妒忌恨,“这小娘们越来越漂亮了。唉,可惜,好好一块肉喂狗了,老天爷就是不公平”.。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白玉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走,逗逗她去” 陈伯宏来到外婆身边坐下来,恬不知耻地搭讪,“嫂子这是去赶会啊?” “嗯”外婆从眼神里看出,他不怀好意,应付了一声。 “嫂子越来越漂亮了”陈伯宏淫笑着,伸手就要往外婆腿上摸。 外婆抱着玉嬛挪动了一下身体。 陈伯宏并不罢休,他再次慢慢靠近,身体几乎挨着了外婆,嬉皮笑脸地调戏,“嫂子,你知道吗?当初曹志明把你抱回来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救过来的。当扒光衣服给你下针时,都被你那优美的身躯迷住了,尤其是那两个诱人的“仙桃”,着实让人垂涎三尺,真恨不得趴上去啃几口……” 陈伯宏满嘴污言秽语 ,外婆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抱着玉嬛起身离开,另辟蹊径坐了下来。 介于船上差不多是认识的人,陈伯宏没敢过份造次。 从此,外婆见了陈伯宏都是敬而远之。 …… 外公到地里干活,眼看到了晌午,才犁了不到两遭地,只因那头牛,三步两搁点太不争气。外公舍不得打,只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哄,“用点力吧!哈,到头让你歇歇” 大家谁见了谁笑,“你看,斜子又犯傻了” 老牛的确老了,走不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双腿打颤,没办法,只能就地休息。 歇息的差不多,正当外公要赶牛起步的时候,小杜卓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杜卓是杜方亭的儿子,小家伙虽不到十岁,却写得一手好字,人送外号“小颜真卿”。老师是清末秀才周瑞年。 小杜卓长得非常饱满,是个小帅哥,唯一美中不足是结巴嘴,尤其是见了生人或遇到什么急事,更是说不出话来。 他有一个姐姐叫杜秀桃,今年十八岁,人家都叫她桃子,是个泼辣的女孩子。她天不怕地不怕,老天爷老二她老大,不知是投错胎咋地,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杜方亭去年得病死了,老婆改嫁他人,只有杜秀桃和小杜卓相依为命。 杜秀桃是装出来的,她知道,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不强悍就会被欺负,根本无法生存。 …… 小杜卓跑到外公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斜……斜……斜……伯伯,不……不……不…不好了,大……大……” 外公丢下牛缰绳,回头看着杜卓问,“出啥事了?” 外公越问,小杜卓越说不出来,急得外公直跺脚,“你倒是快说啊!” “就…就……就大娘,和……和……玉嬛……妹妹……” 一听说的是外婆和玉嬛,外公只觉得头“嗡”地一声,他一把抓住小杜卓,瞪大眼睛,迫切地问,“你大娘和玉嬛到底怎么了?” “就……就…掉到……河……河里……淹…淹死了” …… 第5章 乌龙(二) 诗曰: 风展漆绫艳月消 名利蔽目谋阴韬 两面三刀变色龙 蠪侄难比人性刁 …… 外公闻听老婆孩子双双遇难,犹如晴天霹雳,又像万丈高楼失足,他松开小杜卓,摇摇晃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久,好久,外公才慢慢地爬起来,他伤心欲绝,牛也不要了,哭哭咧咧沿途往家赶,嘴里还妇人般地边哭边叫,“我的唐哎……” 外公惊天动地的哭声,引起在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扔下手里的工具,追随过来。 大家的围观,外公好像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大哭不止,“我的唐哎……” 大家不知唐是谁,纷纷议论,曹文泰拍了拍杜方起的肩膀,“老弟,斜子口中的唐是谁?” 杜方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想吃糖了吧?” “这么大人了,至于吗?” 快嘴老婆李春英咯咯笑着说,“有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斜子有时候就像个孩子” 徐春英是个寡妇,靠说媒生活,嘴特别能说,也非常会说,鸡蛋能说出花来,狗能说出犄角,谁家要有啥事,顿时能传到美国,所以都叫她“快嘴老婆”。 “什么呀,人家哭的是娘,他想娘了”曹丽娟说。 曹丽娟是曹化武的女儿,曹化武是附近有名的裁缝。 其实,大伙都没猜对。和外婆过了这么长时间,外公只知道她姓唐,并不知叫什么,所以,哭起了唐。 人就这么怪,越是琢磨不透的东西,越想探个究竟。 大家一直跟着外公到家门口,都想知道这个“唐”到底是什么东西。 外婆早回来了,她正在床上逗玉嬛玩耍,忽然听到有人哭,以为谁家死人了,便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往外走。 刚打开大门,正好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外公撞了个满怀,外婆吓一跳,忙问,“斜子,你哭啥?谁欺负你了?” 外公闭眼哭得正欢,咋听得声音这么熟悉,忙睁开眼,见老婆孩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顿时欣喜若狂,“你没死啊?” “谁说我死了?”外婆疑惑不解。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外公孩子一样破涕为笑。 大家这才明白,外公口中的唐,原来是自己的老婆,一个个在哄笑中散去。 很明显这是一场恶作剧,至于导演是谁,不言而喻。 晚上,外公、外婆正坐在一起吃晚饭,曹志明来了。 “叔来了!”外婆急忙站起来,拿了个座位递给他,“你吃饭了吗?” “刚吃完,听说斜子今个唱了出<<寡妇上坟>>的哭戏,我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志明呵呵一笑。 外公只顾埋头吃饭,没吭声,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一场闹剧,没什么”外婆说。 “你不想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这很简单,问问小杜卓就知道。可我不想这么做,没用,知道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是多一个仇人罢了”外婆说完,端起了饭碗。 外婆一席话,曹志明佩服地五体投地。没想到一个女人,竟有如此大的胸怀,他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唐妮,你了不起!” 这时,外公抬起头来,他看着外婆,“原来你叫唐妮啊!嗨,害得我哭了半天唐,别人还以为我是馋哭的呢!” “噗……”外婆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饭,顿时喷出多远,她哈哈大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曹志明也笑了,“斜子还懂幽默。对了斜子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上面又催税了,你准备准备,后天我来取” “多少?” “每亩地两块大洋,你自个算” “这么多,以往不是一块大洋吗?”外公皱起眉头。 “今年又涨了” “涨也不能涨这么多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外婆生气地说。 “现在当官的,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还会什么?这样下去,新成立的政府非垮台不可”曹志明满腹牢骚,“唉,没办法的事,若不是感到再出个村长对大家不利,我早不想干了” “叔,不是小数,我们一时凑不齐咋办?”外婆为难了。 “想想办法嘛!若是三块两块我就给你垫上了。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交上,到期交不上是要抓人的” “好,我想办法”外公说,“唐妮,给志明泡茶” “哎,我说斜子,当初我给你说媒的时候,可是连一碗凉水都没混上,今天你无缘无故的给我泡茶,我倒感到不习惯,总觉得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什么事求我,刚才我已经说了,没有钱给你垫,自己想办法,哈!”曹志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看把你吓的,不给你借钱” “只要不借钱什么都好说” “我想……”外公欲言又止。 “还是有事求我不是,说吧,什么事?”曹志明说着,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说好了的,别提钱” “不提钱,你能不能给我弄些树苗?” “没问题,要多少?”曹志明爽快地答应下来。 “几十棵吧!” “什么品种?” “松树吧!” “你要这么多松树苗干啥?这种树不适合在家栽” “我不栽家里,栽地里” “栽地里可以,要注意不要影响别人种田,若不然会产生矛盾” “我知道” “嗯,像你这样不会种地的人,栽树也不失为好办法,唐妮的主意吧?不就是些树苗吗?不算事,我尽快给你弄” 外婆泡上茶,外公和曹志明东拉西扯坐到半夜。 外公只是听客,大多时间都是曹志明在说。 曹志明走了,外婆收好茶具,问外公,“你看没看出来,志明叔喝酒了?” 外公摇摇头,“没有” “唉,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到哪里去找啊?”外婆犯愁了。 “没事,我有办法”外公好像胸有成竹,“别想了,睡吧!” 外婆真以为外公有什么办法,没再提。她把外公拉进卧室,拿出一件灰色中山服上衣,高兴地说,“来,试下,看合不合适”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土卡拉里刨食,哪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外公说。 “谁说庄稼人不能穿好衣服,我就让我家斜子穿了,咋地吧?来,穿上”外婆命令道。 自从跟了外公,好像一下子过上了幸福生活,心里特别知足。 外婆看着穿新衣的外公,笑得和不拢嘴。 “只给我买,你就没买一件吗?”外公问。 “买了,钱在我手上,怎能少了我的呢?你等着,我洗个澡,穿给你看”说完,走了出去。 当外婆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在外公面前展现时,外公被她那美丽的身姿惊呆了。 那优美的体型,错落有致的身躯,凹凸分明的轮廓,加上一身合体的漂亮衣服,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副图画。 看着看着,外公怦然心动,一下子把外婆抱到床上。 外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微笑着任凭外公扒光衣服……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灯火通明,马嘶犬吠…… 外公顿时脸色大变,他急忙熄灭灯,紧紧地搂住外婆,小声说,“别吱声,土匪来了……” 第6章 稀世珍宝重现江湖 诗曰: 恩怨情仇缘孔方 豪夺标物起灾殃 谁能参透人生道 淡泊名利乐安康 ……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夜之间,曹隆坡第一大户,最有钱的财主杜兆坤,一家十八口全都被杀,财产也被洗劫一空。 发生了这么大的血案,政府怎能坐视不管?哪怕是走过场装样子,也算是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警察局长郝铎森亲自带队,来到了曹隆坡,经现场勘查,初步断定是段啸海所为。 段啸海,是祥云山上的土匪头子。他纠结了几十个亡命之徒,经常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政府多次进行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人员不断增加,力量逐渐壮大,个个手里都有了枪,更是不把政府放到眼里,做起案也就更加有恃无恐,所以,在整个邹县,个个谈匪色变。 郝铎森给案子定了性,正准备回去复命。 周凯踉踉跄跄走了过来,他来到郝铎森面前,跪下来,嚎啕大哭,“长官,我父母被人杀死了,你要与我做主啊!” “先别哭,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郝铎森安慰他说。 周凯止住哭声,叙述起来,“我姓周,在曹隆坡是独门独姓。父亲叫周瑞年,他熟读四书五经,是个秀才,常以孔孟为典范,与世无争。母亲宋氏,常年吃斋念佛,积德行善,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二老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在外面做生意,每七天回家一次,探望二老,生怕他们有什么闪失。今天我照例回家,刚进家门,猛然,看到院子里有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我仔细一看,天哪,是我父母的,我正要找村长报官,听说您就在这里,于是……,局长大人,你要与我做主啊!”周凯说完,痛哭流涕。 “你没进屋?” “我哪敢啊!”周凯心有余悸地说。 “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葫芦没按下,瓢又起来,这家伙还真会趁火打劫”郝铎森正了正帽子说。 “局长,你敢肯定不是段啸海干的?”助理高康问 。 “肯定不是,别忘了段啸海用的是枪。你先到那里保护好现场,我把这里处理完,马上过去” “是…!”高康打了个立正,领命而去。 郝铎森叫来曹志明,指着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说,“你去找些人,把他们埋了吧!至于费用自己想办法” 人家一家人死于非命,出于人道主义也应该买口棺材,让他们入土为安才是。于是,曹志明挨家挨户的跑,希望大伙都能伸出援手,帮助一下。 可是,曹志明跑细了腿,磨破了嘴,全村就是没有一个愿意出钱的,大家意见相当一致,出力帮忙是给村长面子,拿钱,门也没有。 快嘴老婆徐春英,说话更是直白,他当着曹志明的面说,“村长啊,如果是你,棺材我包了,并且是上等楠木的,他呀,土砸脸去吧!” 徐春英非但不同情,反而倒觉得特别解气。 杜兆坤富甲一方,他良田千顷,骡马成群,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用尽的绫罗绸缎,花不了的金银财宝。住的是高楼大院,雇着几十个护院打手。 尽管,这样还是让段啸海打得屁滚尿流,抄了老穴。 杜兆坤虽然很有钱,却为富不仁。 曹隆坡在他家当长工的特别多,他一点也不顾村邻情谊,稍不如意非打即罚,还经常克扣工钱。即使借他一升面,还的时候也要算上利息。 贷钱,人家都是三分利,他偏偏要五分,而且还是利滚利,到期还不起,就像强盗一样见什么拿什么抵,活脱脱一个刘文彩,大家都恨透了他,叫他“活阎王”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这不报应来了。钱再多有什么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这样,最终还不是死在钱上。 外公斜,他的话不是什么至理名言,却还是应验了,“钱多不一定是好事” …… 大伙不买账,曹志明只好自掏腰包,买了几张席,把他们埋了。 处理完毕,郝铎森命人在大门上贴上封条,来到周家。 他在周家门口拉了一道警戒线,和助理一起进了院子。 检查完尸体,又仔细勘查了每一个地方,大约两个小时,才完活。 郝铎森让人把头颅放到尸体旁边,用白布盖好,叫来周凯,同情地说,“现场我们基本上已勘查完毕,请节哀顺变!你到屋里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以便我们推测凶手的作案动机” “嗯”周凯含泪点点头。战战兢兢地来到屋里。 过了约有十几分钟,周凯从屋里出来,找到了郝铎森,惊慌失措地报告说,“报告局长大人,我家的“七彩郁香珠”不见了” 郝铎森一愣,“你说什么?……” 第7章 无利不往 诗曰: 乱世之秋泯三观 魑魅魍魉云海翻 腐气浊雨蔽日月 百姓何时见青天 …… 周凯说出家中丢了“七彩郁香珠”,郝铎森大为震惊,他知道这是从皇宫流出的稀世珍宝,十五年前出现过,还在江湖上引起过一场暴乱,死人无数。后来,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今天再次出现使郝铎森感到非常意外。 “你说丢了什么?”郝铎森又问了一遍。 “七彩郁香珠啊!“ 郝铎森脸色骤变,他转脸对高康说,“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高康应声而去。 郝铎森把周凯拉到一个僻静之处,小声问,“你确定?” “局长,我家都这样了,还有心和您开玩笑吗?” “你见过吗?” “我家的东西当然见过” “什么样子?” “形状像鸽卵,透明的,会发七彩的光,有一种奇香”周凯不假思索地如数家珍。 周凯说的与相传的基本吻合,郝铎森确信无疑,”周凯,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他又问。 “我听父亲说过,他的爷爷也就是我的老爷爷,在咸丰年间,是四品带刀护卫,曾经救过一次圣驾,是咸丰爷赐给他的” “嗯”郝铎森点点头,“周凯,既然是宫里的东西,那就是无价之宝。你知道吗?十五年前,也曾出现过像七彩郁香珠这样的东西,引起江湖一场动乱,死了好多人。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千万别传扬出去。如果说出去,说不定下个没头的就是你!” 周凯吓坏了,呆着脸问,“我该咋办?” 郝铎森拍拍周凯的肩膀,安慰道,“我是警察,有义务保护你。先别吱声好好配合我调查,等破了案,我一定会把属于你家的东西完璧归赵” “谢谢局长大人” 郝铎森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到周凯手里,和颜悦色地说,“买两口上好的棺材,先把两位老人家葬了吧!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我会随时来找你” “嗯,知道了” “好了,我该回去复命了,节哀!” 郝铎森再次拍了拍周凯,鸣金收兵,班师回朝。 回到县城,郝铎森马不停蹄,第一时间就是到县长办公室找县长汇报工作。 在任县长姓钱,叫钱书礼,河南滑县人,因嗜财如命,人送外号“钱是爹”。 钱书礼家境不错,不愁吃穿,这小子是个官迷,借着家里有钱,一心想买个官做,为此,没少请客送礼。 跑得远了总能捡个粪蛋。 他听说找济宁道督军岳云生能行。于是,备了份厚礼,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了督军府。 该这小子走运,没想到岳云生还真接见了他。 钱书礼说明来意,岳督军痛快的答应了,开出的条件非常低,只要愿意娶她的女儿,可以白给他一个县长当。 钱书礼梦想成真,他欣喜若狂,当场就拍板同意。 督军千金有严重的心脏病,是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 督军有言在先,在他女儿留世期间,只能对她一个人好,不能碰任何女人。 他已预料到,这女人不正常,不是有病就是憨傻,要么就是长的丑。又能当官,再白给个漂亮媳妇,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为了仕途,钱书礼认了。 马背上摔跤,牛身上翻梢。情场不利,官场上找齐。钱书礼为了把失去的找回来,上任后,他掘地三尺,疯狂敛财。 郝铎森见到钱书礼,行了个礼,“县长,我回来了” 钱书礼正在把玩一件翡翠观音,见郝铎森来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眯眼一笑,“老郝啊,你来得正好,看这玩意咋样?” 郝铎森接过来,反复看了看,又递给钱书礼,“嗯,不错,是件好东西,您又收礼了?” 钱书礼毫不避讳,“别人要送,我能好意思不收吗?这叫有权不使,过期无效,我巴不得天天有案子断” “愿县长日进斗金,依我看还是隐晦些比较好”郝铎森马屁拍的啪啪响。 “与上司比是小巫见大巫,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钱书礼理直气壮地说,“好了,不说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初步断定是段啸海干的” “猜就是他,你打算怎么平息这事?” “除了上山剿匪,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剿匪?你是要去找死啊!”钱书礼瞪了他一眼,“就不会想别的法?” “有啥法?” “猪脑子!”钱书礼骂了一声,注视着他,“难道只有臭水沟才有赖蛤蟆吗?” “在下愚钝,还望县长明示”郝铎森不明就里。 钱书礼冷冷一笑,“这还用教吗?提两个死刑犯当土匪毙了,不就交差了” 郝铎森翘起大拇指,恭维道,“高,实在是高,县长太英明了,您当县长太屈才,该当省长” “学着点吧!脖子上面那肉嘎达不只是吃饭用的,别光想女人” “县长教训的是”郝铎森敬了个礼,“县长,昨夜,在曹隆坡又出了一桩命案” “什么情况?” “一家姓周的老两口被杀” “啥动机?” “还不是图财害命?” “有没有线索?” “凶手狡猾的很,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其作案手法与十五年前,李家灭门案极度相似” “这么说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奶奶的”钱书礼骂了一句,“净出些没油水的案子,他摆摆手,“算了,搁置起来吧,别人都破不了,咱逞什么能” “好吧”郝铎森应声道,“哎,县长,县志在什么地方?” “你找它干啥?”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郝铎森说。 “在师爷那里,自己拿吧!” “好嘞,县长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钱书礼挥挥手。 …… 夜晚,郝铎森坐在办公室,面对两本厚厚的县志发了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时,助理高康走了进来。 郝铎森好像看到了救星,“小高,你来的正好,快,坐下帮我找一下上面的曹隆坡”说着,把其中的一本递给了高康。 高康坐下来,二人专心致志地翻阅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高康终于在书的最后几页找到了,他递给郝铎森,“局长,在这里” 郝铎森接过来,反复仔细看了好几遍,禁不住皱起眉头…… 第8章 一往情深 诗曰: 千里婵娟缘亦真 河边相会伴郎君 相依相偎难割舍 情若柔风爱似春 …… 郝铎森手捧县志陷入沉思,“县志上为什么没记载周姓呢?这只能说明周凯一家是刚搬来的。他的原籍何处?这个问题极其重要,我一定要弄明白,周凯肯定知道,明天就去问他。嘿嘿,只要七彩郁香珠子到手,我还当他娘的什么破局长,老子要他妈的半壁江山……” 郝铎森正做美梦。 高康推了他一把,“局长,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郝铎森反应过来,“加半天班了,走,我领你吃饭去,顺便喝两盅”说着,站了起来。 “难得局长这么慷慨,我的先解个手,誊一下肚子”高康开了个玩笑。 郝铎森笑了,“跟我没请过你吃饭似的,走吧,烧鸡牛肉管够行了吧?” “外加一瓶状元红” “好,好,依你!” …… 曹隆坡人被两起突如其来的血案吓破了胆,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家家关门闭户,当起了缩头乌龟。 半夜,在杜兆坤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身穿一身夜行衣,面罩黑纱,赤手空拳,没带任何兵刃。他看了看门上的封条,纵身一跃,跳上一丈有余的高墙,进了杜兆坤家的大院,再也没见出来…… 他体轻如燕,身法矫健,一看便知道武功高强非同一般。 杜兆坤家的财产早被洗劫一空,他又来大院干什么,不得而知。 …… 第二天,郝铎森又来了曹隆坡,他找遍了大街小巷,问了好多人,就是没找到周凯。 郝铎森并不死心,他天天来,可天天如此,周凯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 半月后,周凯终于出现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柔和的风,寂静的夜,明镜般的月亮挂在当空。 臭坳下尊至河旁,周凯和桃子并排席地而坐。 “桃子,我爹一辈子苦读圣贤书,常以孔孟自居,没想到竟落个如此下场,善德都哪里去了?人性哪里去了?社会怎么了?三民主义呢?”周凯含着泪,一连串地问。 “周凯,什么也别说了,生不逢时皆是命,君子不给命争,认了吧!”桃子安慰他。 “不,不”周凯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不认命,这世道不是容不下好人吗?此处不养爷,自有留爷处。明天我就去日本找我舅去” 桃子也站起来,拉着周凯的手,柔和说,“周凯,你走了我咋办?” “你和杜卓跟我一块走,我养活你们”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哪里也不去,无论发生什么,我死都不会离开曹隆坡,要走你自己走”桃子冷静下来。 “桃子,我舍不得离开你” “周凯,你若爱我就留下,哪里也别去,等二老丧期满了,我就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咱们好好过日子” “桃子我爱你!”周凯说着,一下子把桃子推倒在地,顺势压在她的身上,伸手去解衣扣…… 桃子没有反抗,她抓住周凯的手,柔情地问,“还走吗?” “不走了,永远陪伴你!” 桃子腼腆地笑了,她红着脸,痴情看着周凯,伸手去解腰带,“我自己来” …… 起风了,月亮害羞地钻进云彩,只有个别星星在眨眼偷看…… 风平浪静后,桃子偎依在周凯的怀里,二人卿卿我我,一直到下半夜…… 一唱雄鸡天下白,转眼到了天明。 曹志明要到城里开会,顺便给外公弄些树苗回来,所以,起得早了些。 正在吃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放下碗筷,开门出来一看原来是周凯。 “凯小子,你这是要出门啊?”曹志明见周凯肩上和手里各有个包袱,好像要出远门。 “叔,我不想在家待了,你替我把这个包袱交给桃子好吗?”周凯把手里沉甸甸的包交到曹志明手里。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这么沉”曹志明问。 “是我爹娘的遗物” “为什么交给她,你跟桃子好上了?” “没,没有”周凯矢口否认,“杜卓不是我爹的学生吗?这是文房四宝和一些名家字帖,我留着也没用,让她给弟弟” “睹物思人,这些东西留着是没用,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日本找我舅去,叔,多亏了你跑前跑后为我爹娘料理后事,我给您磕头了“周凯说完,双膝跪在地上。 “别这样孩子”曹志明哭了,落下心酸的眼泪,他拉起周凯,悲伤地问,“真待不下去了吗?” “叔,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二老屈死的惨状,和冤枉的呼叫声,作为一个儿子,不能为自己的爹娘申冤报仇,还有脸在家呆吗?”周凯哭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叔支持你!”曹志明拍拍周凯,“还打算回来吗?” “倦鸟知返,有些事我搞不明白,等悟透了会回来的,这里毕竟是家” “这就对了,无论走到哪里,也不能忘记咱们的国,咱们的家,还有咱们的祖宗”曹志明语重心长地说。 “叔,现在的政府腐败无能,匪患成灾,百姓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这样的社会还叫国吗?” “孩子,这都是暂时的。虽然文化不高,但我深信,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文明,不会就此陨落,总有一天会砸碎这封建枷锁”曹志明信心满满地说。 “但愿如此吧!” “这不是等来的,还靠我们每一个人争取”曹志明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 “哀莫过于心死,我以不抱任何希望了,叔,我该走了,您多保重!”周凯表情淡漠地面对曹志明深施一礼。 “要不要我送送你?” “谢谢叔,不用。我雇了辆马车,正在外面等着呢,他拉我直接去威海。叔,这是俺家的房契你先替我保管着,若果我回不来那就是你的,回来了再还给我就是,破旧了还望您修补一下” 周凯掏出房契递给曹志明,转身离去。 望着周凯的背影,曹志明一声感叹,“唉,造化弄人啊!” 时势造英雄,同样也出叛逆者。后来,周凯成了侵略者的帮凶,意料之中的事,并不意外。 …… 吃完饭,曹志明拿着周凯留下的东西,刚走出家门,正好碰上单马独骑的郝铎森。 “哎,曹村长,你见周凯了吗?”郝铎森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连马也不下。 曹志明一见这个与钱书礼狼狈为奸的家伙就烦,他头也没抬,“走了” “去哪里了?” “美国” “美国?这小子去那里干啥?”郝铎森搔着头皮不得其解。 “美国出了件稀罕事,你这堂堂大局长难道不知道?” “什么稀罕事?”郝铎森好奇地问。 “一匹枣红马一次生了俩” “唉,这算什么稀罕事” “其中一个是人,并且是连体,稀罕不稀罕?” 郝铎森哈哈大笑,“稀罕,确实稀罕”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顿时脸色大变,怒吼道,“你敢指桑骂槐戏耍老子?” “岂敢岂敢,这是实事,你不信,硬是对号入座我也没有办法”曹志明不紧不慢地说。 郝铎森没再说什么,吃了个哑巴亏,悻然而去。 曹志明不禁觉得一阵好笑。 …… 第9章 留宝 诗曰: 重霄有爱云抱月 天生瓜藤一家亲 试问谁铸断魂剑 劈得情人两地分 …… 桃子收到曹志明送来的包袱,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见里面是一块砚台、几只毛笔,一些字帖、还有一尊玉石观音,以及一匹小石马镇纸,最上面是一封信。 桃子拆开信,上面写道: 我所爱的桃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了曹隆坡,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首先,我对昨晚的一时冲动,向你道歉。 昨晚回到家,反复辗转,怎么也睡不着。父母的死,对我的打击无以言表,简直是摧残。 疼我爱我的亲人去的太意外,太悲惨,太可怜。 从郝铎森那假惺惺的眼神里,早已看出,他只会贪财,并不会真正的替民申冤。 我不会怪他,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的官员哪个不贪?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说理。 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三没有关系的一介草民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该咋办? 不能为自己的爹娘申冤报仇,还怎么有脸待在村里? 我无能,愧对我的二老爹娘,人有脸树有皮,没办法,只能暂时逃避,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是非之地去理疗伤痛。 桃子,我爱你! 自从我和父母搬到曹隆坡的那一刻起,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 我忘不了咱俩在尊至河边,手牵手散步;忘不了在玉米地里相依相偎,虽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但我知道,咱俩的心是相通的;我还忘不了,那次,被赵铁生这个地痞流氓欺负,你忍辱为我挺身而出,差点被他糟蹋。这些虽然没人知道,却永远刻在我的心里。 桃子,我爱你! 我去日本,是暂时的,还会回来。放心,我不会移情别恋,更不会另娶她人,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 桃子,我爱你! 把我父母的遗物留给你,算是给你的信物吧,虽不值多少钱,但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尤其那尊玉石观音,我娘供奉了一辈子,虽然她没得到好的福报,愿把她老人家所积的德基,统统地算在你的头上。祝你平安! 等我回来,我一定娶你! 再见吧,我亲爱的桃子! 爱你的凯(亲笔)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桃子读罢,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伤感,她掩面失声痛哭。 …… 曹志明回来了,他把一车树苗运到外公家里。 “斜子呢?让他给我把账算了”曹志明问外婆。 外婆哭了,“他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曹志明一愣,“为什么?” “还不是没交够税” “这个臭斜子,他不是说有办法吗?”曹志明急了,“还差多少?”他又问。 “十二块大洋,叔,你得想想办法啊!”外婆哀求道。 “我有什么办法,树苗钱还没给人家呢,就让他在里面待着吧,局子里管饭,反正饿不着他”曹志明卸罢车,气鼓鼓地走了。 外婆明白,曹志明也不是多么富有,并没怪他。 火烧眉毛颜面损,救人要紧。没办法,外婆只好抱着玉嬛挨门去借。 跑了一下午,外婆是乘兴走,败兴回,赤手去,空手归。 说实话,大家还是非常同情外公,但是,同情归同情,都知道外公入不敷出,家底微薄,还是不愿把钱借给他,人就这么现实。 眼看就要天黑,外婆担心外公在局子里过夜遭罪,急得团团转。 正在这时,陈伯宏来了,他假装关心地问,“嫂子,听说你到处借钱,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没交够地税,斜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还差多少?” “十块大洋” “也真是,区区十块大洋值得抓人吗?嫂子,别着急上火,我这里有二十块大洋,你先拿着用,把斜子哥救出来再说”陈伯宏假惺惺地说着,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来。 自从在船上对外婆不恭,曹志明每次见到外婆还是很礼貌的,外婆以为他知道错了,所以没有计较。 这次她天真的认为,陈伯宏是真心来帮她的,救人心切,外婆欣然接受了。 “用不了这么多,十块就够了,谢谢兄弟”外婆说完,从陈伯宏手里拿出十块大洋来。 陈伯宏微微一笑,“嫂子,你打算怎样谢我?” “等俺家斜子回来请你喝酒” “不,不用他” “那你要怎样? “要不嫂子抽空陪陪我?”陈伯宏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说着,嬉皮笑脸地就要对外婆动手。 外婆闻听,肺都要气炸了,她把钱顺手扔到门外,怒骂道,“你这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给我滚,再不滚我要喊人了” 陈伯宏怕事情闹大,急忙收了手,他来到门外,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大洋,骂了声,“不识趣的臭女人”,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正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磨道虽宽不容鬼 本想用钱图不轨,不料遇到烈性女。 可见,钱有时候并不一定好使。 …… 天黑了,外婆心疼外公,她想去县城把外公换回来。 正在这时,外公回来了,后面跟着曹志明。 外婆大喜过望,他上前拉住外公的手,好像八辈子没见似的,看了又看,“斜子,你怎么出来了,他们难为你没有?” “不交钱人家让出来吗?斜子啊斜子,上辈子老子欠你的”曹志明指着外公的鼻子,怒气不休地骂道,“你要连本带利一块还我” “一定,一定”外公连连点头。 “斜子,你不是说有办法吗?办法呢?”外婆问。 “我以为蹲几天局子就不要了,打了不罚嘛!” “想得天真,要这样,都蹲局子去了”曹志明说。 “斜子……”外婆还要说什么,被曹志明当场打断,“别啰嗦了,有什么话到晚上,脱光衣服钻到被窝里再说,我一天没吃饭,肚子都开戏了” 外婆松开外公,看了看曹志明不好意思地笑了,“辛苦了叔,你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还有我呢,我也没吃饭” “有你斜子什么事!……”曹志明看看外公也笑了。 …… 第10章 绯闻 诗曰: 兴览山秀静听涛 愁酌烧酒悠把箫 有钱四海皆知己 无家九州随风飘 …… 外公得到了树苗,如获至宝,第二天,便扛着下了地。 他把拿来的树苗栽完,天色已晚,当拿着铁锨行至在尊至河边的一棵柳树下时,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赵铁生和几个狗朋狐友,把桃子按在地上,想图谋不轨。 外公紧走几步赶上去,把骑在桃子身上的赵铁生拉开。 “赵铁生,您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能欺负一个姑娘呢?算了吧!“外公好言相劝。 “ 滚一边去,臭斜子!”赵铁生眼睛瞪得像驴蛋。 “给我个面子,还是放过她吧!”外公仍和颜悦色调解。 “面子?”赵铁生不屑一顾的哈哈大笑,“斜二吧唧的还有面子?你的面子有我的屁股尊贵吗?” 无论赵铁生怎样挖苦,外公一点也不生气,他把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掏出来,递给赵铁生,笑着说,“找个地方和几个弟兄喝酒去” 赵铁生掂量掂量手里的铜钱,举手摔在地上,“谁稀罕,老子的钱能把你买死!” “你说,让我怎样才能放过桃子?” “让他学驴叫”其中一个人喊道。 赵铁生诡谲地一笑,“对,学驴叫我就放了她” 外公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学驴叫?我不但会学驴叫,还会学狗叫” “你学呀”赵铁生弯曲着手指,像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啊……啊……啊……”外公真的学起来。 “倒还挺像”大家哄笑起来。 “要不我再给你学几声狗叫?” “好,学得像些”赵铁生继续调弄。 外公傻笑着说,“这才是我的拿手好戏呢,你听……”说完,绘声绘色的学起来。 桃子听了,心都要碎了,她知道斜子叔受如此奇耻大辱,都是为了自己。 “好,还真像,滚吧!别搅老子的好事”赵铁生挥挥手,说完,又对桃子动起手来。 “你说话不算数?” “老子没上过学,不识数,算你娘的啥数?“赵铁生瞪着狰狞可怕的眼,怒骂,“滚,再不滚老子弄死你!” 外公并没有退缩,他气得脸更黑了,黑得发紫,通红的眼珠,若不是眼眶挡着能掉出来,样子比赵铁生更可怕,“小子,别得寸进尺,我不但会学驴叫,更是驴脾气,你信不信我能踢死你!” 说着,挥起手里的铁锨…… 外公发这么大脾气,赵铁生有生以来第一次见,他吓得差点尿了,给那些狗肉朋友使了个眼色,怂了,“走,咱惹不起” 赵铁生灰溜溜的走了。 桃子可能吓坏了,她扑到外公怀里失声痛哭,“斜叔……” 外公推开衣衫不整的桃子,安慰道,“别哭,他们走了,你那假小子劲哪里去了?咋不跑?” “他们几个人围着,我跑不了啊!” “好了,没事了,整理一下衣服我送你回家” “嗯”桃子点点头,“谢谢斜叔” …… 桃子偎依在外公怀里,到在外公面前整理衣服,这一切,恰巧被给人说媒回来的快嘴老婆徐春英看到。 有了这样的新闻,而且还是“花边”的,徐春英这下可有得说了,经过她添枝加叶这么一加工,没几天,外公和桃子的绯闻,被说得有鼻子有眼,全村皆知。 这事传到了外婆耳朵里。开始不信,三人成虎,架不住多人传递同样的信息,最后还是信了。不过,她一不哭,二不闹,三不寻死觅活,非常理智。 这天,外婆做了几样外公最爱吃的菜,又拿出来一瓶存放很久的老酒,放到桌子上,但等外公回来。 看来,外婆是想把外公灌醉,让他说实话。高,实在是高!这叫“酒后吐真言”,如此高的计谋,连孙子兵法上都没有,外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外婆想好了盘问的台词,就坐在家里等。 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仍不见外公回来,外婆这次彻底怒了,“好你个斜子,这么晚还不回来,肯定是找桃子去了,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回来看我怎样收拾你!你个臭斜子,傻二吧唧的,还知道花,我还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吃屁!” 外婆说完,打开酒瓶有吃又喝,不一会儿,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嘿,他人未醉己先倒,不知外婆用的又是什么计谋,恐怕诸葛亮在世也难解其妙 外公回来了,他见桌子上一片狼藉,推了推满身酒气的外婆,“哎,唐妮,你醒醒……” “臭斜子,你回来看我…我怎么…收拾你……”外婆眯着眼,断断续续地仍怒骂不休。 “怎么了,斜子怎么啦?” “他……他竟敢……”外婆话刚说一半又睡过去了。 外公从来没见过外婆喝醉的样子,笑着把她抱到床上。 …… 第二天,外婆醒了,他看了看身边酣睡的外公,像没事人一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外婆历经风雨,什么事都没白,外面有事的男人,不会轻易承认。常言说,捉奸捉双,拿贼见赃,只有瞅准机会抓现行,让他无话可说。 “欲擒故纵”,外婆这才想到点子上,我看比什么“灌酒计”得多强,成不成功暂且不说,起码不会冤枉人。 外婆对外公实行了,以观后效的宽大处理政策,因为她还是不相信外公会背叛自己。 树欲静而风不止,时隔不久,外公的麻烦来了,他成了曹隆坡的公敌……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唉……! 第11章 意外 诗曰: 鸟眷旧巢蝶恋花 水生鱼蟹藤养瓜 皇宫奢华非故乡 草舍篱院亦是家 …… 春风始入园林处,便有娇花璈枝头。 意外发生了…… 这天,梁凤妍关门躺在床上,正偷偷地看书。这是一本禁书,一个朋友送给曹志明的。 “婶……婶……婶子”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门,梁凤妍听出来是小杜卓的声音,急忙把书藏在枕头下面,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杜卓,你找我有事吗?”梁凤妍问。 “就……就……就……我姐姐……她……她……她病了” “什么病?” “就……就……就……”小杜卓就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别说了,看你说话这么费劲,我都替你着急,你先等一下,我穿件衣服,跟你看看”梁凤妍说完,来到屋里披了件外套,拉着杜卓走了出去。 来到桃子家里,见桃子躺在床上,吐的满地都是饭菜,忙问,“桃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总觉得恶心呕吐” “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梁凤妍又问。 “没有啊!” “杜卓,你把地打扫一下,我去找你志明叔,让他请大夫” “不用了婶,过几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你要病倒了小杜卓怎么办?“梁凤妍说完,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梁凤妍回来了,她给桃子倒了碗水,“你志明叔正好在家,他请大夫去了,你把这碗水喝了,大夫一会儿就到” “谢谢婶!”桃子接过碗,一饮而尽。 “哇哇……”桃子肚子里根本盛不住东西,又开始吐了。 梁凤妍赶紧给她拍打后背,另一只手摸了摸眉头,“是不是着凉了?” “不知道”桃子说。 “等大夫来了就知道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大夫来了。 这个人叫谭馨平,白马寺的,六十多岁,是个老中医,在附近特别有名,一般人有了病都找他去看。 谭馨平来到床边,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舌苔,问了和梁凤妍一样的问题,桃子作了如实回答。 “把手伸出来”谭馨平吩咐道。 桃子伸出手,曹志明搬了把椅子让谭馨平坐下。 谭馨平弯起手指,搭在桃子的脉络上,微眯起双眼…… 左右手都把完脉,谭馨平站起来,把曹志明和梁凤妍叫到门外。 有病不对着患者当面说,曹志明感觉有些不对,他急切地问,“谭老先生,她得的什么病?” “有喜了” “啊……?”曹志明和梁凤妍感到既吃惊又意外,他俩没有过孩子,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谭老先生,您确定吗?”曹志明还是不愿相信。 “凭我多年行医,积累下来的经验可以断定,百分之百,并且是两个” “双胞胎?”梁凤妍不由瞪大眼睛 。 “不错,曹村长,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哟!”谭馨平微笑着说。 “一定……”曹志明故作欢喜的答道。 曹志明去送谭馨平。 梁凤妍回到屋里,她把杜卓支开,“杜卓你出去玩一会儿好吗?我对你姐姐有话要说” “嗯……”杜卓点点头,嘿,这小家伙总算说了句囫囵话。 杜卓出去了,桃子扭头看了看,“婶,什么事这么神秘,还不能当着杜卓的面说,我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比绝症还严重” 桃子吓哭了,她拉着梁凤妍的手悲伤地哀求道,“婶,你快告诉我得了什么病,我不想死,我要死了杜卓可就没人管了” 桃子哭得悲哀悲痛,梁凤妍既好笑又担心,“看把你吓得,死不了,你怀孕了!” “是吗?”桃子又惊又喜,顿时,像个小孩子,破涕为笑。 “傻妮子还笑,闯祸了!你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斜子的?” “婶,你胡说什么?尊重一下斜叔好不好?不要侮辱他的人格”桃子非常生气。 “那你干嘛护着他?” “我护着他怎么了?他值得让人尊敬” “你说不是斜子的,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不告诉你?”桃子扮了个鬼脸,“气死你,耶……” “我知道”曹志明走了进来。 “志明,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咱村的徐春英病了,谭大夫正好被她儿保泉截住,说给他娘看完病,他送谭大夫走”曹志明说。 “奥,原来这样。志明,刚才你说什么?”梁凤妍问。 “我知道孩子是谁的?” “快说,这个人是谁?”梁凤妍急需答案,她快要憋疯了。 “周凯对不对?” “叔,你怎么知道?”桃子大惊失色。 “别忘了我给你送东西的事” “这你都能看出来,让人佩服”桃子说 “桃子,孩子真是周凯的?”梁凤妍追问道。 “不错,是他的”桃子终于承认了。 “这么说你和斜子没那事?”梁凤妍又问。 “我和斜叔能有什么事?他是我的恩人,救过我” “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 “可以啊……”桃子把那次在尊至河边的柳树下被赵铁生欺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谁闲着无聊嚼舌头,干点正事不行吗?”曹志明生气地说。 “就是”梁凤妍与曹志明一唱一和,她回头对曹志明说,“志明,我说什么来着,斜子不傻” 曹志明撇撇嘴,没说什么。 “叔,婶,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看得出桃子的心情特别舒畅。 “桃子,你不能在这里住了,得赶紧离开”曹志明突然严肃起来。 “这里是我家,为什么要离开?”桃子看着曹志明问。 “你们杜氏家族的族规,你难道还不清楚?如果让族长知道了你怀孕的事,会被沉河的” “我不怕,谁要动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跟他拼命”桃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桃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躲躲吧!你斗不过他们”曹志明劝告说。 “我说过,就是死也不会离开生我养我的家” “你就犟吧!”曹志明气得直摇头。 “叔,你别劝了,你知道为啥没跟周凯走吗?还不是舍不得这个家。我知道这个家破烂不堪,可我对它有难以割舍的感情。我爹在这里,爷爷在这里,祖宗在这里,叔,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说我能丢下他们吗?” 桃子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曹志明越听越不像是出自一个女孩子之口。 “桃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到俺家去,你叔经常不在家,咱俩也好做个伴,顺便照顾你,我看你这么喜欢孩子,别有什么闪失” “只要不出曹隆坡,我愿意跟婶走”桃子答应了。 “这就对了嘛!,就当串门”终于说动了桃子,曹志明心中的愁云顿时散了。 “桃子,要不咱们收拾收拾这就走”梁凤妍趁热打铁。 “好吧!给婶添麻烦了” “假小子脾气还会客气!”梁凤妍指了指桃子,开心地笑了。 正在这时,杜卓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婶……婶……婶子,就……就……杜……杜……” 小杜卓话还没说完,族长杜泽巢领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第12章 受审 诗曰: 男女平等冠虚名 封建毒瘤难肃清 三民主义成笑资 陈规陋习害人精 …… 杜泽巢带着一干人,风驰电掣般地突然到访,梁凤妍和曹志明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知道的这么快,来的这么迅速。 杜泽巢是杜氏家族,年龄最大,威望最高,辈份最长的一位老人。 曹志明仔细想了想,明白了是谁告的密,徐春英,肯定是这个快嘴老婆。 不错,就是她。 谭馨平是徐春英的姑父,谭馨平在给徐春英看病时,把桃子怀孕的事,无意之中透露给了她。 桃子和徐春英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因此怀恨在心。为了报复,谭馨平一走,徐春英就跑到了杜家族长那里告状。 …… “桃子,乖乖地跟我们走,还是绑起来让人抬着走”杜泽巢板着铁青的脸问。 桃子搂着杜卓,没吱声。 “我的话没听见吗?”杜泽巢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又问。 曹志明站了出来,“巢爷,你为什么带桃子走?” “她做了伤风败俗的丑事,羞辱了杜氏家族的列祖列宗,触犯了族规” “有证据吗?”梁凤妍问。 “当然,我在谭大夫那里已经得到证实” “巢爷,现在都民国了,你们那些族规属于陈规陋习,早就废除了。私设公堂和滥用私刑是违法的。桃子若有什么过错,你可以去告她,让政府处理” “这是我们的私事,你最好少管” “巢爷,我是咱们村的村长,人命关天,我若坐视不管,不是失职吗?”曹志明据理必争。 “你管不了”杜泽巢瞪起眼来。 “我管定了”曹志明也不示弱。 在曹隆坡还真没人像曹志明这样顶撞过自己,杜泽巢气得暴跳如雷,“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绑起来,带到祠堂!” 杜泽巢一声令下,有几个人过来,对桃子就要动手。 曹志明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护住了桃子,大声吼叫,“我看你们谁敢?” 杜泽巢根本没把曹志明放到眼里,“什么破村长,在我眼里狗屁不是,若再胡搅蛮缠就给我打,出了事我负责!” 听了杜泽巢的话,又有几个人朝曹志明逼近。 眼看局面剑拔弩张就要失控,桃子怕曹志明吃亏,把他推到一边,面无惧色,冷冷地说,“别难为志明叔,我跟你们走就是” “带走!”杜泽巢大喝一声。 桃子被带走了。小杜卓吓得哇哇大哭,梁凤妍急忙把他搂在怀里。 “草菅人命,我要告你们!”曹志明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曹志明说到办到,他还真去了县政府。 …… 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口,两个门军不让进。说县长有令,今天概不会客。 曹志明说尽了好话,门军才去禀报。 门军来到办公室,敲了敲门,“禀县长,曹隆坡的曹村长要见你!” “我有要事处理,让他滚!” 门军耷拉着脑袋回到岗位。 “怎么样?”曹志明问。 “县长说,让你滚!” 事情紧急,没办法,曹志明只好投其所好。他再次来到门军身边,小声说,“请你再禀报县长,就说曹志明送礼来了!” “我说曹村长,你知道县长好这一口,不早说,害得我多跑一真好使趟,你等着!” 门军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大声喊道,“县长有请曹村长!” 嘿,这一招还好使! 曹志明来到县长办公室,见钱书礼正和郝铎森下棋,奶奶的,这就是你说的要事?他心中暗骂。 “曹志明,有啥事啊?”钱书礼打着官腔,头也不抬。 曹志明把桃子的事,对钱书礼说了一遍。 “你前(钱)儿咋不来啊?” 曹志明明白这是提醒自己拿钱,心里说,“狗贪官,我有钱仍了都不会给你”,但是,他故意装糊涂,“县长,前儿事情还没有发生啊!” “嗯,人家家族的事,你就别管了” “县长,法律规定废除一切陈规陋习” “法律还说禁烟戒娼呢,禁了吗?戒了吗?还不是越来越猖獗。凡事都不要那么认真,还是回去吧!” “这可是三条人命啊!县长”曹志明焦急的说。 “三条有你家一条吗?别多管闲事了” “县长,你这叫草菅人命!”曹志明生气地说。 “曹志明,你再不走,我可要轰你出去了!” “有法不依,你当的什么县长,脏官!”曹志明今天豁出去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一声“脏官”钱书礼彻底被激怒了,“好你个曹志明,你敢当面辱骂我,看来你的村长是不想干了!” “伺候你这样的官有辱门风,丢老祖宗的脸,老子早不想干了!”曹志明说着,愤怒地破门而去…… 曹志明走了,郝铎森疑惑不解地问书礼,“县长,曹志明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当面辱骂您,您怎么放他走了?” “你不懂,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放他走的,你想,他敢给一个县长叫板,并且一点也不惧怕,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后台” “对了。这种人又不该死罪,关几天还不是照样放了。有朝一日如果得势,会惹不必要的麻烦,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地下骂咱们的人肯定少不了,只是咱们听不到罢了!” “县长高瞻远瞩,看得长远,实在高明”郝铎森恭维道。 “你小子跟我混,有你学的”钱书礼飘飘自得地说。 …… 桃子被带到杜家祠堂。 杜家祠堂坐落在曹隆坡以北,约六百米处的一片松林里,四周全是坟墓,埋葬着杜氏家族故去的先人,是杜家的祖坟。 祠堂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供奉着几百名先人的排位,老人小孩的都有,可见,杜氏家族的历史还是相当久远。 桃子被强行按压跪在祖宗灵位面前,杜泽巢在供桌旁边正襟危坐,两旁站满杜姓成年男人。 “桃子,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败坏杜家的门风,辱没了祖先的一世英名,触犯了族规,你可知罪?”杜泽巢手捧族规戒律,话语里带着几分威严。 桃子没吱声,她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当着祖宗的面,说,奸夫是谁?” 桃子还是低头不语,她还知道,周凯远在异国他乡,就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还不如不说。 “说……”大家一个个瞪大眼睛,好像阎王殿里的判官,异口同声地大吼,那场面不亚于威严的官府大堂。 桃子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她扭头看了看大家,惨淡地一笑又低下头,仍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族长,你看,这丫头死不悔改,沉河算了”杜文俊说。 杜文俊是杜少康的儿子,辈份和威望也特别高,若杜泽巢百年之后,族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桃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杜泽巢问。 桃子“忽”地站起来,指着杜泽巢破口大骂,“你这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别提着裤子骂光腚,我这叫败坏门风辱没祖先,你儿子贩卖鸦片,祸害百姓,怎么不说?怎么不提?我们女人在外面找叫无耻下流,活埋沉河。而你们男人寻花问柳,却叫风流倜傥,还引以为傲,你们男人是人,难道女人就不是人吗?女人天生就是你们男人下贱的附属品吗?” 几句话,噎得杜泽巢哑口无言,脸色铁青,样子比活吞癞蛤蟆还难看。 他“腾”站起来,恼羞成怒,“把她绑起来,关在祠堂,明天沉河” …… 第13章 借助 诗曰: 长安城外长城长 黄山以北黄河黄 心存博爱若怀谷 小人猥琐鸡肚肠 …… 曹志明回到家,气不打一处来,连饭都没吃,躺在床上怒骂,“钱书礼你这见钱眼开的狗东西,你草菅人命,妄作百姓的父母官。你不管,老子管,老子就是搭上性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桃子她们娘仨送命” 梁凤妍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过来,她见曹志明怒气不休闷闷不乐,忙问,“去县城是不是无功而返?” “钱书礼这个狗娘养的,给我要钱” “给他了吗?” “没有。我才不惯他这臭毛病呢!” “不给就对了。给这样的黑暗政府卖命不值,咱不干了”梁凤妍说。 “我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估计也不会让我再干了” 梁凤妍笑了,她伸出大拇指赞誉道,“曹志明好样的,我给你点赞。来,把这碗面条吃了” “我不饿,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你还是替我想想办法,看怎样才能把桃子救出来吧!”曹志明推开饭碗。 梁凤妍把碗放到桌子上,低头沉思了片刻,猛地抬起头,“要不找杜文辰试试?” 杜文辰是杜泽巢的唯一一个孙子,今年二十二岁,这孩子嫉恶如仇,为人善良正直,也许是豪杰慕英雄,虽然与曹志明年龄悬殊很大,却很合得来。 杜泽巢有两个儿子,哥哥杜云海比弟弟杜云生大两岁,都是做生意的。 五年前,官兵在杜云生家里翻出了鸦片,因此被政府枪决。 杜泽巢一直怀疑是曹志明告的密,始终耿耿于怀,总想找机会除掉曹志明,以解心头之恨。 …… “能行吗?” “杜文辰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再说,他和小杜卓都是周瑞年的学生,也算是同门师兄弟,我看没准能行”梁凤妍说。 “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试试!直接找他杜泽巢肯定会起疑心,怎样才能把他约出来呢?”曹志明为难了。 “我看你是真糊涂了。非得自己去啊,找别人不行吗?” “找谁呢?” “曹志纯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曹志明茅塞顿开,“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杜文辰喜欢钓鱼,他和曹志纯是渔友,两个好得像一个人,就差一个头磕地下了” 曹志明有点兴奋,他“忽”地坐起来,抱住梁凤妍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狗头军师!”,说完,翻身下床,穿上鞋,从抽屉里拿出陈伯宏给他的那包香烟放进兜里,狼追似的跑了出去。 “把饭吃了……”梁凤妍追着喊。 “回来……”曹志明头也不回。 …… 来到曹志纯家里,他正坐在椅子上,若无旁人地低头摆弄鱼竿,曹志明进了屋还浑然不觉。 “又要钓鱼啊?”曹志明问。 听到说话声,曹志纯抬起头来,见是曹志明,感到既惊讶又意外,他收起鱼竿忙站起来,“哟,志明哥,你怎么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你来了”曹志明开门见山。 “什么求不求的,有啥事尽管吩咐就是” “你能不能把杜文辰约出来,我有事找他” 曹志纯笑了,他明白曹志明出于什么目的,怕卷进来没说。 “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瞒志明哥您说,我俩约好正要去河边钓鱼呢!” “你们钓鱼能不能到一个僻静之处?” “没问题,我们去河对岸,隔着臭坳根本没人去” “多谢兄弟鼎力相助,船钱我就不给你了,这包烟你拿着到那里抽”曹志明说着,掏出烟,递给曹志纯。 “你看不起谁呀?”曹志纯生气地推开曹志明,拿起鱼竿,“志明哥,我走了,你到那里找就行” 曹志纯离开家,曹志明坐了一会儿,起身跟了出去。 …… 尊至河,尊至河, 河流湍急赛陀螺。 风平树静三尺浪, 神龟难从对岸过, 对岸过…… 尊至河,尊至河, 以前清平找不着。 东西两地不同境, 都是畜生惹得祸, 惹得祸…… …… 这一首流传已久的歌谣,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充分说明了,这条河非同寻常。 常言说,水急难存鱼。到底有没有鱼,杜文辰和曹志纯可能比谁都清楚。 曹志明在对岸找到了杜文辰,曹志纯为了不打搅他俩,识趣的起竿跑到了别处。 “志明哥,你怎么来了?”杜文辰把屁股下面的板凳让给曹志明,自己蹲着。 “看你钓鱼啊,水流这么急,有鱼吗?”曹志明也不客气,坐下来。 “都说水急不存鱼,纯粹瞎扯淡,黄河不比这河汹涌得多,不照样有鱼吗?那是不存小鱼”杜文辰两眼盯着鱼漂说。 “钓几条了” “刚下勾”杜文辰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哥,别走,等我钓了鱼请你喝酒。 曹志明叹了一口气,“唉,改天吧,今个没心情” “桃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谁心里好受?”杜文辰哽咽着哭了。 “你也同情她?” “我和小杜卓是一师之徒,她是我的姐姐,能不同情吗?斜子这个王八蛋,敢种不敢收,没有一点担当,根本不是男人。不知桃子姐搭错了哪根筋,跟了他”杜文辰痛恨地骂道。 “怎么,你也认为奸夫是斜子?” “他和桃子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不是他是谁?” “兄弟,这事起初我也信了,后来才知道斜子是冤枉的” “何以见得?” 曹志明把外公救桃子的事,详细的给杜文辰说了一遍。 “这是真的?” “桃子亲口对我说的,不会有假” “不是斜子,那这个人又是谁呢?”杜文辰百思不得其解。 “在祠堂桃子没说吗?” “没有,不管怎么盘问,桃子姐始终守口如瓶” 曹志明想,桃子不说,自有她的道理,为了尊重她,曹志明也没说。 “兄弟,你知道桃子现在在哪里吗?我想救她” 杜文辰眼睛一亮,迅速收起鱼竿,迅速跑到曹志明身边,比钓上大鱼还要兴奋,“志明哥,我就单等你这句话来……” 第14章 同谋 诗曰: 弟兄反目割情袍 各为私利挥刀矛 有勇无谋乃莽汉 胆识并举方英豪 …… 曹志明说出心意,与杜文辰不谋而合。 “志明哥,我也正有此意。正愁没有帮手哩,真是天赐机,没想到你来了” “兄弟,你有办法吗?”曹志明问。 “办法是有,也很简单” “说说看” “桃子姐现在就关押在祠堂里,到晚上我把爷爷的钥匙偷出来,放了她就是” “晚上没人把守吗?” “那里阴森恐怖,到处都是坟头,鬼住的地方。尤其是晚上树林里,乌鸦、猫头鹰,扑腾乱飞,吱喵乱叫,黄红白绿色彩各异的鬼火飘忽不定,四处乱窜,想想都吓得魂不附体,谁敢在那里待。我若不是胆子小,个人就把事办了,根本就不用你”杜文辰绘声绘色地一番讲解,让人听了,着实感到地辩白心惊肉跳。 “兄弟,你真能偷出钥匙来?” “手到擒来的事”杜文辰拍拍胸脯,蛮有把握地说。 “好,只要拿到钥匙,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剩下的我来做” “你不怕鬼?” 曹志明坦然一笑,“鬼在人心,相信有就有,不相信则无” “志明哥,你不知道,族规上明明写着,不管任何人阻碍和搅乱族长执行法规,一律同罪。就因为那年二叔被枪毙,我爷爷一直对你怀恨在心,时刻想着对你下手,只是苦于没抓住机会。这次你要格外小心,见势不妙赶紧跑,如果让我爷爷抓住那就死定了” “多谢兄弟提醒,我会注意。兄弟,你要相信我,那次二叔出事,真不是我告的密”曹志明满腹委屈地辩白道。 “我知道不是你,是我爸!”杜文辰说得非常轻松。 曹志明闻听,故作吃惊,“你爸?这怎么可能?”其实,他心知肚明。 “利益之下,有什么不可能”杜文辰昂起头,满脸的无奈和惆怅。 “一母同胞的亲弟兄,还有什么利益纠葛?” “争家产呗!唉,争来争去还不是都死了?”杜文辰感慨万千。 “再大的家产,能有一箱毒品值钱?你爸脑子没毛病吧?”曹志明不解地问。 “我把你当成亲哥,才对你说,你不知道“杜文辰附在曹志明耳边,小声说,“在我爷爷手里,有一件稀世珍宝。你千万要替我保密,这事连志纯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定” “为利手足相残让人寒心那!不说了”杜文辰站起来,收了渔具,“哥,我走了,你在家等着,十二点之前,我保证把钥匙交到你手上” “你真有这么大把握?” “你就请好吧!”杜文辰自信地一笑。 杜文辰走了。 曹志明来到曹志纯身边,拍拍后背把那包烟丢给他,微笑着说了声,“谢谢了,兄弟!”转身离开了。 “君子……!”曹志纯回头望着曹志明的背影,不住地点头。 …… 杜文辰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 他见爷爷坐在客厅里一个人自斟自饮,一会儿神情暗淡,一会儿又眼笑眉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杜文辰走过去,抓起酒壶,“爷爷,我给你倒” 杜泽巢吓一跳,见是自己的宝贝孙子,抬头责备道,“你这孩子,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是幽灵呢!” “爷爷,你也怕鬼?” “谁不怕?”杜泽巢说。 “爷爷,您要把桃子沉到尊至河,就不怕她变成厉鬼抓您吗?” “再胡说我打破你的头“杜泽巢瞪了他一眼。 “爷爷,桃子没爹没娘,和一个结巴兄弟相依为命,你不觉得她可怜吗?” “唉,人非草木谁无情?可是,同情归同情,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不遵守啊!”杜泽巢摇头叹息。 杜文辰见杜泽巢动了恻隐之心,忙趁热打铁,“爷爷,都民国了,这些破规矩早就废除了,我看把桃子放了算了” 此话一出,谁知杜泽巢急了郑重其事地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租训怎能说废除就废除?我告诉你小子,别做傻事,如果你胆敢救桃子,别怪我让你与她一块沉河” “我救她?你把她关在那个鬼地方,吓多能把人吓死,听说经常有没头没腿的“半截瓮”和手拉麻绳,青面獠牙,红舌头伸出有一尺多长的吊死鬼,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个胆,我哪里敢去”杜文辰信口雌黄,说得连自己都胆战心惊。 “别说了”杜泽巢端起酒杯,脸色大变,他想起了上吊自杀的儿子云海,也就是杜文晨的父亲。 杜泽巢一饮而尽,杜文辰给他斟满,问“爷爷,祠堂里怎么没有我二叔的排位?” “他不配”杜泽巢冷冷地说。 “来,喝酒爷爷”杜文辰一边拉家常,一边劝酒。 慢慢地,杜泽巢有些脸红,“辰儿,我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我知道爷爷海量,这哪到哪?来,孙子陪你“杜文辰拿了个酒杯,二人对饮起来。 天黑了,杜泽巢喝得酩酊大醉,杜文辰把他扶尽卧室,安排他睡下。 十点多钟,杜文辰端着一碗水再次来到卧室,他喊了两声,“爷爷,爷爷……” 这时的杜泽巢,早已是鼾声如雷,炮打不惊。 杜文辰把碗放到桌子上,心中不由一阵窃喜,他见时机成熟,便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杜泽巢的腰带…… 杜文辰轻而易举地拿到钥匙,像战场上得胜的勇士,欣喜若狂,他轻轻地掩上门,出来便马不停蹄,向曹志明家里跑去…… 曹志明吃完晚饭,似睡非睡地躺在床上,他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似乎要出什么事。 梁凤妍搂着杜卓,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屋子里静的出奇…… 过了好大一会儿,梁凤妍终于说话了,“志明,你说文辰能拿到钥匙吗?” “不知道”曹志明摇摇头,然后咬着牙,表情淡漠地说,“如果拿不到钥匙,我就是把门砸开,也要把桃子救出来” “我与你一起去,后果咱俩共承担” “不用你,你在家看好杜卓就行,我不想再看到小杜卓出什么事”曹志明担心地说。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哥,开门,我是文辰” 曹志明听到杜文辰的声音,惊喜连连,他急忙从床上坐起来。 梁凤妍打开门,让杜文辰进来。 杜文辰走到曹志明身边,把一把明晃晃的铜钥匙,交到他手上,诡秘地一笑,“哥,到手了” 曹志明把钥匙放到兜里,让梁凤妍泡了两杯茶。 杜文辰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哥,我得走,我从我爷爷一串钥匙中,取下其中一把,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可是,他如果醒来发现我不在,就该起疑心了” “好,谢谢你兄弟!”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用客气?”杜文辰笑了,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小心!” “我会的”曹志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 杜文辰走了。 曹志明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总嫌桌子上的座钟走得慢,他恨不得上前人为地拨快一些…… 总算熬到半夜,曹志明披了一件黑风衣,悄悄地离开了家。 夜,漆黑的夜,星月皆无,伸手不见五指。 夜,静静的夜,万籁俱寂,路上难觅行人。 曹志明摸索着前行,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避而遁之,因为在他心里只想着桃子。 传言中那片恐怖的树林到了,曹志明绕过一座座坟茔,来到杜家祠堂。杜文辰所描述的情景,并没出现。 曹志明掏出钥匙,打开门,顺利地走了进来。 祠堂里,碗口般的蜡烛挺立在供桌两旁,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 桃子蜷缩在角落里,她见曹志明来了,忙站起来,又惊又喜,“叔,你怎么来了?” 曹志明解开桃子身上的绳子,急切地说,“什么也别说,快跟我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完,拉着桃子就往外走…… 刚走出祠堂门口,忽然听到一个高亢的声音,“曹志明,你走不了啦!……” 第15章 泪洒尊至河 诗曰: 魔鬼当道苦难多 难改封建旧糟粕 泪洒河畔孰怜惜 谁来砸碎铁枷锁 …… 曹志明拉着桃子,刚出祠堂,忽然听到有人喊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一个个火把相继点燃,照亮了整片树林。 杜文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吼,“曹志明你好大胆,竟敢私闯杜家祠堂,企图救走淫妇,来人,给我把他们绑起来……” 话音刚落,走过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桃子和曹志明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里面没有志明叔的事,你们把他放了”桃子歇斯底里的大呼小叫。 杜文俊来到他俩身边,冷冷一笑,“你说了不算,押进去!” 曹志明和桃子被关进祠堂。 杜文俊派了四个人把守在外面。 …… 祠堂里,曹志明和桃子背靠背坐在地上,桃子痛不欲生,“志明叔,你咋这么傻,为什么要来救我?” 曹志明似乎平静了许多,他坦然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愿看到你们娘仨死吧!”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我这样做值吗?” “值……”曹志明毫不犹豫地回答,“良知所趋,别说是你,就是一个耄耋老人,我也会这么做” “你太伟大了!”桃子感激涕零。 “你高抬我了”曹志明又笑了。 “别打扰列祖列宗休息,再说话,把你们的嘴堵上”门外一个人厉声斥责。 二人沉默下来。 …… 杜文俊怎么知道曹志明会来救人? 原来,杜文辰回到家连吓加劝酒,杜泽巢早就猜透了杜文辰的心思,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子了。于是将计就计,假装喝醉让杜文辰偷走钥匙,杜文辰刚出门,杜泽巢就去找杜文俊,让他带人埋伏在祠堂四周守株待兔。 …… 天亮了,老天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太阳依旧从东方出来。 曹隆坡有人要沉河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看热闹的人,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涌进曹隆坡。 日出三竿,有人在尊至河边搭了一个简易帆布棚子,棚子里正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杜泽巢,四周几个人表情凝重地陪着,面前放下冒着热气的茶杯。 上面还有一个座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外面的地上放两个用荆条编制的大笼子,左右两边站满了人。 十点整,杜泽巢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拿出族规宣读了一番,然后,大声吩咐,“来人,带淫妇和搅乱执行族规的盗贼!” “盗贼?”曹志明无端又多了一项罪名,大家面面相觑,骚动起来。 桃子和曹志明嘴里塞着毛巾被五花大绑的被押了上来…… 站在人群中的梁凤妍和小杜卓,见此情景,心碎了一地,泪流满面。 “姐姐……”小杜卓撕心裂肺地大声呼喊,声音惊天动地,结巴的毛病一下子好了。 桃子回头看了看梁凤妍身边的弟弟,心如刀绞,眼泪顿时蒙住了双眼。 这时,杜文辰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棚子里的人,大义凛然地说,“这里面没有曹志明的事,钥匙是我从爷爷身上偷来交给他的,桃子也是我让他放的。大家都知道,我和小杜卓都是周老先生的学生,我俩是师兄弟,所以,桃子不只是小杜卓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我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她死。我问一下棚子里危襟正坐的“正义之士”,曹志明与桃子不沾亲带故,若没有别人指使,他为什么要冒死去救桃子?他憨吗?傻吗?斜吗?是人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杜文辰慷慨激昂,面无惧色的一番激烈的演讲,人群中交头接耳一片哗然。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杜泽巢气得火冒三丈,“小子,休要胡言乱语你要与他们一起沉河吗?” 杜文辰几步来到杜泽巢跟前,屈膝跪下来,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道,“爷爷,主意是我出的,钥匙是我偷的,我错了,我不该让曹志明趟这浑水。爷爷,是我犯了族规,真的与曹志明无关。爷爷,孙子求你了,您让人把我绑起来,把曹志明放了吧!爷爷,我求你了……” 遇见这样一个逆子,杜泽巢怒火冲天,飞起一脚,把杜文辰踢翻在地,他气得飞沫四溅,“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给我拖走” 杜文辰被强行拉走,他嘴里仍在哀求,“爷爷,放了曹志明吧!” 杜文辰这么一闹,杜泽巢怕啦,本想当着众人的面审出奸夫是谁,他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决定速战速决,“来人,把这两个违反族规的人,装进笼子沉……河……” 最后“沉河”俩字,声音拉得特别长,特别长…… 几个带面具的人听到命令走来,给桃子和曹志明松了绑,撤下口塞,装进笼子,抬到河岸,架起来甩动着……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乒”的一声枪响,随后有人高喊,“住手……” 晚了,已经晚了,此时的桃子和曹志明利用惯性,形成一道弧线,已被抛到半空,再想收回完全不可能。 “通……通……”两声,曹志明和桃子连笼子带人,相继砸到河面上,顿时溅起两片巨大的浪花。 浪花消失了,可怜的两个人,随波逐流去了远方…… 故人一去不知处,徒留哀思在心头 曹志明和桃子被沉河,有人扼腕叹息,有人伤心流泪,有人间骇然失色,也有人拍手称快…… 梁凤妍目睹同床共枕的爱人离她远去,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快要崩溃了,她死死地搂着小杜卓泪如雨下。 小杜卓没哭,他紧攥着小拳头,目不转睛地瞪着杜泽巢,眼睛里满是仇恨的目光。 …… 郝铎森带着队伍来了,他下了马,耀武扬威地走了进来,翻着眼皮问,“谁是族长?” 杜泽巢走过来,满脸堆笑,“老夫便是” 郝铎森把眼一瞪,“把我的话当放屁了吗?” “不敢,不敢!”杜泽巢唯唯诺诺的说。 “我已鸣了枪,怎么不住手?” “局长大人迟了一步,来不及收手” “民国了,这些陈规陋习早就废除了,难道不知道吗?” “老朽愚昧” “你滥用私刑,涉嫌故意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杜泽巢下坏了,他悄悄地捻着手指,卑躬屈膝地小声说,“局长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件事要向你如实禀告” 郝铎森明白什么意思,他要的就是这个,“我看你怎么说” 杜泽巢拉着郝铎森刚要离开,小杜卓从梁凤妍手里挣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跑到杜泽巢跟前,抱住他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得杜泽巢哇哇大叫,他用力把小杜卓推开,“啪”地朝脸上打了一个耳光,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谁也没想到,郝铎森竟掏出枪来,他瞪眼骂了声“小畜生!”对着小杜卓无情地扣动扳机…… 小杜卓倒下了…… “杜卓……” 梁凤妍发疯似的跑到杜卓身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梁凤妍哭得死去活来,在场的人无不转脸拭目…… 起风了,枯叶飘零,树枝摇曳,啸声不断,好像又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谣…… 尊至河,尊至河, 水流湍急赛陀螺。 凤平树静三尺浪, 神龟难从对岸过, 对岸过…… 尊至河,尊至河, 以前清平找不着。 东西两地不同境, 都是畜生惹得祸, 惹得祸…… 尊至河,尊至河, 祖祖辈辈傍你活。 多少心酸多少泪, 视而不见为什么, 为什么? 尊至河,尊至河, 川流不息涛不绝。 既然不闻世间苦, 为何咆哮唱悲歌? 唱悲歌…… 尊至河,尊至河, 痛心疾首骂尊客。 不能谋福息灾难, 受人供奉又为何? 又为何…… …… 第16章 认怨 诗曰: 朝出佞臣乱宫廷 腐滋贪吏不聊生 滥杀无辜激民愤 官官相卫难起风 …… 曹志明请神不动,郝铎森是怎么又来了? 原来,就在曹志明离开县政府不久,钱书礼收到了一份礼单。 有人送礼,在钱书礼看来自然是好事,他美滋滋地打开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不知谁这么大胆,礼单里只夹着一枚大钱,还是纸做的。 钱书礼正要发火,那枚纸钱掉下来,正好落在桌子上,他捡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着: 明天去曹隆坡救人,胆敢让不去,这枚纸钱让你阴曹地府花 哪是什么礼单?原来是一封恐吓信,钱书礼看罢,顿时吓地魂飞魄散。 他气急败坏地命人去找那个送礼的,殊不知早不见了踪影。 钱书礼的软肋就是怕死。他知道来者不善,便急忙找来郝铎森,命令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救人。 这小子哪敢违背钱书礼的命令?来是来了,可他故意来晚,人已经松手了,才喊住手,目的就是要对杜泽巢以违反禁令,狠狠地敲诈上一笔。 拿四口人的性命当资本,进行敲诈勒索,看来这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险恶到了极点。 …… 郝铎森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此毒手,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共愤,在场的人,一个个大骂“畜生”,还有的人拾起地上的土块,扔向他…… 郝铎森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他见势不妙,朝天放了一枪,吩咐一声,“收队!” 说完,如同丧家之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梁凤妍泪如泉涌,仍哭声不绝。 曹文亮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小杜卓,弯腰探了一下鼻孔,见还有呼吸,兴奋地大喊:“他还有气,快找大夫!” 听曹文亮这么一喊,梁凤妍恢复了理智,她停止住了哭声,弯腰把小杜卓抱回家,轻轻地放到床上。 大家也随之而去。 有人去白马寺请谭馨平,他不来,也不敢来,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害了五个人,如果把小杜卓救活,还有可能原谅他,小杜卓若有个三长两短,新账旧账一起算,愤怒的曹隆坡人还不把他这副老骨头打碎,丢到尊至河里喂鳖? 再者就是,他是中医,把脉开方可以,治疗枪伤取子弹,这活他也干不了。 小杜卓奄奄一息,又请不到医生,怎么办呢?梁凤妍急得团团转。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赶车是曹志纯。 曹志纯扶下坐在车上的一男一女,客气地说,“寇大夫,到了” 来的两个医生,男的叫寇尤番,女的叫寇美容,二人是父女。 寇尤番出生在一个中医家庭,祖辈世代行医,他今年四十五岁,住在离曹隆坡约六里雇家镇。女儿寇美容二十二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西医。 父女二人在曹志纯的陪同下,来到屋里。 屋子里太过拥挤,大伙见医生到了,急忙躲开跑到院子里。 寇尤番来到床前,放下医药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电筒,翻开小杜卓的眼皮照了照,坐下来伸出手来搭在脉络上,摸了一会儿,然后,苦着脸站起来,摇摇头,“晚了,太晚了……” “真的没救了吗?”曹志纯问。 “脉搏已经消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寇尤番无奈地说。 “杜卓……”,梁凤妍歇斯底里地又大哭起来。 小杜卓死了。 悲凉的哭声传遍半个曹隆坡,大伙听到后心里一紧,纷纷往屋里跑…… 一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面对尸骨未寒的小杜卓,大家一股无名烈火顿时涌上心头,把怨气统统发到外公身上。 卖烟叶的杜方秋率先站出来,愤怒地说,“都是斜子惹得祸,小杜卓不能白死,走,咱们找他算账去!” “对,找斜子去,他一个人害死了五条人命,绝不能轻饶了他“,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由杜方秋带头领着大伙,气势汹汹地找外公兴师问罪去了。 梁凤妍止住哭声,站起来刚要说明去拦,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下,外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到外公家里,外婆正坐在院子里给玉嬛喂饭,见来了这么多人个个黑着脸,像讨债似的,忙站起来,不解地问,“你们这么多人,来我家干啥?” “别装糊涂,斜子呢?”杜方秋问。 “没在家”,外婆告诉他。 “做贼心虚,猫起来了吧?” “真的,他确实没在家” “去哪里啦?” “不知道,他从早晨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外婆确实不知道外公去了哪里,“奥,我明白了,你们觉得桃子死,与俺家斜子有关对吗?” 外婆是何等聪明,一想就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 “算你聪明,快把斜子交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斜子在哪里?”,外婆沉着地说,“方秋兄弟,外面所传扬斜子和桃子的事,我也听说了。说实话,到现在我仍是半信半疑。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他回来我问明白,如果他真做了对不起桃子的事,我就是绑也把他绑去,交给你们族长,是杀是刮是沉河还是活埋,任你们处置,如果他不去,我替他受过!”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跑了呢?”杜方起根本不相信外婆说的话。 “这里是俺家,我往哪里跑?大伙都知道,志明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死了,我心里非常难过,可反过来再仔细想想,人死不能复生,也只能把悲伤埋在心里”,外婆说着,流下伤心的眼泪。 “我们来不是看你哭的,赶快把斜子交出来,不然我们要砸你的家了!“,杜方秋仍旧不依不饶。 外婆不以为然,她摸摸眼泪平静地说,“一天之内失去了五个人的生命,按照你们的族规来说,可能是罪有应得,我知道也是你们不愿看到的,谁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眼看着大小五条命在眼前消失,谁不伤心难过?你们要觉得这样做心里能得到安慰和平衡的话,砸好了,我没有半句怨言” 话说到这份上,并没打动他们,他们总以为祸根仍出在外公身上。 “动手!”杜方秋大喝一声,大伙一窝蜂地向屋里冲去…… 第17章 化解误会 诗曰: 舌利赛刀多捕空 三人成虎屁飓风 身正何惧名字斜 浊者自浊清自清 …… 这下,外公家里可就热闹了。 只听得“霹雳乒乓……稀里哗啦……”什么锅碗瓢盆,使用家具,本来就不会说话的东西,统统发出声来,不一会儿,屋内屋外砸了个精光,就差没把房子点着。 小玉嬛吓得哇哇大叫,外婆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面对家里一片狼藉,外婆好像视而不见,她重新坐在板凳上,又端起了那半碗没喂完的饭。 天下女人多得是,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度的女人。 唉,此番不知羞煞多少小肚鸡肠的男人。 这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声,“斜子回来了”大家这才住了手,纷纷跑出屋。 来的果然是外公,前面走着杜文辰。 “怎么回事?”杜文辰见满地狼藉,严肃地问。 “斜子祸害了桃子,害死了小杜卓和曹志明,我们要找他讨个说法”,杜方秋说。 “你们这叫讨说法?这叫抄家!与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咋,这会儿知道可怜桃子和小杜卓了,当桃子和曹志明沉河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站在那里,像没事人一样,怎么就不出来制止?但凡有几个人站出来说句话,他们会死吗?”,杜文辰板着脸,义正辞严地说。 “族长的命令谁敢违背?”杜文起低下了头。 “他是阎王爷还是皇帝老子?他的话是圣旨吗?法不责众懂不懂?咱们起来一起反抗,什么破族规,就是军令也不好使,桃子确实死的冤”,杜文辰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他斜子敢做不敢当不是人”,杜方秋站出来,指着外公的鼻子气愤地骂。 这时外婆放下碗忽地站起来,瞪着眼,目光犀利地看着外公。 “我真的和桃子没那事,你不想想,聪明漂亮的桃子会看上我?”外公说话特别小声,不过大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为啥不在现场?”杜方秋问。 外公刚要解释,杜文辰说话了,“是我让斜子叔躲出去的,这里面根本没有他的事。他老实巴交,噙着冰凌化不出水来,我怕大家的误会对他有过激行为” “你这么护着他,得什么好处了吧?”杜方起翻着眼皮问。 “文起叔是在说笑话吧?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你就在他家,你环顾四周看看,他除了有一个漂亮老婆外,还有什么值钱的?我图他什么?” 几句话说的杜文起哑口无言。 “无风不起浪,那些丑闻不会空穴来风”,杜方秋摇头晃脑自信地说。 “风在哪里?常言说,捉奸捉双,你把他俩捉奸在床?凡事讲个证据,证据呢?还不是道听途说”,杜文辰驳斥道。 “你又有什么理由证明斜子是清白的?”杜方秋反问道。 “当然有”,杜文辰把外公救桃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讲了出来,“斜子叔,为救桃子先是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了赵铁生,赵铁生仍不依不饶逼着斜子叔学驴叫学狗叫,斜子叔受尽了凌辱,最终救下桃子,桃子当时害怕了,她在斜子叔怀里偎依了一下,这本是人的一种本能,可不知让谁看见了,添油加醋地说成了丑闻,大家听风就是雨还真信,天呐,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吗?”,杜文辰最后几句说得激情四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杜文起问。 “打死斜子叔他也说不出来,是桃子亲口告诉曹志明,曹志明又亲口对我说的” “既然不是斜子哥,哪奸夫又是谁?”杜方叔态度软下来。 “唉,桃子和曹志明都死了,这可能是个永远的秘密了”,杜文辰叹了一口气。 这时,外婆放下小玉嬛,飞也似的跑过来,扑到外公怀里嚎啕大哭。 这是委屈的眼泪,这是悲伤的眼泪,同时也是清白的眼泪。 杜方秋和杜文起知道错怪了外公,他俩不约而同地跪倒外公面前,深深地忏悔道,“斜子哥我错了” “斜子叔,我也错了,原谅我吧!” “你把人家的家毁成这样,叫人家怎么原谅你们?”,杜文辰气愤不已,意思也是告诉外公别算完要他们赔。 “事是我牵头引起来的,一切损失我来赔”,杜方秋肠子都悔青了。 “我也算一份”,杜文起也非常后悔。 外公推开外婆,把他两个拉起来,“不用了,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要大家解除了对我的误会,比给我任何东西都强” “不,我们一定赔!”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既然俺家斜子说不用赔,就不赔了。放心我不会因为他穷离开他,我反而会更爱他”,外婆抹抹眼泪大度地说。 这时,杜文辰看了看大家,慷慨激昂地说,“这场悲剧不怨天不怨地,都是迂腐的思想作怪,都是那些陈规陋习惹得祸,都改朝换代了,咱们该觉醒了,谁的命尊贵,谁的命卑贱?都是父母所生,都是同顶一片蓝天,都是大自然的产物,为啥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小杜卓不能白死,我们要为他讨个公道!” “对,我们要讨个说法!”,大家群情激愤地举起了拳头。 “文辰,我们听你的,说吧,咱们怎么做?”,杜方秋说。 “明天我写个横幅举着,再抬上小杜卓的尸体,咱给他来一个大闹县政府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大家一致同意。 “明天听我拉钟,钟一响咱们就集合好不好?” “好!听你的”,杜文起拍拍胸脯说。 “好,一言为定,我相信咱们杜氏家族没一个孬种!” 第18章 大闹县政府 诗曰: 狗仗人势逞威风 持枪打死小童星 滥杀无辜激群愤 惹得五鼠闹卞京 …… 大事已定,杜方秋对外婆说,“婶,出这么大事,凤妍嫂子心理上肯定难以承受,怕她一时想不开,还是接到你家来吧,斜子叔临时跟我住” “行”外婆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夜深了,曹隆坡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可是,可是对有些人来说可能要彻夜难眠了,尤其是族长杜泽巢。 水静再遇狂风起,屋漏又逢绵雨长。 出事了,曹隆坡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又出事了。 “当……当……当……”村头老槐树上的吊钟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说好明天才拉钟吗?半夜三更的响什么?大家都疑惑不解。 这口吊钟相当于报警器,听到响声必须得起,于是大家纷纷穿衣下床往外跑。 跑到树下一看,拉钟的并非杜文辰,而是陈伯宏。 “我说伯宏,你半夜三更的闹什么鬼?”杜文起揉着蓬松的双眼问。 “俺家的一平被偷走了”,陈伯宏快要哭了。 一平是他唯一的儿子,裴若瑜生的,才四岁。 “啊?……!”大家都大吃一惊。 杜文辰也来了,“谁拉的钟?”他问。 “是伯宏叔,陈一平被人偷走了”,曹丽娟告诉他。 “什么?”,杜文辰颇感震惊,“什么人干的?”,他问。 “我家奶妈”,陈伯宏沮丧地说。 陈一平生下来就死了娘,孩子要吃奶,可惜陈伯宏不具备这种设备,没有办法只好雇奶妈。 奶妈找到了,是刘安村的。这妇女四十多岁,看上去也老实本分,对陈一平视如己出。在陈伯宏家里一待就是四年,陈伯宏对她特别放心,他出门行医从不挂念家里的事。 今天他带着徒弟白玉出门回来晚了些,有到家一看奶妈和孩子不见了,桌子上还留了张字条,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我把孩子抱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字条?”,杜文辰问。 “我和白玉刚到家” “这样吧,留几个人在村上找,其他人沿着没一条路去追,我和方秋叔去刘安村。 出门处处皆是路,焉知人走东与西。 天快亮了,出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无功而返。 杜文辰和杜方秋也回来了,刘安村是找到了,可是到那里一打听,嘿,查无此人。 陈伯宏捶胸顿足,死的心都有,叫苦不迭,后悔无及,“我咋这么糊涂,当时为啥不去核实一下她的身份” 这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诸葛亮也有失算的时候。 折腾了大半夜,陈一平没找到,陈伯宏掉着泪回家了。 …… 吃罢早饭,吊钟再次响起,杜氏家族的男人们纷纷走出家门。 让杜文辰没想到的是,全村的爷们都加入进来。 出发了,这支有二百多人组成的队伍,举起写着“还我公道”四个醒目大字的横幅,抬着小杜卓冰冷的尸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沿途不免有看热闹的,也加入了队伍的行列,慢慢地发展到了上千人。 谁也没注意到,队伍后面不远处,悄悄地跟着一个戴斗笠的人。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县城,进城就高口号,“还我公道!还我公道!” 大多数人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驻足回头观看,有的干脆跟在后面。 钱书礼正站在办公桌前训斥郝铎森,他把桌子拍得“啪啪”想,怒骂不休,“你见死不救是为了弄几个钱,我不说什么。你怎么对一个小孩子开枪?无故出一条人命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是显得自己多威风吗?你混蛋!“钱书礼暴跳如雷,“你想过后果吗?啊?我问你想过后果吗?引起动乱怎么办?咱们的目的是搞钱,不是让你滥杀无辜”,钱书礼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狠狠地朝郝铎森摔去。 郝铎森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抿翅站在那里,屁都不敢放。 这时,一个门军来抱,“报告县长,外面来了许多人,打着条幅抬着个死孩子,堵住了政府门口。 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交出凶手,还我公道……” 钱书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郝铎森说,“去吧,我的局长大人,人家请你呢!” “县长你得救我!”,郝铎森这次真害怕了。 “怕什么,你手里不是有枪吗?”钱书礼风言风语地说。 郝铎森跪下了,苦丧着脸,像死了亲爹似的,“县长救我!若不救我,我就死定了”郝铎森磕头如鸡啄米。 呼喊声越来越强烈。 郝铎森是钱书礼最有用的狗腿子,离不开他。 钱书礼站起来,回头看了郝铎森一眼,骂了一句,“妈的,你拉的臭屎,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 县政府的大门来了,一支护卫队一字排开,荷枪实弹地站立在门外。 钱书礼在四个卫兵地护卫下走了过来,他来到门前的台阶上,挥挥手,“大家安静了,我是县长钱书礼,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见老帅离了九宫,大伙顿时安静下来。 “交出凶手”,杜文辰大喊。 钱书礼摆摆手,故作沉重的说,“这事我听郝铎森说了,他说有人要袭警,无奈之下才开的枪” “我的县长大人,你低头看看,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个八岁孩子,说他袭警您相信吗?”杜文辰指着小杜卓的尸体问。 “我只是听了郝铎森的一面之词,我在这里对这孩子深切的哀悼和歉意!”,钱书礼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装模作样地朝小杜卓的遗体,弯腰鞠了一躬。 “快把凶手交出来,我们不是让你做秀的!”,杜方秋大声说。 “对,交出凶手,还我公道”,大家异口同声地又喊起来。 钱书礼再次摆摆手,等声音平静之后,他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乡亲,这个谁也不愿看到的事既然发生了,咱们总得想一个解决的办法才是,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你们选两个代表出来,跟我去办公室,咱们共同商量,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怎么样?” 钱书礼一翘尾巴,就知道他拉什么样粪蛋。 杜文辰冷冷一笑,“省省吧,我的县长大人,跟你去无非是威逼利让我们妥协。说什么也不管用,我们只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钱书礼见这帮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感觉这事有些棘手,耍起赖皮,他知道小杜卓没爹没娘,唯一的姐姐和村长曹志明一块死了,有恃无恐地说,“既然咱们协商不成,那就走法律程序,你们先回去,让他的至亲写个诉状到我这里来告就是,我一定秉公办理” “小杜卓的亲人都不在了,你看我当他的代理行吗?” 那个戴斗笠的人走出人群,摘掉头上的斗笠用一种奇怪的声音问。 钱书礼低头一看,吓得脸色惨白,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指着这人,“你……你……你……” “你”了好大一会儿,慢慢地瘫在地上…… 第19章 怪事频发 诗曰: 彩虹绚丽分蓝青 林生蟒蛇亦栖鹰 豪杰焉辨男与女 巾帼照样出英雄 …… 钱书礼吓得瘫在地上,卫兵急忙把他架走,护卫队撤了,门军赶紧关上大门再也没敢出来。 这个人吓跑了钱书礼,重新戴上斗笠,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是谁?谁也没看清。 钱书礼吓破了胆,闭门不出,郝铎森躲在警察局当起了缩头乌龟。 一时找不到主事的人,杜文辰犯了难为。 经过和杜方秋、杜文起商量,既然来了,就不能无果而终,决定十几个人留下,其余的先回去,明天再来。 打发大家走,杜文辰掏出两块大洋,递给杜方秋,“我和文起哥在这里守着,你领着大家吃饭去!” “我带着呢!”杜方秋把钱还给杜文辰,领着大伙离开了。 大伙走了,杜文辰问杜文起,“哥,带烟没有?” “带着呢!“杜文起掏出烟来,含在嘴里替他点着,递给了他。 从不抽烟的杜文辰,这个时候抽起闷烟来。 “文起哥,你看没看清那个戴斗笠的人长什么样子?”杜文辰问。 杜文起摇摇头,“没看清” “这个人是谁呢?让钱书礼这么害怕”,杜文辰挠破了脑袋就是猜不出这个神秘人是谁。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渐渐的黑了,杜文起买了了蜡烛,大家席地而坐抽着烟,都在猜测那个戴斗笠的人是何方神圣。 猜了半天,谁也没理出头绪。 “既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咱就不要妄加猜测了,看样子不像是坏咱们事的人,睡吧,我们只能睡地下了” 杜文辰领着大伙刚要睡,这时,有四个人每人抱着一床崭新被褥走了过来。 “文辰,你买被子了?”杜方秋问。 “没有啊!”杜文辰说,“可能是文起哥买的吧?” “嗨,我娶媳妇的时候,就没这么好的被子,哪有闲钱买它” 不用再问了,剩下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穷。 爷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心里都有了答案。 这四个人来到杜文辰身边,什么也不说,放下被子就走。 杜文辰站起来,拉住其中一个人问,“谁让你们送的被子?” “客爷,这个我不能说”,这人点头哈腰地说。 “这人是不是戴着个斗笠?” “不,不是”,这人摇摇头。 “他长什么样子?”,杜文辰又问。 这人满脸堆笑,客气地又说,“客爷,这个我更不能说” “这不说,那也不说,被子我们不要了,你们抱走吧!” “客爷,别难为小的好不好?你们不收,买家不给我们钱” “我不管,你不说出这人长什么样,被子我们拒收”杜文辰态度很强硬。 “不是我不说,是这个人不让说,客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收下吧!”,这人苦苦哀求,看样子还是店铺管事的。 “不说我们是不会收的,哪怕你透露一点” “客爷,您说话算数?” “当然” “客爷,我只能告诉您,她是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大姑娘!” 此言一出,杜文辰他们一个个都懵了…… 第20章 半夜枪声 诗曰: 夜半枪声撼人心 欲加之罪乱假真 哪为泥鳅谁是龙 烈火熊焰见纯金 …… 杜文辰收下了被子,说了声,“回去对这姑娘说一声,我们谢谢她了!” “一定带到”,这人恭敬地说。 四个人走了。 大家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可谁也没睡着。都在猜测这位姑娘又是谁? …… 夜半三更,整个城区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个更夫敲着梆子边走边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在戒备森严的警察局大院,一个黑衣人面罩黑纱腰佩利剑,从高墙上纵身跳下,她身轻如燕落地无声,隐、藏、躲、绕幽灵般地避开巡逻的警察,向一条走廊慢慢摸索,很快来到一间卧室门口,还没等她推门,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机关,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黑衣人一看大事不妙,急忙退了出来,这时候,值班队长于长喜举着枪,嘴里吹起口哨。 顿时,灯笼火把照亮了整个大院。 ”抓刺客……”有人大声疾呼。 枪声响起,一颗颗子弹雨点一样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摸爬滚打,游蛇一样灵巧地躲开,来到院墙下,她纵身跳了上去。 还没站稳,于长喜眼疾手快就是一枪,不偏不倚正打在黑衣人的大腿上,黑衣人摇晃了一下,斜身倒在了墙外。 “她跑不了,走抓活的”,于长喜大喜,领着队伍追了过去。 他来到墙外黑衣人摔下去的的方,用火把照了一下,除了一摊血外,人却不见了踪影。 “弟兄们,她跑不远,给我搜!”,于长喜命令道。 “慢着”,郝铎森走了过来。 “局长有何吩咐?”,于长喜走到郝铎森身边问。 “小小蟊贼不以为惧,放了她吧!” “局长,这是放虎归山,就这么算了?”,于长喜大为不解。 “不在乎这一时,早晚会抓住她的,我有新任务”,郝铎森诡秘地一笑。 “请局长指示!”,于长喜打了个敬礼。 郝铎森走到于长喜跟前,小声嘀咕了一阵,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是,保证完成任务!” …… 杜文辰他们刚要闭眼睡觉,被一群警察团团围住。 “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于长喜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怎么,我们犯什么法了吗?”,杜文辰站起来问。 “你听到枪声了你?”,于长喜问。 “听到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杜方秋也站了起来。 “有人要刺杀郝局长,我怀疑刺客就在你们中间,我要把你们带到警察局进行调查”,于长喜言之凿凿地说。 “子虚乌有的事,我们凭什么跟你们走?”,杜文辰郑重地说。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调查完如果你们是清白的,立刻放你们回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是警察都会说的至理名言。 杜文辰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他严肃地说,“我们不会跟你们走的” “由不得你们,带走!”,于长喜厉声喝道。 几名警察走过来,给杜文辰他们戴上手铐,推推搡搡被强行带走。 …… 一座神秘的小院里,一个黑衣人背着另一个黑衣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他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着桌子上的蜡烛,把身上的黑衣人轻轻的放到床上,扯下她脸上的黑纱。 “你是个女的?”,这人感到很意外。 “我为啥不能是女的”,床上的黑衣人笑了,笑得很好看。 “还笑你不疼吗?”,这人问。 “不疼”,她回答。 “你躺着别动,我去请医生”,说完,这人换了身衣服跑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这人满脸沮丧地回来了,“唉,人家晚上不出诊,非要我带你去!” “这咋办?”,黑衣女人问。 “还能咋办?被你去呗!” 这人来到床边,重新把黑衣女人背在身上,走了出去…… 这人背着黑衣女人走僻壤川小巷,七转八拐,进了一家私人诊所。 来到屋里,一个女医生走过来,和这人一起把黑衣女人放到床上。 “你出去一下”,女医生让这人走开,拉上了布帘。 很快,子弹取出了,伤口也包扎好,布帘拉开了。 “多少钱?”,这人问。 一个男医生走了进来,“一百块大洋” “什么,你在打劫吧?”,这人惊讶不已。 “我们担着风险呢,你不会不明白吧?”,女医生说。 “我带的钱不够咋办?”,这人问。 “借去” “如果借不着呢?” 男医生瞪起眼来,“怎么想赖帐?” 这时,黑衣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男医生,“我们确实没带这么多钱,我把这件东西押在这里好不好?等有了钱再来赎”,黑衣女人知道,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人拿。 男医生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多次,知道这东西起码能值五千大洋。 “不用看,金镶玉的”,黑衣女人告诉他。 “你不吸烟为啥会有这个?”,男医生问。 “祖传的” “好吧,你们可以走了” “大夫,我能不能住在这里?”,黑衣女人又问。 “你这样特殊病号,如果被政府知道了要掉脑袋的,我们可不敢收留你,你们还是快走吧!” 话说到这份上,黑衣女人没再要求,“麻烦大夫给我开个收据吧!” 嘿,这女人还不傻,男医生心说。 男医生开好收据,女医生把几包药放到这人手里,“回去记着换药,两天一次,千万别感染了,伤口太可上,如果感染了,就是截肢也保不住性命” “哎,知道了”这人回答。 一切交代完毕,这人又把黑衣女人背回了那处神秘的小院。 黑衣女人躺在床上,这人坐在她的身边。借着烛光,黑衣女人才看清这人的面目。 这人有四十多岁,白净的脸,浓眉大眼,透露着一股老练和成熟。 “你叫什么名字?”,这人的声音很柔和。 “我叫玉静” “多大了?” “十九岁”玉静回答。 “你去警察局干什么?” “刺杀郝铎森” “你呀”,这人笑了,“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能活着出来是万幸。你以为闯警察局是走娘家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与郝铎森有仇?”,他又问。 “没有,只为打抱不平” “没想到还是个女侠” “对,我要杀富济贫,扫贪官污吏,专管天下不平事”,玉静踌躇满志。 “佩服!”,这人称赞道。 “你叫什么?”,玉静又问这人。 “我叫吴昌雨”,这人告诉她。 也许是麻药的缘故,玉静特想困,没有问下去。 玉静睡着了,吴昌雨只好搭了个地铺…… …… 于长喜把杜文辰一行十几人带到警察局,并没有把他们关进大牢,而且直接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阴森恐怖,墙上挂着绳索铁链,张贴着各种姿态的死人图。 地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刑具,什么刀子、钳子、锥子、鞭子……应有尽有。 炙热的火炉上烧着红红的烙铁。 此番情景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待遇不错,还给他们每人搬了把椅子坐下。 这时候,郝铎森走了过来,他一声奸笑,阴阳怪气地说,“各位别来无恙啊!你们口口声声不是要把我交出来吗?这不郝某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请问大家怎么处置啊?”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唯有杜文辰厉声质问,“姓郝的,我问你,你与小杜卓何怨何仇?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你就一点也不心软吗?” “不就是一个小毛娃子吗?拿他练练枪法又怎么啦!”,郝铎森几乎丧失了人性。 “我呸!你还是人吗?因为手里有几把破枪,就如此拿生命当儿戏,你禽兽不如!难道你不是爹妈生的?你就不是生命?郝铎森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迟早要得到报应!“,杜文辰破口大骂。 “局长,这小子对您如此不恭,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于长喜说。 郝铎森被骂心里当然不好受,当着这么多人,不审不问就用刑,他怕再落个滥用私刑的罪名。不是外面正闹着来吗?他现在想的是先把暴乱平息。 “哎,怎么能这样呢?他现在又不是犯人,他们不是总认为我不会断案吗?今天我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来啊,带马明” 两个人把一个中年男人押了进来,不由分说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局长大人,我冤枉啊!”,这人大喊大叫。 “什么冤枉不冤枉,先让他吃顿面条” 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走过来,扒光这人的衣服,拾起地上的皮鞭,奋力抽打起来,不一会儿打得这人皮开肉绽,死去活来。 “再来张烙饼” 这个人放下鞭子,拿起火炉上的烙铁,放到了这人的命根子上。 一股焦糊的味道伴着白烟散发出来,只听“啊……!”地一声惨叫,柱子上的这个人,脑袋一偏昏死过去。 郝铎森连眼也不眨一下,“,妈的,还叫冤,我说谁冤谁就冤” 再看杜方秋,别看平时一张利嘴,这时候只吓得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杜文起呢?都哆嗦成团了。 其他人更不用说。 明显这是杀鸡给猴看,别说,还真吓住了。 郝铎森见火候已到,回头看了看,“我说,以后还敢不敢与本局长作对了?” “不敢了”大家纷纷说。 “让他们在保证书上签字” 于长喜把一张张早就写好的保证书,挨个发给他们。 签字的都放走了。 唯独杜文辰说什么也不签,“郝铎森,你这个魔鬼,朗朗乾坤你胡作非为,我要告你!” “满树的柿子就他妈数你红,要告找阎王爷告去吧,拉出去,找个旮旯去毙了!”,郝铎森冷漠地挥挥手。 过来几个人,给杜文辰打开手拷,按在地上绑起来,怕他叫喊,找了条毛巾塞进嘴里,被两个人架了出去。 来到一个墙角,一个人把杜文辰踢倒,掏出枪来,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第21章 真相大白 诗曰: 狼狈为奸臭味投 一手遮天君见愁 何时云开得日月 浊世掩埋新世留 …… 警察局里的两个人,把五花大绑的杜文辰拉到一个墙角落里,踢倒在地上,掏出枪来就要动手。 还没等扣扳机,就听“噗通”,“噗通”,接连两声,持枪的两个人相继躺在地上,双腿来回蹬了几下,脑袋一斜死了。 具体怎么死的,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几乎同时,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他把杜文辰身上的绳子解开,扯下嘴里的毛巾背在身上,纵身腾空而起,连墙体都没挨着,跳到了墙外。 身法之矫健,动作之迅速令人惊叹,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个人背着杜文辰川大街、越小巷、翻城墙,如入无人之境。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出了城这人施展轻功,飞、展、跃、腾两腿生凤,只见路行不见脚动,犹如腾飞的鹰鹫,又像游云的惊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毛腿”? 来到曹隆坡村口,他放下杜文辰扭头就走。 “大侠请留下尊姓大名”,杜文辰大声喊道。 这人头也不回,不一会儿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家,首先看望了一下爷爷,见他安然无恙,便回到自己的卧室。 外公在床上鼾声震天,嘴里不时地说着梦话。 杜文辰无心入睡,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很多…… 天亮了,杜方秋带领着一伙人抬着小杜卓的尸体回来了,个个垂头丧气,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等在村头的杜文辰迎上去,眼里含着泪水,“叔,回来了?”,他扭脸看看大家,“对不起,我让大伙受惊了” 杜方秋放下小杜卓,掩面大哭,他不住地抽打着自己,“文辰啊,叔太无能、太软弱、太窝囊、太怂包了!” 杜文辰抓住他的手,痛心疾首,“叔,不要自责,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这样做是对的,郝铎森就是个恶魔,以咱们这点力量是斗不过他的” “文辰,我们下一步咋办?”,杜文起问。 “别折腾了,让小杜卓消停会吧!” …… 小杜卓安葬了,埋在了臭坳下的尊至河边。 杜文辰收拾了桃子的遗物,买了口石棺材,在小杜卓旁边立了一个衣冠舟。 …… 朝花夕拾看日落,谁能阻得明月升。 转眼到了黄昏。 杜文辰坐在家里,手指缝里夹着烟卷,喝着闷茶,不知又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大门,他来到院子里,大声问道,“这里是杜文辰的家吗?” 杜文辰走出屋回答说,“是的,请问您找谁?” “我找杜文辰” “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是个过路的,有人让我给你捎来一封信” “写信人是谁?” “不认识,半路遇上的。人家让跑趟腿,怎好意思推辞”,这人把信交给杜文辰。 “谢谢你大叔,屋里喝杯茶吧?”,杜文辰客气地说。 “不了,我还要急着赶路呢!” 这人走了。 杜文辰把信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速来杜卓坟前 落款是:戴斗笠的人 杜文辰看罢,心里激动不已,他把信装进兜里,大撒腿地朝河边跑去…… 来到小杜卓坟前,果然看到一个戴斗笠的人站在那里。 杜文辰几步走到这人身边,客气地问,“请问阁下您是?” 这人摘下斗笠转过面来。 杜文辰一看先是诧异,后是惊喜,他一头扎进这人怀里,紧紧地抱住这人,眼泪成诗,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志明哥,你没死?” 第22章 惊人之事 诗曰: 高山流水觅知音 情投意合卿逢君 不见金杯换玉盏 但看生死一条心 …… 杜文辰一看戴斗笠的人是曹志明,他又惊又喜,扑在曹志明怀里痛哭流涕。 曹志明拍着他的后背热泪盈眶,“兄弟,没吓着你吧?” 杜文辰抬起头,扳着曹志明的肩膀看了又看,他笑了,“没有,哥,是谁救了你?” 曹志明摇摇头,“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发觉自己躺在河边,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是不是河神救了你?” 曹志明也笑了,“我从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 二人坐下来,身体彼此依靠着,两颗头挨在一起,看起来比热恋中的情侣还要亲密。 “哥,在县城你为啥不露面?” “还不是怕吓着大家” “你都这样了,还替别人着想,我真服了你啦!”,杜文辰说。 “你在尊至河边情愿替我死,还不是一样?” 二人挪动了一下身子,会心的笑了。 两颗滚烫的赤子之心,贴得更紧了…… “兄弟,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为啥无功而返?”,曹志明问。 “唉……”,杜文辰叹了一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如不是有人救,我就撂那里了” “郝铎森和钱书礼穿一条裤子,二人狼狈为奸,再加上督军岳云生为他们撑腰,要想出这口气太难了”,曹志明无奈地说。 “我就不信他们永远一手遮天” “你相信荆棘上会结葡萄吗?”,曹志明反问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官场那点破事,我知之太深了” 时隔两日,如隔三秋,二人好像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 月登青山撒银辉,星缀天河闪金光。 夜已深。 “哥,咱们回家吧?” “嗯”,曹志明点点头,“兄弟,你要给我打头阵” “你是怕嫂子一时接受不了?” “知我者兄弟也!”曹志明站起来,拍了拍杜文辰的肩膀。 …… 来到曹志明的家,外公外婆也在,他们正端碗吃饭。 “斜叔和斜婶也在啊?”,杜文辰进门就打招呼。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到这里蹭饭吃,你吃了吗?” “还没呢,待会回去吃” “文辰啊,你看也没多余的,我就不让你了”,外公说完,端起饭碗。 “你吃吧叔,我想问嫂子一件事”,杜文辰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封信交给梁凤妍,“嫂子,你看这是谁的笔迹?” 梁凤妍接过来看了看,放下饭碗掩面去了里屋。 “你呀!”外婆指了指杜文辰,责怪道,“刚劝的想吃饭,你看又不吃了” “没事的婶,你吃你的,我去劝她”,说完跟了过去。 杜文辰来到里屋,走到梁凤妍身边,试探着问,“嫂子,我要说我哥没死,你敢相信吗?” 梁凤妍并没有感到害怕,她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杜文辰。 “嫂子,我哥真的没死”,杜文辰告诉她。 “他现在哪里?”,梁凤妍又惊又喜,她终于开口说话啦。 杜文辰把梁凤妍拉到外面,把她按在座位上,神秘的说,“你等着,我给你来个大变活人” 说完,走了出去。 “这小子,玩的什么哩咯楞”,外婆疑惑地问。 是真是假还难说,梁凤妍没吱声。 杜文辰领着志明进了屋,他惊喜地大声说,“嫂子,你看他是谁?” 外公外婆和梁凤妍同时望去,外婆刚到嘴边的饭碗停住了,目光呆滞了,成了一个木头人。 再看外公,“我的娘”他叫了一声,身子一仰摔了过去,一碗饭正好扣在脸上,差点没吓死。 “志明……!”梁凤妍站起来,扎进曹志明怀里,大放悲声。 杜文辰只顾及梁凤妍,却忽略了外公外婆的感受,他急忙拉起外公。 外公站起来,打了杜文辰一巴掌,嘿嘿傻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志明没死也不提前招呼声”,说完,转身洗脸去了。 “是啊,太突然了,有心脏病的非吓死不可“,外婆心有余悸地说。 梁凤妍离开曹志明,她有话要说。 “志明,是谁救了你?”,这是她要问的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曹志明摇摇头。 “桃子呢?”,这才是重点。 “不知道”,曹志明还是摇头。 “呜呜……”,梁凤妍又哭了。 “能有一个活着回来,已是上天开眼了,别再哭了”,外婆说着端起桌上的饭碗递给梁凤妍。 “唐妮,给我和文辰做点饭吧,我们还没吃饭呢,对了,顺便给斜子再做点,刚才没吃成”,曹志明说。 “还不是你这死鬼闹的”,外公说话尖声尖气像个娘们。 大家都笑了。 第二天,曹志明没死的消息传遍了曹隆坡,同时也出了个疯老头…… 第23章 破灭的大侠梦 诗曰: 彩斑有意绘山秀 墨迹无情诛心沉 浊世磨练英雄胆 秽风腐蚀侠义魂 …… 夜晚,在那处神秘的小屋里。 吴昌雨端着蜡烛来到床边,他把蜡烛放到椅子上,掏出一包药,“玉静,该换药了” “是你?”,玉静瞪大眼睛。 “这屋里还有别人吗?”,吴昌雨反问道。 “你能不能找个女的给我换?” “黑灯瞎火的,我到那里给你找,要不你自己来?”,吴昌雨不卑不亢地把药放到玉静手上。 “这……”,玉静做难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害羞,再说,我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你不愿换拉倒,感染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事实确实如此,吴昌雨没有丝毫恐吓的意思。 不能为了尊严丢掉性命,没办法,她把药还给吴昌雨,闭上眼,红着脸,极不情愿地解开腰带,褪下裤子…… 换了药,玉静提上裤子。 吴昌雨洗手去了,他连一句出格的话都没说。 转眼一星期过去了,吴昌雨给玉静端屎端尿擦脸换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面对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玉静感动不已。 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玉静能从床上坐起来。 又过了两天,虽然是秋高气爽的九月,天气比阳春三月还要温暖。 吃罢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吴昌雨肩上搭着毛巾,端着一盆热水来到床边。 “不是早上刚洗完脸吗?”,玉静以为还要洗脸。 “都臭死人了,我给你擦擦身子”,吴昌雨不紧不慢地说。 看得出,他的目光里没有半点邪念。 “我的伤完全好了,自己来吧”,玉静站起来踢了踢腿。 “还是我来吧,背上你够不着” 最私密的地方他都看了,还有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玉静看了吴昌雨一眼,“好吧!” 说着,满不在乎地解开扣子松开腰带,大方的脱掉身上的所有衣服,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 吴昌雨取下毛巾,在水盆浸泡了一下,拧干,放到了玉静的银腹上。 玉静从来没让男人这样服侍过,霎时间,顿时感觉一股电流袭遍全身,随之而来的是软、麻、酥,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奇特感觉,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吴昌雨把玉静的身前背后犄角旮旯统统擦了个遍,这时玉静感到自己心里有一种无法控制地生理冲动,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吴昌雨的脖子…… 一阵暴风雨过后,玉静得到了满足,她偎依在吴昌雨的怀里,抚摸着那健壮的胸肌,柔情地问,“昌雨,你娶我吗?咱俩一起做让人敬佩江湖侠客” “玉静,我是尊敬你的,若不是你主动,我绝不会……”,吴昌雨深情地说。 “为啥,我长得不漂亮吗?”玉静仰面看着吴昌雨问。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我有妻子只是不想背叛她” 遇上一个如此重感情的人,即使有老婆,玉静还是深深地爱上了他,“昌雨,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老婆,有了第一次,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如果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给你”,说完紧紧抱住他,闭上幸福的眼。 半月以后。 这天晚上,吴昌雨端了碗鸡蛋汤给玉静,说有事出去一趟。玉静什么也没问,喝完就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是天明。玉静突然发现环境不对,她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惊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艳春阁”,这时,身边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老年妇女说话了。 “艳春阁?不就是妓院吗?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玉静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有人以二百块大洋的价格把你买了,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地给我接客,我不会亏待你”,这女人说话还是蛮和蔼的。 “你是这里的老鸨子?”,玉静问。 “别人这么叫可以,你应该叫妈妈”,老鸨子和颜悦色地说。 玉静知道老鸨子口中的这人就是吴昌雨,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把他恨之入骨,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其实,吴昌雨并不是什么侠义之人,他真正的身份是寻花问柳的采花大盗。 这晚,他正在满城寻找猎物,恰巧碰上玉静倒在地上。 虽然玉静蒙着面,但是从多年与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可以断定,这是个漂亮姑娘。 吴昌雨不愧是情场老手,开始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获得玉静的芳心,最后再利用心理及生理上的刺激,让她主动献身……玩弄厌烦了,就把她绝情地卖到窑子里。 二十多年以来,被他糟蹋的女孩不计其数。 …… 玉静从床上起来,什么也不说,穿上鞋就走。 “你要干什么去?”,老鸨子问。 “我要走”,玉静冷淡回答。 “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走不了”,老鸨子依旧笑容可鞠。 “姑奶奶行不通的路还没修呢!”,玉静冷冷一笑,同时,脚尖用力一点地,施展轻功,身子如同鸿雁,以最快速度朝门外窜去…… 在老鸨子面前她还是逊色了一点。 刚到门口,老鸨子早已站到门外,关上了门。 玉静的头撞在门上,巨大的冲击力又把她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若是换成别人,不死也得落个重残。玉静毕竟是练家子,她什么事也没有。 “放我出去!”,她拼命地拍打着房门。 尽管玉静怎样折腾,没一个人理睬。 三天过去了。 三天来,玉静水米无交,只饿得前心贴到后心上,再也没有力气闹腾。 她冷静下来,躺在床上,存心积虑地暗想,“瞎折腾不是办法,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逃出去” 想到这里,玉静拍着门板大声喊道,“有人吗?我要吃饭!” 喊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无人问津。实在没有了力气,她重新回到了床上。 这时,门“吱拗”一声开了,老鸨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把两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放到桌子上,什么也不说,转身关上门走了。 饥不择食,面对香喷喷的饭菜,玉静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食欲,“奶妈的腿,就是就地砍头也要先把饭吃了” 她嘟噜着,来到桌子旁边,坐下来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她又躺到床上,考虑着如何能出去。 主意还没拿定,忽然感觉身上一阵燥热,眼睛朦胧不清,想睡却没有困意,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与男人做爱的画面,一种强烈的生理需求油然而生,慢慢地越来越强烈,最后达到了不能自控…… 她脱光衣服在床上反复辗转,嘴里不停地喊着,“昌雨……我要……” 躲在门外偷看的老鸨子见时机已到,随后招呼了两个嫖客走了进来…… 身心都得到满足,老鸨子对她特别好,玉静不再闹腾,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使用“催情药”是老鸨子惯用的伎俩,她知道在药性的促使下,一旦情欲发作,势比鸦片还要厉害。 就这样,美好的大侠梦破灭了。 这个踌躇满志的鸿鹄,最终把自己关进了金丝笼。 为什么会这样?值得深思…… 第24章 不速之客 诗曰: 大千世界丑态出 逆子高宣孝悌书 病倒床前无人问 死后儿女捶胸哭 …… 在外公家的斜对门,有一户人家。 在两间破旧的房子里,住着一个神秘的老头。 他是哪里的人,姓甚名谁,以前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是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失去双腿?有许多猜测。有人说小时候腿上长疮没治好;有人说是从山上滚下来摔得;有人说是他当过土匪,被子弹打伤后伤口感染了,没办法截了肢……,仔细揣摩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 具体什么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民国六年,他用双手爬着要饭来到曹隆坡,见这里的人非常热情,就赖在这里,说什么也不走了。 大家见他可怜,就在外公家对过的一片空地上,东拼西凑盖了两间小屋。又找来王子坡的木匠王二能,给他打造了一个木制轮椅。 村上的人对他都这样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感激。 他轻易不说话,成天耷拉着一张吊丧不哭的脸,看谁都像欠他两斗高粱钱似的。 锅碗瓢盆使用家具什么都没有,地上一片稻草是他的卧榻,吃饭的时候不请自到,从东往西轮。吃饱喝足就坐到门口拿着一本破书看。 尽管如此,村上没一个人嫌弃他。 外公每天出入,有好几天没见老头在门外坐着,以为离开了曹隆坡,便来到他家看看。 来到屋里,只见这老头躺在草窝里,身体已经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曹志明已不是村长,村长换成了赵默林,也就是赵铁生的老爹。 赵默林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赵铁生排行老二,老大赵铁蔓给民政厅长何存道当秘书。女儿赵云舒今年二十二岁,长得亭亭玉立,是个大美人。 因为这样,赵铁生狗仗人势,在村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才没人敢管,就连县长钱书礼也怕他三分。 曹志明虽然退居二线,村上有什么喜忧大事,还是都来找他。 外公叫来了曹志明。 住在曹隆坡,就是曹隆坡的人。别看他无儿无女又不明身份,曹志明还是按照正常的礼仪办,按他的话说这叫尊重生命。 曹志明找来十几个人帮忙,先是把老头停放好,然后搭建灵棚。 灵棚搭好了,却找不到披麻戴孝的人,曹志明有些为难。 “我来”,外公自告奋勇。 “斜子,你披麻戴孝,哭什么啊?”,有人问他。 “哭什么都行” “那你就哭爹吧!”,又有人打趣。 “哭爹就哭爹”,外公蛮不在乎。 “哈哈哈哈……”,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面对大家的耻笑,外公的驴脾气又上来了,“笑啥,我不但哭爹,还要摔老盆打灵幡买棺材,管得着吗?真是” 说着,掏出两块大洋递给曹志明。 这是外公唯一的家底。 在鲁南一带有这样的传统,给无儿无女又没有近人的死者当孝子,是要继承家业的。 像这样一个除了裤裆里的“三大件”,一贫如洗的老头,外公这是图他什么?大家都想不明白。 只有一个字能说得通,“斜” 一切准备就绪,还真有人前来吊唁,都是清一色曹隆坡人。 曹志明找到杜文起,把外公的两块大洋交给他,“文起兄弟,去给老头买口棺材吧!” “这些钱可买不到好的”,杜文起说。 “不土砸脸就已经不错了” 杜文起拿钱刚要走,一个穿着打扮很讲究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请问这是念老先生的家么?”,这人进门就问。 “念老先生?这里是曹隆坡,没有姓念的,你走错地方了吧?”,曹志明说。 “没错啊?他告诉我就是曹隆坡,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就这一家死人了?”,这人又问。 “看你的穿戴还像个人样,说话咋这么让人不爱听,如果你死了就是两家” 杜方秋成天担着烟挑走南闯北,他的嘴可不是饶人货。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这人连忙赔礼道歉。 “你是干什么的?”,曹志明问。 “哦,我是棺材铺里的伙计,有人订了一口棺材,让我送到曹隆坡念老先生家里” “这人姓啥叫啥?与死者什么关系?”,曹志明又问。 “他没说,我也没问” 哦,曹志明这才明白老头姓念,这个姓很少见,别管谁订的,既然送来了,那就别客气了。 “抬进来吧!” 不大一会儿,有十七八个人抬着一口红漆棺材走了进来。 他们放到院里,临走还不忘给老头磕上四个头。 这些人走了,杜文起围着棺材转了好几圈,一会儿看看材头,一会儿敲敲边板,赞不绝口,“好东西,志明你知道这是什么木料吗?” “我不懂”,曹志明摇摇头。 “纯楠木,没一块杂板,往少说也得值这个数”,杜文起伸出两个指头。 “二十块?” “亏你还是见过世面的人”,杜文起笑了,“二百!唉,我要是死后能用上这么好的棺材,也没算白活” 二人说着话,不大一会儿,又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客气地问,“请问这是念老爷子的家吗?” “是,你又是干啥的?”,曹志明问。 “我是寿衣店的,有人在我的小店订了一套员外衣,外加一床绸缎铺盖” “你知道谁买的吗?”,曹志明又问。 “一个叫贾俊的人” 这个人放下寿衣也走了。 怪事,都说穷在街头无人问,没想到死后有远亲,而且还这么有钱。 这人是谁?有钱没地方花,还是像斜子一样傻?大家纷纷猜测。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我的舅哎……” 突然来了个哭舅的,大家又感到奇怪,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 来到外面,只见这人穿着一身蓝大褂,上面黑补丁摞着白补丁,方的圆的都有,这些不说,这件大褂好像从来没洗过,上面的土有两寸厚。他头上戴着一顶破礼帽,说是礼帽其实就是个帽圈,一头花白的头发裸露在外。脚上穿着一双差样的布鞋。 这人不但穿戴破烂不堪,后背上有个大旮瘩,还是个罗锅。大园脸盘上面的麻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走路一步三晃,二级风都能刮倒。 “这人一看就是蹭饭吃的,撵走算了”,杜方秋对曹志明说。 “来的都是客,就算是蹭饭的,也不能赶人家走啊,别说是哭着来的,就是要饭的不还得给人家一个窝头不是”,曹志明说。 曹志明把这人引进灵棚。 来到灵前,他跪在地上哭得拉都拉不起来。 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他是干打雷不下雨。 “先生节哀!”,曹志明安慰他说。 好大一会儿,这人才慢慢腾腾地站起来。 “请问先生是何方人氏?”,曹志明问。 “河南洛阳嘞” “先生的尊姓大名?”曹志明又问。 “姓贾名俊” 大家都笑了,不错是假俊,还不是一般的假俊。 杜方秋扭脸看看杜文起,疑惑地问,“文起,这老爷子说过他在河北沧州,没听说他有个姐姐或妹妹的啊?” “是啊,我还听说他姓窦不是姓念”,杜文起附和着说。 “贾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杜方秋试探着问。 “对,我记错了,老爷子确实在沧州,他有个表妹在洛阳,我是他的表外甥”,贾俊慌忙纠正。 “什么表外甥?你就是一个蹭饭吃的骗子!” 杜方秋揭开了他的伪装…… 第25章 推心置腹 诗曰: 丝织绸缎柳编篓 盘中黄瓜拌莲藕 拆下车圈配眼镜 麻斜交心做朋友 …… 杜方秋说贾俊是蹭饭吃的骗子。 贾俊大喊冤枉,急忙辩解,“这位老弟此言差矣,我花二百六十块大洋买了口上等棺材,又花四十块大洋买了套寿衣和铺盖,有这些钱什么好吃的买不到?非得到你们这里来蹭碗清菜汤喝” “你穿得这么烂,是不是你买的也很难说”,杜文起说。 “看不起人是吧?你看看这个”,贾俊说着把两张收据递给杜文起。 杜文起接过来看了看,转手又递给杜方秋,二人顿时都傻了眼。 “你们也不想想,天底下有拾金子的,有拾银子的,谁见过拾死人的?人死了都是往外推,我偏偏往怀里揽,我有病啊!” 几句话说得杜文起和杜方秋无言以对。 眼看两个人骑虎难下,曹志明急忙打圆场,“既然贾先生真是老爷子的外甥,那就请吧!” “我要为我舅披麻戴孝” 外公走了过来,他把身上的孝衣脱下来,递给贾俊,“贾先生,主来客让位” 贾俊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穿在身上。 入殓了。 大家给老头穿上寿衣,铺褥子,贾俊没用任何人帮忙,他一个人把老爷子抱进棺材里,盖上被子。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水喷在上面。 “贾先生您这是?”,曹志明有些不解。 “这是防止尸体腐烂的,在我们洛阳死人入殓时,都喷这个”,贾俊解释说。 “贾先生想得真是周到”,曹志明赞誉道。 出殡了,贾俊摔了老盆,手持灵幡把老头送进坟茔。 回来的路上,杜方秋问曹志明,“志明,我总觉得这姓贾的有些不对劲” “我也觉得”,曹志明说。 “谁都看得出老头不是他舅,不憨不傻,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杜文起问。 “肯定,伺候武大郎还为了潘金莲呢”,曹志明说。 “他出于什么目的呢?”,杜文起怎么也想不明白。 “志明,把他赶走算了,你注意没有?看长相足有六十,听他哭声如洪钟又像个小伙子,咋看咋不像好人,别对咱们不利”,杜方秋说。 “摔了老盆,按风俗他就有继承权,除了他自己愿意走,我们是无权赶他”,曹志明说。 “这该如何是好”,杜文起害怕了。 “警惕着点静观其变,告诉大家尽量少与他接触” …… 晚上,贾俊还真没走,地上放着蜡烛,他一个人躺在草堆里,悠闲自得地抽着烟。 外公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条。 “贾先生,吃点饭吧,上午我就看你没怎么吃饱” “谢谢老哥!” 贾俊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不一会儿打扫得一干二净。 他把碗放到地上,朝外公摆摆手,“来老哥,陪我说说话” 外公摸摸自己的脸,疑惑地看看贾俊,“我有这么老?” 贾俊笑了,“我叫你老哥不屈” “你多大?”,外公问。 “你猜!” “从脸上看不出来” “满脸都是麻子,你当然看不出来”,贾俊朗朗一笑,他一点也不避讳。 “如果看头发有六十开外” “哈哈……”,贾俊又笑了,“错了老哥,我才二十三” “是吗?”,外公不敢相信。 “不错,我不会骗你” 外公坐下来,“贾先生,您是暂住还是长久留下来?”,他问。 “不走了” “这里家徒四壁连张床都没有怎么住?”,外公又问。 “我舅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我年轻轻的更没问题” “我就住在对门,有啥困难别忘了找我” “好,谢谢老哥了。老哥,我问你,你与我舅沾亲?” “不”,外公摇摇头。 “带故?” “也不” “那你为什么给他披麻戴孝?”,贾俊不解地问。 “处邻居这么多年,我不想让他就这样冷冷清清地走” “好人,你真是个好人”,贾俊感动不已。 “啥好人,尽点邻里之情罢了” “老哥,我能不能问你叫什么名字?” “人家都叫我斜子,你也叫我斜子好了” “斜子?” “就是憨家伙”,外公笑了。 “斜子哥,你知道吗?如今这社会,傻子往往比聪明人更可爱” “可爱?傻二吧唧的,没看出来哪里可爱,不让人耻笑就不错了”,外公无奈地说。 “你看过聊斋吗?”,贾俊问。 “我不识字” “蒲松龄笔下的鬼,都比现在所谓的正人君子强得多”,贾俊感慨万千。 “是吗?” “当然,没事的时候我给你拉拉” “行”,外公满口答应。 “斜子哥,你是我唯一见过的好人,你的诚实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想交你这样的朋友不知算不算高攀!”,贾俊转过脸来深情看着外公。 “你要和我这个傻子做朋友?”,外公瞪大眼睛受宠若惊。 “你傻我麻,咱俩不正好对路子吗?”,贾俊风趣地说。 “哈哈,哈哈……”二人同时大笑起来。 “贾先生……” “叫兄弟” “好,兄弟,我问你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你舅?”,外公问。 “你看呢?”,贾俊微微一笑。 “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贾俊没有反驳。 “大家纷纷猜测你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都防备着你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以理解。哥,我实话告诉你吧,真是怀着目的来的,不是不可告人,而是现在不能告人,我要放长线钓大鱼”,贾俊诡秘地说。 第26章 斜聪无常 诗曰: 雨润大地花草萌 树挡风沙叶护藤 如若善爱不失约 何愁天下少太平 …… 贾俊说出含糊其辞地说出自己来曹隆坡的真实目的。 外公禁不住地问,“兄弟,你不会做对不起曹隆坡人的事吧?” “哥,你放心,绝对不会。你是曹隆坡人,我若是对不起大家就是对不起你”,贾俊郑重地说。 “这就好,这就好” 外公轻易不多说话,今天不知怎么说了许多…… …… 转眼到了年关。 家里几乎弹尽粮绝,外婆看看所剩无几的米袋子,心里犯了愁。 这天,逢双龙镇大集。 吃罢早饭,从来没出过门的外公,一时心血来潮说要赶集。 “斜子,你是该出去转转了”,外婆非常支持,她把仅有的一块大洋和几个铜板,交到外公手里,“相中啥就买啥” “够坐船的就行,还是留着买点米吧,我不会买东西,别让人骗了”,外公只留了四个铜板,把剩下的还给了外婆。 “不拿钱赶得哪门子集” “我不打算买东西要钱干啥” 外婆拗不过外公,只好把钱装进兜里,“早去早回,省得我担心” “哎……”,外公答应着离开了家。 来到河边,外公上了船,撑船的林博海看到外公像见到外星人一样,“斜子兄弟真是稀客,这是打算要赶集啊!” “嗯”,外公点点头。 “想买点啥?” “不买啥,转转” 不一会儿,船来到了对岸,外公付了钱,走下甲板。 外公先是到从来没人光顾过的臭坳转了一圈,然后去了双龙镇。 …… 不到半晌,外公提着个鸟笼子回来了。 走到半路,碰见村里的黄桂华吃力的拉着一辆木轮车,像蚂蚁爬似的慢慢行走。 黄桂华是杜方明的老婆,杜方明得了痨病整天卧床不起,黄桂华拉扯着三个不大的孩子,跑里跑外维持着这个家。 外公跑过去,把鸟笼放到车子上,握住了车把,“婶子,你上去,我帮你拉” 黄桂华扭头一看是外公,停了下来,她掀起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是斜子啊!谢谢你” 黄桂华可能是真的累坏了,她没有客气,翘腿坐到了车子上。 “婶子,你拉着车子干啥去了?”,外公问。 “粜粮食去了” “你家还有粮食卖?” “唉”黄桂华叹了一口气,“家里就剩下一袋,我们一家四口全指望它生活呢,若不是急等用钱,打死我也不肯卖啊!” “怎么,方明叔的病又严重了?” “可不是咋地,一口一口地吐血” “就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种拉秧子病什么办法也没有,还不如死了呢,死了省得拖累人” 外公知道黄桂说的是气话。 “他死了你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外公说。 “他死了我另嫁,就是嫁个瞎子瘸子也比守着他当寡妇强”,黄桂华满腹怨气。 河边到了,林博海搭上甲板,帮着把车子推倒船上。 “弟妹,粮食卖了?”,林博海问黄桂华。 “卖了。哥,我没卖过东西,五块大洋是不是卖贱了?” “没有,卖到手里才是钱嘛!”,林博海说。 船开了,林博海看到了车子上的鸟笼,一边摇橹一边问,“斜子兄弟,车子上的鸟是你买的?” “是,没事养着玩”,外公回答。 “多少钱?” “一块大洋” “百灵还是画眉?” “我不知道,你看这是啥鸟?”,外公提起鸟笼让林博海看。 “哈哈哈……”林博海前仰后合大笑起来,他差点掉进河里,“这不就是一只长尾巴喜鹊吗?” “不是鸟吗?” “是当然是。你还要吗?我能给你拉一车” “会叫唤就行,管它啥鸟” 林博海又乐了,他指了指外公,“你呀,武大郎养夜猫子……啥人玩啥鸟” 外公好像没听懂林博海说的话,笑了笑没吱声。 船划到对岸,黄桂华拉着车回家了。 外公见天色尚早,转弯到地里看了看。回到村口,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哭天抢地的哭叫声。 外公心里一惊,“杜方明死了?” 这时,曹丽娟走了过来,外公急忙拦住她,“丽娟,咱村里谁在哭?” “是黄桂华” “是不是方明死了?” “没有,她卖粮食的五块大洋丢了”曹丽娟告诉他。 “你看你看,这不是越渴越给盐吃吗?唉……”,外公同情地说。 “斜子叔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曹丽娟说。 “你忙,你忙” 曹丽娟走了。 外公回到家。 外婆没在,外公坐在床沿上心里极不是滋味,他同情黄桂华的遭遇,决定帮她一把。 外婆领着玉嬛回来了,她看到枣树上挂着一个鸟笼,知道是外公回来了。 外婆来到屋里,看见正在发呆的外公,高兴的问,“斜子回来了,集上好玩不?” “好玩,我有一件高兴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高兴的事,捡着钱了?” “你怎么知道?” 外婆闻听心中大喜,“斜子,真的?你真捡着钱来?” “嗯”,外公点点头。 “捡了多少?” “五块” “我的天呐,斜子,你知道是谁丢的吗?”,外婆惊喜连连。 “不知道”,外公摇摇头。 “是黄桂华丢的,她刚卖了家里唯一的一袋粮食,给她男人治病用的,没想到给弄丢了,她在家正寻死觅活地哭呢,快拿出来我给她送去”,外婆比自己丢钱还要着急。 “好”,外公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来。 外婆接在手里,朝外公脸上亲了一口,拉着玉嬛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外婆指着树上的鸟笼问,“哪里逮的花喜鹊,还怪好看” “不是逮的,花一块大洋买的” “什么?”外婆迟疑了一下,她领着玉嬛又回来了。 来到屋里直接逼供,“斜子,走的时候只拿了四个铜板,来回坐船正好够用,你告诉我这买鸟的一块大洋哪里来的?” “这……”,外公欲言又止,从来没有撒过谎的他,脸“腾”地红了。 “这钱根本不是你捡的对吗?”,外婆进一步逼问道。 “是”,外公声若蚊蝇,他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些钱哪里来的?”,外婆抖动着手里的钱问。 “我把你买的那件中山服卖了”,外公喃喃地说。 “你呀!你知道那件衣服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外婆这次真生气了。 “我不是看着咱家快没米了吗?再说,这么好的衣服我又穿不着” “卖了多少钱?” “六块大洋” “真有你的,我十块大洋买的,你六块就给卖了,照你这样做买卖非赔死不可”,外婆被气乐了,“我没叫你拿着衣服走啊?” “我穿在身上的,你看见啥!” “呵呵……”外婆大笑不止。 “你笑啥?”,外公有点懵。 “我笑你聪明,以后谁要再说俺家斜子傻,我跟他拼命” 外婆说完,把玉嬛递给外公,往门外走去。 “干啥去?”外公问。 “笨嘴拙舌的,替你做好人去”,外婆回眸一笑,“你等着,我回来给你做饭” 第27章 恩将仇报 诗曰: 生也难,死也难 生死离别挽留难 爱也难,恨也难 爱恨情仇释怀难 哭也难,乐也难 生逢乱世活着难 处世难,育儿难 想做好人难上难 …… 外婆拿着钱,来到黄桂华家里。 刚走进大门,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外婆吓一跳,拉了拉杜文起问,“兄弟,出啥事来?” “桂华嫂子上吊自杀了” “唉,这人咋这么傻,哪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钱算什么东西,哪有命值钱”,外婆惋惜地落下同情的眼泪。 “还好,被及时发现救下来,现在没事了”,杜文起说。 “妈呀,吓死我了” 外婆如释重负,她拨开人群朝屋里跑去。 黄桂华真的没事,她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喘着粗气,不住地抽打着自己的脸,悔恨不已,“我咋这么没用” 杜方秋的老婆贺彩云在一旁劝慰,“桂华,算了,丢就丢了,不就是几块钱吗?你就是把自己千刀万剐,不也是找不回来了吗?再想办法就是” “你不知道嫂子,这钱是来救命的。我记得一清二楚,怕丢没敢放身上” “没放身上放哪儿了”,贺彩云问。 “放口袋里,系车把上了,肯定……” 黄桂华话没说完,外婆走到了她身边,兴奋地告诉她,“婶啊,别寻死觅活的了,钱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贺彩云问。 “俺家斜子捡到了”,外婆说着,把手里的钱交给黄桂华。 黄桂华看了看手里钱,脸色大变,她站起来,怒目圆睁,“啪”地朝外婆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外婆被打懵了,她捂着热辣辣的脸,呆滞地看着黄桂华,“婶,你……” 黄桂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以为她疯了。 “装您娘的什么好人,明明是你家斜子偷的,没想到傻二吧唧的还是小偷,害得老娘差点死了” 当好人竟当出贼来,外婆满脸委屈,“你从哪点认为是俺家斜子偷的你的钱?斜子傻我不傻,你见过谁偷了东西再还回来的?”,外婆当仁不让,她的嘴也不是吃素的。 “是他帮我拉车的时候偷的” “这么说俺家斜子帮你拉过车?哼,你这是恩将仇报”,外婆气愤地说。 “算了,钱找回来就行了”,一旁的杜方秋劝解道。 外公的人品大家心知肚明,黄桂华在个无理取闹个个都明白,心照不宣而已。 黄桂华并不罢休,她摊开攥钱的手,瞪着外婆问,“那五块呢?” “什么那五块?”,外婆一头雾水。 “我在我姑家借了五块一起放进口袋里的,怎么就剩这些了?” 外婆差点没气死,她指着黄桂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是讹诈” “我不管,你得把那五块还我”,黄桂华赖上了。 外婆再也无法忍受黄桂华这卑鄙的行径,她一把夺回黄桂华手里的钱,“你丢的是十块,俺家斜子捡到的是五块,这钱不是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着离开了。 来到家,贾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正和外公说话。 外婆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若无旁人地扑到床上嚎啕大哭。 外婆从来没这样过,外公感到很奇怪,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慢声细语地问,“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这是咋啦?” 外婆充耳不闻,仍大哭不止。 “你倒是说话啊!‘’,外公急得直搓手。 这时候,黄桂华拉着三个孩子走了进来。 她来到床边,“噗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斜子家的,把钱还给我吧!” 外婆“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滚……!你给我滚,不是你的钱我凭什么给你!” “斜子家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打你,要不你再打回来?”,黄桂华恬不知耻地说。 “你这不使人可怜的卑鄙小人,打你我怕脏了手,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外婆依旧怒气不休。 黄桂华见外婆油盐不进,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她朝三个孩子摆摆手,“都跪下,咱们一起求嫂嫂把钱还给咱” 三个孩子同时跪了下来,大哭小叫,“嫂嫂,把钱还给俺吧,这是俺爹救命的钱,不然俺爹会死的,我们不想没有爹,我要爹……呜呜……” 很明显,这是黄桂华提前教好了的。不过这一招还真好使,外婆顿时心软了,“看在方明叔的份上,可以给你。但是我告诉你这钱根本不是你的,这是俺家斜子卖衣服准备买米的钱。你丢了钱要死要活的,俺家斜子见你可怜,想偷偷地帮你一把,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倒打一耙讹诈勒索,你真让人寒心!多少钱我不在乎,关键是你不该污蔑俺家斜子是小偷,败坏他的名声” “斜子家的,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黄桂华忏悔道。 “这钱不能白给你,若是白给你就证实了这钱是偷的” “你要怎样才能把钱还给我?”,黄桂华问。 “去掉那个“还”字,我不欠你的,这钱我借给你,你给我打欠条,还不还的无所谓,你应该承认该我的” “行,我听你的,可我不会写啊!”,在黄桂华看来,只要能要过钱,怎么都行。 “我来写,你按手印就行”,贾俊站了起来,“你等着,我拿东西” 贾俊出去了,不一会儿,还真拿来了文房四宝,他研好墨,把一张纸铺在桌子上,刷刷点点不一会儿写好了一张借据,嘿,那字写得叫一个漂亮。 贾俊拿过来让黄桂华按上手印,交给了外婆。 “你可以走了,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外婆冷冷地说。 黄桂华领着孩子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她还认为钱不是外公偷来的就是捡来的。 唉,小人眼里无君子,什么人啊! “嫂子,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贾俊说。 黄桂华什么时候走的,外公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桌子上面的那块砚台上。 只见这块汉白玉砚台,小巧玲珑,周围镶着金边,四角雕龙刻凤,心形墨池深浅有度,尖端正好是辟墨坑,真是精美绝伦,十分罕见。 外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反复欣赏,禁不住地问,“没想到兄弟还是文人,这成墨的家伙不错啊,多少钱买的?” 贾俊笑了,“千金难买,老师送的。我的家当全投在了老爷子身上,就剩这玩意儿了” “那我得放下,别弄坏了”,外公小心的把砚台放回原处,回头对外婆说,“做饭去吧,我饿了” “还吃啥饭,气都气饱了” 外婆说完,气鼓鼓地躺在了床上,拉了床被子把头蒙上…… 第28章 双龙镇的由来 诗曰: 车过有辙雁留声 人为利益起纷争 一山岂可容二虎 划道而治分西东 …… 年关将近,别人都张罗着置办年货,就数外公最沉得住气,他不是不想,而是“孔方”大哥总与他闹别扭。 眼看”米“大叔也要离他而去,别说人挨饿,就连笼子里的长尾巴喜鹊恐怕也要骂他不丈义了。 家里的东西被砸光,眼看米面又要吃完,外公真是窘迫到了极点。 最发愁的是外婆,没有了吃的,大人饿上几天还能忍受,小玉嬛怎么办?她才三岁啊! “斜子,得想想办法啊?”,外婆愁眉苦脸地说。 “要不我出去借点?” 自上次外公被抓,外婆借钱借怕了,她摆摆手,“算了吧,你没借过钱,不知道借钱有多难,还是把我那身旗袍也卖了吧!” “不行,那是你嫁给我以来,给你买的最值钱的东西,我最爱看你穿这衣服了”,外公说什么也不同意。 “怎么,你爱看穿旗袍的我,就不爱看光屁股的我?”,外婆娇妮地一笑,“去吧斜子,乖,顾嘴要紧,你把旗袍卖了,我没事就光屁股给你看” “什么光屁股不光屁股的,咱还没到这地步”,贾俊抱着一令(五十张)红纸走了进来,外婆的话他正好听见。 外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外公白了她一眼,“净瞎说” 贾俊笑了,“两口子打情骂俏这不很正常吗?不过最好关上门,别让外人听见” “兄弟,你买这么多红纸干啥?”,外公问。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写对联啊!” “你要卖对联?”,外婆心头一亮。 “我的字虽然比不上那些知名的大家,但是也能拿得出手,先写点试试,卖不出去送给村上的人贴,反正花不了多大本钱”,贾俊说。 “行,你写吧,嫂子帮你卖”,外婆高兴地说。 “中,卖了钱归你,过年的时候让我喝酒就行” “行,外加一件新大褂”外婆乐了。 “大褂就算了,穿得再漂亮也遮不住这张麻脸”,贾俊自嘲道。 傻小子抡大锤……说干就干。 外婆收拾好桌子,贾俊裁纸, 外公研墨…… 一切准备就绪,贾俊挽起袖子泼墨挥毫起来。 不一会儿,一大片寓意吉祥的对联就写好了。 …… 第二天,外婆早早地吃罢饭,收拾好对联,把玉嬛托付给外公,兴高采烈地朝双龙镇出发了。 双龙镇原名叫“孤柳镇”,也叫“孤柳大集”。 起初,那里是一片荒芜人烟的盐碱地,几公里以外才有村庄。也许是空间大的缘故,周围的村庄非常稠密,人口密度特别大。 南北的人口走动,东西的物资交流,都要从这里经过。 鲁迅先生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时间久了,来往的客商,串亲戚的行人,慢慢地走出南北、东西两条大道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机,为了方便行人,有人突发奇想在南北与东西大道的交叉路口盖了几间房子,卖起了小吃。 当然,那里没有井,一切东西都是运去的。 没想到非常发财。 有样学样,前去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 人去了自然得吃喝,当时没有很大的运输工具,靠人力运的那点水根本不够用。 人们也尝试着挖井,可是出的水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喝。 大家并不气馁,一起集资继续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的寻找,还真在南北大道的路西,挖出了一口淡水井。虽然不是那么甘甜可口,起码来说还能喝。 为了便于好找,有人在井边栽了一棵柳树,没想到还真活了,因此,大家给这口井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孤柳泉”。 这是孤柳镇的由来。至于那口井,都说是神驴没尿到的地方。 一个笑话而已。 有了水源,到那里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就成了当地最大的贸易市场。 有买卖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纠纷,有纠纷就闹矛盾,为了自身利益,打架斗殴甚至死人,是常有的事。 有一个武艺高强的黑帮老大叫李岱龙,来到这里以调解纠纷为名,收起了保护费。 后来又来了一个叫何允龙的,他见李岱龙日进斗金,非常眼红,也带来一帮亡命之徒要收保护费。 一山岂容二虎?两帮人经常以死相拼。 经过有人协调,最终决定以打擂的方式,输赢定去留。 何允龙也不是吃素的,二人打了个平手,以握手言和告终。 经过磋商决定,二人划道而治,各管东西,互不干扰。 何允龙管辖的地域叫东镇,李岱龙管辖的地域叫西镇。 大家分不清东镇和西镇,干脆就叫“双龙镇” …… 日出二十天天集。 来到双龙镇,那里人山人海,挤压不动。 什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丑的俊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瞎的瘸的、情侣牵手的、还有妇人抱娃的,形色各异。 路边两旁做买卖的摊连着摊,位挨着位,什么卖葱的、卖蒜的、卖油言柴米鸡蛋的;卖盆的、卖碗的、卖花生瓜子案板的;卖酒的、卖烟的、卖猪肉羊肉驴鞭的;卖炮的、卖画的、卖香纸码子鞋袜的,还有抽签算卦的……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鞭炮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嬉笑怒骂声、小孩哭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唉,市容繁昌若家国,何愁布衣无笑颜。 外婆找了一片空地,打扫了一下,摆上对联。 她左右看了看,呵,想吃这碗饭的人还真不少,大多是年过花甲的老者,他们摆着案子算写算卖,至于字体以行、隶最多。 外婆站在摊位前,一言不发,过往的行人看都不看。 眼看到了中午,外婆连一副对联也没卖出去。 一旁卖蜡烛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对外婆说,“姑娘,葱蒜要剥,买卖靠说,你得吆喝” “是吗?” “一看你就没做过生意,当然了”,老大爷说。 听了老大爷的话,外婆鼓足勇气吆喝起来,“买对联了,都来买对联了……” “这就对了嘛!”,老大爷笑了。 还别说,外婆这么一吆喝还真管用,“呼啦”围过来一大帮人,全是些大老爷们。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来买对联的,而是看外婆的,外婆实在是太漂亮了。 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走到外婆跟前,伸手就要往脸上摸,吓得外婆连连后退。 老大爷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怒斥道,“干啥,你想干啥?光天化日的,愿意买对联就买,不买给我滚!” “碍你什么事?” “咋不碍我的事,她是我孙女” 这人一见老头吹胡子瞪眼,吓得灰溜溜的走了。 “哎,我说各位,你们想买对联的赶紧买,不想买就散了吧!别耽误这姑娘做生意”,老头礼貌的对大家施了个礼。 大家散了,一个人问老头,“大爷,她不是你孙女啊?” “不是,朗朗乾坤,欺负一个女孩子,我最见不得这个!”,老头气愤地说。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戴着副眼镜止住了脚步,他看了看地上的对联,称赞道,“字体不错啊,对联怎么卖?” “这……”,外婆一时无语,她不知道要多少钱,“你看着给吧!” “五个铜板一副卖不卖?” “啊?”,外婆一愣。 这人以为外婆嫌少,“不卖?八个,我只能出这么多” “你要多少?”,外婆问。 “全要” “卖,姑娘赶紧卖!”老大爷惊喜地说。 外婆数了数正好五十副,她整理好交给这个人。 这人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外婆,“不用找了”,然后扶了一下鼻梁人的眼睛,好像捡来个大便宜,开开心心地走了。 外婆看看手里的两块大洋喜不胜喜,她来到卖蜡烛的老大爷摊位前,仍下一块,高兴的离开双龙镇。 第29章 事出反常 诗曰: 遥看日月乌云蔽 近观天下路不平 鲜听喜鹊报佳音 多闻杜鹃叫苦声 …… 外婆回到家,外公和贾俊正在喝茶聊天。 小玉嬛在一旁独自玩耍,见到外婆扑燕似的跑了过去,稚声呼喊着,“妈妈……” 外婆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 “卖完了?”,外公问。 “嗯呐!”外婆高兴地点点头。 “多少钱一副啊?”,贾俊问。 “论堆卖的” 贾俊闻听顿时心凉了半截,都论堆了能有好价钱吗?,“我的字就这么烂吗?”,贾俊苦笑着问。 “谁说你的字烂了?” “萝卜青菜卖不出去的论堆卖,字如果论堆卖,不是烂透了么?” “那得看多少钱啊” “多少钱一堆啊?”,贾俊笑着问。 “两块大洋,那人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呢?” 贾俊听罢,立刻转忧为喜,“真的?” “当然”,外婆怕外公担心,没把被欺负的事说出来。 “这么说还得写?” “当然了,明天我还要卖呢!”,外婆显得格外高兴。 “好,咱们多写点” 吃罢中午饭,三个人又开始忙起来…… …… 第二天,外婆早早地来到双龙镇,她知道今天是大集,地方肯定不好找。 她来到原来的地方,见那个卖蜡烛的老大爷比自己还早。 “大爷,你来这么早啊?”,外婆忙打招呼。 “今天是大集,来晚了就没地方了”,老大爷说。 外婆见这老大爷两手空空,不免觉得奇怪,禁不住地问,“大爷,您的蜡烛呢?” “卖完了,昨天就卖完了”,老大爷说着,从脖子上取下旱烟袋。 “您今天来又卖啥?” “不卖啥” “不卖啥干嘛来这么早?”,外婆不解地问。 “我知道你今天还要来,怕地方紧张,给你占地方来了”,老大爷说完,装上烟叶抽了起来。 外婆感动地快要哭了,她什么也没说,悄悄地来到旁边卖馄饨的小摊上,要了碗热腾腾的馄饨,端到老大爷手上,“大爷谢谢你!” 数九寒天,老大爷可能真冷了,他没客气,磕出烟锅里的烟灰,将烟袋重新挂到脖子上,接过碗大口吃起来。 趁老大爷吃饭的空间,外婆急忙摆摊,等把对联摆放好,回头再看老大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一只空碗放到地上,碗上面的筷子上放着一块明晃晃的大洋。 外婆这才明白,老大爷不是占地方,而是还钱来了。 多么正直善良的老人家,外婆拿着那块大洋心里…… “小妹妹,我知道你还会来”,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又来了。 “大哥,你又买对联吗?” “我买酱油你有吗?”,这人风趣地说。 “你不是昨天刚买过吗?” “怎么,卖饭的还怕大肚子汉?”,这个人美滋滋地笑了,“我是个开厂子的,昨天买的是打算在工厂贴的,顺便给工人当作福利每人发几副。这字写得确实太漂亮了,我拿回家以后,村上的人见了都拍手叫好,非要买,乡里乡亲的不好说,没办法,只好卖给他们,不瞒妹妹你说,我还小赚了一笔呢!” “是吗?大哥,既然你是回头客,这次我给你按便宜些”,外婆说。 “哎,不用,我是做生意的不差钱,你可劲要,送人嘛,价钱越高越有档次,我脸上越有面不是” 嘿,遇上财神爷了,外婆心中暗喜,她看了看这个人,“既然大哥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多少才算够档次,你看着给吧,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就这些,也不管多少了,二百块,少一个子我都不要” 嘿,还有这样买东西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外婆愣了,这不是天价吗?,“大哥,真值这么多钱吗?” “你知道什么叫“一字千金”吗?”市场上最无价的就是字画”,这个人对外婆说。 “好,我给你打理好” 外婆整理好交给这个人,他付了钱,乐呵呵地走了。 …… 外婆走了之后,贾俊心里也是美不胜收,没想到自己写的对联还是抢手货。 赞誉之下干劲足,他和外公又写了上百副。 墨迹干了以后收拾起来,已是中午。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外公家门口,曹志纯从车辕上下来,径直来到院子里,大声喊道,“斜子叔在家吗?” 外公听到喊声,忙从屋里走出来,“志纯啊,你有事吗?” “我去双龙镇送货,正好遇到斜婶,她说她买的东西拿不了,就让我捎来了” “买多少东西啊,值得用车拉?”,贾俊好奇地也走了出来。 “嗨,整个大集都要被她搬回来了,斜叔,什么时候发财了?”,曹志纯奇怪地问。 “都快要扒死孩子吃了,发什么财!” “我知道了,肯定是斜婶在外面又找了个相好的,没告诉你” “我打你的头!”,外公朝曹志纯头上打了一巴掌。 “又没找我,你打我干啥?”,曹志纯摸着头皮嘿嘿一笑。 “又想挨揍是吧?” 外公追着曹志纯要打,曹志纯撒腿往外跑。 外公来到外面一下子愣住了,只见门口的马车上放着一袋米、一袋面、油盐酱醋菜,锅碗瓢盆柴,凡是被砸的东西统统置办齐当,另外还有一块肥猪肉。 “志纯,这些都是你婶买的?” “你不要是吧?那我可要拉到我家了”,曹志纯逗外公。 外公呆在那里,好久没动。 “搬吧,我的斜叔,你晌午打算管饭咋地?”,曹志纯催促道。 外公和贾俊把东西搬进屋里。 “志纯,你婶呢?咋没坐你的车回来?” “找她那个相好的去了!”,曹志纯呵呵笑着催马离开了。 “没正行”,外公说完,乐呵呵的回到屋里。 “斜子哥,嫂子肯定又卖了个好价钱”,贾俊高兴地猜测道。 “我想也是,不然这些东西人是哪里来的?”,外公说。 二人正说着,外婆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串糖葫芦来到小玉嬛身边,举起来问,“告诉娘,今个闹了没有?” “没有”,小玉嬛的朝天小辨随着小脑袋的摇晃摆动着,好像风中的小草。 “真乖……”,外婆亲了玉嬛一口,把糖葫芦递给她。 “唐妮,咋买这么多东西啊?”,外公问。 “还有呢”,外婆笑吟吟地把包放到桌子上,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这是你的酒,这是你的大褂和帽子” “呵,还真给我买衣服了”,贾俊非常高兴。 “你是大功臣,当然先犒劳你了” “就没给斜子哥买点傻?”贾俊问。 “当然有” 外婆刚要往外拿,外公等不及来,“先别拿,你还是说说买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吧?” “卖对联卖的啊!” “卖了多少钱?”,贾俊问。 “二百快” “什么?” 外公和贾俊同时愣住了。 “嫂子,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字怎么也不会值这么多钱,你是怎么卖到饿?”,贾俊感到很奇怪。 外婆把事情的过程如实说了出来。 贾俊听了脸”唰“沉来下了,“嫂子,对联咱不卖了……!” 第30章 羊入虎口 诗曰: 世事难料四处坑 入林方知虎狼凶 丛林法则谁打破 弱肉强食难抗争 …… 外婆见贾俊脸色大变,忙问,“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怀疑这小子没安好心”,贾俊说。 “嗨,我当多大事”,外婆笑了,“别把人往坏处想好不好?人家是开工厂的大老板,他相中了你的字,多给些钱怎么了?你们这些男人啊,大度起来能装下天,说小心眼的时候比针眼都小,看谁都不顺眼” “可也没他这样买东西的啊!” “是啊,兄弟,你曾经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外公挠着头皮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就这一句,”我看见好就收算了”,外公说。 “这些对联怎么处理?”,外婆指着地上的对联问。 “给村上的人贴就是”,贾俊说。 “这么值钱,把它卖了买成东西分给他们,不是更实惠吗?”,外婆说。 “说的也是”,外公点点头。 “你可要小心”,贾俊叮嘱道。 “放心吧,没人骗得了我”,外婆自信地说。 …… 第二天,外婆又来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 刚摆开摊,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这人有五十多岁,矮矮的个子,吃的肥头大耳,腆着个大肚子,好像临产的孕妇,眯着一双睡不醒的小眼睛。 他来到外婆的摊子前,蹲在地上,“嗯,这对联写的不错,咋卖的?” “你要几副?” “全要多少钱?”,他抬起头来问。 呵,又来一个大户,外婆心中暗喜。 “昨天有一个人也是包圆,尽他给都给二百”,外婆说。 “我可出不到这价”,这人站起来要走。 “大哥,你给多少钱?”,外婆问。 “一百八十块”,这人停下来。 “好吧,卖给你”,外婆知道,再要卖到昨天的价格不可能。 “拾掇拾掇吧!” 外婆把对联收拾好,摆在他面前。 这人摸摸衣兜,只掏出八十块大洋,他微微一笑倒也客气,“不好意思姑娘,我就带了这么多” 说好一百八十,只给个零头,外婆当然不愿意,“大哥,我不是不好说话,若是差个三块五块十块八快,也就算了。说好的一百八,一下让你砍掉一多半,这绝对不行” “其实我并不是有意少给你,我是真的没带那么多,要不这样,我家就在镇上,离这里不远,你跟我回家拿怎么样?” “这……”,外婆有些犹豫不决。 “放心吧小妹妹,我这么大年纪,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大白天人来人往,你怕什么?”,这人温和地说。 “好吧”,外婆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跟我来”,这人弯腰拾起对联。 …… 昨天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又来了,他见外婆跟着这人走了,后悔地顿足捶胸,“奶奶的,来晚了” 说完,他像得了急心疯似的,大步朝一家粮店跑去。 这是东镇的一家大型粮店,靠着东西大街,是一排宽敞明亮的店铺,每间铺子门前挂着不同粮食种类的名称,五谷杂粮什么都有,后面宽大的院子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粮食。 院子的北端是一座别致的小洋楼,在楼底层的一间房子里,有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子,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 他就是这里的老板。 门开了,那个戴眼镜的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秦安,人来了没有?”,这老板停止住脚步,急切切地问。 “来是来了,不过还是让薛三领走了” 这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唉,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掌柜的,咱们该咋办?”,这个叫秦安的问。 “拿着老家伙的腰牌去何府要人”,老板果断地说。 “掌柜的,那里可是狼窝啊!”,秦安看着老板担心地说。 “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是别说狼窝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我和你一起去,大不了与他们拼命” “好……”老板拍了拍秦安的肩膀,郑重地点点头,“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到那里看我的颜色行事” “嗯,知道了” 老板从衣架上取下蓝色丝绸大褂穿在身上,然后拿来礼帽戴在头上,与秦安一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外婆和这人川过闹市,来到镇子的最东边的一家豪华大院前。 这是一处庞大的院子,占地面积约有几十亩,高大气派的门楼上面挂着一块纯银金边匾额,上面赫然刻着:“何府”两个金光大字。 走进院子,里面布置得高贵典雅,中心是一座高大的假山,上面嶙峋怪石芝兰玉树,既美观又大气磅礴。 假山四周围绕着一条用石头砌成的人工渠,水是从大明湖运来的,清澈见底,里面养着形态各异的金鱼。 东西两排厢房,整洁一致,井井有条。 院子的东北角是一堵八棱门,上面写着:“怡心院”三个字。 两旁是一副对联,上联是:雅阁居圣客,下联配:幽室住仙人 往里走是一条方形瓷砖铺成的小路,两边栽着奇花异草。 过了大约二十米是一片宽阔的习武场,靠左边放着兵器架,上面的刀枪剑戟斧钥钩叉……等十八般兵器排列的整整齐齐。 地上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 有一个鹤发童颜的古稀老人,在刚柔并济地打着太极拳。 他就是人送外号“索命无常”的何占奎。 何占奎是何允龙的孙子,何允龙儿子也就是何占奎的老爹何谷典只习文不练武。 何允龙认为儿子没出息,在他看来,拳头硬才是王道,所以他把毕生武学全倾注在孙子身上。这些还觉得不够,又把何占奎送到嵩山少林寺习武。 三年后,何占奎一把勾魂剑使得风雨不透出神入化。 在何允龙地娇惯纵容下,何占奎变得狂妄自大桀骜不驯,荒淫无度。 何允龙二十二岁的时候,强奸了自己亲妹妹,老爹何谷典被活活气死,妹妹何晓云离家出走。 何谷典死了,何占奎成了东镇首领,他在东镇欺行霸市胡作非为。 直到如今已年过古稀,都抱上了孙子,不但不收敛,而且变本加厉。如果镇上有漂亮女人,不是明抢就是暗偷,总想方设法弄到手,玩够了不是打死,就是送给手下的爪牙糟蹋。 薛三是专门给他寻找猎物的管家。 薛三把外婆领到何占奎身边,等他收招立式,才唯唯诺诺地说,“老爷,对联买来了” 何占奎先是看了外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问,“多少钱啊?” “回老爷,总共一百八,给了她八十,还差一百”,薛三说。 “跟我屋里拿吧!”,何占奎翻着白眼说。 第31章 烈女扑河 诗曰: 倚强凌弱苦难深 下层人格谁来尊 不堪忍受身心辱 烈女扑河表忠贞 …… 何占奎要外婆与他一起去屋里拿钱。 “我不进去了,你给我送过来吧!”,外婆说。 “你以为你是谁?竟吩咐起老爷来了,你的钱是不是不想要了?”,薛三训斥道。 “嗯……?”,何占奎瞪了薛三一眼,“休得无礼,别吓坏了她” 外婆不知道何占奎的底细,看他眉清目秀也不像什么坏人,于是放心大胆地跟着何占奎来到屋里。 这是客卧两居室,外面是客厅。对门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 桌子上的茶盘里放着金杯玉盏,一把剔光锃亮银壶,擦得一尘不染。 边缘的条几中间是一个精致的座钟,一边一个青花瓷瓶。 墙上贴满了名人字画。 里屋是何占奎的卧室,里面炭火熊熊,温暖如春。 何占奎推开卧室门,对外婆微微一笑,“进来吧,先暖和一下,我给你拿钱” 外婆探头朝卧室瞅了一眼,见墙上贴满了污秽不堪的图片。 外婆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头,说了一句,“钱我不要了”,转身就跑…… 小羊进了狼窝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何占奎几步追上去伸手抓住外婆衣服,老鹰捉小鸡似的,把她提进卧室扔到床上,关上门。 “放我出去!”,外婆大喊大叫。 何占奎哪里肯听,他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淫笑着,一步步向外婆逼近。 外婆杏眼圆瞪,对着何占奎大骂不止,“你这道貌岸然的老畜生,以强凌弱,白披一张人皮” ”骂,你尽管骂,漂亮女人骂起人来也好听,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刚烈的女人”,何占奎恬不知耻的哈哈大笑。 “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给我滚!”,外婆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愤怒的投了过去。 何占奎伸手接住,色眯眯地看着外婆,“别耍性子了,没用的。还是乖乖地顺从了我,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滚……!”,外婆怒火冲天,她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衣服。 “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何占奎伸出手指点了外婆的穴道。 外婆欲哭无泪,她像一块案板上的肉,只能任其摆布。 何占奎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这个娇滴滴的玉美人,好像沐浴后没有更衣的月宫嫦娥,瞧哪里哪里好看,禁不住哈喇子流了一地。 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和外婆睡在一起…… 风度春都摇花开,何必瑶池做仙客。 何占奎占有了外婆,他得到了满足,穿上衣服美美地笑了笑,“你太有味了,我要让薛三尝尝” 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人大声呼叫起来,“唐妮,怎么还不回家?孩子哭了” 何占奎从屋里走了出来,不高兴地问,“谁在叫嚷?” “老爷子,是我唐章池,我侄女唐妮到双龙镇来卖对联,你卖就卖呗,非把孩子交给我,这孩子又哭又闹,我哪里会看孩子?没办法只好派人去市上找她,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听说被薛三带到何府来了” “没有啊!”何占奎矢口否认,他装模作样地问薛三,“薛三,有没有一个卖对联的来过?” “回老爷,今个我去街上,见一个姑娘卖的对联字体非常漂亮,就买了下来,当时带的钱不够,她是来和我拿钱的,我给了她钱就离开了”,薛三砍得比璇的都圆。 “不对吧,来的时候我问过门军,他说只见进来没见出去。唐妮,你还要孩子不要?” 唐章池呼喊着就要往屋里闯。 何占池当然不让,他死死地抱住唐章池往外轰。 唐章池趁机给秦安偷偷使了个眼色。 秦安会意,他几个箭步窜到屋里,推门走进卧室。 见外婆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秦安知道被何占奎点了穴道。他拾起地上的衣服扔在外婆身上护住下体,走上前将穴道解开,说了声,“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外婆出来了,唐章池看了看衣衫不整的侄女,心里一酸,颗颗眼泪像断线的珍珠,禁不住地从眼角滚落下来,他推开何占奎,怒不可遏,“何占奎,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占奎见事情已败露,他仰起头没说什么,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 外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她捂着脸,伤心的跑了…… “唐妮,你听我说……”,唐章池回头瞪了何占奎一眼,追了过去。 见唐章池走了,何占奎狠狠地抽了薛三一个耳光,“你为什么让他进来?” “他有您亲自颁发的腰牌,再说有秦安跟着也拦不住啊!”,薛三委屈地说。 …… 出了何府,唐章池再找外婆,只见拥挤不堪的人流,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唐章池找不到外婆,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可怜的孩子……” 秦安走过来,拉起唐章池,“回去吧掌柜的,我们尽力了,小姐能从何占奎手里活着出来,实属不易了” 回到家,唐章池看着地上的一幅幅对联,心里无比难过,他非常后悔那次外婆抱着玉嬛赶会,没有把自己的苦衷对她说明。 …… 外婆出了双龙镇,又羞又急,她低着头,遇到人躲着走…… 来到了尊至河边,慢慢地止住了脚步,面对川流不息的河水,她想了很多,很多…… 外婆自从嫁给外公的那一刻起,就发誓只属于外公一个人,自己的身子是外公的私有品,不容任何人侵犯践踏,就是皇帝老子也没有特权。哪怕别人说他憨傻,看不起他,哪怕再多的人对自己说三道四,她统统可以置若罔闻,人是自己挑的,就应该爱他到底。 她觉得对不起外公,她伤心难过,她悲痛欲绝,她不想活了,她……她……她纵身一跳,整个身体扑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第32章 大难不死 诗曰: 夜半三更天未明 拳大为爷霸道行 人间疾苦没受尽 厌世寻死亦不能 …… 外婆跳进尊至河。 刚跳下,不知这么巧,林博海撑船正好赶在这里。 林博海十五岁开始撑船,今年四十五,三十年来,没有哪一天不与水打交道,历经惊风骇浪,练就一身好水性,可与沙鲸比上下,能和蛟龙论高低,博海可不是徒有虚名。 就在外婆落水的一瞬间,林博海扔下船槁,顾不得河水冰冷刺骨,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林博海在水里川、翻、滚、排,速度比水流快之数倍,他是在和浪涛作战,与死神赛跑,他一个浪里翻花,伸手抓住外婆的脚用力往后猛地一拉,顺势握住了胳膊…… 抓住了有利部位,林博海说什么也不松手了,他双腿来回用力一蹬,浮出水面。 风大浪急又是逆水,林博海一手举着外婆没往船边靠,而是顺水朝岸边游去…… 三米……两米……一米…… 谢天谢地,终于靠了岸。 林博海单臂用力把外婆甩上岸,自己也慢慢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好,太好了……” 船上的人一起拍手欢呼! 船靠了岸。 大家飞快的朝他们二人跑去。 这时的林博海已冻得瑟瑟发抖,有人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把他架走。 外婆已不省人事,有懂急救的把她倒提起来,控了肚子里的水,见还有气,于是七手八脚把她抬到船上,用甲板送回了家…… 外公和贾俊刚写完对联,这些对联是要送给乡亲们贴的。 忽然见一帮人抬着甲板进了家,外公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你媳妇跳河了”,有人告诉他。 “啊?……!”,外公一头栽到地上。 曹志明和梁凤妍、杜文辰和曹志纯来了,他们把外公抬进屋里。 大家把外婆放到床上离开了。 梁凤妍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掉,盖上被子。 外公醒了,他来到床边趴在外婆身上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曹志明把他拉开,“斜子,先别急着哭,唐妮还有气” “我去找寇大夫”,曹志纯说完也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斜子惹她生气了?”,梁凤妍问贾俊。 “没有,走的时候好好的”,贾俊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寇尤番来了,他给外婆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微笑着点点头,“没事的,只是暂时昏迷” “还用吃药吗?”,杜文辰问。 “不用,煮碗姜汤让她喝下去,再找个火炉放到床下,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寇尤番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到了晚上,外婆终于醒来。 外公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泪,欣喜欲狂,“你终于醒了” “唐妮,一向坚强无畏的你从来不叫屈,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连命都不要了?”,梁凤妍握着外婆的手,关切地问。 外婆沉默不语,她闭上眼睛,两行眼泪如汩汩尊至河的流水,顿时打湿了枕头。 “别哭啊,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外公快要急疯了。 “斜子,我对不起你”,外婆哽咽着终于开口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那里对不起我了?”,外公问。 “我……我……我……一个老头子欺负了”,外说完又哭起来。 贾俊“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问,“这老头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何占奎” “是他?”,曹志明一愣。 “何占葵是谁?”,梁凤妍问。 “双龙镇东镇首领,人送外号“索命无常”武功相当了得”,杜文辰告诉她。 “怎么会落到他手里?这家伙荒淫无度,不知毁坏了多少年轻姑娘”,曹志明痛心地说。 “这个王八蛋!”,外公骂了一句又哭了。 “我说哥,你除了会哭,还有别的能耐吗?”,贾俊朝外公发起火来。 “我咋办,你告诉我该咋办?”,外公哭得更厉害了。 “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唉,我不知说你什么好?拼命去啊!”,贾俊气愤地说。 “我说麻子,你让斜子去拼命,拿什么去,切菜刀还是擀面杖?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杜文辰看不下去了。 “不就是一把勾魂剑吗?”,贾俊嘟噜着。 曹志明笑了,“麻子,对付你用得着吗?” “我说不过你们行了吧?”,贾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眼看快到半夜,外婆仍哭泣不止,梁凤妍说,“志明和文辰回去吧,斜子哥你到西厢房睡吧,我今晚陪唐妮睡,顺便劝劝她” “好吧”,曹志明和杜文辰走了,外公抹着眼泪去了西屋。 起风了,呼啸的寒风吹起了哨子,乌云布满了天空,星星被厚厚的云层包裹起来,世界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中,气温骤降。 半夜已过…… 这时,一个人影从曹隆坡的方向,幽灵一样朝尊至河快速飘来…… 来到河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鬼脸面具戴上,一手握紧腰上的剑柄,踏浪而去…… 也许是地质的问题,天气无论怎样寒冷,尊至河从来没封过。 这人在河面上飞奔如履平地,他随着波浪起伏,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不一会儿来到对岸,再看身上连一颗水滴都没有。 这人如田中矫兔,朝双龙镇一路狂奔…… 夜幕深沉,他在漆黑夜色地掩护下,悄悄地溜进何府大院。 寒风刺骨,大多家人都钻进被窝,只有十几个家丁手举火把巡逻,火苗在烈风中呼呼作响。 这人在何府摸索了好大一会儿,可能是没找到目标,纵身跳到房顶,他轻如羽毛落地无声。 几个家丁巡逻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人忽然看到一座造型优美的小屋前面地上有兵器架,不由心中暗暗欢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等家丁离开,这人几步窜到小屋的房顶上,身子一倒,使了个“倒挂金钩”,脚尖勾住房檐,从窗户里往里偷偷观看,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到,他以为又找错了,正要起身离开,忽然里面传来一阵鼾声…… 这人大喜,他咬牙切齿地暗骂,“老东西,你果然在这里,看我不要你的狗命!” …… 第33章 火烧贼府 诗曰: 烈火熊熊满天红 善恶终报天有灵 不怕世间无公道 只怕不见侠客行 …… 戴面具的黑衣人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鼾声,心中大喜,他双手一用力,窗外蜡烛一样粗的护栏铁条,被生生掰弯,正好能钻进人去。 他轻轻推开窗户,脚轻蹬房檐借力一纵身,好像探水蛟龙,又如窜山老虎,泥鳅一样钻进屋里,身子顺势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稳稳地落在地上。 “谁?”,虽然落地声音不大,还是把何占奎惊醒,他一跃而起,顺手从床头抓起勾魂剑冷冷地问。 “要你命的人”,这个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庄严。 何占奎“仓啷”抽出勾魂剑,把剑鞘狠狠摔在地上,轻蔑地一笑,“就你?能杀老夫的人还没出生呢!我看你是找死”,说着,先下手为强,“刷、刷、刷……”,舞动利剑频频进招。 只见这把剑带着风声上下翻飞,如同飞舞的银蛇,又像急速旋转的风车,扎、砍、挑、刺,一会儿“力劈华山”,一会儿“推门问罪”,一会儿“天女散花”,一招接着一招,招招狠毒,招招逼命,根本不给这人抽剑还手的机会,只能招架。 这人一边躲、闪、避、让,一边惊叹,“不愧是索命无常,果然厉害!” “小子,你去死吧!”,整个武林能躲过何占奎勾魂剑的为数不多,何占奎见这人能轻松应对,知道来头不小,他怒了,像一头发疯的野狼,又来了个“秋风扫落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朝这人的下身横扫而来…… 力度大速度快前所未有,这人想躲避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只见这人一个鹞子翻身,如同外婆鏊子上的烙饼,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又是一个急转,落到了床上。 眼看这人在劫难逃,却不见了踪影,何占奎大吃一惊。 就在何占奎惊诧的一瞬间,只见一道寒光掠过,这人从腰间“刷”抽出剑来…… 何占奎追光而寻,见这人站到了床上,手里的剑光芒四射,一张吓人的鬼脸清晰可见。 “啊?……魔光剑!”,何占奎见到这把剑比见到了阎王还惧怕,“你是乔冠三?” “亏你还认得这把剑,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人一阵大笑。 何占奎深知乔冠三的厉害,魔光剑又是天下第一魔剑,二者合一别说一个何占奎,就是十个何占奎也不是对手。 何占奎怕了,忙抱拳拱手,“不知是乔大侠,在下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还望海涵!” “你欺男霸女滥杀无辜横行霸道危害一方,今天我要为民除害!” 这人说完从床上跳下来,挥剑朝何占奎砍去…… 何占奎举剑招架。 面对灼人眼目的“魔光剑”,何占奎心里发怵,他处处小心恐怕一着不慎丢掉性命,在心理上他已经输了。 有优势发挥不出来,一味地防守退让,这是最大的毛病。 这人一个分心刺朝何占奎的前心扎来。 何占奎或许是吓破了胆,他没躲避,只是手忙脚乱地伸剑阻挡。 谁知这一招是虚招,何占奎剑还没到,这人的剑及时抽了出来,反手又朝何占奎的脖子削来。 何占奎再也没有招架之功,只见“噌”地一下,如同利刀断藕,头与脖子开了胶…… 就在人头落地的瞬间,这人脚尖一勾,踢毽子似的踢起来,伸手牢牢地抓住。 再看何占奎的无头死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股鲜血从脖腔里流了出来…… 这人手提人头,飞起一脚将地上的火盆踢翻到床上,如鲤鱼跳龙门,斜身窜出窗外,纵身跳上房顶…… 炭火点燃了被子,继而烧着了床铺,然后连起了整座房屋,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大一会儿,整个何府成了一片火海…… …… 乔冠三是何许人也,魔光剑又是何物? 说起乔冠三此人大有来头。 他原名叫乔匡熙,排行老大,有个弟弟叫乔匡卿。 乔匡熙是清朝最后一名文武状元。他不但文武双全,而且相貌赛过潘安非常漂亮,因而人送外号“三冠王”。 一次慈禧老佛爷召见,见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便把他纳为男宠,并把一枚稀世珍宝“七彩郁香珠”和一把“魔光剑”,连同剑谱一块赐给了他。 魔光剑是从一个反臣手里缴来的,如果按照剑谱练,他能发出一种魔光,这种光刺人眼睛,乱人心智,无论武功多么高深,不曾动手心先败,一般不出三个回合,就会剑下为鬼。 后来,唯我独尊的慈禧不知天高地厚,向世界宣战招来了八国联军,最终以签署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而平息。 对慈禧的所作所为,乔匡熙极为不满,他一气之下加入了义和团,归顺了王一庆。 乔匡熙的背叛,慈禧老佛爷极为震怒,他一气之下杀了他的父母及妻儿。 弟弟那天正好没在家,侥幸逃过一劫,后来不知去向。 乔匡熙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弟弟,后来,劝说他也参加了义和团。 妻子田歌死后,红灯照林黑儿手下的得力干将毕青云爱上了他,二人喜结连理。 慈禧为了讨好洋人,对义和团和红灯照施行了极限镇压。 义和团最终宣告失败。 义和团失败后,红灯照也随之土崩瓦解,毕青云给乔匡熙留下刚满五岁的女儿芳芳,不知下落。 弟弟乔匡卿为了几十块大洋,向政府告密出卖了乔匡熙,使他的残余力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十几号人。 当时,号称天下第一的武林霸主李海鹏,不知从哪里听说乔匡熙手里有稀世珍宝,于是,召集了一帮武林精英,杀死了乔匡熙仅有的十几名手下,抢走了七彩郁香珠。 乔匡熙一怒之下利用魔光剑杀了李海鹏的一家十八口,报了大仇,从此隐居山林。 李家惨案是真的,是不是乔匡熙所为,这只是传言,并没得到证实。 乔匡熙一生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叫乔立同,乔匡熙见他忠厚老实,就把毕生的武功全传授给了他,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乔匡熙逐出师门,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后来又收了二徒弟乔立生,在三年前被乔匡卿打死。 两个徒弟都是乔匡熙随己姓另取的名字,具体真名实姓是什么?不得而知。 第34章 欢聚一堂 诗曰: 大仇已报心得安 适逢佳节合家欢 伤心伴着烟花去 往事勿念翻新篇 …… 大火仍在燃烧…… 第二天刚吃罢早饭,外婆还在痛苦中没有起床。 贾俊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他满脸兴奋,“斜子哥,嫂子买的那瓶酒呢?我要喝酒” “喝什么酒,没有!”,外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拿我自己找”,贾俊屁颠屁颠地翻箱倒柜自个找起来。 从外婆睡的床底下还真翻了出来,他二话不说,拧开瓶盖嘴对嘴地喝起来。 昨晚暴跳如雷数他骂娘骂得厉害,今天一反常态又数他最高兴,梁凤妍不免觉得奇怪,她好奇地问,“麻子,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死了,死了……”,贾俊又喝了一口。 “嘴里半截腚里半截,到底谁死了?”,外公沉闷地问。 “还能是谁?反正不是你,老魔头何占奎呗!” “真的?”,梁凤妍瞪大眼睛问。 “别听他胡说八道!”,外公又瞪了他一眼。 “真的,骗你是小狗”,贾俊骂起誓来。 “你听谁说的?”,外公问。 “我早上去河边遛弯,听撑船的林博海说的” “别听他的,他嘴里没实话”,外公看着梁凤妍说。 “不信拉倒” “当然不信,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杀得了他?“,外公直摇头。 “反正不是你”,贾俊又来了,“你只会哭屁大的本事没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争吵。 曹志明和杜文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刚进门,曹志明就兴气冲冲地说,“斜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何占奎那个老畜生死了” “真的?“,外公猛地抬起头来。 “斜子哥,我说你不信,志明说你该信了吧?”,贾俊又举起了酒瓶子。 还没到嘴边,被外公一把抢过来,半瓶酒仰脖一饮而尽。 “你给我留点……”,贾俊伸手去夺,外公把一个空酒瓶递给他。 “唉……!”贾俊叹了一口气。 “我说麻子,你的消息咋这么灵通?”,杜文辰问。 “你不知道吧?我有个外号叫“百事通””,贾俊笑了。 “唉,亏得是刮的西北风,若是刮东北风或者是东南风,整个双龙镇恐怕都要跟着遭殃,后果不堪设想啊!想想都后怕”,曹志明心有余悸地说。 梁凤妍来到床边,拉起满脸泪痕的外婆,劝慰道,“大仇已报就别生气了,从昨天就没吃饭,说吧,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下碗面条吧!” “好嘞!”,梁凤妍说完去了厨房。 外公看看外婆笑了。 ……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整个豪华的何家大院付之一炬,最终化为灰烬。 何占奎带着他的院子一起消失,他的儿子何眷琪成了东镇首领,为了挽回损失,他在东镇横征暴敛,商户苦不堪言,不是搬到西镇就是移走他方,要么就是关门歇业。 何庆民见西镇日益壮大,他野心勃勃一心要统领整个双龙镇,这才有了后来惊险刺激而又热闹的二龙争霸! 这是后话。 …… 半盏屠苏未犹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爆竹和佳肴争香,烟花与笑语共翔。 转眼到了除夕。曹志明穿上那身只有在特殊场合才穿的中山服,吩咐梁凤妍,“凤妍,去做几个硬菜,我的朋友可能要来” “谁?”,梁凤妍问。 “我,嫂子”,梁凤妍话音未落,杜文辰和曹志纯每人手里拿着一瓶好酒林了屋。 “咋,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吧?”,曹志明看着梁凤妍微微一笑,推了她一把,“别愣着了我的老婆大人” “你两个可是稀客,你俩先坐着,我给你们弄菜去”,梁凤妍笑嘻嘻地说。 “什么稀客,前一段时间不是来过吗?还差点要了我哥的命,别骂我是丧门星就行”,杜文辰说。 “兄弟,大过年的,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来坐”,曹志明说。 三人坐了下来,梁凤妍出去炒菜去了。 “志明哥,你怎么知道我俩今天要来?”,曹志纯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有灵犀一点通”,杜文辰说。 “对,就像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曹志明笑了。 三人说着话。不大一会儿,梁凤妍就把十几个菜端到桌上。 “嫂子也坐吧?“,杜文辰招呼说。 “好“,梁凤妍说着解下围裙和曹志明坐到一起。 “兄弟,你出门老爷子谁看啊?”,梁凤妍问。 “丽娟”,杜文辰说。 “丽娟?” “嫂子还不知道吧?曹丽娟马上就要成他老婆了”,曹志纯嘿嘿一笑说。 “兄弟好眼光,曹丽娟可是个好姑娘,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有一手绝活”,曹志明赞誉道。 “我说兄弟,千万要把握好分寸,别走桃子的老路”,梁凤妍提醒他。 “放心吧嫂子,我绝不会让桃子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杜文辰信誓旦旦地说。 “老爷子现在怎样?”,曹志明问。 “还是那样,整天疯疯癫癫,没事就喃喃自语地跪在地上拜河神,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杜文辰忧心忡忡地说。 “都是封建思想作祟”,曹志纯说。 “就像唐妮,多好的一个人,被一个老畜生糟蹋了,这世道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曹志明感慨万端。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竟为了一个傻二吧唧的斜子,连命都不要,太不可思议了?”,曹志纯摇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懂,什么叫夫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心里只有对方这才是真正的夫妻!”,梁凤妍深情地说。 “老家伙死了,这也是罪有应得,不知是谁这么侠肝义胆,做了件让人拍手称快的事?”,杜文辰说。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当然是江湖侠客了”,曹志纯不假思索地说 “你没听说吗?在着火的地方发现了何占奎的尸体,他的头不知让谁砍下来拿走了,能杀“索命无常的人,江湖上可能只有乔大侠了”,杜文辰说。 “乔大侠是谁?”,梁凤妍问。 “乔匡熙啊!”,杜文辰告诉她。 “莫非他就是乔匡熙?”,曹志明低头陷入沉思。 “管他谁,杀了这个害群之马,为民除了害,就是喜事一件,别光顾说话,来喝酒!”,梁凤妍打开酒瓶。 “怎么能让嫂子倒酒呢,我来”,曹志纯从梁凤妍手里夺过酒瓶一一斟上,端起酒杯,“有什么话干了这杯再说” “来,哥,干了它,嫂子你随意”,杜文辰说着也端起了酒杯…… 第35章 桃园结义 诗曰: 志同道合成知音 桃园结义情谊深 共谱人生理想曲 唱得花开满园春 …… 大家举杯共饮放下酒杯。 “哥,你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你见过乔匡熙?”,杜文辰问。 “文辰,唐妮跳河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注意到贾俊?” “注意到了,数他叫唤地最凶,还鼓动斜子找何占奎拼命”,杜文辰说。 “你想想,他如果没两下子哪来的这么的勇气?” “看发丧不怕纸人大,看热闹呗,现在这种人还少吗?” “兄弟,你可知道在曹隆坡没一个人搭理他,可以说斜子是他唯一的朋友,斜子若出什么事,对他有啥好处?” “也是”,杜文辰点点头。 “兄弟,你再仔细想想,唐妮刚出事,何占奎就被杀,这是巧合吗?”曹志明分析道。 “我也觉得这个人神秘兮兮的大有来头,他总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杜文辰说。 “你俩怀疑杀死何占奎的是麻子?这怎么可能?”,曹志纯打死都不会相信。 梁凤妍笑了,“你志明哥快赶上侦探了” “嫂子,还别说,志明哥分析的还是蛮有道理的”,杜文辰说。 “有什么道理,这人一脸麻子不说还是个罗锅,弱不禁风我都能把他打倒,他要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我就是天下第一”,梁凤妍言之凿凿地说。 “嫂子,人不可貌相,这人是不是装出来的也很难说”,杜文辰说。 “都说乔匡熙长得一表人才,从没听说过他是个麻子啊?不是他”,曹志明摇摇头。 “哥,你听说过江湖上流传的一种变脸术吗?” “那叫易容术”,曹志纯忙纠正。 “对,易容术,响当当一流的武林大侠,难道连这点雕虫小技都不会吗?”杜文辰说。 “对,不错。我还有点不明白,大清都灭亡了,现在的政府对义和团已不再追究,他隐藏在曹隆坡的目的是什么?”,曹志明想不明白。 “这个我也不明白”,杜文辰摇摇头。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来喝酒!”,曹志纯满上酒又端了起来。 大家又干了。 “哎,如果这个世界上多一些像乔匡熙这样的侠客该有多好!”,曹志明放下酒杯满腹惆怅。 “哥,别急,和平时代总会来的,现在已经有人觉醒了” “你怎么知道?”曹志明问。 “我给你的那本书你看了没有?” “没得空,你嫂子倒是爱不释手”曹志明说。 “什么书?”,曹志纯问。 “一本<共产党宣言>”,曹志明告诉他。 “嫂子,你觉得怎么样?”,杜文辰问梁凤妍。 “写得太好了,共产党是为世界无产阶级谋福利的党,它塑造了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资产共有,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 “这不就是三民主义吗?”曹志纯问。 杜文辰笑了,“区别大了,三民主义是要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共产主义则是在中国实行共产主义” “这本书从哪里弄的,你不会是共产党吧?”,曹志明疑惑地问。 “有人偷偷送给我的,我倒是想加入,可是烧香找不到庙门啊!”,杜文辰遗憾地说。 “兄弟,找吧,找到了也把我领进去”,曹志明高兴地说。 “算我一个”,曹志纯也活跃起来。 “来,为了咱们共同的理想干杯!”曹志明觉得总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来干杯!”,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梁凤妍给他们倒上酒,三个人同时站起来,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三只手重重地压在一起。 “我说,既然你们哥仨这么情投意合,为何不结拜成生死弟兄呢?“,梁凤妍说。 “共产党是不允许结拜的”,杜文辰说。 “你们不是还没加入来吗?”,梁凤妍笑了。 “对啊,咱们只是梦想,不受约束,我看咱们就按凤妍说的办吧!”,曹志明同意了。 “行,就依嫂子”,杜文辰和曹志纯都欣然接受。 “我去拿香,做你们的见证人”,梁凤妍喜笑颜开地说。 三人正装而立,梁凤妍拿来香焚上插进香炉里,面带笑容站立一旁。 曹志明、曹志纯、杜文辰,按照年龄大小的顺序站成一排,三人相互看了看,俯首跪拜……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就这样,三位知己成了生死弟兄。 …… 夜深了,人未静,大多数人把酒言欢守着旧岁。 梁凤妍偎依在曹志明怀里哭了。 “怎么,想家了?”,曹志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问。 梁凤妍擦擦双眼点点头,悲伤地说,“十五年了,不知我娘怎么样?还有辕儿那个调皮捣蛋鬼,也不知长大了没有?” “说不定人家都娶了媳妇,连叫姑的都有了” “他呀,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梁凤妍又笑了。 “要不咱们回家看看?” “不,自从我爸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梁凤妍倔强地说。 “难怪小成辕叫你“酱油”,你还真犟,怎么还在记恨老爷?”,曹志明问。 “说不上记恨。他不是瞧不起你吗?我非得混出人样来证明给他看,离开金丝笼飞得更高更远!” “凤妍,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何必呢?说不定老爷子正盼着咱们回去呢!”曹志明劝说道。 “志明,就这样咱们人不人鬼不鬼的回去,他不但会笑话你无能,还会说我没眼光。老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面子比你说的什么“七彩郁香珠”都值钱”,我不想让他耻笑!”,梁凤妍坚强地说。 “好,听你的”,曹志明笑了,“凤妍,咱们要个孩子吧?” “我不想要” “为什么?”曹志明问。 “志明,你想过没有?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民不聊生食不果腹,我们生了孩子,能给他带来幸福吗?与其和我们一起受苦,还不如索性不要”,梁凤妍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说的对,听你的,睡吧!” 曹志明紧紧地搂住梁凤妍…… 第36章 机缘巧合 诗曰: 又是一年春来早 歪打正着机缘巧 花开半夏万物苏 臭坳之上生仙芼 …… 草长莺飞二月天。 又是一个春天,万物复苏,大地生机勃勃。 柳青了,草绿了,花开了,燕来了,就连汹涌澎湃的尊至河也平静了许多。春天就是一位巧手化妆师,他把整个世界装扮的五彩缤纷,美丽妖娆。 这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外婆拾掇完家里,把几件外公换下来的衣服扔进盆里,端起来领着小玉嬛来到对面贾俊住的地方。 “兄弟,有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好与你斜子哥的一块洗”,外婆问。 “没有”,贾俊说。 “别不好意思” “真的没有,谢谢你嫂子”,贾俊非常客气,“怎么,你带玉嬛去啊?坑边太危险了,还是我看着吧” “也好,谢谢你兄弟!” “客气啥” 村子的西头有一处大坑,是为了防止土匪进村,打围墙挖土留下的。 整个曹隆坡只有一口井,水源非常紧张,为了省水,有了脏衣服大都到坑边去洗,那里的水是下雨积存的。 外婆来到坑边,刚放下盆子,嘻嘻哈哈说说笑笑“呼啦”又来了一大帮前来洗衣服的老娘们,有曹志纯的老婆胡芳,一张破嘴比老男人都敢说,人家都叫她“胡咧咧”;有杜方青的老婆姜秀存,杜方青常年在外面做买卖经常不在家;有快嘴老婆徐春英,还有杜方明的老婆黄桂华。 几个人取了水泡上衣服,一边洗一边说笑起来。 “哎,秀存,方青哥回来没有?”,胡芳问。 “他回来干啥?”,姜秀存搓着衣服头也不抬。 “回来给你浇地啊!”,胡芳呵呵一笑又咧咧上了。 “我那一亩三分地常年流水,不用任何人浇”,姜秀存也笑了。 “巧妇有米难成炊,枕边空守种田人。唉,有地没人浇旱得庄稼都蔫了”,黄桂华叹了一口气。 “你就知足吧,左转右翻空无阻,伸脚顿招被来风。你能比我还惨?我连暖脚的都没有的都没有”,徐春英觉得自己最惨。 “徐快嘴,你走东家串西家,给这个说媒,给那个牵线,就没给自己物色一个?”,胡芳问。 “唉,牲口市里当经纪……哪顾得上自己”,徐春英说。 “哎,方明哥现在咋样?”,姜秀存问黄桂华。 “还是那样,不阴不阳半死不活,倒是我差点没被贼老婆弄到他头里去” 这明明是针对外婆来的,黄桂华还认为外公偷了她的钱。 外婆闻听肺都要气炸了,她忽地站起来,端起盆里的脏水,来到黄桂华身边,猛地泼了过去,“昧良心的东西,谁是贼老婆?把我的钱还给我!” 黄桂华成了落汤鸡,一向强势的她哪受得了这个,她站起来和外婆撕打在一起,嘴里什么难听骂什么,“臭不要脸的烂货,你家那个憨种偷我的,凭什么还你?” 打老婆架无非是薅头发打耳光,根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胡芳、姜秀存、徐春英她们三个眼睁睁看着,没一个人上去拉,都知道黄桂华是打不过外婆的。 曹志明来了,把她俩拉开,忙问,“怎么回事?” 黄桂华见曹志明来了,耍起了无赖,她“咕噜”一下躺在地上打滚撒泼,又哭又闹,“你这乱人玩的脏烂货,欺负俺没男人,我不活了……” 呵,本来身上的衣服被打湿,经这么在地上一滚,再看黄桂华还哪是什么落汤鸡,顿时成了叫化鸡。 外婆没理她,把衣服拾掇拾掇放到盆里回家了。 回到家,外婆越想越生气,“没见过这种人!” 这个时候,外公乐得像个孩子跑进家门,他见外婆气冲冲的样子,立刻收敛起来,忙问,“谁又惹你了?” “黄桂华” “别和她一般见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外公地说。 “你有什么好消息,别说又拾钱了,就是真拾到钱,哪里捡的扔哪里去”,外婆没好气地说。 “我说出来保证让你比真捡到钱还高兴” “别卖关子,说什么消息?”,外婆瞪了他一眼。 “我栽到臭坳上的树,一棵没死全活了” “我不信,你什么时候到臭坳上栽树去了?” “就在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外公告诉她。 “真的?”外婆一阵惊喜,“那天晚上我还以为你找桃子去了呢!” “净瞎想,也不看看我这造型,除了你能要我,谁还看得上我”,外公笑了。 “斜子,咱把整个臭坳都栽上树怎么样?”,外婆高兴地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可要不少钱,我们到哪里弄去?”外婆犯起愁来。 “只要你支持我有办法” “只要能弄到钱,就是砸锅卖铁我也支持你,说吧,什么办法?”,别看外公这样,外婆很信任他。 “反正这么多地又种不过来,留几亩够吃饭的,把它当掉不就有钱了” “斜子,你可要想好,万一搞不成那可就血本无归了”,还是外婆想得多。 “管它呢,赌一把,大不了咱们娘仨要饭去“,外公倔脾气又来了。 “话都不会说,和谁娘仨呢?”,外婆瞥了外公一眼,“去吧,就是要饭,要来的也是让你先吃” “你先吃”,外公说。 “你先吃” 二人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争吵起来,可笑不? 贾俊抱着玉嬛进来了,他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外公外婆,忙问怎么回事?。 外婆把事情的经过对贾俊说了。 贾俊牙都快笑掉了,他指了指外婆,“你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不就是钱的事吗?不够我凑。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要饭!” “你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帮我们?” “我不还有一脸麻子来吗?”,贾俊拿自己开玩笑说。 “还是你自己留着蒸窝头吃吧”,外婆被他逗乐了。 “这点子存到心里该多好,非得长到脸上,大坑套小坑”,外公取笑说。 贾俊把玉嬛递给外婆,“我去一趟双龙镇,中午可能回不来,斜子哥,别等我吃饭了” “你去双龙镇干什么?”,外公问。 “鱼咬钩了,起竿去!”,贾俊诡秘一笑,“唉,都说麻子的脸……坑人,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 第37章 古道热肠 诗曰: 一树篱笆三个桩 一个好汉三个帮 锄强扶弱伸援手 笑看人间现春光 …… 斑鸠树头先筑巢,岂容乌鸦再蹬枝。 为了防止别人抢占先机,第二天,外公拿了瓶酒买了盒烟,怕别人看见偷偷地藏在怀里,去了曹志明家里。 曹志明正在打扫院子,见外公来了,忙把扫帚立到墙上,忙把他领进屋里。 梁凤妍正坐在床上看书,见外公来了忙站起来招呼,“斜子哥来了” “嗯,看书呢?” “没事看着玩”,梁凤妍搬了把椅子让外公坐下。 “斜子,自从唐妮嫁给你之后,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来我家吧?我还以为给你说媒说出个仇人来呢!”,曹志明开玩笑说。 “嘿,不是忙吗?”,外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烟酒放到桌子上,“这不是感谢你来了嘛” 梁凤妍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又瞧瞧外公,笑了,“一向老实巴交的斜子哥也学会送礼了,是不是有事求志明?” “不用说,肯定的。这家伙是不见鱼游不下饵,上回让我喝了一次茶就让我给他弄树苗。这次又是烟又是酒的,指不定又求我啥呢?,斜子咱先说好,借钱就免开尊口”,曹志明微笑着说。 “我不借钱” “没事斜子哥,志明给你说着玩呢,真借钱也没关系,多了没有,十块八块还能拿出来”,梁凤妍说。 “真不借钱” “我看你又拿烟又掂酒的肯定有事,说吧,啥事?只要志明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梁凤妍对外公没有半点歧视。 “我还是想让志明给我弄树苗” “哎,我当是多大的事,闹得像周瑜取荆州似的。说吧,要多少?”,曹志明不以为然地问。 “我也不知道,你替我算算,要栽满整个臭坳大概需要多少棵?” “什么?”曹志明闻听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他好像没听清,“斜子,你再说一遍” “我要到臭坳栽树,你算算需要多少棵?”,外公又说了一遍。 “斜子,我可没功夫和你开玩笑”,曹志明以为外公在说笑话。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不我把钱都带来了”,说完,外公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 曹志明拿起来看了看,不由得瞪大眼睛,“一千五百块,我说斜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就说够不够吧?”,外公郑重其事地问。 “你真要到那里栽树?”,曹志明又问了一遍。 “你让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外公有点急。 “斜子啊斜子,你是土生土长的曹隆坡人,难道不知道那里是一片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比你聪明的人多得是,如果能栽树会轮到你?别闹了,拿着你的东西该干嘛干嘛去吧!” “如果张老仙对我格外开恩呢?”,外公说 曹志明被气乐了,他哈哈大笑,“斜子啊斜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以为臭坳真是驴粪蛋子变的?扯淡!那里曾经是一片咸水湖,经过多少年的地质变化,慢慢地成了平地,那座盐土堆是无意形成的懂吗?” “别管怎么来的,我在上面栽的树一棵没死全活了,并且长势良好,你怎么说?”,外公不紧不慢地说。 “真的斜子哥?”,梁凤妍一愣忙抬起头来。 “别听他胡说”,曹志明不屑一顾。 “你怎么就不信呢,你见我斜子什么时候说过瞎话?”,外公气得脸通红,“你不弄拉倒,我就不信有钱买不来东西” 外公气得转身要走。 “志明,我看斜子哥不像是说谎,你跟他去臭坳看看不什么都明白了?”,梁凤妍说。 “好吧,你带我看看,如果敢糊弄我,看我敢不敢把你的老婆夺回来据为己有”,曹志明笑了。 “嘿,你不怕凤妍打你个满地找牙?”,外公也笑了。 “来回坐船的钱可要你出?”,曹志明说。 “小气鬼!”,外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 …… 二人来到臭坳,外公领着曹志明逛了一圈,他指着一颗颗葱郁旺盛的树苗,高兴地说,“怎么样,没骗你吧?” 曹志明傻了脸,他惊喜地拍了拍外公,“行啊斜子,真有你的!你做了啥好事?老天爷如此眷顾你!” “嘿嘿,我也不知道”,外公傻傻地又笑了。 真的是上天在帮外公吗?不尽其然。 那主要原因是外公得到了一个绝佳机会。 曹志明说过,臭坳是由咸水湖演变来的。那里寸草不生都是因为土壤里含的盐份太多,几次栽树都没成功,人们慢慢对那里失去了幻想,因此不抱任何希望,那个地方几乎被人淡忘了。 经过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风吹雨淋,盐分逐渐稀释淡化,也就有了能适合植物生长环境。 也许在几年前就能植树,只是没有人尝试罢了。 机缘巧合,外公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说上天眷顾他,也在理。 “志明,这下你不会推辞了吧?”,外公问。 “走,回家说”,曹志明微微一笑。 “我把地都买了,你可要给我弄”,外公心急了。 “什么,那些钱是你卖地得来的?”,曹志明愣住了,“斜子,你这是败家,万一不成功咋办?以后你吃啥?” “我留了几亩够吃饭的”,外公说。 “好你个斜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曹志明问。 “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助人为乐是你的秉性” “行啊,不但学会拽词还会拍马屁,走吧伙计” “伙计?”,外公一愣觉得不习惯,“怎么你不叫我斜子了?” “你呀!”,曹志明指指外公,”别人都怕说自己傻,你倒好,求别人说,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 “傻傻分不清”,外公呵呵一乐。 …… 二人返回到曹志明家里。 “志明,斜子哥没骗你吧?”,梁凤妍问。 “没有,还真让他栽活了”,曹志明高兴地说。 “我说嘛,斜子哥不会撒谎” 外公把那张银票递给曹志明,“给我买树苗吧!” 曹志明接过来,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还给外公,“先别急,没那么简单,凤妍,你快把文辰找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遇到人千万别把斜子栽树的事说出去!” “哎,知道了” 梁凤妍答应着出去了。 第38章 未雨绸缪 诗曰: 龙归叡海隐 鹊登高枝息 春声花自贱 人傲堕有期 …… 梁凤妍去找杜文辰。 因为有个疯爷爷缠着,杜文辰哪里也出不去,正好在家。 听说曹志明找他,他把爷爷托付给梁凤妍看着,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志明哥,你找我啥事?”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曹志明找了个座位递给了杜文辰。 杜文辰接过来坐下,“说吧哥,什么事?” 曹志明把事情对他说了。 “这是真的?”杜文辰惊讶不已。 “你斜叔领我看了,千真万确” “行啊斜叔,别人没办成的事,让你办成了”,杜文辰看着外公敬佩地说。 “年前我到地里栽树,剩了十几棵树苗没栽完,问谁谁不要,花钱买的,扔了怪可惜的,我就栽到了臭坳上,没想到还真活了,歪打正着而已”,外公说。 “兄弟,你斜叔把地都卖了,要到臭坳上栽树,咱得帮他啊!”,曹志明说。 “支持,大力支持,钱咱没有力气有的是”,杜文辰一百个赞成。 “这个我也有,但是有一个事必须要办” “什么事?” “失落的东西就是坏在那里,也没人用眼皮翻一下,如果有人用得着,哪怕是一堆臭狗屎,瞬间也就成了香饽饽。倘若知道了臭坳能栽树,村上的人还不挤破脑袋都去那里栽,斜子是争不过别人的。还有,人如果都到那里栽树,到时候有的人肯定会为了抢地方大打出手,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曹志明担心地说。 “是,哥,你说咋办?”,杜文辰没了主意。 “这是好办,先让斜子把那个地方买下来,成了自己的不就行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兄弟,我出面不合适,你去找赵默林,别说斜子要,如果说斜子要,他会漫天要价,就说你要,让他签一份买卖合同,只要有了这份合同什么都好办了” “好,就依他和我爷爷的交情,我想他也不会难为我”,杜文辰说。 曹志明笑了,“说实话,我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把斜子给我买的烟酒带上” “你留着喝吧,我再买就是”杜文辰说。 “好,那就等你把事办妥,晚上叫上志纯咱们一块喝” “文辰啊,你先等一下,我给你拿钱”,外公说。 “回来再说吧!” 杜文辰说完离开了。 …… 赵默林住在村西头的路南的一处宽大的四合院。 这处院子占地约有半亩,呈正方形,南北正屋和东西厢房各四间,北面堂屋赵默林和老伴康氏居住,西厢房二儿子赵铁生和妹妹赵云舒每人一间。 剩下的两间供管家孙会滨和保姆程妈妈住。 东厢房从北依次顺序是厨房、赵默林的书房、马棚和仓库。 满屋是私家庙堂,康氏常年吃斋念佛,供奉着南海观音。 孙会滨不但是赵家的管家,还是赵默林的私人保镖,是赵铁蔓花重金雇来的,武功非常了得。 赵默林是个爱干净的老头,瘦瘦的漫长脸,中等个,他今年六十一岁,前一段时间大儿子赵铁蔓死了,有人说是喝酒喝死的,也有人说是被人害死的,具体怎么死的,据说还在调查。 甭管怎么死的,人没了,赵家失去了靠山,这件事对赵默林的打击非常大。 赵默林没事正坐在院子里逗鸟。见管家领着杜文辰来了,急忙站起来把鸟挂在树杈上,笑眯眯地招呼,“吆,文辰来了” “哎,爷玩鸟呢?这只画眉不错啊!” “当然,我都养了六年了” “这玩意儿是公鸟叫还是母鸟叫?”,杜文辰没话找话。 “公鸟叫,文辰你有事?” “有点事” “有事到屋里说” 赵默林把杜文辰领到屋里,拿出一包上好的烟来放到桌子上,沏了茶。 杜文辰知道,老爷子如此款待都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疯老头杜泽巢是杜氏家族的族长,而赵默林则是赵氏家族的族长,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关系非常要好。 赵家人口经过近几年的繁衍,已将近二百,已超过了杜家。 “赵爷爷,大伯的事有进展了吗?”,杜文辰问。 赵默林苦闷地摇了摇头,“我花了不少钱,至今连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恐怕要不了了之了” “现在的政府办事效率咋这么低?” “唉,不提了,还不够让人生气的呢,”赵默林叹了一口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改变了话题,”文辰啊,我听你爷爷说过他手里有一个宝贝是不是真的?” 既然爷爷都说出去了,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哦,我爷爷手里是有个小玩意,也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把鼻烟壶” “既然你爷爷把它当成宝贝,肯定不是一般的鼻烟壶,什么时候让我看看啊?”,赵默林饶有兴趣地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还是文辰痛快,说吧,找我什么事?”赵默林看样子很高兴。 “爷爷,我就直说了,我想买下臭坳” “嗨,你要那地方干嘛?种地百苗不长,栽树根枯枝燥,盖房子坑洼不平,一无是处” “爷爷,您就别问了,我自有用处”,杜文辰撒起娇来。 赵默林被杜文辰逗乐了,“你小子上辈子是女人托生的?还会撒娇,好,我答应你!” “你说多少钱吧?” “没人要的地方,你就拿一百块吧!” “爷爷,既然没人要还要那么多,少点吗?” “五十总可以了吧!” “爷爷,我知道你和我爷爷的交情最深,好的像一个人,我就是您的亲孙子,您是一村之长,整个曹隆坡都是您说了算,意思意思得了?” 一句话说的喜笑颜开,“你说多少钱?” “五块” “你小子!”,赵默林笑了,“好,依你,可别忘了鼻烟壶的事?” “送给你了!”,杜文辰大方地说。 “真的?”赵默林高兴地问。 “当然,后天,后天我就给你送来” “好,我给你签一张买卖合同,有了这份合同臭坳就是你的了” 赵默林起身离开去了书房。 杜文辰不由得心中一阵高兴,他喝了一口茶,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一会儿,赵默林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买卖合同交到杜文辰手里。 杜文辰看了看,见上面有赵默林的印章和手印,非常高兴,他放到桌子上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兜里。 “爷爷,您这么大的人物,也不差那五块大洋,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一看你小子就是赖皮狗,好,不要了,把鼻烟壶给我送来就行”,赵默林一心想要杜文辰家的宝贝。 杜文辰把桌子上的那盒烟装进兜里,又看到条几上放着一瓶杜康酒,顺手拿起来揣到怀里,“爷爷,我走了,后天我一定把我爷爷说的那个宝贝给你送来” 杜文辰离开了赵默林的家,满载而归。 第39章 抢占先机 诗曰: 世事无常予安清 生命脆弱逝如风 长叹己运不自主 人去难挽哀徒生 …… 杜文辰完成使命,回到曹志明家里。把一张白纸黑字的臭坳买卖合同交到曹志明手里。 “兄弟,来得这么快啊?”,曹志明一边看合同一边问。 “老头上赶子给我签合同,能不快吗?”,杜文辰辰乐了。 “文辰啊,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拿”,外公说。 “没花一分钱,还白拿了这个!”,杜文辰说着,从怀里掏出烟和酒放到桌子上。 “老头给你的?”,曹志明看着杜文辰有点不可思议。 “他可没那么大方,装傻充愣见了就拿呗!”,杜文辰笑了。 “他真的没要一分钱?”,曹志明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不过他要我拿我爷爷的宝贝交换” “他怎么知道你爷爷手里有宝贝?”,曹志明疑惑地问。 “我爷爷告诉他的” “你答应他了”,曹志明惊讶地又问。 “答应了”,杜文辰说的特别轻松。 “你真打算送给他?” “我的哥,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想得美” “你不打算给他,又答应了他,你怎么搪塞?” “嘿嘿……”,杜文辰嘿嘿一笑,“我爷爷只给他说手里有宝贝,并没说具体是什么。我告诉他是个鼻烟壶,这玩意儿到处都是,一块钱我能给他买仨,到时候送给他,爱要不要!” 曹志明被杜文辰逗笑了,“你呀,沾上毛就是猴!” “别管是猪是猴,办成事为目的”,杜文辰说。 曹志明把那份合同递给外公,叮嘱道,“千万把它放好,以后臭坳就是你的了” 外公接过合同放进兜里,又把那张银票递给曹志明,“你算算这些钱够吗?” “死汉子在那里躺着呢,不用算绝对不够”,曹志明接过来看都没看。 “大概还差多少?”,外公又问。 “斜叔,我给你算算。咱按一平方公里算就是一百万平方米,再乘零点零一五就是一万五千亩,咱就按每亩地二十棵计算,那就是三十万棵,三十万我的斜叔,这是个天文数字,你数得清吗?”,经杜文辰这么一算,数字相当吓人。 “斜子,知道了吗?你这些钱只够个零头”,曹志明说。 “这么算起来得一万多?”,外公吓一跳。 “你得雇人栽吧?还没算人工费呢!”,杜文辰说。 “那就有多少钱干多少钱的活吧!”,外公说。 “可以倒是可以,若不一次性栽完,如果让人知道了臭坳上能栽树,都争着去栽你是挡不住的,恐怕赵默林也会站出来争,到时候就是有合同也是废纸一张,问题是你没地方说理去!”,曹志明说。 “这可咋办?”,外公真做难了。 “这些钱我先替你拿着,你想想办法尽量多栽些!”曹志明说。 “好吧!”,外公说完,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外公走了,杜文辰转脸对曹志明说,“哥,你不是难为他吗?弄这些钱把地都买了,总不能真的让他卖老婆吧?” 曹志明呵呵一笑,“他可舍得卖啊?” “那你的意思是?” “兄弟,斜子不会拐弯抹角,到家肯定会给老婆商量,这事若让麻子知道了,你说,他会怎样?”,曹志明神秘地一笑。 “他吃喝在斜叔家,若真是乔匡熙绝不会袖手旁观” “对咯,受人滴水之恩,甘当涌泉相报,江湖人最讲义气,兄弟,你看我猜得对不对,钱书礼要倒霉了,咱走着瞧,有好戏看!”,曹志明好像未卜先知。 “咱们拭目以待!”,杜文辰笑着说。 “兄弟,酒有了,要不叫上志纯报销了它?” “改天吧,说会儿话我得回去,我爷爷嫂子还看着呢!”,杜文辰说。 “行,这两瓶酒我留着”,曹志明说着,拿起烟递给杜文辰,“你装着” 杜文辰打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把剩下的扔到桌上,“哥,我明白是谁救的你了” “你也认为是林博海?” “咱村上数他的水性最好,不是他还能是谁?”,杜文辰肯定地说。 “不,不是他。你嫂子问过他,他死活不承认”,曹志明连连摇头。 “救人是违反了杜氏家族的族规,他当然不敢承认,是他肯定没错!”,杜文辰坚持自己的看法。 “看他矢口否认的态度好像真的不是他,可是,又找不到有本事的人,是不是他,我也不肯确定”,曹志明模棱两可。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人孩子的哭叫声,曹志明辨别了一下,对杜文辰说,“你方明大爷死了” “死了也好,他得到了解脱,大人孩子也跟着解脱”,杜文辰平淡地说。 “是啊”,曹志明一声感叹,“人生老病死就这么回事,过程都要走,想起来死并不那么可怕” “就是,只要有价值,死算啥?权当睡着了”,杜文辰平静地说。 “是啊,三十年后又是条好汉嘛!”,曹志明说。 “你说方明死后,他老婆会不会再嫁?”,杜文辰问。 “有三个孩子,我看不会” “就因为有三个孩子,她才要嫁,哥,你说给陈伯宏说说咋样?” 曹志明看了杜文辰一眼,“别乱点鸳鸯谱了,陈伯宏不会看上黄桂华” “大家都看出来了,陈伯宏心里想着斜婶呢!”杜文辰又说。 “我也看出来了”,曹志明“噗哧”笑了,“我咋觉得咱俩像搅舌头的老娘们” 哈哈哈哈……杜文辰也笑了,“不说了,咱们还是看看去吧!” 曹志明和杜文辰站起来,并排出了家门。 …… 外公回到家刚坐下,贾俊哼着河南梆子回来了。 这时外婆已把饭做好端到桌上。 “兄弟,你没吃饭吧?”,外婆问。 “没呢!” “正好,一块吃吧!” “嗯,”贾俊没有客气,坐了下来。 外婆递给外公一个馒头,外公没接,他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斜子,你这是怎么了?”,外婆问。 “栽树的事我前思后想还是算了吧?”,外公闷闷不乐地说。 “为啥?”,外婆问。 “文辰算了一下,不算工钱也得一万多,这点钱不够啊!” “就不会能栽多少是多少吗?”外婆说。 “不行”,外公把曹志明担心的事说了。 “看这事弄得,地都卖了你说咋办”,外婆放下碗筷也跟着愁起来。 “还差多少?”,贾俊问。 “吃你的饭吧,就是给你说了,屁事不顶”,外公没好气地说。 “谁说屁事不顶?”,贾俊忽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一万块钱的银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第40章 惩罚奸商 诗曰: 斗尖称高贵三星 信字当头运亨通 行奸总不得长久 天下义德方善终 …… 贾俊把一万块大洋的银票拍到了桌子上,惊呆了外公外婆。 “兄弟,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外公瞪大眼睛问。 “这么多?还有呢!”,贾俊又把一张五千块的银票压在一起。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阵势可谓之气贯长虹,让人真正明白什么叫财大气粗。 “兄弟,怎么这么多钱,哪里来的?”,外婆也问。 “让你们用尽管用,哪来的,哪来的,抢来的!”,贾俊生气了。 “不,我们不用”,外婆说。 “兄弟,你放起来吧,我宁愿这事不做,也不用你当强盗挣的钱!”,外公说的更直白。 “哎哟,我拿着钱没准了,上杆子求别人要,不要拉倒,别看我是麻子,有这些钱不但吃穿不愁,说不定还能娶个漂亮女人”,贾俊呵呵一笑,说完放到兜里,再次问道,“真的不用?” 外公拿起馒头啃了起来,一言不发。 外婆没吱声,看都不看他一眼。 贾俊又坐下来,他瞅瞅外婆瞧瞧外公,叹了一口气,“唉,我真服了你们,逼着哑巴说话,谁让咱贱呢!好,我对你们说实话……” “说吧”,外婆说。 “我住在曹隆坡,你们不是都认为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吗?我就告诉你究竟为了什么…… 我不是老头的外甥大家都看出来了。我发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并不是我有钱花不出去,那是我倾尽所有设下的一场赌局,说实话,能否成功,我心里也没底!” “什么赌局?”,外公问。 “你见那个卖棺材的人了吗?他就是双龙镇棺材铺的老板。老头死了,我想给他买副棺材,目的是想住他那两间破房子。我挨个问了一遍价钱,本来那副棺材值五百多块,他却要以半价卖给我,从他那痛快的态度里,我知道一定有蹊跷” “什么蹊跷?”,外婆又问。 “买了以后再偷走呗!” “还真是,后来呢?”,外婆好像听故事,一时来了兴趣。 “于是我花了二百六十块大洋买下了那副棺材决定赌一把。 我经过多次花钱从同行那里打听,终于得知,因为楠木沉重,想要把棺材偷出来,必须将板子一块块拆开,所以,凡是打算偷了再卖的棺材,在制作的时候,要提前做好手脚,粘合板子时,用的是一种特殊粘合剂,表面上看这种胶非常结实,当放到潮湿的地方不出仨月,就会自动裂开” “出殡的那天,斜子哥也看到了,我喷在被子上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防腐剂,而是自制的强力腐烂剂,如不预防碰到哪里哪里烂,嘿,没想到还真钓上一条大鱼!” “这些钱是你从他那里坑来的?”,外公问。 “怎么叫坑呢?这病只有我有解药,一万是我治病救人的钱,那五千是以二十倍的价格赔的棺材钱,我还少要了二百呢!”,贾俊哈哈大笑。 “你真狠!”,外公指着贾俊说。 “不狠,这样的奸商就得这样治他”,外婆解气地说。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偷坟掘墓在大清的时候就是“斩立决””贾俊说。 “你怎么知道曹隆坡死人了,还是个孤寡老人?”,外婆不解地问。 贾俊又笑了,“其实,之前我一直都在曹隆坡,只是你们没遇到罢了!” “你住在哪里?”,外公问。 贾俊笑了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贾俊对外公外婆郑重地说,“哥,嫂子,这事你们可要为我保密” “放心吧,我们不会泄漏半句”,外婆说。 “嫂子,你和斜子哥是世界上少有的好人,你们遇到难事,若视而不睹,我过意不去,这钱我送给你!”,贾俊说完,把两张银票塞进外公兜里。 本来就爱哭的外公,这次又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 曹志明来了,外婆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哟,叔来了,吃饭了没有?” “我吃了又屙了”,曹志明呵呵一笑,自个找了座位坐下。 外公走过来,掏出烟递给他,帮他点着。 曹志明抬头看了看外公,“行啊斜子,长眼色了” 外公微微一笑,“不是用着你了吗?” “我说以前见我像大尾巴驴似的,合着没用着我啊!”,曹志明又笑了,“拿人家的手短,这颗烟我不白抽,弄了多少钱了?我好给你进树苗” 外公从兜里掏出那张一万块大洋的银票交到曹志明手上。 曹志明傻了,他看看银票瞧瞧外公,最后把目光聚焦在贾俊身上。 他眼神犀利,好像一副透视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看上去希松平常而又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老头”。 曹志明看遍了贾俊的每一个部位,就差没数他头上有多少根头发,可不管怎么看也就是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残疾人,并没什么过人之处。 但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手里捏着,又不得不相信他并非凡人。 曹志明心里极其矛盾,他把银票放好,没问为什么,他心里明白,问也是白问,没人会给出答案。 曹志明仍不动声色地看着贾俊,烟都烧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贾俊被曹志明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把馒头放到桌子上,忍不住地转过脸来,“曹老兄,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在数我脸上的麻子吗?” 贾俊没有让曹志明看出自己不高兴,他说话极其风趣。 曹志明是何等聪明?他感觉自己失态了,从话语里也听出贾俊在生气,急忙打圆场,“对不起贾先生,刚才我可能有些失态,事情是这样的,这不杜方明死了吗?我见您写得一手好字,不用说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子。别看我在曹隆坡整天东跑西颠的,其实我是个胸无点墨的庸才。尤其在喜忧大事上,更是一窍不通,礼节章法根本不懂” “曹老兄太谦虚了,这与我有关系吗?”,贾俊问 。 “贾先生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曹志明恭敬地笑了笑。 “你说” “说实话,曹隆坡村小,真正懂理法的人可以说没有,大家指派我做这些实属赶鸭子上架,说句不好听的话,有辱孔孟之道。我知道贾先生要常驻藏隆坡,这使我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贾俊又问 。 “我想在曹隆坡成立一个红白理事会,让贾先生当执事。刚才我是求贤若渴,看贾先生的眼神有些过激,还望贾先生海涵!”,曹志明说着,站起来朝贾俊深施一礼。 “什么,你要让我做执事?”,贾俊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由得瞪大眼睛。 第41章 以德报怨 诗曰: 冤冤相报何时休 宰相肚里能撑舟 以德报怨圣人语 正人君子几少叟 …… 曹志明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番无意的话,瞬间化解了尴尬。他见贾俊迟疑,忙说,“贾先生若有难言之隐,我不强人所难” “不,曹老兄,找我你算找对人了,看到没有?”,贾俊乐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麻脸,“这只是表面,真正的干货都在这里面呢!”,他又拍了拍瘪扁的肚子。 “什么干货?我看就是肠子也没多少”,外公乐了。 “咯咯咯咯……”,外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 贾俊瞪了外公一眼,“咱俩一个苇子一个席,你比我强不到哪里去!别看外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本想这么一说,没想到这个麻子还拿着棒槌当真了,没办法,曹志明只好顺水推舟,他站起来,客气地对贾俊说,“没想到贾先生答应地这么痛快,吃了饭那就屈尊阁下去杜方明家里吧,我先走了” 曹志明刚要走,被外公叫住,“志明先别走” “放心吧,买树苗的事我记着呢,等过了方明这事,我立即去办”,曹志明说完,走出屋。 外公跟着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他拉住了曹志明,“不是树苗的事” 曹志明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笑了,“还有什么事,请客?跑不了你!” “那是自然,不过还不是这事,我想问问方明怎么发丧?” “还能怎样?黄桂华如今一贫如洗,为了给方明治病连粮食都卖光了,吃饭都是问题,唉,可怜啊!“,曹志明一声悲叹,“这事只能一切从简,买领席打发他走了” “不,这不行。当初我找到家的时候,爹娘都死了,当时我无依无靠,还在他家吃过一顿饭呢!我不能就让他这么走”,外公说着,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塞进曹志明兜里,“拿去吧,不够我还出!” “我替黄桂华谢谢你了,伙计!一顿饭你还记得”,一声伙计是那么的情深意长,曹志明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顿饭咋了,没这一顿饭就得挨饿” “伙计,黄桂华对你都这样了,你还能这样待她,我曹志明自叹不如,明服了,彻底服了!我……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曹志明这个七尺男儿,从来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的他,竟然感动哽咽着哭了。 “志明,还是叫我斜子吧,我真的不习惯”,外公笑了。 “不,从今以后你就是伙计,斜子二字从此在我口里彻底消失”,曹志明郑重说。 “那就由你吧,不过这事你要为我保密” “为啥?”,曹志明不解地问。 “别问了” “我怎么对黄桂华说呢?” “就说大家捐的不就完了” “好,我尊重你”,曹志明笑了,他拍了拍外公的肩膀,“伙计,你装傻” 外公愣了,他摸摸后脑勺,“傻子也能装吗?你装个我看看” “你呀!……”,曹志明指着外公笑着离开了。 …… 杜方明办了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 还别说,贾俊还真有两下子,把事办的既体面又近情理,圣人那一套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从此名声大噪,十里八村有了红白大事,都来找他做执事。 …… 晚上,曹志明把杜文辰和曹志纯召集在一起。梁凤妍炒了几个菜,哥仨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给外公买树苗的事。 当曹志明把两张银票摆在桌子上时,杜文辰和曹志纯简直惊呆了。 “哥,斜子真筹到钱了?”,杜文辰瞪大眼睛问。 “没想到吧?” “真是麻子弄的?”,杜文辰又问。 “你不想想,就是他把老婆卖了,能值这么多钱吗?”曹志明说。 “就算麻子本事再大,他也不能提前就把钱准备好啊,难道他是诸葛亮,有未卜先知的奇能?太不可思议了?”,杜文辰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真是乔匡熙吗?”,曹志纯问。 曹志明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是,可能又不是” 曹志纯笑了,“净说那模棱两可的话” “我观察他很长时间了,无论从气场还是看形态,他连个正常人都不是。可把这几件离奇的事,与他联系在一起,又让人不得不相信他非同寻常”,曹志明说。 “还有孔孟那一套,理解的那么透彻,运用的那么娴熟,简直是滴水不漏,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杜文辰说。 “就是,这个人太神秘了”,曹志明说。 “别说他了,咱们还是说说怎么弄树苗的事吧”,杜文辰说。 “好,明天我和伙计去臭坳实地考察一下,看具体怎么栽,你俩出门订树苗” “伙计是谁?嫂子吗?”,曹志纯问。 曹志明笑了,“他懂什么?是曹存德” “怎么你不叫他斜子了?”,曹志纯又问。 “不了,这俩字从今在我嘴里彻底清除” “为啥?”,曹志纯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为什么”,曹志明诡秘地一笑。 “哥,三十万呐,这可不是小数,如果只要松树恐怕整个平原省也凑不够啊!”,杜文辰皱着眉头说。 “那就见什么树苗要什么树苗” “好,就这么办,我俩不打胜仗不收兵”,杜文辰情绪异常高涨。 “来,我们喝酒”,曹志纯举起酒杯。 三人举杯干了。 这时,梁凤妍又端了几个菜上来。 “够了,嫂子,别忙了,快坐下喝一杯吧!”,杜文辰客气地说。 “怎么,来到这里还客气?“梁凤妍呵呵一笑,“不知怎地,见到你们哥仨在一起,我心里就非常高兴” “我仨是掰不开的烂姜”,曹志纯笑了。 梁凤妍坐下来,看了看他仨,小声问,“你们要找的共产党,找到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这又不是走姥姥家,闭着眼就能找到”,杜文辰说。 “你以为这是做买卖啊,挂上招牌让人随便进?都是地下工作,让现在的政府知道是要掉脑袋的!”,曹志明说。 “你们怕么?”,梁凤妍问。 “我和志明哥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轻车熟路,怕什么?”,杜文辰淡然一笑。 “唉,和平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啊,我还等着抱娃哩”,梁凤妍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小白玉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梁凤妍赶紧闭上嘴。 曹志明见他满头大汗,忙问,“白玉,你这是怎么了?” 小白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志明叔,不……不好了,我师傅他……他……他出事了” 第42章 息事宁人 诗曰: 劝君莫要太极端 唇齿相依两挂牵 多个朋友多条路 互帮互助度难关 …… 小白玉一说陈伯宏出事了,大家都心里一惊。 梁凤妍递给他一条毛巾,“白玉,慢慢说,你师父到底怎么了?” 小白玉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神不宁地说,“我师父在候着坡治死人了” “唉,经常打猎早晚要被狼咬,就你师父那点本事,迟早要出事”,杜文辰好像是预料之中。 “死者是什么人?”,曹志明问。 “一个老头”,白玉告诉他。 “没人对他怎么样吧?”,曹志纯问。 “不知道”,白玉摇摇头,“我见有一伙人把我师父围了起来,说要拉他去见官,我就赶紧跑来报信了,志明伯伯,你要救救我师父啊!”,小白玉吓坏了。 曹志明闻听“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脸对曹志纯说,“兄弟,你快去套车,陈伯宏无论如何不能落到钱书礼手里,这家伙是个烘干机,能把他的骨髓榨干,陈伯宏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我这就去”,曹志纯说着,回家去了。 “志明伯伯,我也去”,白玉哀求道。 “你就别去了,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好好和大娘在这里待着,你师父是失手,又不是故意杀人,放心他会没事的”,曹志明安慰他。 很快,一阵銮铃声响起,曹志纯赶着马车来了,曹志明和杜文辰上了车,曹志纯扬鞭催马急速向候着坡驶去…… 候着坡在曹隆坡的东南,离曹隆坡约有七八里路,这个村子不大,人口与曹隆坡相差无几。 曹志纯驾驶着马车飞快的行驶,很快便来到了候着坡。 刚进村口,只见又一辆马车从村子里飞奔而来,车上的人嘈声杂乱叫骂不绝。 曹志明知道这是押着陈伯宏去县城的车,他急忙命令曹志纯拦住他们。 “好嘞”,曹志纯答应着,左手一拉缰绳,右手举鞭迎头一挥,这匹马一个急转,把车子横在了路中央。 “吁……”,见前面有障碍物,这辆车的车把式忙勒马跳下车辕,怒吼道,“干什么的?” 曹志明和杜文辰同时从马车上跳下来。 曹志明几步来到这个人跟前,掏出烟来递上,和颜悦色客气地说,“大哥,请抽烟” 这人把曹志明的手推开,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哥,我们是曹隆坡的,请问车上拉的是不是一个郎中?” “是,怎么了?” “大哥,他的事我知道了,咱们有事好商量” “这事你和我们村长说去”,这人板着脸说。 “哥哥救我!”,陈伯宏听出是曹志明的声音,大声疾呼。 “救你娘的腚!”,一个人怒骂着,狠狠地朝陈伯宏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们的村长再哪里?”,曹志明没有理他。 一个人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曹志明跟前,“我就是,我不和你啰嗦赶快闪开,要救人去大牢里救吧!”,这人冷漠的说。 曹志明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个村长,朗朗一笑,“贵才兄弟,就不留一点余地吗?” “你是曹志明?”,这个叫贵才的村长也认出曹志明来。 曹隆坡和候着坡不仅同一个县,还同一个想,曹志明当村长的时候经常和候贵才经常见面,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 两个人握了握手,曹志明忙递上烟。 候贵才接过来,曹志明给他点着,“贵才兄弟,你看咱们都不愿看到的事既然发生了,能不能商量着解决?” 候贵才抽了一口烟,为难地皱起眉头,“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兄弟,常言说,有赃官脏隶没有脏大夫,当大夫的都想把病人治好,名声大噪,谁和谁没冤没仇,谁会特意特意把人治死,你说对不对?” “理倒是这个理”,候贵才点点头。 “兄弟,你我都给钱书礼扛过活,他的秉性咱们都心知肚明,把人交给他他能做什么?无非是给自己又找到一个可以压榨的原料罢了。再者,这又不是故意杀人,该不着死罪,最后还不是该咋办咋办?兄弟,钱书礼喝的血够多了,咱就别再仰脸任他宰割了好不好,我的兄弟!”,曹志明语重心长地哀求说。 “他是你什么人?”,候贵才指着陈伯宏问。 “都叫我哥哥了,你说呢?”,曹志明反问道。 “好吧”,候贵才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你挥手,“走,回去!” “谢谢兄弟,既然咱哥俩愿意协商,那就让我这个庸医弟弟回去吧,我和我这个兄弟留下”,曹志明怕他们再对陈伯宏有过激行为,指着杜文辰对候贵才说。 “放人”,候贵才吩咐道。 有人把陈伯宏推下来,曹志纯把他拉到车上,对曹志明和杜文辰说,“我俩先回去了” 曹志明挥了挥手,“回去吧!” 曹志纯拉着陈伯宏走了。 候贵才把曹志明和杜文辰让到自己家里,沏上茶水,分别落座。 “候村长,你说个条件吧!”,杜文辰说。 “既然我和志明哥关系不错,我就把话挑明,其实,死者是我们村上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今年七十一,大家轮流照顾他,不久前得了一场病,一直没看好,今天你这个兄弟来到这里,我就让他看看吧,谁知道几针下去竟给扎死了,志明哥,如果他有儿有女绝对不算完。幸亏是他,我能做主,这样吧,你们给他买副棺材再买套寿衣,孬好不拒。他也没什么亲戚,我找几个人把他埋了就完啦,志明哥,你看这样够面子吧?”,候贵才真诚地说。 曹志明站起来与候贵才拥抱了一下,曹志明拍了拍他的后背,感动地说,“谢谢兄弟,有空我请你喝酒!” “别了,这事既然商量妥当,就算过去了,还是我请你吧!”,候贵才诚恳地笑了。 “这怎么好意思?” “哎……?来者皆是客,何况是老朋友” “好,那就悉听尊便,随便点不要太啰嗦哟”,曹志明客气地笑着说。 “你就别管了”,候贵才说完,走了出去。 正是: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就这样一场人命风波在曹志明地调解下悄然而息。 第43章 被人暗算 诗曰: 夜莺高飞乌鸦鸣 兵荒马乱世不平 人心不古怀叵测 一招不慎落陷进 …… 第二天,曹志明和杜文辰从候着坡回来,不顾鞍马劳顿,第一时间来到了陈伯宏家里。 此时的陈伯宏两眼乌青,好像四川九寨沟跑出来的熊猫,又好像从坟墓里挖到的僵尸,整个脸肿得像泡面馒头,让人既好笑又觉得可怜。 “哎哟……哎哟……”他闭着眼,躺在床上不住地呻吟,小白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志明伯伯和文辰叔回来了?”,小白玉见曹志明和杜文辰来到院子里,忙迎了上去。 “嗯,回来了,你师父呢?”,杜文辰问。 “在床上躺着呢!”,白玉告诉他。 陈伯宏听到说话声,急忙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马失前蹄了?”,杜文辰来到陈伯宏身边,笑嘻嘻地问。 陈伯宏满脸沮丧,那表情简直无法形容,比哭都难看,足够十五个人看半月的,他鼻子一酸,掉下眼泪,“兄弟,我都这样了,就别再取笑了,快说说怎么处理的吧?” 受点皮肉之苦在陈伯宏看来这是张飞吃豆芽……小白一碟,处理结果才是关键。 “唉……”,杜文辰叹了一口气,他拉着陈伯宏的手哭了,“我的哥哎,那个候村长倒是愿意小事化了。可人家家属说什么不干呐,我和志明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嘴皮子都磨破了,开什么条件人家死活不同意,非要官了,哥啊,我俩已经尽力了,他们已经报了案,待会郝铎森可能亲自来带你,有什么要说的话你就赶快说出来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陈伯宏吓傻了,呆若木鸡,他死死地攥住杜文辰的手,说话都结巴了,“兄弟,你再去求求那家人,让他撤诉,只要不告我,让我拿多少钱都行。我不想落到郝铎森手里,这个魔头他会像对待小杜卓那样毙了我的,兄弟我求你了……” 曹志明见陈伯宏吓成这样,“噗哧”笑了,“文辰,不要再吓他了,本来就鼻青脸肿了,再吓成内伤,那可就真不让他活了” 杜文辰也笑了,“我说哥啊,看你这点胆,还给人看病?不出事才怪呢!我告诉你吧,人家那个候村长看在志明哥的面子上,答应不追究了” 陈伯宏扭脸看看曹志明将信将疑地问,“志明哥这是真的?” “是真的,人家分文不要,就要你买副棺材加套寿衣,好坏不嫌,这不过分吧?”曹志明高兴地对他说。 陈伯宏看曹志明不像骗他,立即喜笑颜开,他激动不已,“不过分,不过分,两样我都捡最好的买” 陈伯宏喜上眉梢,心里舒坦,身上自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他穿上鞋,起身来到里屋,取出一封银元(五十块)交到曹志明手上,“哥,您和文辰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如果有下世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这些钱你拿着去办吧,可劲花,答复人家满意” 也许没打着这张嘴,还那么能说。 曹志明接过来放进兜里,拉了拉杜文辰,“好,我替你办,剩下的钱我如数还你” “区区几个钱怎能比得上你俩的大恩大德,不要了” 说得好听,过不了多长时间,陷害杜文辰的时候,比谁下手都重,这是不久将来的事。 从陈伯宏家里回来,曹志明把随身携带的两张银票交到杜文辰手上,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去吧,叫上志纯把树苗买来,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嗯,志纯有马,我们骑马去”,杜文辰点了点头。 “带着这么多钱可不是小事,路上千万要小心”,曹志明叮嘱道。 “放心吧哥,又不是现大洋,两张纸哪里都藏得住”,杜文辰信心满满地说。 “祝你马到成功!”,曹志明郑重地拍了拍杜文辰的肩膀。 杜文辰走了,曹志明把陈伯宏惹下的这摊子烂事处理妥当。 天色已晚,曹志明来到外公家里。他外公不在,忙问,“唐妮,伙计呢?” “伙计?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闲钱雇伙计,你喝醉了吧?”,外婆正在做饭,她从灶窝里站起来,一脸不解。 “你呀,马上就当富婆了还哭穷” “你别逗了,我要是富婆天下就没穷人了”,外婆笑了。 “如果臭坳上都栽上树,你就是咱整个邹县的第一大富翁,怎么到时候怕我借钱?”,曹志明也笑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还在梦里,万一不成功到你门上拉棍子要饭,你给吗?”,外婆呵呵一笑,开玩笑说。 “给伙计不给你” “为啥?” “一个漂亮大姑娘都给他了,还在乎一个窝头吗?”,曹志明又笑了。 “我听凤妍说了,你是和她打赌才把我说给斜子的,并不是你的本意”,外婆说。 “啧啧……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当时打赌的初衷,我若帮助伙计成了大富翁,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曹志明假装一本正经。 “叔,别说笑了,左一个伙计,又一个伙计,你嘴里的这个伙计到底是谁啊?” “这还没听出来吗?你家老头子” “你叫斜子不完了,他去臭坳了,可能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到屋里等他?”,外婆说。 “不了,还是让他吃了饭找我吧” “也行,来了我对他说” 曹志明从外公家出来,直接回了家。 …… 等杜文辰和曹志纯收拾好行李,牵马出来,已是下午。 二人怕使用不方便,来到双龙镇找了一家银铺,把两张银票兑换成若干面值小的银票,放进包袱里。 他俩听银铺的老板说,在双龙镇以西约一百五十里处有个大型苗场叫“风华苗圃”,那里种什么树种都有,价格还非常便宜,于是,二人打马直奔而去。 月上柳梢头,星布满天生,已是晚上十点,两个人到了那里下马一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是一片荒山,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正旺,发出阵阵幽香,根本没有什么苗场。 杜文辰顿感大事不妙,他看了看曹志纯,心如惊弓之鸟,“坏了,我们上当了!” 第44章 绝地逢生 诗曰: 新岁九尽杨柳青 花开遍野笑春风 不看江山多秀丽 但愿世上无纷争 …… 曹志纯和杜文辰按照银铺老板的指引,去找苗场,到那里一看只是一片荒山,并不是什么苗场,二人大呼上当。 “文辰,咱们被银铺的人盯上,你说该咋办?”,曹志纯害怕了。 “无论如何这钱也不能落到贼人手里,回去肯定不行,南北路是不是有他们的人埋伏还不知道,现在最安全的路径就是往西,顾不得那么多了,走我们上山”,杜文辰果断地说。 “你分析的对,咱们在山上蹲一夜,等到天明就安全了”,曹志纯点头称是。 “走,我们上山” 二人刚要上马,这时,后面突然跑出四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 他们如同从天而降,把杜文辰和曹志纯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把刀放到肩上,一声狂笑,“小子,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交到老子手上,还是要大爷亲自动手?” 杜文辰认出来了,这个人果然是银铺的老板。 “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是有预谋?”,曹志纯问。 “哈哈哈哈……”这人大笑起来,“一看就知道没出过远门,别人的话能信吗?” “我说掌柜的,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此时的杜文辰不再害怕,他知道没用。 “我管你是哪里的人,老子要的是钱” “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你知道岳督军吗?”,杜文辰神情自若的问。 “你说的是岳云生?”,这人一愣。 “不错,就是他,我俩是给他办事的公差,这钱给你你敢要吗?” 这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奶奶的,刚出道的雏鸟也敢拿大话哄老子,大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他娘的要是督军的人,早掏出枪来把我们毙了” “大哥,看样子这俩小子不想把钱拿出来,跟他们废什么话,干掉把钱抢过来不就完了?”,另外一个人不耐烦了。 “好吧,交给你了!”,银铺老板说完,拉马躲到一旁。 另外这人不再说话,他瞪起大眼,催马举刀恶狠狠地朝杜文辰和曹志纯逼来。 刚到他二人身边,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嗖”的一下从旁边掠过,只见这四人声都不吭纷纷落马。 杜文辰和曹志纯壮着胆,挨个来到这四人身边踢了踢,嘿,一个活的都没有。 “文辰,你看到那个黑影是谁了吗?”,曹志纯问。 “我看像麻子”,杜文辰说。 “不错,就是他,虽然蒙着脸,可背上的罗锅是遮不住的,我看的一清二楚”,曹志纯肯定地说。 “嘿,没想到他还真是乔匡熙”,杜文辰心中大喜。 “文辰,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 “回去后咱们可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那是自然,快上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杜文辰左右看了看,吩咐曹志纯说。 二人策马而去,留下四具冰冷的尸体与荒山野岭为伴。 正是: 多行不义必自毙,暴尸荒野面苍天 …… 外婆做好饭,等外公来吃,眼看就到半夜,左顾右盼就是不见回来,她以为去了曹志明家没再等自己吃了,正准备搂玉嬛睡觉,门“吱拗”一声响外公回来了。 外婆见外公好像被暴雨淋过似的,忙问,“斜子,你这是咋了?” “咋了,掉进村头坑里了呗!” “你呀,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到坑边干什么?”,外婆问。 “我从臭坳回来,到那里洗手,刚蹲下谁知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外婆又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大家饭的时候吧!”,外公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说。 “你一直在水里泡着里着?” “是啊,我怕沉底脚手都没闲着,用力扑腾,别说还真没沉下去”,外公感到特别荣幸。 “你呀……!”外婆指着外公乐不可支。 “都这样了还笑,也不知道去找找我”,外公不高兴的抱怨。 “你不知道吗?那个水坑很浅根本淹不死人” “等没力气了我才知道的” “你不会喊人吗?” “你当我真傻,喊人一张嘴往里面灌水咋办?” 外婆哭笑不得,“你不傻我傻行了吧?快脱了衣服睡觉吧,志明叔明天还有事找你呢!” “他来过了?” “嗯,他让你去找他,唉,都这个时候了,明天再去吧” 外公没有吃饭,他脱了衣服躺在被窝里,扭脸问外婆,“唐妮,你说文辰和志纯走到哪里了?” “净问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哪里知道” “他们带这么多钱可别出啥事” “放心吧,文辰抵你十个聪明,不会有事,别瞎担心了睡吧!” “嗯”,外公可能真累了,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第二天一早,外公便来到曹志明家里。 曹志明也起了床,见外公来了忙问,“伙计,昨天晚上我要你找我,为啥没来?” “唉,别提了掉到村头坑里了” “那水只有齐腰深爬出来不就完了,还耽误事吗?” “我不知道啊,害得我折腾了半夜” 梁凤妍笑了。 曹志明也笑了,“你还真傻” “你一会儿说我装傻一会儿又说我真傻,我到底傻还是不傻?”,外公糊涂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拉到,我问别人“,外公也笑了,“你找我啥事?” “伙计,凤妍看上一身旗袍非要买,家里有没有钱,借给我点” “有你要多少?” “二百吧!” “没问题,你等着我给你拿” 外公回家拿了二百块大洋交给曹志明,“不够还有” “我说伙计,省着花,好钢用到刀刃上,不是买来树苗就完事了”,曹志明嘱咐外公。 “嗯!“外公点点头。 “你去忙吧,没事了” 外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臭坳。 …… 杜文辰和曹志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他俩晓行夜住非常谨慎。还好,他们真找到了一家大型苗场,一下子订了三万棵杨树苗,也算是初战告捷。 二人从苗场出来,把马拴到桩橛上,来到一家路边饭馆,要了两个炒菜和几个馒头,杜文辰刚拿起筷子要吃,忽然,一只大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第45章 凯旋而归 诗曰: 人尽其才天运亨 玉马嘶鸣傲长空 安分守己德为本 何愁脚下路不通 …… 杜文辰和曹志纯办完事正在路边餐馆吃饭,一只手忽然落到杜文辰的肩膀上,杜文辰扭脸一看,是个戴斗笠的人。 “哥,是你?”,杜文辰又惊又喜,这个斗笠太熟悉了,没看脸就知道是曹志明。 杜文辰一声哥把曹志纯叫愣了,他站起来仔细地看了看也惊喜交集,“志明哥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曹志明摘下斗笠放到桌子上,忧虑不安的说,“带这么多钱不放心呐,昨晚我一夜都没睡踏实,恐怕出啥事,怎么路上还顺利吧?” “哥,别提了,还真出事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曹志纯心有余悸地说。 曹志明心头一震,急切地问,“怎么回事?” “换银票的时候被人盯梢了”,杜文辰告诉他。 “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一个是银铺老板我们认识,其他三人我们不认识”,曹志纯答道。 “老板亲自出马,就不怕认出来?”,曹志明不解地问。 “他们拿着刀灭口来了,根本不怕”,杜文辰说。 “你们怎么逃脱的?” “是麻子救了我们”曹志纯说。 “麻子?”曹志明又是一惊,“你没看错?” “穿戴能看错,他后背上的罗锅我俩看不错,肯定是他”,杜文辰确切地说。 “莫非他真是乔匡熙?”曹志明陷入沉思。 “志明哥,不用考虑,是他一点不错”,曹志纯非常肯定。 “既然如此,咱们要好好谢谢他”,曹志明说。 “那是”,曹志纯连连点头。 “哥,你没吃饭吧?”杜文辰问。 “没呢” 杜文辰转过头喊道,“小二哥,再来个炒菜外加仨馒头” “好来……”,店小二答应着去了后厨。 “志明哥你怎么知道我俩在这里?”,曹志纯问。 “我知道这里有个苗场你俩不会放过,做买卖的大都知道哪里有同行,我来打听你俩的去向,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你们的马”,曹志明说。 “志明哥,你会得真多”,曹志明的睿智使曹志纯佩服的五体投地。 “哪里,只是我出的门多,知道的比你广泛些罢了”,曹志明谦虚地说。 店小二端菜上来了,他客气地说了一句,“客官慢用!”,退了下去。 曹志明拿起筷子刚要吃,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这人有六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比外公白不了多少,圆圆的脸型,高额头,三角眼,满脸横肉,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紧身对襟褂,与腿上的青色灯笼裤倒也匹配,黑布条扎着裤腿,脚上穿着一双尖口布鞋,腰里挂着三尺长的利剑,一看就不像好人。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都民国了,这人还留有长发齐腰的大辫子。 这人摘下腰上的利剑放到桌子上,找了个空座坐下。 小二急忙走过去,弯腰客气地问,“客爷,您用点什么?” 这人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扔在桌子上,“捡最好的上” “客爷,就是把我们这里最好的都上来,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店小二说。 “当小费了”,这人眼皮也不翻一下,看样子是个不差钱的主。 店小二拿起桌子上的钱,笑逐颜开地忙搭躬施礼,“谢客爷赏!”,随后大声喊道,“看家菜统统来上,这位客爷有赏啦!” 听到小二一声喊, 后厨师傅忙得欢 掂起大勺嫌火慢 炉膛撒油又放盐 熘的熘,炒的炒 烹的烹,煎的煎 调的调,拌的拌 放醋的味酸, 搁糖的味甜 不一会儿,一席上等菜肴被一一端了上来,摆满了整个桌子。 本以为他要宴请什么重要客人,没想到菜一上齐就吃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有五十多岁,大高个,白净脸,还是相当英俊。 这人来到扎辫子的人身边,显得非常卑微,他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前辈,您让我找的人有线索了?” “是吗?”,扎辫子的人放下筷子惊喜地问。 “是的”,这人回答。 扎辫子的人闻听站了起来,他禁不住一阵仰天长啸,“乔匡熙啊乔冠三,我找了你十几年,你终于要露面了,走!” 满满一桌菜也不吃了,扎辫子的人拿起利剑,哈哈狂笑着走出饭馆。 这人也哈巴狗似的跟了出去。 曹志明目睹这两个来人离开,他看了看杜文辰和曹志纯,“你俩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杜文辰和曹志纯同时摇摇头。 ““赖皮飞鹫”朱豹听说过没有?”,曹志明又问。 “听说过,吴炳湘随袁世凯在平原镇压义和团的时候,数他最激进,听说他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是个无人匹敌的魔王”,杜文辰说。 “他就是”,曹志明告诉他。 “真的?你怎么知道?”,杜文辰问。 “他是现在唯一一个留长辫子的人,很多人都知道。还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长毛怪””,曹志明说。 “这么说麻子不是死定了?”,曹志纯担心地问。 “这是江湖恩怨打打杀杀生死由命,咱管不了。不过要论武功朱豹未必能打得过乔匡熙”,曹志明说。 “那个跟脚狗又是谁?哥,你认识吗?”,杜文辰问。 曹志明摇摇头,“没见过” “但愿麻子能逢凶化吉!”,曹志纯衷心地说。 “唉,身在江湖不由己,往往生死一瞬间,但愿吧!” 三人吃罢饭付了饭钱,上马离开了饭馆。 …… 七天后。 在各家苗场的推荐下,曹志明一行三人跑遍了整个省区的大小每一个苗圃,终于圆满完成任务。 回家了,三人骑着两匹马,心情特别舒畅。 “哥,你这匹马哪里来的?”,杜文辰问。 “租来的,光押金交了一百五十块呢!”,曹志明说。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曹志纯问。 “给伙计要的”,曹志明说。 “你来的时候斜子知道?” “不知道,我说要钱有别的用,没告诉他” 哥仨你一言我一语地正说着话,忽然,迎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 这人头发凌乱衣服破烂不堪,遍体鳞伤,满脸是血,眼看跑不动了。 他来到哥仨跟前拦住去路,哀求道,“三位,后面有人追杀我,你们能不能救救我?” 第46章 人性之本 诗曰: 青铜炼飞不成金 梅开二度知来春 山高路远可绘测 精仪难以量人心 ...... 曹志明哥仨正在说话前行,迎面跑来一个浑身带伤的人,拦住他们请求救命。 曹志明翻身下马,走到这人跟前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谁要追杀你?” 这人刚要说话,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隐约可听,渐行渐近。 曹志明来不及听他解释,弯腰把他扶上马,随之朝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这匹马疼得“希溜”一声长嘶,扬起四蹄,箭一般地驰骋而去...... 这个人回头大喊,“后会有期,马我会还给你的”不一会儿,连人带马一块伴着飞尘不见了踪影。 望着远去的陌生人,曹志纯回头看看曹志明,“故人西辞黄鹤楼,你这匹马也是一江春水哦” 曹志明坦然一笑,“不就是一百五十块钱吗?能换条人命,值!” “如果是坏人呢?你不是放虎归山吗?别好心办坏事”,曹志纯又说。 “世界上没有一无是处的坏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别人有难该帮一把就帮一把。天下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有事说事,何必赶尽杀绝”,曹志明感慨良多。 “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杜文辰说。 “志明哥,一匹马坐不了三个人,这该咋办?”曹志纯问 “你带文辰回去,回头再来接我就是” “天已经快黑了,回去喂喂马,恐怕赶不过来,你晚上怎么办?”杜文辰问。 “没事,我找个客栈住下,如若找不到,一个大男人到哪里都能对付一晚”,曹志明满不在乎。 “志纯哥,你自己先回去,我留下陪志明哥,明天套车来拉我们就是”,杜文辰说。 “不用,我身上又没带多少钱,只要风流女鬼不对我怎么样,我敢躺在坟场里过夜”,曹志明说话淡定而又风趣。 “你真能行?”杜文辰又问了一遍。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出来这么久了,老爷子总让丽娟看着也不是事,明天让志纯来接我就行”,曹志明对杜文辰说。 “那好吧“ “志明哥,明天我到哪里找你?”,曹志纯问。 曹志明前后左右地看了看,见不到一家客栈,甚至连一个标志物都没有。 这时候,有一个老头推着一辆独轮车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车子上放着几捆蔫了吧唧的青菜,看上面放着称就知道是没卖完剩下的。 杜文辰走过去很有礼貌地问,“老大爷,我给你打听个事” 老头停了下来,把手放到耳朵上,皱眉头瞪眼睛,“你说啥,你给我个馒头吃?我不饿” “不是,我有事问你” “啥......?大声点,我耳背听不清楚” “嘿,这老头是个聋子”,杜文辰有点扫兴,摆摆手让他走了。 老头有点不高兴,他一边推车一边嘟嘟囔囔,“一点菜也不买,还打听事,知道也不告诉你” 哟,这老头耳聋原来是装出来的。 老头过去不大一会儿,又过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提着半篮子鸡蛋。 杜文辰又把她拦住,“老大娘,我向你打听个事” 老大娘止住脚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杜文辰,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吗?打听事都要开口费。 杜文辰以为要买她的鸡蛋才肯告诉自己,忙问,“你这鸡蛋多少钱?” 老太太伸出一个指头意思是一百个铜板。 杜文辰理解错了,“不就是一块大洋吗?”,他掏出一块钱递给老太太,“我要了,老大娘,这次我问你一件事该告诉我了吧?” “啊......啊......吧......”老太太指着自己的嘴,篮子也不要了,微笑着跑开了。 嘿,这叫啥事,刚才碰到个假聋子,这又遇上个真哑巴,杜文辰自己都觉得好笑。 曹志明走来递过一支烟又帮他点着,微微一笑,“看到了么兄弟,社会就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不清的是非曲直,辨不明的黑白美丑,看得见的是外表,猜不透的是人心” “嗯,有道理”,杜文辰不住地点头。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他俩面前经过,曹志明叫住她,“大嫂要鸡蛋吗?” “不要”,这妇女摆摆手。 “不要钱” “不要钱更不要,不是坏蛋就是心怀不轨” “也不是白给” “我家有的是,不白给谁要?” 曹志明呵呵一笑,“大嫂,我能不能向你打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中年妇女说话既和气又痛快。 “我想问你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这位中年妇女指了指前面,“前面不远大约五十米有一家客栈” 哎呦,再往前走几步的事,非要大费周折,三个人都笑了。 “兄弟,常言说处处留心皆学问,从这件事情中你们有什么感悟没有?”曹志明问。 曹志纯和杜文辰相互对视一笑。 曹志纯牵着马,哥仨并肩而行,走没多远,果然在路边看到一家客栈。 这是一家豪华的客栈,一座座别具一格的小楼,在一处庞大的院子里拔地而起,靠路是高大气派的门面,两扇红漆过车大门分列两旁,横梁上挂着一块门匾,上写:“儒家客栈”四个流光大字,左右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东西客来,温暖如归家舍 下联配:南北宾至,热情若探亲朋 与城里最有名的“聚仙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志纯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和曹志明、杜文辰一起来到了大门右边的登记处。 “住一晚多少钱?”,杜文辰门站台的一位穿戴体面的年轻小伙子。 “十块大洋” “这么贵啊!”,曹志明一吐舌头。 “客官,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买不错,您住一晚试试,如果不满意我赔您三倍的钱” “哥,没有别的地方可住,你就住在这里吧!”,杜文辰说完交了钱。 站台小伙子开好收据递给曹志明,“客官,您的房间在五栋二楼三零四号,那边是餐厅,吃饭免费” 曹志明接过来放进兜里。 “哥,要不要陪你找房间?”,杜文辰问。 曹志明笑了,“不用,又不是没出过门,我自己会找,快走吧,不然要摸黑” “好,我们走了”,曹志纯朝曹志明摆摆手,策马而去。 途径双龙镇,杜文辰和曹志纯不约而同地朝那家银铺看了一眼,见门上贴着丧联,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唉,什么暂停营业,恐怕要永久歇业了...... 第47章 自讨苦吃 诗曰: 尊至河来浪难平 水中虾蟹霸道行 把你丢在锅里煮 仰面朝天满面红 ...... 杜文辰和曹志纯回到家,先是把买树苗的消息告诉了外公外婆,怕他们担心。 第二天,曹志纯快马加鞭又来到儒家客栈。还没进门,忽然看到不远处墙根下坐着一个人,他把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睡的正香,若不是旁边放着斗笠,曹志纯根本认不出他就是曹志明。 曹志纯松开马缰绳跑了过去,他心疼地推了推曹志明,“志明哥,醒醒......” 曹志明揉揉朦胧的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地问,“志纯啊,你怎么来这么早?” “怕你等急了呗,你咋跑到外面来了?”,曹志纯问。 “里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嫌我穿得破,愣是把我轰出来了” “狗眼看人低,真他娘的势利眼,我找他们去”,曹志纯鼻子都快气歪了。 曹志明急忙拦住他,好言相劝,“把钱如数还给了我,咱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殊不知,曹志纯和杜文辰刚走,曹志明非要退房把钱要回来,不为别的,只是心疼那十块大洋。 “真他娘的不是玩意儿”,曹志纯怒骂着和曹志明一前一后上了马。 风雨乌云混天日,日月星辰始抱团。 回到家,哥仨又聚在一起。 “哥,咱们是不是该去谢谢麻子了?”,杜文辰问。 曹志明摆摆手,“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不见朱豹正找他麻烦来吗?咱就别跟我在添乱了,再有三天树苗就到了,咱们还是去臭坳看看怎么栽吧!” “好吧,听你的”,曹志纯说。 曹志明带上长尺,叫上外公,大家一起去了臭坳。 四人连续两天都拿着长尺,在无人问津的臭坳东拉西扯来回转悠,村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到了第三天,当把一车车青绿的树苗从四面八方运到臭坳时,大家才知道是在上面栽树,主人还是一个斜子。 曹隆坡炸锅了,震惊了整个邹县。外公的斜名一天之内家喻户晓,传的他神乎其神,不是多么伟大,而是更加憨傻,是人都不相信别人做不成的事,在一个傻子手里能办成。 三十万,三十万呐,开玩笑! 大车小辆整整运了七天,臭坳周围堆积的各种树苗像一座座小山。 开弓没有回头箭,钱花了绝不能半途而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活与否先不说,既然买了就得栽上。 晚上,哥仨聚集在外公家里,商量下一步的具体工作。 “志纯你到附近的家什房租些盘子、碗、大锅、蒸笼和帐篷,再请几个厨子负责埋锅造饭,我负责找人,文辰你负责买东西,明天咱们分头行动,准备后天正式开始栽”,曹志明把任务分配到位,坐了一会儿离开了。 在那个年代,百分之八十的是穷人,挨饿司空见惯,不论孬好,谁要一天能吃上三顿饭,那是天大的幸事,听说去臭坳栽树不但有白馒头,还有肉吃,这是他们就是过年也不敢想的事,所以消息一出,四邻八村约有上千人来踊跃报名。 过了一天,呵,整个臭坳人山人海热闹起来! 有挖坑的、运苗的、扶植的、培土的,从尊至河挑水的人来来往往,穿梭一般,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再看河对岸的大堤上,帐篷一座挨着一座,一张张桌子一条条板凳,整齐地摆在里面。 中间一座最大的帐篷里,几口大锅上面架着层层蒸笼,“呼呼“地冒着热气,发出阵阵五谷的清香。 几个大厨师傅,手拿菜刀熟练地舞动着,那刀口那节奏那动作那形态,美轮美奂协调有序。 又有六七口中锅并排支着,锅底下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袅袅炊烟冉冉升起,弥漫了半边天。几个师傅,站在土灶旁,放下勺子就是铲子,“叮叮当当”好一首美妙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这种难得一见既热闹又壮观的场面,延续了十几天。 完了,三十万棵树苗终于要栽完了。 最后一天,外公决定多炒几个菜犒劳一下大家。 收工了,大家把自己手里的工具放好,乘船来到对岸帐篷里。 正当大家洗手准备吃饭时,赵铁生带着一伙歪戴帽子斜楞眼的地痞流氓闯了进来,一个个拿着棍子,摇头晃脑。 “斜子呢?你给我出来”,赵铁生吼叫着,看样子是专门冲着外公来的。 “哟,赵二公子,您来找我有事?来,抽烟”,外公陪着笑脸,递上烟。 “滚一边去!”赵铁生用力把外公的手扒拉来,瞪大眼睛问,“谁让你在臭坳上栽的树?” “二公子,你爹把臭坳卖给我了,这个地方成了我的,我在这里栽树怎么了?”,外公反问道。 “没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一个人说了都不算”,赵铁生仰起头傲慢地说。 在一旁烧火的贾俊听不下去了,他手拿烧火棍站了起来,“我说二,你爹大还是你大,我们听你爹的还是听你的?” “哟,是谁解手没提裤子把你露出来了?你这一无是处,两手抓瞎,三角难规,四面不光,五音不全,六根不净,七拼八凑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赵铁生骂起人来还是有一套。 “你一窍不通,二缶钟惑,三尺童儿,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亲不认,七零八落的玩意儿,再不教训你就成瞎宝了”,贾俊并不饶他。 赵铁生见贾俊一副伶牙俐齿,砸砸舌头一时跟不上节奏失语了,大家见他脸色铁青无地自容的尴尬样子,禁不住一阵哄堂大笑。 赵铁生的脸皮厚如城墙,他斗不过贾俊,又捏起了外公这个软柿子,他伸手抓住外公的衣领,面目狰狞地瞪着眼,“老东西,把我家臭坳上的树拔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就不拔,赵铁生你别欺人太甚”,外公挣扎着反抗。 “你再说一遍” “不拔,不拔说一千遍也是不拔” “狗东西,去你妈的!”赵铁生猛地用力一推,外公倒退几步一个趔趄蹲在地上。 赵铁生仍旧不依不饶,他把手一挥,吩咐那些狐朋狗友,“给我砸!” 这伙流寇闻风而动,挥起手里的棍子强盗般地一阵乱砸。只见盘碗碎片横飞,汤汁四溅,吓得大厨师傅赶紧盖上锅,躲在一旁不敢吱声。 外婆急忙站出来制止,被赵铁生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他一手抓住外婆的头发,刚要往脸上亲,另一番景象出现了,只见赵铁生突然把手松开,捂着右眼躺在地上,泼妇一样打起滚,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这帮滚蛋砸得正欢,见赵铁生躺在地上哭爹叫娘痛苦不堪,扔下手里的棍子围了过来。 只见一股粘稠血液从赵铁生手指缝里流了出来,一个人忙问,“大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哎哟......疼......疼......”,赵铁生语无伦次地依旧满地打滚。 “谁干的,你们谁干的?”,这人四下看了看,怒目而视。 “快,扶我回去”,赵铁生有气无力地说。 这人横眉立目,又看了看大家,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事没完!” 说完,和另一个人架起赵铁生灰溜溜地走了。 河岸上又恢复正常,外公拿来上百块大洋,叫来贾俊让他挨桌分发道歉,“对不起了诸位,经这么一闹让大家没吃好,这一块钱分给大家,你们还是去别处吃吧!” 大家陆续离开了,一块钱谁也没要。 微风拂过,河面上碧波荡漾,这几天林博海来回载人运物,生意非常兴隆,心里高兴极了,他满面春风,一边摇撸一边高亢嘹亮地唱起了那首自编的歌谣: 哟哟呵...... 尊至河来浪难平 水中虾蟹霸道行 把你扔进锅里煮 仰面朝天满面红 满面红呀呼嗨...... 哟哟呵...... 尊至河来流水急 人顾脸面树要皮 倘若为人不知羞 禽兽不如八方敌 八方敌呀呼嗨 哟哟呵...... 尊至河来宽长大 相貌丑陋莫害怕 一颗红心更可爱 以爱为本行天下 行天下咿呀呀呼嗨...... 第48章 栽树风波 诗曰: 风吹芦花飞絮棉 大道不平有人填 利斧专修歪脖树 恶徒自有侠士缠 ...... 赵默林在家也知道了臭坳栽树的消息,他拿着那把根本不是玩意的鼻烟壶,心中极不是滋味,他喊着自己的名字痛恨不已,“赵默林啊赵默林,你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还是被鹰啄瞎了眼。唉,一个名赫曹隆坡的赵氏家族族长,竟被一个毛头小伙玩弄于股掌之中,惭愧啊!” 他越想越气,举起手里的鼻烟壶,“啪”地摔了个粉碎。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架着赵铁生回来了。 老太太一见儿子鬼似的满脸是血,心疼如同要命,她抱住赵铁生大哭不止,“哎呀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别哭丧了,不是还没死吗?”,赵默林不耐烦地说。 老太太见赵默林如此冷漠,把气一股脑地发泄到他身上,“你这老东西,儿子都这样了,还说这冷漠无情的话,这孩子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赵默林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没用的东西,是不是找斜子闹事去了?” “我去要属于咱家的东西怎么了?”,赵铁生满是理由。 “有你这样要的吗?可知道臭坳上哪里人都有,你这是丢人现眼。让别人知道我养你这样一个四六不懂的东西,把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别忘了老子不但是赵氏家族的族长,还是曹隆坡的村长!”,赵默林对赵铁生大骂不绝。 赵默林真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当然不是。 大儿子赵铁蔓死了,就剩下这唯一的一条根,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在自己手里断了香火,只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赵铁生跟前,态度缓和了许多,“谁干的?” “没看见”,一个人回答。 赵默林怒吼,“你们十几个人,二三十只眼睛看着,竟然不知谁动的手,你们让我找谁要说法?一个个真是饭桶!” “老头子,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了,还是请大夫给儿子看病吧!”,老太太心急如焚。 赵默林找来管家孙会滨,让他骑快马去请医生寇尤番。 孙会滨走了,赵默林转脸问赵铁生,“当时都有谁在场?” “做饭的烧火的光厨子就有十几个,算下来不下三十人”,赵铁生带着哭腔说。 “你自己怎么瞎的就不知道吗?”,赵默林又问。 “真不知道,我正和他们讲理,突然就觉得眼珠一阵钻心似的疼痛,我躺在地上用手一摸湿漉漉的,就知道坏事了” “打人不留痕迹,这人到底是谁?”,赵默林怎么也想不起来。 “爹,难道这事就这样算完了不成?” “当然不算完。你什么时候见老爹吃过哑巴亏?这事由斜子引起,我要把这笔血债算到他的头上!”,赵默林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寇尤番来了,他给赵铁生上了麻药处理完,转脸对赵默林说,“公子的眼保不住了” “这个我料到了,寇大夫,能不能让犬子体面些?”,赵默林问。 “可能问题不大,到伤口愈合后再说吧!” “那就拜托寇大夫了”,赵默林客气地说。 “我会尽力的” 寇尤番被送走了。 赵默林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坐到太师椅上,静静地等着管家孙会滨回来。 “你这是要干啥去?”,老太太问。 “去县城” “去县城干啥?” “告状!” 赵默林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有一名公差找到了外公。 赵铁生的眼瞎了,外公知道赵默林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赵默林要告自己,外公并不感到意外。 外公和外婆拿着钱书礼下达的传票来找曹志明。 曹志明看了看,忧心忡忡,“伙计,有点不妙啊!” “俺手里有赵默林写的买卖合同,怕啥应诉就是”,外婆理直气壮地说。 “官场上的事你不懂,钱书礼是有钱就是爹,他根本不按规矩办事”,曹志明无奈地说。 “这可咋办?”,外婆焦急万分。 曹志明喊来梁凤妍,吩咐她说,“赵默林把伙计告了,你快去把文辰和志纯叫来,我们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 “好的”,梁凤妍答应着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杜文辰和曹志纯来了。 “哥,怎么听说赵默林这个老东西,把斜叔给告了?”,杜文辰问。 “你看看这个”,曹志明把钱书礼下达的传票递给了杜文辰。 “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应诉就是了”,杜文辰说。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钱书礼这个老东西翻脸比翻书都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以防万一,咱们应该多想些应付办法才是啊!”,曹志明深思熟虑。 “哥,臭坳买卖合同是以我的名义签的,到时候我以斜叔代理人的身份和斜叔一起对簿公堂你看怎么样?”,杜文辰说。 “依我看还是志明哥当代理比较合适,文辰当证人最好“,曹志纯说。 “嗯”,曹志明点点头,“志纯说的不错,没听人说嘛,好人死在证人手里,可见出庭作证是多么的重要我” “我知道志明哥见多识广,我对你充满信心,好吧,就让你来做代理,我做证人”,杜文辰也同意曹志纯的看法。 “那就这么定了”,曹志明拍板定型。 ...... 赵铁生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母亲康老太太寸步不离地守在儿子身边。 老太太走到盆架旁边,拿起手巾,又回到赵铁生身边,一边擦手一边怜爱地落下眼睛,“你呀,都快三十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你哥没了,你若在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爹可怎么活哟” “别哭了,都烦死了,你没看出来吗?我爹巴不得我早死呢!”,赵铁生气呼呼地说。 “你爹说的是气话你没听出来吗?你没见他都哭了,孩子,长点志气吧,别老是一天天无所事事惹你爹生气了”,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你烦不烦啊?别嘟噜了!”,赵铁生根本没往心里去。 “唉.....”,老太太苦闷地摇摇头。 第49章 对簿公堂 诗曰: 春去花失芳 人走茶就凉 变脸如翻书 有奶便是娘 ...... 老太太劝说赵铁生,这个忤逆之子早已纵欲成性,良言相劝根本不起作用,无可奈何老太太只好抹着眼泪走了出来。 女儿赵云舒回来了,见老太太从哥哥房间里出来,泪眼婆娑,走上前忙问,“娘,我哥又惹你生气了?” “死丫头,又哪里疯去了?几天都不回家,快去看看吧,你哥出事了” “啊?”赵云舒心里一惊,“我哥怎么了?” “你哥的眼被人打瞎了” “我的娘,这么严重啊,谁揍的?” “不知道”,老太太摇摇头。 “我哥是谁揍的都不知道,你这娘是怎么当的,他是不是你亲生的?” 老太太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好听,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急了,“你别管谁揍的了,还是进屋看看他吧!” 赵云舒来到赵铁生的房间,见他右眼蒙着纱布,渗出斑斑血迹,忙走过去,“哥哥,你的眼是怎么回事?” “你别管,我问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和你的哥们宋勤玩去了”,赵云舒毫不隐瞒。 “我的傻妹妹,宋勤可是有老婆的人” “有老婆咋啦,我又不抢他的老婆”,赵云舒一点也不在乎。 “傻妮子,你可悠着点,千万不要学桃子,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依咱爹那臭脾气她真会把你沉河,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赵铁生郑重地警告她。 赵云舒嫣然一笑,“放心吧哥,我会小心的” “知道小心就好,我就你这一个亲妹妹,哥哥可不愿意看你出事”,赵铁生对妹妹非常关心。 “还是我哥对我好”,赵云舒高兴地朝赵铁生脸上亲了一口。 “傻妮子,痛”,赵铁生摸摸半边酸痛的脸。 ...... 春风唤醒雁北归,艳花招惹蜂蝶舞。该来的总会来,转眼到了开庭的时间。 这天,曹志明和杜文辰早早地吃罢饭,他俩把所需要的东西带在身上,来到了外公家里。 “志明,我没上过大堂,拙嘴笨舌的,我什么也不会说咋办呢?”,外公胆怯地说。 “没事,我是你的代理人,到时候有我呢,你不用害怕”,曹志明安慰他。 “我也去”,外婆不放心。 “斜婶,这不是打狼,人越多越好”,杜文辰说。 “我在外面等总可以吧?”,外婆非要去。 “还是让她去吧,这么大的事,就是在家她也坐不住金銮殿,反正志纯套车拉着”,曹志明说。 “那好,赶快收拾收拾吧”,杜文辰答应了。 “我去叫凤妍,让她陪着你” 曹志纯驶来了马车,曹志明喊来了梁凤妍,外婆抱上玉嬛,大家一起上车出了家门。 …… 开庭了。 大堂设立在钱书礼办公室的左侧。 这是一处宽敞明亮的大厅,坐北朝南,庄严肃穆。 正北粉白色的墙体中央,上面挂着中华民国国徽,下面张贴着孙中山头像,头像的左右两侧是一副正楷对联: 上联写,三民主义意义重 下联配,两袖清风名利轻 再往下是一张长方形桌案,里面放着一把椅子。 旁边南北方向摆着一张小条桌和一个马扎,是供师爷记录供词用的。 十点多钟,县长钱书礼和师爷佟忠贤一前一后在四名头戴大沿帽的庭警陪同下,威风八面地步入大厅。 二人各就其位,四名庭警也随之列队两旁,垂手而立。 钱书礼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高声宣布,“赵默林与曹存德田产纠纷一案,现在开庭审理,带原被告!” 不一会儿,赵默林和曹志明以及外公,分别在两名庭警的押解下来到大厅,站在左右。 钱书礼危襟正坐,他轻咳了一声,打着官腔说,“原告被告均已到齐,现在正式开庭,原告姓名?” “赵默林”,赵默林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性别?” “男” “年龄?” “六十一岁” “籍贯?” “邹县曹隆坡人” “你为何要告曹存德?” “他未经我的同意,私自在我家臭坳上栽树” “你先一旁站立” “是”,赵默林后退几步站立一旁。 “被告姓名?” “曹存德”,曹志明说。 “没问你,让他说”,钱书礼瞪起眼指着外公。 “曹存德”,外公声若蚊蝇。 “你没吃饭吗?大声点”,钱书礼大声喝道。 外公壮了壮胆子,声音放大了些,“曹存德” “性别?” …… 钱书礼问完过场话,回归正题,“原告起诉你的事属实吗?” “县长,被告性格有些孤僻,有些话他说不清楚,我是他的代理人,能不能让我替他说?”,曹志明站了出来。 “你说” “回县长,原告所起诉的事,纯属子虚乌有,臭坳到底归谁所有,因为我搬迁到曹隆坡时间不长,不太清楚。但是,原告以五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俺村的杜文辰,杜文辰又转买给了被告曹存德,这是不争的事实”,曹志明说。 “原告,被告代理人说的可有此事?”,钱书礼问。 “没有的事”,赵默林矢口否认。 “县长,现有原告亲手写的臭坳买卖合同,上面还盖着他的私人印章,他抵赖不了”,曹志明庄严地说。 “你说的买卖合同在哪里?”,钱书礼问。 “在我的证人手里” “你说的证人来了吗?” “来了” “传被告证人出庭”,钱书礼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杜文辰被带上法庭。 “见过县长”,杜文辰礼貌地见礼。 “你是被告证人?”, 钱书礼问。 “是的” “听被告代理人讲你有原告田产的买卖合同?” “有” “呈上来” 杜文辰从兜里掏出那张合同,交给旁边的一位庭警,庭警又递给钱书礼。 钱书礼接过来看了看,顿时脸色骤变,大发雷霆,“赵默林,你不是说没有买卖合同吗?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已经把臭坳卖给了别人,还倒打一耙告人家侵权,你是不是想赖帐?你看看墙上的对联,就知道本县长是何等的清廉,我清如水明如镜,可不惯着你” 曹志明听了钱书礼的一番陈词,心里豁然开朗,他不住地点头。 再看赵默林,脸色惨白,好像死了三七又扒出来似的,汗都下来了。 “原告,你还有什么话说?”,钱书礼严肃地问。 “臭坳属于我们赵家,我们家族有规定,卖也只能卖给曹隆坡人。县长,被告曹存德不是曹隆坡人,他没有权利买下臭坳”,赵默林狡辩道。 “那你为啥还要卖给他?” “县长,不知者无罪,当初我不知道啊!” “现在又怎么知道了?” “因为我翻阅了咱们的县志,上面写的很清楚,被告曹存德是宣统元年才搬到的曹隆坡,他祖上不姓曹,而是姓白,县长,我把县志和族规都带来了,不信您看” 赵默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呈上来我看” 赵默林没用庭警代传,他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钱书礼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那是什么族规,而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三千块大洋的银票。 “嘿,这老家伙学乖了,前天给我送了张二百的,老子没收,没想到今天出血了”,钱书礼心里别提多美了,他不动声色地假装看着,“嗯,不错” 什么不错,是银票不错吧! “县长,您别听他一派胡言,他信口雌黄” “陡,没问你不要插嘴,是你问案还是我问?”,钱书礼一下子翻了脸。 赵默林见“药“已奏效,忙趁热打铁,“县长,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钱书礼不住地点头,他仰起脸对外公说,“被告,既然人家家族有规定,不是人家本村人,没有权利买人家的东西,你应该把属于人家的臭坳还给人家” 杜文辰从话语里听出来钱书礼要变卦,他急忙站出来,“县长,即使被告不是曹隆坡人,臭坳是我买下的,原告给我签的买卖合同,我是地地道道的曹隆坡人,这与他又关系吗?” 钱书礼依仗权势彻底不讲理了,“你这份合同是假的”,说完从桌案上拿起来,当场撕的粉碎。 “你......你......”,杜文辰一见钱书礼撕了合同,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外公见事情弄成这样,急得瘫在地上。 第50章 怒骂贪官 诗曰: 人生大道路不平 悲欢离合总无情 身边不乏亲友在 何必专恋金银铜 …… 钱书礼撕毁臭坳买卖合同,气坏了外公和杜文辰。 曹志明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他满腔的怒火如开闸放流的洪水,又像愤怒的狮子,当场发起飙来,他指着钱书礼义正辞严,“就因为有你们这些贪官,穷苦百姓有多少人饱受欺凌无处说理,有多少人屈死街头没地伸冤,有多少人正直人被诬陷,又有多少人拿钱息罪而逍遥法外,你的三民主义在哪里,你的两袖清风又在哪里?都在你那本所谓的“县志”里面吧?就你们这些贪官,苦坏了多少百姓;就你们这些贪官,残害了多少黎民;就你们这些贪官,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就你们这些贪官同时又让阴曹地府多出多少屈死的冤魂?拿平民的生命当儿戏草菅人命,搜刮百姓的财产据为己有强征暴敛,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爱民如子?这就是你们一心想做官的初衷?你们就心安理得,晚上不做噩梦?像你这样卑鄙无耻的脏官,就得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情到深处,曹志明禁不住破口大骂。 几句酣畅淋漓的训斥谩骂,说的钱书礼哑口无声,他勃然大怒,“好你个曹志明,上次你侮辱谩骂本县长没治你的罪,今天你不但故伎重演还变本加厉咆哮公堂,这样的刁民岂能纵容姑息,来人把他抓起来,打入大牢!” 听到命令,四个庭警一起围过来,把曹志明按倒在地,戴上手铐押走了。 钱书礼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拿起师爷拟好的判决书,宣读起来: 就曹隆坡村民赵默林状告同村村民曹存德侵占田产纠纷一案,判决如下: 被告(曹隆坡村民曹存德),故意侵占原告(同村村民赵默林)的田产(臭坳),并私自在上面栽树,此系违法行为,经合意不予追究。令其三天内清除地上附着物,将田产(臭坳)归还原告。逾期不清除,原告有权自行处理。 邹县国民政府 民国x年x月x日 宣读完毕,钱书礼盖上政府大印扔给外公,扬长而去! 都撤了,赵默林也走了,杜文辰拾起判决书塞进兜里,拉起沮丧沉闷的外公离开了政府大院。 等在外面的外婆、梁凤妍和曹志纯见他俩出来,一起迎了上去。 “文辰,你志明哥呢,他为什么没与你俩一块回来?”,梁凤妍问。 杜文辰落下眼泪,他低下头喃喃地说,“志明哥被钱书礼抓了” 梁凤妍呵呵一笑,“他是不是又骂钱书礼了?” “你怎么知道的?”,杜文辰猛地抬起头。 “骂了不是一次了”梁凤妍又笑了。 “还笑,钱书礼肯定不会轻饶他”,曹志纯说。 “摊上一个这样有骨气的丈夫,难道还让我哭吗?我哭不出来” “这么说官司打输了?”,外婆问。 “完了,彻底完了”,外公沮丧地告诉外婆。 见啥人学啥人,跟着卖碗的会卖盆。曹志明被抓,外婆看到梁凤妍像没事一样。外婆也显得十分坚强,她抱起玉嬛,开朗地说,“就是天塌下来也得把饭吃了,好不容易进趟城,若不带一肚子回去,我觉得比输了官司还冤,志纯,你经常在外面跑车,知道哪里有好饭店,带我们下馆子去,花多少钱斜婶出” 曹志纯笑了,“难得斜婶大方一次,我还真知道一个吃饭的好地方” “什么地方?”,杜文辰问。 “仙客来啊!” “嗯,那个地方我去过,确实不错,菜品齐全,实惠不贵,就去那里”,杜文辰说。 曹志纯拉着大伙来到这家饭庄,把马车停在车马专放区,来到了大厅。 那里宾客满棚人满为患,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找了张闲桌,围在一起坐下。 杜文辰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外婆要了两笼屉包子。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 “文辰,你手里有合同怎么就把官司打输了呢?”,外婆问。 “让钱书礼那个混蛋给撕了,顶个屁用!”,外公气愤填膺。 “什么合同毁了?哎哟,我还指望拿它上告呢,这可咋办?”,外婆绝望了。 “斜婶,你用不着伤心难过,钱书礼撕的那张是假的,真的还在你家放着哩”,杜文辰笑着说。 “真的?”,外婆喜出望外。 “骗你啥用,知道钱书礼就得用这一手,于是让麻子比着赵默林的笔迹另写了一份,我又亲自到双龙镇刻了个假私章盖上,没想到老奸巨猾的钱书礼还真没看出来” “婶,有了它只能说是一张凭据,天下乌鸦一般黑,要想上告谈何容易”,曹志纯说。 “有它我说话硬气,回家我就和俺家斜子还有玉嬛吃住在臭坳,谁要敢动俺栽的小树,我和他拼命!” “玉嬛?对了唐妮小玉嬛呢,怎么不见了?”,梁凤妍四下看了看问。 不提玉嬛还不注意,提起玉嬛这才发现她不见了...... 第51章 惊人之举 诗曰: 风眯双眼泪始干 心潮起伏感万千 按下葫芦浮起瓢 惊魂未定事再添 …… 玉嬛不见了,大伙站起来正准备找,再一看外公也不在,这才落下胆来。 “肯定是斜叔抱着出去了”,杜文辰猜测道。 “妈呀,吓死我了”,外婆惊出一身冷汗,她掀起衣襟擦了擦额头,“死斜子,出去也不说一声” 正在这时,外公回来了。 外婆见他两手空空,忙问,“斜子,你干啥去了?” “解手去了” “你没抱玉嬛去吗?” “我去解手抱她干嘛!” “你一个人出去的啊?”大家面面相觑,一下子全愣住了。 “玉嬛......玉嬛......“外婆喊了几声,只听见满大厅里的嬉笑怒骂声,并不见玉嬛回答,“坏了,小玉嬛真的不见了”,外婆这下庙里长草......彻底荒神了。 孩子没了,大家惊骇不已,急忙起身离坐,在整个大厅逐张桌子每个座位地毯式地寻找,找了不下十遍,小玉嬛人间蒸发一样,就是不见踪影。 外婆崩溃了,她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玉嬛,我的孩子......” “婶,哭不解决问题,这里没有咱们出去找啊!”,杜文辰说。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听杜文辰这么一说,外婆恢复了理智,她站起来,发疯似的往外跑去。 大家出了饭馆,杜文辰四下张望了一下,对大家说,“县城就这么大,我们分头去找” 大家的心情不言而喻,他们各把一个方向,见人就问,可是,人家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外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逢人便问,到哪找那,像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心里不住地祷告,“神啊,求求你,让我找到我的女儿吧!” 杜文辰沿着一条东西大街东张西望,他那敏锐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总觉得这个人是那么眼熟,于是,紧跑几步追了过去。还没来到他身边,这个人叫了一辆人力车走了。 杜文辰呆在那里愣了很久,很久…… 太阳公公对此事抱着冷漠的态度慢慢西落,火红彩霞因此布满了半边天。 星星出来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但寻找玉嬛的劲头丝毫没有消减,大家始终抱着一个态度,希望在人就在。 月亮也登上舞台,冉冉上升,皎洁的光芒给世界披上了一件银装。 时至半夜,寻找小玉嬛的人走到了一起,个个垂头丧气没有谁喜报佳音。 “这孩子能到哪里去妮?”,外婆心都碎了。 “婶,你看差不多的人都睡觉了,县城就这么大,咱们都快翻过来了,仍不见玉嬛的踪影,大家都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发动更多的人来找,只要她不出县城,就一定能找到”,杜文辰说。 “文辰说的对,唐妮,要不咱们先回去?”,梁凤妍也累了。 “好吧,等斜子回来我们就回去。婶,玉嬛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了?我不能没有她”,外婆拉着梁凤妍的手又哭了,她泣不成声。 “没事的,老天爷在给咱们开玩笑呢,咱没做过亏心事,他不会惩罚咱们,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小玉嬛会没事的”,梁凤妍安慰外婆。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不见外公回来。 “斜叔哪里去了?还不回来,不会是摸迷了吧,要不我去找找?”,曹志纯担心地说。 外婆擦了擦眼泪,“去吧,你斜叔生在家里死在地里,从来就没出过远门,他脑子又不太灵活,别真摸迷了。这都乱成一锅粥了,再去找他就更乱了” “我和志纯哥一块去”,杜文辰说。 “去吧,我和你斜婶到马车上等你们”,梁凤妍说。 这个时候,外公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第一句话就是,“玉嬛找到了吗?” “没有,你哪里去了,让我们等你怎么久?”,外婆脸沉似水。 “找玉嬛去了” “既然斜叔回来了,咱们回家吧!”杜文辰说。 “好吧”,外婆点了点头。 “怎么,玉嬛不找了?”,外公仰起脸愣住了。 “斜叔,不是不找,咱们从下午找到现在,别说踪影,连个正儿八经的线索都没有,大家都累了,人困马乏,咱们先回去,明天发动更多的人来找,人多力量大,玉嬛肯定能找到”,杜文辰说。 “要走你们走,我要留下来找我的孩子”,外公蹲在地上掩面大哭。 “斜子,别添乱了,跟我回家”,外婆拉起外公。 回家了,夜深人静,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听到马蹄和车轮转动的声音。 到家了,下了车,外婆把大家领到屋里,摸着火柴点燃桌子上的蜡烛,不经意地往床上一看,天呐,上面躺着的不就是小玉嬛吗?红扑扑的脸蛋,眯着小眼,搂着一个布包,睡的是那么香甜,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大人们的担心。 大家都看到了,一个个又惊又喜,外婆来到床边,从玉嬛怀里把那个布包拿开顺手递给了外公,把她抱起来激动的亲了又亲。 玉嬛醒了,她看着外婆,叫了一声,“娘……!” “小玉嬛啊小玉嬛,你知不知道快把我们吓死了,告诉婶婶,你是怎么回来的?”,梁凤妍惊喜地问。 小玉嬛摇摇头,“我不知道” 外公拿着那个布包,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见是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顺手递给杜文辰,“文辰,你看玉嬛拿的这是什么?” 杜文辰接过来看了看,顿时惊慌失色,不由得一声尖叫,“妈呀,这不是钱书礼的政府大印吗?” 第52章 戏耍贪官 诗曰: 藤惜绿叶叶养藤 官爱子民民敬官 水能载舟亦覆舟 莫做百姓头上山 ...... 杜文辰一语惊人,梁凤妍和曹志纯立刻围了上去。 第一个不相信的是外公,“这怎么可能?” “真的?拿来我看看”,曹志纯惊诧不已。 杜文辰递给曹志纯,曹志纯接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下巴都快要惊掉了,“我的娘,还真是” 梁凤妍一把抢过来,看了看,见长、宽约有二寸,高三寸,左侧刻国字xxxx号,正方形面刻着“邹县县政府印”,圆形的把柄上刻着“国印铸局造”,纯黄铜制作。她掂量了一下,感觉约有一斤。 只闻其言,不见其面。这下总算目睹了政府大印的“芳容“。梁凤妍举起来,看着小玉嬛呵呵一笑,诙谐地说,“敢问这位玉嬛大侠,此物从何而来?” 小玉嬛不知道她说的啥,理都不理,掀起外婆的衣襟吃起奶来。 外婆笑了,“你真以为是俺玉嬛偷的?” “她拿都费劲,知道不是她,这个人是谁呢?”,梁凤妍翻起了白眼。 杜文辰看看曹志纯心照不宣地也笑了。 外公拿来座位递给杜文辰和曹志纯,又掏出烟来每人分了一支,“咱又不当官,要这玩意啥用?” 二人坐下来,杜文辰辰神秘地说,“这是根救命稻草,用途大了去了” “文辰,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曹志纯问。 “咱们抓住了钱书礼的命根子,还怕他不妥协?” “嗯,对,咱拿它要这个狗官放人并收回成命”,梁凤妍心花怒放。 “斜叔,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先保管着,明天我和志纯再去城里与钱书礼交涉,逼迫他放人,要回属于你的臭坳,你看怎么样?”,杜文辰蛮有把握地说。 “那就太好了”,外公外婆顿时喜上眉梢。 杜文辰从梁凤妍手里要过那块印,放到兜里,“斜叔,你在家等好消息吧!” 说完,和曹志纯一起乐呵呵地走了。 曹志明不在,梁凤妍没回家,和外婆住在了一起。 ...... 鸟照鸣,水照流,春凤依旧笑桃花。 天大的事也无法阻止地球的自由转动,太阳出来了,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 政府大印丢了,对钱书礼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这事又不能外传,他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走累了,他坐到椅子上,身靠椅背阳面闭目苦思,越想越害怕,”丢了大印好像失去令牌的将军,还当的哪门子官,若让督军知道丢官是小,说不定脑袋就得搬家,这可咋办?” 这时,师爷佟忠贤走了进来,他把几十张告示放到桌子上,恭敬地说,“县长,明天有一名共产党要枪决,这是我写的全民公告,还得请您盖上政府公章” “明天要枪毙共产党?”,钱书礼睁开眼,忽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您定的吗?” 钱书礼拍拍脑门,“哎哟,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明天上面该来督察呢!” 钱书礼真的抓住了共产党? 如果是钱,他可能会拼命地去抓。至于共产党,去问问这三个字共有几笔几画他知道吗? 共产党是哪里来的?别忘了桃代李僵是钱书礼哄骗上司的拿手好戏。在大牢里随便一抓一大把,说谁是谁就是。反正老蒋的政策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杀错了也不以为过。 “县长,大印呢?我盖上好让人去贴”,佟忠贤催促道。 “能不能用警察局的章代替?” “这是全民公告,只有政府才可以代表全民,警察局只是政府的一个行政单位,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这您难道不懂吗?” 纸里包不住火,钱书礼再想隐瞒是瞒不住了,没办法,只好像师爷说了实情。 师爷闻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说你咋这么不小心啊?” “我都是随身携带的,是怎么偷走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县长,你是遇上高人了” “师爷,你要帮帮我啊,如果明天要让督察知道了,我就死定了”,钱书礼胆战心惊地说。 “县长,既然是在您身上丢掉的,说明这人功夫高深,这事我无能为力” “唉,这可怎么办呢?”,钱书礼束手无策,急得直跺脚。 正在这时,一个门军走了进来,他把一封信递给钱书礼,“县长,有一个要饭的小孩,要我把这封信送给你,说关系到您的命运前途” 门军说完转身离开。 钱书礼愣了一下,把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狗官,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你到大牢给曹志明磕上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然后抽自己三个耳光,说三声我是脏官,放他出来。最后,写一份永久性声明,把臭坳归属权给曹存德,我可以把东西还给你。有一样办不到,后果自负。 不要报复,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也能随时拿走你项上人头。 落款:乔匡熙 上面盖着县政府公章。 钱书礼一看署名是乔匡熙,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第53章 闻风丧胆 诗曰: 雄鹰猎苍穹 蛟龙逐浪涛 魑魅魍魉徒为耳 宝塔镇河妖 邪气难压正 蜣螂一时嚣 三昧真火若炼就 天下红旗飘 ...... 钱书礼收到一封署名乔匡熙的信。他深知乔匡熙是什么样的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师爷佟忠贤见他神色不对,忙走过来问,“县长,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的钱书礼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把信递给佟忠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佟忠贤接过来看了看,也觉得后背发凉。 都知道,乔匡熙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在江湖上是首屈一指的大侠,让某些人闻风丧胆,不足为奇。 “佟先生,我该怎么办?你帮我拿个主意啊!”,钱书礼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县长,都知道乔匡熙是清末最后一名文武状元,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他行侠仗义嫉恶如仇,您要想做宁死不屈的大英雄,就别把他当回事。反之,您若是想保住生命前途,就按他说的做,这事还要您想明白后自己定夺” 佟忠贤的言外之意就是,想找死,就和他对着干,要保命,就当狗熊答应条件乖乖就范。 贪生怕死的钱书礼自然选择后者,他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佟忠贤,“佟先生,这里笔墨都是现成的,你给我起草一份曹隆坡的臭坳确权声明,我要见曹志明” “你真要磕头喊爷爷?”,佟忠贤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还说大丈夫宁折不弯呢!你怎么不成就后者?”,佟忠贤带着几分鄙视笑了。 “让你写你就写,别那么多废话!”,钱书礼急了。 写份声明在佟忠贤手里,根本不叫事,他是专业干这个的。 只见他手握竹笔刷刷点点,不一会儿写好了一张确权声明。 墨迹干了以后,钱书礼签上字,叠好放到兜里。 “县长,我陪你去吧?”,佟忠贤很想知道,一个堂堂县长是如何对平头百姓卑躬屈膝的。 自己的糗事谁愿意让他人看到?钱书礼冷冷地说,“你该干嘛干嘛去” 佟忠贤找了个没趣怏怏地走了。 钱书礼来到了大牢,命狱警把牢门打开,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曹志明一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曹志明,不,曹先生,也不,曹老弟,不,不,曹爷爷,我是放你出去的,这是臭坳确权证明,您放好,臭坳永远归属曹存德”,说着,拿出那份声明递给曹志明,“您回去让乔大侠盖上政府大印,就立即生效” 曹志明突然明白,哦,怪不得这老小子又称兄道弟,又喊爷爷的,原来他的大印丢了。我还真赖着不走了。 “这地方不错,我还真不想走了”,曹志明仰起头翻着白眼,一副傲慢的样子。 没有信仰的人,尊严和颜面在生命和利益面前,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么的一文不值。 钱书礼还真的跪下了,他磕一个头抽自己一个耳光,喊一声,“曹爷爷,我是赃官!” 此时的钱书礼就是一个跳梁小丑,那场面如同唱戏一般,非常滑稽。如果您在场保证会让您笑掉大牙。 大礼已毕,钱书礼为了彰显诚意,他特意命监狱长牵来一匹马送给曹志明 。 曹志明见火候已到,来了个就坡下驴。 曹志明回家了,大家把他围起来问这问那。 “哥,看到钱书礼那副又磕头又打耳光的窘相了吧,是不是特别搞笑?”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曹志明抿嘴一笑。 “什么磕头打耳光的?”,梁凤妍一头雾水。 曹志明把发生在大牢里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引起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曹志明心里明白大印事件是谁策划实施的,他与杜文辰和曹志纯谁也没说。 曹志明把那份确权书拿出来,让杜文辰盖上政府大印,对杜文辰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把印还给他吧” “我和志纯明天就去” ...... 第三天,赵默林带着一帮本族人拿着铁锨镐头来找外公了,他笑里藏刀,说话还是蛮客气的,“斜子兄弟,臭坳拾掇完了吗?” “我家的臭坳凭什么给你?”,外婆瞪大眼睛问。 “你的官司打输了嘛,再说臭坳本来就是我们赵家的,我要回属于俺家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箬没拾掇好我可要帮你拾掇了”,赵默林皮笑肉不笑,话语绵里藏针带着几分威胁。 “赵默林,你给了钱书礼多少钱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明明你把臭坳卖了,却出尔反尔死不承认,说话连放屁都不如”,外婆说话难听了点。 “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什么时候卖了?你拿出证据来”,赵默林知道合同被钱书礼撕了,他仍钢嘴铁牙。 “我要拿出证据来呢?” “你要拿出证据来我立马走人,臭坳归你” “你说话算数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一个堂堂村长能和你一个妇道人家儿戏”,赵默林信誓旦旦地说。 “记住你说的话”,外婆说完回到屋里,把那份合同拿了出来,展现在赵默林眼前,“你看是不是你写的?” 赵默林一看还真是自己写的那份,他明白了,钱书礼撕的那张是假的,心里不得不佩服杜文辰的聪明才智。他狗急跳墙,伸手去抢。 外婆防备着这一手呢,她急忙举起来骂道,“赵默林你卑鄙无耻!” 防不胜防,外婆刚举过头顶,被管家孙会滨从背后偷偷地一把夺过来扔给了赵默林。 赵默林接过来当场撕的粉碎,他把眼一瞪,露出凶狠狰狞的真面目,“这张也是假的,走,我去臭坳我要把她的树苗一棵不剩拔下来丢进尊至河” 赵默林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刚要出门,忽然听到一个高亢洪亮的声音,“这是谁呀,这么不要脸,带着帮人欺负一个女人” 第54章 风平浪静 诗曰: 甘愿人生清淡平 但求温饱天下行 功名利禄冷眼对 哪怕空碑无志铭 …… 赵默林强行撕毁合同以为高枕无忧,刚要带人夺回臭坳,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来的是曹志明,后面跟着外公。 “曹志明,你怎么出来了?”,赵默林感到很意外。 “怎么,赵大村长想让我把牢底坐穿?”,曹志明冷冷地问。 “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志明看了看满地碎纸屑,皱起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那份合同撕了”,外婆说完,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曹志明看看赵默林,表情沉重地问,“赵大村长带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就不觉得失身份吗?” “我没欺负她,我只是想要回属于俺家的东西” “什么是你家的东西,不是让你这个败家子以五块钱卖了吗?”,曹志明讥讽道。 “我什么时候卖的,证据呢?” “合同不是让你撕了吗?还给我要证据” “那是假的”,赵默林死鸭子嘴硬。 “那是假的,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说完,曹志明把那份确权书拿出来递给了赵默林。 外婆见状急忙站起来制止,“叔,别给他,他还会撕掉的” 曹志明笑了,“愿意撕让他撕好了,他撕一张我会给他弄十张,还保证货真价实” 赵默林看完呆若木鸡,他愣了很久,才不解地问,“曹志明,你这是怎么搞到的?” “那你就别管了,圣命不可违,我的赵大村长,还不去找钱书礼要钱去?”,曹志明哈哈大笑。 赵默林面如死灰,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气地大骂,“钱书礼狗娘养的,你一女两嫁太不是东西了,走,回去!” 赵默林说完,带着那帮人气急败坏的走了。 赵默林回到家,越想越觉得窝囊,他让管家孙会滨套了一辆车,去了县城。 来到钱书礼的办公室,赵默林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县长,您不是把臭坳判给我了吗,怎么又把归属权给了抱存德,您这样一女二嫁的做法不太合适吧?” “赵老兄,先别着急,听我慢慢对你说,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做,你想想臭坳又不是我的,给谁不是给?何况你是花了钱的,我有不得已的原因,还请你谅解” 见一个县长对自己这么客气,心中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您有什么苦衷能说说吗?” 钱书礼走出去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回到座位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赵默林说了一遍,“老兄,你说就你那两三块大洋能买我的生命好前程吗?” 听他这么一说,赵默林非常理解,他伸出手来,“您得把钱还给我” 赵默林未免太幼稚了,不好好想一想,如果他会把钱给你,能和你那么多废话吗?会和你称兄道弟这么客气吗?你见过哪条狗猛吐出骨头来? 钱书礼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钱让我花了” “县长,常言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就不信您能缺那点钱?” “我不骗你,真让我花了” 赵默林急了,“我的县长大人,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您是父母官,在我眼里您就是爹娘,没您这样玩自家小孩子的” 一句话把钱书礼说乐了,他恬不知耻地说,“既然你称我为父母,孝敬点还不应该吗?” “衣食父母,当父母的应该多体贴儿女才对,今个我就把你这个父母赖上了,你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您愿抓就抓,愿打就打” 钱书礼见赵默林像一贴牛皮膏药粘住了,无可奈何地说,“这样吧,你大儿子死了,不还有一个二儿子吗,我让他到政府当差怎么样?” “真的,什么差使?”,赵默林喜出望外。 “来了再说嘛,我不会亏待他” “谢谢县长!他什么时候来?” “一个月以后吧!” “您说话可要算数?” “当然了,我用人格担保!” “再谢县长,我走了” 赵默林花钱给儿子谋了件满意的差使,他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臭坳的所有权归了外公,赵默林没再折腾一场栽树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第55章 真情告白 诗曰: 历经风和雨 耳熟百鸟鸣 岁月无虚度 参透世间情 风情各其类 深浅有不同 笑看生死恋 比血还要浓 ……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清明节到了。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花红柳绿,百鸟争鸣,清明节是春天的世界。 墓前追远怀故人,野外踏青寄哀思。泪洒心园,触情伤感,清明节又是悲伤的日子。 曹志明野外春游,路过裴若瑜的坟莹,看到墓碑前摆放着供品和几束鲜花,便走了过去。 只见陈伯宏蹲在地上黯然销魂,他悲不自胜地痛诉衷肠,“若瑜,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想你了。若瑜,你知道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忘不了在财主门口你出现的情景;我忘不了咱俩手拉手一起要饭的生活,虽然日子清苦,但我感到幸福快乐;我忘不了在韩老伯家里咱俩相依为命的美好时光,那时你我的年龄尚小,不懂什么是爱情,可是总觉得彼此不能分开;我忘不了你不顾生死给我留下孩子。若瑜啊,有一件事我不想告诉你,但又不能不告诉你,我无能,我窝囊,我没用,我没有看好咱们的孩子,我把咱们的一平弄丢了,你打我吧,骂我吧,怨恨我吧,若瑜……”,情到深处,陈伯宏双腿一曲,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伯宏哭地捶心剖肝,飞鸟止翔。 曹志明被感动地潸然泪下,他走上前去,拉起陈伯宏,悲切地说,“伯宏兄弟,节哀吧!你不是故意的,若瑜如果在天有灵,我想她不但不会怪你的,反而会帮你找回失去的一平” 陈伯宏紧紧地搂着曹志明,泣不成声,“哥……!” 曹志明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兄弟,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把她记在心里强过千言万语。几年前我请你给唐妮看病的时候,不是承诺要请你喝酒吗?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我请客!” “志明哥,去我家吧,我还放着一瓶西凤呢” “行,就去你家,那里清净没人打搅,咱哥俩来个一醉方休”,曹志明欣然同意。 “今天是寒食节不动烟火,昨天我买供品的时候,多买了一只烧鸡,正好用上” “我又食言了” “没关系,先记着”,陈伯宏笑了。 曹志明跟随陈伯宏来到家里,陈伯宏沏上茶,从厨子里真的拿出一瓶西凤酒来。 “志明哥,你知道吗?这是白玉过年的时候给我买的,我没舍得喝,专门给你留着呢!”,是真是假先不说,这话多让人爱听。 “你还想着我”,曹志明笑了。 “你这话说的,不瞒你说,在曹隆坡我没佩服过任何人,你是唯一的 一个”,陈伯宏把烧鸡放到盘子里,端到桌上。 “你高抬我了“,曹志明说着,打开酒瓶自个倒了一杯,“伯宏兄弟,这么好的酒我忍不住了,得先尝尝” “你别客气,随便!”,陈伯宏又拿了两双筷子放到桌子上。 曹志明端起来,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不错,果然是好酒” “当然了,仅次于茅台” 陈伯宏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曹志明,“志明哥,那次出事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惨了” “幸亏我认得侯着坡的村长,不然也是无能为力,也是白玉送信及时,如果真拉你见官,我还真救不了你”,曹志明环顾了一下,没看到白玉,忙问,“白玉呢?” “给他爹娘烧纸去了” “怎么,他是个孤儿?”,曹志明禁不住地问。 “嗯,六岁的时候爹娘就死了,是我行医的时候捡来的” “这么好的孩子,你咋不认他为干儿子?”,曹志明又问。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可他不干啊!” “为什么?” “他总认为一平还能找到,说一辈子只认我做师父” “多懂事的孩子,哎,兄弟,你的师父是谁?” “苗作圣” “你说的是苗云寨的“神针太岁”” “就是他”,陈伯宏点点头。 “你受过苗作圣的真传,应该是医术高超才对,怎么能治死人呢?” “你认为高师就能出好徒弟啊!唉,不说了,提起来惭愧,来喝酒!”,陈伯宏给曹志明满上,自己倒了一杯,二人同时端起来干了。 陈伯宏放下酒杯,倍感失落地问,“志明哥,你说一平还能找到吗?” “小孩子不说空话,白玉认为能找到,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曹志明说。 “借你的吉言吧。唉,两个孩子,到头一个也没捞上,这都是命啊!”,陈伯宏感慨万千。 “哎,我就知道你有一个一平,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孩子啊?”,曹志明纳闷地说。 陈伯宏苦笑了一下,“我不说你怎么会知道” “男孩女孩?” “男孩” “多大了?” “比一平大四岁” “也是若瑜生的?” “不是”,陈伯宏摇摇头。 “我能问问这个女人是谁吗?”,曹志明试探着问。 “当然。既然我对你提起,就没打算瞒你” “她是谁?” “我师娘” “啊?……!”。曹志明一下子愣住了。 第56章 蹉跎岁月 诗曰: 浊者自浊清者清 荒野臭蒿难为葱 喜鹊登梅唱光明 孑孓难离污水坑 树歪皆缘根不正 蜣螂碾碎仍黑丁 君子喻义小人利 邪念源于秽心生 …… 陈伯宏一说他与苗作圣的老婆生了个孩子,惊呆了曹志明。 “兄弟,你是逗我开心的吧,如果苗作圣还活着的话,现在快九十岁了吧?你怎么能和他老婆搅在一起呢,你的眼光太低了吧?就说你小牛啃老草,她也不会给你生孩子啊!我不信”,曹志明不住的摇头,根本不相信。 “你哪里知道,他俩相差一个甲子” “六十岁?“,曹志明又是一愣,“嗯,他们相差这么多倒还说得过,你俩是如何交合在一起的?”,他问。 陈伯宏斟满酒,“来,干了这杯。反正是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听我从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二人端起来干了。 陈伯宏撕了个鸡腿递给曹志明,自己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他吐了一口烟雾,看着曹志明,“志明哥,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曹隆坡人?” “那你是哪里人?”曹志明问。 “曹隆坡以北十五里处的青原镇,这里是我姥姥家” “你怎么来到的这里?” “在我五岁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席卷了整个济宁道,我爹娘一一被瘟神夺走了生命,一时间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你就没有弟兄姐妹吗?”,曹志明问。 陈伯宏苦闷地摇摇头,“没有。挨着俺村就是霄乐庄,我姑姑嫁到那里,有人见我可怜,就把我送到了她那里,唉,不曾想她说什么也不收留我” “她是不是你亲姑?” “和我爹是亲姐弟你说呢?”,陈伯宏反问道。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还不如我大表姐呢,我毕竟是她的亲侄子,大表姐对我姑的做法极其不满,一气之下把我领到了她家。我大表姐对我特别好,她有一个儿子叫安安比我小一岁,看我比对安安都亲。过了一年多,一天,我和安安出去玩,安安被一条大狗咬了,我表姐夫怪我没看好安安,非要把我赶了出来” “一个六岁一个五岁,你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这是不是你表姐夫赶你出来的借口?” “谁说不是,就是噱头。我表姐对我比对他儿子都亲,他受不得。没办法,我表姐偷偷地给我了几块大洋,把我送到了姥姥家” “这就完了?” “你听我慢慢说啊”,陈伯宏递给曹志明一支烟,“我外公叫杜平山,有几十亩地,虽然不是多富有,但日子还能过得去,我有个舅舅叫杜泽煦。我在这里住了二年,我姥姥和外公相继得病而亡,家里只剩下我和十三岁的舅舅。晚上我和舅舅睡在一起,一天早晨我饿了,要舅舅起来做饭,可是无论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我拉开被子一看,见他鼻子嘴里全是血,不知什么时候死了” “哟,这可有点蹊跷”,曹志明说。 “那时我年纪小,什么也不懂。现在我明白了,肯定是被人害了” “为啥害他,动机是什么?” “为了家产呗,我外公家没人了。杜平显说外甥不是姥姥家的人,还说论家谱他与外公最近,财产应该归他继承。 于是他给舅舅发了丧摔了老盆,就这样我外公的家业归了杜平显” “杜平显是谁?”,曹志明问。 “杜泽巢的老爹” “文辰的爷爷?” “对,不错” “他什么也没给你留吗?” “再别人的调解下,给我了三间房子。不过,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就现在这个地方?” “就是这座房子“,陈伯宏点点头,“后来我花了二十块大洋买下来才算归我” “这么小你是怎样生活的?” 曹志明这么一问,陈伯宏眼睛里全是泪水,“都说外甥是姥姥门上的一条狗,没有外公外婆护着,莫说是狗,连狗屁都不如,没人拿你当人。三年内外公一家三口都死了,村里的人都说我是丧门星,妨死了他们。因此,全村没一个人搭理我,见了我像遇上瘟神一样都躲着走。有一次下大雨,我病了,发烧烧的我昏迷不醒。杜平显怕漏雨来看房子,他见我不省人事,为了要回房子,就说我死了,找了几个人抬着要扔进尊至河。也能是命大不该死,被雨这么一淋我醒了,唉,这才捡回一条命,是老天爷救了我啊!”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感觉这里的人还是挺好的?”,曹志明说。 “你有文化有头脑对他们有用,我一个吃屎的孩子除了带来负担,还能带给什么?再说在这里你地没一垄,地皮是自己买的,房子说自己盖的,和任何人没有利益纠葛。没这事那事见面之情,你好我好大家好都会说,放到个人利益上试试?人什么时候也改不了那自私贪婪的劣性” “都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同是一个生命体,为啥不能和睦相处呢?冷漠无情、相互残害这是人类最大的悲哀!”,曹志明感慨道,“后来呢?”他又问。 “后来,只好离开这里出门要饭。这是十冬腊月的一天,刚下了雪,我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踏着积雪,来到一个叫丁家堡的村子要饭。刚进村口,遇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烂棉袄,腰里扎着根稻草绳,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一下一下地扫雪。 “老大爷,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有没有吃的给我一口?“,我哀求道。 谁知这老头把眼一瞪,非常吓人,“滚,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我没理他,自顾朝村里走去。 “你这个小混蛋,从这边!”,老头指着来时的路大吼。 “死老头,我走哪里用得着你管?”,经常出门要饭我见的事多了,并不怕他。 “唉……!”,老头叹了一口气,弯下腰继续扫雪。 我走没多远,又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也在自家的门前扫雪,这人穿着皮袄,戴着皮帽,一看那光亮的大门就知道是富户。 我想这次肯定能要到吃的。于是跑了过去,“大叔,有没有吃的,给我一口?” 这人扶住扫把看了看我,痛快的说“有,有,我叫亮亮给你送过来,亮亮过来!” “谢谢大叔”,我礼貌地说。 这下有吃的了,我正在得意,突然从大门里窜出一条大狼狗来……” 第57章 风雨沧桑 诗曰: 满腹忧伤悲涌头 与君对酌泪双流 回首往事难自禁 千杯不解心中愁 …… 曹志明好像听故事,到了痴迷的地步,他看着陈伯宏的表情,随着他的节奏,禁不住惊叫一声,“啊……?!” 陈伯宏继续说,“这只狼狗像牛犊一般大,猛地扑了过来,我瞬间倒在地上,这畜生两条前腿扒在我身上就是一阵胡啃乱咬,不一会儿,身上的衣服被撕烂,我被咬的遍体鳞伤。 我痛得满地打滚,那个人却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那个老头跑了过来,扔下手里的扫帚给这人跪下了,声声哀求道,“东家,给这个孩子留一条命吧?我求你了!” 这人瞪了老头一眼,说了一句,“多事!”,随后吆喝起那条恶狗回家了。 老头把我拉起来,朝那家大门里看了一眼,悲叹地说,“唉,造孽啊!孩子,我要有吃的早打发你走了。你没看出来吗?我又是瞪眼又是大吼的,意思就是不让你进来,你这犟孩子就是不听”,他又心疼地责怪道。 “爷爷,我饿啊!”,我又大哭起来。 “饿我也没办法,你再往里走走兴许能要到吃的”,老头一下子变得既亲切又和蔼。 这时,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塞到我的手里,随后听到一个稚嫩而又甜甜的声音说,“你吃吧,刚要的” 我扭头一看,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姑娘,看年龄和我差不多大。 我饿急了,也顾不得许多,拿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老头看看我瞧瞧这个小姑娘,看看这个小姑娘又看看我,蹲下身子笑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先问小姑娘。 “我叫裴若瑜”,她甜甜地回答。 “你呢?”,老头又问我。 “我叫陈伯宏” “我姓韩,人家都叫我韩老大,你俩就叫我韩老伯吧,我问你俩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裴若瑜问。 韩老伯指了指前面,“看到了吗?那两间破房子就是我的家,跟我回家” “陈伯宏哥哥去吗?” “去,我去”我高兴的告诉她。 “咱可说好,我可没饭吃哦”,老头笑了。 “没事,我和伯宏哥哥可以去要,要来的先让你吃,你吃剩下的俺俩再吃” 韩老伯摸摸裴若瑜的头开心地哈哈大笑,“小若瑜真懂事,走我们回家” 韩老伯乐呵呵背起我,拉着若瑜回家了。 后来我才知道,裴若瑜和我同命相连,也是在那场瘟疫中留下的孤儿。 就这样样,我俩白天出去要饭,晚上住在韩老伯家里,一住就是八年” 陈伯宏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沫沫眼泪又举起了酒杯,“来志明哥!” “眼前一尊又长满,心中万事如等闲,在酒言酒”,曹志明端起来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悲伤地说,“伯宏兄弟,你继续” “唉,满满地都是辛酸啊!”,陈伯宏一声感叹,“八年来,我和若瑜风里来雨里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后来,韩老伯得病死了。宅子被弟弟要走,随即把我和若瑜轰了出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俩来到了曹隆坡。当时她十六我十七,两个人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情窦初开,对爱情似懂非懂,对男女之事还朦胧不清,一时好奇我俩睡在了一起,就这样在没有任何见证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成了夫妻” “好一对苦命鸳鸯”,曹志明一声悲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有病的?”,他问。 过了三年吧,有一次我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问她怎么了? 她说心慌胸闷喘不过气来。 我吓坏了,赶紧背着她来到了白马寺,经谭罄平把脉一看,说是心脏出了问题,随后给我开了个方子,让若瑜吃几副药试试看。 我照方拿药,哪里也不去,每天守在她身边,让她按时吃药。 几副药吃完,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眼看就不行了。 我惊慌失色,赶紧又请来了谭馨平。他看了看也束手无策直摇头,“这病我也没办法” 我哭了,跪下来哀求谭馨平,“谭大夫,你救救她吧,我不能没有她” 谭馨平见我哭得泪流满面,心软了,“我是无能为力了,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找他试试,他若出手,你媳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是谁?”,我急切切地问。 “他叫苗作圣,人送外号“神针太岁”“ “他住在哪里?”,我又问。 “正东约八十里处苗家沟。这老头有个习惯,只要说留下吧,说明有就了。如果说回去吧,证明那是没治了” 送走谭馨平,我从车行雇了一辆木独轮车,把若瑜放到上面,马不停蹄地朝苗家沟摸去……” 第58章 爱的付出 诗曰: 岁月如歌唱不绝 人生如棋步步错 但恨青春不复返 半世风雨尽蹉跎 …… 清明时节,陈伯宏和曹志明把酒谈心,陈伯宏说到裴若瑜命悬一线岌岌可危,他要找“神针太岁”苗作圣。 曹志明问,“找到苗作圣了吗?” “常言说,心急脚声风。我推着若瑜飞快地行走,不到两个时辰,我走了大半路程。 实在走不动了,见前面有个观音庙,我来到里面祷告了一番许了个愿,稍作休息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远,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河水哗哗地淌着。 我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过渡的船只,也没有桥梁。还好河水不是太婶,河面也不是太宽。没办法,我只好把若瑜背过对岸,返回来再把车子扛过去。 本来身体就极其虚弱的若瑜,经这么一折腾,已经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若瑜,你要坚持住!”,我一边呼喊,一边用力地推着车子。 到了,终于到了。 来到苗家沟已是傍晚,我把若瑜推到苗作圣家里。 “苗大夫救命啊!”,一进门我就大声呼喊。 一个姑娘从屋里走了出来,警告我,“哎,这里都是心脏病人,不要大声喧哗” “姐姐,这是我媳妇,她快不行了,求你救救她”,我哭了。 这姑娘来到车子旁边看了看,惊情顿现,“哦,还真的很严重,你等着我去叫人” 这姑娘回去了,不一会儿,一个面目清秀,仪态非凡,年过古稀的老者走了过来。 我猜得出他就是苗作圣。 “苗大夫,救救我媳妇吧,她快不行了”,我又哀求道。 苗作圣来到若瑜身边,检查了一番,无奈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我一听如同头上响了一声炸雷,心凉了,泪流成河,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跪下来苦苦哀求,“苗大夫,都说您是神针,我跑了八十里路,慕名而来,我还是恳求您给她扎上几针,实在看不好我也死心了” 苗作圣见我如此执着,动了恻隐之心,“好吧,我就死马当活马医。月娇,给我取针!” 这个叫月娇的姑娘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针匣返了回来。 苗作圣要过针匣,从里面取出几根银针,隔着衣服扎在了几个不同的穴位上,手法相当娴熟。 行完针,月娇问苗作圣,“有多大概率?” 苗作圣摇摇头,“微乎其微” 苗作圣和月娇一起走了。 不一会儿月娇搬了一把椅子回来,“坐吧!” “谢谢你姐姐!”,我客气地说。 一声姐姐把她叫乐了,她抬起头对我嫣然一笑。 我这才看清她的相貌,这个月娇长得真是太漂亮了,那身材,那模样,不亚于斜子的老婆唐妮。 月娇走了。 我坐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若瑜,希望有奇迹出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月娇来起针了。她把针一根一根地拔下来,突然发现若瑜的动了一下,她摸摸若瑜胸口不由得惊叫起来,“妈呀,还真活了” 苗作圣闻讯跑了过来,他用听诊器听了听,也禁不住惊叹不已,“奇迹啊!小伙子,你的执着救了你所爱的人,我很欣赏你!” “苗大夫,她是不是没事了?”,我欣喜若狂。 “还不能这么说。这是积劳成疾。她只是暂时活过来,要想痊愈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保养好了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抬到屋里留下吧!” 一声“留下吧!”,使我顿感心潮澎湃,我又哭了,这是高兴的泪水;这是激动的泪水;又是兴奋的泪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听到这里,曹志明感动不已,“太激动人心了。兄弟,是你对若瑜真挚的爱,感动了上天呐!” “唉,惩罚在后面呢!”,陈伯宏酸涩的笑了,那表情极其不自然。 “这话什么意思?”,曹志明不解其意。 “哥,咱哥俩是不是又该喝一杯了?”,陈伯宏拿起酒瓶。 “好,来一杯!”,曹志明端起空杯接着。 “志明哥,咱哥俩投缘,今天豁出去了,我把我那段鲜为人知的风流事,全给你抖搂出来,你别笑我荒唐!”,陈伯宏有点醉了。 “放心吧兄弟,你的隐私我不会透露半句”,曹志明说。 “唉,不怕你笑话,当时也没带钱,也没有钱,若不然也不会推着木轮车去。 “你带钱了吗?在我这里住费用可是不菲哦”,苗作圣说。 “苗大夫,我来的匆忙,身上还真没带那么多钱,我是个讲信用的人,至于费用我不会少您一分” 他回头看了看那辆木轮车,可能看出我是穷光蛋,“小伙子,头三天我分文不取,过了三天每天一块大洋你要按时交,我这里是医所,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按时交不上,那就请自便!”,苗作圣的态度非常强硬,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己身无分文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还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我拍着胸脯保证说,“没事,苗大夫你放心,我一定按时交” 就这样,在我的一番虚无的保证下,苗作圣这才答应给若瑜正式看病。 我俩住下了,心脏病人需要安静,若瑜被单独安排到一间房子里。 人是住下了,这里不是姥姥舅家,人家是要钱的。还好有三天的缓冲期,我可以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去要。 讨要我不怕,十几年的讨饭经历,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第一天我要了八毛,第二天要了七毛,第三天遇见一个发丧的,给别人抬了次棺材挣了一块五,就这样,三天的费用到手了。 不怪收费高,人家的付出也相当大。每天五次定时扎针,起针后月娇再进行一个小时的胸部按摩。 月娇起完针,又开始按摩了,她解开若瑜的扣子,敞开怀,把手放到胸部慢慢地揉捏着...… “姐姐,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的楚楚动人,“据我观察,过不了明天就会醒来” “谢谢你姐姐”,我一口一个姐姐喊的她不住地朝我微笑。 月娇没有说错,到了晚上若瑜真的睁开了眼,“若瑜,你终于醒了!”,我惊喜万分。 “伯宏哥哥,我还活着?”,她第一句话就是。 “生命诚可贵,蝼蚁尚且偷生,没有比活着有更好的事了”,曹志明说。 “没钱活着也难” “你不是筹到钱了吗?” “时间长着呢,那一点够啥用” “再要去啊?” “说的轻松,若瑜醒了,又不能跑远,附近都跑遍了,一次两次可以,三番五次没完没了老是要谁还给” “那怎么办?”,曹志明替他发了愁。 “初见成效总不能半途而废啊,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想办法呗,我把若瑜醒来的消息告诉了苗作圣。 苗作圣领着月娇来到病房,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恢复的不错,月娇,再给她按摩一遍” 苗作圣出去了,月娇开始了工作,她一边按摩一边和若瑜说话,“妹妹,你真有福,摊这么一个重情义的好男人,让人羡慕死了” 若瑜没吱声。 “月娇姐,”你长这么漂亮,会看病,又摊上这么好的一个爹,肯定能嫁个比我更好的” “你胡说什么?”她不高兴了。 “你不是苗大夫的女儿?”,我愣住了。 “不是”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禁不住地又问。 “我是他夫人” “啊……!”,我惊讶不已。 第59章 风花雪月 诗曰: 风花雪月寐求真 几分情感几度深 谁家公子不风流 哪个少女不怀春 …… 曹志明听陈伯宏说月娇是苗作圣的老婆,问道,“她就是你所说的师娘?” “是的”,陈伯宏点点头。 我说错了话,急忙向她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没事,不知者不怪” “我叫你姐姐总没错吧?”,我呵呵一笑。 “你多大?”,她问我。 “十九” “我才十七,你说错没错?”,月娇也笑了。 “那我改口叫你妹妹吧!” “不,叫我苗夫人”,月娇神态有些迥异。 “好,以后我就叫你苗夫人” …… 这天,下起了小雨。我望着满布乌云的天空,作难了。身无分文,第二天没钱可交,苗作圣肯定会赶我走。放弃对若瑜的治疗,又不甘心,怎么办呢?我把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 我站起来,看了看若瑜,转脸对给若瑜按摩的月娇说,“苗夫人,麻烦您照顾一下若瑜,我出去一下” 月娇看看我,又瞧了瞧外面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什么也没问,“外面下雨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伞” 月娇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把一把雨伞交到我手上,“去吧,快点回来,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 “我一会儿就回来,谢谢你苗夫人” 我看着大病初愈的若瑜,心里五味杂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不是英雄,可是,钱能让我走投无路,钱能把我逼上梁山,钱能让我失去理智,钱又可能让我走向不归路……为了心爱的人,顾不得那么多,我摸了摸腰里……狠狠心走出苗家院子。 来到门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我撑开了伞。 就在伞打开的一瞬间,忽然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捡起来一看,顿时感到心跳加速,这…这…,我捏着这张二百块钱的银票,一时失语。 “天呐!”,我扔下雨伞张开了双臂,仰面朝天一声大叫,任凭雨水打湿我的衣服,蒙住满是泪水的眼睛! 发泄完,我摸出那把别在腰里的匕首,朝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扎了一下,然后,用尽全力把它扔的很远,很远…… ...... 笑看残花付流水,再听金蝉鸣柳林。 转眼到了荷花舞池塘的夏天,大多病号早已痊愈离开,苗家大院里,只剩下我和若瑜。 苗作圣找到了我,“伯宏啊,你看别的人都走了,你也回去吧!” “苗老伯,我媳妇若瑜至今还不能下地,我什么都不懂,回去又能怎样?” “她得的是慢性心脏病,很难根治,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回去好好静养,能这样维持现状,是没问题的” “老伯,你收我做徒弟吧!”,我跪了下来。 苗作圣有些措手不及,他急忙把我拉起来,“你不要这样,听我说,你不知道,针灸推拿看似简单,实际难学的很,它要把握好力度、深度的适宜,以及捻、提的技巧,不是一时之功” “师父,你就收下我吧!”,我再次跪下。 “伯宏,你就在住一段时间吧,我教给你一些简单实用的针灸方法,可以用在若瑜身上,对她有利“ “谢师父!”,我站了起来。 “不,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要对外说我是你师父,我这个人从来不收徒弟” “好,我还是叫你苗大夫” “嗯,这就对了”,苗作圣笑了。 我又住了下来。 细看俊鸟想鸾凤,面对桃花思芬芳。我做了一件对不起若瑜的事。 这一天,苗家一个外地老姑娘死了,苗作圣作为娘家人要和同族人去吊唁,因为路途遥远当天回不来。 夏夜,月圆如镜,点点烁星若隐若现,天空是那么美丽。 夜半时分,若瑜睡了,我洗了个澡准备休息,正当我要穿衣服时,突然,一双纤细嫩白的手,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我,我知道她是谁,从那炙热的体温上我感觉到,她什么也没穿。 说实话,自从若瑜有病那天起,我和她就没有在一起过,突然一个漂亮女人对我这样,使我难以抗拒,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在当场,我失控了…… 事后,她偎依在我身边,柔情地说,“伯宏,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月娇,你是苗大夫的,我不能夺人所爱,咱就这一次”,我急忙穿衣服。 “你别提那个老东西!”,月娇哭了。 “他对你不好吗?”,我问。 “他是个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怎么,你嫁给他不是自愿的?” “我才十七,他今年七十七,比我整整大六十岁,谁愿意嫁一个比我爹还大的糟老头子”,月娇委屈地痛哭流涕。 “你不愿意为啥还要嫁给他?” “我是没办法啊!” “有什么苦衷能对我说吗?”,我问。 “可以”,月娇点点头,讲起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第60章 乘人之危 诗曰: 花娇恰逢春意浓 蜂蝶靓影终是虫 洞察事物看本质 人聚光下观品行 修身齐家平天下 万水千山总是情 “唉,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听到这里,曹志明又是一声感叹,“她是怎样嫁给苗作圣的?” “说起来也是可怜”,陈伯宏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她是河南周口人,那年她的家乡上了大水,庄稼淹了房子被冲走。为了活命她父亲穆吉山带着她和她的孪生姐姐出来要饭。 渡过黄河来到山东境内,遇到一伙土匪流寇,姐姐穆月仙被轮流强暴致死,穆吉山为了不让月娇再受到伤害,拉着女儿拼命地逃跑,他一口气跑了十多里,终于脱离这帮歹人的魔爪。 当来到苗家沟村口时,由于急火攻心,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 月娇见父亲这样,顿时惊慌失色,她趴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 听到哭声,“呼啦“围过来一大帮人。 月娇还算理智,面对这些人,她跪下了,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各位婶子、大娘、叔叔、大爷,俺是河南周口的,只因家里上了大水,无奈之下俺爹拉着我和姐姐出来要饭,就在刚才,我姐姐被一伙强盗轮流糟蹋死了,俺爹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拉着我拼命逃跑,刚到这里,俺爹就这样了,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子,救救俺爹,可怜可怜我吧……” 听到月娇的哭诉,在场的人无不落泪伤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太可怜了。 可是,尽管这样,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人群中有一个人手捻胡须看着月娇偷偷地乐了,他就是年过七旬的神针太岁苗作圣。 苗作圣走出人群,来到穆吉山身边,蹲下身子,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他是急火攻心,再不治疗恐怕就没命了” 听到苗作圣的一番话,月娇好像见到救星,她转过脸来面对着苗作圣,“爷爷,你能不能救救俺爹?” 苗作圣低头看了看这个如花似玉的月娇,呵呵一笑,“我可以救他,不过是有条件的” “爷爷,只要你能救俺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月娇以祈求的眼神看着苗作圣。 “如果我要你做我的老婆呢?” “嘿,老牛还想吃嫩草”,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苗作圣回头看看大家,恬不知耻地说,“只要她愿意,我就吃怎么了?” “不,爷爷,我才十七,十七岁啊!”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爷爷,我求求你了,救救俺爹吧,他不能死!”,月娇抱住苗作圣的大腿苦苦哀求。 “赶快拿主意,再耽误我也救不了他”,苗作圣仰起脸并不为之动容。 “爷爷,除了这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笑话,你除了有一个漂亮脸蛋,还有啥?”,苗作圣冷漠地说。 “爷爷,你比我爹都大,我说什么也不嫁给你”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去死吧!”,苗作圣掰开月娇的手,无情地走了。 “爷爷,我愿意,我愿意行了吧……?”,月娇呼喊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苗作圣微笑着转过身来,“这就对了嘛,拿你的身子换你爹的命你不吃亏” 苗作圣招呼了几个人,把穆吉山抬回家,他怕月娇反悔,写了一张契约,让月娇签字画押,才肯治疗。 从此,月娇成了苗作圣的老婆。 穆吉山好了,他看不惯女儿这种老夫少妻的生活,住了几天就离开了。 月娇讲完,已是泣不成声。 “没想到苗作圣还是这种人?”,我气愤地说。 “他是快死的人了,已经失去了男人那方面的能力,但是他并不放过我,每到晚上就对我百般折磨和摧残,我快要疯了。伯宏哥,我是个女人,我想要那种正常的生活”,月娇动情地看着我。 “他这不是变态吗?月娇,你太可怜了,只要不被苗作圣发现,你可以随时找我,我给你想要的” “伯宏哥……”,月娇深情地叫了一声,紧紧地搂住我。 就这样,俺俩成了地下夫妻。 说到这里,陈伯宏递给曹志明一支烟,问道,“志明哥,你说我这样做是作孽还是救她?” 曹志明点着烟,抽了一口,摇摇头,“我不知道,情这东西没人说得清,这事苗作圣就一点都不知道?”,他又问。 “雪地里哪能埋住死孩子?”,陈伯宏说,“没多久就被苗作圣发现了,他气的要死,把我和若瑜赶了出来!回到家,我一心照顾若瑜,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把这事给淡忘了” “以后你俩再也没见过?”,曹志明问。 “直到一年以后。这天,我给若瑜扎完针出去要饭,刚进一个村子,正好碰上一家娶媳妇的,我给他道了了个喜,人家赏给我了一碗菜和两个馒头。 我没舍得吃,连碗一块给若瑜端了回来。 正当我让她吃完准备给人家送碗时,突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医药箱。 “若瑜,谁到咱家来过?”,我问。 “是月娇” 我心头一震,又问,“她人呢?” “走了” 我来到桌子旁边,迫不及待地打开医药箱,见里面是两张人体穴位图和一本厚厚的<针灸大法>,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针匣。 这不是苗作圣的东西吗,我认得真真切切,名赫一世的“神针太岁”死了?我猜测。 若瑜朝我摆了摆手,“伯宏哥,你过来” 我扣上医药箱,走了过去,“若瑜,你啥事?” “伯宏哥,月娇说她在河边那座观音庙里等你,你去找她吧!”若瑜面带微笑地说。 “不,我不去,我心里只有你!” “傻子!”,若瑜娇妮地白了我一眼,“去吧,她把她的遭遇都给我说了,她说她爱你!” “不,我不去,我爱的是你”,我执着地说。 “伯宏哥,去吧,我给不了你的她能给你!,放心,我不会吃醋!” “若瑜,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交配工具吗?”,我急了。 “好,我不强迫你,人家再那里等着你呢,你总得去做个了断吧!” “好,我去,若瑜你记住我永远爱的是你!”,我信誓旦旦地说。 我去了河边那座观音庙。 月娇还真在那里,看到我兴奋地站起来,小鸟依人地偎依在我怀里,“伯宏哥,我想死你了” 我推开她,不温不火地问,“苗作圣是不是死了?” “嗯……!”她点点头。 “这下你自由了,月娇我可以给你另找一个如意郎君”,我高兴地说。 “不,我谁也不要,就要你!”,她张开双臂痴情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不,月娇你听我说,从八岁我和若瑜开始在一起要饭,风风雨雨十几年,我俩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感情,谁也离不开谁。月娇,对不起……” 我话没说完,月娇哭了,“伯宏哥,你心里没有我没关系,我心里有你救足够了” “月娇,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你怎么就单单吊死在我这一棵歪枣树上呢!”,我急了。 “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她淡淡一笑。 “你说什么?”,我一时不知是惊是喜。 “我给你生了个孩子”,她又说了一遍。 “男孩女孩?”,我问。 “男孩” “你怎么不把他抱来?” “我爹不让。伯宏哥,跟我回河南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月娇哀求道。 “带若瑜去吗?” 月娇摇摇头,“俺爹不让” “不,我不能丢下若瑜跟你走”,我坚定地说。 “难道你的亲骨肉就不要了吗?”,月娇用差异的目光看着我。 “这……”,此时我心里矛盾极了,这是一个艰难地抉择。 我冷静了一会儿,最后痛苦地摆了摆手,“你走吧,我不能抛弃若瑜……” 月娇没有过度纠缠,她拉着我的手,莞尔一笑,“伯宏哥,我走了,你能最后一次抱抱我吗?” “嗯……!”,我眼含热泪把她搂在怀里。 突然,我觉得月娇的身子软绵绵的,仔细一看,顿时把我惊得魂飞魄散。 只见她胸前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还是我买的那把! “月娇……!” 我撕心裂肺地狂叫,震得整座庙宇尘土飞扬…… 第61章 以身殉情 诗曰: 莫负青春好时光 豆蔻年华血气刚 天下何处无芳草 何必为情把身伤 ...… 此时的陈伯宏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变得哽咽,他继续说,”月娇浑身是血,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月娇,你咋这么傻?”,我双手托着她,慢慢地蹲下来。 月娇勉强地笑了笑,“伯宏哥,我爱你,能死在你怀里,我感到很知足,很幸福“,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用微弱的声音问,“伯宏哥,我有个心愿你能不能成全我?” “你说”,我的泪水好像洪水一样奔流不息。 “等你百年之后,咱俩埋在一起,生不能同床,死我要与你同穴” “好,我答应你!”,我的嘴唇颤抖不止。 “我知足了……” 月娇说完慢慢地闭上眼睛。 “月娇...…!”我大声呼喊着,不由地望天长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段悲壮的爱情故事讲完了,陈伯宏也哭成了泪人。 曹志明掏出手绢递给他,感慨万端,“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陈伯宏擦干眼泪止住啼哭,看着曹志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志明哥,我哭成这样,是不是特没出息?” 曹志明也笑了,“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只是未到伤心处“。没有情感的人是魔鬼!” 陈伯宏又倒上酒,端起来与曹志明碰了个响,二人同时干了。 “志明哥,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拜曹隆坡人所赐,我恨他们!”,陈伯宏放下酒杯痛恨地说。 “兄弟,一朝天子一朝臣,破旧立新换主人。时过境迁,过去的事不再提了”,曹志明劝慰道。 “不提了。志明哥,你能不能找几个人把月娇的坟迁过来,和若瑜埋在一起,等我死了以后合葬” “没问题,月娇的遗愿我帮她实现”,曹志明满口答应了,”孩子呢,你见过吗?”曹志明问。 “不知道” “找啊!” “我只知道月娇住在河南周口,周口这么大,我到哪里找去?唉,造化弄人啊!” …… 这几天,贾俊忙得不亦乐乎,有许多办周年想提前的,一般赶到清明节前后办。自从他当执事出名后,就很少在家,就连外公见他一面都难。 这不,他提着个布包兴高采烈地来找外公了。 外公刚吃完饭,正准备出门,见贾俊手里掂个包来了,忙问,“麻子兄弟,你手里拿的啥?” “酒,做执事别人送的,拿来让你喝” “你嗜酒如命,有酒会给我?”,外公摇摇头。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临时喝不着”,贾俊乐呵呵地说。 “干啥去?”,外公问。 “出去找个人” “找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神秘兮兮的”,外公说完,出了家门。 “斜子哥,酒你不要了?”,贾俊举着手里的包大喊。 “放着吧,酒越放越好喝”,外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拉倒,我给曹志明送去” 贾俊来到曹志明家里,正好杜文辰和曹志纯也在。 杜文辰和曹志纯见到贾俊以改常态,对他毕恭毕敬,连忙面带笑容站起来让烟,“哟,贾先生,您可是稀客” “除了斜子哥家,我这不招人待见的主,到那里都稠不了”,贾俊把包放到桌子上,半开玩笑地说。 “贾先生真人不露相,别人想巴结还恐怕您不给面子啊!”,曹志明笑着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真人,哈哈,我麻子是真人?对不错,贾真人“,贾俊乐了。 “贾大哥,你包里是什么啊?”,梁凤妍问。 “我当执事别人送的两瓶酒,我打算出几天门,喝不着,给志明送来了,让他尝尝” “你要去哪里?”,梁凤妍又问。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大海捞针去找个朋友” 曹志明有心想问问这个朋友是谁?打听别人的私事不礼貌,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下去。 “贾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杜文辰问。 “这个倒不一定,我要看能不能找到我这个朋友,你有事吗?” “我打算这个月的二十六结婚,想请您做执事” “还有多少天?” “半月” “这样吧,我不去了,反正不当紧,等过了你这事再说。不过主持婚礼你要另找他人” “为啥,怕我和俺媳妇生出个小麻罗锅?”,杜文辰笑了。 “哈哈……”大家一阵大笑。 “没事,封建迷信那一套在我身上不起作用,执事执事总览全事,一切交给你了” “好,如果真生一个小麻罗锅认干儿子我养!”,贾俊笑了。 “贾先生,本来我打算感谢你的,没想到你倒给我送礼来了,真是惭愧!” “感谢我,这是从何说起?” “您救了我啊!” “你怀疑钱书礼的大印是我偷的?”,贾俊指着自己有些惊讶。 “别人有这么大能耐吗?”,曹志纯说。 “话不能乱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贾俊害怕了。 “不说了,凤妍,你去炒几个菜,酒是现成的,我和志纯还有文辰陪贾先生喝几杯!”,曹志明说。 “好,那我就不走了”,贾俊高兴地说。 第62章 喜相逢 诗曰: 母女连心血脉承 久别邂逅喜相逢 悲欢离合人生路 几度温暖几分情 …… 几天后。 曹志明吃完早饭正要出门,杜文辰来了。 “哥,你今天有事吗?”,杜文辰问。 “我想去一趟双龙镇,你有事?” “这样吧,你驾我的马车去,我有几袋黄豆,顺便帮我卖了” “怎么,结婚钱不够?”,曹志明问。 “钱不成问题。去年的了用不着,放到那里碍事,我想去爷爷又不能离人” “当然可以,多少?” “四袋” “不就是几袋粮食吗,还用得着驾驶马车?绕远不说我也驾驶不了,不用你管了,我找个地排车拉着去就行” “好吧” 杜文辰走了,曹志明来到外公家借车,不凑巧,车在桃子出事的时候被砸坏还没修。 他知道杜方明家还有一辆,于是,来到他家。 黄桂华正在端碗吃饭,见曹志明来了,非常热情,“志明兄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嫂子,我想用用你的车在家吗?” “在,在,我去给你拉”,黄桂华说完放下饭碗,从一间破房子里把车子拉了出来。 曹志明拿起扫帚打扫了一下上面的尘土,上下的看了看,“车子不错” “这是俺家唯一值钱的东西吗” 曹志明忽然看到车子底盘下面掖着一个小布袋,他拿出来掂了掂,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顺手抖搂出来,只见几块大洋l落到地上到处乱滚。 曹志明和黄桂华当场愣住了。 “嫂子,你怎么把钱放到这里?”,曹志明问。 黄桂华羞愧难当,她没去捡钱,捂着脸跑到屋里放声大哭。 曹志明捡起钱跟了过去,他来到黄桂华身边,表情严肃地问,“嫂子,你告诉我,这钱是不是那次你卖粮食的钱?” 黄桂华沉默不语,只是失声痛哭。 曹志明有点气愤,他说,“嫂子啊嫂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在你眼里就没有好人吗?你这样诬陷人家让人多么寒心。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方明哥发丧的钱并不是大伙凑的” “那是哪里来的?”,黄桂华抬起头来。 “伙计出的” “伙计是谁?” “就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小偷” “斜子?”,黄桂华瞪大眼睛,流露出迥异的目光。 “不错,就是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吗?” “为什么?” “就因为他在落魄的时候,在你家吃过一顿饭。嫂子,什么叫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在伙计身上诠释的再明白不过了,嫂子啊,好好学习学习吧!” 几句话说得黄桂华无地自容,她不住地抽打着自己,“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该死……” 曹志明抓住她的手,甩了下去,“好了,知道错了就行” 黄桂华站起来就往外走,曹志明伸手拉住了她,“你去干啥去?” “给斜子和他媳妇赔礼道歉去” “别去了,伙计不让我把这事告诉你,你去找他,跟我不讲信用似的。再说,本来你拉扯三个孩子够难过的了,这事再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他人的好牢记在心里就行了!” “我知道了”,黄桂华郑重地点了点头。 曹志明把钱交到黄桂华手上,“拿去吧,你正好用得着,唉,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这才是真善啊!”,曹志明感叹着走出屋,拉起车子离开了。 曹志明帮杜文辰卖粮食去了双龙镇,留下梁凤妍一个人在家。 下午四点多钟,一缕阳光斜射进屋里。 梁凤妍坐到床上,手拿书本却无心观看,归家梦向斜阳断,她想家了。 归雁横秋,倦客思家,她又哭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外面有人喊,“有人吗?” 梁凤妍抹抹眼泪下床来到外面,见是一个小伙,看样子大概有二十多岁,面目清秀十分英俊,尤其是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露着机灵和调皮。 “你找谁?”,梁凤妍问。 “大姐,我是卖酱油的,你要不要酱油?” “做买卖都做到家里来了,我不要你走吧!”,梁凤妍心情不好,说话没好气。 “大姐,你就买点吧,我这酱油炒菜可香了” “你这个人咋这样,我说了嘛不要不要”,梁凤妍急了。 “不要就不要呗,急啥?”,这小伙子看了梁凤妍一眼,扭头走了,他边走边嘟噜,“不识货,纯黄豆大名府产的都不要” 梁凤妍闻听,心里一惊,她大声喊道,“你回来!” 小伙子转过身来,“怎么又想要了?” 梁凤妍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情绪有些失控,“你是辕儿” 小伙子愣住了,“什么辕儿方儿的,辕儿是谁?” “我弟弟啊!” “大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弟弟” “你真的不是成辕?” “成辕又是谁?”,他问。 不问青红皂白,冒冒失失地去拉一个小伙子的手,梁凤妍感觉尴尬到了极点,她羞得无地自容,脸像掉到染缸里一样红。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 “大姐,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让我摸摸”,这个人靠近梁凤妍,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 梁凤妍连连后退,她抬起头,瞪大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又没有外人,摸摸咋啦?”,这人嘻嘻一笑。 “回家摸你姐去!”,梁凤妍骂了一句。 “你就是俺姐啊!” 梁凤妍又愣了,“你真是成辕?” “错了包换”,这个小伙子哈哈大笑起来。 “臭小子!”,梁凤妍打了他一巴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里的激动,紧紧地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弟弟泣不成声...… 第63章 倾诉衷肠 诗曰: 腊梅不及牡丹红 冷水没有热血浓 贴身棉袄心头肉 久别相聚诉衷情 ……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梁凤妍见到了让自己寝食难安的弟弟,那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她抱住弟弟痛哭失声。 梁成辕也哭了,“姐姐,我想你” “姐姐也想你啊!”,梁凤妍哽咽着说,“咱娘呢,她还好吗?” “她来了” “在哪里?”,梁凤妍满脸兴奋。 “你跟我来”,梁成辕推开梁凤妍,拉起她的手,快步朝门外跑去。 来到门外,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在那里停着,并没看到有人。 “咱娘呢?”,梁凤妍又问了一遍。 梁成辕没回答,他来到汽车旁边,伸手拉开了车门。 一个老年妇女从车上走了下来,她有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目俊美,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玉美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服装,鲜艳靓丽。慈祥的脸上,戴着一副金框老花镜,显得文雅又有内涵。 她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梁凤妍,梁凤妍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四目对视着,过了许久,她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是凤妍?” “是,我是”,梁凤妍那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孩子……” “娘……” 两个人扑过去,紧紧地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能使多少人潸然泪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家推开梁凤妍,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前一眼后一眼,头上一眼,脚上一眼,反过来一眼,调过来一眼,像欣赏一件从没见过的稀世珍宝,不看不看看了七七四十九眼。 把梁凤妍看乐了,“娘,咱们回家,到屋里您坐在那里看,我让您看个够” “好,咱们回家!” 久别重逢的娘俩,手拉手来到屋里。 老太太四下看了看,见家徒四壁,满腹心酸地问,“孩子,你就住在这里?” “娘,我知道不比咱家阔绰,可我和志明在这里过得特别地开心!”,梁凤妍开朗地说。 “姐,你改嫁了?”,梁成辕眨巴眨巴眼问。 “谁改嫁了!” “俺姐夫不是叫洪泽亭吗?” “他怕咱爹找到他,改名叫曹志明” “沉河的那个?” “是,你怎么知道?”梁凤妍不解地问。 “当时我就在现场啊,唉,我要知道他就是洪泽亭,就是豁上命也要把他救下来” “怎么,泽亭被沉河了?为什么?”,老太太大吃一惊,忙问。 “他和这个村上的一个姑娘有染,被捉奸在床”,梁成辕说。 “竟有这事?”,老太太不由得锁起眉头。 “娘,别听辕儿胡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到底为什么?”,老太太又问。 “是这么回事……”,梁凤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 “唉,这个泽亭啊,总改不了他那爱管闲事的臭毛病”,老太太责备道。 “娘哎,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知道吗?”,梁成辕说。 “什么拔刀相助?都把自己搭里头了。凤妍啊,泽亭没了,跟我回家吧,我可怜的孩子……!”,老太太又哭了。 “娘……”,梁凤妍撒娇似的叫了一声,“泽亭没死” “没死?”,梁成辕禁不住瞪大眼睛,“我明明看到他被扔进河里,怎会没死?” “谁救了他?”,老太太问。 梁凤妍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真是命大”,老太太脸上露出笑靥。 “辕儿,你怎么会在那里?”,梁凤妍问。 “你不知道吧?双龙镇有咱家的买卖,那天我送货的时候正好赶上,还有那个小孩太可怜了” “他是那个姑娘的弟弟”,梁凤妍告诉他。 “他怎么样了?” “死了”,梁凤妍沉痛地说。 “对一个孩子下手,太不是东西了”,梁成辕气愤地骂道。 “都过去了,不提了。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梁凤妍问老太太。 “自你从家里出来,我就暗地里偷偷花钱雇人找你,找了你整整十五年。凤妍,你知道这十五年娘是怎么过吗?我是昼思夜想,寝食难安,泪水成河,两眼望穿,想儿儿不见,盼儿儿不归,不知和你那个倔爹生过多少气,拌过多少嘴,闹过多少别扭,孩子,这都是为了你呀!” “娘……”,梁凤妍跪在老太太面前痛哭流涕,“娘,都是孩儿不孝,没想到我的一时任性,给您带来的这么大的痛苦,娘,对不起,凤妍对不起你,娘……” 老太太拉起心爱的女儿,擦擦眼泪,“没事了孩子,我和你爹离婚了,我爱去哪去哪,他再也管不着我了” 梁凤妍大吃一惊,“为了我?” “不,为了我自己。凤妍,你不知道他仗着有钱,每天一副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是对我吆三喝四,就是冷眼相待,从来都没给过我笑脸,这样的皇帝老子我伺候够了”,老太太平静地说。 “娘,都老夫老妻了,你这是可苦呢?官大自傲,是人都这样”,梁凤妍劝慰道。 “他算什么官?一个臭资本家而已,傲什么傲?”,老太太气性还挺大。 “娘,你不知道吧,我爹又找了一个又漂亮又年轻的小姐姐”,梁成辕煞有其事地说。 “他敢!”,老太太把眼一瞪。 梁凤妍和弟弟成辕偷偷地抿嘴笑了。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姐,俺姐夫干啥去了?还不回来”,梁成辕问。 “去双龙镇替人卖粮食去了” “我去接接他” “你知道去双龙镇的路?” “我去了不止一次,当然知道,撑船的林师傅我还挺熟悉呢!” “你去吧,路上小心!” “没事” 梁成辕出了曹隆坡来到河边上了船。 “梁老板今个没带货啊?”,林博海问。 “没有,只是到店铺看看” “哦……” 两个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对岸。梁成辕下船付了钱,来到臭坳上,坐在那里等。 天完全黑了,臭坳上安静的让人害怕,梁成辕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瘆人,站起来准备回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吱扭吱扭的车轮声。梁成辕知道是姐夫来了,眼珠子一转想了个鬼主意。 来的正是曹志明,他拉着木轮车刚爬上坡,梁成辕蹭地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他大喝一声,“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曹志明吓一跳,他停了下来,冷静了一下,“这位好汉,我是曹隆坡的,马上就到家了,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不行,把车子留下放你过去” “你不要钱?” “不要,只要车子” 嘿,不要钱,劫的哪门子道? 曹志明正在纳闷,谁也没注意,一个黑影悄悄地溜到梁成辕的身后,举起手里的木棍,朝他的头上打去。 梁成辕应声倒在地上…… 第64章 自求其乐 诗曰: 孤芳自赏乐其中 歌难成曲我独听 无人怜爱悠己宠 娱不择时笑事空 …… 梁成辕去双龙镇接曹志明,他想和曹志明开个玩笑,不料遭人从背后偷袭倒在地上。 曹志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个黑影就走到他面前。 “志明哥,你没事吧?”,他是杜文辰。 “是文辰啊,你怎么把他打死了?” “我怕他威胁到你” “唉,你没看到吗?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我还会怕他?” 杜文辰走到梁成辕身边探了一下鼻孔,“哥,他没死” “没死就好” “他怎么处理?” “先放到车子上拉回去再说”,曹志明说。 二人把梁成辕抬到车子上,一个拉着一个推着来到河边上了船。 林博海看到车上躺着一个人,船上虽然有灯,但光线暗淡,他没看出来是梁成辕,忙问,“志明,这个人是谁?” “一个劫道的”,杜文辰说。 “我最恨这样的人了,丢到河里算了”,林博海说。 “这怎么行呢,他还没死。再说,干这种事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些人为了生存会铤而走险,不过只是图财并不害命,他们不危及咱们的生命,咱又何必把他们置于死地呢?” “你呀,什么事都是你有理”,林博海笑了,摇起了撸。 来到曹隆坡,曹志明对杜文辰说,“文辰,先把他拉到你家,我回家给凤妍说一声,省得她担心,马上就回来” “好吧!” 曹志明回家,走到门口,见那里停着一辆轿车,心里不免有些纳闷,“这样豪华的汽车,只有在县城才能看到,这是谁的放到这里?” 曹志明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尊贵的亲戚,没往别处想,直接进了家。 “凤妍,我回来了”,曹志明招呼着,来到屋里。 “你怎么才回来?”,梁凤妍问。 “粮店的唐老板待人非常热情,非要留我喝酒,我推辞不过,所以来晚了”,曹志明解释着,扭脸看见椅子上坐着的富态的老太太,禁不住地问,“凤妍,请问这位老人家她是……?” “你猜啊?”,梁凤妍神秘地一笑。 曹志明仔细地把这个老太太审视了一番,看她的衣着打扮,还有门外的那辆汽车,加上梁凤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综合一分析,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娘对不对?”,曹志明惊喜地问。 “开始我都没认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告诉你”,曹志明也笑了。 梁凤妍朝后看了看,疑惑地问,“志明,辕儿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那个调皮捣蛋鬼也来了?” “你以为咱娘是飞着来的啊?” “他干啥去了?” “接你去了” 曹志明闻听大惊失色,说了声坏了,也来不及和老太太说话,撒腿往外跑。 “志明,你干啥去?”,梁凤妍大声问。 曹志明早跑远了,那还听得见。 曹志明一口气跑到杜文辰家里。 此时的杜文辰正打发爷爷睡觉,见曹志明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忙问,“志明哥,你这是咋了?” “那个人死了没有?”,曹志明急切地问。 “没有” “他在哪里?” “我把他抱到了我的床上,怎么了?” “坏了,他是我的小舅子” “啊……?”,杜文辰惊诧不已,“你说是凤妍的弟弟?” “没错,就是他” “他当了强盗?” “你说什么呢。他的家业能买下整个县城” “他还劫道?” “他是从俺家出来去接我的。这小子从小就调皮,他是和我闹着玩的”,曹志明解释说。 “怪不得他只要车子不要钱,走,看看他去” 杜文辰说完,和曹志明一起出了屋门。 这时的梁成辕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不住地偷笑,“洪泽亭,我非要耍耍你不可” 杜文辰和曹志明进来了,梁成辕躺在床上来回折腾,嘴里不住地大呼小叫,“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曹志明急忙跑过去,摸着他的头关切地问,“兄弟,还疼吗?” “把我打成这样,谁是你兄弟?”,梁成辕呕吼。 杜文辰急忙走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兄弟,我叫杜文辰,是你姐夫的拜把子兄弟,是我让你姐夫帮我卖的粮食,天黑了,我不见他回来,怕出事就去接她,谁知刚走到臭坳,正好碰上你和你姐夫开玩笑,都怪我不知内情失手打了你,望兄弟原谅”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啥下手这么狠?”,梁成辕带着哭腔抱怨道。 “对不起兄弟!” “兄弟,要不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曹志明态度温和地问。 “看什么看?背我回家,我要见我姐” “好,我背你回家” 此时,无论梁成辕说什么,曹志明也只能唯命是从。 曹志明把梁成辕背回家,杜文辰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一进门,梁成辕就大声呻吟,“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梁凤妍听到哭叫声,和母亲一块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辕儿,你这是怎么了?”,梁凤妍心疼地问。 “姐姐啊,管不管你这个臭男人,他快把我打死了,你要给我出气啊!”,梁成辕哭哭啼啼地大叫。 “志明,这是怎么回事?”,梁凤妍瞪着眼问曹志明。 曹志明刚要解释,杜文辰站了出来,“嫂子,不管志明哥的事,是我误伤了兄弟” “不是他,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啥打我?就是你这个臭男人打的我” “他为什么打你?”,老太太问。 “我好心好意去接他,见了面也不说嘘寒问暖,上来就问我给他带的什么,我说什么也没带,他就把我按到地上一阵暴打。姐姐,他不是人,他是畜生,他猪狗不如,他就是个王八蛋……” “你臭小子!”,曹志明乐了,把手一松,梁成辕重重地摔在地上。 “洪泽亭,你把我背起来,我还没骂完来”,梁成辕“噗嗤”一下笑了。 第65章 初始谋业 诗曰: 人处红尘寻方全 义德至上度光年 世间憾事繁若星 煅取纯心才圣贤 四海之内情为重 善恶任为报由天 日无片忧夜乏梦 愧悔少扰饭香甜 …… 梁成辕把曹志明戏耍了一番,曹志明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你这臭小子,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知道吗?可把我吓得够呛,你若有个好歹,让我怎么面对志明哥”杜文辰说。 “你呀,什么时候也长不大!”,梁凤妍也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问。 “娘,走咱们到屋里说”,曹志明亲切的叫着。 大家来到屋里,曹志明把发生的事对老太太说了一遍。 老太太瞪了梁成辕一眼,“没大没小!” “就是”,曹志明附和着说,他扭脸看了看梁凤妍,“去,把那天剩下的酒拿来,趁着文辰在,我和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喝点” “你真不会疼人,就让俺姐歇歇能咋地,你等着”,梁成辕说完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他把包放在地上,从大包里拿出两瓶酒来放到桌子上。 “哟,茅台”,曹志明眼前一亮。 梁成辕又拿出两包东西递给梁凤妍,“姐,这是正宗的全聚德北京烤鸭和酱牛肉,你处理一下” “好”,梁凤妍说着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两个菜肴被梁凤妍端了上来。 “姐,这是咱家刚研发的新产品,你做两身旗袍肯定能把姐夫迷死”,梁成辕从另一个包里拿出红蓝两块丝绸布料递给梁凤妍。 梁凤妍接过来,在身上比试了一下,高兴的说,“兄弟,真有眼光,到文辰结婚的时候,正好能穿” “文辰叔要结婚?”,梁成辕问。 “哦,就这几天”,杜文辰说。 “那我得喝了你的喜酒再回去”,梁成辕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的银票,递给杜文辰,乐呵呵地说,“先买张喜柬” “我差点没伤着你,你还送此大礼,我愧领了!”,杜文辰客气地说。 梁成辕笑了,“叔,你一出现我就看到了,你根本伤不着我” “难怪你姐夫说你是机灵鬼,果然名不虚传”,杜文辰笑着说。 “臭小子,我就让你这样白骂了?”,曹志明笑呵呵地伸出手来。 “没见过你这样死气白赖给别人要东西的”,梁成辕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他,“瑞士产纯金的” “嘿,不愧是大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出手不凡”,曹志明不客气地接过放进兜里。 “小菜一碟,待会儿我还有大礼相送呢,不知你敢不敢收?”,梁成辕诡秘地说。 “什么大礼?”,曹志明问。 “我送给你一个厂子你敢要吗?” “你开什么玩笑?” “姐夫,调皮归调皮正事归正事,你和我姐过成这样,当兄弟的我想帮忙一把”,梁成辕一本正经地说。 “兄弟,给我钱那就免开尊口”,曹志明也很认真。 “姐夫,你在俺家这么多年,你的个性我了解,不然我姐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跟你,给你钱那是看不起你” “你打算如何帮我?”,曹志明问。 “姐夫,我问你,在咱们这里能不能找到好裁缝?” 曹志明指指杜文辰说,“他老丈人曹化武做衣服无论刀功还是手功那是一绝,什么扳、串、甩、锁、钉、撬……十四种手法样样精通,他媳妇受过他爹的真传,也是一把好手” “姐夫,我想在这里办一个服装厂,我负责建厂供应原料。你负责管理和生产销售,盈利后把本钱还给我就行,你看怎么样?” “不行,不行”,曹志明连连摇头,“办大厂我可胜任不了,万一赔了我对不起老爷子” “你怕什么?姐夫,我告诉你吧,老爷子他现在主要管理像济南、石家庄这样的大城市,凡是州县的买卖全交给了我,没事,赔了算我的” “那也不行。兄弟,要不这样,你赊给我一些布料,我请他老丈人曹化武出山,先办个小作坊试试,如果能赚钱再往大里做,你看行吗?” “缩头缩脑的啥事也干不成。好吧”,梁成辕答应了,他掏出一张一千块钱的银票放到桌面上,“逮鸟还得要个谷穗呢,我借给你的,给我打个欠条” 曹志明明白,梁成辕怕自己不要,如果再推辞他肯定会生气,“兄弟,什么也别说了,我收下就是” “别姐夫,亲是亲财是财,我挣钱也不容易,还是给我打个欠条吧!”,梁成辕执着地说。 曹志明打了一张欠条交给梁成辕,梁成辕煞有其事放进兜里,“姐夫,借给你的钱就不算利息了。姐,把酒打开!” 很明显,这既维护了曹志明的自尊,又让他把钱收下,不得不说梁成辕精明。 在商言商,梁成辕并没等到杜文辰结婚,他住了几天,和老太太一起走了。 ……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曹志明还真由一个作坊,做成了一个当时在整个山东省,都享有盛名的大型服装厂。不过,后来却被他亲手毁了,这是将来的事,以后再说。 第66章 乐极生悲 诗曰: 人生道路几多艰 百谋难卜危与安 豺狼当道涂生灵 何必仰面叹苍天 …… 皓月描来双影雁,寒霜映出并头梅。结婚是人生中最大的喜事,它标志着两个人从幼稚走向成熟,它决定了两个人最终归宿,它是爱情的总结,锅碗瓢盆交响曲的世界,它是一个新家庭的缔造者,蕴涵着责任与担当。 春暖花朝彩鸾对篦,风和日丽红杏添妆。 杜文辰的婚期到了。 这天,杜文辰家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灯结彩,彩狮起舞,到处弥漫着一片喜庆的气氛。 贾俊身穿礼服,笑容可掬地迎接前来贺喜的八方宾客,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杜文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心里堆满了甜蜜和幸福。 新娘曹丽娟的家与新郎杜文辰的家,只有一步之遥。 九点多钟,迎亲的队伍来的新娘家里,稍作停留后,新娘曹丽娟穿着一身大红包的嫁衣,头顶蒙头巾,在外婆和梁凤妍两个漂亮女人地搀扶下,上了花轿。 外婆和梁凤妍各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格外引人注目。 “咚、咚、咚”,三声礼炮响,唢呐吹花轿起,杜文辰骑着高头大马,十字披彩胸戴红花,引领着浩浩荡荡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出西进东,娶个媳妇最精,这是老辈子流传下来的说法。 队伍从村西出发,来到郊外。 时值阳春三月,你看,鲜花向他们招手微笑,小鸟伴随着着喜庆的乐曲歌唱,蝴蝶绕着花轿翩翩起舞,给喜庆的场面又增添了几分色彩。 新娘被抬到新郎家里,杜文辰下马来到花轿旁边,掀起轿帘抱出新娘,二人手牵手步入婚礼大堂。 大堂里布置的格外讲究,墙上贴着一张长方形大双喜字,两旁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新房新人新气象 下联配,喜事喜庆喜盈门 下面是一张红布覆盖的八仙桌,中央放着一尊香炉,里面焚着香。旁边是几棵葱、一个量粮食用的升子,里面放着红枣,还有一杆秤,寓意新娘聪明伶俐,称心如意和早生贵子。 左右坐着曹化武和妻子魏氏,杜泽巢因为疯癫没有到场。 杜文辰和曹丽娟来到大堂各就位站好。贾俊高声呐喊: 吉日良辰,婚礼正式开始: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跪,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一对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二拜高堂,跪,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夫妻对拜,跪,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礼成,送入…… 洞房俩字还没出口,忽然外面人欢马叫枪声不断,不好,土匪来了,贾俊大吃一惊,他赶紧让杜文辰和曹丽娟进洞房躲起来,然后,走了出来。 土匪真的来了,十几匹烈马,伴着声声嘶鸣进了院子,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煞神一般。 满院子里宾客以及帮忙的人,都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气不敢出,喧嚣的场面死一般寂静。 “谁是主事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彪形大汉坐在马上大声喊道。 贾俊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来到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所有的礼钱,奉送到这人手上,恭敬地说,“爷,就这些,请您笑纳!” 这人掂量了一下放进兜里,哈哈一笑,“你还算懂事,扯呼!” 眼看这伙强盗要走,大家心里松了一口气。 谁知这人刚拉缰绳,一个喽啰多了一句嘴,“二当家的,咋不看看新娘子长啥样?” 这人闻听顿时觉得心里发痒,他喜上眉梢,“咿,对呀,你小子不说我倒忘了“,他看了看这个喽啰,吩咐贾俊说,“你把新娘子叫过来,让二爷我看看!” “二爷,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新娘子长的奇丑无比,我怕吓着二爷”,贾俊唯唯诺诺地说。 “别您娘的废话,我要你把新娘子叫过来”,这个二当家的急了,他瞪大眼睛掏出枪来。 “二爷,新娘子真没什么好看的”,任凭二爷怎么训斥,贾俊依旧乐呵呵地无动于衷。 “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二爷凶相毕露地嚎叫。 “二当家的,与他废什么口舌,我把新娘子拉出来不就完了”,刚才那个喽啰说。 “嗯,老家伙,二爷先饶你一命,滚一边去!”,二爷抬腿一脚把贾俊踹倒在地上,转脸对另一个喽啰说,“去,你俩把新娘子给我拉过来,谁敢阻止格杀勿论!” 这两个手下应声下马,进了婚房,强行把曹丽娟拉了出来。 “你们这帮强盗,放开她”,杜文辰大叫着跑了出来。 二爷掏出枪来对准了他,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来了,突然一个人呼地站起来,奋不顾身地当在了度文辰身前,子弹打在他的后背上,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在场的外公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他慢慢地倒下了…… “爷爷……”,杜文辰一声大喊。 杜文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两眼在泣血,他顺手抄起一条板凳,就要拼命。 曹志明紧紧地把他抱住,小声说,“别冲动,他手里有枪,和他拼命是白白送死” 杜文辰被曹志明拦下来。 死了人,二爷像没事一样,他看了看曹丽娟,开怀大笑起来,“嗯,长得不错!今天二爷我没白下山,弄个漂亮女人回去,给我带走!” 那两个喽啰架起来就要往马上放。 就在这时,只见两个喽啰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相继躺在地上腿一伸,莫名其妙地死了…… 第67章 豺狼挡道 诗曰: 凤萧方催云压顶 力薄休与龙虎争 言微莫去做说客 大路朝天别专横 修心养性天作盾 品行端正天地容 远离小人近君子 积德行善勿为名 知恩图报守诚信 黄金有价情难衡 胸怀坦荡寝食安 半夜敲门心不惊 …… 两个喽啰莫名其妙的死了,曹丽娟趁机跑了出来。 眼看着两个弟兄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死去,吓坏二爷这个魔头,他也是人他也怕死,他见大事不妙,两个人的尸体也不要了,喊了一声,“给我撤!” 说完打马如飞逃之夭夭。 这个二爷人何方神圣?他就是祥云山的二当家武占青,人送外号“青头太保” 强盗走了,杜泽巢躺在血泊中已经死去。 “爷爷……”,杜文辰趴在杜泽巢身上大放悲声。 杜泽巢什么时候来的,大家都在提心吊胆,谁也没注意。 一个理智不清的人,为啥会鬼使神差不顾一切的保护杜文辰?这事没人说得清。也许是血缘亲情的缘故吧! 曹志明拉起痛哭流涕的杜文辰,悲伤地说,“兄弟,老爷子已经走了,就让他安心上路吧,请节哀!” 曹志明命人把杜泽巢的尸体抬走停当起来,买来黑沙白布布置灵堂。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就这样好好的一桩喜事变成了丧事。 唉,忽来风雨事难料,何怨苍天不悯人?这不是命,都是这动荡不安的社会,滋生了一些妖魔鬼怪作祟。 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摘下红花穿上孝服,这叫什么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杜文辰措手不及,他跪在爷爷的灵前痛不欲生。 “爷爷,你不能白死,有朝一日,我要平了祥云山,亲手抓住武占青这个王八蛋为你报仇!”,杜文辰暗暗发下毒誓。 流水归海是家,人死入土为安。 两天后,亲朋好友祭奠完毕,老爷子杜泽巢出殡了。 杜文辰披麻戴孝手持灵幡头前引路,十几个人抬着棺材在后面跟着,至亲家属哭哭啼啼排着长长的队伍,悲情相送。 出了村子,来到杜家祖坟,还没到达坟地。 突然,前面有几十口人手拿棍棒,个个横眉立目,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不是别人,而是赵默林的二儿子赵铁生。 “停下,都给我停下!”,赵铁生像一根会说话的木桩,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大声吆喝着。 贾俊和曹志明走了过来。 贾俊忙递烟,和颜悦色地问,“赵二爷,这是怎么了?” 赵铁生伸手把烟打掉,气势汹汹地说,“这是俺赵家的地,不能从这里过” “二哥,这地什么也没种,过一趟也没多大损失,再说就是有损失你说个数,我们赔偿就是”,曹志明说。 “是啊,赵二爷,都是乡里乡亲地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没个事,还请二爷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吧!”,贾俊好话多说。 “不行,我说不能过就不能过,就是飞也得饶过俺赵家地的上空”,赵铁生把话说的特别绝。 “二哥,你就不顾及你爹和杜老爷子的旧情?”,曹志明问。 “你问问文辰这个小畜生顾旧情了吗?”,赵默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赵老爷子,原来你在啊?”,贾俊急忙上前施礼。 “我还没死”,赵默林冷冷地回答。 “我尊你一声赵老爷,你在曹隆坡即是赵氏家族的族长,又是一村之长,无论怎样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一个晚辈过不去,是不是有失体面?”,曹志明不温不火地说。 “少跟我他妈的废话,此路不通,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赵默林怒气冲冲地说。 这时候,贾俊把身穿重孝的杜文辰领来了。 杜文辰来到赵默林跟前,二话不说,忙跪地磕头。 赵默林一见杜文辰顿时火冒三丈,他飞起一脚踢在杜文辰脸上,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给我滚!” 你说这一脚有多狠,杜文辰顿时鼻口出血,门牙掉了两颗。 曹志明急忙把杜文辰拉起来,他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挥起拳头,一拳把赵默林打倒在地,骂了一声,“你不是人!” 狂妄自大的赵默林哪里受过这个?他躺在地上嗷嗷大叫,指着曹志明吼叫连天,“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听到赵默林的吩咐,几十口手持棍棒的赵家人蜂拥而上…… 杜文辰被打,送殡的杜家人看得真真切切,一见曹志明又要吃亏,抬棺材的放下棺材抽出抬杠,哭丧的举起哭丧棒,也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只听“乒、乒”两声枪响,随之有人大声高喊,“住手,给我住手……” 第68章 叔侄情深 诗曰: 黄瓜没有柿子红 泥鳅成精不敌龙 豆芽千尺菜一根 拳大力足压群雄 …… 杜、赵两个家族的人剑拔弩张,恶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只听两声枪响,随后有人大喊住手。双方按下暂停键寻声而望,但见从后面跑来三匹战马,其中一人头戴麻冠身穿重孝,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拿枪,甚是威风。 另外两个身穿孝袍左右相伴。 三人坐在马上风驰电擎般地疾驰而至,他们同时跳下马。 “怎么回事?”,持枪人来到近前问。 大家见到此人面面相觑,像见到鬼一样,吓得连连后退。 杜文辰看到他又惊又喜,不顾一切扑过去,哭喊着,“二叔……!” 这人把枪别在腰里,紧紧地抱住杜文辰失声痛哭,“文辰,我的孩子” “二叔,我爷爷他……” “我都知道了,都怪二叔来晚了”,这人内疚地说。 “杜云生,你不是被枪毙了吗,怎么还活着?”,赵铁生瞪着一只独眼问。 杜云生没搭理他,径直来到曹志明跟前,“志明哥,发生了什么事?” 曹志明把事发原因对杜云生说了一遍。 杜云生没说什么,来到赵默林身边跪下了,“赵叔,今天是我爹的大丧之日,亡人入土为安。看在您和俺爹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文辰如果做了对不起您的事,等俺爹这事过去后,我带着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亲自登门谢罪,您看怎么样?” 赵默林本来就是找茬,经杜云生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瞪了曹志明一眼,把手一挥,“回去!” 赵默林走了。 杜云生来到杜泽巢的灵柩旁边,趴在棺材上只哭得天昏地暗。 “玉骨那愁瘴雾,冰肌自有仙风,二公子,尊柩停留已久,还是让令尊入土为安吧!”,贾俊叫人把杜云生拉开,拉长声音大喊一声,“起……灵……” …… 回到家,宾客陆续离去。 曹志明、曹志纯、杜文辰、杜云生,还有曹丽娟他们坐在了一起。 “丽娟,好好的一场婚礼,办成这样,委屈你了”,杜云生说。 “我没事,只是爷爷死的太可怜了”,曹丽娟悲痛地说。 “二叔,我知道你没死”,杜文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杜云生问。 “半月前你是不是去过县城?” “是的,你看见我了?” “嗯”,杜文辰点点头。 “你怎么不去找我?” “在大街上看到的,当我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坐着人力车离开了” “唉,失之交臂,太可惜了”,杜云生惋惜地说。 “二叔,我爹害得你差点没命,对不起二叔,我代他向你道歉”,杜文辰起身离座,跪地给杜云生磕了个头。 杜云生急忙把他拉起来,眼含热泪感慨道,“杜家出了个这么懂事的孝子贤孙,实乃家门大幸啊!” “二叔,枪毙你的告示都贴出来了,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曹志纯问。 “你叫我什么?”,杜云生不解地问。 “二叔啊” “你以前不是叫二哥吗?” “俺和志明哥还有文辰拜了把子,是生死弟兄”,曹志纯说。 “原来如此,恭喜你们!我怎么活过来的志明没告诉滚你们?” “我怕对你不利”,曹志明说。 “你的嘴真严,适合当共产党”,杜云生看了看曹志明笑了,“我来告诉你们,就在我要行刑的头一天,突然宣布要无罪释放。我不知什么原因,就去问当时的县长,他告诉我,有人花钱雇来个私家侦探,查出了那个毒贩子,并将他交给了政府,经他供认,把毒品卖给了我哥,当要秘密拘捕我哥时,他已经自杀,此事就悄无声息的不了了之” “这个人是志明哥?”,杜文辰惊讶地问。 “不是他还能有谁?”,杜云生笑了。 “二叔,你不知道,我爷爷总以为是志明哥告的密。为这事误会了他一辈子,也记恨了他一辈子,甚至还把他沉河” “你怎么捕向俺爹说明?”,杜云生看着曹志明问。 “我答应过你要替你保密” 杜云生感动不已,对杜文辰和曹志纯说,“有这样的朋友是你们的福分” “二叔,你怎么不回家?” 杜云生留下伤心的眼泪,“一个好好的家弄成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回来?” “你怎么又突然想起回来了?”,曹丽娟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心灵感应吧,从昨天开始我总是焦虑不安,感觉家里要出什么事,我向张将军请了一天假,带着两个部下就回来了,果不其然真的出事了” “哪个张将军?”,曹志明问。 “混蛋将军张三多啊” “你说的是张宗昌?”曹志明一愣。 “就是他”,杜云生说。 “张宗昌叫张三多,我头次听说”,曹志纯笑了。 “因为他钱多、兵多、老婆多”,杜文辰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 “二哥,你怎么认识张宗昌?”,曹志明问。 “我不认识他。我出了监狱走投无路,就跑到他手下当兵,因为我能吃苦不怕死,慢慢地当上了排长,后来当上了连长,再到后来我给他连续打了两次胜仗,他直接把我提拔成了副官”,杜云生说。 “二叔,你真厉害!”,曹志纯称赞道。 “这都是拿命换来的”,杜云生说。 …… 几个人聚在一起好像有永远聊不完的话,谈了很久。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吃完午饭,杜云生要回去了,曹志明、曹志纯、杜文辰和曹丽娟目送他上马,恋恋不舍的挥手道别…… 人走远了,杜文辰仍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杜云生走了,殊不知这是与杜文辰永远的告别。 民国三十四年(1923年),他在张宗昌指挥的第二次直奉大战中,不幸战死沙场,享年四十六岁。 晚上,曹志明、曹志纯和杜文辰哥仨又聚在了一起。 “志明哥,你和志纯哥跟我去一趟斜叔家怎么样?”,杜文辰问。 “去他家干啥?”,曹志纯疑惑不解。 “他救了丽娟,我要谢谢他” “你认为那两个喽啰是死在他手里?” “我敢百分之百地肯定就是他,当初郝铎森要枪毙我,行刑的那两个人也是这样死的”,杜文辰说。 “对,还有那次我和文辰被银铺老板抢劫,他们的死法也是这样,没错就是他”,曹志纯也说。 “好吧,带上两瓶好酒再拿上几盒好烟”,曹志明站了起来。 “行,咱这就去” 三人来到外公家里,外婆正躺在床上搂玉嬛睡觉,外公蹲在地上喂那只长尾巴喜鹊。 外婆见他三个进来,忙坐起来打招呼,“你三个怎么来了?” 杜文辰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直截了当地问,“斜婶,贾俊先生在吗?” “没有”,外公站起来说。 “他去干什么去了,你知道吗?”,曹志明问。 “他神秘兮兮的,说要找一个什么朋友,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外公每人给他搬了个座位,让他们坐下。 “嘿,来晚了”,杜文辰有些惋惜。 “你找他有事?”,外婆问。 “没多大事,人家为俺家的事没少费心,我拿了点东西谢谢他!”杜文辰说。 “东西你拿走吧,等他回来我告诉他你来过就行”,外公说。 “人家文辰是来答谢麻子的,有你什么事?”,曹志明笑着说。 “好,我替他代收了” “又不是给你的,你为啥替别人代收,你以为你是谁呀!” 二人正在斗嘴,“当当当当当...…”,村里的那口报警钟突然响了起来,“不好,又出事了!” 三个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第69章 以女谋权 诗曰: 贪小便宜上大当 贪花恋酒人格丧 贪财贪权贪富贵 贪心不足蛇吞象 …… 曹志明和杜文辰、曹志纯听到村里的钟响了,三个人站起来就往外走。 外公外婆也跟着跑了出来…… …… 赵家大院里,赵默林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记得从小他爹都没打过他,今天被曹志明揍了,心里有气。 他在床上反复侧转,心里不由得暗骂,“曹志明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跟你没完” 这时,卖豆腐的赵铁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叔,不好了,咱家的祠堂着火了” “什么?”赵默林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着急地吩咐赵铁红,“还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吆喝人救火” 赵铁红走了,赵默林披了一件外衣,叫上管家孙会滨火烧屁股似的朝祠堂跑去。 赵家祠堂在曹隆坡的东南方向,离村子约有一公里,那里是赵家的祖坟,占地大概有五亩多,也是一片庞大的松树林,树林里有三百多座坟墓,里面埋的全是赵家人。 正北不远处就是赵家祠堂。 赵家第八代子孙赵撰曾是受过皇封的进士。在他的出资倡导下祠堂建造于清朝嘉庆十二年,其豪华程度不亚于宫殿,在整个邹县绝无仅有。 里面供奉的全是赵家故去的先人。 …… 出了这么大的事,赵铁生这小子不闻不问,依旧和妹妹在自己的房间里打闹。 见赵默林出去了,赵云舒停止了嬉笑,她一本正经地告诉赵铁生,“哥哥,我怀孕了” 赵铁生闻听大吃一惊,“是宋勤的?“,他知道妹妹不只是跟一个男人好。 “我也不太清楚” “你呀,为啥不注意,这事要让咱爹知道真会把你沉河,不行,赶快打掉”,赵铁生急了。 “不,我要把他生下来” “我的傻妹妹,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好玩吗?再说你连是谁的都不知道,生出来管谁叫爹?不行,这孩子绝对不能要”,赵铁生严肃地说。 “哥……”赵云舒撒起娇来,“我要生,你给孩子再找个爹不就完了” 赵铁生笑了,“爹是随便找的吗?” “哥,反正我要生下来,又不能让爹知道,你得给我想办法”,赵云舒倔强地噘起了嘴。 “你不是难为我吗?” “我不管,不然我把你做的那些坏事,全张扬出去” “好,我给你想办法,谁让我是你哥呢!”,赵铁生答应了。 …… 赵默林和管家孙会滨,来到祠堂,旁边早已站满了人。 “你们光看怎么不救火?”,赵默林气得哇哇大叫。 “叔,连一滴水都没有拿什么救?没把树林引着已经是万幸了”,赵铁红无奈地说。 “唉,我愧对祖宗啊!”,赵默林自责道。 这时,赵默春的儿子赵铁兴跑了过来,“大伯,你去看看吧,坟前的墓碑不知让谁一个不剩的全推倒了” 本来就心急如焚的赵默林闻听此言,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大家见状,急忙把他抬回家。 赵铁生见老爹这样吓坏了,他不是心疼老子,大哥这个靠山倒了,他还指望老头给他遮风挡雨呢! 赵铁生叫来了寇尤番,还好,抢救及时赵默林没有呜呼哀哉。 寇尤番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大火仍在燃烧,偏偏天公不作美,不知什么时候由南风转成了东北风,整片松林被引着,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完了,完了,这次火烧连营了”,在村外观看杜文辰惋惜道。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替他惋惜,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曹志纯说。 “这是我和赵默林的私人恩怨,与他家的祖宗无关”,杜文辰地说。 …… 赵默林醒了,他躺在床上泪流满面,不住地自责,“我赵默林连自家的祖坟都保护不了,我愧对祖宗啊!” “爹,肯定是杜文辰那个畜生干的好事” “我想也是他”,赵默林咬牙切齿地猜测道。 “爹,把他弄死算了”,赵铁生毒辣地说。 “这事不用你,我自己来,他不让我好过,我让他生不如死”,赵默林把心一横,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床板上…… “那就听爹的” “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没有靠山就会被人任意宰割。孩子,别再不着调了,过几天你就要去政府当差,到那里好好干,取得县长钱书礼的信任,慢慢升迁,若能在警察局谋个一官半职,在曹隆坡我就能一手遮天,到时候谁不怕我?” “爹,你别异想天开了,就我这幅德行,你认为钱书礼真的会重用我?他为啥要让我等到一个月以后?他是不打算还你的钱,用的缓兵之计。我的亲爹,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一点你就没看出来吗?”,赵铁生声情并茂地说。 “你说的在理”,赵默林幡然醒悟。 “爹,你不是想拉拢钱书礼吗?我倒有个主意”,赵铁生诡秘地一笑。 “说说看?”,赵默林顿时来了兴致,他坐了起来。 “把我妹妹许配给钱书礼,这样你就是县长的老丈人,名副其实的太上皇,别说在一个小小的曹隆坡,就是在整个邹县,谁不看您老人家的脸色行事?” 赵铁生的一番话,说得赵默林怦然心动,“你妹妹会愿意吗?” “我的爹哎,你又糊涂了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娘娘谁不愿意当” “我也不能亲自给自己的女儿说媒啊?” “爹,这事只要你同意,剩下的我来办” “好,你去办吧,不过钱书礼的现在夫人还活着,恐怕他不敢违背岳督军的命令” “以我妹妹的姿色,我就不相信拿不下他,爹,别忘了天下没有不闻腥的猫。如果再给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还不是照样玩的团团转?” “滚,没正行!”,赵默林笑了。 …… 第70章 伤风败俗 诗曰: 天理昭彰谨是遵 丧失人伦败其身 礼义廉耻君须记 道德情操立世根 …… 赵铁生说通赵默林把妹妹嫁给县长钱书礼,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第二天他来到县城,在里县政府不远的一条胡同深处租了一处小院,然后回家了。 来到家,赵铁生兴气冲冲地走进妹妹云舒的屋里。 赵云舒见赵铁生兴高采烈的样子,忙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又物色到好女人了?” “哪里,我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了一个爹” “谁,哪里的,长什么样?”,赵云舒一连串地问。 “县长钱书礼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赵云舒撇撇嘴。 “真的,我不骗你,咱爹都答应了” “是吗?太好了”赵云舒的脸立即由阴转晴,”太好了。不知人家一个堂堂县长,会不会看上我?” “妹妹,你不知道钱书礼为了当官,娶了督军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女儿。督军警告他只要女儿活着,不允许他碰任何女人。都五年了,一个正常男人五年不碰女人,你想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你是让我勾引他?” “妹妹你真聪明”,赵铁生伸出大拇指笑了。 “行啊,勾引男人是我的看家本事”,赵云舒引以为傲笑了,“不过,怎样让他出来呢?”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赵铁生胸有成竹的说。 “好,咱们什么时候去” “我把房子租好了,咱们可以现在就走” 赵云舒听赵铁生这么一说,顿时春心荡漾,她拿了一套衣服放到兜里,“哥,咱们走吧!” “当了县长夫人可不能忘了我哟” “那是自然”,赵云舒莞尔一笑。 二人来到县城,赵铁生把赵云舒领进那处小院。 进了屋,赵云舒四下看了看,见房间虽然不大,却布置的温馨漂亮。 “妹妹,怎么样?我以每月十块大洋租的,二百块找人布置的,你可要还我哟” “只要我能成功,加倍还你!”,赵云舒笑嘻嘻地说。 “机会难得,你别玩砸了” “放心吧,哥,你等着”,赵云舒把赵铁生按到椅子上,扭动腰肢去了内室。 不大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了。 赵云舒来到赵铁生面前,左右摆动着身子,“哥,你看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 赵铁生抬头一看,见赵云舒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纱裙,半裸着上身,雪白的四肢暴露无遗,沟沟坎坎若隐若现。 赵铁生看呆了,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妹妹这样这样打扮过,是那么的漂亮。 他看了足有五分钟,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烈火涌上心头,“妹妹,你太漂亮了,能不能……” “哥,来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赵云舒微微一笑。 赵铁生站起来,拉起赵云舒的手,朝里屋走去…… 伤风败俗,这是什么玩意儿!如果让孔孟两位圣贤看到,非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不可。 …… 赵铁生离开小院去了县政府。 他上了台阶来到大门前,刚要进去被两个门军拦住。 “你要干什么?”,其中一个门军问。 “我要见县长” 这人上下看了看赵铁生,不屑一顾地吼道,“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县长是你一个独眼老鳖可以随便见的?” 赵铁生并不生气,他掏出两块大洋放到门军手上,呵呵一笑,“这下可以见了吧!” 这个门军毫不客气地放到兜里,他认为是应该的,仍旧一副冰冷的面孔,“你找县长什么事?” “我给他送礼来了”,赵铁生小声说。 “你等着” 门军走进大院,不一会儿跑了出来,“进去吧!” 赵铁生走进院子,敲门来到钱书礼的办公室。 出手不打送礼人。钱书礼看到赵铁生虽然感觉有点恶心,但还是笑脸相迎,说话特别客气,“来,请坐” 赵铁生客气地说了句,“谢县长”,坐了下来。 “你是哪里人啊?”,钱书礼问。 “曹隆坡的,俺爹叫赵默林” “你是赵默林的儿子?”,钱书礼有些意外。 “是的,我叫赵铁生” “我不是说让你一个月后来吗?”,钱书礼不耐烦地说。 “县长,我给您送礼来了” “什么礼?” “俺爹收藏了二十多年的一件稀世珍宝让我偷来了,想孝敬您”,赵铁生站起来,趴在办公桌上小声说。 “什么宝贝,是七彩郁香珠?”,钱书礼一阵狂喜。 “诶……?在俺爹眼里比七彩郁香珠还要珍贵” “拿来我看”,钱书礼也站了起来,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带在身上吗,万一让人劫走怎么办?” “在什么地方?” “我在买了处小院,在小院的房子里放着呢,要不你跟我去拿?” “你小子别骗我?” “哎哟,我的县长大人,你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我的脑袋还想留着喝疙瘩汤呢!”,赵铁生笑了。 “我让你吃枪子” “是,是,我要骗您直接一枪崩了我”,赵铁生点头哈腰地说。 “走吧” 钱书礼带了两个警卫,赵铁生头前带路,出了政府大院。 川过一条大街,走进那条胡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那处小院,走到门口,赵铁生低声对钱书礼说,“县长,人多眼杂,能不能让着两个警卫大哥先在门口守着?” “你别耍什么花样?” “我的县长大人您又来了,俺爹叫赵默林,你派人到曹隆坡打听打听,他是不是有一个瞎眼儿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敢对您怎么样?” “好,我相信你” “这就对了” 钱书礼求宝心切,对两个警卫说,“你俩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两个警卫打了个立正。 赵铁生心里一阵窃喜,他把钱书礼领进小院…… 第71章 如愿以偿 诗曰: 月上青山鸟归林 人心不古风逐云 各为私利怀鬼胎 勾心斗角笑红尘 …… 赵铁生把钱书礼引进屋里。 钱书礼环顾了一下四周,赞叹道“你小子行啊,这房子布置的比我的住所还漂亮” “县长见笑了!“赵铁生微微一笑,“您先坐下等一会儿,我出去解个手,马上回来”,他说着,趁机溜了出来。 钱书礼坐到椅子上,一边等赵铁生回来,一边欣赏着屋里的景致,他不住地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嗯,不错,真是太漂亮了” “你说的是我吧?”,赵云舒声音甜润地说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赵云舒来到钱书礼身边,斜身坐在大腿上,伸出嫩藕般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钱书礼一愣,扭脸看了看,忙问,“你是谁?” “我是赵铁生的妹妹,我叫赵云舒“” 钱书礼低头瞧瞧,见赵云舒这身打扮非常特别,“你站起来我看看” “我怕站起来眯了县长你的眼睛”,赵云舒娇声娇气地说。 “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嘛!” 赵云舒站起来,抖动着纱裙,摆弄着身姿,两眼秋波荡漾,柔情地看着钱书礼。 钱书礼上下左右的把赵云舒看了又看,瞬间被迷住了心窍,他不由得心花怒放,“原来这就是赵铁生所说的稀世珍宝啊?” “怎么,在县长眼里我算不得宝吗?”,赵云舒娇滴滴地说。 “算,算” 钱书礼看着赵云舒,几年所压抑的激情,瞬间被眼前这个女人点燃,他弯腰抱起赵云舒,大步朝里屋走去…… …… 钱书礼从屋里出来了。 等在外面的赵铁生急忙迎上去,不知羞耻地问,“县长,您还满意吧?” 钱书礼指了指赵铁生笑了,“你小子用心良苦啊!” “县长,从今以后我妹妹就是你的人了。说实话,这座房子是专门为你俩布置的”,赵铁生谄媚地说。 “这事千万不能让督军知道,否则我就死定了”,钱书礼叮嘱道。 “我不但要替县长保密,还要保护县长”,赵铁生诡异地一笑。 钱书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跟我来吧!” 赵铁生和钱书礼来到他的办公室。 钱书礼签了一份任命书,盖上大印交给赵铁生,“一个星期后去警察局报到吧!” “什么职位?” “副局长还不行吗?” 赵铁生快要乐疯了,忙跪下磕头,“多谢县长栽培!” “站起来敬礼懂吗?” 赵铁生站起来打了个立正,“谢县长” 钱书礼挥挥手,“去吧,找个玻璃球把眼珠子安上,别给我丢脸!” “是…!”,赵铁生打了个敬礼走了出来。 赵铁生耀武扬威地来到门外,他走到那个门军身边,二话不说,“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门军被打蒙了,他觉得眼冒金星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举起长枪对准赵铁生,“你他娘的一个独眼虾竟敢打我,看老子不枪毙了你” 其实一般门军手里的枪没有子弹,要不他真敢开枪。 “你他妈的还横,睁开狗眼看看老子是谁?”,赵铁生抬腿踢了门军一脚,随后拿出任命书摆在他面前。 门军一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跪地求饶,“局长饶命,局长饶命”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把我的钱还给我”,赵铁生又打了一个耳光。 这个门军掏出两块大洋颤巍巍地交到赵铁生手上,“我给你” “娘的,我给你的是十块,那八块呢?” 这个门军抬起头,带着一副哭丧的脸,疑惑的说,“你就给我了两块啊!” 赵铁生瞪着一只眼,相当吓人,他左右开弓连续抽了十几下,“说,到底是两块还是十块?” “十块,十块”,这门军脸都打肿了,没办法只好承认。 “还不快点拿出来” 这个门军翻遍了身上所有的衣兜,只掏出来八块大洋。 “那两块呢?”,赵铁生伸手又要打。 “行了,行了,饶了他吧!”,钱书礼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县长,你要与我做主啊!”,这门军跪趴着,来到钱书礼面前,哀求道。 钱书礼掏出十块大洋扔在地上,冷冷地说,“脱下衣服滚吧,不用来了,我这里不用怂蛋!” 这门军脱下衣服捡起钱哭哭啼啼地走了。 钱书礼来到赵铁生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赏地说,“够狠,有手段,我用对你了” 钱书礼在女色的诱惑下,养虎为患,最终惨死在赵铁生的枪口下,这是后话。 第72章 龙虎斗 诗曰: 正邪水火不相容 冤家路窄两相逢 刀光剑影龙虎斗 乱世时时造英雄 …… 赵铁生回到家,把任命书交给赵默林,这老家伙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视若珍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行啊小子,有本事”,赵默林哈哈大笑。 “这都是俺妹妹的功劳”,赵铁生喜笑颜开地说。 “诶……?,别管下什么饵,能钓上鱼来就是好事一桩,小子,把我那瓶茅台拿来,陪老爹喝点,我今天高兴” 赵铁生拿了酒,爷俩对饮起来。 “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赵铁生问。 “动什么手?” “你忘了吗?收拾杜文辰这小子啊!” “挖祖坟的大仇我怎么会忘呢,不过现在不急“ “为什么?” “刚出事咱就动手,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不会像杜文辰这小子这么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跑不了他” “您真是西瓜掉进油缸里……滑蛋一个啊!” “臭小子,怎么跟爹说话来”,赵默林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您老谋深算”,赵铁生笑了。 “跟爹好好说话” “是,我说爹,什么时候把我这只假眼安上啊?”,赵铁生问。 “明天我就去找寇尤番” 七天后,赵铁生安了只假眼,走马上任了。 …… 邹县以西约九十公里处,还有一座山叫玉花山,此山在滕县境内。 玉花山虽然不像泰山那样磅礴巍峨,也没有嵩山这么宏伟庞大,更不比华山如此挺拔险峻。那里却苍松翠柏,青竹环生,云蒸霞蔚,白水激涧。尤其到了春天更是绿草如茵,花香醉人,百鸟争鸣,好像亭亭玉立的美人婀娜多姿,非常秀美。 密林深处的溪水旁边,有一座别致的八角凉亭,与不远处的两间茅草小屋极不匹配。 凉亭里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摆着棋盘,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和一个秃头和尚对弈。 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才是真正威震江湖的大侠乔匡熙。和尚叫及禅住在山下的静空寺。 乔匡熙手捋银髯微微一笑,“及禅师父,你又输了” “阿弥陀佛,乔施主真是棋艺高超,老衲不及”,及禅和尚佩服地说。 乔匡熙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我让师父三子如何?” “阿弥陀佛,承让承让” 二人把棋子收进盒里,及禅和尚举手刚要落子,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跑了进来。 她就是乔匡熙的女儿芳芳。 “爹,山下有一个扎大辫子的人,叫骂不绝非要让你会他”,芳芳告诉乔匡熙。 乔匡熙一愣,把棋子丢进盒子里,“这老贼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阿弥陀佛,乔施主,这人莫非是赖皮飞鹫朱豹” “师父也认得他” “不,朱豹是当今唯一留发之人,那个不知,谁人不晓” “爹,见不见他?”,芳芳问。 乔匡熙平静如水,“不要管他,来,师父,下棋” 这时,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呵呵,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江湖奇侠乔三冠,原来是只不敢见人的缩头乌龟啊!” 来人正是朱豹。 乔匡熙站了起来,冷冷一笑,“赖皮鬼,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没曾想你在这座无名的山上藏着” “老贼,大清已亡,你的主子也驾鹤西游,找我做甚?”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七彩郁香珠和魔光剑在哪里?”,朱豹摇头晃脑地大声问道。 “两样东西都在我手上,怎么了?” 朱豹纵起脸上的横肉,蛮横地说,“快把它交出来!” “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你拿它复辟还是危害江湖?别痴心妄想了”,乔匡熙义正词严地驳斥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朱豹从腰里抽出宝剑,愤愤地说。 “哈哈……“乔匡熙一阵大笑,“老贼,你狂妄之极,你的酒老子嫌臭,还是拿回去让陪你的主子到阴曹地府吃吧!芳芳,拿剑!” 芳芳来到茅草屋,从墙上摘下凌霄剑,回来顺手扔给乔匡熙。 乔匡熙接剑在手,腾空而起,离开凉亭,一个鹞子翻身,轻轻地落在朱豹的旁边。 “朱豹,你杀死我的弟兄不计其数,今天我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与朝廷作对,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乔匡熙,我问你,老佛爷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她?”,朱豹甩动着大辫子问。 “什么破朝廷?慈禧这个老娘们专权独裁,卖国求荣,只知道吃喝玩乐,不顾百姓死活,保她何用?”,乔匡熙抽出凌霄剑,指着朱豹义愤填膺。 “乔匡熙亏你还是状元,忠臣不保二主,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么说,你这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贼人也是忠臣咯?笑话,你连人都不是,只不过是一只见了主子会摇尾巴的舔腚狗罢了”,乔匡熙痛恨地骂道。 几句话骂的朱豹恼羞成怒,他哇哇大叫着挥剑朝乔匡熙砍来。乔匡熙举剑相迎,话不投机,二人打在一起。 两个人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互不相让。 朱豹手握利剑上下翻飞,如同旋风一般呼呼作响。 乔匡熙挥剑相克,来回摆动,好像银蛇起舞,兵刃碰撞发出叮当悦耳的声音。 朱豹一个“小鬼推磨”,风驰电掣般地挥剑拦腰朝乔匡熙的下身砍来。 乔匡熙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而起,跳出七尺多高。 剑走空了,正砍到旁边的一棵茶杯口粗的竹竿上,这根竹竿顿时被斩为两截。 正在竹竿要倒下的一瞬间,还没落地的乔匡熙身子在空中一斜,单脚朝竹竿蹬去…… 只见这根被削成尖的半截竹竿,带着绿叶挂起风声,直奔朱豹的胸口而去…… 朱豹也不含糊,他不躲不闪,竹竿刚到,只见他脚尖轻一点地,一个空中翻,正好踏在飞来的竹竿下端,他用力一踩,竹竿直挺挺地插在地上,好像刚栽的一样。 芳芳看的目瞪口呆,和尚及禅也禁不住拍手叫绝。 两个人插招换式,又打在一起。 打了几十个回合,仍旧难解难分,二人身一错位,朱豹跳出圈外,他得意地把一块衣袖扔给乔匡熙,“这个还你!” 乔匡熙也把一条大辫子,顺手甩了出去,“这个也还你!” 朱豹看看地上的辫子,摸了摸后脑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转身就跑,一边跑着,暗暗地掏出三把飞刀,回头闪电般地朝乔匡熙的额、喉、胸,三个致命部位打去…… 第73章 走向光明 诗曰: 黑暗社会事不平 混淆黑白人横行 但愿砸碎旧世界 剥开云雾见光明 …… 朱豹被乔匡熙在不知不觉中割掉辫子,知道自己不是乔匡熙的对手,他兵败如山倒,转身逃走,临走还不忘甩出飞刀,给乔匡熙致命一击。 见飞刀打来,芳芳大惊失色,她不由得惊叫一声,“爹,小心!” 力度大,速度快,乔匡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艺高人胆大,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当三把飞刀带着寒光,齐刷刷地朝不同三个部位打来时,乔匡熙不慌不忙,两只手灵巧如蛇,一手挡住脖子,另一只手护在前胸,等飞刀到来之际,他手指稍微一动,两把飞刀被牢牢地夹住。 打在额头上的那把。只见他脑袋轻轻一偏,贴着太阳穴,飞了过去。 这就是大侠风采,没有高超的本领,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芳芳和及禅跑的过来,不由得赞叹,“爹,你太厉害了” 及禅双手合十高颂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爹,既然你能割下他的辫子,为何不趁机砍掉他的脑袋?”,芳芳问。 “及禅师父在此,他是出家人,我不愿让他看到血腥的场面,暂且饶了他,如果下次再见到他,就没这么幸运了” “阿弥陀佛,乔施主慈悲为怀,广结善缘,善哉,善哉” “走,及禅师父。我们下棋去……” …… 当天晚上,曹隆坡。 曹志明从杜文辰家里回来,刚脱完衣服想睡觉,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曹志明急忙穿上衣服,打开门,见是一个骑马的陌生人。 “你找谁?”,曹志明问。 “请问,这里是不是曹志明的家?” “是的” “这么说你就是曹志明咯” “对,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大哥,能不能进屋里说话?”,这个人恳求道。 “可以,当然可以,您请!” 这个人牵马进了院子,曹志明把他领进屋里。 这人借着灯光看了看曹志明,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大哥,还真是你啊,我总算找到你了” 曹志明感到莫名其妙,他看了看这个人,不解地问,“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啥?” “大哥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找您一是送马,二是来感谢您的” 提起送马,曹志明茅塞顿开,“你是那天被追杀的那个人?” “对就是我” “来兄弟,坐下说话” 曹志明见这人有二十多岁,浓眉大眼,面目清瘦,精神十足,炯炯的目光里透露出一种干练 “大哥,我只是一种口头感谢,并没带什么礼品,真是不好意思!,我的目的就是给你送马?”,这人坐下。 “诶,马我都没打算要,还计较你拿没拿礼物?“,曹志明大方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他问。 “一看马耳朵上挂着铜牌,上面有编号,就知道是租来的,我拿着铜牌找遍了整个县城所有的马场,终于在双龙镇的平安马行,找到了这匹马的主人,经过查询记录,终于找到了您的住址” “原来如此”,曹志明恍然大悟,“兄弟,你能告诉我,追杀你的都是什么人吗?” “这个……?”,这人看了看床上的梁凤妍欲言又止。 “你不必顾虑,她是我爱人”,曹志明告诉他。 “藤县政府缉侦队的人” “你是共产党?”,曹志明惊喜地问。 “是的”,这人微微的点点头。 “我想参加你们的组织,可以吗?” “革命的队伍来者不拒”,这人站起来。 曹志明也站起来,“我要正是加入你们的组织” 这人紧紧握住曹志明的手,激动地说,“欢迎你志明同志!我叫刘先军” “你好!先军兄弟” “我们之间应该称同志!” “哎,你好!先军同志” “哎,这就对了”,刘先军笑了。 “先军同志,咱们的组织是不是有多少人要多少人?”,曹志明问。 “当然,不过咱们都是秘密工作,在当前的形势下,为了安全,每一个正式党员只能发展二至三名下属,如果表现不错,可以成为预备党员,经得起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党员” “组织里怕鱼龙混杂,出现害群之马,这个可以理解” “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先军说。 “先军同志,我有两个弟兄,也想加入,可以吗?”,曹志明问。 “加上你正好三名,可以” “凤妍,你去把志纯和文辰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别的什么也别说” “嗯,知道了”,梁凤妍说着下了床。 不大一会儿,曹志纯和杜文辰就来了。 “兄弟,你不是总说烧香找不到庙门吗?这不,领路人来了”,曹志明高兴地对他俩说。 杜文辰看了看刘先军惊讶不已,“啊……?原来是你!” 第74章 手足相残 诗曰: 悲情伤感意消沉 暖风何来再作春 皆认兄弟若手足 三杯蛊酒摄英魂 …… 杜文辰见到刘先军惊讶不已。 “你认识我?”,刘先军看着杜文辰问。 “当然。你还送给我一本书呢,志明哥,那本《共产党宣言》就是他送给我的”,杜文辰说。 “缘分呐”,曹志明高兴地说。 “我送出去的书不下几千本,我都不记得是谁了,对不起!不过我知道,凡是接受的,都是有正义感的人” “说的不错。如今国民政府腐败,社会黑暗民不聊生,盼望光明的人实在太多了”,杜文辰说。 “你俩真的想加入党组织?”,刘先军问。 “我俩都盼望已久了”,曹志纯说。 “好,欢迎你们!”,刘先军高兴地站起来和他俩一一握手。 “既然你们都愿意加入共产党。那我就以介绍人的身份临时开个会,加入共产党首先要遵守党的纪律和章程,保守党的秘密。老蒋对共产党实行零容忍的态度,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尤其是在这严峻的形势下,我们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除了组织和自己知道,就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包括妻子,都明白没有?” “明白了”,哥仨一直点头。 “你们要不要女的?我也想参加”,梁凤妍问。 “只要有一腔热血,革命的道路上不分男女,这样吧,就你和志明同志的夫妻关系,我向组织请示一下,看能不能破例”,刘先军说。 “太好了,我等你好消息”,梁凤妍高兴地快要蹦起来。 …… 几天过去了。 在玉花山。 及禅师父出去化缘,几天都没来与乔匡熙下棋。乔匡熙闲来无事,在凉亭里打起了太极拳。 等收招立式,站在一旁采药回来的芳芳告诉他,“爹,山下又来了一个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大饭盒,自称是俺二叔,说要见你” 乔匡熙一愣,忙问,“这个人长啥样?” “模样和你差不多,只是个头比你矮许多” “不错,是老二”,乔匡熙又惊又喜,“走,看看去” 父女二人来到山脚下,果然看到有一个人手提饭盒,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这人正是乔匡卿。他看到乔匡熙,几步走过去,惊喜万分,他哭了,“哥,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乔匡熙问。 “家没了,爹娘死了,除了四处漂泊还能去哪里?”,乔匡卿放声大哭。 “本来咱哥俩在一起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害死了我几十个弟兄?”,乔匡熙又心疼又气愤。 “哥,还问我,你为什么和朝廷为敌?十几个亲人被杀,一个好好的家,被你搞得支离破碎,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不惯朝廷腐败无能” “政府腐败无能不是一时半会儿,是你能拯救的吗?咱看不惯可以卸甲归田不保他,也不能搭上全家性命与其作对啊!咱爹娘生你养你不容易,难道是让你这样报答他们的吗,我的嫂子小侄又招谁惹谁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你有思想有抱负,你参加义和团,说什么扶清灭洋,你扶清,老佛爷念你好了吗?到最后还不是惨遭镇压,土崩瓦解。你灭洋,洋人灭了吗?还不是更加猖狂,得寸进尺?。哥,胳膊拧不过大腿,人不就求个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吗?” “匡卿,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不懂!” “你那大道理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如何行孝,你告诉我,咱爹咱娘你埋在哪里了?我想他们了,想我小侄了”,乔匡卿擦擦眼泪悲伤地说。 乔匡熙自幼饱读诗书,又是状元,当然懂得孝道。乔匡熙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了他对父母以及妻儿的思念之情。 惨遭杀身之祸,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我陪你去”,乔匡熙落下眼泪,喃喃地说。 “好吧” “芳芳,牵马去” “爹,我和你一起去”,芳芳要求道。 “你就别去了,在山上看家吧!”,乔匡熙说。 芳芳牵来马,乔匡熙一跃而起坐到马上。乔匡卿手提饭盒也随后上去。 “芳芳,及禅师父来了让他在凉亭等我,告诉他我马上回来”,乔匡熙说完,打马疾驰而去…… 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 下了山,这匹烈马四蹄翻腾,驮着老哥俩伴着飞尘一路狂奔…… 沿着大道走了约五十里,来到一个岔路口,乔匡熙拉了拉马缰绳,又朝一条羊肠小路疾驰。 大概又走了不到二十里,前边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包,山上是一片庞大的森林。 乔匡熙打马上山,把马拴在一棵树上,回头看看身边的乔匡卿,径直朝树林走去。 树林里,枯叶遍地,杂草丛生,野兔奔跑,乌鸦哀鸣,风吹树撼,枝条摇曳在空中哗哗作响,充满凄凉。 行至深处,有十几座坟茔大小不一并排而起,常年无人问津,被雨水冲刷的坑洼不平,上面荆棘蔓蒿相生,青葛干藤互绕,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乔匡熙来到中间的两座前面,曲双膝跪下来,不由得悲上心头,禁不住泪洒前胸,“爹娘,匡熙看你来了,天鼓解说经,忏悔罪无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孩子不孝。我知道说再多的话都于事无补,说再多的话也平息您所受的冤屈,说再多的话也弥补不了我对您二老的亏欠,爹,娘,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罢,俯首叩拜。 乔匡卿打开食盒拿出供品一一摆上,又拿了三炷香点着插在坟前,也跪下来,“爹娘,我和哥哥来看你们了,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知道您死的冤屈,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哥,他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侠肝义胆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爹,我知道你爱喝酒,今天我特意拿了你最爱喝的茅台,先敬您三杯” 乔匡卿说着,拿出一把精致的酒壶,倒了三杯酒泼洒在地上。 “爹,为了不让您孤独,我和我哥陪你三杯”,乔匡卿说完,自斟自饮喝了三杯。 乔匡卿又倒满递给哥哥,乔匡熙接过来也连喝了三杯。 乔匡熙又跪了约有三分钟,他想祭奠一下死去的妻儿。刚站起来,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刮骨一样钻心的疼痛难受,他一头栽倒地上,强忍痛苦,指着乔匡卿声音颤抖地问,“老二,你,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第75章 兄弟情深 诗曰: 鱼水难分爱无限 手足情深难隔断 一母同胞几许有 唇齿相依互为伴 …… 乔匡熙倒在地上,如蛇钻腹,若蚁噬骨,犹蝎蛰心,他痛苦不堪地瞪大眼睛,指着乔匡卿气地说不出话来。 乔匡卿低下头不敢正面对视,“哥,你别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正在这时,“噌”从一棵大柳树上跳下一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赖皮飞鹫朱豹。 朱豹手握剑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乔匡熙,你做梦也没想到吧?竟然以这副嘴脸落到我手里” 此时,乔匡熙已大汗淋漓,身体各个关节咔咔作响,感觉百爪挠心,生不如死。 “是……是……是你……”,乔匡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匡熙,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告诉你吧,你中了我的松骨蛊毒,你的筋骨在一点点地松散,你的武功也随之逐渐消失,你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废人,什么武功盖世天下第一,以后老子第一!,哈哈哈哈……”,朱豹又是一阵狂笑。 “你……你……你卑鄙!”,乔匡熙被气得两眼通红,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这叫无毒不丈夫!乔匡熙,是不是心里特后悔那天没杀了我?晚了。我可没你那么仁义,在江湖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字典里根本查不出善良二字,你认为你隐居起来就不是江湖中人了吗?错了。既然趟了这浑水,就永远脱不开身!都是你的仁慈害了你”,朱豹冷冷地说。 “你……你……你想干什么?” “你装糊涂是吧?我辛辛苦苦找了你十五年,你说我要干什么?要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朱豹阴冷地说。 “好,我……给……你……”,乔匡熙再也忍受不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昏死过去。 乔匡卿急忙来到朱豹的身边,面带笑容地哀求道,“前辈,我哥答应把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给你了,你就给他解药吧?” “好,这是三天的解药。三天后,让他到泰山顶上,拿着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去找我,反正他的武功尽失,对我造不成威胁。这种毒的毒性你比谁都清楚,三天后没有解药会痛苦十倍”,朱豹说完,把三粒解药放到乔匡卿手上,拾起地上的转芯酒壶,扬长而去。 乔匡卿目睹朱豹远去,他眼含热泪来到乔匡熙身边,蹲在地上,拿出一粒解药让他服下,静静地坐下来。 乔匡熙醒了,身上感觉舒服了很多,他扭脸看看身边的乔匡卿,第一句话便是,“老二,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乔匡卿见哥哥醒了,把他扶起来,抱住乔匡熙嚎啕大哭,“哥,我也中了朱豹的蛊毒,被他控制了,我不这样做他就不给我解药,我是没办法啊,哥,你打我吧!” 乔匡卿说着,拉起乔匡熙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拍。 乔匡熙缩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功底深厚,在这种蛊毒面前都难以忍受,何况武功一般的弟弟。 他理解乔匡卿的难处,“匡卿,什么也别说了,哥理解你,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走,我们回家!”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血脉相通,毕竟是一母同胞,谁是谁非,一笑泯恩仇。 乔匡卿搀扶着乔匡熙慢慢地走出树林,他蹲下身子,让哥哥踩在背上当上马石,帮乔匡熙上了马,随后,自己才扳鞍认蹬。 老哥俩坐到马上,乔匡卿牵着缰绳,二人慢悠悠地下了山。 “哥,你真打算把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给那个老贼?”,乔匡卿问。 “我有别的选择吗?”,乔匡熙无奈地回答。 “这个老贼,我真想把他碎尸万段”,乔匡卿气愤地说。 “君子法天运,四时可前知,防不胜防啊!”,乔匡熙感叹道。 “哥,我对你都这样了,你就一点也不记恨我?”,乔匡卿回过头来又问。 “手足情深不可忘,割心犹未比其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匡卿,你是如何落到朱豹之手的?”,乔匡熙问。 “我找你,朱豹也在找你,我俩不期而遇,他在围剿义和团的时候见过我,被他抓住后,逼我服毒” “这老贼太阴险了。匡卿,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对芳芳讲,朱豹说的对,江湖就是一艘贼船,上来了就别想下去,我不想让他卷进来” “哥哥说的对,江湖险恶,她是个女孩子,不适合卷入这是是非非当中”,乔匡卿说。 …… 曹志明收拾了一下家,在自己那处不小的院子里,又盖了几间房子,买了做衣服用的必要设备,决定建一个衣服加工作坊。 想成事必须要有懂行的人,于是,他拿了两瓶酒要求曹化武出面帮忙。 来到曹化武家里,年过古稀的他脖子上挂着软尺,伏在桌案上若无旁事地正在裁剪衣服。 等把布料裁剪好折叠放好,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曹志明。 “哦,志明,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老花镜问。 “来了一会儿了,看你正在裁剪衣服没好意思打搅你”,曹志明说。 “你找我有事?” 曹志明说明来意,“叔,我这样做也是让咱村里的妇女有活干,挣点钱贴补家用” “嗯,想法不错。可惜我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这样吧,你先招好学徒,我让丽娟对她们进行培训,我给她做技术指导” “太好了,谢谢你叔”,曹志明高兴地说。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曹丽娟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哟,志明哥,也在啊,我正准备到你家找你呢” “啥事?” “你见文辰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昨天一夜没回家,天明我找遍了整个村子,就是不见他的人影,都急死我了!”,曹丽娟心急如焚。 “志纯家你去找了吗?”,曹志明问。 “找了,没有。志明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他要出什么事”,曹丽娟心神不定地说。 “能出什么事?瞎担心。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说不定她有急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曹化武不以为然。 “或许有朋友找他喝酒喝醉了没回来,也不一定,先看看再说吧,放心,文辰肯定不会有事”,曹志明说道。 “好吧”,曹丽娟点了点头。 第76章 同归于尽 诗曰: 一路飞沙风逐尘 二人同归伴仙魂 三生有幸结兄弟 四海水深情更纯 ……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玉花山上的乔匡熙吃罢早饭,收拾好行囊,牵出马叫上弟弟乔匡卿。 “爹,你这是要去哪里?”,芳芳问。 “你二叔刚找到我,俺哥俩见面不容易,我领他出去逛逛” “我也要去” “你别去了,在山上好好看家” “又是看家,家里什么都没有,有啥好看的,难道还有人偷咱那两间破草屋不成?不嘛,我要去”,芳芳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嗯……!”,乔匡熙瞪了她一眼,大吼道,“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就行,哪里都不许去!” 父亲自小对自己关爱有加,从来都没有这样凶过,不知今天怎么了?芳芳觉得很委屈,她哭了。 乔匡卿走了过来,强作欢颜地笑了笑,“哟,俺家芳芳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会哭鼻子,真是丑死了” 芳芳笑了,“二叔,俺爹不带我去,你带我去怎么样?我整天待在山上,除了采药习武就是看他和及禅师父下棋,都烦死了” “芳芳,我和你爹这次出去,不只是游山玩水,还要造访几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带着你不方便。好好在家待着,如果见到谁家有潇洒漂亮的小伙子,二叔做主给你带回来一个怎么样?” “二叔……!”,芳芳害羞地捂起脸。 “好了闺女,听你爹说你看遍了所有药书,对医学很有造诣,有朝一日,我给你办一个大大的医馆,让你治病救人怎么样?” “行”,芳芳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走了。听你爹的话,哪里也别去” 乔匡卿嘱咐完,与乔匡熙一起下山。 “爹,二叔,你们早点回来” “哎,我们知道”,乔匡卿摆摆手。 乔匡卿把乔匡熙扶上马,自己随后骑上,扬鞭而去…… 老哥俩走了。 芳芳感觉有些不对劲,“爹每次骑马都是生龙活虎般地一跃而上,今天怎么了?要被二叔扶。再从爹那沉重的表情来看,他和二叔肯定有事瞒我,不行,我要跟着他们“ 想到这里,芳芳牵出自己那匹枣红马,又把那把凤琪剑挂在腰上,悄悄地尾随而至。 老哥俩来到山下,途经静空寺,乔匡熙让乔匡卿停下,下了马一个人去了庙里。 不一会儿乔匡熙出来了。乔匡卿又重新把他扶上马,二人赶起路程。 泰山在泰安县(今泰安市)境内,是五岳之首,离邹县约有二百里。 乔匡熙和乔匡卿老哥俩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泰山脚下。 呵,好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 仰面望去,只见它连绵起伏,宏伟壮观,雪白的云朵环绕着山顶,如瑶池仙境一般。 走近十八盘,那里苍松翠柏,挺拔笔直,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如同一群手持绿伞顶天立地的巨人。两边野花丛生,千姿百态,万紫千红,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诱人的芳香。 这么美丽的景色无心欣赏。乔匡卿搀扶着乔匡熙沿着陡峭的山路,一步一个台阶吃力地往上爬。 累了,就坐下歇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爬。也不记得歇了多少次,总觉得上山的时间比在路上的时间要长许多。 终于登上了山顶,此时的老哥俩早已累得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 他俩坐在一块石头上四下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朱豹。 “哥,是不是朱豹这老贼在戏耍咱俩?”,乔匡卿疑惑地问。 “不会。他挖空心思找了我十五年,目的就是要得到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这两样宝贝,如今亲自送到他手上,岂有不要的道理?走,找找他去!” 老哥俩满山顶寻找,终于在一个悬崖边上找到了他。 此时的朱豹正坐在一块巨石上,兴致勃勃地观看海景。 “朱豹,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约到这里来?”,乔匡熙厉声问。 朱豹站起来,慢悠悠地转过身,朗朗一笑,“这里不好吗?当初盘古开天地,他的头变成了巍峨的泰山。盘古可是人类的鼻祖,如今你站在了老祖宗的头顶上,手可触天,就不觉得自豪吗?” “我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解药呢?”乔匡熙直接了当地问。 朱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举起来摇晃了一下,“这是我三天来配制的全部解药,你服用完血液里的毒素就会完全化解,不过,要想恢复武功,要等到下辈子了。我要的那两样东西呢?” 乔匡熙摘下跨在肩上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把长剑和一个精致的小木匣,“看到了吗?两样东西都在这里” “你把魔光剑抽出来让我看看” 乔匡熙冷冷一笑,“老东西,就不怕晃瞎了你的眼?” “我信不过你”,朱豹狡猾地说。 “好,我让你看”,乔匡熙说完,把魔光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虽然是白天,这把剑仍然寒光四射,耀人眼目。 “对,就是它”,朱豹欣喜若狂。 “七彩郁香珠还要不要打开让你看看?” “不用了。魔光剑是真的,七彩郁香珠也假不了,你俩的小命在我手里攥着,量你也不敢骗我,拿来吧”,朱豹一点一点朝乔匡熙走进。 “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酒把这两样东西都扔进山谷里去,让你永远也拿不到”,乔匡熙大声制止道。 “又怎么了,不想要解药了?”,朱豹止住脚步不解地问。 “我弟弟匡卿那一份呢?” “你说的是他?“朱豹指了指乔匡卿,诡诈地笑了,“他只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没用了再管他干什么?我没预备他的” “朱豹,你不是人,不得好死!!”,乔匡卿大骂。 “朱豹,没有匡卿的,这东西我宁可毁掉也不给你” “哼……!”,朱豹冷冷一笑,“乔匡熙,你别威胁我,我还真不吃你那一套,你只要愿意和弟弟想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你毁掉好了,东西又不是我的,对我一点损失也没有” 乔匡熙见威胁不到朱豹,他把心一横,“好吧,成交!” “好,咱们同时交换”,朱豹欢喜不尽。 乔匡熙和朱豹把手里的东西同时扔给了对方。 朱豹得到了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心里得意洋洋,把魔光剑夹在腋窝里,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迫切地想看看这颗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尊荣。 刚扣开上面的暗扣,匣盖“彭”地一声自动弹开了,里面几十枚飞针如同天女散花,井喷似的射了出来,直奔他的面门…… 有两枚正好打进了朱豹的双眼,两颗晶莹剔透的眼珠,顿时化成脓血带着腥味流了出来。 朱豹“啊……!”的一声惨叫,两首捂住了双眼,腋窝下的魔光剑顺势掉在地上,连同剑鞘被摔成两截。 朱豹并没有见过真的魔光剑,殊不知这是一把假的。 乔匡熙把手里的解药塞进乔匡卿衣服里,深情地看了看他,“兄弟,你多保重,照顾好芳芳,我去找咱爹娘赔罪去了”,说完,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见哥哥宁可死去,也要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了自己,乔匡卿心如刀绞,他欲哭无泪,大喊一声,“哥,等等我咱哥俩一起走……”,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松柏摇曳掠山风 遥看大海波浪凶 骨肉相连难割舍 悲歌一曲撼天宫 第77章 悲上心头 诗曰: 昨日寻春去 今叹花已残 凄雨打嫩叶 薄心倍孤单 …… 乔匡熙和乔匡卿相继跳下悬崖,同归于尽,被躲在一棵大树上的芳芳看得一清二楚。 芳芳想阻止,已为时太晚,她跳下来,抽出凤琪剑刺向满脸开花的赖皮飞鹫朱豹。 几十枚飞针打在脸上,如同刺猬一般,朱豹只顾捂着双眼哇哇大叫,对芳芳毫无防备,芳芳一剑刺下去,顿时扎了个透心凉。 芳芳用脚一蹬,朱豹的死尸“扑通“倒在地上,她抽出凤琪剑还入鞘内,扒着悬崖放声大哭。 “爹……二叔……”,凄凉而又悲惨的声音在山涧回荡。 嗓子哭哑了,泪哭干了,芳芳拖着疲倦的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目光呆滞表情沮丧,着魔似的喃喃自语,“爹,二叔,我最亲近的人都离我而去,都不要我了,大千世界朗朗乾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以后怎么办?爹,二叔,等等我……” 芳芳身子一歪…… 正在这时,一只粗大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芳芳回头一看是及禅师父。 “师父,你为什么要救我?”,芳芳又哭了。 “阿弥陀佛,生来不易,死而徒悲,芳芳,不要认为自己不幸,回首而望,比你悲惨的人多之又多” “师傅,我爹和二叔都死了,我该怎么办?” “阿弥陀佛,出门条条路,安身处处家。天生我材必有用,佛有普度众生之德,尽我所能,难道施主你就不能养活自己吗?何去何从自当定夺” 及禅师父的一番话,芳芳茅塞顿开,“师父,我懂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及禅师父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笑容。 “师父,我爹有没有告诉过你,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放在哪里?”,芳芳问。 “阿弥陀佛,魔者鬼也,黑暗中的意念。光之善也,正义宏道,二者岂可并驾齐驱?世上没有什么魔光剑,江湖所传说的魔光剑皆为虚假,不可置信。至于什么七彩郁香珠,流光悦目之物,只会害人没有实用价值,空也。人生于世德善为本方可立足” “师父,我知道怎么做了” “阿弥陀佛,施主聪慧,善哉” “师父,你怎么来了?” “阿弥陀佛,老衲去少林寺与空闻大师切磋佛经,刚回到寺院,徒儿志空把一个包袱交给老衲,说你爹让我来泰山顶上交付与你,佛祖有德,让贫僧救了你,阿弥陀佛”,说着,及禅师父从衲衣里掏出一个包袱递给芳芳。 “里面是什么?” “阿弥陀佛,老衲对俗物不感兴趣,施主还是自己看吧。望施主保重,老衲告辞!”,及禅师父说完,拂尘而去。 及禅师父走了。 芳芳坐到地上,打开了包袱,见里面是一一些金银首饰和一封信,还有一张几千块钱的银票。 芳芳打开信,上面写到: 芳芳吾儿: 为父叱咤江湖多年,虽以义立身,但还是树敌不鲜。 朱豹老贼,为得到魔光剑和七彩郁香珠,无所不用其极,我和你二叔不慎中了他的蛊毒,被他控制。为父此去是与他做个了断,可能凶多吉少。 芳芳,爹万一遭遇不测,望你自尊、自爱、自重,好好生活。如果遇到如意郎君,就自己做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不要为我报仇,不要涉及江湖,不要参加任何党派,不要步入红尘。身为女孩子,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切记! 芳芳,这些金银首饰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嫁妆,你要好好保存,勿要肆意挥霍。为父没给你留下太多的积蓄,你二叔不是打算让你开个医馆吗?这些钱你就拿着去办吧! 孩子,当你看到此信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了。我走了以后,你二叔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好好的孝敬他。 为父相信,我乔匡熙的女儿,一定是个坚强有骨气的孩子! 再见吧,我亲爱的孩子! 父:匡熙 芳芳读完,已是泣不成声。她把信放进包里,来到悬崖边,跪地磕了几个头,然后悲伤地下了山。 …… 曹隆坡。 三天了,杜文辰依旧没有回家。 曹丽娟彻底坐不住了,她又去找曹志明和曹志纯。 曹志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拉响了报警钟,忙派人去找。 大家找遍了他的所有亲戚朋友,就是不见他的踪迹。 “志明哥,他是不是找他二叔去了?”,曹志纯猜测道。 “嗯,不可能,他去找云生起码得给丽娟打声招呼啊“,曹志明摇摇头。 “该找的地都找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吧?” “这样吧,你带领大家继续找,我去张宗昌的将军府打听一下” 曹志明骑马去了济南府,当天就回来了。 “志明哥,找到了吗?”,曹丽娟急切地问。 曹志明苦闷地摇摇头,“云生出去带兵打仗去了” “一个大活人,这能跑到哪里去呢?”,曹丽娟急得快要哭了。 “志明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听说麻子回来了,要不找他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曹志纯说。 “他刚回来,这事不摸大头小影,怎么,你真把他当成能掐会算的神仙了?” “你说该怎么办?” “加大寻找力度,张贴寻人启事”,曹志明果断地说。 又是两天过去了,杜文辰仍下落不明。 曹丽娟为了此事茶不思饭不想,整天以泪洗面,人一下子消瘦了许多。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曹志明和曹志纯坐在杜文辰家里商量办法。 “志纯,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盲目寻找不是办法啊,你说文辰是不是遭人暗算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曹志纯说,“这个人是谁呢?” “兄弟你想想,赵默林刚和文辰闹了矛盾,他家的祠堂就被烧了,他会不会认为文辰是肆意报复故意干的?赵默林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一个有仇必报的卑鄙小人”,曹志明分析道。 “嗯,有道理”,曹志纯不住地点头。 “走,我们去搜他的赵家大院”,曹志明站了起来。 “哥,你上次打了他,我看得出他对你恨之入骨,咱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盲目要人,恐怕这老家伙会对你不利,你要三思啊!”,曹志纯担心地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不得那么多了,走!”,曹志明铁了心。 第78章 阴谋诡计 诗曰: 月登高楼悄无声 人无约束天道轻 心怀鬼胎起恶念 阴险毒辣虎狼凶 …… 曹志明执意要搜赵默林的大院,曹志纯劝说无果,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于是说道,“这事是他们杜家的,我从他们杜氏家族找几个人陪着”,曹志纯说完,走了出来。 曹志纯找来了杜方秋、杜文起、杜文亮,还有铁匠杜文龙等十几个人。 曹志明把找杜文辰的事,对他们说了,“文辰失踪,我怀疑与赵默林有关,我打算搜他的赵家大院,愿意去的跟我走,不愿意去的可以回家” “志明,你一个不相干外姓人都不怕,我们本家本族的人,有害怕的理由吗?别说赵家大院,就是龙潭虎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也敢闯,大家说对不对?”,杜方秋回头看看大家,激情澎湃地说。 “对,杜家人不怕”,大家异口同声。 “好,我们走” 曹志明吩咐一声,意气风发地领着大家朝赵家大院走去。 …… 小人计己私,颇复指他事。 自从赵铁生拿妹妹的裙带换了个警察局副局长,赵默林成天得意忘形,总有一种平步青云的感觉。 这不,他在家里哼着梆子腔,手把玉壶自斟自饮地又喝起了小酒。 管家孙会滨走了进来,“老爷,曹志明带着一伙人,在门外说要见您,您见是不见?” “他们来干什么,兴师问罪?”,赵默林心里一愣,“会滨,你没露马脚吧?” “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老爷,您就放心吧!”,孙会滨诡异地一笑,自信地说,“他们若抓住什么把柄,不早就来要人了,还会等到现在?”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来,帮我演出戏” “老爷请吩咐!”,孙会滨毕恭毕敬地来到赵默林身边。 赵默林附在孙会滨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然后咬牙切齿狡诈地说,“哼,姓曹的,走着瞧,有你好看!” “老爷这招太绝了”,孙会滨不由得赞叹,“这才叫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走会会他去”,赵默林说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赵默林来到门外,孙会滨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他翘起二郎腿,一副老太爷的姿态,翻着眼皮问,“找我啥事啊?” 曹志明来到赵默林跟前恭敬地说,“赵叔,那次多有冒犯,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包涵!” “怎么,打一拳喊生叔,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这账咱以后慢慢算。说吧,今天你带这么多人,究竟要干什么?” “赵叔,都是曹隆坡人,虽然不同姓,我们能住在一起就是缘分,无论有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光明正大地摆在桌面上,你顺对不对?若背地下黑手可是不地道啊!“ “曹志明,你这话什么意思?杜文辰这王八羔子失踪,你是想赖在我的头上对不对?”,赵默林闻听此言急了。 “赵叔,心虚什么?我没那个意思,赵叔,说句不好听的话,丢个小猫小狗还要找找呢,何况一个大活人,你能不能让我们进您的院子里找找?” “混蛋!”,赵默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顿时火冒三丈,“想要搜我的家,你们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赵叔,您别生气,您家的赵二公子是警察局副局长,我怎敢随便搜您的家呢,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这时,孙会滨走到赵默林身边,“老爷,何必和一帮小人致气?常言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要搜就让他搜呗!这样既洗清您的清白,又显得您宽宏大度” “我赵默林一生光明磊落,还真不想让别人当成嫌疑犯指指点点,好吧,不过就你们两个,人多了我怕毁坏了我的东西”,赵默林指着曹志纯对曹志明极不情愿地说。 曹志明喜出望外,“多谢赵叔,冒犯了!” “会滨,领他俩进去”,赵默林掏出烟来含到嘴里,气愤地说,“哼,奶奶的,娶媳妇轮不到我,人没了倒怀疑到我头上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曹志明和曹志纯跟随管家孙会滨,来到院子里,他俩从最南面边马棚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和可疑的地方,就连赵云舒的卧室以及老太太的佛堂都没放过,找了大半天,根本没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曹志明和曹志纯无功而返,怏怏地走出门外 “对不起赵叔,打扰了!”,曹志纯忙道歉。 “赵老爷子,抱歉错怪你了,没事我们走了”,曹志明忙陪笑脸。 正在这时,管家孙会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着急地说,“老爷不好了,佛堂香桌上的那串金佛珠不见了” “啊?竟有这事?”,赵默林故作吃惊地瞪大眼睛,“曹志明,你有没有偷佛珠?” 曹志明愣住了,“什么,你赖我俩偷了你家的东西?” “我家佛堂里的佛珠怎么不见了?”,赵默林脸色骤变,大声喝道。 “老爷子,捉奸捉双,擒贼见赃。你说我俩偷了你的东西,来搜好了”,曹志纯问心无愧地说。 “是啊,搜嘛,不要诬赖好人”,曹志明坦然自若地举起了双手。 “会滨,搜搜看”,赵默林吩咐道。 “是,老爷”,孙会滨先是来到曹志纯跟前,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摇了摇头。 “我说没有就没有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偷鸡摸狗那是小人勾当”,曹志纯拍拍胸脯理直气壮地说。 “再搜搜他”,赵默林指指曹志明。 孙会滨又来到曹志明身边,还真在他上衣兜里,掏出一串金光闪闪的佛珠来,孙会滨举给赵默林看,“老爷,找到了,就在他身上” 赵默林顿时怒火冲天,他指着曹志明大发雷霆,“好你个曹志明,我看你不是找人,而是打劫来了,会滨,给我把他拿下!” 曹志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被孙会滨一个反手擒拿,拧起了双臂。 “赵默林,你这是蓄意陷害”,曹志纯刚要上前解救,被孙会滨一个扫堂腿扫倒在地上,好久没爬起来。 再看杜方秋他们,一个个都吓傻了。 “哼,没想到曹志明是这种人”,铁匠杜文龙气鼓鼓地走了。 其实,他并不了解曹志明。 曹志明人赃并获,大家不好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赵默林拿来绳子…… 曹志明被孙会滨绑了起来,押走了。 杜文起大胆地问了一句,“老爷子,你打算把他怎么处置?” “送警察局!”,赵默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 第79章 落入圈套 诗曰: 笑骂从汝独专行 比物此志心安宁 哭干眼泪谁问津 好坏是非任君评 ……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曹志明被赵默林诬陷,暂押在了他的家里。 到了下午,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家伙,还真把他送到了警察局。 弟兄三人,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又锒铛入狱,剩下曹志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事发展到这种地步,曹志纯怕梁凤妍和曹丽娟担心,没敢告诉她俩。便直接来到外公家里,找到了贾俊。 曹志纯避开外公,把事发经过对贾俊说了一遍。 “贾先生,您博才多识,给我拿个主意啊!”,曹志纯哀求道。 “志纯,如果是耍嘴皮子我谁也不服,倘若真正到了关键的事上,说实话,我是厨子没在家……歇菜” “贾先生,您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别谦虚了” 听曹志纯这么一说,贾俊顿时兴致索然,他追问道,“我在大家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还用说破吗?” “当然了” “大家都认为你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哈哈哈哈”,贾俊听罢乐不可支,“你们高抬我了,一个又麻又罗锅的半残之人哪是什么高人?” “贾先生,别争论了好不好。我都焦头烂额了,快给我拿个主意吧!” “我知道官场上是一级压一级,你怎么不去找文辰的二叔?” “他不在,出去打仗了” “哟,这么不凑巧啊,志纯,我确实无能为力” “我看你是见死不救,妄称什么江湖奇侠”,曹志纯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贾俊摇头一笑。 ……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夜深月明时。 转眼到了半夜。管家孙会滨驾驶着马车拉着赵默林回来了。 二人来到屋里,孙会滨倒了杯水递到赵默林手上,“老爷,二公子都说了什么?” “两天后,要把曹志明当成共产党枪毙,哼,这就是与老夫作对的下场”,赵默林阴险地说。。 “杜文辰这小子怎么办?” “至于这个小兔崽子,我说过,让他生不如死” “既然他们已经怀疑到咱们的头上,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打死,丢进尊至河里算了” “不,那里是佛堂,在观音面前杀生,佛祖会怪罪的,走,看看这个小畜生去!” “是,老爷“,孙会滨拿了灯笼头前引路,二人朝佛堂走去。 来到佛堂,孙会滨把灯笼交给赵默林,移开莲花台上的观音像,领着赵默林走进了地下密室。 过了好长时间,两个人才鬼鬼祟祟地从里面爬出来,孙会滨把一切复原。 “你小子下手够狠的,快把这小畜生打死了” “这家伙嘴倒是死硬,都这样了还叫骂不绝” “趁着还有气,待会把他丢进河里去吧,免得夜长梦多”,赵默林说。 两个人回到屋里。 夜深了,路上断了行人,大街上一片寂静。 孙会滨休息了一下,转脸看了看赵默林,自信地一笑,“老爷,你在这里等着就行,我保证把事做得干净利落” “好,去吧!”,赵默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狰狞地冷笑一声,“哼,杜文辰你小子敢做初一,就别怪老夫做十五,都是你咎由自取!” 孙会滨出去了,他换了身夜行衣,腰里挂上三尺宝剑,以备不时之需,万一被人发现,准备随时灭口。 来到佛堂,他挪开观音像,一个人去了地下密室。 刚进去,孙会滨惊慌失色地跑了出来,“老爷,不好了” 赵默林听到喊声,举着灯笼急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忙问,“怎么了?“ “人不见了” “啊?”,赵默林闻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忐忑不安地来到佛堂,见一缕皎洁的月光射了进来,便举起灯笼照了照,房顶上不知何时被扒开了一个大窟窿。 “老爷,杜文辰被救走等于放虎归山,他什么都会说的,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天塌不下来,曹志明不是还在咱们手里来吗?放心吧,有这张王牌在,我们不会输”,赵默林冷静地说。 …… 杜文辰几天杳无音信,曹丽娟急火攻心,她病了。 父亲曹化武心疼女儿,他让老伴包了曹丽娟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一大早给女儿送去,顺便把她接回家。 刚打开大门,只见门口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他低头仔细一看,妈呀,这不是正在苦苦寻找的女婿杜文辰吗? 曹化武弯腰摸了摸见还有气,便叫来老伴,吃力地把杜文辰抬进屋里,放到了床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老太太不解地问。 “谁知道,别想那么多了,回来就好,你快去找志纯让他请大夫,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曹化武高兴地说。 “嗯,知道了” 说完,老两口同时走出家门。 老太太找到了曹志纯,把杜文辰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曹志纯闻听高兴万分,微笑着摇了摇头,“嘿,这个麻子……” 随后,他没敢怠慢,急忙套车去请寇尤番。 曹丽娟听说杜文辰回来了,她慌忙从床上起来,也顾不得身体虚弱,把年老的父亲丢下后面,发疯似的往家跑去。 她一口气跑回来,来到床边,轻轻地推了推杜文辰,呼喊着,“文辰,文辰……” 见杜文辰动也不动,禁不住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文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母亲流着眼泪把曹丽娟拉开,悲伤的说,“孩子,他还没有死,你就别动他了” “娘……怎么会是这样?”,曹丽娟扑到母亲怀里,痛哭不止。 “唉……”,老太太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头,不知如何安慰。 杜文辰回来的消息迅速传开,曹隆坡的男女老少闻讯赶来,不大一会儿,把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曹志纯回来了,寇尤番有事没在家,请来的是他女儿寇美容。 “让一下,让一下”,曹志纯吆喝着,带着寇美容走进了院子里。 大家一看大夫来了,急忙闪开一条路,让她过去。 曹志纯把寇美容领进屋里。 寇美容放下医药箱来到床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杜文辰的身体状况,火速地挂上了吊瓶。 曹志纯把寇美容拉到门外,小声问,“寇大夫,他怎么样?” 寇美容摇摇头,沉重地说,“不容乐观,这是我带的最好的药,输完三瓶如果再不醒来,就预备后事吧!” 曹丽娟闻听,犹如晴天霹雳,她跪下来抱住寇美容的腿苦苦哀求,“寇大夫,你要救救他,他不能死……” 寇美容把她拉起来,和颜悦色地安慰道,“妹妹,你要冷静,身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会尽力的” 外婆走过来,把曹丽娟拉到屋里。 正在这时,梁凤妍着魔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她分开人群,来到曹志纯身边,二话不说,伸出巴掌,朝曹志纯脸上狠狠地就是一记耳光。 曹志纯被打蒙了,丈二的和尚……一时摸不着头脑,“嫂子,你这是……?” “我问你,你志明哥呢?”,梁凤妍气冲冲地问。 “嫂子,我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昨天我和志明哥去赵默林家里找文辰。谁知道赵默林这个老东西说我志明哥偷了他家的东西,被他抓起来了,我正想方设法救他呢” “救个屁,县城满大街贴满了要枪毙他的告示,你还我志明,还我志明……”,梁凤妍悲痛地捶打着曹志纯。 “啊……?”,闻听此言,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第80章 化险为夷 诗曰: 人生苦短坎坷多 五味杂陈方生活 悲欢离合总无情 风雨沧桑尽蹉跎 …… 梁凤妍哭诉城里张贴告示要枪毙曹志明,顿时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曹志纯怕梁凤妍一时冲动,暴露了他是共产党的身份,拉了拉她,“嫂子,有什么事咱们到家里说好吗?” “好吧!”,梁凤妍冷静下来。 两个人来到曹志明家里,关上门。 “嫂子,你怎么知道要枪毙志明哥?”,曹志纯焦急地问。 “我亲眼看到的” “你去县城干什么?”,曹志纯又问。 “我曾经听志明说过,文辰有一个朋友在县城做生意,我想看看文辰是不是在他那里” “哎呀,我的嫂子,派谁去不行,这事还用你亲自去吗?” “文辰失踪,大家都发疯似的寻找,我在家能待的住吗?” “嫂子,你真是我的好嫂子”,曹志纯感动不已,“他们为什么要枪毙志明哥?” “这事我还要问你,志明刚加入党组织,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告的密?”,梁凤妍两眼死死地盯着曹志纯问。 “这么说他们是以共产党的罪名,要枪决志明哥?” “对,告示上写的明明白白” “嫂子,你冤枉我了。文辰失踪这么久音讯皆无,志明哥心里焦急万分,他认为这事与赵默林有关,非要搜查赵家大院,我怎么劝都不听,没办法只好依他。我怕他吃亏,于是找了十几个人陪他一起去,开始赵默林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在管家地劝说下,才同意让我们进院去找,他说怕人多手欠毁坏了他的东西,只允许俺俩进去。当我和志明哥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时,管家突然跑过来,说俺俩偷了他家佛堂里的佛珠,非要搜身,不知怎地,还真在志明哥上衣兜里翻了出来,由此,赵默林以偷盗的罪名,把志明哥抓了起来。我要上前救他,被管家打翻在地,嫂子,从始至终我和志明哥压根就没提共产党三个字” 听了曹志纯地诉说,梁凤妍明白了,忙道歉,“对不起兄弟,都怪我一时冲动打了你,我向你道歉” ”打一巴掌算不了什么,比我哥挨枪子轻得多” “兄弟,你们这是落入赵默林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啊!” “不错。嫂子,现在我才想明白,自从志明哥那次打了他,这个老小子怀恨在心,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唉,人心险恶啊!”,梁凤妍一声感叹,“好了,你去看看文辰吧,让我冷静一下!” “嫂子,志明哥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曹志纯担心地说。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能有什么办法?”,梁凤妍伤心地掉下眼泪。 “我也是太没用了”,曹志纯自责道。 “兄弟,不要这样,我心里明白,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 曹志纯回到曹化武家里,见院子里的人个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知道杜文辰已化险为夷,便大步走进屋里。 “文辰,你可吓死我了”,曹志纯来到床边握住杜文辰的手哭了。 杜文辰还不能说话,他看着曹志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又闭上了眼睛。 人陆续散去,屋里显得清净了许多。 曹丽娟把曹志纯拉到一个僻静之处,小声问,“志纯哥,你告诉我,志明哥怎么了,政府为什么要枪毙他?” “这不管你的事,好好伺候文辰才是你应该干的”,曹志纯怕曹丽娟继续问下去,匆忙离开了。 …… “当当当当当……”,第二天一早,村里的那口报警钟又急促地被拉响。 杜方秋手做喇叭状放到嘴上,大声呼喊着,“曹隆坡的老少爷们,曹志明要被政府枪毙了,大家快去为他求情啊!” 听到喊声,吃饭的推下饭碗,干活的丢下工具,一窝蜂地跑了出来,只有赵氏家族的人没有动。 “各位叔叔、大爷、哥哥、姐姐,曹志明虽然不是咱们曹隆坡人,可在咱们村侠肝义胆,刚直不阿。谁家有事没找过他?谁没接受过他的帮助?别管大人小孩,他轻看过谁?又鄙视过谁?像这样的好人却要被枪毙,天理何在?走,凡是有良心的跟我走,咱们找地方说理去!上次郝铎森恐吓我们,这次若要故技重演,咱们就和他们拼命,大家敢不敢跟我去!”,杜文起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说。 “敢,维护正义,怕者何来?” “这样的好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走,找政府说理去!” 大家义愤填膺。说完,偕老带幼,潮水般的涌向县城。 大街上阵阵嘈杂声把杜文辰惊醒,他慢慢地坐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谁拦也拦不住,嘴里焦虑不安地自言自语,“志明,志明怎么了,为什么要枪毙他?”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走到门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又昏了过去。 曹化武和曹丽娟重新把他抬到床上,还好,不大一会就醒了。 …… 曹隆坡的人一路马不停蹄,怀着救人的意念直奔县城。 想得太天真了,若能让你们一股清流细涓的力量,撼动政府的抉择,还让这些当官的如何执政? 他们还没进城,就被早已布在城门口的重兵拦截在外,再大的冤屈,也只能望城兴叹。 …… 警察局。 赵铁生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大牢。 他命狱警打开一间牢房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曹志明啊曹志明,你好大的架子,还让本局长亲自给你送饭,吃吧,吃饱喝足好送你上路” 曹志明手带镣铐,腾地站了起来,他指着赵铁生愤怒地质问道,“赵铁生,我与你何怨何仇,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赵铁生把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在地上,又拿出半壶酒,他头也不抬,“想不明白是吧?那就吃饱喝足躺在南北坑里慢慢琢磨去吧!” 曹志明鄙视地看了赵铁生一眼,“小子,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看着恶心。你这副局长,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拿你妹妹换来的吧?我感觉更恶心”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一句话戳到了赵铁生的敏感地带,顿时恼羞成怒,他站起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酒壶摔的粉碎,掏出枪来对准了曹志明,“你娘的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哈哈哈哈……”曹志明笑了,“你不用吓唬我,别忘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的滋味并不陌生。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晚上有张牙舞爪的厉鬼找你” “曹志明,你有种。乡里乡亲在一个村住着,本想让你吃顿饱饭再上路。谁知你不领情非要当饿死鬼,我也没办法。来人,验明正身,押赴刑场实行枪决!” 一声令下,走过来四名警察,推推搡搡把曹志明押了下去。 刑场在县城西北方向约六里处,那里是一片杂树林,常见的树种一般都有。 树林里的坟头一座挨着一座,里面埋葬的都是没人认领的死尸,所以人称乱葬林。 中间是一条小路,因为那里阴森恐怖,很少有人经过。 …… 三辆挂有民国国徽标志的汽车缓缓驶来。 前面一辆是载有两名机枪手的开路车。 中间是一辆敞篷军用车,上面四名带着墨镜的刑警,押着五花大绑,脖子上插着亡命牌了的曹志明,牌子白底黑字打着红叉,上写:共产党曹志明 最后一辆载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压阵。 汽车来到进入树林的拐弯处停了下来。 四名行刑警察把曹志明推下车。 赵铁生带着队伍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曹志明打了个响指,“曹志明,按照惯例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说的吗?” “赵铁生,小心晚上我钻你的被窝!”,曹志明两眼狠狠地看着赵铁生。 “既然你什么也不说,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押走!”,赵铁生挥挥手。 四名刑警刚要押着曹志明走。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窗被打开,有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大声疾呼,“慢着……!” 第81章 再逃一劫 诗曰: 一江春水向东流 心怀理想拼中求 岁月无情天亦老 胸无大志空白头 …… 曹志明押赴刑场,刚要执行枪决,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及时拦住。 几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举起枪严阵以待立即警戒起来。 “干什么的?”,赵铁生握着手枪厉声问。 “别误会,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汽车里的人解释说。 “哪个将军府?” 汽车戛然而止。 “济南张宗昌张将军” 赵铁生挥手让士兵放下武器,来到汽车跟前。 这个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他掏出证件递给赵铁生,“我是袁夫人的贴身保镖叫夏天顺” 赵铁生知道这人所说的袁夫人,是张宗昌的老婆袁书娥。 他接过来看了看,还给夏天顺,“请问您有何指示?” 夏天顺又掏出一张令书递给赵铁生,“这是张将军的特赦令,请你立即无罪释放曹志明” 赵铁生看了看,极不情愿,“这……?” “怎么,大帅的命令你也敢违背?”,夏天顺沉下脸。 “岂敢,岂敢!” “那就赶快放人吧!” 重压之下就是钢条也得弯曲,没办法,赵铁生只好听命,“给曹志明松绑” 一个刑警走过来解开曹志明身上的绳索。 “收队!” 赵铁生看了夏天顺一眼,什么也没说,上了汽车,“奶奶的,一个他妈的娘们都有这么大的权利。再晚来一会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他骂骂咧咧一脸憋屈地无奈收兵。 赵铁生走了。 夏天顺来到曹志明身边,看了看他,“曹志明你没事了,可以走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夏天顺说完上了汽车,疾驰而去。 车子开远了,曹志明仍站在那里呆呆发愣,好像做梦一样。 曹志明不知站了多久,他转身刚要回家。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曹志明不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又是一愣。 这时,一个人快步朝曹志明跑来,他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曹志明激动地说,“志明同志,让你受惊了!” 曹志明看出来了,这人是刘先军,他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热泪盈眶,”先军同志,你怎么来了?” 刘先军离开曹志明,指了指身边的十几个人,告诉他,“这些都是我们的同志,我们救你来了” “怎么,你要劫法场?”,曹志明心里一惊。 “嗯,没错”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 一个人把枪别进腰里,神态自若地说,“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为了我一个人搭上十几个人的生命值吗?” 刘先军拍了拍曹志明的肩膀,微笑着说,“你加入了我们的组织,就是党的人,无论是谁有了生命之忧,我们都不会放其而不顾” 曹志明感动万分,他紧紧地拉住刘先军手,“先军同志,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志明同志,什么也别说了”,刘先军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在这里要严肃地批评你,我们的党有严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无论发生什么事,首先要向组织上汇报,绝不允许自作主张和私自行动。就因为你的个人行为,差点牺牲十几个同志,你想想能给组织带来多大损失” 刘先军一番话,使曹志明羞愧难当,“先军同志,我错了,处分我吧!” “你刚加入,处分就免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写份检讨,明天我去你家开会的时候交给我” “我一定好好反省自己”,曹志明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救你的是什么人?”,刘先军问。 “张宗昌的人” “啊……?”,刘先军先是一愣,后是不可思议,“你和张宗昌有亲戚?” 曹志明笑了,“我要和他有亲戚不早就飞黄腾达了” “那他为什么会救你?还来得这么及时”,刘先军不解地又问。 “文辰的二叔在他手下当副官” “哦……!原来如此”,刘先军恍然大悟,“好了,你回去吧,此地不可久留,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刘先军和曹志明握手道别。 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 大难不死,曹志明又逃过一劫。 …… 曹化武家里。 杜文辰听说曹志明要枪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不到半晌的功夫,连续昏迷了好几次。 没办法,曹丽娟只好又请来大夫寇美容。 寇美容是学西医的,来了之后,检查了一下,又给他挂上了吊瓶。 杜文辰醒来后,倔强地伸手把针头拔掉,扭脸朝里谁也不看。 寇美容重新给他扎上,又被他拔掉甩到一边。 “文辰,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曹丽娟急得快要哭了。 杜文辰只顾流泪,沉默不语。 “文辰啊,我知道你和志明的关系,他走了你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人死不能复生,谁也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你不为我也得替丽娟想想啊!” 无论曹化武怎么劝说,杜文辰仍无动于衷。 “你出了内伤,这样做非常危险知道吗?”,寇美容严厉地警告他。 杜文辰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恳求道,“寇大夫,你走吧,我不想活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和大家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过来,怎么就不想活了?给我个理由,也给大家一个理由” “志明哥被枪毙,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如今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杜文辰说着,泪流满面。 “兄弟,我不知道你那个志明哥是谁。但我知道为了你这样做的初衷。不管出于亲情或者友情,他都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同归于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的杜文辰一心求死,捂住耳朵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拼尽全力大喊大叫,“别说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心力交瘁的杜文辰折腾了一阵,又昏死过去。 “唉,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这么倔强的病人”,寇美容感叹着,重新把针扎上。 这时,曹志纯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志明哥没死!” …… 第82章 情深义重 诗曰: 花开择日红 潮起届时落 岁月如流水 人生尽蹉跎 短暂几十年 世间过往客 淡然看生死 贫富又如何 得志须低调 无为莫沉堕 德义不可失 行善休作恶 得失勿计较 沉浮天掌握 走正脚下路 任人去评说 …… 听说曹志明没死,大家都非常高兴。 “志纯哥,你没骗我吧!”,曹丽娟还是不敢相信。 “娟妹妹,你志纯哥没骗你,我真的没有死”,这时,曹志明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哎呀,太好了”,曹丽娟高兴的不知所以。 “志明啊,我大命的孩子,是谁救了你啊?”,曹化武见了曹志明老泪纵横,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心酸。 曹志明走过去拉起曹化武的手,“叔,没事了,是张大帅的人救了我” “你说的是二叔,他不是带兵打仗去了吗?”,曹丽娟不解地皱起眉头。 “是啊,志明哥,咱村里又没人给他送信,他怎么知道你遇难呢?”,曹志纯也疑惑不解。 “你们真没人给他送信?”,曹志明愣住了,“这就怪了” “别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我说曹志明,你还是管管你这个兄弟吧,他听说你死了,说什么也不配合治疗,非要陪你去死,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寇美容抱怨道。 “还有你寇大夫拿不下的病人?”,曹志明笑了。 “大道理讲了一堆,嘴皮子都磨破啦,就是油盐不进” “唉,我这个兄弟啊,就是犟,他现在怎么样?”曹志明问。 “刚才折腾了一阵子,又昏过去了” 曹志明来到床边坐下来,轻轻地握住杜文辰的手,心里极不是滋味。 杜文辰醒了,他第一眼看到曹志明疑惑地问,“志明哥,是你吗?” “是我” “我是不是死了?” “你说呢?要不你能见到我吗?” “见到你我真高兴”,杜文辰含着眼泪笑了,“从今以后咱俩再也不用分开了” “这都是阎王爷的功劳。你不是还放着两瓶茅台来吗?没事的时候咱俩一起找她老人家喝点” “再带上两盒烟” 曹志纯乐了,“你打算让他魂飞魄散啊!” 二人的对话,曹丽娟感到非常好笑,他走到近前,指了指床头上的吊瓶,“文辰,你没死,志明哥也没死” “真的‘?” “我的手都出汗了,你就没感觉出来吗?”,曹志明呵呵一笑。 “文辰,你不是要死吗?把针头再拔了啊!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拦你”,寇美容认真地说。 “嘿嘿嘿嘿……”,哥俩见面,杜文辰一下子精神了许多,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幸运,我在你俩身上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友谊”,寇美容羡慕不已。 “文辰,饿了吧,想吃点啥?我给你做”,曹丽娟见杜文辰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非常高兴。 “如果有胃口让他喝点稀饭就行,注意休息,好了,你们聊吧,我该走了”,寇美容站起来要走。 曹志纯提起医药箱,“我去送你” 寇美容走了。 曹丽娟把她送出大门。 曹志明也站起来,给杜文辰掖了一下被子,又坐下,“兄弟,你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志明哥,我有个朋友叫孔怀圣你知道吗?” “在县城做生意的那个?” “对,就是他。那天他在双龙镇碰到了我。其实,他家就在双龙镇。非拉我去他家喝酒,我推辞不过就去了。喝到半夜俺俩都喝的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他也没留我。刚出镇子,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朝我头上打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呢?”,曹志明问。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旁边放着皮鞭、锥子、钳子一类的刑具” “那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郝铎森的审讯室,四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又好像是个地下室,我也搞不清楚” “谁打的你?” “他们都戴着面具,再说灯不亮,根本看不清是谁。他们什么也不问,每天早晚按时两遍打我,每次都是皮开肉绽”,杜文辰痛苦地说。 “他们让你吃什么?”,曹志明又问。 “别提了。我都不好意思说,饿了他拿来馒头蘸屎让我吃,渴了让我喝尿,他是百般折磨我,数后来这次狠,一直把我打的昏死过去才肯罢手”,杜文辰说着,想哭的份都有。 “这人太不是东西了,是谁把你救出来的知道吗?” 杜文辰摇摇头,“不知道” 本想通过杜文辰找出这个下黑手的人是谁,没想到她一问三不知。 “兄弟,你想过没有?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无缘无故的就这样虐待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觉得奇怪,可是理不出头绪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这样做明显是发泄私愤蓄意报复” “我没得罪什么人啊?” “你呀……!”,曹志明指了指杜文辰,“善者眼里没恶人,忘了你的门牙是怎么掉的了?” “你说是赵默林?” “不是他还能有谁?自从你拿一个不值钱的破鼻烟壶骗他,到与他对簿公堂,他就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刚打了你,他家的祠堂就被烧,傻子都能怀疑道你的头上”,曹志明分析的头头是道。 “哥,赵家祠堂的事,真不是我干的” “这个我知道,赵默林不相信你啊!他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卑鄙小人” 很明显这是有意的栽赃嫁祸陷害人,谁干的,出于什么目的?曹志明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说罢了。他觉得这人有点可怕,需要远离。 “志明哥,我也知道你也是遭到他的陷害,咱俩都有惊无险,对他来说我也有错,这事我看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嗯,可以原谅他,如果他真的私设公堂,恐怕有更多的人遭殃,咱俩要时刻注意” “我知道” 这时,曹丽娟回来了,她来到杜文辰身边,“哟,刚才在外面和上说了会话,你俩饿了吧?我做饭去” “妹子,别预备我的了,我得回家,凤妍肯定以为我死了,不一定哭成什么样子呢!”,曹志明站了起来。 “那好吧,吃了饭我过去看看” …… 曹志明回到家,刚进门口,梁凤妍在屋里问道,“是志明回来的吗?” 话语自然而又平静,听不出一点担惊受怕的语气。 “对,是我,我回来了”,曹志明答应着来到屋里。 他巡视了一番,见梁凤妍躺在床上,一只腿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血迹斑斑,不由得大吃一惊,“凤妍,你的腿怎么了?” 第83章 拼死一搏 诗曰: 前生有缘两相会 今世修来成双对 不求梁祝苦蝶飞 愿做织女天仙配 …… 曹志明见梁凤妍受了伤,心疼万分,他走过去急切切地问,“你的腿怎么了?” “被人打的”,梁凤妍平静地说。 “遇上土匪了?” 梁凤妍摇摇头,“不是,是袁书娥的保镖” 曹志明惊诧不已,不由得瞪大眼睛,“怎么,救兵是你搬来的?” “嗯……!”,梁凤妍点点头。 “腿是怎么回事?”,曹志明坐到床沿上,拉着她的手,心疼地问。 “没事,你就别问了”,梁凤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凤妍,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曹志明快闷死了,看来问不出答案,他是誓不罢休。 “好,我告诉你……” 原来…… 曹志纯从她家走了之后,表面上坚强的梁凤妍,关上门趴到床上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不知哭了多大一会儿,理性的她,觉得哭不解决问题。于是,止住啼哭坐起来,思考营救的办法。想着,想着,她想起了张宗昌,杜云生不是张宗昌的副官吗?虽然他没在济南府,利用和杜云生是老乡的关系,去求张大帅没准能行。 梁凤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尽管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为了心爱的人,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事不宜迟,如果过了时间,就是有机会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想到这里,梁凤妍牵出马来,谁也没告诉,打马去了济南府。 首次骑马,路上不敢快跑,等来到济南,已是下午。 连县城都轻易不去的梁凤妍,第一次来省城根本不知道哪是哪,她问人无数,费尽周折,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将军府。 梁凤妍把马拴到一边,来到府门。 “干什么的?”,一个站岗的门军横枪拦住了她。 “门军兄弟,我要找杜云生副官”,梁凤妍客气地说。 “他带兵打仗去了,还没回来”,另一个门军说。 “我是他的妹妹,有急事要见大帅,麻烦兄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可以,证件呢?” “什么证件?” “你不是杜副官的妹妹吗?身份证件啊” 梁凤妍哪有什么证件,她掏了一下衣兜,假装大意地说,“哎呀,来的匆忙忘记带了” “大姐,这里是大帅府,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你还是回去拿来证件再说吧!” “兄弟,我从邹县来,跑了二三百里,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大帅,我求求你,通融一下吧!”,梁凤妍心急如焚。 “大姐,真的不行,你还是回去吧!” 无论梁凤妍怎么哀求,两个门军说什么这不让她进。 没办法,只好含着眼泪离开。 这时,天快黑了,梁凤妍牵着马漫无目的地慢慢行走。一天水米没打牙,她觉得肚子饿了,摸了摸口袋比脸都干净,苦笑着摇了摇头。 换做别人愁都愁饱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梁凤妍是个大度的女人,啥事都想得开,爹死娘亡也不能饿肚肠。越是大事越得要吃饭,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处理嘛。 天黑了,梁凤妍实在是饿了,她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馄饨铺,她把马拴在外面走了进来。 呵,别看店铺不大,几张桌子座无虚席,里面满是人。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在忙,他下、盛、端、收钱、找钱,根本顾不过来。 梁凤妍来到他跟前,微微一笑,“大哥,我来帮你”,说着,挽起袖子帮起忙来。 老板看了看她,没有拒绝,高兴地笑了。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客人陆续走光,老板打烊了。他拿了十几个铜板递给梁凤妍,感激地说,“谢谢你大妹子” 梁凤妍把铜板放到桌子上,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我不要钱,能不能给我下一碗馄饨?” “哦,原来你是没钱吃饭啊,可以,当然可以”,老板乐呵呵的答应了。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到了桌子上。 老板递给梁凤妍一双筷子,温和地说,“吃吧妹妹,别烫着” 梁凤妍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老板坐到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大哥,我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梁凤妍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问。 “都是肚子闹得,饿极了嘛!”老板笑了。 “是啊,最不争气的就数它了”,梁凤妍风趣地说。 “诶……,听大妹子的口音是鲁南一带的人吧?”,老板问。 “大哥猜对了,不错,我是邹县的” “哦……,你知不知道有个村子叫曹隆坡?” “呵呵呵呵……”,梁凤妍笑了,“我就是曹隆坡人” “噢……?,说世界那么大,看起来还是蛮小的”,老板又笑了。 “怎么,在曹隆坡你有亲戚?”,梁凤妍问。 “林博海是我表哥” “是吗?”,梁凤妍一喜。 “嗯,俺姑姑是她娘,我叫方庆同” “我知道了。哎,方大哥,你的生意这么红火,怎么不找个帮手?” “小店铺不像大饭庄,本小利薄,雇人不划算,今天不凑巧,一个妹妹孩子病了,老婆又走娘家去了,所以忙了点” “哦,是这样。方大哥,今天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梁凤妍问。 “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住,当然可以。不过,明天八点以前不能开门,必须到八点以后才能走”,方庆同告诉他。 “为什么?”,梁凤妍又问。 “明天是袁夫人去千佛山上香的日子,要从这条街上经过” “你说的可是张大帅的夫人?” “正是” 梁凤妍心里一阵欢喜,认为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她不漏声色地问道,“她几时从这里经过?” “为了烧第一柱香,天不亮就去。对了,妹子,回去后见到我表哥对他说一声,就说我和妹妹以及孩子过得都很好” “我知道了,一定带到” 方庆同熄灭火,又对梁凤妍说,“明天走的时候把门给我锁上就行。记住,八点之前千万别出来,不然,不是悲打死,就是被汽车碾死”,芳庆同再三嘱咐。 “嗯,我明白” 方庆同走了,梁凤妍坐在板凳上动也没动,她豁出去了,要拼死一搏,心里非常紧张,具体天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第84章 感天动地 诗曰: 柔光和风荡青苔 鸾凤还巢情满怀 利剑难断心中爱 相濡以沫伴君来 ……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梁凤妍要拼死救所爱的人,此时的忐忑心情谁能体会?她没有丝毫的困意,不知是兴奋还是焦虑,但绝对没有半点惧怕。她想好了,就算不能如愿,死在这里,能和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人同生死,也是孜孜以求的心愿。 梁凤妍坐在那里默默地等待,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桌子上的蜡烛流着泪滴,一点点地化成灰烬,终于换来了黎明前的声声鸡叫。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马达声,梁凤妍站起来,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见三辆汽车呼啸而过…… 梁凤妍知道这是大帅夫人的车队,等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她走出来锁上门,蹲在地上静静地遥望汽车远去。 天渐渐地亮了,整条大街不见一个行人,只看到不知谁家墙头上,一只公鸡在追逐一只母鸡…… 一声刺耳的汽笛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杜夫人回家了。三辆汽车渐行渐近,前面是一辆黑色小型护卫车,车门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名身穿制服威风凛凛的保镖。 中间是一辆红色轿车,里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身穿华丽丝绸旗袍的漂亮女人,头上戴满华贵的金银首饰。旁边有两个俊俏的丫鬟陪伴着。 她就是张宗昌的第一任老婆袁书娥。 汽车离梁凤妍大约只有十几米,她忽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到路中央,站在那里不住地挥手,嘴里歇斯底里地大声呼喊,“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 突然跑出一个人来劫路,这是作为一个贴身保镖所不允许的,站在护卫车左边的夏天顺,掏出枪来,毫不犹豫地对准梁凤妍扣动了扳机。 梁凤妍身体一歪,倒下了。 听到枪声,袁书娥心里一惊,忙命令司机停车。 “怎么回事?”,袁书娥不安地问。 “我去看看”,司机停下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司机回来了,他对袁书娥说,“禀夫人,是夏护卫开的枪” “出什么事了吗?”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拦路” “哦,带武器没有?” “赤手空拳” “咿……?”袁书娥感到奇怪,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敢拦我的车,说明她肯定是遇到过不去的坎,故意找死不想活了。我是信佛之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得帮帮她,想到这里,对司机说,“你往前开一下,让我看看” “好吧”,司机说完启动轿车,绕过前面的护卫车,停到离梁凤妍不远处。 司机打开车门,两个丫鬟搀扶着袁书娥下了车。 “夫人危险!”,夏天顺大声警告。 袁书娥回头看了他一眼,“都到家了,危什么险?” 梁凤妍看到了袁书娥,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拖拉着一条受伤的腿,脸上带满惊喜,吃力地向袁书娥爬去…… 看着那条长长的血印,袁书娥有些于心不忍,她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看梁凤妍,和蔼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拦我的车?” 梁凤妍抬头望着她,嘴角里露出一丝微笑,“夫人,我是杜云生的妹妹,我要见我哥” “什么,你是杜副官的妹妹?”,袁书娥惊诧不已。 “是的”,梁凤妍点点头。 “哎哟,真不凑巧,杜副官打仗去了还没回来,你该去府里找大帅,不应冒死拦我的车。你知道吗?若不是我有言在先,吩咐他们上香的来回路上不许杀生,说不定你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没带证件,不让我进啊!” “为了安全,没有证件不让进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你不要怪他们。你这么急着要见你哥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袁书娥又问。 “是的夫人,人命关天的大事”,梁凤妍悲伤地说。 “你先别动,有什么事等回到府里,给你取出子弹包扎好伤口再说” “谢谢夫人” 袁书娥命令司机叫来几个护卫,小心翼翼地把梁凤妍抬上车,紧接着,极速往将军府驶去。 梁凤妍被抬到袁书娥的住处,她让丫鬟叫来将军府最好的军医。把梁凤妍腿上的子弹取来,包扎好伤口。 袁书娥看着表情淡定的梁凤妍,禁不住赞叹道,“你好坚强。说吧,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夫人,我给您说实话吧,我不是杜副官的妹妹……” 梁凤妍话没说完,袁书娥顿时来气了,她指着梁凤妍杏眼圆瞪,气愤不已,“原来你说的是假话,我最痛恨别人骗我了,我不该救你,来人,给我扔到大街上去,让她自生自灭” 过来两个保镖不由分说,抬起梁凤妍就往外走。 “夫人,你能不能让我吧话说完?”,梁凤妍挣扎着苦苦哀求。 袁书娥哪里肯听,她气不打一处来,“骗子嘴里有实话吗?我不听” 梁凤妍被抬走。 旁边的两个丫鬟可怜梁凤妍,动了恻隐之心,她俩一起跪了下来,替梁凤妍求情,“夫人,您常年吃斋念佛以慈悲为怀,看她怪可怜的,你就听她把话说完吧!” “是啊夫人,我想她若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会不顾死活拦您的车,她肯定有天大的事求您解决,夫人,您就听她说说吧!”,另一个丫鬟也恳求道。 袁书娥拉起两个丫鬟笑了,“你俩一唱一和的到发起善心来了” “夫人一心向善慈悲为怀,还不是受您的熏陶”,两个丫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说。 “你们啊,就会说好听的话”,袁书娥乐了,“去吧,让他们再抬回来” 梁凤妍被抬了回来,此时的她早已泣不成声。 “什么事给夫人说说吧”,一个丫鬟搬了一把椅子让袁书娥坐下。 梁凤妍擦擦眼泪,慢慢地说了起来,“夫人,我不是有意骗您的,我有天大的冤枉想请大帅做主,恐怕您不理我才这么说的” “你是哪里的人?”,袁书娥问。 “我原籍在河北大名府,家父叫梁仲轩” “是做染织生意的那个?”,袁书娥惊讶地又问。 “怎么,夫人认识家父?”,梁凤妍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袁书娥。 “他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家,但凡有一点社会交际的人,那个不知,还是大帅的座上宾呢!”,袁书娥立刻满脸带笑。 “正是他老人家”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凤妍” “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夫人,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梁凤妍有些害羞。 “你说” “俺家有个账房小伙计叫洪泽亭,她没爹没娘是个孤儿,比我大一岁,长相一般,可是他忠厚善良,为人刚正不阿,特别有正义感,不知不觉我喜欢上了他,一心想嫁给他。在我的央求下让洪泽亭对我爹说,谁知我爹怎么也不同意,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引了我,于是,立刻解雇把他赶了出来,我一气之下离开家和他一起私奔,过起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后来,来到曹隆坡,他改名见曹志明,就长住在了那里” “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一个丫鬟问。 “十五年了,自从出来就没回去过”,梁凤妍告诉她。 “天呐,宁可放弃尊贵大小姐的地位,也义无反顾地去追求爱情,太伟大了,我好感动!”,另一个丫鬟感动不已。 “是啊,你好痴情!哪像有些人仗着兵多将广有权有势有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爱一个”,袁书娥唉声叹气,很明显她意指张宗昌。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袁书娥又问。 梁凤妍又哭了,她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再次哀求道,“夫人,救救他吧,他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确定他是冤枉的?” “我可以用生命担保”,梁凤妍庄重地说。 “我相信你,你等着,我这就去见大帅” …… “就这样,袁书娥从张大帅那里拿来了特赦令,交给夏天顺。夏天顺把我与马一块送回家,他一刻也没停留,火速去了县城……”,梁凤妍讲完已是泪流满面。 “你这是舍命告御状啊,凤妍我爱你!”,曹志明深情地说着,俯下身子,将嘴唇慢慢地靠近她的面颊,颗颗晶莹的泪珠滴在爱妻脸上…… 第85章 一捆红高粱 诗曰: 夜半秋风萧杨柳 该出手时就出手 不夸品德多高尚 爱在心头不愧疚 ……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转眼到了秋天。 你看…… 高粱涨红了脸 稻子笑弯了腰 冬瓜穿婚纱 茄子着紫袍 草衰露晶凉意浓 大雁悲歌唱云霄 叠翠流金果溢香 芦苇随风起舞蹈 荷花凋残池塘涸 枯叶遍野漫天飘 葵花托盘上干果 黄豆鼓肚说吃饱 柿子挂上红灯笼 豆荚爆裂放鞭炮 棉花温柔小白脸 葡萄偷情瞪眼瞧 大葱清白真君子 萝卜无辜戴绿帽 桑葚掩面骂无耻 石榴咧嘴龇牙笑 气的芝麻落眼泪 怒目圆睁大红枣 丝瓜持棒讨说法 打得南瓜满地跑 苘麻难缠不罢休 吓坏鸭梨去上吊 青蛙息鼓遁无踪 知了闭嘴不喧嚣 苹果无事荡秋千 葫芦爬墙看热闹 玉米邋遢不理发 红薯偷懒睡大觉。 呵,好一派丰收的景象,如果政府不强征暴敛,老百姓求个温饱还是绰绰有余。 …… 县长钱书礼自从有了赵云舒,整天被她迷得像丢了魂似的,有空就往那小院里跑。 钱书礼又来了,自然是求欢的,与赵云舒一阵打情骂俏之后,接着就是翻江倒海般地折腾。事毕,他把赵云舒搂在怀里,心旷神怡地感叹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嘿,一只官场上的臭虫,还把自己当龙虾了,真是恬不知耻。 “县长可谓是风光无限呐”,赵云舒谄媚地一笑。 “是啊,如今我钱书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春风得意,青云直上。现在又有了可心的女人,如果再有个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此生无憾也!” “县长,你真的喜欢孩子?”,赵云舒试探着问。 “那是自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孩子是人生最大的败笔!”,钱书礼神情暗淡倍感失落。 “我如果给你生一个,你打算如何谢我?”,赵云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又问。 “你若能给我生个一男半女,我钱书礼把你当祖宗供着”,钱书礼倒是非常认真。 “我可不愿意一下子变得这么老”,赵云舒嫣然一笑,“我不想这样永远的偷偷摸摸,你给我一个名分就行” “这个你放心。自从我抱你上床的那一刻起,就发誓我钱书礼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这家伙在感情方面倒还专一。 “真的?” “当然。我家里那位只是个花瓶,阴不阴阳不阳半死不活的,撑不了多久。只要她一死我就把你三媒六聘,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进门” 赵云舒虽然风流成性,结交的也是些朝三暮四,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花花公子。 钱书礼的一片痴情彻底打动了她,赵云舒转动了一下身体,拉着钱书礼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柔情蜜意地莞尔一笑,“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你怀孕了?” “嗯,你就等着当爹吧!” 钱书礼闻听欣喜若狂,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姑奶奶,你真是我的活祖宗”,他搂住赵云舒亲了又亲。 唉,孩子连谁的都不知道,还乐不可支真是笑话。 …… 曹隆坡。 外公家的地大部分被当,投资在臭坳上,又有些也栽上了树,只剩下区区十几亩可以种粮食。 别看地少了,可庄稼长得比往年要好许多,尤其村东那几亩高粱,秆粗穗大籽粒饱满,非常喜人。 晚上,外婆把饭端到桌子上,递给外公一个馒头,“我说斜子,咱家的地所剩无几,老天爷眷顾咱让庄稼长这么好,咱一家人的口粮全在这里面,今年可不能再让人偷去,如果再保不住就是喝西北风还不知老天爷乐不乐意刮,从今天起你拿着铺盖去地里看着吧!” “我不去,谁有毛愿做秃?凡是去偷的,说明过得还不如咱,偷就让他们偷点吧,反正得给咱留点”,外公大口大口地啃着馒头,头也不抬。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 “别人没饭吃不也得饿死吗?” “他们就不会想办法?” “这就是办法啊!”外公强词夺理。 “你到底去不去?”,外婆下了最后通牒。 “不去”,外公执拗地说。 外婆急了,从外公手里夺过馒头,狠狠地扔在篮子里,抱起玉嬛塞到他怀里,“你不去我去,不怕我和高粱一块让人偷走,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这一招还真管用,外公屈服了,他把玉嬛递给外婆,嘿嘿一笑,“我去,我去,本来人家就不好过,就不要再给别人增加负担了” 外婆接过玉嬛笑了,“死斜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吃完饭,外公扛着铺盖卷还真去了地里。 外公的高粱地,离村子约有一公里,外公来到地里四下看了看见高粱长得确实不错,非常高兴。 他蹲在地上抽了两颗烟,打开铺盖躺在上面,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明月高悬,微风习习,蛐蛐弹琴,蝈蝈唱歌,蚱蜢跳远,高粱带着叶子摇动着不住地点头鼓掌。 外公没有欣赏水平,依旧睡得炮打不惊。 转眼到了下半夜,外公被屎尿憋醒,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站起来走到高粱地里蹲下解决三急问题。 正在这时,一个人腰里扎着绳子,悄悄地走了进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子,熟练地削起高粱来。 嘿,还真有偷高粱的。 完事后的外公没有惊动他,提上裤子不动声色地躲在一旁看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这人感觉差不多了,把削下的高粱归纳在一块,解下腰里的绳子结结实实滴捆来起来。 这人警觉的四下看了看,于是蹲下身子去背。 也许是高粱削多了,这人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把这捆高粱被起来。 “老天爷,你让我背起来吧!”,这人祷告着再次蹲下身子…… 外公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便蹑手蹑脚地走到这人的背后,在他用力起身的时候,悄悄地伸出那双粗大的手。 这个人轻而易举地背了起来,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他禁不住地回过头来,背着高粱虽然看不到后面有什么,低头却看见有两条腿抖动,以为遇上了鬼,吓得妈呀一声尖叫,松开手撒腿就跑,猝不及防外公一个仰八叉倒在地上,一捆高粱重重地压在身上。 从这人的叫声中外公听出来了,还真是王存喜,他大声喊道,“存喜……,别跑,高粱……” 这人见被认出来,他跑得更快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王存喜是谁? 他是邻村王子坡王二能的二儿子。 王二能就是给外公造车的那个木匠,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王存乐,二儿子叫王存喜,造车的时候外公见过他俩,比较熟悉。 王二能是方外有名的木匠,凭着一身好手艺,给两个孩子置办了一份殷实的产业。 谁知道大儿子王存了不争气染上了赌博,一夜之间把老子辛辛苦苦置办的家业输了个精光。 挣得没有败得快,王二能一气之下投了尊至河。 老伴见家没了,老头也死了,急火攻心得了脑中风瘫了。 家都这样了,赌上瘾的王存乐并没有就此时收手,没多久不但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又输了进去,该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成天逼债,王存乐实在没有办法,去偷大伯家的牛抵债,没想到被当场抓住,大伯一看这孩子没救了,狠心把他送进家局子里。 就这样好好的一个家败了,王存喜走投无路没有办法,只好背起老娘暂住在村偷的破庙里。 什么都没了,总不能眼睁睁等着的饿死,被逼无奈王存喜只有去偷保命。 唉,赌博害死人啊! 王存喜一口气跑回庙里,坐到地上越想越害怕,他怕外公找来,把老娘一个人丢在庙里,独自躲了出去…… 王存喜在外面躲了整整一天,他知道老娘还饿着呢,天快黑了,他才回来。 他来到床边本以为老娘会饿的哇哇大叫,没想到她睡的那么香甜。 正在纳闷,忽然看到香桌上放着几个吃剩下的包子,还有几块大洋。 王存喜走过去拿在手里心潮起伏,心里不由得暗自揣摩,谁来过,大伯?不可能,自从我哥入狱后就没再见过他。 猛然间,王存喜看到门后有一样东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那是: 一捆高粱, 一捆红高粱, 一捆鲜红的红高粱…… 王存喜看了半天,再也控制不住内心里的感动,他趴在床沿上放声大哭,“娘,上天有德,咱遇上好人了……” 第86章 迷茫人生路 诗曰: 世间百态恶事频 耳濡目染皆污尘 意欲瑶池为仙客 无奈难寻引路人 …… 乔匡熙和乔匡卿哥俩双双在泰山殒命,撤下孤苦伶仃的芳芳,她走投无路,举目无亲不知如何是好。 时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芳芳一个女孩子在乱世之秋,居无定所独来独往的生活,有说不出的无奈和心酸。 她怀着梦想来到邹县县城,在那里租了两间房子开起了医馆。 理想特充沛,现实很骨感。 同行视冤家,开业不久就遭到了同行的极力排挤。 医生不同于别的行业,缺乏临床经验,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找你看病。 一个月过去了,医馆门可罗雀,前来就医的人寥寥无几,就是有几个,也是同行为了难为她,推荐过来看花柳病的人。 一个漂亮大姑娘看性病,确实有些难为情,来了病人还不得不看。 芳芳知道同行在挤兑自己,为了生存,她决定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放手一搏。 她明白,人活在世上,得什么病的都有。想做医师,就不能有心理负担,放弃性别观念,解除患者身上的病痛才是正道。 于是,她不再害羞,大方地接待前来就医的每一个病患,详细的了解病情,并拿出自己的所学,针对不同的病人,制作出不同的治疗方案。 还别说,经过一段时间地治疗,这些特殊病人还真让她医好了,一时间,芳芳名声大噪,前来看这种病的人络绎不绝。 花柳病是通过性行为所生的一种传染病,多发生在风流场所,如果不加节制,男的女的都会感染。 这天,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医馆。 芳芳让他坐下,和气地问,“大哥,你哪里不舒服?” “我的下身火辣辣的痛,想让你看看” “是不是有一种尿不净的感觉?” “是的”,男人回答。 “你过来一下” 芳芳把男人领进检查室,让他躺在床上脱下裤子检查了一番。 “大夫,我得的什么病?”,男人穿上裤子问, “淋病”,芳芳告诉他。 “严不严重?” “都流脓了,非常严重” “能不能治好?”,男人害怕了。 “只要你好好配合,节制一点,治愈的问题不大” “我一定好好配合” 芳芳把他带回诊所,开了个药方递给他,“抓药去吧,先吃三副试试看,如果感觉有效,记得复诊” “谢谢大夫”,这人说完,抓药去了。 男人刚走。 又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年妇女,打扮的花里胡哨。 芳芳让她坐下,忙问,“您哪里不舒服?” 这妇女微微一笑,“我哪里都舒服” “老人家,这里是医馆,看病的地方,您如果不是来看病的,不好意思,那就请你出去”,芳芳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小姑娘,别急着赶我走嘛” “您有什么事快说,别耽误我给人看病” “姑娘,我想高薪聘请你做我的私家医生,你可愿意?”,这妇女说明来意。 “你是干什么的?”,芳芳问。 “不瞒姑娘你说,我是艳春阁的鸨娘” “你让我去妓院给窑姐看病?”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鸨娘,对不起。如果到我医馆,无论什么人,都是来者不拒,让我到那里专门为你服务,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去”,芳芳断然拒绝。 “你不就是看病的吗?” “这个我知道。因为那里不是一个正常女孩该去的地方” 老鸨子怒了,她腾地站起来,指着芳芳大骂不绝,“这么说我们都是不正常的人咯?你装什么假正经,名义上给人看病,还不是趁机玩弄男人,像你这道貌岸然的小狐狸精,与婊子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芳芳气得两眼冒火,恨不能上前抽她一个耳光,最终还是隐忍下来,只是气愤地反唇相讥,“你嘴巴放干净些,你们这些出卖肉体做肮脏交易,没有一点尊严的人正常吗?我是个光明磊落的医生,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是不去,这是我的自由” “你别不识抬举,敢与我作对有你好看,咱走着瞧!”,老鸨子说完,愤怒的转身离去。 “我等着,光天化日之下,你能把我怎样?”,芳芳毫不示弱。 晚上,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芳芳连饭都没吃,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就白天所发生的事,想了很多,很多…… 人活在世上就这么难吗?尤其是女人,活着的根本意义在哪里?女人就不能自立?注定永远是男人的附属物以及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她拿出父亲留下的遗书,想从中找出答案。可是反复看了好几遍,除了让她自尊、自爱、自重,有骨气的好好活着外,并没受到什么启发。 她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夜深了,老鸨子那凶神恶煞的面孔,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从那威胁的话语里,芳芳感觉处境很危险,她也终于明白,在没有任何帮助下的理想,都是痴人说梦,她决定放弃,尽快离开这里。 芳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出凤琪剑挂在腰里,把那封信重新放进包袱里跨在肩上,吹灭灯打算出门。 就在这时,一股青烟从窗户里扑面而来,芳芳只觉得浓香钻鼻,她身子一斜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87章 擦肩而过 诗曰: 天上彩云追明月 地下落花逐水流 人间几多悲情事 对面难视苦哀愁 …… 迷、毒、盗,是防不胜防的三大卑劣手段,为江湖人所不齿。 很显然,芳芳是中了迷香。 芳芳刚倒下,就有一个黑衣人破门而入,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芳芳身边扛起来,疾步离开,不一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处神秘小院里的房门又开了,黑衣人摸索着点燃蜡烛,他把芳芳放到床上,拿掉身上的所有东西,好像猫见到鱼一样,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欣赏了一会儿,他用舌头舔着嘴唇,开始一件件去脱芳芳的衣服,顷刻间把芳芳脱得一丝不挂。 这人刚要行事,猛然一把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个女人厉声喝道,“别动!” 这人翻着眼皮看了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玉静,是你!” “吴昌雨你这个骗子”,玉静气得咬牙切齿。 “玉静,这是鸨娘让我这么做的,你别坏我的好事!” “我问你,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金镶玉鼻烟壶” “在床头柜里,我给你拿”,吴昌玉眼珠骨碌乱转。 玉静知道吴昌雨诡计多端,她怕时间长了吃亏,干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我先废了你再说” 说完,反转手腕朝吴昌雨的下身削来。 论武功,吴昌雨远在玉静之上。 虽然他欺骗了玉静,毕竟两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认为玉静不会真的对他下手,所以没有躲闪。 当剑真的到来之际,再想躲已是正月十五贴对联……晚了半月了。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吴昌雨裤裆里的东西,连同一块遮羞布,被削了下来。 痛得吴昌雨捂着下体,在地上来回打滚。 玉静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东西,给芳芳穿上衣服,正准备离开。 这时,老鸨子来了。 她看着裤裆里流血不止的吴昌雨,不由得笑了,“怎么回事,你要生孩子吗?” “鸨娘,你就别取笑了,快救命吧!”,吴昌雨嗷嗷叫着说。 “我怎么救你?”,老鸨子问。 “床头柜里有当初玉静没用完的药,你找出来给我敷上包扎起来” “好吧!” 老鸨子拿了药给吴昌雨敷上,包扎好,抱起床上的芳芳,对吴昌雨说,“好好养伤吧!”,然后离开了小院。 玉静拿了芳芳的东西,狠狠地瞪了吴昌雨一眼跟了出去。 玉静怎么来了? 无巧不成书。玉静刚接完客,突然想起来自己祖传的东西还在那家诊所里押着呢,她怕时间长了那个医生赖账,于是把剑挂在腰里,拿了钱急忙去赎。 找到那家医院,医生说被吴昌雨赎走了。 玉静气得要死,她拿出那张收据摔到医生面前,“没有收据你为什么把东西给他?” “他拿着兵刃威胁着我,没办法啊!”,医生无奈地说。 玉静没有难为他,她把收据放进兜里,“我去找他,若果要不回来,我要你照价赔偿,不然我也会杀了你!” 医生吓坏了,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玉静找到了吴昌雨的住处,凑巧把他堵在了屋里。 老鸨子又怎么也来了? 芳芳遭劫,吴昌雨是老鸨子派去的,她两个商量好了的,一个玩人一个要人。 …… 芳芳被老鸨子抱进妓院放到床上,不一会儿便慢慢地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一脸茫然,“我这是在哪里?” “你不愿意来的地方”,老鸨子回答着走了进来。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芳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心里害怕极了。 “没对你做什么,不过快了。丫头,你不是骂我们不是正常人吗?我非要你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老鸨子瞪起眼恶狠狠地说。 “你敢逼良为娼,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别死呀活呀的,比你倔强的我见多了,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地给我接客,你也妥不过”,老鸨子淡然一笑。 “只要在活着,别人休想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芳芳平静地说。 “跟我杠上了是吧?好,咱就看看谁犟过谁”,老鸨子说完走了出去,反手把门锁上。 老鸨子对待芳芳还是想用制服玉静的套路,先饿她三天,然后在饭里下药。 凡事不能生搬硬套,这手段对付玉静好使,在芳芳身上不一定管用。 转眼三天过去了,芳芳不哭不闹只是躺在床上睡觉。 首先沉不住气的是老鸨子,真怕芳芳饿死出了人命,她让后厨做了一碗面条荷包了两个鸡蛋,亲自端到了芳芳面前,“丫头,吃点饭吧!” “不吃,你不放我出去,我就饿死在这里”,芳芳倔强地说。 “好,丫头,你说我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自我开妓院以来,没在我手里死过一个人,我不想让你成为先例,喝了这碗面条你走吧,我去给你拿东西” 老鸨子还真拿来了芳芳东西,她放到桌子上,无奈地摇摇头,“走吧!”,说完走了出来。 芳芳见老鸨子放自己走,心里非常高兴,三天没吃没喝确实饿坏了,她端起面条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吃了个精光。 躲在门外的老鸨子见芳芳一碗面条下肚,心中窃喜,她哐啷把门又锁了起来,“哼,臭丫头,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芳芳吃了面条,见老鸨子又把门锁上,以为反悔了,天看了看桌子上的凤琪剑没有在意。只要有这把剑在,什么也不怕。 她没吱声,拿起凤琪剑躺在床上。 过了不大一会儿,芳芳觉得脸发烫,浑身一阵燥热,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满脑子都是污秽不堪的画面,强大的生理需求油然而生,简直无法自控…… 芳芳懂医,明白老鸨子对她做了什么,不由得大骂无耻下流。 门外偷看的老鸨子,在密切关注着芳芳的一举一动,从她那难以自拔的表情上看,火候到了…… 老鸨子正准备招呼嫖客,令人惊讶一幕出现了,只见芳芳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旁边,噌地抽出凤琪剑,然后伸出左手中指放到桌面上,举剑砍去…… “丫头不要……!”,老鸨子开门闯进来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只见手起剑落一根活生生的手指被斩了下来,顿时鲜血淋漓。芳芳宝剑还匣,拿起半截手指摔在老鸨子脸上,夺门而去…… 老鸨子没有阻拦,还从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女人,她彻底服了。 芳芳走了,包袱还留在桌子上,老鸨子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封信。 忽然觉得这些首饰有些眼熟,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禁不住目瞪口呆,她迫不及待地又把信打开,还没读完就彻底崩溃了。 “芳芳,孩子,我的孩子……”,她发疯似的追了出去…… 第88章 尽释前嫌 诗曰: 夜幕星河月当空 沧海桑田叹人生 几分忧愁几多苦 悲欢离合度春秋 …… 老鸨子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红灯照叱咤风云的人物,乔匡熙后来的妻子,芳芳的亲生母亲毕青云。 毕青云怎么当上了老鸨子? 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当初慈禧太后为了讨好洋人,对义和团和红灯照实行了残酷地镇压。 乔匡熙和毕青云各带人马,被朱豹处处围剿,因为兵力的悬殊,加上洋人火药枪的支持,他们二人全军覆没惨遭失败。 为了逃避政府的追杀,毕青云把五岁的芳芳托付给乔匡熙,隐藏起来。她觉得妓院比较安全,于是,找了这家艳春阁。由于她武功高强,当时的老鸨子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后来,她看到老鸨子为了让这些姐妹多挣钱,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一气之下杀了老鸨子,要把这些姐妹解散。 无论怎么说,大家就是不肯走,说,她们出去了会被人歧视,根本无法生活,只有死路一条。 没办法,为了这些姐妹的安危,她在艳春阁当起了鸨娘。 今天,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自己苦苦相逼的这个刚烈的女孩,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毕青云哭喊着追到大门外,芳芳早已不见了踪影。 与自己的女儿擦肩而过,毕青云追悔莫及,她知道乔匡熙死了,怕芳芳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荡不安全。 于是,把艳春阁交给玉静打理,名赫一时的毕青云重出江湖,踏上了寻找女儿之路…… …… 曹隆坡。 秋天,天高云淡瓜果飘香,是个丰收季节,人们充满希望和喜悦。 这天,外婆一个人在臭坳拿着镐头给小树苗松土,看着漫山遍野的小树绿油油的一片,那么茁壮茂盛,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干劲更足了。 外婆正在弯腰锄地,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紧紧地把她抱住,一阵乱摸。 外婆扔下镐头挺起腰来,微笑着眯起双眼,“死斜子,学会偷袭了,摸吧,反正臭坳上没人”,看起来外婆倒挺享受。 过了好大一会儿,外婆睁开了眼,柔情地说,“好了,好了,我还得干活呢,到晚上吧,到晚上等玉嬛困了,你想怎样就怎样” “就在这里吧!” 外婆忽然听到声音不对,忙回过头来,天呐,这哪里是什么斜子,原来是沉伯宏。 外婆一看不是外公,顿时羞愧难当,她极力挣扎,想摆脱陈伯宏。 陈伯宏十指交叉死死地抱住外婆,根本脱不开身。 “嫂子,你就从了我吧!”,陈伯宏无耻地哀求道。 外婆没有理他,从头上摘下发卡狠狠地刺向他的手臂。陈伯宏疼得哎哟一声,立即松开了手。 外婆趁机弯腰拾起镐头,举起来怒向陈伯宏,“陈伯宏,你三番五次骚扰我,别以为我老实可欺,你以后再敢对我不敬,我就把你干的坏事说出去” 外婆本是想说把以前骚扰自己的事说出去。 陈伯宏做贼心虚领会错了,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别瞎说,赵默林这老东西欺负你还不够惨哦?我是为你报仇,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陈伯宏不打自招,外婆这下明白了,原来火烧赵家祠堂是他干的。 外婆窃喜,她借题发挥,“我不管,只要你以后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诉他,让他扒你的皮” “再怎么说你是嫂子,小叔闹嫂子天经地义,既然你不让闹,以后我不闹就是”,陈伯宏嘻皮笑脸的忙找台阶下。 “滚吧!”,外婆怒喝。 “嫂子,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刚才你说的吗?”,外婆呵呵地又笑了。 陈伯宏后悔莫及,他拍了拍脑门,自骂了一句,“笨蛋!”,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 从此,陈伯宏规矩了许多,再也没有骚扰过外婆。 …… 曹志明在本村招收了十几个工人,经过两个月的培训,基本掌握了制衣的工作流程,在曹丽娟的指导下,他的制衣作坊正式开工了。 曹志明把曹化武请来,在院子里正说话聊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客气的问,“请问这是曹志明的家吗?” 曹志明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人,不由得喜上眉梢,“哟,唐老板,稀客,稀客!走,屋里说话” “不了,改天吧” “您来有事?” “有点事,你村一个叫斜子的人家住哪里,你能不能带着去一趟?” “知道,知道,他是我的伙计,我领你去” 曹志明领着这人走出大门不远,正好遇见外婆从臭坳上回来。 “唐妮,伙计在家吗?这位唐老板找他” “在,麻子在家教他下棋呢!哪位老板找他?”,外婆走了过来。 “唐妮,是我” 外婆看了看这人呆住了,她愣了好大一会儿,两行热泪从眼角里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外婆什么也没说,扔下镐头捂着脸飞快地往家跑去,进了家赶紧关上大门,用身子死死地顶住。 这人快步跟了过来,他敲打着门环,声音低沉地说,“唐妮,你能不能听二叔说?” 这人不是别人,他是外婆的二叔唐章池 “不听,不听,你走吧,我没你这样的二叔!”,外婆痛苦地大喊。 “唐妮,你怎么就不理解二叔呢!”,唐章池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随后跟来的曹志明拉起了唐章池,感到非常意外,“你是唐妮的二叔?” “嗯,是的”,唐章池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唐老板,你知道唐妮为啥不认你吗?你这个二叔当的不合格啊!你知道吗?她从你那里出来,光着脚,满脸污垢,冻昏在马路上差点没死掉,是我开会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她,把她抱回家才捡了一条命,唐老板,这可是自己的亲侄女啊!”,曹志明语气沉重地说。 “曹老弟,你不知道,何占奎那个狗东西在双龙镇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他见不得谁家有漂亮姑娘,如果知道谁家有漂亮女人,不是明抢就是暗偷,总是想方设法弄到手,玩弄够了之后,不是杀死就是送给下人糟蹋,在这样一个恶魔控制的地盘上,你说我敢收留她吗?” 唐章池接着说,“其实,我并没有要赶她出来,我是说给她找个地方躲避,先让她暂时离开,谁知道她误会了,认为我不要她,赌气跑了出来。她出来后,我和秦安立马接着就找,冒着大雪找了三天三夜,只在双龙镇的西、南、北三个方向找,不认为她能过尊至河” “曹老弟,你可知道,自从她离开后,我有多担心吗?找她从没间断过。直到今年年底,秦安告诉我,有一个卖对联的姑娘非常像她。我跟着秦安偷偷看了看,还真是,当时我是又惊又喜又害怕,我知道何府的管家薛三正在满大街为何占奎寻找猎物,如果让他看见就麻烦了。于是,我吩咐秦安把她的对联全部买下来,好让她赶快离开” “我知道她肯定还会来,就命令秦安什么也别干,专门看着,只要她一出现,想方设法多给她些钱,把她的对联全买下。” “唉,人算不如天算,第三天秦安晚去了一会儿,她还是让薛三骗走了。我知道后,顿时好像天塌地陷一般。都知道何府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幸好我有何占奎发给我的腰牌,于是,二话没说带着秦安去了何府” “等我们走到的时候,唐妮已被何占奎控制,当时,我也豁出去了,在何占奎的后院大吵大闹,就在我与何占奎辨理的时候,秦安趁机从何占奎的卧室把她拉了出来,就这样,我冒死,生生地把她从老虎嘴里硬抢回来。她从何府出来了,我追出来刚要给她解释,谁知她又不见了” “这次我总算知道了,她就在附近,于是就派人继续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今天,终于打探到了她的消息,我派出去的人告诉我,唐妮在曹隆坡,嫁了一个叫斜子的人,我听了欣喜若狂,这不,马不停蹄地就来了,我是乘兴而来,谁知唐妮她……”,唐章池说着哽咽了。 门开了,外婆带着满脸泪水,一头扑在唐章池怀里,“二叔,我错怪你了……” 第89章 认祖归宗 诗曰: 酒气色财四大空 遵循天道行事公 真善美爱做基石 何愁脚下路不通 …… 唐章池诉说真情,外婆听罢,知道错怪了二叔,她悔恨难当,扑在二叔怀里失声痛哭。 唐章池抚摸着外婆的头泪如雨下,“孩子,你爹娘没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二叔说什么也不能不要你啊!” “二叔,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的好孩子,二叔从来都没记恨过你,哪里来的原谅二字?”,唐章池真诚地说。 “对,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没什么恩怨情仇,走,唐老板,有话咱们到屋里说”,曹志明高兴地说。 “二叔,走我们回家” 正是: 相逢细语心灵舒,互诉平生不易处。 外婆拉着二叔的手,欢喜雀跃,好像又回到了幸福的童年。 来到屋里,曹志明给外公和贾俊做了引荐。 唐章池弯腰抱起小玉嬛,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哈哈大笑。 …… 北来南去几时休,人在光阴似箭流。花开花谢,日落月升,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外公栽的小树都已成材,荒芜的臭坳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他赎回了了起初当出去的地,买了骡马,成了整个邹县有名的富翁。不过,院子还是那处破烂不堪的院子,只是添了几间一般般的房子而已。 玉嬛长成了一个婷婷玉立心灵手巧善于针绣的大姑娘,她绣出来的花鸟草虫,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外婆依旧那么漂亮,可喜的是,她又给玉嬛生了个弟弟,已经四岁,起名叫安乐。 曹志明的制衣作坊,也成了规模在整个山东省都屈指可数的大型服装厂,拥有职工几百名。 在刘先军的号召下,曹志明、曹志纯、梁凤妍、杜文辰、曹丽娟,都光荣地秘密加入了共产党。 外婆要加入外公不让,执拗的外公不相信任何党派。 不幸的是制衣巨匠曹化武安然去世,寿年八十三岁。 陈伯宏依旧干他的老本行,自从那次治死了人,生意惨淡了许多。 这不,他顶着炎炎烈日和徒弟白玉背着医药箱,又出门了。 白玉也从一个孩童,变成了一个大小伙子。 时值正夏,酷热难耐,白玉手持华佗再世,妙手回春的招牌,走街串巷吆喝着,走了一村又一村,喉咙都喊冒烟了,没遇到一个让他看病的。 是人不生病了吗?当然不是。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都是对他们缺乏信任罢了。 师徒二人从一个村子里出来,坐到一棵老槐树下纳凉休息。 “师父,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去吧”,白玉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 “好吧,来的时候我见路边上有个饭馆,走,咱到那里吃包子去” 白玉拉起陈伯宏来到了这家饭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位客官,想用点什么?”,小二满脸带笑走过来客气地问。 “来十个包子”,陈伯宏说。 “好来”,小二爽快地答应着。 不一会儿,十个热腾腾的包子端到了桌子上。 二人刚要吃,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他浑身是泥,头发凌乱,光着一只脚,脸上满是污垢。 他来到陈伯宏跟前,伸出脏兮兮的手哀求道,“大叔,能不能给我一个包子吃?” 陈伯宏看看他,瞪大眼睛喝道,“滚一边去!” 这小伙子可能是饿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个包子就跑。 陈伯宏急了,慌忙起身追过去,抬腿一脚把这人踹倒在地上,硬生生的从他手里夺过包子,顺手仍到门外,怒骂道,“狗日的,王八的儿,扔了也不让你吃!” 这小伙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没敢吱声。 这时,一个老头走了过来,把小伙子拉到自己的座位上,让他坐下,递给他一个馒头,和蔼地说,“吃吧,我管你饱” 小伙子说了声“谢谢!”,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大口吃起来。 陈伯宏视若无睹,他摇起扇子,也吃起饭来。 吃饱喝足,二人休息了一会儿,离开了饭馆。 天快黑了,他俩转悠了一天,连个毛都没挣到,没办法只好偃旗息鼓沮丧的回家。 来到家,吃罢晚饭已是八点。 跑了一天,陈伯宏感觉有点累,他洗了个澡正准备关门睡觉,忽然,一个人闯了进来。 陈伯宏借着灯光一看,是在饭馆要饭的那个小伙子。 陈伯宏看到他好像见到狗屎一样恶心,他怒气冲天地又骂道,“狗娘养的,我欠你的咋地?你倒是阴魂不散啊,给我滚蛋!” 这小伙子动也没动,他死死地盯着陈伯宏,过来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你是不是叫陈伯宏?” 陈伯宏愣了,他看了看这个小伙子,忙问,“你是谁,咋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陈一平” …… 第90章 父子相认 诗曰: 风至云躲乐逸清 水流低洼无以争 事不关己高高挂 心惰志衰悲叹生 …… 陈伯宏行医回来,感觉累了正准备睡觉,谁知那个要饭的小伙子找到了家门,说他是陈一平。 陈伯宏闻听吃惊非小,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仍旧疑惑地问道,“你说你是陈一平,有什么证据?” “我知道亲娘叫裴若瑜,我生于民国二年冬月十三” “村上的人都知道,这个不算” “这个是谁告诉你的?”,白玉问。 “我娘” “你不是说裴若瑜是你娘吗?” “我说的是我的养母” “你养母叫什么名字?”,陈伯宏问。 “叫常秀芝” 不错,当年带走儿子的保姆就叫常秀芝,陈伯宏又问,“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这个算不算?”,小伙子挽起袖子,露出胳膊,指着上面的一块伤疤说,“我娘告诉我,是我两岁的时候,八月十五我爹抱着我赏月,不小心用烟烫的” 是的,没错。当时烫的孩子哇哇大哭,还被常秀芝数落了一顿,说他不会看孩子,这事虽然过了十几年,陈伯宏仍记忆犹新。 小伙子继续说,“我娘还对我说过,我爹是个郎中,他身边有个小徒弟白玉,小名叫鬼豆,是个孤儿” 没等小伙子说完,白玉惊叫起来,“师父,没错,没错,他就是小少爷” “你怎么认出来的?”,陈伯宏问。 “我的小名连您都不知道,那天您没在家,我和常阿姨聊天,无意中告诉了她” “你真是一平?”,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小伙子,没想到竟是自己昼思夜想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也太突然了,陈伯宏有些措手不及,多年的辛酸苦辣不用调和,一块涌上心头,禁不住眼泪汪汪,感情地驱使,使他表情凝重地慢慢靠近小伙子,“一清,我的孩子……” 小伙子想起了在饭馆里的一幕,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怕,他吓得瞪着两个傻大眼连连后退,话都不会说了,“不,不,我不是你爹,我不是你爹……” 白玉站在旁边苦笑不得,他很会来事,忙说,“少爷,你不用害怕,我师父本来不凶,就因为你被抱走十几年杳无音信,他昼思夜想寝食难安,脾气才越来越孤僻暴躁,这都是你造成的啊,少爷!” 白玉的一番话,使陈一平彻底改变了对陈伯宏的看法,他扑进陈伯宏怀里痛哭流涕,“爹,对不起,孩儿来晚了” 陈伯宏更是老泪纵横,“一平啊,我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白玉把他俩拉开,“师父,少爷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是啊,儿子回来了,应该高兴”,陈伯宏破涕为笑,他拉起陈一平的手,也不嫌赃了,关心地问,“一平,你还没吃饭吧?” 陈一平摇摇头,“没有” “白玉,你陪着少爷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做饭”,陈伯宏好像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心里异常兴奋。 “哎,我去师父!” 等陈伯宏把饭做好,陈一平早已洗完澡,换了一身白玉曾经穿过的衣服,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呢。 陈一平经过梳洗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与刚才那副惨相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陈伯宏看着模样英俊潇洒的儿子,好像又找回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喜得合不拢嘴。 他把一个馒头递给陈一平,指着桌子上的半盘豆角说,“孩子,家里就剩下这点菜了,你先凑合吃一顿,明天爹领你下馆子去,想吃啥点啥” “爹,不用,现在能填饱肚子就很知足了” 陈一平吃,陈伯宏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越看越像自己。 “孩子,你从哪里来?”,陈伯宏问。 “济宁四中” “你读书去了?” “嗯”,陈一平点点头。 “一个学生,怎么会成这个样子?”,陈伯宏不解地又问。 陈一平放下馒头,看着陈伯宏眼泪婆娑地又哭了,“爹,我是逃出来的” “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 “爹,你不知道,我们一个班六十多名学生,不到十分钟便横尸山野,只逃出来连我才四个人,那真是血流成河,别提有多恐怖了” “对一群学生下手,什么人干的?”,陈伯宏大为震惊。 “政府军” “啊?”,陈伯宏差点没惊掉下巴,“怎么,你参加了共产党?” “没有。在学校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她是共产党。我知道斗争的残酷性,她几次邀请我,都被我拒绝了” “就是,掉脑袋的事咱可不做”,陈伯宏说。 “少爷,你们班有多少人是共产党?”,白玉问。 陈一平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不提了,白玉,这事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说,政治的事说掉脑袋就掉脑袋,明哲保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吗?”,陈伯宏教训道。 “我知道师父” “一平,你的养母对你怎么样?” “对我比亲生的都好。她是一个寡妇,男人和一个四岁儿子在一场瘟疫中死了” “她现在怎么样?” “不久前死了。临死的时候才告诉我的身世,说她对不起您,还说,她把我偷走,是因为太想她的儿子了” 陈伯闻听仰起头了,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第91章 善德为本 诗曰: 日浴朝霞夜赏月 难问世事对与错 善驻心头处处爱 冤家仇敌当尊客 …… 曹玉嬛因为绣工好,被曹志明特招进了服装厂,工资待遇要比普通工人高许多。 这天,她下班刚要回家,被同事秦宗民拦住。 “玉嬛,别回家了,跟我走吧,我妈要见你” 玉嬛的脸腾地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答应你呢,你怎么就给你妈说了,我不去”,说完,转身就走。 秦宗民一把拉住她,真诚地说,“玉嬛,我喜欢你” “回家找人给我娘说去,她同意了,再说去你家的事”,玉嬛说完,羞涩地一笑,转身跑开了。 秦宗民看着玉嬛的背影,痴情地笑了。 秦宗民是秦安的大儿子,刚刚十九岁,大高个,非常英俊。 秦安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叫秦爱民,比秦宗民小两岁,聪明能干,在唐章池的粮店干活。虽然武功没有老爹秦安那么高深,但也会个三拳两脚的。 还真有人来给玉嬛提媒了,还不是别人,是她是二外公唐章池。 二叔亲自出面,听说还是秦安的儿子,外婆一口答应了。 秦家下了聘礼,这事就算定下来。 外公轻易不到臭坳上去,谁家用木材或者没柴烧,随便去伐随便去砍。 按他的话说,臭坳是大家的,上面的资产就应该共享。 外公来到了曹志明的服装厂。 “哟,伙计,欢迎光临指导”,曹志明见到他很高兴。 “嘿嘿……”,外公嘿嘿一笑,“假和尚面前别念真经,我不懂” “你找我有事?” “有点事” “来吧,到我的办公室说”,曹志明把外公领进办公室,让他坐下,直接了当的问,“说吧,什么事?” “唉,没钱的时候犯愁,钱多了不会化也犯愁,这玩意又不会下崽,老放着没用啊,你替我想想办法看怎样才能化出去” 天下奇闻,还从来没听说过找人花钱的。曹志明乐了,“这还不容易,吃喝嫖赌抽可劲造呗!” “你不是废话吗,如果我会这些还来找你?”,外公急了。 “看,看,刚入洞房……急上了,这不是教你来吗?不会慢慢学就会了”,曹志明乐呵呵地从桌子上拿出一支烟,递给外公。 外公接过来含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志明,别闹了,我是认真的” “你可以做慈善啊!” “如果建一处学校让村里的孩子读书,这算不算做慈善?” “好啊,伙计,这事我都没想到,你是怎么想起来的?”,曹志明惊喜的站了起来。 “我竖一横过来就不知念几,但凡有一点文化,全村大人小孩会叫我斜子吗?没念书我是深受其害啊!”,外公感触颇多地说。 “好,好,你去办吧,我大力支持,教师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让麻子来” “不错,他饱读诗书肯定能胜任。伙计,建成后开学的第一天,我给你剪裁!” “什么是剪裁?” “你不懂,这事不用你管了,我来办” “行,费用可得算你的” “好,好,算我的,麦秸秆吹火……小气!”,曹志明指指外公哈哈大笑,“这样吧,为了鼓励大人能让孩子读书,中午管饭,每人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也算我的怎么样?” 外公伸了伸大拇指,“好,咱就这么定了” …… 外公离开服装厂,还没走到村口。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的破烂不堪,身上的衣服勉强遮体,背着一捆湿柴吃力地往家走。 外公紧走几步来到她前面,从兜里掏出来五块大洋悄悄地扔在地上,假装不经意地继续走路。 小姑娘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放下背上的柴跑了过来,走近一看是五块大洋,忙拾起来追了过去,“斜子哥哥,你的钱掉了” 外公回过头来,笑着说,“妹妹,这钱不是我的” “是你的,又没别人,我都听见响了” “真不是我的,你不知道,斜子哥哥从来不带钱” “那这钱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的吧?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就是老天爷赐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没文化的小孩子就是好骗,外公的话她还真信了,柴也不要了,拿着钱,飞快地往家跑去。 外公回走几步背起柴,跟着小姑娘放到了她的家门口。 黄桂华正在屋门口借着阳光给孩子缝补衣服,女儿艳梅高高兴兴地跑了进来,走到她身边,兴奋地说,“娘,娘,天上下钱了” “去,一边玩去,别耽误我做活”,黄桂华头也不抬,继续飞针引线。 “娘,这是真的,不信你看”,艳梅说着,把手摊开在黄桂华的眼前。 黄桂华一看女儿手里真有几块白花花的大洋,惊诧不已,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忙问,“这钱是哪里来的?” “我说了,是天上下的” “胡说”,黄桂华瞪了艳梅一眼,“老天爷会下雪下雨,你啥时候见过会下钱” “斜子哥哥说的吗?” “你捡钱的时候你斜哥哥也在?” “嗯,只有他一个人” “你没把钱还给他吗?” “他说从来不带钱,不是他的” “孩子,这是你斜哥哥故意丢的,他想帮咱们才这样说的”,黄桂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感激涕零,拿过艳梅手里的钱,“孩子,娘,以前做过对不起你斜哥哥的事,这钱咱不能要” 黄桂华站起来要给外公送去,还没走出大门,又转了回来。 “娘,你怎么又回来了?”,艳梅问。 “算了,别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了,你志明叔叔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咱们找机会报答就是了”,黄桂华看着手里的钱,思绪万千,禁不住赞叹道,“好人啊,世界上如果人人像他,哪里还有什么纷争”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 陈伯宏找到儿子的消息,在曹隆坡传开了。 大家都来道喜,他也不小气,摆了几桌酒席招待大家,并让陈一平一一见礼。 大家一直夸奖陈一平不但英俊潇洒,还知书达理,这使陈伯宏感到非常自豪。 大家走了之后,陈一平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除了吃就是睡,整天闷闷不乐,陈伯宏无论怎么开导,都是梁山的军师……无用,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陈伯宏把陈一平一个人留在家,和白玉又出门了。 路上,他和白玉边走边聊,“师父,少爷整天愁眉苦脸,闷闷不乐,老是这样不是办法啊?” “唉“,陈伯宏叹了一口气,转脸看看白玉,“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师父,你听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吗?咱得找到病根才能对症下药啊!” “不错,哎,白玉,他是不是被那起血案吓怕了?”,陈伯宏猜测道。 “依我看不是”,白玉说。 “那是为什么呢?”,陈伯宏低下了头。 “师父,少爷不是说他谈了个女朋友吗?十有八九是看她死了,心里难受,过不去这个坎” “对,对”,陈伯宏拍拍白玉的肩膀,开心地笑了,“看来我得管你叫师傅了” “师父,看你说的,徒弟哪能盖过师父”,白玉不好意思。 “你没听说过吗?有状元徒弟没状元老师。既然找到了症结,那就好说,咱给他找个媳妇就是” “师父,以少爷的才貌绝不能凑合”,白玉郑重地说。 “这个我知道。你看咱村里的玉嬛怎么样?” “哪个玉嬛?”,白玉愣住了。 “咱村有几个叫玉嬛的?斜子的女儿嘛!” “如果没定亲,少爷与她郎才女貌那是绝配。可惜,她名花有主了啊!” “只要没和男人上床,我就有机会!”,陈伯宏诡诈地笑了笑。 …… 第92章 人心险恶 诗曰: 世界诱惑大 社会套路深 黑白多混淆 真假难辨分 大半人是鬼 险恶狼子心 互利是朋友 无用亲不亲 有钱屁也香 得势狗连襟 现实欲改更 摇头笑卿昏 …… 陈伯宏相中了玉嬛,明知她和秦宗民订了婚,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一心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他拉了拉白玉,不知耍什么鬼主意,“白玉,走,我们去双龙镇” “去双龙镇干什么?”,白玉问。 “到那里以后,我再告诉你”,陈伯宏神秘兮兮地说。 二人来到双龙镇,陈伯宏离开白玉,单独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找了家茶馆,包了个单间,要了一壶好茶,坐了下来。 “师父,咱们专门到这里喝茶?”,白玉感到莫名其妙。 “小子,你以为这茶是让你喝的啊?告诉你吧,这茶我都没喝过”,陈伯宏看了白玉一眼。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瘦猴儿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客气的一拱手,“请问哪位是楚爷?” “楚爷……?”,白玉一愣,心说这里没有姓楚的啊! 他刚想说话。陈伯宏忙站了起来,忙抱拳还礼,“在下便是,请问阁下的尊姓大名?” “在下也姓楚,名叫涂力” “是吗?那也太巧了,说不定五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子呢,来,请坐!”,陈伯宏呵呵一笑。 这人坐下了,陈伯宏倒上茶。 他喝了一口,品了品,“嗯,不错好茶!说吧,何差头?” 差头,是江湖行话,就是什么事的意思。陈伯宏整天出门在外,也算半个江湖中人,这些他懂。 “事爷,我想打听一个人的底细,你看需要多少钱?”,陈伯宏压低声音说。 这人拿出随身携带笔和纸,交给陈伯宏,“什么人?写在上面吧!” 陈伯宏接过来写上名字,又递给这人。 “哎哟,我知道是谁,原来是他啊,这样的小人物还值当找事局,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既然来到这里,你自己查不就完了” “事爷,我不太方便,小人物相对来说,你们干这一行的风险也小不是?” “你拿这个数吧!”,这人伸出两个手指头。 “好,成交”,陈伯宏痛快地说着,掏出两块大洋放到桌子上,“这是定金,有了答案余数还清” 这人看了看陈伯宏,赞赏道,“行啊,懂行” “说吧,什么时候有答案?” 这人掏出怀表看了看,思索了一会儿,“下午五点吧” “好,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消息” 这人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好,咱们不见不散!”,说完,离开了。 这人走了,陈伯宏看看白玉,微微一笑,“喝吧,看得出来,你小子早馋了”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事局的人。 事局,相当于现在的情报局,不过是私人开的,以盈利为目的,是当时江湖中的产物。 这个叫涂力的人,一听就不是真名实姓,涂力不就是图利吗?他就是个私家侦探,担着一定的行为风险,陈伯宏问他的姓名就是大忌。 人习惯对多事人说,看你,跟个事爷似的,事爷这个称呼就是从那里来的。 一壶茶喝完,陈伯宏和白玉在双龙镇逛了一圈,觉得饿了,便来到一个叫“羴犇鱻”,的饭庄吃饭。 他俩要了两盘菜一壶酒喝得正酣,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哭声震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白玉放下筷子出来看了看,转身回到座位上。 “怎么回事?”,陈伯宏问。 “死人了,一次抬了十几口,哎哟我的娘,个个头破血流,有两个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吓死我了”,白玉摸着通通乱跳的心脏,吓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伯宏朝小二摆摆手。 店小二跑了过了,客气地问,“客爷,你还需要什么?” “小二哥,刚才抬过去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客爷,是非之地,是非难断,莫闻是非之事,方避是非之祸,我看您还是少知为妙” 店小二说完,离开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小二没说,陈伯宏怕真的惹祸上身,没有再问。 白玉没有了胃口,陈伯宏自己把那壶酒喝完,二人又来到了那家茶馆。 他俩等到五点左右,那个事爷还真的如约而至。他把一份详细的资料递给陈伯宏,“什么都在上面写着呢” 陈伯宏接过来看了看,非常满意,“嗯,不错正是我想要的” “还有,她爱打麻将,和一个姓李名叫景林牌友勾搭上了,二人打得火热” “这个太重要了”,陈伯宏把剩下的钱给他结清。 “谢楚爷!”,事爷忙道谢。 “事爷,能不能再帮我办件事?” “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说吧,还有什么事?” 陈伯宏在事爷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只是象征性的,你看要多少钱?” “这个嘛……”,事爷思想了一下,“虽然事不大,但是有一定的风险,你得再加十个” “好,三十就三十”,陈伯宏拍案定夺,随即拿了三十块钱交到他手上,“我信得过你这次全款” “楚爷痛快。我看得出您也是闯荡客,江湖人最讲信义。您放心,这事保证办的神不知鬼不觉,保你满意”,事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完,把钱放进兜里。 “事爷,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看您这么痛快,免费”,事爷爽快地说。 “我在一个饭庄吃饭,看到抬着十几个死人过去,问店小二他不说,双龙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死十几个人在双龙镇还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最多的时候一天死了三十多口,真可以用血流成河形容” “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为了争那口井呗!” “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陈伯宏递给他一支烟。 事爷接过来点着,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娓娓道来,“具体还得从何占奎那时说起……” 第93章 娇生惯养 诗曰: 虎狼惜崽牛舐犊 劣卵岂把精灵孵 娇生惯养儿不孝 浊水出于污沙壶 …… 双龙镇一次死了十几个人,陈伯宏问事爷是怎么回事? 事爷告诉他,“当初何占奎被杀,何家大院也随之化为乌有。何占奎死后,他儿子何眷琪子承父业当上了东镇首领,这小子当权后,与何占奎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找回损失,在他管辖区强征暴敛,吃拿卡要,店主苦不堪言,商家不是搬到西镇就是离开,要么关门歇业,所剩的商铺寥寥无几” “眼看西镇日益壮大,有吞并整个双龙镇之势,何眷琪不甘心,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手下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多,经常找借口寻衅滋事。因为那口柳泉井靠近自己的地盘,就蛮横地据为己有,把它封锁起来,单独收起了西镇人的水费” “西镇首领李岱龙的孙子李广山,知道何眷琪在故意找事,为了息事宁人他忍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闹事总有借口可寻,后来,东镇不知什么原因死了两个人,他非说西镇的人在水里下了毒,于是带着一帮穷凶极恶的残暴之徒,气势汹汹地去西镇兴师问罪” “西镇人见东镇人得寸进尺,咄咄逼人,他们再忍无可忍,于是一场激烈的冲突爆发了,当时西镇死了三十多人,李广山的肋骨断好几根,儿子被打死。从那以后冲突就没断过,死人是常有的事” “政府就不管吗?”,陈伯宏问。 “谁管?往西是滕县地界,离县城上百里,天高皇帝远。隔着尊至河邹县政府又说不在他的管辖之内,就这样双龙镇成了打架斗殴的场所”,事爷无奈的说。 唉,人心本无染,心静自然清,还是远离是非为好。 …… 邹县县政府。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十几年,钱书礼和赵云舒的事,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除了督军的女儿岳平娇还被蒙在鼓里,整个政府大院没有不知道的。 就连老丈人岳云生也有耳闻,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虽然有令在先,他也是男人,男人了解男人,男人又可苦难为男人。到头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钱书礼又来到了那处小院。 儿子钱诗宝已经十四岁了,他骑在一个爬着的小丫鬟身上,手拿鞭子狠狠地抽打着,正在玩耍,见父亲来了,忙从丫鬟身上下来,跑到钱书礼跟前撒起娇来,“爹,你给我换一个吧,这个不好玩,她老是哭” “好,好,我给你换一个”,钱书礼抚摸着儿子的头,笑眯眯地答应着。 “我要俊的” “好,俊的,俊的”,钱书礼说着,走到小丫鬟身边,狠狠地踢了一脚,怒斥道,“我花钱是让你陪少爷玩的,谁让你哭了” “老爷,疼,他打得疼” “别吃饭了”,钱书礼说完,怒气冲冲地回到屋里。 钱书礼刚坐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头走了进来。他是给儿子请来的第十七位教书先生。 老先生把一份辞呈交给钱书礼,愁眉苦脸地说,“县长大人,老朽无能,实在是教不了贵公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的脸怎么了?”,钱书礼问。 老先生苦笑了一下,“公子打的” 钱书礼对老先生漠不关心,倒是担心起儿子来,“你没把少爷怎么样吧?” 面对这样一个护犊子的爹,老先生敢怒不敢言,说了一句,”钱我不要了,老朽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钱书礼目送老先生走出大门,他动也没动。 赵云舒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看了看钱书礼,引以为豪地说,“老爷,咱的儿子成熟了” “何以见得?” “我刚才洗澡被他看到了,你猜咋着,他满是冲动,对我一顿乱摸,我看还是给他找个媳妇吧” 钱书礼非但不怪,反而笑了,“这小子……我钱书礼后继有人了,我物色着点” “老爷,儿子都这么大了,我要的名分你什么时候给我啊?”,赵云舒撅起嘴不耐烦地问。 “我早就想把你娶回家了,谁想到那个拖油瓶能活这么久?”,钱书礼沉闷地说。 “她如果总活着,难道我就永远见不得天日么?这偷偷摸摸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不死,我有什么办法?” “老爷,屈死在你手下的人还少吗,能在乎这一个?” “我的夫人,如果是一个平头百姓,我会像碾死一个蚂蚁一样,顿时让她消失的无影无踪。别忘了,她是督军的女儿,千金之体,我的生杀大权,在她爹手里握着呢!”,钱书礼无奈地说。 “亏你还是县长,啥事非得向督军报告吗?我不管,只要你再不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我就带着儿子离开这里,让你什么也捞不着”,说着,赵云舒哭了。 钱书礼拉过赵云舒,让她坐到腿上,搂住她的腰,和颜悦色地安慰道,“我的姑奶奶,别任性好不好,这事急不得,要从长计议,我向你保证,绝不让她活过今年” 赵云舒笑了,她拉起钱书礼,娇滴滴地说,“我相信你,走,咱们快活去……” 第94章 诡计多端 诗曰: 是非曲直论短长 力辨大小看弱强 山高水远有尺度 唯有人心难测量 …… 秦家集是一个不大的村庄,它坐落在滕县境内,在双龙镇以西约十公里处。 那里地广人稀,虽然整个村子不足五十户,却家家有余粮,人人有钱花。 东面是人口密集的双龙镇,南面是奔流不息的黄河,在往西不远处则是一片庞大的沼泽地,常年流水不断,往北几十里就是县城,四面皆屏障,所以,很少有土匪光顾,那里人生活的相对来说比较安逸。 村子里的房莲香吃罢早饭锁上门,准备出去搓麻将,刚走出大门,一个后背上插着八卦图招牌,手持向导棍,翻着白眼的算卦瞎子朝她走来,嘴里不住地吆喝着,“查八字,算流年,算不对,不要钱,前知五百年,后晓八百载,算手气,知未来,算卦啦,算卦啦……” 房莲香与他擦肩而过,走了没多远又返了回来,“哎,算卦的慢走” 算卦先生停住脚步,回过头,“大嫂,你要算卦?” “你算得灵吗?” “我说灵不算,让您心服才叫灵,灵不灵大嫂您说了算” 房莲香来到算卦先生跟前,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算算我这是要干啥去啊?如果算对了,我就让你算一卦” “大嫂给我出个字吧” “出字?” “对,您任意出个字,我根据这个字就能知道您要干啥去?” “你真有这本事?” “知字切意,万无一失” “好吧”,房莲香呵呵一笑,“我出个香字” “那个香?” “上面一个禾苗的禾,下面一个日字” “哦,这个字”,算卦先生把棍子夹在腋窝里,扳起指头有模有样的掐算起来,“禾者水也,水者财也,日为火,火生燥,大嫂,你这是火急火燎的去赌博,不知我算的对不对?” “对,太对了”,房莲香心服口服,“走吧,跟我到家里,给我好好算一下” 房莲香把算卦先生领回家,搬了个板凳让他坐下。 “大嫂,你是测财运还是算命?” “财命一起算” “好吧,你报上生辰八字,我先给你算命” 房莲香说出了自己的生日。 算卦先生四指并拢,用大拇指点着指节,嘴里念念有词,“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甲乙丙丁……”,过了一会儿,算卦的惊喜地说,“嫂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可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呐,身边两龙膝下承欢,可谓水生云起,若果再有只凤围绕左右,那就再完美不过了,命里没有,有点遗憾” “我有两个儿子都能算出来?”,房莲香惊讶不已。 “凡是命里有的,都能算出来。我不但能算出你有两个儿子,还能算出来他俩相差两岁,一个属鸡一个属猪。从卦象上看,你的高堂已不在人世,令尊依然健在,你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你是家中老小” “先生,你真是活神仙,算得一点不错,再给我算算财运” “好,我再给你算算财运”,算卦先生又伸出指头掐算了一番,嗯,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大嫂,这一段时间财运不是太好,这三天输了有五十多块了吧?” “我的天呐,你连我输多少钱都知道,真是太神了”,房莲香彻底服了,“先生,能不能破解一下,让我转输为赢?” “可以,不过,别看你的财运在下降,而你的情运却在不断上升” “什么情运?你可别胡说”,房莲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卦不瞒人,这都是卦象,我可不敢瞎说”,算卦先生郑重地说。 “既然先生算出来了,我就没必要瞒你了,确实我外面有个相好的”,房莲香说了实话。 “这就对了。赌场失意,情场得意,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都在天理,我给你破可以,常言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财运有了,让你失去所爱的人,你可愿意?” “不,不,先生,我宁愿失去所有,也不想失去他” “嗯,孤独难耐,这个可以理解,不过,你要提防小人啊,从卦象上看有一个人对你极其不利,你要远离” “这个人你能算出来吗?” “事关重大,我得好好再算算”,算卦先生伸着手指低头算了好大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嫂子,你家里是不是要来新人?” “是啊,我大儿子刚订婚,打算过一段时间就结” “你有没有她的生辰八字” “没有,俺男人不信这个”,房莲香摇摇头。 “多大属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她十七属龙” “嫂子,你属虎她属龙,龙虎斗,名声臭,大忌啊!因为你俩的命犯冲,她就是你身边那个小人,若把她娶回家,不但会让你身败名裂,还会给你家带来灾难,刚才我又算出新的卦象,三天内你家不但会破财,还有有火光之灾” “真的?” “不准我分文不要” “先生,能破解吗?”,房莲香吓坏了。 “无法破解。你这个儿媳妇就是个灾星,如若不把婚退了,她会搅的你家破人亡,到时候你后悔莫及!” “娘的找个丧门星”,房莲香气愤地骂了一句,“过几天我就把婚退了” “嫂子,卦算完了,拿卦礼钱吧!” “多少钱?” “二十加三十”算卦先生说。 “你就说五十不完了”,房莲香二话没说,痛痛快快地拿了五十块大洋,交到算卦先生手上。 “大嫂,还得麻烦您把我领出去” “行,把你领出去我也该上班了” …… 第95章 棒打鸳鸯 诗曰: 大雁悲歌诉哀愁 两情相悦难聚头 莫怪月老不牵线 皆因小人挑事由 …… 秦家集的房莲香算完卦,领先生出来,重新锁上门,打麻将去了。 陈伯宏离开了秦家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假眼膜拿出来,摘下招牌,找到了在外面等着的白玉。 “师父,你没露馅吧?” 陈伯宏摇头笑了笑,自吹自擂道,“我都佩服自己的演技,走,咱们找地方吃饭去” …… 第二天,房莲香又输了十几块,带的钱输完了,她回家拿钱,来到家,忽然看到本来锁得好好的屋门,大敞四开,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好,家里进贼了。 她快速跑到屋里,见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她拉开抽屉看了看,二十几块大洋不见了。就这样,她心里仍旧感到庆幸,亏我听了算卦先生说的话,把值钱的东西提前藏了起来,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家里遭了贼,虽然损失不大,但不管咋的是件郁闷的事,她没有心情再出去玩,把家里拾掇利索,已是多半天。 她正准备烧火做饭,突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说,“婶,快去看看吧,村西麦场里你家的麦草垛着火了” “啊?”,她惊讶不已,不是心疼草垛多值钱,而是惊叹这卦算得太灵验了。 天干物燥,秸草本就是易燃物,附近又没有水源,根本救不下。所以,她没有出去看,而是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双龙镇。 来到双龙镇,她找到了唐章池,说什么都要退婚, “你有病吧,婚姻大事岂能当儿戏?”,秦安不同意。 “弟妹,我热嘴冷舌的把媒说成了,你也红口白牙的应允了,还不是旁人,我的亲外孙女,现在说退婚,你早干什么去了?”,唐章池质问道。 “我不管,这样的女人俺儿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多不要” “弟妹,人你也看了,她是憨了傻了,还是长得难看配不上宗民,在你眼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你说说看” “她是丧门星” “臭娘们,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一旁的秦安走上去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本以为房莲香会躺在地上大哭小叫地撒泼打滚,谁也没想到她站在那里岿然不动,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生的儿子我做主,秦安,今天就是你把我打死,这婚也要退” 唐章池看出来房莲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摊个这样的婆婆,老实巴交的玉嬛就是嫁过去,也要受她一辈子,想到这里,他对房莲香说,“弟妹,若不是我们的思想开放,再想找一个让你翻来覆去看的女孩子,想都别想。好,我这就去曹隆坡把聘礼给你退回来,你别后悔!” “大哥,你听我说……” 秦安想说什么,被唐章池挥手打断,“兄弟,什么也别说了,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说完,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笑了笑,走了出去。 就这样,一桩好好的亲事,硬硬的被陈伯宏拆散。 这事,房莲香倒是如愿以偿,对秦宗民的打击却无以言表,他曾发誓非玉嬛不娶,痴情的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远走高飞谁也不知去处。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是不是有缘无分?还望阅亲自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玉嬛被退婚的事,在曹隆坡被传的沸沸扬扬。 那个年代,人们对亲事的态度是羞男不羞女,玉嬛遭男方退婚,和嫁出去被休没什么区别。 有的说玉嬛有病,有的说克夫,有的说不正经,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说好的,由此,没人再去给玉嬛提亲。 陈伯宏达到了预期目的,心中不由得暗暗窃喜。 …… 一周两次党员会,如期在曹志明家里秘密进行。 刘先军表情显得异常凝重,他从提包里拿出一沓洗好的照片,分发给大家,“开会之前,你们先看看这是什么?” 大伙站了起来,围在蜡烛旁边,仔细观看,“哎呀,妈呀……”,曹丽娟和梁凤妍差点没叫出声来。 只见照片上是一具具躺在血泊里的死尸,形态各异,表情痛苦,狰狞可怕。 每一张都是,人却不尽相同,男的女的都有。 “同志们,你们看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了吗?”,刘先军眼里含着泪花问。 “看衣服好像是学生”,杜文辰说。 “不错,他们就是学生,济宁四中的学生,一个个花季少男少女,就这样惨遭杀害,同志们,我不知你们是什么感受,反正我的心在滴血” “什么人干的?” “你看最后两张持枪的照片,就一目了然” 曹志明拿出最后两张定睛一看,不由得大为震惊,“这不是政府军吗?” “对,正是现在的好政府,这是六十多个鲜活的生命啊!他们也不知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刘先军气得骂娘的份都有。 “先军同志,这些资料是哪里来的?”,曹志纯问。 “是清风同志用生命换来的” “和平报社的记者?”,曹志明问。 “对,他是我们的同志” “他们为什么要对一帮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梁凤妍问。 “这还不明白,老蒋的政策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怀疑他们中间有共产党呗”,杜文辰说。 “文辰同志说的对,除了这个原因,没有其他解释”,刘先军说。 “里面到底有没有我们的同志?”,曹丽娟问。 “有肯定是有,具体多少目前还不知道,组织上正在调查” “真是太可恶了”,曹志纯气愤不已。 “上级交给我们了一项任务,咱们商量一下,看派哪位同志完成比较合适?” “什么任务?”杜文辰问。 “有个叫文剑的人不知大家听说过没有?”,刘先军问。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和平报社的总编辑,在报纸上我没少看了他的文章,文字精炼,点评辛辣,通俗易懂,语言风趣幽默,又不失正义,真是妙笔生花,让人百读不厌”,曹志明夸夸其谈地赞扬道。 “对,就是他。他为人正直,非常有正义感,上级交给咱们的任务就是,派一个同志去省城,把这些材料偷偷地交到文剑手上,让他公布于世,揭露这些人的卑劣行径” “先军同志,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正好我赶着志纯同志的马车,要到省城给一个朋友送东西,捎带着不显山不露水,没人知道“,杜文辰站起来主动请缨。 “好吧,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刘先军说着,把照片从大家手里收回来,交到杜文辰手上。 第二天,刘先军把一把手枪交到杜文辰手上,郑重的说,“文辰同志,带上它以备不时之需,子弹不多,不但万不得已不要用它。任务很艰巨,你要圆满完成” “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上的重托”,杜文辰接过来放好,信心满满地说。 杜文辰离开了刘先军,赶着马车带上货物,登上了去省城的征途。 路漫漫其修远兮,杜文辰赶着马车一路前行。 拉着货物,车子走得很慢,一大晌行了不足四十里。眼看到了中午,杜文辰觉得饿了,他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饭馆,便催马紧走了一段,把马车停在外面,走了进来。 杜文辰在这里吃过几次饭,掌柜的认得他,见到杜文辰,忙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热情地打招呼,“噢,杜老弟,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个朋友搬家,我帮他去省城送点东西” “哦,想吃点什么?” “来碗水饺吧”,杜文辰找了个座位坐下。 “好,您稍等”,掌柜的答应着去了后厨。 不大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水饺被端到桌子上。 这里客流量很少,前来吃饭的人不多,掌柜的搬了把椅子,凑了过来。 “老弟,路过尚堤口的时候要注意,听说那里闹鬼,弄得人心惶惶,家家关门闭户”,掌柜的神情凝重的说。 “是吗?”,杜文辰微微一笑,“我倒不信” “起初我也不信,来我这吃饭的人都这么说,我也就信了” 二人正在聊天,这时,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看年龄个人差不多大,都在十七八岁左右。 掌柜的见来了客人,忙站起来,客气地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男的看了看杜文辰,摸了摸衣兜,“也给我们下碗水饺吧” “好哩,二位稍等”,掌柜的说完又去了后厨。 两个人刚坐下,从外面又闯进来四个头戴黑沙帽的神秘人,紧随其后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这四个人走到这一男一女身边,同时掏出枪来,对准了他俩。 那个戴眼镜的走近他们,文质斌斌地说,“周泰、周玲,你俩跑不了啦,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 第96章 中途惊魂 诗曰: 出门在外事难料 路见不平赤心报 舍身取义救同人 面对生死淡然笑 …… 杜文辰在饭馆吃饭,从外面进来两个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也要吃饭。 二人刚坐下,又闯进来四五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神秘人,他们围住这一男一女,同时掏出枪来。 “两位同学,省点力气吧,别跑了,你们走不掉,只要你俩在保证书上签字,不参加共产党,我可以为你俩担保,政府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那个中年男子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斯文地说。 “呸……!”,那个男孩站起来,气愤地吐了他一脸口水,“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妄为师表,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鼓动我们参加的是你,如今让我们放弃的又是你,你这两面三刀的败类,还好意思腆着脸说,要么你们在这里就打死俺俩,我们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周泰同学,不要那么固执嘛,当初我也是受了一群别有用心人的蛊惑,我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共产党,不过是一群不自量力的乌合之众罢了,根本成不了气候,放弃吧,别做无谓的牺牲了” 那个女孩也站了起来,她指着这人破口大骂,“左蕴德,你这个刽子手,几十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你的手里,你就那么心安理得?也不怕一个个屈死的冤魂排队找你?” 这个叫左蕴德的人,怕这个女孩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镜片,冷漠地说,“既然你俩顽固不化,我也没办法,那就只好强行把你们带走了,带走吧!” 左蕴德说完,那四个黑衣人把这一男一女推搡着强行带走了。 杜文辰从他们的对话中,似乎听出什么门道,他搁下碗,掏出一块大洋放到桌子上,摸了摸腰里的枪,悄悄地跟了出去…… 走到外面,杜文辰卸下马,翻身骑在上面,等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渐渐走远,便打马追了过去。 来到离他们约有十几米的地方,杜文掏出枪来,对着他们连开两枪,一个人瞬间倒下了。 其他三人急忙转身还击,一颗颗子弹朝杜文辰射来…… 打着,打着,杜文辰的枪突然哑声了,他知道子弹没了,正在愣神之际,一颗子弹飞来,正打在他的腿上,杜文辰立时摔落在马下。 这三人一阵高兴,其中一个说,“嘿,又有个送上门来的,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那家伙没子弹了,我和老左在这里看着他俩,你俩去抓活的” “好来”,这两个人说完,举着枪一点点向杜文辰辰靠近。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一声嘶鸣,一匹烈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一男一女,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枪,还没等那两个人靠近杜文辰,只见这个女人,“乒、乓”,抬手就是两枪,也不知枪法咋这么准,都打在后脑勺上,二人当场毙命。 看押两个学生的那人,刚要转过身射击,叫周泰男孩,迅速捡起躺在地上那人丢掉的手枪,对准他的后背连开了数枪…… 左蕴德想跑,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点也不听使唤,慢慢地瘫在地上。 周泰走到左蕴德身边,伸出胳膊用枪顶住了他的脑门,瞪大了愤怒的眼睛,“左蕴德,你这个狗娘养的,看到了吗?这就是报应” 左蕴德吓得面如死灰,豆粒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此时的他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忙磕头如捣蒜,“周泰同学,饶了我吧……” 周泰鄙视的冷冷一笑,“左蕴德,你就这一点兔子胆,还想参加革命,就不怕让人耻笑?你去死吧!” 周泰刚要开枪,周玲走过来,“哥,让我来”说完,从周泰手里夺过手枪,仰天大喊,“亲爱的同学们,我给你们报仇了”,然后,闭上眼睛扣动扳机就是一通乱打…… 左蕴德顿时成了筛子。 见左蕴德死了,周泰拉起周玲的手,快步朝杜文辰跑来。 两个人跑过来,见这一男一女正躲在地上替杜文辰包扎伤口,周泰仔细一看,那个男的竟是饭馆掌柜的。 “是你……?”,周泰感到很意外。 掌柜的扭头看了看周泰,只是笑了笑。 他俩给杜文辰处理好,把他抬到马上,朝饭馆走去。 来到饭馆的后院,他俩把杜文辰抬进屋里,放到床上。 掌柜的看了看杜文辰,关切地说,“你别动,我们先去把尸体处理掉,回来请医生把你腿上的子弹取出来” 说完,招呼了身边的女人,以及周泰、周玲走了出去。 都走了,杜文辰一个人躺在床上,陷入沉思,“掌柜的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97章 巧遇 诗曰: 昨日曲谱旧 今朝耳目新 临海识水性 近林知鸟音 胸怀鸿鹄志 身为信仰拼 打碎旧世界 花开遍地春 …… 转眼到了天黑。 他们回来了,杜文辰不见掌柜的,忙问,“掌柜的大哥呢?” “给你请大夫去了”,那个女人告诉他,“医生就住在前面不远的村子里,应该快回来了” “大哥,还痛吗?”,周玲关心地问。 杜文辰微笑着摇摇头,“不疼,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大哥,多亏你救了我兄妹俩,不然我俩非得被枪毙不可”,周泰感激地说。 “你俩是亲兄妹?”,杜文辰惊奇地问。 “嗯,不但是亲兄妹,还是双胞胎,俺哥哥叫周泰,我叫周玲”,周玲说。 杜文辰还想问什么,这时,掌柜的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他就是掌柜的请来的医生。 掌柜的把医生领进屋里,指着床上的杜文辰说,“田医生,就是他” 田医生来到床边,解开杜文辰腿上的包布,仔细地看了看,“嗯,子弹不深,好取” 说完,他打开医药箱,给杜文辰打上麻药,取出镊子,找准位置,只用了一下,就把子弹夹了出来。 田医生在伤口上敷上药,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多少钱?”,掌柜的问。 田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摆手,“算了,该你的饭钱我还没给你呢!” “不要了”,掌柜的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丢进医药箱里,“还望田医生保密” 田医生拿出来放到床头,扣上医药箱,平淡地说,“我心里没有政治,只有病人”,他看看杜文辰,“不是很严重,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说完,背起医药箱走了。 送走田医生,掌柜的回到屋里,搬了把椅子坐到杜文辰跟前,“感觉怎么样?” “没事,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一块疤”,杜文辰笑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问,“老弟,你是共产党?” “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瞒你,是我是共产党” 掌柜的闻听惊喜万分,他抓住杜文辰的手,激动不已,“老弟,我可找到你们了” “大哥,你……”,杜文辰看着眼前这个血性男儿,感到有一种别样的亲切。 “老弟,我叫刁其修,这是我的老蒯叫盛戈,我俩是从东北那嘎达来的,只因为老家被日本人占领,” “日本人这王八犊子太不是人,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的老妹被他们霍霍死了,我气不过杀死了两个日本人缴了他们的枪,带着老蒯逃了出来,我是打铁出身,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有一股蛮力。我这位老蒯与我不同,她曾经是一个正满旗的大家闺秀,不但武功高强,还懂日语” “怪不得她枪法那么准”,周泰羡慕地说。 盛戈笑了,“这和武功没有关系,这是我后来练出来的” “日本人占领了东北三省,他们的野心路人皆知,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发动战争,来到山东,我本想参军报国,没想到当今的政府如此腐败,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让我非常失望。后来,有了共产党,我听说这是一支专门为劳苦大众谋利益的队伍,我一心想参加,可惜总是找不到引荐之人,没办法,我俩就在这里开了个饭馆,名义上是卖饭,实则是等待有缘人,三年,我等了足足三年,总是盼到了你们”,刁其修兴奋地说。 “这么说你是姜子牙直钩钓文王咯”,杜文辰哈哈大笑。 “我不是什么姜太公,共产党则是真正的明君圣主”,刁其修也笑了。 “你有自知之明,我很高兴,我叫杜文辰,其修同志,盛戈同志,我代表我们的党,欢迎你们到革命的队伍中来” “文辰老弟……” “我们之间称同志” “哦,知道了。文辰同志,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刁其修问。 “他们的人无缘无故消失,不会就此不了了之,过不多久肯定会查到这里来,我们要尽快离开” “去哪里?”,刁其修问。 “去省城,跟我去执行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去和平报社” “大哥,我可以带你去,我和妹妹从小就在省城长大,和平报社我俩特别熟悉,我还认识报社的总编呢!”,周泰说。 杜文辰一愣,“你说的是文剑?” “对,就是他” “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舅舅是报社记者,他有空的时候就领俺姊妹俩去那里玩”,周玲说。 “你舅叫什么名字?” “宁成贵,笔名叫清风” “啊,清风是你舅舅?“,这也太巧了,杜文辰倍感意外。 “你认识我舅舅?”,周玲问。 “是我们的同志,他牺牲了”,杜文辰沉痛的说。 周泰好像并不感到悲痛,他把拳头攥得死死的,牙咬得嘎嘣响,“我知道逃不过他们的魔掌,这样的政府我与他势不两立” “你说的他们是不是这些人?”,杜文辰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沓照片,取出其中的两张,递给了周泰。 周泰接过来,看了看,吃惊地问,“你从哪里弄到的?” “是你舅舅留下的” “这么说我舅舅逃出来了?”,周玲问。 “是的,不过因为受伤严重,最终还是……”,杜文辰没再说下去。 “大哥,你手里那些能让我看看吗?” “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不瞒您说,我和妹妹就是这桩血案中的幸存者” 杜文辰看了看这兄妹二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他眼睛湿润了,“你是四中的学生?” “对,四中三班的” “这次血案是如何发生的,你能说说吗?” “可以……” 第98章 骇人听闻 诗曰: 豆蔻年华遭涂炭 生命堪比草芥贱 腥风血雨谁谋划 失去民心天下乱 …… 杜文辰巧遇学生枪杀案的幸存者周泰和周玲,向他们打听事发过程。 周泰说,“四中三班一共有六十八名学生,被打死戴眼镜的那个人叫左蕴德,是我们的班主任,他平时对我们特别好,我们对他也非常依赖和信任” “有一次,放学后,他把我和妹妹留下来,说有事找我们谈,我以为俺俩犯了什么错误,心里特别忐忑” “谁知他并不是批评我俩,而是关上门,偷偷给我俩灌输新的思想,他讲的确实很好。我俩曾经也听舅舅说过这方面的道理,所以接受的特别快。后来,他问我俩愿不愿意加入一个叫共产党的组织,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应该有理想有抱负,我俩不假思索地欣然同意” “从此,他有空的时候就给我们讲革命的道理,我俩如醉如痴,积极性非常高涨” “就在前不久,他在班里宣布了一条消息,说带着全班同学游泰山,消息一出大家一片沸腾,纷纷响应” “我和妹妹当然也很高兴,去一趟泰山不容易,通过我和妹妹商量,决定带上舅舅拿着相机给我俩拍照留念。那天舅舅正好没事,他答应了” “来到泰山,他并没有带我们游逛,而是直接去了一片山林,进了树林,舅舅凭着敏锐的知觉,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他把我俩拉到一边,指着一棵枝叶蓬松的大树,神情凝重地说,我感觉要出事,快爬到树上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起初我俩不相信,舅舅一再催促,别墨迹听我的没错。果不其然,我俩刚爬到树上,就听树林里枪声大作” “舅舅,你也上来啊”,我喊道。 “不要管我,你们点名的时候我不在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这么重大的新闻线索,作为一名新闻记者,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说完,他拿出相机跑了过去。 就这样,我和妹妹逃过一劫,也许发现了我俩不在,他们四处追捕我们,我和妹妹慌不择路到处躲避,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 “是不是左蕴德叛变了?”,刁其修问。 “还用说吗?他能活下来,说明他是早有预谋”,盛戈说。 “左蕴德发展了像你俩这样的同学有多少,你知道吗?”,杜文辰问。 “不清楚”,周泰摇摇头。 “看看吧,这就是那个败类的杰作”,杜文辰把手里的照片一张不留的全交给了周泰。 周玲凑了过来,她趴在哥哥的肩膀上,一张张观看,看着看着,周泰禁不住泪流满面,他把照片递给刁其修,抱住妹妹放声大哭…… 刁其修拿过来也看了一遍,他眼圈红了,禁不住骂了起来,“真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 “文辰同志,我和妹妹想正式加入你们的组织,成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你接受我们吧!”,周泰真诚的恳求道。 “好,我接受你们,我们在革命的道路上一起奋斗!”,杜文辰激情澎湃地说。 过了两天,杜文辰的伤还没有痊愈,他觉得这里不安全,决定离开。 刁其修又叫来了田医生,让他再检查一下杜文辰的伤势。 田医生解开纱布看了看,点了点头,“嗯,恢复正常,再过两天就好了,记住不要沾水” 说完,他又敷上药,重新包扎起来。 一切处理好,他背起药箱要走,刁其修拦住了他,“田医生慢走” “你还有事?”,田医生回过头来问。 刁其修把一串钥匙交到他手上,恋恋不舍地说,“田医生,看得出你是一个称职的大夫,心里十分佩服,我要离开了,不打算再回来,常言说,人走天地在,这个小店带不走,就送给你了” “你要去哪里?”,田医生问。 “不知道,我年纪轻轻不能老是待在这里,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闯一闯,走哪算哪吧” “我最欣赏有志气的人,好,我替你照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完璧归赵”,田医生爽快的答应了,他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递给刁其修,“记着,每隔两天换一次” “嗯,知道了” 刁其修拉出马,套上那辆购货用的木轮车,铺上褥子,让杜文辰躺在上面,他和周泰每人驾驶一辆,告别了田医生,驾车离开了。 周泰知道方向,他驾驶着杜文辰载货的马车头前带路,刁其修拉着杜文辰,上面坐着盛戈和周玲在后面跟着,走了大约有三十里路,抬头望去前面是一座山,这座山虽然不大,但险峻挺拔,不失气度。 大家正在行走,忽然,前面有一哨人马挡住了去路,一个彪形大汉坐在马上大声喊道,“停下,都给我停下……” 杜文辰心里一惊,忽地坐了起来,“不好,有土匪!” 盛戈闻听,“噌“从腰里掏出枪来…… 第99章 遭劫 诗曰: 芦花漫天不是春 社会动荡乱人心 为了生存谋下策 无米之炊难做君 …… 刁其修驾着马车,放弃了苦心经营的饭馆,拉着受伤的杜文辰去省城,走了不足三十里,突然有一股土匪挡住了去路。 盛戈刚掏出枪,被杜文辰拦住,“盛戈同志,别冲动,他们人多,真动手恐怕我们要吃亏”,他扭头对刁其修说,“其修同志,你去看看,土匪一般都是图财,他要什么都给他们,咱们重任在身,尽量避免动干戈” “哎,知道了” 刁其修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停下马车,把鞭子插到车辕上,紧走几步来到这伙人跟前,满脸陪笑,忙抱拳拱手,“各位好汉,在下刁某人给各位施礼了” “干什么的?”,那个大汉问道。 “哦,我是带着家眷去省城串亲戚的,恳求这位大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刁其修平静的说。 “放你们走可以,把身上的钱和车上的东西留下“ ”大爷,车上是给朋友捎带的一些破烂家具,恐怕给你你也不会要” “那就把马留下”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拖家带口,还有个行动不便的病人,没了马我们根本走不动路”,刁其修想好了,要什么都可以,唯独要马不行,大不了以死相拼。 “怎么,你敢说不行?”,大汉把眼一瞪,掏出枪来,对住了刁其修。 “你要什么都行,要马不能给你”,刁其修面不改色地又重申了一遍。 这大汉摆手叫过来一个手下,吩咐道,“去,看看车上到底拉的什么?” “好来”,这人说完,翻身下马,他来到周泰驾驶的那辆马车旁边,伸手扯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这时,从车上突然站起来一个约有四五岁的小孩,这小孩个头不足二尺,只长得小头小脸,小鼻子小眼,小胳膊小腿,小耳朵小嘴,小的那么匀称,小得那么对等,小得那么精致,小得又是那么可爱。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活物,把这人吓一跳,他猛地掏出枪来,抬手就是一枪…… 这小孩可了不得,只见他身子一侧躲过子弹,一脚把这人手里的枪踢飞,一个连环腿把他踹倒在地上。 一个孩子,能面对面躲过子弹,大家都惊呆了,就连武功高强的盛戈也感觉望尘莫及。 “好,好……”,这个大汉也禁不住拍手叫好。 这小孩什么时候上的车,没人知道,他来到大汉跟前,撒娇地说,“爹……,你不是答应我不干这个了吗?” 大汉摸摸小孩的头笑了,“我是答应过你,可是山上几十个弟兄要吃饭呐,再说你娘坐月子连点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我于心不忍啊!” “我妈生了?” “嗯,生了” “生了个什么?” “给你生了个妹妹” “太好了……”,小孩高兴地蹦起来,“爹,走,带我回家看看” 大汉把枪别在腰里,朝刁其修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说完,把小孩抱到怀里,驳马要回。 “好汉留步”,坐在马车上的杜文辰叫住了他。 这大汉策马来到杜文辰跟前,大声问,“什么事?” “你刚才和孩子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像你这样连老婆都养活不起的土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告诉你吧,我车上还真有两袋米一袋面,是一个朋友搬家让我捎到济南去的,我这里还有几块大洋,你一块拿去吧!”,杜文辰说着,掏出一个钱袋顺手扔了过去。 “我这里也有,都给你”,刁其修把身上仅有的三十块大洋也拿了出来,交到大汉手上。 “这……?”,这大汉倒有些难为情。 “收下吧,土匪不好意思,又让我大开眼界”,杜文辰笑了。 大汉也笑了,他恭敬地说,“多谢各位相助,今天是小女的喜三,我想把各位当作特殊嘉宾,邀请你们去我的山上做客,还望大家不要推辞!” 这大汉说完下马躬身下拜。 “多谢好汉盛情邀请,我们还有事,等办完事回来途径宝地,一定亲自上山道贺,我们告辞了!” 杜文辰让周泰和刁其修把米面从车上搬下来,放到地上,然后挥手道别。 “各位请留下尊姓大名?”,大汉大声喊道。 “不用,后会有期!”,杜文辰回答。 至于这大汉是谁?小孩又是谁?他为什么会躲在马车上?后文交代。 您如果急想知道,可以先透露一点,这大汉是我未来的老丈人。 …… 第100章 夜探魔兽村 诗曰: 跻身当下意清纯 遵纪守法做良民 为人不做亏心事, 何惧夜半鬼敲门 …… 有惊无险,又逃过一劫,大家继续赶路。 “其修同志,你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就一点也不心疼?”,杜文辰问。 刁其修笑了,“自己都被蚊子叮了,你就别替别人挠痒痒了,还是想想如何向你那位朋友交代吧!” “大不了我照价赔偿就是。你也看出来了,这大汉并不是什么坏人,帮助这样的人,我觉得值,晴天铺好路,雨天不踩泥,说不定哪天会用着他” “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刁其修说。 “哈哈哈哈……”,两个人同时笑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到了天黑。 杜文辰坐起来四下看了看,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连个卖饭的都没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走了大约有五里多地,总算看到了一个村庄。 “大家都饿了吧?我们进村去找点吃的,记住千万不可扰民,要饭必须给钱”,杜文辰说。 “你还有钱吗?”,刁其修笑着问。 “我知道周泰同志有,先花他的,回头我报销”,杜文辰说。 马车停在了村口,刁其修和周泰进了村子,敲响了第一家的大门。 “谁呀?”,一个老头的声音问。 “老大爷,我们是过路的,能不能……” “滚!”,还没等刁其修把话说完,立刻被怼了回来。 “这人是怎么了,吃枪药了咋地?”,刁其修不解地说。 又来到第二家,刚喊了一声,“有人吗?” 这个更干脆,一个年轻人直接骂上了,“去你妈的” “这个村上的人都是怎么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周泰也感到奇怪。 又来到第三家,见这家大门上挂着一把桃木剑,左右两边贴着驱鬼的神符。 刁其修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闹鬼的尚堤口村。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没办法只好退避三舍。 刁其修和周泰无奈之下又返回村口,见到杜文辰把情况如实向他做了汇报。 “你们想不相信世上有鬼?”,杜文辰问。 “我和妹妹都是受过教育的人,反正俺俩不信”,周泰说。 “我以前信,听说共产党人都是无神论者,我现在是共产党,不再信了” “其修同志,放弃唯心主义不是口头说说而已,要从思想上充分认识透,才能改变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子虚乌有的话,怎么会让整个村子的人,家家关门闭户,都吓破胆呢?”,刁其修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谁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文辰问。 “我和周玲同志去一趟试试”,盛戈站起来说。 “我俩都不行,你俩照样白费,被骂出来不许哭哟”,刁其修开玩笑说。 “别看不起女同志,在某种场合下,我们比你们男同志更有优势”,盛戈说完,拉着周玲离开了。 来到村里,盛戈和周玲不像刁其修和周泰那样,挨家敲门,她俩而是看谁家没有院墙。 她俩从西往东找,找了没多久,还真找到了一家。 这家只有两间破房子,三面都能进人。 盛戈和周玲悄悄地来到屋门前,见里面点着灯,侧耳细听从里面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话慢声细语,“上帝啊,可怜我们这些有罪的人吧,求你抽出圣灵的宝剑,杀退魔鬼撒旦,让我们过上平静的生活,天父耶和华啊,求你怜悯……” 嘿,她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周玲笑着,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呀?”,老太太小声试探着问。 “我,娘,你开开门”,周玲也放低声音说。 老太太还真有个姑娘就嫁在附近。 “死妮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来干啥,不知道这里闹鬼啊!”,老太太责备道。 “我不是怕吓着你吗?特意给你作伴来了” “唉,还是俺闺女关心我,你等会儿我马上就来”,听得出,老太太还非常高兴。 门开了,老太太端着蜡烛走了出来,她见外面站着的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吓坏了,手里的蜡烛差点没掉在地上,她战竞兢地问,“你……你俩是谁?” “老人家,你不要害怕,我俩是过路的,不是坏人”,盛戈说。 “我说闺女,你门快走吧,这里可不能久留”,老太太好言相劝。 “老人家,我俩口渴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屋喝口水?”,周玲问。 “好,好,喝了水你们马上走不然会惹祸上身” 老太太把盛戈和周玲让进屋里,每人倒了碗水递到她俩手上。 “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把您吓成这样”,盛戈问。 “别问了,喝了水还是快走吧”,老太太催促道。 “老人家,我俩好奇,你就说说吧,你不说我俩不走”,周玲不客气地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真犟”,老太太不高兴了,“早知这样就不该让你们进来,好,我告诉你” 老太太来到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然后关上门,用棍子顶住,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周玲的对面,打开话匣,“我们这个村叫尚堤口,全村约有上一千多人,都姓尚,没有一个杂姓。众所周知,凡是叫堤口的村庄大多靠河。在我们村子的东面不远处就有一条河叫莫子河,河面不是很宽,但水流特急。以前,每到夏天河水泛滥,发生洪涝灾害,多少庄稼被淹没,多少房屋被击垮,多少牲畜被冲走,整个村上的人苦不堪言” “要说还是我们家族的族长,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盛戈问。 “就是把我们尚氏家族的祠堂迁移到大堤上,每到初一十五大家轮流上供敬奉,以保佑子孙后代平安” “管事吗?”,周玲问。 “当然管,河堤上自从建了祠堂就再也没发过洪水” “怎么就闹起鬼来了?”,周玲继续问。 “就在前不久,该一个叫尚学堂的人上供了,他来到祠堂,摆上供品,正准备点香,忽然发现没带火柴” “他回家拿了一趟火柴,返回来却惊奇地发现,摆在桌上的供品不见了,上面放着一张字条写着: 尚家子孙切听真 多加供品河神分 天天上供莫迟疑 不然洪水淹庄村 尚学堂吓坏了,赶紧拿着字条去找族长” “你们就不怀疑是有人故意搞的恶作剧?”,盛戈问。 “族长这么精明的人,当然想到了,第二天他亲自摆了一桌供送到祠堂,派了两个人躲在一边偷偷盯着,看看到底谁到祠堂里去” “一直蹲守到半夜,突然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从祠堂后面走了出来,头比冬瓜更大更圆,瞪着鸡蛋大的绿眼,长着两个一尺多长的大犄角,血盆大口,舌头伸出嘴外,样子狰狞恐怖” “一个人屁滚尿流地去报告族长,另一个当场悲吓昏,这事被传开,从此,整个村子被闹得惶惶不可终日,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去,没办法,只好白天准备好供品,几个人结伴送去” 第101章 捉鬼 诗曰: 多事之秋世道浑 黑白颠倒真难寻 且闻诸多悖逆理 人也鬼来鬼亦人 …… 老太战兢兢地说完,站起来,再次催促道,“闺女,你俩都知道了吗?还是快走吧!” “呵呵呵呵……”,周玲笑了,“老人家,看把你吓得” “还笑得出来,真不知深浅”,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奶奶,不用怕,它不吃人”,周玲告诉她。 “你怎么知道它不吃人?”老太太问。 “俺的生物老师曾经教过我们,凡是长犄角的都是食草动物,根本不吃肉”,周玲说。 “真的?”,盛戈将信将疑。 “当然” “不吃人怕它何来,周玲,走咱们去把它捉来”,盛戈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怎么,你两个女孩子去捉妖?别逞能,还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这可不是闹着玩”,老太太急忙劝阻。 “放心吧老人家,我俩不怕,你只要告诉我们祠堂在哪里就行”,盛戈说。 “你们真要去?” “当然” “好吧,我告诉你,出村口一直往东走,上了大堤往左拐,不远便是,你们千万要当心”,老太太再三嘱咐。 “没有打虎艺,不敢上山岗,您老就放心吧!”,盛戈信心满满地说。 “奶奶,俺姐姐还饿着肚子呢,你家有没有吃的,给我们点?”,周玲问。 “我给你俩下碗面条吧!” “不用,来不及了,现成的就行”,盛戈说。 “好吧,我这里有两个窝头你拿去吧”,老太太说完,从梁头上吊着的竹篮里拿出两个窝头,递给了他俩。 周玲摸了摸衣兜,见里面没有零钱。于是,拿出一块大洋塞到老太太手里,“奶奶,这个你拿着” 老太太捏着手里的钱愣了半天,“闺女,你这是……?” “饭钱” “哎哟喂,我说闺女,两个破窝头还要什么钱,就是要饭的也得给人家不是?不要,不要”,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要。 “奶奶,我们不是要饭的”,周玲说,“吃饭就必须给钱”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剩下的是打扰费” “打扰费?我不明白,这么一说问路还要给钱呢?”,老太太怎么也搞不明白。 “奶奶,这是两码事,不给你多说了,我们走了”,盛戈说完,啃着窝头和周玲离开了。 望着盛戈和周玲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钱,不解的自言自语,“这两个姑娘是干什么的,上帝派来救苦救难的天使?” …… 皓月当空,天上白云飘飘,大街上死一样寂静,连一声狗叫都没有,给本来让人心神不宁的情绪,又增加了几分恐怖。 盛戈和周玲艺高人胆大,她俩迈步来到大堤,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见一座高大的房屋矗立在左边的不远处。 二人走到那里,推门进去看了看。 里面空间很大,一张张条几上摆满了形状相同的木制红色牌位,上面写着不同人的名字。 中间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供品,左右两边的灯台上,点着茶杯粗一般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中央一个庞大的方形香炉里,焚着香,袅袅青烟弥漫开来,给人以肃穆而又庄重的感觉。 盛戈和周玲从祠堂里出来,轻轻地掩上门,隐藏起来,暗地里静观其变。 夜深人静,星星点点,皎洁的月色照在河面上,折射出一片片淡淡的磷光。微风吹拂岸边的垂柳,如同淑女的长发碧浪在空中飘逸。 盛戈和周玲躲在一处坑洼里,屏住呼吸,不时地向祠堂门口观望,此时的心情比做贼还要紧张。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除了树枝摇曳和哗哗的流水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盛戈姐,这鬼怪今晚是不是不来了?”,周玲沉不住气了,她悄悄地问。 “叫同志” “人多的时候再叫呗,我觉得叫姐亲切” 盛戈摸了摸周玲的头笑了,“行,暗地里咱们就姐妹相称,别忙,在等一下”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二人悄悄地窃窃私语。 突然,盛戈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她伸出食指放到嘴上,“嘘……” 两个人心情又紧张起来,她俩探出头来,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一个庞大的怪物从祠堂后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它的身体像吹到极限的大皮球,用两根木棍支撑着。头如同成米的罐子,有两个人头那么大,没有脖子,若没有两个犄角,那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球连体,借着月光往脸上看,周玲不由得瞪大眼睛,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怕叫出声来。娘哎,整张脸碧绿碧绿的,瞪着两个大白眼珠,露着血红色的斑点,没有鼻子,龇牙咧嘴伸着红舌头,比那个老太太描述的还要恐怖吓人。 这怪物若无旁人的推开祠堂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它没有回原处,而是沿着河岸朝北径直走去。 盛戈拉了拉周玲,两个人从土坑里爬出来,与它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看它究竟意欲何往。 大约走了五百米,它下了河岸,钻进了一片齐腰身的玉米地。 周玲确实有点怕了,她低声问盛戈,”姐,咱们还追不追?” “你不是说它不吃人吗?” “虽然不吃人,但是样子吓人啊!”,周玲觉得心在狂跳。 “咱有这个怕什么?”,盛戈掏出枪来。毕竟是练过武功的人,没有半点惧怕的样子,她拉着周玲的手,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周玲也掏出枪来,知道虽然里面的子弹早被打光,她觉得这样可以壮胆。 两个人在青纱帐里慢慢寻找,找了半天总不见那怪物的踪影,“咿,怎么不见了,莫非它会遁地术?” 盛戈正在纳闷,周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她指着北面不远处说,“姐,你看那里?” 盛戈顺着周玲的手指望去,只见那里影影绰绰好像是一座小屋,暗淡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盛戈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看看去” 说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朝小屋走去。 二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小屋,猫腰走到窗台下,她俩慢慢直起身子,隔着窗户偷偷往里观看……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门窗皆无,破转烂瓦散落一地,中间靠墙是一尊只有半拉脑袋的佛像,结满了蜘蛛网。佛像旁边是一张破旧不堪的香桌,上面点着半截蜡烛。 再往里看,天呐,那个怪物还真在里面,它坐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盛戈和周玲在外面目不转睛的看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怪物慢慢地站了起来,它脱下身上的肥大衣服,拿下腰里用柳条圈成的圆环,扔在地上。又举手取下头颅,轻轻地放到香桌上,天呐,它竟露出了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 盛戈和周玲两个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妖怪,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低下头,一样一样地解下收来的战利品。 盛戈见时机成熟,纵身一跃,从窗户里跳了进去,一个箭步窜到这女人身边,用枪抵住了她的胸脯,厉声喝道,“别动!” 第102章 意料之外 诗曰; 夜半无眠望星河 搔首哀叹唱悲歌 人生命运不自主 风雨沧桑尽蹉跎 强挫锐气顾凡心 忍辱偷生苟且活 悲欢离合总无情 生生死死人难做 …… 怪物露出庐山真面目,岂不知它竟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 盛戈跳窗而过将她控制,周玲急忙从门里跑了进去。 女孩可能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不反抗不挣扎,表情十分淡定地头也不抬,泰然自若地自顾解着绑在身上的东西。 周玲跑了过来,也用枪指向了她,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女孩听到周玲的问话,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猛地抬起头来,禁不住脱口而出,“周玲,是你?” 周玲听到这个女孩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心头一惊,借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见她声音嘶哑满面灰尘,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得我?”,周玲狐疑地看着她。 “我是明月” “什么,你是月月?”,周玲大惊失色。 “是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月月,你是来抓我的吗?把枪收起来吧,别弄得那么吓人,我跟你走就是。不过枪毙我的时候你要亲自动手,能死在你的枪口下我高兴”,女孩连后路都想好了。 周玲心里比喝醋还要酸楚,她站在那里呆呆发愣,枪从手里滑落在地上,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你也活着?” “嗯,活着,但生不如死” “我的妹妹……!”,周玲不顾一切地紧紧把她抱住,泪如泉涌。 这是什么情况?盛戈一头雾水,她收起枪,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 盛戈来到香桌旁边,拿起那颗假头看了看,嘿,原来是泥巴做的,上面贴满了绿树叶,两个凸起的大眼珠子是染着红色的鸡蛋壳,舌头是一条红纸…… 天才呐! 唉,动荡不安的社会,硬生生把妙龄少女,逼成了一个让人不齿的魔鬼。 可悲、可泣、可叹、可怜、又可惜;归谁、找谁、怪谁、怨谁、该恨谁? 周玲亲切地拉着明月的手,坐到地上,恍如隔世,她感慨而又激动,“妹妹,没想到咱俩从鬼门关走来还能见面,苍天对我们不薄啊!” 明月哭了,她指着香桌上的人头面具,泣不成声,“玲姐,我是没做成阴间的鬼,在阳世终究没逃过做鬼的命运” “妹妹,这种命运不是上天注定的,是现在的黑暗政府强加给我们的” “怎么,你不是来抓我的?”,明月扭头看着周玲疑惑的问。 “不是,这样不得人心的政府,我怎能与其为伍呢?” “那你手里还有枪?” 周玲把在饭馆发生的事对她讲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妹妹,同样是人,都是爹妈生父母养的,为啥咱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呢?咱们的命运就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能有什么办法?”,明月低下头无奈地说。 “争取啊,反抗啊!” “不,不,我不想搞什么斗争,只想好好读书” “我的傻妹妹,没有好的生活环境,读书有什么用?走仕途政府腐败,做贤圣好人根本无法生存,现在君不君国不国,有用武之地吗?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知识越广越能体会当今社会的残酷性,越感到痛苦,妹妹,大的不说,咱们要为了自己而活,不能做别人的奴隶” “对,不错”,明月似有所悟。 “走,跟我着去见一个人”,周玲拉起明月。 “谁?” 周玲笑了,“你心目中的那个人” “周泰,他没死?”,明月惊喜道。 “别忘了俺俩是双胞胎,一块来的,借给他个胆也不敢走在我前头”,周玲笑了。 “我们走吧”,盛戈说。 三人走出破庙,来到村口。 周玲对盛戈说,“盛戈姐,你领月月去见周泰,我给那个老太太说一声” “哪个老太太?”,明月问。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装神弄鬼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吓坏了,现在没事了,不得给人家说一声吗?”,周玲笑着指了指她。 周玲来到老太太家里,老太太正跪在地上一口一个哈利路亚虔诚地祷告,听到了脚步声忙站起来。 打开门见是周玲欣喜不已,看到只有她一个,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闺女,你那个姐姐呢?” “她在外面呢,老人家,我是来告诉你鬼我们已经捉住了,明天你就可以告诉乡亲们,过正常生活了” “真的?”,老太太喜出望外。 “真的” “我这就告诉村长去”,老太太乐坏了。 一老一小同时出了屋。 盛戈和周玲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三个大男人正在为她俩担心。 见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大家才落下胆来。 “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显然,杜文辰生气了。 “捉鬼去了”,盛戈轻松地告诉他。 “胡闹!”,杜文辰真急了,“没有一点纪律性,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不能擅自行动你没说过啊?” “哦,我忘了你们是刚加入的,不知者不怪,这个问题开会的时候我要重点讲”,杜文辰气消了一半,“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性,有什么行动大家商量后,通过表决才能实施” “盛戈,你们真捉鬼去了?”,刁其修问。 “嗯呐!” “别听她瞎说,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周泰不信。 “我就是”,明月用沙哑的声音告诉他。 周泰一听声音不对,仔细一看个头身材都不像妹妹周玲,禁不住有些诧异,“你不是周玲?” 第103章 师生巧遇 诗曰: 历尽风和雨 耳熟百鸟鸣 成败得失皆看破 参透人间情 风情各其类 深浅有不同 师生之间真挚爱 比血还要红 …… 周泰看出来盛戈身边的女孩不是自己的妹妹,忙问,“你是谁?” “我是明月” 周泰一听是自己心爱的人,又惊又喜,“明月,真的是你?” “是我”,明月点点头。 “你没死?” “没有” 周泰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他走过去不顾一切地把明月搂在怀里,“太好了,太好了” “周泰,我做梦都不敢想我还能再见到你”,明月也非常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泰推开明月,上下看了一遍,笑逐颜开,他迫不及待的问,“明月,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或许是老天爷在有意拯救我吧,刚进树林,我的生理期到了,赶快躲到没人的地方去处理,刚处理完就听到树林里枪声四起,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听到一声声悲凉的惨叫时,才明白这是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陷阱,我见大事不妙,迅速爬到了一棵大树上,才侥幸逃过一劫” “我在树上等到天黑,目睹他们离开我才敢出来,谁知到了天明就遭到一些人的围追堵截,我拼命的逃跑,白天不敢走出来,晚上走荒郊野地。三天没吃没喝,肚里饥渴难耐,我突然发现河岸上有个祠堂,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嘿,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没找到里面有供品,我一看高兴极了,赶紧脱下衣服包起来找了座破庙,并写了一首恐吓诗” “我怕别人发现被打,就半夜装成妖怪去祠堂” 听完明月这几天的非人的悲惨生活,杜文辰心里五味杂陈,他仰天长叹,“悲哀啊!” 周玲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走过来躬身施礼,客气地自我介绍,“各位大侠,我是这个村里的村长,叫尚东进,不知卑村得罪了哪路神仙惹来了妖魔,只把全村人吓得惶恐不安,方才听说魔怪被两位女侠治服,为我们除了大害,尚某人特来感谢” “我们不是什么大侠,不过是一群不信牛鬼蛇神的普通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尚村长太客气了” “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侠二字当之无愧” “尚村长,现在别争论这些了,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吃的东西”,周泰饿坏了。 “当然,我来就是请各位进村的” “进村,我看就免了,还是让我的一个兄弟跟你去拿吧,我们给钱”,杜文辰说。 “那怎么行呢?再说你们是恩人。咱们悄无声息就去我家,保证不扰民”,尚东进诚恳地说。 “还是算了吧,深更半夜多有不便”,杜文辰执着地说。 “哎,我领着进我家,有什么不便?来的时候我就吩咐我媳妇做饭了,咱们这里是孔孟之乡,如果让两位圣人知道了我违背了待客之道,他们会怪罪的,我可不想再出个什么妖怪去打扰列祖列宗了” “既然尚村长话说到这份上,我们就不再客气了,粗茶淡饭,否则我们立马回来”,杜文辰态度强硬的说。 “一定照办” 来到尚东进家里,他亲自把杜文辰架到屋里,让大家坐下,吩咐女儿翠红沏茶。 翠红长得大高个,漫长脸,双眼皮大眼睛,乌黑的头发,扎着长长的马尾辫,非常漂亮。 “这姑娘长得够水灵的,多大了?”,盛戈问。 “我十七了” “读书了没有?” “在四中读二年级” 周玲和周泰看了看她,不认识。 “怎么回家了?”,盛戈又问。 “学校出了点事,提前放假了” 这时,翠红的母亲端着两碗面条走了进来,她训斥女儿,“不许胡说!” 翠红有些不服气,“说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母亲瞪了女儿一眼,把面条端到桌子上,周玲急忙去接,她抬头仔细一看,惊讶不已,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她赶紧坐下,低下头。 尽管周玲的动作多么迅速,还是被翠红的母亲认了出来,“你是周玲?” 事就这么巧,翠红的母亲正是周玲、周泰还有明月的语文老师。 被认出来了,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周玲抬起头,脸红了,“齐老师,是我” “我的天呐”,翠红的母亲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问,“你哥呢?” “老师,我在这里”,周泰也抬起头来。 “你俩好大胆,怎么敢出来,知不知道到处都是你的照片,政府正在全力搜捕你们!” “老师,我们走投无路啊!” “她是那个装神弄鬼偷吃供品的明月吧“?”,齐老师看着满面污垢的明月问。 “老师,您……?” “孩子……”,齐老师走过来,坐到明月身边,说话哽咽了,“我知道是你,就是对谁都没说,你知道吗?那个小铁锅和半包食言是我偷偷放到那里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尚东进问。 “我教了三年的学生,难道连她的笔迹都不认识吗?” “老师……”,明月趴在老师怀里放声大哭。 “孩子,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别憋着……”,齐老师抚摸着明月的头,泪如雨下。 杜文辰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对眼前的这个老师不由得肃然起敬。 过了许久,齐老师擦了擦眼泪,“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的学生一下子就成了通缉犯?” “齐老师,你看看这个什么都明白了”,杜文辰从怀里又把那沓照片拿出来,递给了她。 齐老师接过来一张张看完,差点没昏过去,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些都是我的学生?” “齐老师,是的” “简直是丧心病狂!”,齐老师气得脸色发紫,她把照片摔到桌子上,“这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草菅人命,草菅人命,这样的卑劣行径应该昭告天下!” “齐老师,不瞒你说,我们不谋而合,我去省城就是为了此事” “你们是共产党吧?”尚东进问。 “不,我们不是”,杜文辰不承认。 “不,你们是”,齐老师肯定的说,“老二婶对我说了,说你们不但吃两个窝头给钱,还给什么扰民费,除了共产党有这样真正爱民的觉悟和铁的纪律,别人谁会这么做?” 杜文辰看了看齐老师没说什么。 “完了,完了……”,尚东进摇头叹息。 “爸,什么就完了?”,尚翠红问。 “出现一个这么好的政党,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是说国民政府气数已尽,完了”,尚东进说。 第104章 轩然大波 诗曰: 风也走,雨也走, 岁月如歌唱不休, 磨砺人生几多愁。 …… 今亦叹,明亦叹, 是知命握他人手, 何不争取归己有? …… 宋老师猜出杜文辰是共产党,他没承认没否认也就等于默认。 “妈,我也要参加共产党,你愿不愿意?”,尚翠红以商量的口气问。 宋老师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我的翠红长大了,做什么事是你的自由,妈妈不干涉” “谢谢妈!”,尚翠红高兴极了,转身对杜文辰说,“文辰哥,我要正式加入共产党” “文辰同志,收下她吧!”,周泰说。 “志同道合的革命者,我怎么能拒之门外呢?好,我代表组织接纳你” “大学姐同志,欢迎你!”,周玲高兴地拉着她的手。 “以后我们不但是同学,而且还是战友,我真高兴”,尚翠红说。 “别说了,快吃饭吧,都凉了”,尚东进催促道。 大家吃罢饭,尚翠红收拾好桌子。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查哨的政府官兵?”,尚东进问。 “没有啊”,杜文辰告诉他。 “我们这里东西南北各个路口设有关卡,这些人手里都有她们三个的照片,恐怕难以出去啊!” 杜文辰惊出一身冷汗,“哎呀,亏我跟着你来了呢,若不然我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关,非露馅不可,如果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吉人自有天相”,尚东进说。 “尚村长,我要尽快把这些资料送到报社,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尽快出去?”,杜文辰心急如焚。 “容我想想”,尚东进低头沉思。 想了好大一会儿,就是没想出好的办法。 “我倒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说说看”,杜文辰说。 尚翠红看了看宋老师,“妈,你不是早就想与柴老师酝酿要搞一场反腐败、反暴力的学生游行吗?” 宋老师闻听如醍醐灌顶,顿时茅塞顿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可以提前啊,让他仨夹在游行队伍里不就混过去了” “好主意,好主意,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杜文辰笑了。 “文辰,反正你的伤还没痊愈,索性在这里住一天,明天我找柴老师准备,后天送你们出去,你看怎么样?”,宋老师问。 “那就多谢宋老师了” “客气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乐意感到荣幸”,宋老师高兴地说。 过了一天,一场上千人打着反腐败、反暴力横幅的游行队伍,声势浩大的出发了,计划在各个村庄游行一天,最后的目标是进军县城。 周玲、周泰、明月,他们穿上学生服,夹在游行队伍里,顺利的通过了政府军的封锁,上了等在关卡外的马车。 此时的杜文辰伤口已经痊愈,他看看尚翠花,非常开心,“看着我们革命的队伍日益壮大,真高兴” “是啊,胜利永远属于无产阶级”,周泰说。 “哎,周泰,到了省城到家看看吧!”,杜文辰建议。 “不,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难道你就不想你的爹娘?” “我爹在我和妹妹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怕我娘担心,不想告诉她我参加了革命” “周泰同志,依我看你和妹妹还是看看娘吧,现在还没到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关键时刻,虽说忠孝不能两全,共产党也是人,爹娘还得要” 周泰、周玲看看杜文辰,深受感动,他俩同时点点头,“我知道了” 来到省城,在周玲和周泰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和平报社。 这是一座别致的小洋楼,底下一层是生产车间,两台印刷机粗大的转轮,伴着隆隆的马达声在不停地转动…… 几个工人在拼字、排版、铸字、压纸型,不停的忙碌。 一个整理产品的师傅认得周泰和周玲,开玩笑说,“怎么,你两个又来参观啊,是不是也想办个报社?” “我找总编他在吗?” “在编辑室撰稿呢,你到楼上找吧” 周泰一个人上了二楼,找到了编辑室。 宽敞明亮的编辑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伏案写作,他听到敲门声,答应道,“请进!” 这个人就是和平报社的顶梁柱责任总编文剑。在他的神笔下,有多少贪官顶不住舆论压力被迫下马,有多少善德被弘扬,同时,也有多少鲜为人知的丑事被揭露,他让人欢喜让人忧,更让一些贪官污吏闻风丧胆。 门响了,文剑放下笔扭头看了看,见是周泰没把他当外人,他重新拾起笔,边写边说,“你小子怎么没去上学,又来找舅舅啊,他不在” “叔叔,我不是找舅舅的,我舅舅他……”,周泰哭了。 文剑见周泰哭了感觉事情不妙,他扔下笔,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睛问,“你舅舅怎么了?” “他死了”,周泰哽咽着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的?”,文剑急切的问。 周泰把事发原因详细地说了一遍。 清风可是文剑的得力助手,也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听说他死了,文剑悲痛欲绝,简直无法接受,他低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周泰,“你说的这场血案有没有证据?” “叔,人证物证都有” “好,把他们带进来,我在这里亲自采访他们” 杜文辰和周玲、明月被周泰带到编辑室。 杜文辰掏出照片递给了文剑,“文总编,你看看这个” 文剑接过来一张张挨个观看,看完非常震惊,“不错,这是清风拍摄的,你们等着,我去见社长” 文剑来到社长办公室,报社社长雷鸣正在审阅今天出版的报纸版面,见文剑没敲门就闯了进来,知道肯定有急事,他放下报纸问,“文剑,你有什么事?” “我要加版” “你有什么重大新闻吗?” “你看这算不算重大新闻”,文剑气愤的把照片甩到雷鸣的办公桌上。 雷鸣捡起来看了一遍,惊诧不已,“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济宁四中的学生” “啊……?”,雷鸣惊呆了,“什么人干的?” “你没看出来吗?拿枪的都是政府军” “你要把它见报?” “这样的重大事件,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不,尺度太大,我们如果把这些照片再加上你那扎心的文笔一起登出去,还不像一颗原子弹瞬间爆炸,报社本就是政府办的,他们是让我们歌功颂德的,我怕你我的前途不保,不行,绝对不行”,雷鸣胆战心惊地说。 “前途,我的社长大人,给这样的政府出力卖命还有前途吗?只报喜不报忧,我们这样的新闻工作者不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了吗?还有什么价值?” “我们就是政府的一颗棋子” “社长,这些照片你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哪里来的?”,雷鸣问。 “这是清风拿命换来的”,文剑沉重地说。 “清风殉职了?”,雷鸣心头一震。 “是的”,文剑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清风可是咱们报社的骨干,这是他的心血啊,咱如果压下不发,他不白死了吗?我的社长大人” 雷鸣被说动了,“事关重大,要确保真实,有没有佐证?否则就不是前途的问题了” “有,你等着” 文剑叫来了周玲、周泰还有明月。 明月把自己的悲惨遭遇,诉说了一遍,最后哭道,“我只想好好读书,招谁惹谁了?” “社长,你听到了吗?把一个花季少女都逼成了什么?她若是咱自己的孩子作何感想?” 雷鸣的眼圈红了,被彻底激化,他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这个社长我不干了,加版见报!” 第二天,一篇标题为《我只想好好读书》的长篇累牍,出现在广大读者的视野,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谴责国民政府这草菅人命的卑劣行径。 …… 第105章 苦肉计 诗曰: 笑看世间怪百态 真真假假孰明白 自私自利各为己 小人之心最难猜 …… 杜文辰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拉着几个热血青年,一路欢声笑语回到了家乡。 刁其修、盛戈、周玲、周泰、明月还有翠红,他们暂住在曹志明的工厂里。 …… 盛夏。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天是周末。 上午还是烈日当头,酷热难耐,下午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好像天河决堤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下起了倾盆大雨。 不到两个时辰,遍地水流成渠,坑满壕平。 风住了,雨停了,太阳公公重新露出了笑脸。 村东有外公的几亩玉米地,怕地里积水,外婆把弟弟安乐交给玉嬛看着,然后和外公一起去了地里。 他们刚走,家里可就热闹起来了。 一群和玉嬛差不多大的姑娘,有说有笑的来到外公家里,手里拿着花样,非让玉嬛教她们刺绣。 玉嬛非常热情,搬了座位让这些姐妹坐下,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她们平针、竖针、勾针、挑针、别针……等各种针法。 也许是太过于投入,连四岁的小安乐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开始小安乐自己在家里玩耍,没有姐姐的看管他慢慢地走出了家门。 来到大街,他觉得一切那么新鲜,趟着积水乐不可支地不知不觉出了村子。 顺着大道走了约有几十米,他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家了。 正在他茫然失措的时候,突然,不知谁家的一只大黑狗,噌地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小安乐吓坏了,一个趔趄正好摔倒在水洼里,顿时像个落汤鸡,湿透了衣服,他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陈伯宏从地里回来,恰巧看见,他紧走几步来到来到小安乐跟前,把他拉了起来。 “安乐,你找不到家了是吗?”,陈伯宏非常和蔼。 “嗯,我找姐姐”,小安乐说完,仍大哭不止。 陈伯宏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微笑着说,“小安乐不哭,乖,我带你去找姐姐” 说完,背起小安乐往家走去。 经过村头的大水坑时,陈伯宏看着那与地皮持平的积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把小安乐放到地下,又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小安乐乖,你站在这里别动,叔叔洗个手,回来再背你找姐姐行吗?” “嗯……”,小安乐听话地点点头。 陈伯宏走到大坑边,四下看了看没人,他二话不说,带着衣服纵身跳了下去,很快就爬了出来。 …… 外公和外婆从地里回来了,他俩进了屋,见里面坐满了人,唯独不见小安乐。 “玉嬛,你弟弟呢?”,外婆问。 听到娘问,玉嬛这才想起小安乐,她抬头环顾了一下,见弟弟不在,一下子慌了神。 外公走出去整个院子找了一遍,没发现小安乐的踪迹,也慌了。 小安乐是他的命根子,外面到处是水,万一出什么事,这是要他的命。 外公急了,他从马厩里拿出鞭子,怒气冲冲地走到屋里,非要打玉嬛不可。 这些学刺绣的姐妹,从来没见过外公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一哄而散。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出去找”,外婆两眼瞪着玉嬛。 正在这时,陈伯宏背着小安乐气喘吁吁地进了家门。 “有人吗?孩子还要不要了”,他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外公外婆听到喊声,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见陈伯宏浑身湿漉漉的,背着的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终于落下胆来。 “哎哟,伯宏兄弟,你在哪里找到的安乐?”,外婆惊喜万分。 “哪里,哪里,村头那个大坑里,怎么,生下来就不要了?亏我去的及时,不然孩子就没命了”,陈伯宏假装气愤地说。 “兄弟,你是怎么发现的他?”,外公问。 “我从地里回来到坑边一手,突然发现水里有一个东西在上下浮动,我以为是谁家的小猪掉进里面了呢,仔细一看是个孩子” “我知道,我的水性也不是多好,可是人命关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救孩子要紧,于是,我二话没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跳了下去,我拼尽全力去抓孩子,孩子抓到了,当我游过来把孩子扔到坑岸,已经累得没有了力气,差点没上来”,陈伯宏绘声绘色地表演完,最后煞有其事地又补充了一句,“到处都是水,可把孩子看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陈伯宏说的振振有词,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演技。 外公感激涕零,他抓住陈伯宏的手,不知说什么好,光谢谢说了不计其数。 外婆从屋里拿出二十块大洋交到陈伯宏手里,心存感激地说,“兄弟,这点钱你拿去换身衣服吧!” 陈伯宏接过来,气愤地摔在地上,“你看不起人,只要把孩子看好,比给我多少钱都高兴” 说完,抖了抖贴在身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伯宏舍己救人的事迹迅速在曹隆坡传开,他一时间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过了几天,陈伯宏的目的终于显露出来。趁外公外婆对他有好感,还是忍不住托人上门提亲了。 说媒的不是别人,而是曹志明。 外公外婆出于陈伯宏对自家有恩,也觉得陈一平这孩子不错,于是答应了。 陈伯宏怕外公外婆反悔,赶紧下了聘礼,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陈伯宏先斩后奏,事成了才对陈一平说。 那料想陈一平说什么也不同意,陈伯宏连说带哄,无论怎么劝说,他就是油盐不进。 实在没有办法,陈伯宏给他跪下了,“一平,你娘连命都不要生下了你,目的就是让你为老陈家传宗接代,你不能辜负她啊,你若不同意,我就跪死在你面前” 陈一平见父亲都这样了,被逼无奈才无奈地勉强答应。 第106章 处心积虑 诗曰: 莫看笑颜开 暗藏心机深 花绚多毒性 慎防小人心 …… 陈伯宏费尽心思,终于如愿以偿。 婚订了,聘礼下了,家里的积蓄也所剩无几。 自己心仪的姑娘,儿子却看不上,这使陈伯宏心里不免感到有些郁闷。 抱孙子心切,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一平变卦,他想尽快给儿子完婚。可是家境已捉襟见肘,必须出去挣钱。 这不,又带着白玉出门了,去了七里镇。 七里镇在县城以北七里处,过了那片乱葬林不远就是。 来到镇上,正逢大集,那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非常热闹。 陈伯宏这次不愿再走街串巷,他想挂上招牌摆个地摊,肆意吹嘘一番,碰上个愿者上钩的,就狠狠地宰一笔。 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哎,陈郎中……” 陈伯宏四下看了看,见路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朝他摆手。 这老头是个卖梨的,身边一篓又大又水灵的鸭梨,特别诱人。 “陈郎中,你还认得我吗?”,老头问。 陈伯宏仔细地看了看他,见这老头,花白的胡须,圆圆的大脸,好像从来没洗过,看不到肉色,显得十分朴钝。戴着一顶破草帽,肩上搭着一块粗布手巾。 “恕我眼拙,您是?”,陈伯宏看了半天没认出他是谁。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李家铺的李老三啊,忘了吗?您还给我看过病呢!” 陈伯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家的二大爷,但还是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想起来了,李三哥,怎么病好了?” “好了,完全好了,腿一点也不疼了,你看蹦都没问题”,老头说着,连蹦带跳起来,好像个神经病。 “嗯,不错,恢复的不错”,陈伯宏频频点头。 “陈郎中真是神医啊,来吃个梨”,老头说着,捡了个大个的递给了陈伯宏。 陈伯宏不客气的接过来,擦了擦啃起来。 白玉站在一旁,见老头梨篓下面横着一根扁担,扁担的另一端有箩筐,箩筐里放着一块大石头。 “大爷,你那块石头也是卖的吗?”他不解地问。 “不是,我可不舍得卖” “不卖你挑它干什么?” “你傻呀,没有它做陪衬,我的担子不偏沉吗?” “你卖完梨不还是偏沉吗?” “怎么说你年轻呢,这点心眼都没有,回去的时候就不会在梨篓里装上土啊!”,老头轻蔑地看了白玉一眼。 “聪明”,白玉笑了。 “年轻人,好好学着点吧,来,给你一个”,老头见白玉夸自己聪明,乐得忘乎所以。 “三哥,你的梨我们不白吃,这样吧,你给我称一毛钱的”,陈伯宏说。 “自己树上结的,要什么钱,拿去吃就是”,老头挺客气。 “如果在你家,反正是自己的,拿就拿了,你大老远挑到集上也不容易,不要钱怎么能行呢,一定给钱,不然我就不要” “好,我犟不过你”,老头称好一毛钱的梨递给陈伯宏。 “来,给你钱”,陈伯宏掏出一块大洋交到老头手里。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哟,一块的,您没零钱吗?” “没有”,陈伯宏说。 “那好吧,我找您九毛”,老头说着把一块钱扔进钱袋,拿出九毛递给陈伯宏。 “哟,大爷,我这里有零钱,你把那一块还给他吧”,白玉说着,掏出一毛钱递给老头。 “你看,有零钱不早说”,老头接过来,把那一块大洋还给了陈伯宏,最后还不忘感叹一声,“唉,陈郎中,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喽” “谁也不容易,我最恨贪便宜的人”,陈伯宏郑重地说。 “陈郎中,我这个人精明的很,谁也别想占我的便宜”,老头非常自信。 “看出来了” 说完,离开了老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摆起摊来。 陈伯宏摆上医摊,尽管把自己吹上了天,大话说了两火车,嗓子喊了冒烟见火能着,可就是没有一个病人光顾。 眼看到了中午,白玉走了过来,沮丧地说,“师父,今天又没发事,咱们回去吧” “别慌,发财的机会有,你去看看那个卖梨的老头走了没有,叫上他,咱们一起下馆子去”,陈伯宏显得一点也不气馁。 “师父,咱的饭钱都没挣出来,那有钱请他吃饭?” “你呀!”,陈伯宏诡秘地一笑,“你跟我这么多年,啥时候见我吃过亏?过来听我说……” 陈伯宏小声嘀咕了一阵,然后拍了拍白玉,“去吧,这顿饭不让他白吃” “师父,真有你的,好,我去看看,哦对了,他若是回过味来给咱要钱怎么办?” 陈伯宏笑了,“他要有这智商,就不会一头挑梨一头放石头了” “也是” 白玉说完,会心一笑,找卖梨老头去了。 陈伯宏出的什么鬼主意,他又要坑谁?请看下章。 第107章 双簧 诗曰: 家有肥水不外流 生活不易几多愁 有钱走遍天下路 君子爱财道中求 …… 陈伯宏出门行医,吆喝了半天,没有一个找他看病的,眼看到了中午,让白玉去找那个卖梨的老头,说要请他吃饭。 陈伯宏这个不捡钱就等于丢钱的主,会请一个不认识的二半吊子吃饭,可能吗?很显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头刚卖完梨,一头挑着半篓土,一头挑着大石头正准备回家,被白玉拦住领到陈伯宏面前。 陈伯宏收拾好摊子,站起来,微微一笑,“三哥,这是要回家啊?” “卖完了是打算回家” “怎么,不打算吃点饭再走?” “不了,今天不知怎么了,一篓梨卖完,数了数一共没几个钱” “你看天也不早了,不管卖多少钱也不能饿肚子啊!走我领你吃饭去” “你要请我吃饭?” “唉,出门不利,我今天也没挣到钱,不然请你吃顿饭能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我有个办法让你白吃一顿”,陈伯宏说。 “有这样的好事?”,老头不信。 “我有个办法,你只要照着去做,保证让你吃一顿免费的大餐” “什么办法?”,老头仰头看着陈伯宏,顿时来了兴致。 陈伯宏环顾了一下四周,附到老头耳边把自己的想法小声对老头说了一遍。 “这个办法能行?” “只要装的像,你想吃什么吃什么,还不用花钱” “行,只要有好吃的,我装你孙子都行”,老头乐了。 陈伯宏把一块好似焦糖样的东西,递给老头,“吃饱喝足你把它放到嘴里,这样会更逼真”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儿没毒吧?” “有什么毒?它就是一块糖” “那行”,老头放到了兜里。 陈伯宏领着老头找了一家镇上最大最有名的饭店。 “三哥,你找进去,到里面想吃什么要什么,记住按我说的做” “嗯,看好我的扁担” “你这破烂玩意儿没人要你的,去吧!” 老头去了饭庄,陈伯宏和白玉一前一后也走了进来。 呵,前来吃饭的还真不少,每张桌子上都有人。 陈伯宏找了个空座坐下,要了两个炒菜一股酒,自斟自酌起来。 吃饭的人随来随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在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卖梨老头,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口翻着白眼,吐白沫,四肢抽搐脚手乱舞,表情十分痛苦。 大家一看吓坏了,赶紧围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 站在人群中的白玉,看了看老头,故作害怕地惊叫,“不好,这家饭店里的饭菜不干净,有毒?” “啊……?”,听白玉这么一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 “小二,小二……”,白玉大声喊道。 店小二慌慌张张地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客爷,什么事?” “什么事?你低头看看” 店小二低头一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吓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他中毒了,你们的饭菜不干净,把你们的掌柜的叫来” 店小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如何处理,他赶紧叫来了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矮矮的个子,方型脸,吃的肥头大耳,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褂。 “怎么回事?”,掌柜的来到近前问。 这次不用白玉说,自然有人站出来,“你的饭有毒”,一个年轻小伙子说。 “我在这里开饭馆二十多年了,讲的就是干净实惠,从来不用劣质食材,中毒,这绝对不会”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他都吐白沫了,就是典型中毒的症状”,一个中年男子说。 掌柜的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吓呆在那里。 “就是”,白玉站了出来,恐怕事情闹得不大,“这种赚黑心钱的人,我们不能惯着,应该拉他见官” “说的对,拉他见官” 大家起哄起来,一片混乱。 眼看局面要失控,坐在旁边的陈伯宏见时机成熟,觉得自己该上场了。 陈伯宏站起来,不紧不慢的说,“大家少安毋躁,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陈,是个郎中,什《么本草纲目》,《伤寒论》,倒背如流,凭着几根银针行走天下,治好的各种病人无计其数,到底是不是中毒我一看便知” 掌柜的闻听此言,回头看了看陈伯宏,好像见到了救星,然后对大家说,“我说各位爷,这位郎中兄弟说了,是不是中毒他知道,要能不能让他看看,如果真是食物中毒,我愿承担任何责任” “不行,这郎中如果你认识或者是亲戚朋友呢?我们信不过他”,白玉说。 “各位,能不能听我说,是不是饭馆的责任咱先不说。大家都看到了,人就在这里躺着痛苦不堪。如果不是中毒而是有病的话,我问问各位,耽误了治疗他若死了,你们谁负这个责任?”,陈伯宏陈明利害。 “是啊,陈郎中说的对,毕竟人命关天,我看还是让他看看吧”,一个白发老者说。 大伙都不再吱声。 陈伯宏分开人群,来到老头身边,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然后站起来,对大家抱拳施了个罗圈礼,“大家错怪掌柜的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各位,这个人不是食物中毒,而是犯了羊角风” 掌柜的闻听心里稍稍放下心来。 “明明都吐白沫了,这不是中毒是什么?”,白玉大声质问。 “你听我说,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小便失禁,这是羊角风的典型症状,不信你看看,他是否尿了裤子” 白玉走过来,朝卖梨老头裤裆里瞅了一眼,然后看看陈伯宏,“嘿,我说你这个看病的,还真有两下子,一点不错果真尿了裤子” 掌柜的跪了下来,恳求道,“既然神医看透了此病,就麻烦您救救他吧,如果他死在这里,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掌柜的快快请起”,陈伯宏拉起掌柜的,说话既客气又有风度,“作为一个郎中,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病人永远是第一位的,我怎能袖手旁观呢?” “那就拜托神医了”,掌柜的急忙作揖。 陈伯宏让店小二拿来药箱,从里面取出银针,隔着衣服,熟练地扎在卖梨老头身上。 大家眼睁睁看着,都想瞧瞧这个野郎中到底有没有本事。 过了一会儿,大家期待的奇迹真的出现了。 只见这个卖梨的老头,停止抽搐安静下来,睁开眼。 陈伯宏起了针,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能不能站起来?” “扶着让我试试” 过来两个人,把老头扶起来,老头活动了一下,又坐到桌子旁边吃饭去了。 “真是神医” 大家对陈伯宏纷纷称赞。 “虚惊一场,哈哈”,掌柜的非常开心,“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本店自开业以来,就本着诚信经营,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今天在坐的各位,这次吃饭一律免单” “好……”,大家一阵鼓掌。 掌柜的回转身,吩咐店小二拿来五十块大洋,感动的说,“陈神医,你不仅救了一条命,而且洗清了我的清白,拯救了我的小店。你是我的恩人,这些钱你收着,以酬您的大恩大德” “不,掌柜的太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些钱我不要”,陈伯宏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把手伸出来了。 “不,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过意不去”,掌柜的诚恳地递过来说。 “既然掌柜的这么执着,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愧领了”,陈伯宏说着,伸手去接。 正在这时,突然从外面跑过来一个人,大声喊道,“掌柜的,不要给他,他是个骗子!” 第108章 借刀杀人 诗曰: 心怀鬼胎几多奸 人性本恶行不端 强取豪夺王道丧 借刀杀人事逆天 …… 诡计多端的陈伯宏合伙演双簧行骗,眼看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识破了他的骗局。 陈伯宏知道如果被抓住,挨揍事小,说不定要吃官司。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鬼难斗”这个绰号可不是白来的,见大事不妙,给白玉使了个眼色,提起药箱撒丫子就跑,那速度,猎狗都追不上。 来的人是谁?是在外面揽客的伙计。 “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掌柜的问这伙计。 “我在外面揽客,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是一块过来的,还有这个老头”,这个伙计指着卖梨的老头说。 “唉,骗子真是无孔不入啊!” 伙计来到卖梨的老头身边厉声质问,“那个郎中是哪里的人?” 老头早吓坏了,他战战兢兢地说,“他给我看过病,我也不知他是哪里的人” “亏你来的及时,没受多大损失,算了,别吓坏了他,我以后多加防范就是”,掌柜的大度地说。 …… 陈伯宏一口气跑出约有二里地,回头看看,见后面没人追,才落下胆来。 见白玉没跟来,心里十分担心,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等。 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不见白玉的身影,陈伯宏心想,坏了,他肯定被抓住了。 老坐在这里傻等不是办法,陈伯宏站起来,耷拉着脑袋往家走,心里不住地琢磨,“白玉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俩情同父子,他肯定不会把我供出来” 等来到家已是晚上十点,他心里害怕,饭都没吃,和衣躺在了被窝里。 心里有事,他怎么也睡不着,瞪着大眼看着房顶。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刚刚有点困意闭上眼睛。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白玉回来了,赶紧起床来到外面,打开门一看,吓得一下子蹲在地上。 陈伯宏是不是遇到鬼了? 不是。 他看到大门外面站着两名戴大檐帽的警察。 “哎,你怎么了?”,一个警察把他拉起来。 陈伯宏站起来,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二位你…你们这是……” “你是不是叫陈伯宏?”,另一个警察问。 “对…对…我是” “回去,换身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伯宏一下子傻了眼,心里不住地暗骂,“白玉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把我供了出来” “好,我跟你们走”,陈伯宏觉得没有了退路。 陈伯宏来到屋里,换了身大褂,本想给熟睡的一平说一声,转念一想,不是多光彩的事,还是算了吧。 陈伯宏流着眼泪走出大门,看了看心里发怵的警察,怯生生地说,“走吧!” “哎,你怎么没带医药箱?”,一个警察问。 “带医药箱干啥?”,陈伯宏一愣。 “嘿,真有意思,你以为我们大半夜开车来是接你做客的吗?”,另一个警察说。 “敢问二位长官你们来是……?” “县长夫人病了,我们是请你看病的” “什么,让我给县长夫人看病?” “嗯,还不快拿药箱跟我们走” 原来如此,陈伯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长官,我斗胆问一句,县长夫人得的什么病?”,他问。 “心脏病” “哦,我知道了” 陈伯宏回头带上医药箱,上了警车。 汽车在道路上行驶,四个车轮在飞快地转动…… 陈伯宏坐在里面,身子仰面依在车座的靠背上,闭目养神,非常坦然。他心里有数,别的病不好说,在治疗心脏病方面,说句实话,他还真有两把刷子,久病成良医,毕竟伺候这样的病人二十多年。 “嗯,能给县长的老婆看病,可是一件荣幸的事。若能治好,县长一高兴,说不定能赏给我个百儿八十的,我儿子结婚可就不用发愁了”,陈伯宏思想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气车很快来到了县政府大院,两个警察把陈伯宏带到一座别致的小楼上。 这是二楼的客卧两居室,外间是客厅,布置的非常讲究。 陈伯宏被带进屋,交给坐在太师椅上等待的钱书礼。 “你就是陈伯宏?”,钱书礼摆着架子,打着官腔问。 “回县长,鄙人正是” “听说,你在治疗心脏病方面很有造诣?” “造诣谈不上,略懂”,陈伯宏这次没敢吹嘘。 “夫人病了,你来看一下吧” “烦请县长引荐”,陈伯宏毕恭毕敬地说。 “好吧”,钱书礼掀开珍珠门帘,把陈伯宏领进屋里。 这是县长夫人的卧室,布置的优雅而又温馨。 东面的墙边是一个书架,上面除了各种书籍外,还有鲜花和一些珍珠玉石,珊瑚翡翠,这些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北墙上贴着名人字画。 南面的窗台下,用一块绿色绸缎覆盖着一架抚琴。 钱书礼没有这个雅兴。 看起来这个督军府出来的千金大小姐,还是个才女。 西面是一张精致的象牙床,床上罗帷帐里,躺着一个漂亮女人,皱着眉头,眼睛微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部不规律的起伏不定。 旁边站着一个俊俏的使用丫鬟。 她就是督军的女儿,县长夫人岳芝兰。 陈伯宏看了看,点了点头。 “陈大夫,你看能治吗?”,钱书礼问。 “看症状与当年贱内大病时相差无几,治愈我没这个把握,缓解症状再维持几年生命,我可以做到”,陈伯宏信心满满地说。 “什么也别说了,开始治疗吧!” “县长,请给夫人宽衣” “这个……” “县长,身为医生,病人至上,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夫人有半点非分之想”,陈伯宏说完,打开药箱,取出针匣。 “好吧,去,领陈大夫洗洗手”,钱书礼吩咐丫鬟。 “是……”丫鬟答应着,把陈伯宏领了出去。 等陈伯宏洗手回来,钱书礼早把岳芝兰的衣服脱了下来,赤裸着上身。 陈伯宏重新来到床边,打开针匣,取出几根银针,找准几个穴位,捻动着慢慢扎了下去…… 陈伯宏扎上针,钱书礼让丫鬟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陈伯宏不客气地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岳芝兰,看她有什么反应。 开始,岳芝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稳定。过来一会儿,有了反应,不过有些过激。 但见她突然睁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手舞足蹈,烦躁不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四肢抽搐,最后,双腿交叉着来回蹬了几下,头一偏,手啪地搭在床沿上,再也不动了…… 唉,她死了。 第109章 牢狱之灾 诗曰: 来之不易去匆匆 九泉难论童与翁 搔首苦思实费解 既然造死又何生 …… 岳芝兰死了,吓坏了陈伯宏,他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一时不知所措。 钱书礼见状怒不可遏,他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走到陈伯宏身边伸出巴掌,狠狠地抽了个耳光,嘴里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什么庸医,就这点本事还敢给人看病,是个纯粹的大骗子,我让你偿命,来啊,给我把他抓起来,打入死牢” 听到命令,两个警卫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拧起陈伯宏的胳膊,押了下去。 陈伯宏被打入大牢,真的和一些死囚关在了一起。 自从被戴上镣铐的那一刻起,陈伯宏就彻底崩溃了,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着哭着昏死过去。 …… 岳芝兰死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去督军府报丧。 在赵云舒居住的那处小院里,钱书礼找到了赵铁生,他知道此差使非他莫属。 “铁生,见了督军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钱书礼不放心的问。 “主意是我出的,后路我早想好了,县长放心,就是督军有所察觉,咱有替死鬼怕什么?”,赵铁生坦然地哈哈大笑。 “还是小心为好” “这个我知道” 赵铁生说完,来到警察局,带着两名手下,骑马去了督军府。 赵铁生走了,赵云舒偎依在钱书礼怀里,喜上眉梢,“这个拖油瓶总算死了,从今以后我就成了光明正大的县长夫人” “唉,为了除掉这个累赘,我是没少费了心思,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哟!”,钱书礼微笑着,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这个我明白,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那个丫鬟呢?”,赵云舒问。 “我还能让她活着吗?早处理了”,钱书礼轻松地说。 “嗯,就得这样,做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赵云舒赞许道。 …… 曹隆坡。 白玉在逃跑的路上崴到脚,没追上陈伯宏,等回到家已是天亮。 他走进陈伯宏的房间看了看,见床头上搭着衣服,知道师父已经回来了,便安心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睡觉去了。 西厢房里,陈一平早已醒来,他在被窝里拿着一张年轻漂亮女孩的照片,不住的暗自流泪。 这就是他的同班同学,在那桩血案中遇难的未婚妻祝晓彤。 …… 县城。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宏醒来了,他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哎,新来的,别哭了,省点力气吧,你就是哭死在里面也没人管,这样倒给政府省了几颗子弹”,对面牢房里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囚劝慰道。 “你是谁?”,陈伯宏止住哭声抬起头来。 “我叫葛怀丹” “你是个坏蛋,怪不得把你抓进来” “什么坏蛋不坏蛋的?别说我,在这里关着的没几个好人” “我是个郎中,就不是坏人”,陈伯宏辩解道。 “别说你是郎中,你娘的郎中没一个好东西,我他妈恨的就是郎中,如果不是郎中我还到不了这种地步呢”,葛怀丹痛恨地骂道。 “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郎中怎么了,他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把你家的孩子丢到井里了”,守着瘸子不说短话,葛怀丹这么骂郎中,陈伯宏听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郎中就不是好东西” “你说说,郎中到底怎么了?” “好,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是白杨乡葛村人,我爹娘死的早,从小跟俺哥哥相依为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俺俩慢慢长大,俺哥娶了一个漂亮了女人当媳妇” “谁知这个女人不正经,跟俺村一个郎中勾搭上了,为了他们心中所谓的天长地久,这可恶的女人在饭里偷偷下了药,把我哥毒死了。事发后她不但不反悔,反而倒打一耙,说我为了霸占家产下毒害死的我哥,因此,把我告了官” “官府来人了,在我睡的屋子里找出了药瓶,他们说动机物证都有,不容我辩解,就把我带进局子里” “我知道药瓶是那个女人为了陷害我,故意藏到我屋里的,我拒不承认。于是,他们就对我严刑逼供,最终熬不过被屈打成招” “唉,最毒妇人心。是不是那奸夫淫妇给当官的使钱了?”,陈伯宏觉得他特可怜。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钱是爹是谁?他是扒皮的活阎王” “你可真冤” “冤就冤吧,哪个庙里没有屈死鬼,见怪不怪了,一枪毙命比被他们活活折磨死要强得多”,葛怀丹麻木了,“哎,你是怎么回事?”,他又问陈伯宏。 陈伯宏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葛怀丹。 葛怀丹听完仰天长笑,“哈哈……刚说完,又来一个屈死鬼” “你怎么知道我冤屈?”,陈伯宏问。 “你小子被人当枪使了” “何以见得?” “我问你,钱书礼的老婆是督军的女儿你知不知道?” “知道” “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你知道吗?” “也知道” “你村里的赵云舒是他的情人,并给他生了个孩子,现在都十四五了,我这外乡人都知道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哎呀,我看你是猪脑子,赵铁生这个独眼鬼不过是个地痞流氓,为啥能一步登天当上副局长,还不是拿他妹妹换来的” “对,不错” “你想想,赵云舒接近钱书礼的目的是什么?都给他生了孩子,能甘心做一辈子情人吗?” 陈伯宏何等聪明,他一点就透,“你是说赵云舒为了得到县长夫人的身份,串通钱书礼利用我借刀杀人?” “你说呢,区区几根银针,能扎死人吗?这个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就没想过有人在你的针上动手脚?”,葛怀丹推测道。 “这个不太可能,针是银的,遇毒会变色,这个我能看出来” “如果偷梁换柱呢,你还能看出来吗?” “对啊!”,经葛怀丹这么一推理,陈伯宏如梦方醒,他细思极恐,“肯定是钱书礼在我洗手的时候,偷偷地把针调了包,太可怕了……” 正在这时,葛怀丹的牢门被打开,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走了进来。 “葛怀丹,该上路了”,其中一个冷漠地说。 “这就送我走啊?临走不是还让吃顿饱饭吗?” “免了,吃了也是浪费”,这个警察冰冷地说。 葛怀丹被押了出来,经过陈伯宏的牢门时,他稍微停留了一下,“新来的,这下知道自己是怎么屈死的了吧?老弟我先走一步了,我在那里等着你,等你到了,咱们一起找阎王告状,我就不信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葛怀丹走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陈伯宏吓破了胆,求生的欲望促使他慢慢地站起来,手扒铁栏歇斯底里地狂叫,“冤枉啊,我冤枉……” 喊了不知多长时间,他渐渐没了力气,慢慢地又昏死过去…… 第110章 有惊无险 诗曰: 置身事外且求安 田书共更效圣贤 浊风烈酒蚀心都 真善美爱沦笑谈 …… 陈伯宏在大牢里昏死了两次,他不过是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爱贪小便宜的人。与那些十恶不赦的歹徒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微不足道,老天爷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过? 白玉见师父的衣服在家,于是就盲目认为人在家里。 陈一平呢?老子去哪,他从来不闻不问,由此,此时的陈伯宏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想想也怪可怜的。 …… 赵铁生报丧,督军岳云生在层层护兵的保卫下来到了县城,那威风八面的气势不言而喻。 钱书礼怕岳云生看出什么破绽,他鞍前马后,小心谨慎地伺候着。 岳云生心里明白,若不是钱书礼,女儿根本活不到现在。 于是,他没过份挑剔,只要求钱书礼让女儿多带些金银珠宝,厚葬就是。 这个条件钱书礼当然答应,只要督军临时满意,就是把家底全拿来陪葬他也心甘情愿。 难道他不心疼? 钱是爹,你让他亲爹去给一个有名无实的老婆陪葬,他当然不乐意了。 不过,他知道岳云生不会常驻,等他走了再扒出来就是。 三天,整座县城一片悲哀,钱书礼给岳芝兰办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葬礼。 岳云生非常满意,女儿刚下葬完,他就领兵离开了。 督军走了。钱书礼和赵铁生都长舒一口气。 …… 大牢里,陈伯宏昏昏沉沉的醒来,这个时候他昏睡了多长时间,连自己都不知道。 门开了,牢头走了进来,他打开陈伯宏身上的镣铐,把医药箱放到地上,拿出一张纸和笔,“在上面签个字,你就可以出去了” 陈伯宏抬起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要放我出去?” “当然” 陈伯宏欣喜若狂,他看了看牢头,“狱警大哥,我觉得饿了,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在没签字之前,仍是这里的犯人,你等着” 牢头离开了,不一会儿端了一碗馊饭和两个窝头返了回来,“吃吧,虽然有点臭味,但还不至于毒死人” 陈伯宏也许真的饿极了,他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就是连吃带喝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 不一会儿,吃了个干干净净。 陈伯宏吃饱喝足抹了抹嘴,拿起笔在释放证明书上签上字,对牢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背起医药箱,离开了这片鬼都不愿来的伤心之地。 回到家,陈伯宏对自己的悲惨遭遇守口如瓶,谁也没告诉。 几天来,大牢里那非人的待遇,折磨得陈伯宏疲惫不堪,回到家,总觉得头重脚轻,茶不思饭不想,就愿意睡觉。 连惊带吓,他病了。 白玉找到了曹志明。曹志明让曹志驾车请来了寇尤番。 经过寇尤番一番望闻问切,得出结论是惊吓所致,并无大碍。 他开了个药方,递给陈一平,“照这个方子抓药,吃不了几副就好了” 送走寇尤番,曹志明回到屋里,看了一眼陈伯宏,“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这个……”,陈伯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不想说就算了,好好休息吧,过两天我再来看你”,曹志明说完,离开了。 当天晚上,陈伯宏喝了药,蒙头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觉得好多了。 他想起来在大牢与葛怀丹的对话,总想把这事弄个明白。于是,他下了床,把医药箱和蜡烛一块端到了床边。要看看针匣里的针是否真的被掉了包。 当他打开医药箱时,被里面的一样东西惊到了。只见,针匣上面竟然放着一张银票。 陈伯宏拿起来看了看,见面值还不小,整整二百块。 陈伯宏捏着这张银票百思不得其解,钱书礼为什么要给我钱? 对我的奖赏? 不可能,我都把他老婆治死了,没枪毙我就是祖上有德。再说,都知道他嗜财如命,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为了搜刮民脂民膏,恨不能掘地三尺,他绝不会这样大方。 封口费? 更不可能。他是县长,掌握着生杀大权,在他手里弄死个人易如反掌,他直接把我杀了不就完了,这样可以让我永远闭嘴,又何必花钱封口呢,这不是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吗? 陈伯宏猜不透钱书礼的用意。他拿着这张银票并不以此为荣,反而像攥着一把钢针那样刺手。 无论如何,陈伯宏知道这钱不能要。 怎么处理呢?成了陈伯宏最头痛的问题。 还给他?这是看不起他,对他的不尊重,傻子才这么干呢! 买成东西?二百块对老百姓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要买成东西给这样的大人物送礼,根本拿不出手。 怎么办呢?他丝毫没有睡意,坐在床沿上苦思冥想。突然,他灵机一动,“有了,我何不这么办?” 想到了好主意,陈伯宏非常兴奋。第二天天还没亮,他把那张银票放进兜里,一个人又去了县城。 陈伯宏去县城干什么,他又生出啥鬼点子?您绝对想不到…… 第111章 投其所好 诗曰: 狗啃骨头羊吃草 鸟啄米粒虫钻枣 万物皆有所其爱 人心贪婪喂不饱 …… 外公筹建的学校落成了,地址就在村西曾经种高粱的那几亩地里。 这是一座占地约有一亩的大院子,有两座挨着的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拔地而起,里面桌子板凳都有。 开学了,广亮的大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站满了带孩子的村民。 曹志明站了出来,朝大家挥挥手:,发表了一段演讲: 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 今天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曹存德伙计个人出资筹建的学堂顺利落成,并正式开课使用,希望大家都来送自己的孩子读书。 各位叔叔大爷,兄弟姐妹,有的孩子都几岁了,数都不会数,有的孩子马上快到成年了,连账都不会算,甚至,到如今有一半以上的大人,还天真地认为臭坳是驴粪蛋子变成的,可见,没有文化是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可怕。 虽然咱们的日子不太好过,可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光荣传统不能丢,做人的仁义道德不能丢,理想信念不能丢,所以,我们要让我们的后代,做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 为了鼓励大家都能让自己的孩子上学,给大家减轻负担,我决定凡是前来读书的孩子,中午管饭,每人两个馒头一个鸡蛋。 “好……”,大家一阵热烈鼓掌。 “志明,要不要我?”,五十多岁光棍汉曹宝德问。 “你是奔着两个馒头和一个鸡蛋来的吧?这是学堂,不是养老院”,曹志明笑了。 “曹宝德,想吃馒头鸡蛋可以,钻到你娘肚子里,回炉重造”,快嘴老婆徐春英乐呵呵地说。 “死婆子,当心我半夜找你”,曹宝德瞪了她一眼。 “呵,看你那熊样,还想占我的便宜,急了把你的家伙式割下来” 一个寡妇,一个光棍,两个人正在斗嘴。 忽然,赵铁生带着几个身背长枪的警察闯了进来。 赵铁生耀武扬威地来到曹志明身边,上下看了看,板着脸说,“曹志明,你涉嫌宣传反动思想,我怀疑你是共产党,跟我走一趟吧?” “赵铁生,你是滥用职权血口喷人,上次你给志明戴了顶共产党的帽子,差点死在你的手上,今天故技重演,你卑鄙!”,梁凤妍站出来怒斥道。 “从前不是,不代表现在不是,给我带走!”,赵铁生冷漠地命令道。 “你敢!”,梁凤妍挺身而出挡在了曹志明前面。 “你敢妨碍公务,不怕我把你一块带走?”赵铁生横眉立目地威胁道。 “脚正不怕鞋歪,我会怕你?”,梁凤妍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一块带走!” 几个警察听罢,立即围了上来。 站在人群中的刘先军见事态不对,走了出来,他来到赵铁生跟前,满脸带笑,忙掏出烟来递上,“赵局长,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说” 赵铁生推开刘先军,不屑一顾地看了看他,“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赵局长,我是曹老板的一个客户,俺俩正在谈一笔生意,赵局长,您大人有大量,请给在下一个与曹老板合作的机会,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望赵局长笑纳!”,刘先军说着,掏出二十块大洋交到赵铁生手上。 赵铁生掂量掂量放进兜里,什么也没说,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你怎么能惯他这臭毛病”,曹志明气愤地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人家居高临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刘先军说,“你继续,完事后,我还等你签合同呢!” “让他搅得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曹志明弹了弹身上的尘土,高声宣布,“曹隆坡存德学堂剪彩揭牌仪式现在开始……”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响过,外婆和曹丽娟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手扯彩带站在了前面。 过了一会儿,教书先生贾俊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他对着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剪开彩带。 大家一阵热烈鼓掌! 随后,他来到大门左边,伸手扯下覆盖在写有:“曹隆坡存德学堂”七个大字“,牌匾上的红布。 …… 县城里。 本日正逢四*九大集,四面八方前来赶集的人,潮水般涌向县城。 上午十点左右,县长钱书礼正在办公室与师爷佟忠贤下棋。忽然听到外面唢呐阵阵,锣鼓喧天,鞭炮声声…… “怎么回事,外面咋这么热闹?”,钱书礼不解地问道。 “我去看看”,佟忠贤放下棋子走了出来。 他来到门外看了看,心中非常高兴,慌忙给钱书礼报告,“县长,大喜啊大喜!” “哦,喜从何来?” “有人给您送匾来了?” “是吗?”,钱书礼闻听非常振奋,他腾地站起来,急切地问,“什么匾额?” “爱民如子” “好啊”,钱书礼心里甭提多美了,“什么人送的?我要好好的,谢谢他” “那个郎中” “想我之所想,人才啊,通知警卫队,列队欢迎!”,钱书礼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能不高兴吗?金钱有了,地位有了,权利有了,女人有了,孩子也有了。唯一缺少的就是名声,哪怕是虚假的赞扬称颂,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没想到正闷热呢,有人送来一把蒲扇。 可见,陈伯宏见风使舵的本事,无人匹敌。 县政府大院的门来了,威武雄壮的警卫队迈步走了出来,庄严地分左右站立。 钱书礼出来了,他站在台阶上翘首盼望。 来了,唢呐鼓手头前带路,后面跟着陈伯宏和白玉,二人抬着一块黑漆银边的大匾,上面披红挂彩,中间四个“爱民如子”鎏金大字特别醒目。 后面是彩狮、秧歌队,在乐队的伴奏下载歌载舞,招来不少人围观。 来到门口,在鼓乐声中,陈伯宏和白玉抬着金匾迈步上了台阶,走到门前,二人个一百八十度调转,面向人群来了个正面特写。 此番做作,钱书礼非常满意,心里不得不暗暗佩服陈伯宏的办事能力。 钱书礼把师徒二人迎进大院,命人把匾额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吩咐后厨大摆宴席,他亲自作陪盛情款待。 有了和县长面对面相处的机会,陈伯宏那奉承谄媚阿谀取容的本领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他左一个大人,右一个青天,拍得钱书礼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钱书礼洋洋得意地看着他,求贤若渴地问,“陈大夫,我看你很有办事能力,愿不愿意跟我干?” 陈伯宏闻听欣喜万分,他忙跪地磕头,“多谢县长栽培,在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好吧,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来工作吧!” 第112章 退婚 诗曰: 身处逆境志亦穷 杏爬篱笆出墙红 鸡攀高枝笑鸭笨 见风使舵变色龙 …… 陈伯宏投其所好,得到了县长钱书礼的青睐,一时平步青云进了县政府。 钱书礼见他是个人才,对他寄予厚望,给他安排了一个肥差,让他收税。 起初,陈伯宏只是个小小的税吏,由于对工作敬业负责,很快晋升成税使,不到一年就荣升为司长。 可见,他还是有一定的工作能力。 一时间,陈伯宏成了掌握财政大权的佼佼者。很快,他在县城置办了一处院子,把白玉和儿子都接到了城里。 鲤鱼跃龙门,林中蟒蛇成蛟龙,地位权利加身,陈伯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总感觉一个傻儿吧唧土老鳖的女儿,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于是以陈一平不同意为由,决定退婚。 陈伯宏说到做到,没过几天,他就派白玉把一份退婚文书交到外公手上,还假装仁义以不要聘礼作为赔偿。 唉,海阔鄙河小,花红笑柳青,什么人呐! 外婆气病了,几天不吃不喝。 外公更是气炸心肺,他拿着退婚文书,直接找到了曹志明。 曹志明正在办公室喝茶,见外公脸色铁青非常难看,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问,“哎,伙计这是咋了,两口子生气了?” “志明,你看看这个”,外公说着掏出退婚文书递给曹志明。 曹志明接过来看了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气得鼻孔冒烟,“这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志明,把聘礼还给他,这样的亲戚不做也罢” “不,伙计,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怎么,冷口凉舌的说话放屁啊!我去找他” 曹志明办事雷厉风行,说完,开车去了去了县城。 陈伯宏穿的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油光锃亮,头发梳的猫舔似的,拿着公文包刚要出门,正好被曹志明堵在家里。 看到曹志明,陈伯宏放下公文包甭提多热情了,“哟,志明哥,那阵香风把你刮来了?” “旋风”,曹志明没好气地回答。 陈伯宏把曹志明让到屋里,又是让烟又是沏茶,“志明哥,你可想死我了,今天别走了,咱哥俩好好喝点” “我不是来找你喝酒的,你的酒我也喝不起,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卦给我要酒钱?”,曹志明坐在下来气鼓鼓地说。 “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陈伯宏满脸陪笑。 “哼……!”,曹志明冷冷一笑,“你守诚信,这个怎么解释?” 曹志明掏出那张退婚文书,“啪”地拍在桌子上。 “这个嘛……?”,陈伯宏显得十分为难,“志明哥,你听我说,玉嬛是我相中的一个好女孩,,不然也不会托你提亲。哪料想一平这王八羔子突然变卦,说什么也不同意了。我好言相劝都给他跪下了,谁知道这小子油盐不进以死相逼,志明哥,你知道,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对不起死去的若瑜啊,我是没有办法呀!” “别装可怜了,你的话我一点都不相信,一平为啥早不变卦晚不变卦,你有能了,飞黄腾达了,他突然就变卦了呢?我看就是你嫌贫爱富从中作梗”,曹志明一针见血地说。 “志明哥,你冤枉我了,这是真的” “伯宏兄弟”,曹志明深情的叫了一声,“真假暂且不论,做事要凭良心,当初可是你死皮赖脸求我说的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出尔反尔可是不地道啊!” “志明哥,我是真的没办法,我是小人,你打我吧!” “打你?嘿嘿……”,曹志明见陈伯宏没有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他无奈地站起来,“我不愿意一巴掌把咱俩的交情打没了。兄弟,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兄弟,你把我放到你药箱里的那张银票还给我,我让伙计把你的聘礼退给你,从今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陈伯宏一愣,“箱子里的钱是你给我的?” “不是,那是伙计的钱,他傻傻地认为你得病,是为了给两个孩子办事筹钱,奔波劳累造成的,我真为他的善良感到悲哀!” “为啥不告诉我?” “嫁闺女倒贴钱,除了伙计这样的傻子,整个邹县你能找出第二个吗,难道人家就不顾一点脸面?” 听到这里,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被融化,陈伯宏把曹志明按在座位上,“扑通”跪下了,“志明哥,我错了,原谅我吧!” “这么说你回心转意了?” 陈伯宏伸手拿起那张退婚文书,撕了个粉碎,“志明哥,以后我再提退婚的事,天打五雷轰!”,陈伯宏发誓道。 “好,我相信你,起来吧!” 陈伯宏站起来,给曹志明倒上茶,讨好般的一笑,“我尽快让他们完婚怎么样?” “说话算数?” “绝对,这次再反悔我不是人,什么瞧日子看好,那一套我不信,你定个时间吧!” “行,咱就定在这个月的二十六怎么样?” “好,依你” “那我就给伙计说让他着手准备了?” “去吧,我也开始准备” …… 婚期定了,日子说到就到。 二十六这天,陈伯宏广发喜柬大摆宴席,风风光光地把玉嬛迎进了门。 第113章 以文救国 诗曰: 心怀天下谋大同 鹰鹫展翅傲苍穹 文韬武略施才华 拨开云雾见光明 …… 玉嬛出嫁了,了了外公外婆的一桩心事。 没过几天,外公家突然来了许多人,有的拿着锯子,有的拿着绳索,有的扛着斧头…… 外婆问找这么多人干什么?外公只告诉她去臭坳伐树,别的啥也没说。 …… 晚上,曹志明的服装厂。 工人们都下班各自回家,厂区内一片安静。 厂长曹志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抽着烟,刘先军告诉他有两个重要人物要见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 大约十点左右,外面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曹志明打开门,刘先军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 瘦的有四十多岁,大高个白净的瓜子脸,带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服,显得既文雅又有气质。 胖的年龄稍大一些,约有五十上下,个子不高,椭圆脸,大大的眼睛,穿着一件蓝大褂,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曹志明关上门,移动起墙上的壁画,推开一间密室门,打了个手势,客气地说,“三位,里面说话” 曹志明把三个人让进密室,把壁画复原,关上门,也走了进来。 刘先军站在密室四下看了看乐了,“这地方不错,行啊,我的曹大厂长,深藏不露啊” “哪里,这是我建厂的时候,临时规划上去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地方都有谁知道?”,刘先军问。 “还没来的及向上级汇报,现在来说没人知道,连凤妍同志我都没告诉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刘先军高兴极了,他转脸问那一胖一瘦两个人,“文剑同志,雷鸣同志,你看就在这里工作怎么样?” “你是文剑?”,曹志明惊诧不已,满脸都是兴奋。 “我忘了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和平报社的总编,现在是我们的同志”,刘先军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瘦男人说。 “你好,文剑同志,能认识你真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是你最忠实的读者,你的文章写的太好了,语言精炼,见解独特犀利,点评辛辣一针见血,真是妙笔生花” “过誉,过誉!”,文剑客气地笑了。 “这位是报社院社长雷鸣,也是我们的同志” 曹志明伸出手来,“你好,雷鸣同志,你的名字起得太好了,春雷一响,惊醒更多有觉悟的无产阶级参加革命,同时,把一个旧的社会震的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志明同志,文剑和雷鸣同志,就因为披露了那起惨绝人寰的学生大屠杀,遭到政府四处追捕。可是,两位同志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俩忧国忧民的热情,他俩利用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购置了两台印刷设备,想重新办一家地下报社,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同时揭露现在政府的腐败和社会的黑暗” “你们真是太伟大了”,曹志明称赞道。 “我们看透了,现在的国民政府腐败专权,老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无产阶级革命才能有美好未来!”,文剑振奋地说。 “说的太好了”,曹志明鼓起掌来。 “说实话,和平报社只是打着和平的幌子,为他们歌功颂德,他们报喜不报忧,老百姓想看的却看不到,刊登的满是愚弄人的虚假消息,这样的报社根本没有一点价值,这个社长我早就当够了”,雷鸣满腹怨气。 “雷鸣同志,东方不亮西方亮,鸟择良木而栖,加入共产党这是您的明智之选啊!”,刘先军说。 “先军同志,有什么任务没有?”,曹志明问。 “有” “什么任务?” “你过来”,刘先军把曹志明叫到桌子旁边,掏出一张图铺在上面,看了看曹志明问,“你能看懂吗?” 曹志明仔细地看了看,“这不是一口井吗?” “对是一口井,你再看这一张”,刘先军又把另一张铺在上面,“你把它连起来再看看” 曹志明把两张图拼在一起明白了,“这是在井的一侧挖一个地下室,门就开在井壁上” “聪明,里面灌上水,咋一看就是一口水井,实际上是我们的报馆” “这是你设计的?”,曹志明问。 “我可没这才华”,刘先军笑了,“是文剑同志” “哎呀,了不起啊,文大才子”,曹志明佩服地说。 “为了隐蔽不被发现嘛!”,文剑说。 “地址在我的仓库里怎么样?” “不行,厂子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最好在村子里人不常去的地方” “先军同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好地方” “说说看”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曹隆坡那两起血案吗?” “你是说祥云山土匪段啸海制造的那起灭门惨案?” “是的,当时还有一个姓周的教书先生和他老伴被砍头,经查证不是段啸海所为,至今仍未破案。老两口死了以后,儿子周凯撇下了一处院子,去了日本,到现在还没回来。就因为那里发生过命案,又比较偏僻,所以很少有人去,我认为那个地方合适” “不行,再说没人居住也是民宅,不经人家同意,擅自进入,是党章不允许的” “没事,他临走之前,把那处院子的房契交给我了,说如果不回来院子就是我的” “真的?” “当然” “好,你领我去看看” 曹志明把文剑和雷鸣留在密室,领着刘先军去了周凯的家里。 来到周家,刘先军转了一圈,回来对曹志明说,“地方不错,就这里了,明天叫上咱们的同志开始收拾吧!” “好吧!” “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刘先军叮嘱道。 “明白” …… 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后,曹志明带着杜文辰、曹志纯、梁凤妍、曹丽娟、周玲、周泰、盛戈、刁其修、尚翠红还有明月,悄悄地来到了周凯家里,着手收拾东西。 曹志纯和曹丽娟在架一张床的时候,因为时间太久,一块板子松动,从上面掉出来一块牌子。 曹志纯拾起来擦了擦,见闪闪发亮,哟,还是金子做的,他赶紧递给曹志明,“志明哥,你看这是什么?” 曹志明接过来看了看,见上面还有字,一半是汉字,一半好像是汉字的偏旁部首,一点也不认识。 曹志明又把这块牌子递给了尚翠红,“你是学生,知不知道上面刻的什么?” 尚翠红接过来瞧了瞧,“我只知道这是日语,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我看看”,盛戈拿过来看了看,惊叫起来,“天呐,这是日本天皇的令牌” “啊……?”,大家都愣了。 “这么说周凯的父亲,以孔孟自居的周瑞年是日本间谍?”,曹志明陷入沉思…… 第114章 我来了 诗曰: 世间诸多事失公 颠倒黑白乱浊清 人心险恶行不端 莫怨天道理欠通 …… 为了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曹志明接到任务,要在周凯家里,秘密成立报社。 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块日本天皇颁发的令牌。 曹志明把它放到兜里,“我要把它交给上级,这玩意兴许有用” “应该,这东西咱们留着是没用”,杜文辰说。 “咱们继续干活” 经过两个月的秘密工作,一家地下报馆顺利建成,一张张文笔绝佳的《晟路》报纸流入社会,面向广大人民群众。 …… 两年后。 民国十二年(公元1923年)四月六日,历经两年的时间,一座木制结构的桥梁,横跨在奔腾的尊至河上。 桥梁宽四米,长七十米,石墩支撑,木质结构,载重量在二十吨左右,精美漂亮,结实牢固。 桥头两端各修建了一座精美的八角凉亭,里面摆放着石桌石凳,供路人休息纳凉挡风遮雨所用。 凉亭的两根顶梁柱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忠义孝悌常于心 下联配:仁爱道德永流芳 字体不知出于哪位大家之手,龙飞凤舞刚柔相济,漂亮极了。 凉亭旁边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云哲桥”三个大字。 落款:民国十二年四月六日落成 就在同日,陈伯宏家里也有一件喜事,怀揣六甲的玉嬛生了,生了个男孩。 这个刚呱呱落地来到世上,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男孩就是我,取名叫陈云哲。 唉,做梦也没想到,令人讨厌的陈伯宏不经我的同意,要做我的爷爷,真是一百个不乐意,一下生我就哭了…… 陈云哲……云哲桥,民国十二年四月六日,是巧合,还是外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着实让人费解。 如果真是外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外公这个人就要重新考量了。 倘若不是,我的名字是陈伯宏临时想起来的,并没和外公商量,他为什么要把这桥取名叫云哲桥呢? 谁能解释一下吗? 也是在同一天,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把外公击垮,我六岁的小舅舅曹安乐死了,被人下毒药死的。 外婆哭的死去活来。 外公托着小舅七窍流血的尸体,泪流满面,他望天长啸,“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这就是您对一个修桥补路之人的报应吗?” 小舅的死,在整个曹隆坡引起了轩然大波,都为之感到痛心,甚至有人要推翻“好人有好报”,这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 县税务司派人开车来报喜了,并要求外婆给我娘伺候月子。 悲痛欲绝的外婆陷入两难的境地。去吧,儿子尸骨未寒,自己还在伤痛之中。不去吧,女儿坐月子娘不在身边肯定会伤心难过。 唉,顾活的吧,外婆最后看了儿子一眼,擦擦眼泪,毅然决然地上了汽车。 做女人的都知道,坐月子期间不能悲伤过度,否则不但会造成回奶,孩子没有吃的,还容易落下很麻烦的月子病。 为了不让我娘伤心,外婆强忍心中悲痛,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瞒着小舅死去的消息。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 曹隆坡出了谋杀案,杜文辰第一时间报了官。 郝铎森带着人来了,因为现场被破坏,只让法医检验了一下尸体,并做了走访调查。 “郝局长,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人真是太可恶了,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啊!”,曹志明说。 郝铎森看看曹志明,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保一方平安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鸣金收兵。 第二天,撑船的林博海被带走。 人们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数他的作案嫌疑最大。动机只要不傻就能猜透,外公建了桥,也就没人再坐他的船,常言说,断人财路犹如弑杀父母,他当然怀恨在心。 一时间,林博海以前那舍己救人的光辉形象,瞬间烟消云散,换来的是强烈的谴责和一片谩骂。 村里唯一不相信的是林博海的媳妇关晓婷,她哭泣着找到了曹志明,“志明啊,你要救救博海啊!” “做了让人唾弃不齿的事,他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你让我怎么救他?” “他不是凶手,他不是”,关晓婷急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他?” “因为昨天他根本没在家” “他干什么去了?”,曹志明问。 “斜子兄弟建了桥,他没有了生意,决定把船卖了另转行,昨天一大早就去了县城,联系买家去了,天黑才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 “你知道联系的买家是谁吗?” “不知道” “你一个人的证词也没人信呢”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关晓婷又哭了。 “我也没有办法” “这可咋办?没有了博海,我也不活了” 正在这时,外公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曹志明又瞧了瞧关晓婷,平静的问,“志明啊,你能不能带我去趟警察局?” “你要干什么?” “不管是不是博海哥,告诉那个姓郝的局长,我不追究了,让他放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因为博海救过唐妮的命,没有他唐妮早就不在了,哪里来的孩子?”,外公大度的说。 关晓婷从没见过如此大度的人,她给外公跪下了,“谢谢斜子兄弟这么大度,请你相信我说的话,凶手真不是博海” 外公拉起关晓婷,沉重地说,“嫂子,什么也别说了,民不告官不究,我让他们放人就是” 曹志明有一次被外公感动,“伙计,你真了不起” “有恩就得报,咱们走吧!” 曹志明和外公刚走到门外,一匹烈马疾驰而来,马上这位曹志明认识,是县政府的事务员魏都兴。 “魏专员您有什么事?”,曹志明问。 “接到警察局的通知,你们村一个叫林博海的嫌疑犯,在大牢畏罪自杀了,赶快通知一下家属前去收尸” “啊……?”,与曹志明和外公一起出来的关晓婷闻听,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115章 水落石出 诗曰: 足留踏迹水生痕 百密一疏功弃尽 天下无墙不透风 光明磊落交鸿运 …… 世事难料,外公和曹志明出来,打算保释林博海,谁料来了县政府的官差,说林博海在大牢里畏罪自杀,让他们二人始料未及。 林博海的老婆关晓婷听说此事,当场昏迷过去。 曹志明打发走公差魏都兴,与外公一起把关晓婷抬进家里,放到床上安顿好,又怕她醒来想不开,于是,偷偷地叫来梁凤妍看着,然后让曹志纯套上马车,拉着外公去了县城。 来到警察局,郝铎森把曹志明领进停尸房,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说,“就是他,抬走吧!” “郝局长,他为什么要自杀?”,曹志明问。 “畏罪自杀,当然是想逃避法律责任了” “他用的什么方法?” “自己看,上面写着呢”,郝铎森把一张尸检报告递给曹志明,怕他再问什么,离开去了办公室。 林博海的尸体被运了回来,停当在家里,曹志明帮忙搭好灵棚。 以往无论男女老少都合得来,人缘关系非常好的林博海,此时一个吊唁的都没有。 刘先军来了,他掀开林博海身上的白被单看了看,来到了屋里。 此时的关晓婷眼泪已哭干,她无儿无女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 “嫂子,我是博海的朋友,能不能与你商量件事?” 林博海经常撑船,在外面认识的人非常多,关晓婷不知刘先军是丈夫什么时候结交的朋友,她声音低沉地说,“你说” “刚才我瞻仰了一下博海哥的遗容,发觉他面目特征与尸检报告有些差异” “哪里不对了?”,关晓婷问。 “尸检报告上写的死因是,头部被硬物撞击导致” “这么说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看他脸上确实有伤痕,但不致命。可面色身上尽是淤青,倒像是中毒” “他身上没带什么毒药啊!” “嫂子,就当他身上藏着毒药,自杀是他的个人行为,郝铎森为什么要出具一份假尸检报告呢?我觉得博海哥死的冤枉,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兄弟,可算出来一个说公道话的,博海是冤枉的,他真是冤枉的”,关晓婷流着泪反复重申。 “嫂子,如果博海哥真是冤枉的,我愿还他一个清白!” “你要怎么做?” “找个专业人士,进行解剖,重新尸检,查出真正的死因,还望嫂子配合” “只要能还博海一个清白,无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支持” “好,博海哥的遗体暂且别动,我马上找人进行尸检” 林博海的尸体被拉走了,经过尸检很快得出结论,死亡原因是注射了剧毒化学药品氰化钾。 林博海的死亡原因查出来了。 这一下触动了外公,他找到曹志明非要把已经安葬了的小舅扒出来,进行尸检。 曹志明答应了。 小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亡原因与林博海如出一辙。 刘先军拿着一模一样的两份尸检报告,找到了了曹志明。 “志明同志,你从中发现什么没有?”,他把报告递给曹志明问。 “这么说下毒的同一个人?” “起码是同一种药” “氰化钾是违禁品,一般人很难搞到,为什么能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曹志明自问。 “这种药见效快,根本来不及抢救”,刘先军说。 “这人太狠毒了,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留”,曹志明气愤不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急着对林博海下手呢?” “这只有一个解释,林博海不是凶手,有人急着拿他替真正的凶手定罪”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曹志明茅塞顿开。 “凶手是谁?” “肯定是赵默林那个老小子,就因为伙计抢占了臭坳,与他对簿公堂,他的官司打输了,由此怀恨在心” “凡是讲个证据,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只是你的猜测” “先军同志,我想见文剑同志” “你不是要让他把这件事登报吧?” “是的” “别胡闹,不行,新闻讲究真实性,就你这没有任何证据的线索,他不会采纳”,刘先军制止道。 “你手里的三张尸检报告不是很好的证据吗?我们只把疑点对比着列举出来,凶手是谁让读者推断,这事如果传开,我就不信赵默林这老狐狸不露出尾巴” “嘿,我怎么没想到呢,好主意”,刘先军非常赞同。 “这叫欲擒故纵”,曹志明笑了。 第二天,一则标题为《蹊跷的人命案》的新闻,上了《晟路报》的头条,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赵默林家的大院。 晚上,赵默林拿着一张儿子赵铁生送来的报纸,心里不由得感到心惊胆战,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老爷,我们什么时候走?”,管家孙会滨显得比赵默林还要着急。 “等着吧,十二点以后你少爷来接咱们” “为什么要等到半夜以后,他怕什么?” “废话,他一个堂堂警察局长怕过谁?,还不是咱们做的事掩盖不住了,怕让人看到起疑心” “少爷已找到了替罪羊,并且死无对证,怕啥?” “你看看这个,有人找到了破绽,都上了新闻”,赵默林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 孙会滨看罢,也觉得一阵后怕,“老爷,您放心,真如果事情败露,凡事我一个人承担”,孙会滨忠心耿耿地说。 “会滨呐,这些年我也没算白疼你!”,赵默林感动不已,不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说,“我恨斜子这个憨货,本来臭坳就属于我的,非要不知深浅地跟我争,弄死一个小毛娃子,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走着瞧,我还要让斜子死,把属于我的臭坳多回来” “老爷,斜子若是死了,他家的那个小娘们归我怎么样?” “好啊,给你,我这么大年纪行不动事了留着也没用”,赵默林哈哈大笑。 “谢老爷,我去拿酒,您老边喝边等” “去吧,知我者会滨也!” 孙会滨受宠若惊,他乐的屁颠屁颠地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用力地拉了拉,见书房门不知让谁从外面锁的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来人,给我把门打开”,孙会滨知道外面有十几个少爷派来的带枪护院,可是喊了好几声没人言语。 “来人,把门打开,没听见吗,都死了?”,孙会滨气得大喊大叫。 仍没人吱声,孙会滨感到事情不对,赶紧跑到赵默林身边,惊慌失色地说,“老爷,赶快离开这里,危险!” 说完,孙会滨背起赵默林打开窗户,准备逃走…… 刚把窗户打开,“噌”从外面跳进一个人来,这人身穿一身夜行衣,蒙着脸,腰里挂着三尺宝剑。 孙会滨背着赵默林有武功施展不出来,还没等他放下赵默林,这人“唰”地抽出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刺了过来…… 第116章 报仇雪恨 诗曰: 天理昭彰行意齐 本分做人少树敌 劝君莫做丧心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 …… 赵默林在书房等待儿子接他去县城,管家孙会滨出去拿酒,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喊了几声没人答应,知道大事不妙,忙背起赵默林打算从窗户逃跑。 没想到刚打开窗户,忽然从外面跳进一个腰带利剑的黑衣人。 孙会滨刚要放下赵默林,进行反抗,黑衣人“唰”地抽出利剑,闪电般地朝他刺去。 一个躲闪不及,利剑的锋芒从孙会滨的前胸刺进,又从赵默林的后背冒了出来。 赵默林和管家孙会滨被串了糖葫芦,成了混血儿,黑衣人抬腿蹬了孙会滨一脚,顺势抽出利剑,只听“噗噗通通”两具死尸相继倒在地上,压在一起。 黑衣人在赵默林身上擦了擦宝剑上的血迹,还入鞘内,跳窗而出…… ……… 半夜时分,曹志明和梁凤妍同床而眠,二人正在酣睡,忽然听到院子里好像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曹志明推推身边的梁凤妍问。 “不知道” “走,看看去” 梁凤妍点着灯,二人穿上衣服开门走了出来。 走到院子里,找到发声的地方低头一看,见地上放着一捆崭新的步枪。 曹志明又惊又喜,“凤妍,赵默林死了” “你怎么知道?” “这些枪是从赵默林家里的护院身上缴来的”,曹志明说。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缴这么多枪?” 曹志明笑了,“我说是麻子你信吗?” “不信” “我知道你就不信”,曹志明说,“既然有人送礼,那就别客气了,照单全收吧!” “放到哪里?”梁凤妍问。 “赵铁生如果发现家里死了人,并且枪没了还不得气疯?他要不把整个曹隆坡翻个底朝天算我输,咱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要不藏到地下印刷车间” “嗯,不错那里安全” 曹志明说完,从床上揭了一床被单把这些枪包裹起来,抱着出了家门。 这些枪在曹志明看来是来之不易的宝贝,他觉得还是放到密室里最安全,于是,他没有去报馆,而是直接去了服装厂。 密室里,文剑和雷鸣还没休息,刘先军也在,三人坐在一起喝着茶,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门半夜三更响了,三人都吓一跳,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头朝门边观看,见进来的是曹志明才放下心来。 “志明同志,这个时候了还不休息,抱的什么呀?”,刘先军问。 “宝贝!” “什么宝贝?” “你猜!”,曹志明诡秘地一笑。 “不知道”,刘先军摇摇头。 “量你也猜不出来”,曹志明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打开被单,兴奋地说,”你看是不是宝贝?” 刘先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他顺手拿了一支,反复观看,不由得喜上眉梢,“宝贝,好宝贝!你从哪里搞到的?” “闭门家中睡,货从天上来” “别卖关子来,快说吧!” “真是从天而降”,曹志明把情况对刘先军如实地说了。 “这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只是猜测还不敢确定,曹志明没说是麻子贾俊,他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是不是我们的同志?”,雷鸣问。 “不可能,若是我们的同志早带走了,不会丢在志明家里” “别管谁丢的了,给就要”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总该搞清楚吧!”,刘先军说。 “曹隆坡持枪的有第二家吗?” “这么说这些枪是从赵家弄来的,一个人能缴十几个人的枪这个人太厉害了,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刘先军求贤若渴。 “送如此大的厚礼,不正是为我们所用吗?”,文剑笑了。 “对,不错”,刘先军乐悠悠地说。 曹志明把枪放好,转过身对刘先他们三个说,“你们休息把,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刘先军说着,与曹志明一块走了出来。 “志明同志,我们的报纸办的有声有色,上级领导非常满意,指示我们要增加印刷量,扩大传播范围。组织上近期要派一位资深记者来协助我们工作,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到?”,曹志明问。 “可能就这三两天吧,走我们去车间看看” “好吧” 曹志明与刘先军出了服装厂,朝村里走去。 刚走到半路,忽然听到村子里家犬狂叫人声鼎沸,不时的传来阵阵枪声。 “是不是出使了?”,刘先军心里一惊。 “肯定是赵家,危险,我们回去吧!” 曹志明和刘先军刚要转身回厂里,几个警察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什么人?”,领头的是郝铎森。 “哟,郝局长,村里出什么事了吗?” “赵老爷子和管家以及十几个我们的人通通被杀,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走,跟我们接受调查!”,郝铎森冷冷地说。 “郝局长,您听我说……” 曹志明刚要说话,被郝铎森打断,“别废话,我不听,带走!” …… 第117章 处事不惊 诗曰: 自古水火难相容 人鬼陌路志弗同 意不合者不为伍 分道扬镳东西行 …… 曹志明和刘先军半夜准备到报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警察局长郝铎森查杀害赵家人的凶手,正巧碰上,要他们接受调查。 刘先军非常清楚,心饿的狗才凶,只要给一根骨头,它就老实地连尾巴都不摇一下,这事屡试不爽。 看他,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交到郝铎森手里,温和地说,“郝局长,我是赵铁生的朋友,今个和曹老板谈了一桩生意,回去晚了些,这个时候还在查岗,真是一心为民,你辛苦了,为了表达我对你敬意,这点小钱您拿着,下班后和弟兄们找地方吃顿饭!” 管他赵铁生的亲叔二大爷,给钱不要是他娘的憨种,见钱眼开的郝铎森不客气地放进兜里,“你真是赵铁生的朋友?” “你看,借我一个胆也糊弄你啊!” “别愣着了,快去看看吧,赵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刘先军故作吃惊地问。 “赵老爷子和管家被人杀了” “是吗?我得去看看”,刘先军显得非常沉痛。 “放他们走”,郝铎森挥挥手。 刘先军和曹志明过去了。 “我们还去不去?”,曹志明小声问。 “不,老奸巨猾的郝铎森肯定会派人跟踪我们,场子赶到这里了,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你兜里还有没有钱?” “有要多少?” “二十块吧” 曹志明掏出二十块大洋偷偷地放进刘先军的兜里。 “走,我们去赵家”,刘先军说。 来到赵家大院门口,被两个站岗的横枪拦住。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问。 “我是赵局长的好友,特来慰问”,刘先军说。 “你们等一下,我去报告” 这个人说着,进了院子。 老爹死了,赵铁生并不伤心难过,幸好老太太安然无恙,他正坐在椅子上安抚老太太。 “娘,俺爹走了,你不要伤心,我一定抓住凶手,把他碎尸万段”,赵铁生说。 “唉,儿啊,听娘的话算了吧,别再造孽了。你爹就是孽因积攒的太多,才有今天的恶果。孩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爹的下场,你要引以为戒啊!” 老太太是个吃斋念佛之人,世事比较看得开。 “娘,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处世之道你不懂。在这弱肉强食的动乱年代,不强势就会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甚至会被人踩在脚下,你知道吗?现在做鬼都比做好人容易” “本本分分好好做人,总不能有人无缘无故的像你爹这样,拿剑刺杀咱们吧?” “我的娘哎,这不是和平盛世,人贪婪无度的劣性谁也改变不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心中那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并不存在,你不知道被人任意拿捏的滋味,比被剑刺好不到哪里去“,赵铁生深有感触地说,“娘,识时务者为俊杰,谁也救不了世界,如今拳头大硬方豪杰”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赵铁生阻止,“娘,什么也别说了,俺爹死了,你跟我去县城吧,我好好孝敬您!”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二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凡事一分为二都有两面性,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坏人,赵铁生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老娘好,但也不是绝对的。 “不,我十七岁嫁给你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六十年,这里是我永久的家,我哪里也不去,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老太太倔强地说。 “好,依你,那就专门雇个老妈子伺候你” 娘俩正在说话,站岗的哨兵来报,“报告局长,外面有两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前来慰问” “朋友?”赵铁生一愣,不管是谁,来者就是客,他还是礼貌地说了声,“有请!” 赵铁生走出屋,正好与曹志明碰了个对面。 看到曹志明,赵铁生就来气,顿时脸色大变,“姓曹的,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刘先军见赵铁生一反常态要动干戈,急忙走过来,“赵局长,别动怒,你还认识我吗?” “你就是自称是我朋友的人?” “是的” “来人,送客!”,赵铁生理也不理。 “赵局长,我知道和你交朋友是一厢情愿,不够资格,但是自从你那天成就了我和曹老板的生意,使我的小厂起死回生后,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今天来一是向你表示感谢,二来,听说老爷子不幸仙逝,特让曹老板陪着前来慰问,为了表示对老爷子的敬意,这点小意思还请赵局长笑纳,给老爷子买些香纸吧”,刘先军说完,掏出二十块大洋交到赵铁生手手上。 “这是我的”,曹志明也掏出二十块大洋递给赵铁生。 刘先军一抱拳,“赵局长节哀,我俩告辞了。 说完,与曹志明一起走了出来。 “回来,我交你俩这个朋友!”,赵铁生大声喊道。 …… 第118章 不相为谋 诗曰: 夜幕深沉月朦胧, 魔鬼当道生途囧。 敢问谁是救世主? 和平相处天下同。 …… 刘先军和曹志明去了赵家大院,经过一番操作还真打动了赵铁生。 二人走出没多远,赵铁生突然喊道,“别走,我愿意和你们交朋友” 刘先军回过头来,微笑着朝赵铁生挥挥手,“算了,赵大局长,我们的心意达成就够了,至于交朋友等我们的地位相当了再说吧,现在确实不敢高攀!” “请问阁下的尊姓大名?” “我叫赵紫运,咱们后会有期!” 刘先军和曹志明从赵家出来,为了安全起见,没去报馆,又返回了服装厂。 …… 郝铎森从半夜一直折腾到天明,除了得到刘先军的几块大洋外,其他一无所获。 十几个派来护院警卫的尸体被运回县城,每人发了一笔抚恤金,让家属领。 身为警察局长的赵铁生,为了面子和收礼,给老爹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不知怎么想的,他破天荒找到了曹志明和麻子贾俊做执事。 事后,赵铁生还是不愿意就此罢休,他找到了钱书礼,“县长,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就这样算了?” “算了,算了”,钱书礼摆摆手。 “凶手抓不住我不甘心” “别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别把前程折腾没了” “你在怕什么?”,赵铁生不解地问。 钱书礼把那张旧报纸递给赵铁生,“你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吗?虽然改了名字,我还是看出来了,这这篇文章的不是别人,就是让官场闻风丧胆的文剑” “政府不是在缉拿他吗?”,赵铁生问。 “这样有才华的人,智商都特别高,是拿住他谈何容易?我总感觉他就在身边,还是小心比较好” “咱们暗地查查他如何?” “算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找咱,咱就不要招惹他了” 黑暗终归不容光明,正义永远是邪恶的天敌。 钱书礼怕了。 …… 真相大白,林博海终于沉冤昭雪,可叹,命归九泉,为时已晚。 不过,令妻子关晓婷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丈夫终于可以以清白之身,入土为安了。 出殡的这天,整个曹隆坡的人,怀着愧疚的心情,胸戴自制的白花为他送行。 关晓婷没有哭,她描眉画眼,穿着一身漂亮的大红衣服,走在送行队伍的最前面。 这异常的行为,引起了执事贾俊的注意,贾俊悄悄地告诉梁凤妍,“我看林博海的媳妇有点不正常,你看紧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你说她要轻生?”,梁凤妍大吃一惊。 “我看有这个苗头” 梁凤妍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解下自己的白布腰带追了上去,叫住关晓婷,“嫂子,快到坟地了,你穿的太过火红,这样会让博海不安的,来,我帮你把这个系上遮挡一下” 说完,把白沙腰带系在了关晓婷的腰上。 送殡的队伍依旧缓慢前行…… 梁凤妍把一把剪刀偷偷地递给了贾俊,心有余悸地说,“麻子兄弟,你真是慧眼如炬,让你猜对了” “她没察觉吧?”,贾俊问。 “神不知鬼不觉” “好,大功一件” 灵柩被抬到墓地,大家把坟封好,亲朋好友都已离开。 关晓婷说什么也不肯走,说什么要陪陪自己的丈夫。 “回去吧,你的想法实现不了”,贾俊从怀里掏出那把剪刀。 关晓婷一看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藏在身上的剪刀,怎么会跑到他的手上。 不只是关晓婷感到奇怪,除了梁凤妍,在场的人都觉得稀奇。 梁凤妍没说破,这给本来就让人琢磨不透的贾俊,又添了几分神秘的面纱。 关晓婷见自己的计划被识破,她趴在林博海的坟上泣不成声,大家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家。 晚上,梁凤妍怕关晓婷再寻短见,没有回家,和她睡在了一起。 “妹子,死也这么不容易吗?”,关晓婷表情冷漠地问。 “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梁凤妍反问道。 “失去了心爱的人,我觉得生活没有意思” “嫂子。说实话,我也有同感,身为一个女人,尤其像咱们这没有孩子的女人,我想过不止一次,心爱的人离开自己该怎么办?” “你是怎么想的?” “后来我想明白了。活着的时候,我可以为他去死,但是绝不陪他去死” “为什么?” “嫂子,活着为他去死,是在他的生命受到伤害的时候,为他挺身而出遮挡风险,让他好好活着,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双方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承受死亡的痛苦,嫂子,你仔细想想,如果博海哥地下有知,他愿意看到你痛苦的去死吗?” “妹妹,我明白了”,经梁凤妍这么一开导,关晓婷幡然醒悟。 “嫂子,咱好好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他的愿望” “妹子,你懂得多,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你看像俺家博海和斜子兄弟,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恶字怎么写,可是却遭到如此不公的待遇,这是不是命?” 梁凤妍想了想,“嫂子,我给你举个例子,就说树上有只鸟,一个猎人举枪去打,可是子弹打偏了,惊飞了小鸟,让这只小鸟逃过一劫,我问你是不是老天爷在眷顾这只小鸟?” “是啊”,关晓婷不加思索地回答。 “但是,这只小鸟刚飞走没多远,正好被一张大网罩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死亡,你说老天爷是怜悯它还是惩罚它?” “依我看老天爷还是在惩罚它” “既然要惩罚它,为什么不让猎人一枪打死,难道是老天爷拿着这只小鸟的生命开玩笑吗?如果是这样,你不觉得老天爷太没正事了吗?这只与世无争的小鸟,又做什么恶了?所以说,有些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不能怨天只能尤人” “妹子,听你这么一说,像博海和斜子这种情况,都是社会造成的咯?” “就是” “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人贪婪的本性造成的” “有没有办法改变?” “有。人之所以贪婪都是攀比心作怪,进一步说,人之所以有攀比心原因在于资产分配不均,嫂子,你试想,如果资产共有,人人有份,还有没有攀比?” “没有” “对,没有攀比就没有贪婪,没有贪婪就没有纷争,没有纷争人类就能和睦相处,嫂子,你再想想,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资产共享,人人平等的这会是多么美好?” “有这样的社会吗?” “这种社会叫共产主义社会,你相信有就有” “你说的共产主义社会什么时候能来到?”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争取,用不了多长时间” “妹子,这样的社会太诱人了,我也想过这种生活” “嫂子,你知道吗?有这种愿望的人成千上万,因此,有人专门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共产党” “共产党在哪里?我也想参加” “既然你有这个愿望,我就当你的介绍人” “真的?”,关晓婷喜出望外。 “当然” “太好了,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党让我干啥我干啥” 就这样,在梁凤妍的鼓励下,共产党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一名新的成员。 第119章 赌场泥潭 诗曰: 白衣苍狗话人生 大路朝天行正中 不务正业性向恶 吃喝嫖赌害人精 …… 纸里包不住火,小舅的死还是让俺娘知道,她悲痛欲绝,大哭了一场。 我满月了,外公派贾俊把俺娘俩接回家。 外公看到小小的我,喜得合不拢嘴,“像,像……” “斜子,你说像什么呀?”,外婆问。 “像我一样黑” “黑像你不要紧,只要不像你一样斜就行” “斜怎么了?老斜子家里出个斜小子,那才好玩呢!”,外公不以为然。 这时,坐在一旁的贾俊突发灵感,“嫂子,你不是让我给孩子起个小名吗,你看就叫斜小子怎么样?” “行,行,我看比叫什么狗剩、铁蛋强的多”,外公第一个表示同意。 俺娘看了看外婆笑了,没吱声。 “行,就叫斜小子”,外婆也赞同。 从此,在姥姥家没人知道我是陈云哲,都知道曹玉嬛的黑儿子叫斜小子。 …… 暮秋。 空旷落寞,大雁哀鸣,瑟风凄雨,草枯树焦,残叶遍地,万物萧条,江山失色,处处一片悲凉。 一场秋雨一场寒。 滕县秦家集。 这几天,绵绵不绝的秋雨下个不停,给本来就心情不好的房莲香,又增加了几分惆怅。 自从逼儿子宗民退了婚,房莲香的手气,真是傻小子砍柴……背到家了,她把自己私房钱造完不说,还把打算给爱民订婚的钱输得一分不剩。 大儿子宗民一去不知所踪,家里只剩下爱民这一个孩子,秦家唯一的一条根,马上就要到订婚年龄。 “一千块啊,若让秦安知道钱没了,还不得把我打死?“,房莲香心神不宁,越想越害怕,“不行,我得赢回来,好给秦安一个交代” 本想就此收手,不愿再赌的房莲香,拿了房契地契又进了赌场。 赌桌就是一台绞肉机,只要把手伸进去,别想再缩回来。 为了尽快捞回本钱,房莲香变着花样玩。该脱毛的时候不在乎热水还是冷水,逢赌必输,她是变着花样扔钱,不到半夜,一套房子几十亩地输得毛也不剩。 房莲香霎时间一无所有,彻底傻了眼,回到家忧虑难眠,怎么办呢?她一时束手无措。 此时,她想起了情人李景林,“对,找他去,男人的办法总比女人的多” 想到这里,她撑起雨伞,出了家门。 房莲香来到李景林家里,推了推大门见没插,便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房莲香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浪笑声,她知道李景林的老婆死了,如今是个单身,不然自己也不会跟他。 女人本就是在醋缸里泡大的,见李景林另有新欢,房莲香心里百爪挠心,她悄悄地来到窗户边,想听听这个女人是哪座荒山野岭的狐狸精。 “景林,你是要放下还是要地?”,里面的女人问。 “当然要地了” “你倒知道哪头轻哪头重,我要房子可以,你还得再找我钱”,女人说。 “拉倒吧,给你处宅子就不错了,要不是我教你怎样抽老千,你会赢?”,李景林冷冷地说。 房莲香听的出这个女人就是严楚珍,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没想到一个自己把身心都托付情人,一个最信任的朋友,两个人合伙欺骗自己。 幼稚!赌场如战场,尔虞我诈,诡计多端,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而后生,那有什么朋友? 房莲香气得要死,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一脚把门踹开,闯了进来。 “李景林,你这个大骗子!”,房莲香大吼。 “房莲香,你怎么进来了?”,李景林一愣。 “李景林,把我的房契地契还给我” “房莲香,亏你还在赌场上混,愿赌服输,这一点难道就不懂吗?”,严楚珍质问道。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抽老千” “听到又怎样,牌桌上就是十赌九诈,你眼瞎没看出来怪谁?”,严楚珍翻了脸。 “我就是眼瞎交你这个朋友。还有你李景林,我把你当成所爱的人,还屁颠屁颠地和你上床,没想到你们合伙欺骗我”,房莲香气得飞沫四溅。 “我又没求你,你他妈的贱”,李景林也不顾了以前的情分。 “房莲香,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舒服快活的时候咋不说?”,严楚珍讥讽道。 一句话说得房莲香哑口无言。 “回去吧,别闹了,输出去的东西不会再退的,除非拿钱再赌”,李景不温不火地说。 “房莲香,你的房子和宅基一块回我了,我限你你三天搬出去,否则我告你私闯民宅”,严楚珍下了最后通牒,“房莲香我还告诉你,赌场上没有朋友,当初咱俩赌的时候,你下这么大的赌注,还不是想让我输的倾家荡产?心态都是一样的,我若输了再给你要,你乐意吗?” “你抽老千,卑鄙!”,房莲香仍怒气不休。 “说句不好听的话,赌场上没好人,只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被人察觉,你也可以抽啊!”,李景林好言相劝,“回去吧,等凑够赌资学好本事可以再赢回来嘛!” 房莲香知道,再怎么纠缠,他俩是不会把东西还给自己的,没办法,只好怏怏而归。 回到家,房莲香觉得自己特别愚蠢,感到对不起秦安,对不起儿子爱民,她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双龙镇。 因为今天是大集,天刚蒙蒙亮,秦安就吩咐伙计起床收拾店铺,挂上招牌准备营业。 正在这时,二儿子爱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 第120章 因祸得福 诗曰: 一江春水向东流 树由根生事出由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 今天是双龙镇大集,一大早,太外爷粮店的主管秦安就吩咐伙计挂上招牌准备营业。 秦安的二儿子秦爱民火急燎忙地跑了过来,“爹,不好了,咱家出大事了?” 秦安闻听心里一震,忙问,“怎么了?” “我娘她服毒自杀了” “啊……?”,秦安顿时感觉头轰的一声,好像爆炸一般,“你听谁说的?” “咱村的广琪大伯” “因为什么?” “不知道啊!” “她人在哪里?” “就在镇上的平安医院抢救呢!” “走,咱们看看去” 秦安说完,放下手里的活,朝医院跑去。 来到医院,找到急诊室,见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秦安拦住她,急切地问,“护士姐姐,不久前送来的一位服毒患者在什么地方?” “在急救室” 秦安马不停蹄的又找到急救室。 急救室门前站满了人,连走廊里都是。大家见秦安来了,急忙闪开一条道。 秦安走到陆广琪跟前,迫切地问,“大哥,莲香她怎么样?” 陆广琪表情沉重地摇摇头,“不容乐观” 秦安闻听,呆住了,眼泪唰地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叔,是我发现的她,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旁边的陆茜告诉他。 “你怎么发现的?”,秦安问。 “今天不是大集吗?我打算给婶借点钱买身衣服,来到你家就发现婶脸色苍白口吐白沫,我见桌子上放着一个药瓶,就知道婶服了毒,于是,我赶紧叫来我爹,我爹二话没说背起来一路小跑,把她送到了医院” 秦安听秦茜这么一说,感动万分,他扑通给陆广琪跪下了,“谢谢大哥!” 陆广琪忙把他拉起来,“别这样,但愿她婶能逢凶化吉” 这时,太外爷唐章池和爱民疾步走来 “老弟,弟妹怎么样?”,舅外爷问。 “不好说” 看秦安的表情,太外爷知道很严重,他朝急救室看了一眼,“我认识这里的院长,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让他用最好的药,全力以救” 太外爷找来了院长,她姓许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许院长看了看大家,温和地说,“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院长阿姨,你一定要救活俺娘”,秦爱民哭了。 “医院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们会全力以赴”,许院长说完,推门进了急救室。 陆茜走到秦爱民身边,掏出手绢递给他,“别哭了,婶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秦安心急如焚,他坐立不安地在外面等着,不时的扒着门缝往里观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急救室上面的灯灭了,许院长领着几个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许院长,怎么样?”,太外爷问。 许院长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幸亏送来的及时,性命暂时保住了,不过病人还在昏迷,还没度过危险期,我们还要密切观察” “太好了!”,秦爱民高兴地一时不知所以,他紧紧地抱住陆茜不松手。 “哎,爱民……”,秦安瞪了他一眼。 秦爱民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松开陆茜忙道歉,“对不起陆茜姐,我真是太高兴了” 许院长看了看他俩笑了,问太外爷,“他们是小两口吧?真般配” 陆茜羞得满脸通红,她忙低下头。 陆广琪忙扭过头,装作视而不见。 “现在还不是,如果你觉得合适,给他们撮合撮合?”,太外爷乐呵呵地说。 “好啊,成人之美可是功德一件,走,到我的办公室去说” 许院长把他们几个领进办公室,把事一说,没想到陆广琪和陆茜都同意。 呵,就这样,心地善良的许院长,没费吹灰之力促成了一桩美好姻缘。 这才叫缘分。 两天过去了,秦安寸步不离的日夜守候在房莲香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料。 房莲香醒了,她睁开眼,看了看坐在身边满脸憔悴的秦安,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秦安,你干嘛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房莲香非常愧疚。 秦安握着她的手笑了,“和你没过够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啥要自寻短见?” “我……我……”,房莲香有话说不出口。 “莲香,我们是夫妻,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你至于连命都不要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莲香泣不成声,“秦安,我对不起你,我把咱的家输了” 秦安闻听心疼不已,看着刚刚醒来的房莲香没怪罪她,“输了就输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没事就好,输给谁了?” 房莲香没想到秦安如此宽容,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把一切都告诉了秦安,“秦安,我不是个好妻子,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破烂货,你休了我吧!”,房莲香狠狠地抽打着自己。 秦安一阵心酸,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也不由得落下眼泪,心里感到内疚,伸手抓住妻子的另一只手,自责道,“莲香,别这样,这事责任在我,是我对你关心不够,冷落了你,你去玩牌我只认为是一种消遣,没想到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唉,也怪我没有及时制止你,才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赌博这玩意儿害死人呐!” 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却把责任全揽到个人身上,房莲香看到了一个真正好男人的担当,这才是真爱,她痛心疾首,发自肺腑地说了句,“秦安,我爱你!” “莲香,什么也别说了,爱一个人不是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也不是嘴边上的甜言蜜语,爱是时刻为对方着想,爱是关心和体贴,爱是无怨无悔的包容,这些我做的不够” “不,秦安,你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好男人,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丈夫在外面为了生活打拼,作为妻子不能贪图享乐,家不是一个人的,应该风雨同舟,有难共担”,房莲香幡然悔悟,最后要求道,“秦安,你给我找份工作吧,我要工作” 秦安笑了,“难主外女主内,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也存在一些风险,你还是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吧!” “不,秦安,家让我败了,我要把它挣回来” “好,我认识曹隆坡一个服装厂的老板,我给他说说,去他的厂子上班怎么样?不为挣钱,只为散心” “好啊,这样,我再也不想着赌博了” “哎,对了,你知道是谁把你背到医院里吗?” 房莲香摇摇头,“不知道,谁呀?” “咱亲家” “你又逗我,爱民还没订婚,那里来的亲家?”,房莲香以为秦安再开玩笑。 “真的,我没骗你”,秦安把陆广琪救她并许院长从中做媒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太好了”,房莲香闻听喜笑颜开,“这么说我是因祸得福咯” “宗民和玉嬛多好的一对,硬是让你棒打鸳鸯活活拆散,弄得宗民生死未卜,这次可长点心吧,千万别把这个儿子再整丢了” 房莲香听秦安这么一说,心里极不是滋味,她追悔莫及,“都怪我听了算卦的话,我要是再见到他,非扒他的皮不可”,房莲香气得咬牙切齿。 一星期后,房莲香一切恢复正常,还真到曹志明的服装厂上班去了。 …… 第121章 难拒诱惑 诗曰: 诱惑难拒滴垂涎 理智掏空丧尊严 世间百态丑事出 金钱乃是罪之源 …… 我的到来给爷爷陈伯宏带来极大的快乐,自然也把我视为珍宝,有一种一日不见水米难咽的感觉。 这不,在外公家里刚住了没几天,就催促着让我爹去接我娘俩。 刚吃完早饭,爷爷对我爹一平说,“去把孩子接回来吧,我想他了” “让司机屠为去吧,我没空” “这是你的事,怎么能让别人代替你” “要不让白玉去也行,我真的没空” “你有什么事,比接孩子还重要?” “有几个朋友约我一起喝酒” “你呀……!”,爷爷指了一下我爹,生气地说,“你忙,我去,我去行了吧!” 爷爷找到了司机屠为,事不凑巧他感冒了,没办法只好让白玉拉着,叫上刚雇来的奶妈吕妈,把我接了回来。 在车上,爷爷把我从娘手里接过来,抱了一路,他笑逐颜开地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 秦家集。 这是一处深宅大院,丈八的围墙,一座青砖绿瓦宽敞明亮的房屋,建造的非常霸气。 屋里看,里面烟雾缭绕,十几张桌案间隔并列摆放着,张张都是人满为患,笑声、怨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一张桌案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大约在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虽然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 她手里拿着个竹筒,在不停的摇晃着,面前放着一堆赢来的大洋和银票。 “赌大小,赌大小,下一赔三”,这女人得意地吆喝着。 女人摇晃了一会儿,把竹筒扣到桌子上,“可以下注了” 旁边一个衣着破烂,头戴一顶破草帽的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二百块钱的银票放到桌子上,看了看这个女人,“我押大” 一旁犹豫不决赌客见有人一次下这么大的赌注,都以为大的概率比较高,于是纷纷跟风。 一时间,大的一边堆满了筹码,而小的一边屈指可数。 女人见没人再下,她慢慢拿开竹筒,里面竟是四二一小,顿时一片嘘声。 女人把一堆钱扒在自己身边,又把骰子装进竹筒…… 这时,老头说话了,“妹子,敢不敢与我单独赌一把?” 女人不屑一顾地看了看这个不起眼的老头,轻蔑地问,“你有多少钱和我单挑?” 老头微微一笑,他慢悠悠地掏出一张银票摆在桌子上。 大家低头一看,都禁不住瞪大眼睛,伸出舌头,天呐,竟是十万块。 女人也惊呆了,她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不堪的老头,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自打进赌场以来,她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顿时垂涎欲滴,恨不能立即装进自己的腰包。 “老人家,你把它兑换成筹码吧”,女人见是一个财神爷,态度大变。 “这么说你愿意和我赌了?” “是的” “既然你愿意,就不用换了,咱一局定输赢,你醒了这张银票归你” “真的?” “我老头子从不说谎” “可我没带这么多钱啊?” “你有多少钱?” “就几千块钱” “几千块少了点,要不这样,如果你输了,脱光衣服在大街上来回跑三圈怎么样?” “这个……”,女人有些犹豫不决。 “不愿意就算,我不强求。不过,你要想好,这可是十万块,如果赢了足可以另设一个赌场,那你就是整个邹县唯一的女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经老头这么一说,彻底打动了了这个女人,“依自己那所向披靡的抽千术,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糟老头”,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郑重地说,“不许反悔!” “妹子,你多虑了,这是在你的底盘上。我一个外来的孤家寡人,若是赖账能出得去吗?”,老头温和地说。 “也是,说吧,怎么赌?”,女人洋洋得意地问。 “比大小,我坐庄” “谁的赌注大谁坐庄这是规矩,依你!”,女人泰然自若,好像胜券在握。 “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怕我反悔,反过来我也不信任你,你输了必须从这里光着出去” 巨大的诱惑面前,往往会使人失去理智和尊严,这女人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我绝不食言” “老头,你放心吧,只要她若反悔,我们也不答应”,旁边的人都想看这场好戏,大家纷纷支持。 “谢谢大家,那就拿骰子吧!” 有人拿来了三枚骰子和一个竹筒递给了这个老头。 听说有这样的花色赌局,在场的赌徒有一个算一个,都争先恐后地想看热闹,顿时把这张桌子围的水泄不通。 老头把三枚骰子当今竹筒,看了看这个女人,绅士的说,“请吧,大妹子” “我们一起”,女人莞尔一笑。 “好,我们同时” 二人说完,同时举起竹筒摇动起来…… 第122章 赌鬼丑态 诗曰: 不劳而获走捷径 十赌九诈城府深 劝君莫为豪利诱 深陷泥潭难自禁 …… 秦集村的赌场里,听说有一场别具一格的赌局,都觉得好奇,在场的赌徒都跑过来围观。 开始了,整个赌场不见了以往的喧嚣,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只听见骰子“哗哗啦啦”在竹筒滚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停止了晃动,同时将竹筒倒扣在桌面上。 “谁先来?”,老头问。 “我先来”,女人想看看这个老头惨败的囧样,同时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 “好,就让你先开” “你别哭哟?”,女人调侃般地说完,慢慢拿开竹筒。 大家一看,禁不住一阵尖叫,“好,好……” “看到了吗?十八点,豹子六,你输了”,女人得意忘形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银票。 老头狠狠地朝手上打了一下,这女人的手立即缩了回去,“你太心急了,我的还没开,怎么就知道我输了?” “除非你的也是十八点,我不是小看你,你根本打不出豹子六”,这个女人知道,老头使用的骰子也是特制的,其中一枚上面的六点是虚的,只要来回撞击,立马就变,也就是说,这枚骰子根本就没有六点。 “完了,完了,想看的看不上了”,大多数人感到惋惜。 看来,这些没出息的男人,是奔着看女人的那个来的。 谁知老头笑了,“妹子,你高兴的太早了” “你开呀!”,女人自信地说。 老头看了看大家,朗朗地说,“小老儿不会让大家失望”,说完,伸手去拿竹筒。 此时,赌场里死一般寂静,大家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竹筒。 竹筒打开了,大家发出一阵惊呼,“好……好……” 女人看着骰子正面的三个六,好久没缓过神来,她不由得呆呆发愣,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头把银票和女人的钱放进兜里,不紧不慢地说,“大妹子承让了,那就请吧……” 围观的人一时来了兴致,都想看看这个不穿衣服的女人是什么芳容。 “脱……” “脱……”,一个个指着她大呼小叫。 女人看着这些瞪着色眯眯双眼的臭男人,一副能把自己吞吃了的架势,知道难逃此劫,她红着脸,极不情愿的脱掉身上所有衣服。 “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女人脸面上实在挂不住了,她光着身子朝老头跪了下来,哀求道,”老人家,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这时,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女人身边,伸手把她拽起来,怒目而视,厉声训斥道,“严楚珍,你真不要脸,当初你怎么说我来着?愿赌服输,若果你赢了,别人反悔你会同意吗?” 女人正是严楚珍。 这个女扮男装的人也不是别人,她是房莲香。 严楚珍见是房莲香,顿时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莲香不对她多说什么,她拉起严楚珍来到大街上,扯着嗓子大喊,“都来看啊,都来看,这个女人输的连裤衩都不剩了” 霎时间,整个秦集村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看西洋景一样,把严楚珍围了起来。有些不懂事的孩子,还不住地指指点点。 毕竟是女人,严楚珍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她精神上崩溃了,躲在地上掩面大哭。 人群里,偷偷看的李景林,知道老头是房莲香找来的高手,顿时明白那三枚特制的骰子被掉了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是他没想到的。 身为严楚珍的师父,一个叱咤赌场多年的抽千老手,对这个老头一百二十个不服,他走到老头身边,假惺惺地说,“老人家出手不凡啊,可否愿意与晚辈赌一把?” 老头看了看李景林问,“你是谁?” “我叫李景林” “好啊,咱们在哪里赌?”,老头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让大家监督,省得咱们彼此怀疑对方使诈” 老头笑了,“你坐地炮,大家都是你的左邻右舍,常言说,是亲三分向,你就是使诈也不会有人告诉我啊!” “放心,我不会使诈”,李景林一本正经地说。 “哎,不必那么较真,别太明目张胆就行”,老头又笑了,“说吧,玩啥” “二人麻将敢不敢?” “这个嘛……”,犹豫了一下,“我不太会玩,能不能换个别的?” “就玩二人麻将”,李景林态度十分强硬。 “看来你是拿我的软肋啊,我不玩” “不玩你就是认输,输了就得把身上的钱留下”,李景林咄咄逼人,眼里露出凶光。 “光天化日之下,你不是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吗?” “今天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吧?”,李景凶相毕露,他从腰里竟掏出一把手枪来。 大家都吓一跳,赶紧躲在一旁。 老头也吓坏了,“你赶快收起来,我陪你赌就是” “这还差不多”,李景林说完,把枪别进腰里。 李景林让两个赌友搬来桌子板凳,把一副麻将摆在上面。 “什么赌注?”,老头战战兢兢地问。 “我赌你身上所有的钱” “我身上带着几十万呢” “你是在吹牛吧?我不信” “真的” “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摘下破草帽,从里面又拿出几张银票放到桌子上。 李景林看了看真的足有几十万,他顿时心花怒放。 “说吧,你下什么注?” “我确实没这么多钱,你说让我下什么?” “我想赌你的命可以吗?”,老头以商量的口气问。 …… 第123章 为民除害 诗曰: 草枯叶黄瑟风虐 大雁南飞唱悲歌 多行不义必自毙 君卿为善莫作恶 …… 老头拿钱要赌李景林的命,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这个亡命之徒。 他又从腰里掏出枪,怒气冲天地骂道,“老不死的,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找死!” “别生气嘛,不是和你商量来着吗?你的命贵,你如果觉得吃亏,再加上我的一条命如何?” 老头话一出口,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认为老头吓傻了。 李景林想了想,“无论输赢,反正这些钱早晚都是我的,要不是想看看这老家伙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早就把他……,没想到他会亲自送上门来,如果他输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杀死,拿回钱,何乐而不为呢?就是我输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李景林再次把枪收起来,他答应了,“好,咱们立一个生死文约” “好吧,反正命是爹妈给的,丢了权当被王八蛋偷走了”,老头话里有话,暗骂道。 李景林不傻听出来了,但没有计较,于是,让人拿来文房四宝,亲手写了两张生死契约,按上手印交给老头。 老头拿过另一张看了看,见写的还挺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也按上手印交给了李景林。 一场生死对决开始了。 “咱们是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老头问。 “老规矩,一局定生死” 老头看看李景林,开玩笑地说,“就不打算多活一会儿?” “别您娘的废话,你把钱乖乖拿出来等着收尸吧!”,李景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一个人把麻将倒在桌子,老头和李景林四只手来回搓动了一番,麻利地垒起了长城。 开始打点,“我先来“,李景林拿起拿起两个骰子,轻轻一捻,顿时在碗里飞速转动起来,过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是个最大的点双六。 老头从碗里拿出来,顺手一丢掷了个最小点双一。 因为麻将打点谁大谁先抓,先抓的多一张牌,这有一定的优势,怕打到最大的点抢占先机,所以以最小压最大,不设极限。 “你先”,李景林倒守规矩。 “承让!”,老头客气了一句,伸手两对两对地抓起来。 十四张牌抓完,老头掂掂这张,拿拿这张,不知道先打哪个。 “怎么,你给麻将号脉呢?打啊!”,李景林不耐烦了。 “慌什么,急着去死啊?”,老头抓耳挠腮,他急了。 “还打不打?再不打可要算你输了”,李景林也急了。 “说过嘛,我不会,你来看看是不是胡了?”,老头瞬间把牌推倒。 李景林站起来核对了一遍又一遍,顿时傻了脸,“妈呀,还真胡了” “小子,你不会赖账吧!”,老头站起来,拿起银票放进兜里,庄严地看着李景林。 李景林迅速掏出枪来对准了老头的胸口,恶狠狠地说,“把钱给我拿出来” “王八羔子,有种你开枪啊!”,老头毫不畏惧地挺起了胸膛。 “哼……!”,李景林冷冷一笑,“臭老头,你的生死文书在我手上,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完,丧心病狂的李景林还真的开了枪。 他连续扣动了两下扳机,没听见任何动静,李景林惊骇不已,他瞧了瞧枪口,抽出弹夹…… “别找了,子弹在这里呢!”,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一个不到二尺,长得水灵可爱的小孩。 他一下子蹦到桌子上,摊开小手把几颗子弹,摆在李景林面前。 “你是谁家的孩子?”,李景林问。 “我是你爸爸的爸爸,你说是谁家的孩子?”,小孩骂起人来还有一套。 “滚你妈的吧!”,李景林恼怒着挥拳朝小孩打去。 再看这小孩,一个空中翻不见了。 李景林以为遇上了鬼,吓得扔下枪撒腿就跑。 跑出没多远,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他疾步追过去,飞起一脚,踢在屁股上。 李景林瞬间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这人走过去,抓住李景林的衣服,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他掂到老头身边。 “放下我,放下我……” 这人把李景林重重地摔在地上,怒骂,“狗娘养的,你睁开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李景林抬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秦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早打听清楚了,你叫宋勤,是赵铁生的哥们。老子还知道赌场是钱书礼开的,你是代理场主” “知道还不把我放了?” “哼,打算放你我们就不来了”,秦安纵起鼻子一声冷笑,弯腰拾起李景林丢掉的手枪,从那个小孩手里拿过来一颗子弹,卡在弹夹家,对准了宋勤的脑袋。 “秦安,你别胡来,你打死我等于和县长作对,你会后悔的”,死到临头宋勤仍狗仗人势死鸭子嘴硬。 “私设赌场祸害百姓,今天我就跟那个狗日的脏官杠上了,你去死吧!”,秦安说完,扣动扳机。 “嘭”地一声枪响,宋勤随即倒在血泊中,袅袅浊魂随风而逝。 宋勤死了,老头站在了桌子上,现身说法讲解了赌博的危害性,劝大家好好生活远离赌博,最后一把火烧了赌场。 从此,秦集村少了一个祸害,多了一个整天不穿衣服到处乱跑的女人。 会看书的朋友可能早猜出来了。 不错,老头就是太外爷唐章池。 当初,他是抽老千的奇才,在赌场叱咤风云,再一次豪赌时,与一个黑道头子结下了冤仇,老婆和两个孩子被仇人杀死,从此,他利用赢来的钱做起了生意,再也没踏进赌场半步。 这个叫李景林的人,确实是赵铁生的哥们,也就是和赵云舒鬼混的那个。 钱书礼贪婪无度,他指使赵铁生在各地方开设了赌场,从中牟取暴利,秦集是其中的一处。 赵铁生派宋勤做了这处赌场的场主。 当时,政府官员是不允许做生意的。为了避免有人查出宋勤与自己有瓜葛,于是让他更名改姓叫李景林。 那个小孩是不是那次杜文辰在去省城的路上,遇到的土匪大汉的儿子? 是,他叫东方侍,人送外号“遁地泥鳅”,大汉叫东方燕,和太外爷是同村老乡。 当初,太外爷和东方燕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二人一起出来闯天下,因为志向有别分道扬镳,东方燕加入了义和团,而太外爷踏入江湖进了赌场,虽然人各有志,这并没有淡化二人的感情。 后来,义和团失败,大多数为了你躲避政府的追杀分东离西,东方燕带着几十个弟兄无奈之下逃到了暮霞山。 就在去年,东方燕几费周折找到了在双龙镇做生意的太外爷。 其实,东方侍并不是东方燕亲生的,至于他叫什么,多大年龄,家住哪里,父母是谁?他一概不知,只知道有个师父是嵩山少林寺的和尚叫弥生。 想当年,弥生和尚出去化缘,半路遇到一个用白纱裙包裹着的婴儿,只有巴掌那么大,他摸了摸见还有气,就把他抱到了山上,在弥生和尚的精心照料下,这个濒临死亡的小生命,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为了增强孩子的体质,弥生和尚经常去山上采些中药让他喝,并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健身计划。 这个孩子不知哪里出了问题,长到约有二尺的时候,模样个头永远停留在一个四五岁的阶段,不再发展,不过,智商不受任何影响。 不知是他经常服用的哪种草药起了作用,这孩子自从体质强健以后,身子特别灵巧,并且跑得特别快。 弥生和尚见他有如此天赋,因材施教,传授一些轻功,久而久之,这孩子身体灵便如猿,能和野兔赛跑,可与羚羊互逐。 后来弥生圆寂,临终前他把那件白沙裙交给这孩子作为证物下山寻亲。 这孩子遵师命下山寻亲,来到暮霞山,因途中劳累困在了山下,被东方燕发现,把他抱到山上。 东方燕见他乖巧可爱,便把他当做儿子留在山上,取名叫东方侍。 太外爷深受赌博的毒害,房莲香的遭遇对他触动很大,他让秦安暗中调查得知,秦集赌场是钱书礼所办,李景林就是场主,为了更多的人远离赌博,于是,叫来东方侍相助,决定打掉这个赌场。 其实,东方侍就是猴子搬来的救兵。 第124章 逼上梁山 诗曰: 蛙噪蝉烦春难寻 不尽人意叹红尘 何缘碍得骨肉分 泪眼婆娑别故人 …… 夜,漆黑的夜,静静的夜。 忙碌了一天的曹隆坡人,大都进入甜甜的梦乡,深巷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外婆想起了夭折的小舅,怎么也睡不着,她推了推身边的外公,轻声道,“斜子,我睡不着,来,陪我说句话” 外公翻身把外婆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怎么,又想孩子了?” “咱的安乐走的时候我都没送他一程,总觉得对不住他”,外婆哭了。 “他就埋在臭坳上,如果你真想他,明天我领你去看看”,外公伤心地说。 “唉,我闭上眼就能看到他,听到他喊娘的声音” “母子连心,谁家的孩子娘不疼” “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都怪这不尽人意的社会,我想参加共产党”,外婆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是不是梁凤妍又给你洗脑了?” “没有” “别胡思乱想,那是政治,要掉脑袋的,咱不参与”,外公不知什么时候脑子开窍了,连啥是政治都懂。 “我憋屈” “唐妮,我不是不让你参加,我是个二半吊子,只知道干活吃饭,咱这个家全指望你支撑,你若出什么事,叫我咋活啊?” “好,我听你的”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外婆赶紧闭上嘴。 “谁呀?”,外公问。 “是我,把门开开” “是二叔”,外婆听出是太外爷的声音,赶紧穿衣下床。 外婆打开门,把太外爷让进屋里。 “二叔,你怎么进来的?”,外公问。 “跳墙进来的” 半夜三更跳墙进来,外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神情不安地问,“二叔,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外公也穿上衣服走了过来,让太外爷坐下,“二叔,肯定有事,你咋白天不来?” “看起来还真瞒不过你们,我是有事” “啥事?”,外婆急切地问。 “唐妮,二叔要走了” “去哪?” “去暮霞山” “去哪里干什么?” “你知道咱村有个叫东方燕的吗?” “知道” “他是二叔的朋友,我要去投奔他” “还回来吗?”,外公问。 “不回来了” “怎么,你连生意都不做了吗?”,外婆感到奇怪。 “做不成了” “二叔,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二叔杀了人” “啊……?”,外婆大吃一惊,“为什么?” 太外爷把发生在秦集的事,对外公外婆说了,“这个赌场是钱书礼开的,他总有一天会查到我的头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要尽快离开” 外婆听罢感动不已,心悦诚服地说,“二叔,你了不起,你是英雄” “什么英雄?”,太外爷笑了,“唐妮,我哥和嫂子没了,二叔没尽到一个做长辈的责任,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二叔,你为什么要说这些,都是我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心意,我知道二叔是爱我的”,外婆热泪盈眶。 “孩子,你是二叔唯一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什么不用说,小安乐的事我听说了,这事使我痛心疾首,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招谁惹谁了?不过话说回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坚强,不要过分伤心” “我知道,二叔”,外婆点点头。 “好了,我该走了,最后我再告诉你,我粮店有十几万斤粮食,不打算运走,给你留下了,你想着保存好” “二叔,我不要” “说不要晚了,我已把它放到了臭坳上,就在小安乐的坟边” “二叔,这么多粮食我们也没法储存啊,你还是运走吧!”,外公说。 “袋子里都有干燥剂,你们找块地势高的地方,挖个坑把我给你们留下的防水帆布铺在里面,埋起来就行,只要不进水保存个十年八年的绝对没问题” “二叔,你送的礼物太重了”,外公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权当娘家人给唐妮的嫁妆”,太外爷呵呵一笑。 “来斜子,咱们给二叔磕头” 说着,外婆拉起外公,跪地给太外爷磕了三个响头。 太外爷乐呵呵地在旁边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你们的头我请了,快起来吧!” 外公外婆站起来,把一张一万块钱的银票交到外婆手上,“这个你拿着” “不,二叔,我不要,俺家有钱”,外婆忙推辞。 “不是给你的,听说玉嬛给我生了个重外孙,真是可喜可贺,这是作为太外爷给孩子的贺礼” “这也太多了” “不多,以后能不能见上面还很难说” “看你说的,我反正知道你在哪里,等孩子大一点,我抱着孩子和斜子去看你” “那再好不过了,我等着”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太外爷走了,外公外婆恋恋不舍地送出很远,很远…… 第125章 一见钟情 诗曰: 小桥流水泛玉环 河堤垂柳对地眠 倦蝉缄口蛙鼓噪 晚风假月戏睡莲 …… 我一岁了。 爷爷陈伯宏请来至亲好友,聘了一场堂会,大摆宴席,为我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当天下午,前来祝贺的人渐渐散去,白玉找到了爷爷。 “师父,我有件事想对你说”,白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事?说就是” “我,我……”,白玉吞吞吐吐。 白玉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太了解他了,爷爷微微一笑,“是不是看上戏班里那个唱花旦的姑娘了?” “师父圣明”,白玉腼腆又有些调皮地笑了。 “白玉啊,你跟师傅这么多年,眼看都快三十了,到现在也没成个家,我对不起你啊,既然你看上了心怡的姑娘,我亲自给你去说”,爷爷感到非常愧疚。 “谢师父” “白玉啊,我把你从小拉扯大,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你是不是该改改称呼啦?” “谢谢爹”,白玉急忙跪在地上磕头。 爷爷哈哈大笑,“孩子啊,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爹,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爹了,只是觉得你有了一平,所以没有改口” “起来孩子,你太懂事了”,爷爷拉起白玉,郑重承诺,“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一平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不,爹,一平是您亲生的,我不与他争宠” “白玉啊,虽说你是我捡来的,咱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与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爹,我不想别的,只想……” “不就是看上了那个唱堂会的姑娘吗?等班主来要钱的时候,我对他说,咱有钱,不是当初落魄的时候了。放心,我一定给你促成这门亲事”,爷爷信心百倍地说。 “谢谢爹!”,白玉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天黑了,戏班拆了彩棚收了行头,装上了马车。 班主来到客厅见到爷爷忙躬身施礼,“陈司长,宴罢客散,再次感谢陈司长的热情款待,衷心祝愿您富贵永恒,再次祝小公子长命百岁,幸福快乐,我们也该回去了”,不亏是唱戏出身,说话张口就来。 爷爷看了看眼前这个,文质彬彬能说会道五十多岁的戏班班主,笑了,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借韩班主吉言!这是你的彩酬” 韩班主接过来看了看,不觉有些惊讶,他抬头瞧瞧爷爷,“这……这也太多了吧!” “剩下的是赏是” “多谢陈司长打赏!”,韩班主再施一礼表示感谢。 “不用谢!韩班主来坐下,我有事问你”,爷爷非常客气。 “什么事?问吧,陈司长”,韩班主坐下来。 “韩班主,我想问问那个唱花旦的姑娘,姓甚名谁,是哪里的人氏?” 平白无故打听一个姑娘的身世,长期的社会历练,顿时挑起了这位韩班主的敏感神经,他两眼直勾勾盯着爷爷,诧异地问,“陈司长,莫非您……?” “是的,我相中她了”,爷爷直白地说。 韩班主闻听大惊失色,他双膝一曲跪下来,哀求道,“陈司长,不,陈大老爷,我知道我们唱戏的属于下九流,身份卑贱,您名声显赫地位尊贵,我们不敢高攀,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 得势不作威是爷爷的精明之处,但不代表不贪,不然那豪宅大院,流水一样花的钱是哪里来的? 爷爷拉起韩班主,哈哈大笑,“看把你吓得,你以为我要娶她啊?错了,我替我儿子相的” “不还是想要我的女儿吗?陈老爷,这钱我不要了,你放我们走吧!”,韩班主又跪下了。 “韩班主,你是不是被那些达官贵人欺负怕了?”,爷爷问。 “回陈大老爷,不瞒你说,干我们这一行的非常不容易,被人瞧不起不说,处处被人欺负,有不少人想打小女的主意。这孩子命苦,从小没娘,作为父亲,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望老爷可怜!” “韩班主,快起来”,爷爷再次拉起韩班主,和颜悦色地说,“韩班主,我陈某人不会乘人之危,更不会倚强凌弱强迫别人做违心的事。是这样的,我有个儿子看姑娘长得不错,让我来问问是否名花有主,别看我是父亲,今天我是以媒人的身份撮合撮合,你如果以为我要强占民女那就错了” 韩班主听了爷爷的话,放下心来,“请问公子贵庚?” “二十有五,令爱芳龄几何?” “年芳十九” “韩班主,实话告诉你吧,论出身咱俩旗鼓相当,我曾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郎中,也被人欺负过,深知生活不易。我认为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三百六十行都应受到尊重,不能有贵贱之分” 韩班主见爷爷把自己当成朋友一样,说出推心置腹的话,很受感动,“陈老爷,我能不能见见贵公子” “当然可以” 爷爷叫来白玉。 韩班主看了看,见小伙子只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当然,若长得鼠目獐头吃鼻涕拉浓,爷爷当初也不会收留他。 韩班主问了白玉几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白玉出去了,韩班主高兴地对爷爷说,“尊公子不错啊!” “这么说韩班主看中了?” “陈老爷,那鄙人就高攀了” “既然韩老弟答应了这门亲事,咱们就是亲家,以后就不必见外了!” “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望陈兄答应” “你说,身为班主,我就得为戏班想,小女韩帛雅是我们的台柱子,离开她根本玩不转,十几个人要吃饭……” “你的意思我懂了,干啥说啥,姑娘唱戏我们绝不干涉” “陈老兄是个明白人,谢谢你的理解支持” “这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 “好,韩老弟,你告诉班里的所有人,我要大摆宴席,邀请他们为两个孩子做见证” “陈老兄,今天恐怕来不及了,我们还要赶场” “既然这样,那就悉听尊便,这是聘礼请你收下!”,爷爷说着,又拿出二百块钱的银票交到韩班主手上。 “好,我收下,从今以后小女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咱们后悔有期!” 就这样,白玉找了一个戏子做老婆,谁也没想到她的出现,给我带来厄运,这是不久将来的事。 韩班主刚走,政府大院里的后勤讯警来报,“陈司长,县长让你去一趟” …… 第126章 密谋 诗曰: 人心险恶几多奸 闭门密谋事逆天 唯恐天下不混乱 危害一方只为贪 …… 爷爷得知钱书礼有事要找,他哪敢怠慢,急忙换了身衣服,火速去了政府大院。 县长办公室。 钱书礼正和师爷佟忠贤关门密谋一件惊天大事。 “县长,据密探来报,双龙镇李广山的女儿近期要出嫁,李广山为了把女儿安全的嫁出去,打算委屈求全,有与何眷琪求和的迹象,他们一消停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你说该怎么办?”,佟忠贤问。 “看来咱们用的力度还不够大,水搅得还不够浑” “要不再给他们找点事?”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这次不能再从水上下手了。听说李广山的女儿李惠兰长得非常漂亮,何眷琪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何之宪对她早已垂涎三尺,要不拿那个小妞当搅屎棍?”,佟忠贤阴险地说。 “你想具体怎么做?” “只要你同意,具体怎么操作你就不用管了,我一定把双龙镇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事你去办吧,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咱们就坐山观虎斗,他们死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利,只要能吃到双龙镇这块肥肉,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钱书礼把心一横。 “县长,我走了,您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去吧,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钱书礼得意的笑了, 隔墙有耳,二人的谈话,正好被前来的爷爷听见,他一切都明白了,原来双龙镇死这么多人,都是这个家伙捣的鬼,为了独霸双龙镇,这家伙真是险恶到了极点。 爷爷心里气愤不已,转念一想,唉,管他呢,人都有贪欲,自己还不一样,在账上做手脚贪公家的钱也是贪啊! 见佟忠贤出来了,爷爷赶紧躲藏起来,等他走远,爷爷才现身出来,敲响钱书礼办公室的门。 “进来”,钱书礼听到敲门声,招呼道。 爷爷推门走进来,客气的问,“县长你找我?” “坐,坐下来说” 爷爷坐下来,“县长,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 “是你份内的事” “不是又要收税吧?” “带兵打仗你能胜任吗?” “不是刚收过吗?” “这次是桥梁过路税和人头税” “我没听明白,您能不能说具体点?” “这是公函你自己看吧!”,邵书礼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带有政府公章的红头文件,递给了爷爷。 爷爷接过来看了看,虽然上面的字有的还不认识,里面的内容却了解了十之八九。 “县长,修建桥梁是为了方便行人,一般都是个人修建的,政府一点补助都没有,为什么要收税?” “因为山川河流是国家,在上面私搭乱建就应该收税” “过路税呢?”,爷爷又问。 “因为土地是国家的呗!” “人头税我懂了,就因为人长个头呗,交不上的是不是要砍脑袋?”,爷爷这句玩笑话,透露着太多无奈。 “民是国家的民,生活在民国这片土地上就应该缴税” “县长,这样会激起民愤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去做就是” “好吧,县长,收税之前都会有全民公示,告示呢?我明天就派人张贴” “都写好了,在师爷那里,自己拿吧” “哎,我这就去” 爷爷站起来刚要离开,又被钱书礼叫住,“老陈,且慢” “县长,您还有什么事?” “坐下,我还真忘了一件事” 爷爷转过身,重新坐下,“啥事?您说” “老陈啊,虽然夫人没了,但是督军这个靠山我不能不要,所以,这个老丈人不仅要认,还要更加孝顺,这不,他老人家要过七十大寿了吗?我想送他一样像模像样的贺礼,你想着物色一件吧!唉,他女儿如果还活着,我随便拿点什么就行了,谁让你把他扎死了呢?”,钱书礼咳声叹气地说。 钱书礼扒拉什么算盘珠,爷爷不看就知道是几。 很显然,钱书礼这是拿那次借刀杀人的事做把柄,要挟爷爷,让别人上供,自己去拜佛。 想套路爷爷,钱书礼是见了小姨叫姑父……认错人了。 “哦,原来是这事”,爷爷看了看钱书礼郑重地说,“这可是关系到你前途命运的大事,一般礼物你可拿不出手” “就是嘛,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找你帮忙”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肯定让您赚足面子” “太好了,我没有白提拔你”,钱书礼闻听暗自得意,“这个钱……?” “钱不成问题。我这掌管全县经济来源的财政大臣,会缺钱吗?我从税收里面出,到时你签字就行” 钱书礼本想空手套白狼,没想到最终还是勒到自己脖里,他的脸沉了下来,比吃死苍蝇还要难看,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摆摆手,“去办吧!” “您什么时候要?” “不急,还有两个月呢!” “好,我物色到了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爷爷出了县长办公室,心里暗自窃喜,“我这次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 第127章 官逼民反 诗曰: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朝皆出奸佞人 贪官污吏难肃清 倚仗权势害黎民 …… 晚上曹志明的服装厂 夜深人静后,刘先军打开曹志明办公室的门,悄悄地走了进来。他移开墙上的壁画,进了密室。 文剑在一盏台灯下,正在夜以继日地伏在桌案上撰稿,见刘先军来了,忙把笔放到笔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先军同志,有没有吃的,给我弄点?” 刘先军来到文剑身边,把几盒牛肉罐头放到桌子上,“这是一位上级领导同志给的,他让我特意给你们二位送来” “哪里来的?” “是这位领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掏腰包买的,说你们工作太辛苦,犒劳你们的” 文剑和雷鸣感到非常暖心,“见到这位领导代我俩说声谢谢!” “好的,我一定带到”,刘先军显得非常开心,“你们看,还有这个呢?” 刘先军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放到桌子上,“这玩意解乏,累了的时候喝点”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们搞文字的最忌讳这个,有烟来两包倒可以,那玩意提神” “有,卖了”,刘先军又从怀里掏出几盒烟放到桌子上。 刘先军在掏烟的时候,无意带出一张叠起来来的纸。 雷鸣弯腰捡了起来,“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来的时候在街上捡到的,黑灯瞎火我没看清上面写的啥,就叠起来拿来了” 雷鸣展开看了看,禁不住紧锁眉头,气愤不已,“真是岂有此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回事,上面写的什么?”,刘先军问。 “你自己看”,雷鸣说着,愤怒地把那张纸递给了刘先军,“这种不顾百姓死活的黑暗政府,脱离他们这一步算走对了” 刘先军接过来,文剑也凑上去,二人一起看。 “真是的,刚收完税又要收税,还是些莫须有的噱头税,唉,亏他们想得到”,刘先军苦笑着摇摇头。 “先军同志,你不觉得它是一份很好的新闻素材吗?” “你打算把它见报?” “送上门的新闻,浪费了你不觉得可惜吗?”,文剑笑了。 “对,是该说道说道”,雷鸣大力支持。 “依你的文笔,肯定能写出花来”刘先军说。 “我这就撰稿”,文剑坐下来又操起笔。 “先吃点垫饱一下”,刘先军说。 “写完再吃吧” 第二天,标题为《出门请带路》和《活着真难》两篇文笔绝佳的文章,登上了《晟路》报纸的头版。 一石激起千层浪,文章一经传播,顿时,激起了大家的公愤,首先是学校在老师的带领下,发起了大规模的反赋税学生游行,接着就是老百姓自发性的抗议,一波又一波带着不满情绪的人,陆续涌进县城,要求政府减免税收。 整个县政府被包围起来,大喊反税口号,闹得满城风雨。 钱书礼自上任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怕引起暴乱不好收场,忙把佟忠贤、郝铎森、赵铁生、爷爷召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大家出个主意,看怎么办?”,钱书礼在捞钱上有两手,真正出了大事,这家伙是蝎子爬花椒树……干麻爪,一点处理能力都没有。 “咱们的警察局和保安团是摆设吗?依我看,镇压算了,打死几个杀一儆百,看他们谁还敢再闹”,郝铎森说。 “不可”,爷爷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这样做会激起更大的民愤,如果升级为暴乱,更不好收场,咱们要为县长的安全和前途着想” 爷爷的话,钱书礼听着特别舒服,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爷爷身上,“老陈,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县长,解铃还须系铃人,别怪我三句话不离本行,这就好比看病,只有找准病根,方能药到病除啊!” “你的意思我懂,没有一点油水,你说我想找这麻烦啊!这是上面派下来的硬性指标,完不成是要被罢职的” “县长,不就是区区十几万块钱的税收任务吗?以您的办事能力,还不能把这窟窿堵上?” “怎么,你想让我自己掏腰包?” “县长,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整个县城游行示威者足有十几万,并且还有不少人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大有江河决堤之势,如果真的发生暴乱,就以咱们现在的武装力量,能镇压的住吗?” “这不是仨瓜俩枣,十几万呐!”,让这个守财奴拿钱,比割他的肉还心疼。 “我的县长夫人,这些钱对您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 “就算是一毛,拔下来也疼啊!”,钱书礼说出了心里话。 佟忠贤笑了,“县长,您还真是一毛不拔啊!” 钱书礼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开玩笑” 爷爷见钱书礼有点怂,忙趁热打铁,“县长,马背上摔跤,牛背上翻捎,您敛财的手段,我就不信您找不回损失” 如果在往常,爷爷绝对不敢说这话,这次不知怎么了。 钱书礼明白,自己搜刮民财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并不在意,他不住地点头,”嗯,言之有理,说下去” “县长,钱财与您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您可要仔细掂量掂量。话又说回来,您如果把这件事平息了,不但保住了您的前途,还坐实了您爱民如子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青天这个称号,不正是您梦寐以求的吗?” 爷爷的一番话,说得钱书礼眉开眼笑,“老陈啊,还真有你的,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扭头对佟忠贤说,“师爷,快起草一份安抚告示,就说邹县百姓的税收免了,全有本县长承担,重点把我爱民如子的心愿写清楚” “好来”,佟忠贤说完,走了出去。 就这样,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百姓示威,被爷爷的三寸不烂之舌,轻松化解了。 身为钱书礼身边的谋士佟忠贤,为何徐庶进曹营……一谋不出吗? 很简单,他虽然与钱书礼是一丘之貉,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也想让这事尽快平息。况且,钱又不是自己出,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干嘛要多管闲事呢? 这是一场斗争胜利。 在曹志明办公室的密室里,文剑、雷鸣、刘先军、曹志明,破例举杯庆贺。 他们谁也不知道,爷爷起了决定性作用。 第128章 躲灾避难 诗曰: 人生苦短势有穷 万事皆空恨无情 何为利欲赌身心 墓碑撰文徒虚名 …… 双龙镇西镇首领府邸。 豪华大院里,一个男人在一片空旷平坦的习武场上,瑄拳捋袖熟练有力地拉着架势,踢腿秀武。 一会儿腾挪翻滚,一会儿窜展跳跃,一会儿推掌换式,一会儿出拳变招,他身灵如猿,形似流水,矫健而又苍劲。 这人约有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不高不矮,卵型脸白里透红,浓眉毛大眼睛,显得精神十足。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对襟短褂,下身穿一条蓝色灯笼单裤,青布条裹腿,脚穿一双尖口布鞋。 这个人就是西镇首领李岱龙的孙子李广山。 他收招立式,一路拳脚打下来,面不改色,心不狂跳。 “好,好……”,旁边传来一连串地叫好声。 “死妮子,马上就要出嫁了,还像没事人一样”,李广山瞪了她一眼。 女儿李惠兰走了过来,娇妮地说,“爹,我就那么讨人烦吗?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能不急吗?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都抱上孙子了” “你怎么不早生我,提前五十年生我,说不定还当上太外爷了呢?”,李惠兰咯咯一笑,声音如同风摆银铃。 “胡说八道,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看我不打你” “来呀”,李惠兰把眼一瞪,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扔给李广山,自己也拿了一把,“我还真不怕你” 李广山被女儿这假小子架势气乐了,“怎么,翅膀硬了,连老爹也不放到眼里了?” “我是想服,就是这把剑不答应”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李广山说着,挥剑朝李惠兰进招。 李惠兰一点也不含糊,她举剑相迎。 叮叮当当,父女二人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你来我往,剑锋相对,一个如同蛟龙出海,另一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行啊丫头,有长进”,李广山夸赞道。 “爹,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吧!”,李惠兰狂傲地沾沾自喜。 李广山微微一笑,没有发话,他虚晃一招,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李惠兰不知是计,挥剑朝暴露的空档砍来。 李广山侧身躲开,反手刺向李惠兰的胸口。 速度之快,李惠兰想躲根本来不及,她吓一跳,呆呆地看着利剑到来…… 李广山及时收手,停了下来。 “丫头,你服不服?” “爹,我服,姜还是老的辣” “天狂必有雨,人傲定生祸。丫头,千万不要过分自大,山高还有天在上,尤其习武之人,目空一切,争强好胜乃是大忌,记住没有?”,李广山表情凝重地训斥道。 “我知道了”,李惠兰低下头小声回答。 “好了,吃饭去吧,吃了饭到你姨家住一段时间,不让你回来不许回来”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听话就是” “嗯,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李广山让女儿躲出去,是不是发现什么风吹草动或者听到了什么消息? 是的,就在今天早上,管家李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封信,他没敢打开看,直接交给了李广山。 李广山瞧了瞧信封,上面没有署名,抽出里面的信笺展开一看,只有寥寥几字:小姐有难,速离! 李广山吓一跳,凭直觉这不是空穴来风,所以让李惠兰赶紧离开,等出嫁的日子到了再回来。 信是白玉送来的。 爷爷从县政府回到家,他把听到的消息偷偷地告诉了如玉,如玉回忆起那天在双龙镇所看到的,让人惊世骇俗的悲惨场景,顿发怜悯之心,于是,便背着爷爷化妆成乞丐,悄悄地来到双龙镇,夜深人静之后,把提前写好的信,偷偷地塞进了李广山家的门缝里。 这是不是爷爷正意告诉他的,也许只有爷爷自己心里清楚。 吃完饭,李广山怕暗中有人监视,让李惠兰装扮成家人,亲自乘马把女儿送到善南乡坛巴村她的姨家。 时值盛夏,皎阳似火,李广山顶着炎炎烈日,踏着热浪往家赶。 双龙镇离滕县的善南乡将近二百里,李广山行至半道,感觉又热又渴,他抬头仰天,见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无奈的摇摇头。 他又走了不到五里,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颗大柳树,树荫下,有一个老头坐下一条小板凳上摇扇乘凉,身边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一把菜刀,一旁放着几个又大又圆的西瓜。 李广山一阵高兴,他快马加鞭紧跑几步,来到老头身边,翻身下马,客气的问,“老伯,这瓜是卖的吗?” “是的” “给我切一个”,李广山渴急了,没有问价。 “好来” 老头笑眯眯地站起来,弯腰抱起一个西瓜放到桌子上切开了,红红的沙瓤,特别诱人。 李广山把马拴到柳树上,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拿起吃起来。 地上的瓜皮越来越多,桌子上的瓜所剩无几,李广山实在吃不下去,他打着饱嗝站起来,抚摸着撑涨的肚皮,掏出一块大洋放到桌子上,“老伯,你也不容易,不用找了” “这怎么行呢?”,老头站起来推辞,他忙拿过零钱递给李广山。 李广山又扔到桌子上,执着地说,“我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卖吧,我走了” 李广山吃完西瓜刚要赶路,扭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128章 调虎离山 诗曰: 人生旅途无返程 半世风雨一世情 来日吉凶尚未卜 何必凡事争输赢 …… 李广山送女儿回来,半路口渴了,正好遇到一个卖西瓜的,他买了一个西瓜,吃完后准备继续赶路时,突然发现拴在柳树上的马不见了,这让他大吃一惊。 马被人偷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贼确实是高手,李广山一脸茫然。 “老人家,你见我的马了吗?”,李广山问。 “没有啊”,老头站起来,回头看了看。 “我的马被人偷走了” “是不是你没拴好自己跑了,找去啊!” “有可能,谢谢老伯提醒”,李广山说着,离开了老头。 李广山来到空旷的荒野,四处没有一点障碍物,举目看出很远,他来回看了好几遍,并没发现自己的坐骑在哪里。 李广山又来到柳树下,但见西瓜在,桌子板凳在,只是卖瓜的老头不见了踪影。 李广山一阵纳闷,老头哪里去了呢? …“老伯,老伯……“,李广山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他心里突然一惊,好像悟出了什么,“不好,家里要出事!” 想到这里,李广不禁觉得后背发凉,马也不要了,他转身大撒腿往家跑。 一百多里路,眼看到了天黑,跑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实在跑不动了,他无奈地坐在地上休息。 刚坐下,突然从左右两边,窜出两个彪形大汉,个个蒙着脸,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李广山腾地站了起来,抽出腰里的宝剑,厉声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两个人谁也没搭话,不由分说举刀就砍。 面对两个来路不明的不速之客,李广山被逼无奈,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出招自救。 一场激烈的三人混战,就此拉开帷幕。 正是: 一把利剑挑削扎 上下翻转若飞沙 两口大刀砍劈剁 左右挥舞伴风刮 三只身影腾展挪 攻防进退使招法 四方听得兵刃响 叮当相克闪火花 五鬼闹判显神通 步步紧逼互厮杀 六出奇计抢先机 拼尽全力争高下 七尺身躯搏智勇 稍有不慎命悬涯 八攻八克互不让 你来我往拳脚加 九泉无恨忘生死 狭路相逢弱者趴 十围之木凭根壮 功底雄厚占宝塔 三个人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谁见过三英战吕布,谁瞧过单虎斗群狼?那场面真是刀光剑影,惊心动魄。 两个蒙面人虽然俩打一个,李广山封住门户,手里的剑如同灵蛇出洞,伺机进招,他们并没占到什么便宜。 打了几十个回合,李广山越战越勇,反而两个蒙面人却体力不支,打得越来越低迷,不一会儿,便漏洞百出。 李广山瞅准破绽,朝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挥剑而下,这人一个躲闪不及,正中咽喉,当场毙命。 另一个算他机灵,见大事不妙,扔下手里的大刀,仓皇落荒而逃。 此时的李广山已累得筋疲力竭,看着那个人逃跑,却无力追赶,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广山从兜里掏出那块夜光怀表,看了看已是晚上十点。他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地方不可久留。如果再有人过来,以现在的状态,非死在这里不可。 想到这里,李广山重新站起来,拾起两个蒙面人丢下的刀,托着疲倦的身体,沿着大道奋力走了下去。 李广山把今天所发生的事,重新梳理了一下,更加坐实了自己的预测,心里禁不住打起鼓来,责任的驱使,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夜幕里,廖星闪烁,月光下,银辉斑斓,原野上,寂静无声。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李广山下一跳,急忙躲到一边隐藏起来。 三匹战马踏着飞尘疾驰而过…… 李广山目睹他们走远,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继续赶路。 不大一会儿,没想到刚刚过去的三匹战马又返了回来,一阵阵呼喊声响彻云霄。 “老爷……” “叔……” 李广山听出来了,这是李拓和李江和李海的声音。 李江和李海是李广山的远房侄子,二人是双胞胎,长得像极了,武功高强,是李广山的左膀右臂。 李广山高兴极了,他扯着嗓子大声回应,“哎,我在这里……” 听到回音,三个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李广山身边。 “李拓,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李广山第一句话就问。 “没有,就是大姑娘来了” 李拓口中的大姑娘是李广山的妹妹叫李彩霞,今年三十六岁,嫁在城北七里镇。 李惠兰的媒就是她说的,也在七里镇,是镇上最富有鞠律清的儿子叫鞠宝合。 李彩霞比来是给哥哥送喜帖的,李惠兰的日子定了,就定在这个月的二十二。 听说家里平安无事,李广山这才落下胆来。 “叔,你的马呢?”,李江问。 “被人偷走了” “骑的好好的,怎么会被偷呢?” 李广山把半路买西瓜的事说了。 “叔,后面那一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李海问。 “我杀的,还有一个让他跑了” “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两把刀你认识吗?”,李广山把手里的钢刀扔给了李海。 李海伸手接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的看了看,见刀柄上铸着一个大大的何字,直接判断道,“叔,是何眷琪的人” “我一猜就是他” “这个婊子养的欺人太甚,叔,我们不能再忍了,与他痛痛快快地干一场吧!” “过了你妹妹的婚事,我一定老账新账一起算”,李广山愤怒地说。 “老爷,小姐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二”,李拓说。 “哦,我知道了,你们怎么来了?”李广山问。 “刚不久,有人到府上送信,说您被人抢劫,我怕您有什么闪失,所以,叫上李海和李江就来了”,李拓告诉他。 “送信之人长什么样?” “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汗衫的老头,具体长啥样我没看清” “这不正是卖瓜的那个老头吗,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又怎么知道我被人追杀?”,李广山低头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快走,你们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家里要出事……” 第130章 打赌论生死 诗曰: 生死有命天决绝 哀雁荡云唱悲歌 万物盛衰成定律 谁卜人生岁几何 …… 李广山预测家里要出事,他翻身上了李拓的战马,心急如焚地催促道,“快,快回去!” 李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理解李广山此时的心情,便扬鞭催马,往回疾驰。 李海、李江哥俩在后面紧紧跟随。 话不多说,经过一番长时间奔波,一行四人终于来到府邸。 李广山下马进了院子,见一切如初,没有什么异常,他长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莫非我多虑了?”,李广山拍着脑门儿朝屋里走去。 夫人华春萌刚躺在床上还没睡,见丈夫回来,忙坐起来,“你怎么才回来?” “有事耽误了”,李广山看了看床上,见只有妻子一个人,禁不住地问道,“彩霞不是来了吗,她人呢?” “她不走非要等你回来,到惠兰屋里睡去了” “哎呀,你怎么不让她和你一起睡?” “她连打呼噜带磨牙我可受不了” “你不知道吗?这是非常时期,要时刻保持警惕“,李广山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你干啥去?”,华春萌问。 “我不放心,去看看她” 李广山来到女儿惠兰的住处,刚到门口,凭自己那灵敏的嗅觉,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他顿感大事不妙,“嘭”地一脚把门踹开,闯了进来。 走进屋里一看,见桌子上的蜡烛依旧亮着,衣服在床头上搭着,被子落到地下,人却不见了踪影。 李广山瞧瞧那敞开的窗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捶胸顿足肺都要气炸了,不由得大骂,“何眷琪,你个狗娘养的,我和你没完” 说完,他从屋里走出来,召集了府里的家老院公和整个西镇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刀叉棍棒,气势汹汹的去找何眷琪要人去了。 这是一处新建的何家大院,虽不比烧掉的那处豪华,但其建筑风貌还是相当气派。 李广山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克制,他没带人硬闯,只是站在门外大声疾呼,“何眷琪,你给我出来!” 何眷琪正在搂住一个娶来的三姨太调情亲热,忽听一个家人来报,“禀报老爷,李广山带着一帮人闹事来了” 何眷琪闻听不禁怒火冲天,“这个王八蛋,我不找他的事,他倒找上门来了” 说完,从墙上取下宝剑,叫上儿子何万成,带着府里的护院打手,威风八面地出了府门。 “李广山,你是来找死吗?”,何眷琪板着脸冷若冰霜。 “何眷琪,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我妹妹呢?”,李广山厉声问。 “你妹妹?呵呵……”,何眷琪一阵耻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到妓院里去找啊!” “你……?”,李广山闻听气得要死,他指着何眷琪破口大骂,“何眷琪,你这仨爹俩娘,个半玩意儿造的,不要欺人太甚,快把我妹妹交出来” “李广山,你您娘的别无中生有,要想找事明说” “何眷琪,你不打听打听,我老爷是无事生非的人吗?我家大姑娘今天来走娘家,睡到半夜,突然不见了,我们怀疑就是悲你掠来了”,李拓说。 “你小子不要信口开河,证据呢?”,何眷琪瞪着李拓问。 “这算不算证据?”,李海说着,把两把钢刀,扔在了何眷琪面前。 何眷琪捡起来,一眼就看出这正是自家的东西,他心中不禁一愣,“你这是从哪里搞到的?” “你说是不是你家的东西吧?”,李广大声质问。 “不错,是我家的东西,这又能说明什么?”,何眷琪面不改色。 “姓何的,不要强嘴硬牙,既然你敢承认这两把刀是你的,我就有理由相信,我妹妹就是被你掠来了”,李广山义正辞严地说。 “李广山,你不要胡搅蛮缠,一个半老徐娘,我们抢她干什么,当丫鬟还是做老婆?”,何万成嘻皮笑脸地说。 “姓何的,你敢不敢让我们进府去搜?” “笑话,莫须有的事我凭什么让你去搜,就是皇帝老子抄家,还要出示圣旨呢,你算什么东西?”,何眷琪冷冷地说。 “不让搜证明你是心虚”,李海站了出来。 “心虚?哈哈……”,何眷琪哈哈大笑,“你们一个个都是我手下败将,也不想想,我犯得上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吗?” “既然你这么光明磊落,有惧怕什么?”,李广山反驳道。 “李广山,不用将我的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是要搜我的家吗?好,我让你搜,不过咱先明后不争,如果你搜不出人来怎么办?” “我要搜出来呢?”,李广山反问道。 “李广山,你不要固执己见,敢不敢和我立个生死之约。若是从我的府里搜不出人来,把双龙镇交给我,你认我处置。若果搜出人来,双龙镇归你,要杀要剐你说了算,怎么样?” 李广山救妹妹心切,当场答应,“好,我陪你赌一把!” “不许反悔?” “谁要反悔不得好死!” “咱们打赌击掌” “好,依你” 两个人走了个对面,各自伸出手掌,“啪、啪、啪”连击了三下…… “薛三,打开府门,让他们搜!”,何眷琪大声吩咐道。 …… 一场生死赌局箭在弦上,到底谁输谁赢?下章精彩继续…… 第131章 恶斗 诗曰: 人无远虑近堪愁 不是冤家不聚头 狭路相逢和为贵 花开有时水常流 …… 李广山要到何眷琪府里搜人,以双龙镇的管辖权为筹码,两个人赌上性命。 打赌击掌以后,何眷琪打开了府门…… 李广山派李拓带着十几个人进府去搜,并再三嘱咐,“李拓,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嗯……”李拓点点头,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老爷,只要大姑娘在他府上,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去吧,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你家大姑娘就在这里” 薛三带领着李拓他们进了何府,他阴阳怪气的一副奴才相,“小心点,毁坏了府上的东西,你们赔不起“ “放心吧,我们不会损坏你们的一草一木”,李拓说。 “这就好,你们随便。不过我告诉你们,我家少爷看上的是你家小姐,不是你家大姑娘,这里没有,找也是徒劳。依我看还是劝你家老爷乖乖离开双龙镇,把管辖权交给我家老爷,这样,我家老爷可能还能饶你家老爷一条命”,薛三絮絮叨叨好像说绕口令。 “你烦不烦啊?”,李拓瞪了他一眼。 “好,好,我不说” 李拓再也没理会他,吩咐大家,“都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 李广山和何眷琪二人怒目而视,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在门外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搜府的人陆续走了出来。 “李拓,怎么样?”,李广山迫切地问。 “在老贼的后花园找到了,不过……” “彩霞她怎么了?” “大姑娘她……她……她死了”,李拓沉痛地低下头,喃喃低语。 李广山听罢如同头顶响了一声诧雷,他嗔目切齿地瞪着何眷琪,噌地抽出宝剑,“何眷琪,我跟你拼了” 何眷琪态度缓和下来,他连连摇头,不相信,“慢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要证实一下” “好,我给您这个机会” 不一会儿,几个人把一具赤裸裸的女人尸体,被抬了出来。 李广山一眼认出这正是自己妹妹,他脱下上衣覆盖在妹妹身上,禁不住泪流满面。 李广山转过身,把牙咬的咯咯响,怒目圆睁,他剑指何眷琪,“姓何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何眷琪愣了一下,事已至此,他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是梁山的军师……无用,也知道李广山也不会放过自己,他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于是,抽出宝剑先下手为强,“李广山,你先去死吧!”,说着,话到剑到,直逼李广山刺来…… “何眷琪,你这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你就是个禽兽”,李广山怒骂着,举剑相迎。 两个人各自为战,打在了一起。 何万成见老爹动起手,他举起手里的大刀一挥手,吩咐十几个护院打手,“给我上…” 李拓见状,不甘示弱,也领着上百名壮汉围了上去。 一场恶斗在所难免。霎时,短兵相接,刀枪互克,杀声四起…… 儿子死了,妹妹又遭此毒手,李广山面对自己的屠亲仇人,两眼泣血,恨不能立时将何眷琪千刀万剐,他剑如旋风,点点不放过,招招不留情。 何眷琪见李广山玩起了命,丝毫不敢懈怠,知道此时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全力以赴方可保住性命。 两个人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拼死厮杀。 你看,二人你来我往,辗转腾挪,进退攻防各显其能,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如同上山虎遇上下山虎,好像云中龙碰上雾中龙,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十几个护院和李广山带来的壮汉打在一起,虽然他们的武功高胜一筹,但好虎架不住群狼。再说,这些人也不是白给,在李广山的调教下,都会个三招五式,所以,几个人打一个,这些护院并没占到上风。不大一会儿,被打死打伤好几个。 何万成与李海激战正酣,本来,李海是打不过何万成的,只因这小子喝了酒,意识有些混乱,身法略显笨拙,这下可吃了大亏。 何万成一个力劈华山向李海的头顶砍去,李海侧身躲过,刀落空了。 李海看准机会反手挥剑朝何万成的手腕削来。 何万成反应慢了些,一只握刀的大手如同厨子切菜一般,被削了下来。 何万成“啊……!”地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说实话,若论真本事,李广山与何眷琪相比还是稍有逊色,不然也不会让何眷琪缕缕欺负得寸进尺。 可是这次不同,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他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烈火,一股压抑很久的怒气,他要释放,要发泄,要解脱…… 压力成动力,由此,李广山越战越勇,杀法越来越绝,面对杀红眼的李广山,何眷琪也只能拼尽全力招架。 可见,仇恨的力量是多么巨大。劝君少结冤仇,还是以和为贵。 两个人正打得焦灼难分。 何万成的惨叫声使何眷琪心头一震,他稍微愣了一下,被李广山看出破绽。 李广山剑如闪电,挥手朝何眷琪的咽喉刺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 第132章 飞鸽传书 诗曰: 渊偏其源少流水 人心不轨骇如鬼 贪婪洞窟无底线 世态炎凉钱最美 ……… 何眷琪与李广山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打得难解难分,儿子的一声惨叫,使何眷琪稍一分神,被李广山抓住了机会,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朝哽塞咽喉刺去。 何眷琪大叫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李广山的剑到了,何眷琪想躲已经晚了,他急中生智,忙一个叶里藏花,屈身回避。 速度太快,还是慢了一拍,只见“唰“地一道寒光而过,何眷琪一大块头皮连带着一撮花白的头发,被削了下来。顿时血流满面,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何眷琪疼得哇哇大叫,他无心恋战,挥剑一声令下,“撤!” 说完,带起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逃进府里,大门紧闭,再也不敢出来。 何眷琪当起了缩头乌龟。 李广山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妹妹,热泪满腮心如刀割,他用衣袖擦了擦双眼,沉闷的摆了摆手,“回去!” “叔,姑姑死得不明不白,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李海不服。 “回去吧,趁着东镇的人还没来,否则又是一场恶战,他们人多,咱会吃亏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他算清” 听了李广山的话,大家没再说什么,抬起李彩霞,离开了何府。 …… 李广山的妻子华春萌听说妹妹不见了,心里后悔不已,早知这样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睡呢? 这事说起来也不全怪她,白玉送来的信李广山怕她担心,没有告诉她,她并不知道女儿的处境危险,不然也不会让妹妹单独去惠兰屋里去睡。 李广山去找何眷琪要人,华春萌在家里坐卧不安,当几个人把李彩霞那冰冷的尸体抬回来时,立时傻子脸,总以为自己害了妹妹,非常自责,于是趴在彩霞身上嚎啕大哭。 李广山命人买来上好的寿衣和棺材,把苦命的妹妹成殓起来,伤心欲绝地大哭了一场,亲自把灵柩送回了婆家七里镇,给了妹夫一笔数目不菲的丧葬费,打发她入土为安。 …… 县政府。 师爷佟忠贤兴高采烈地来到县长办公室。 “县长,双龙镇出事了你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 “李广山和何眷琪果然打起来了” “哦……?”,钱书礼闻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结果如何?” “李广山完胜,何眷琪的儿子何万成被砍掉一只手成了废人,何眷琪本人也差点被李广山削掉脑袋” “李广山这边毫发未损吗?” “呵呵……”,佟忠贤一阵奸笑,“他搭了一个妹妹” “他妹妹不是出嫁了吗,怎么也卷进来了?” “县长,是这么回事……”,佟忠贤来到钱书礼身边,小声滔滔不绝地把事情原因说了一遍,“唉,本来是对李广山的女儿李惠兰来的,没想到他妹妹李彩霞,阴差阳错桃代李僵做了替死鬼” “谁死不重要,只要达到预期效果就好”,钱书礼满意的点了点头,“何眷琪受了不白之冤,并且损失惨重,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下有好戏看了” “县长,要不再给他们加把柴,把火烧得旺旺的?”,佟忠贤看着钱书礼诡诈一笑。 “当然是闹得越凶,死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利,快说,还有什么主意?” “县长,李广山的女儿这个月的二十二出嫁,就嫁在城北的七里镇,我派人勘察好了,乱葬林是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咱们何不……?” “你是说劫花轿?” “是啊,我们牵牛,让何万成拔橛,何不乐哉?” “好计”,钱书礼听了佟忠贤的话,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嗯,再来个英雄救美,伺机接近李广山……” “县长英明”,佟忠贤神采飞扬地比手画脚,“然后我们再这么,这么,这么办……” “哈哈哈哈……”,钱书礼开怀大笑,“你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咱俩尿到一个壶里了” “县长,看样子是该手里的王牌打出来了” “嗯……“,钱书礼点点头,“火候到了,是该让他出场了,我这就修书” 钱书礼说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笺,拿起桌子上的七寸竹笔蘸了墨,刷刷点点,不一会儿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 墨迹晾干之后,钱书礼把信折叠起来放进兜里,走出办公室来到自己的住所,关上门悄悄地绕到后花园,从假山后面的一个洞穴里,抓出一只信鸽,把信搓成团,塞进绑在腿上的竹筒里,然后扬手放飞…… 钱书礼这是要给谁送信?下章再说。 第133章 各怀鬼胎 诗曰: 世事如棋黑白分, 是非曲直在人心。 各怀鬼胎谋私利, 天下几多贤圣君? …… 钱书礼和师爷佟忠贤密谋了一场大局,目的是想要吃掉双龙镇这块肥肉。 双龙镇日进斗金,钱书礼垂涎三尺,早就想据为己有。但它是个私有的自治镇,不属于政府管辖,钱书礼不便正面介入,只有借助外部势力,进行强取豪夺,于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夫。 他妹夫是谁?说出来可能会吓您一跳,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祥云山的土匪头子段啸海。 段啸海怎么成了钱书礼的妹夫了? 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砂锅不摔百年不漏,听我慢慢解释。 钱书礼出生在河南滑县,父亲钱东达是当地有名的财主,他有个妹妹叫钱月芝,长得如花似玉非常漂亮。 当年,钱书礼一心想当官。为了仕途,他撇下家中二老和刚成年的妹妹四处奔波。 后来,他以自身为资本,终于梦想成真在邹县站稳根基,有一个病秧子老婆缠着,三年都没回家看上一眼。 直到有一天,一个同村的人不远千里来送信,说家里失了大火,二老、妹妹被烧死,万贯家财也付之一炬,烧的一干二净。 闻之噩耗,钱书礼痛心疾首,这才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来到家,等大火熄灭之后,忙派人去现场找人。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在现场只找到了两具被烧焦的尸体,尸体是抱在一起的,钱书礼初步断定是自己的二老。 没发现妹妹的尸体,说明她还活着,钱书礼一颗伤痛的心稍微有些安慰。 埋葬了二老爹娘,钱书礼派人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但是,钱月芝像人间蒸发一样,音讯皆无。 没办法,钱书礼只好卖掉家里的田产和宅子,返回了县城。 那个送信之人就是现在的师爷佟忠贤。 …… 两年后,钱书礼突然收到一个陌生人的来信,打开一看是妹妹月芝写的,这让他喜出望外。 妹妹在信中告诉钱书礼,正好那天有事不在家,才幸免于难,家没了,爹娘死了,她无依无靠走投无路,只好千里迢迢去投奔哥哥。 当来到山东境内,途经祥云山,碰上了两个巡山的喽啰,不由分说把她抢上了山。 山寨的土匪头子段啸海见钱月芝长得漂亮,便强迫让她做了压寨夫人,已有了孩子。 妹妹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钱书礼心里当然一百个不乐意,但生米煮成熟饭,无可奈何,只好承认这门亲戚。 甭管怎么说,妹妹找到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官匪是水火不容的劲敌,钱书礼可没有胆量承担通匪的罪名,妹妹嫁给段啸海的事,是他心中的秘密,只有他和佟忠贤知道。通信也只能靠飞鸽传书。 …… 钱书礼放飞了鸽子,回到办公室。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看到钱书礼,忙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县长,您回来了?” “哦,老陈啊,你什么时候来的?”,钱书礼倒也客气。 “来了没一会儿”,爷爷回答。 “坐……”,钱书礼摆摆手,自己也坐了下来,“你有事?” “县长,你托我办的事办到了,不知是否合你的心意?” 钱书礼一阵欢喜,“是吗?够快的” “办事要讲效率嘛!”,爷爷笑了。 “拿来我看看” “好的”,爷爷站起来,从桌子上的公文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红布包,递给了钱书礼。 钱书礼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见是一个鼻烟壶。 这不是一般的鼻烟壶,它是用正宗的和田玉雕刻而成,有烟盒那么大,图形是一个斜卧的半裸美女,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搂着婴儿喂奶的状态。 那含情脉脉的神韵,那大方优酷的姿态,那淳朴的表情,充分体现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柔和,天生慈爱的本性,以及做母亲自然的伟大。 雕工细腻,纹路清晰,栩栩如生,真是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鼻烟壶起源于美洲,流行于欧洲,十六世纪末,由欧洲、菲律宾、朝鲜、日本传入中国东北一带,明末清初广为盛行。因而,由嗜烟者的专属品,逐渐演化成艺术品,材质也由以前的陶瓷、玻璃、青铜,慢慢变成金银玉石,翡翠珊瑚等贵重原料,着重讲究具有观赏性和收藏价值。 所以,在当时把玩鼻烟壶是一种时尚, “好东西,好东西”,钱书礼眯起双眼赞不绝口。 “县长,你还满意吧?”,爷爷谄媚一笑。 “嗯,不错”,钱书礼爱不释手。 “县长,这是买卖收据,还请你在上面签个字,我好入账”,爷爷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字据放到桌子上。 钱书礼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一万块不贵”,说完,拿起笔来,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爷爷把签字的收据放好,回到家,在一的基础上加了一竖,一变成了十。 爷爷拿起来看了看比钱书礼还要高兴。 好家伙,一下子净赚九万,呵,无本万利。 第134章 及时出手 诗曰: 投身革命即为家 血雨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 人间遍地自由花 (陈毅作) ……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一周两次党员会如期悄悄地在曹志明的老家进行,由支部书记刘先军主持。 “同志们,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强大,革命的呼声越来越高,同样,形势也越来越严峻,我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我们任务越来越艰巨,上级号召我们,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为弘扬共产主义思想,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加大报纸投放量,去开拓新的局面” “同志们,我们是党的喉舌,肩负着千钧重担,揭露社会黑暗和国民政府腐败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我们有没有信心把工作做好?” “有”,大家群情激昂。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近期在上海由我们共产党人领导的群众性反帝爱国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这是一场以工人阶级为主力军的革命,大有星火燎原之势,你们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吗?” “说明我们的革命马上进入高潮”,杜文辰说。 “对,反帝反封建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众人拾柴火焰高,为我们的理想信念加油吧!”,刘先军精神振奋,热情洋溢。 “中国共产党万岁!”,大家异口同声地高呼。 “冷静,冷静”,刘先军挥挥手,“大家的高涨情绪我非常感动也非常理解,但是别忘了我们是干秘密工作的,为了安全不要声张” 听了刘先军地话,大家恢复了平静。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院子里“扑通、扑通”两声巨响,好像有人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大家顿时惊愕不已,纷纷走出屋, 曹志明端着蜡烛照了照,见地上躺着两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 杜文辰弯腰探了探两个人的鼻孔,见均已死去,翻了翻身上,从腰里掏出两把手枪。 刘先军眉头一皱,“不好,我们被监视了,要马上离开” “尸体怎么办?”,曹志纯问。 “先抬走,找个地方埋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两具尸体抬到臭坳,挖坑埋掉,又坐在一起。 “哎呀,好险啊!”,曹志明惊魂未定地说。 “以我看不止他们两个”,刘先军表情十分沉重。 “你怎么知道?”,刁其修问。 “你想啊,咱们这么多人,如果就这两个,能把我们怎么样?最起码还有两个送信去了” “分析的有道理”,杜文辰表示赞同。 “他们是什么人?”,周玲问。 “当然是政府稽查队的人咯”,周泰说。 “钱书礼派来的?”,曹丽娟又问。 “不是,钱书礼只是一味地贪,这家伙不但惜财更惜命,他并不拿我们当升官发财机会” “嘿,这老小子还是蛮识时务的”,曹志纯乐了。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他明白,督军岳云生这个军阀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没有了靠山他毛都不是”,杜文辰轻蔑地说。 “这两个人究竟是谁派来的?”,翠红疑惑不解。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的工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人盯上了”,刘先军说。 “这可不是小事,我们一定要查清尽快弥补”,杜文辰说道。 “这个是必然的,我们不但要查出问题的出处,还要查出救我们的这个人是谁”,刘先军果断地说。 “先军同志,至于谁救了我们,这事我看就算了”,曹志明笑了笑。 “怎么,这个人是你派来的?”,刘先军一愣。 “不,不是” “那你一定知道这个人是谁,告诉我,他是谁?”,刘先军看着曹志明急需答案。 “我说是麻子贾俊你相信吗?” “你说是那个满嘴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 “对,就是他” 刘先军连连摇头,“不,不可能,半残之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怎么会有这本事?打死我都不信” 曹志明从冒认舅舅到现在,曹隆坡所发生的大事,一件一件对刘先军说了一遍,“他是哪里人,什么来头,以前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他太神秘了,除了他曹隆坡根本没有能人” “如此说这个人够神秘的,有机会我会会他,若果真是奇才,就把他拉进来”,刘先军说。 “我看够呛” “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嘛!” “好吧” “咱们的据点暴露了,我决定放弃”刘先军告诉大家。 “以后在哪里开会?” 刘先军想了想,“咦,我看这里不错,居高临下,偏僻安静,有危险可以随时撤离,大家认为怎么样?” “为什么不去地下报社?”,明月问。 “那里是安全,但不是绝对的,万一暴露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刘先军说,“咱们举手表决,同意在这里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起手来。 “好,以后咱们开会的据点就在臭坳上,散会!” 第135章 婚礼遭劫 诗曰: 不知今夕是何夕 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 青铜镜里一枝来 作者:贾岛 …… 西镇首领李广山的女儿李惠兰的婚期到了。 媒人李彩霞的死,并没改变李惠兰的婚期,李广山为了让女儿体面地出嫁,特意给李惠兰置办了一套丰厚的嫁妆。 二十二这天,整个双龙西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家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 李广山的府邸大院,人来人往笑声不断,虽然是嫁姑娘,那场面比儿子娶媳妇还要热闹。 无利不起早,贪黑必有因。清如水明如镜,两袖清风的人,只有在说书唱戏中才能看到,李广山之所以把女儿的婚事办的如此隆重,他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说大家也许早已明白,不错,就是为了收礼。 身为一个繁华闹市的主宰者,掌握上千家商户的命脉,这么大的喜事,谁不伺机巴结?除非你不想在双龙镇混。 莫说儿子死了,就是活着,他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发财的机会, 李广山身穿一身漂亮礼服,站在门口,笑容可掬满面春光地正在迎接前来贺喜的八方来客,管家李拓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把李广山拉到一边,把一封信交到李广山手上,“老爷,一个人刚送来的,他让我务必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上面写的什么?” “我没看” 李广山当着李拓的面把信打开,只见上面写到: 西镇要血流成河,切防! 李广山看罢大吃一惊,“送信的是什么人?” “不认识,他把信交给我就走了” “不好,何眷琪这个狗娘养的贼心不死,他要闹事,快把李海和李江叫来”,李广山表情凝重地吩咐李拓。 李海、李江来了。 “叔,出什么事了吗?”,李海问。 “你看看这个”,李广山把手里的信递给李海。 李海看罢义愤填膺,“这个王八蛋,知道他不会老实,叔,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海,来的都是商业精英,我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送你妹妹你和李江不要去了,送嫁妆凡是会武功的都留下来严阵以待” “嫁妆怎么办?” “找人替换。注意悄悄进行,不可惊扰了宾客盈门”,李广山脸色铁青如临大敌。 “知道了” 李海、李江答应着,准备去了。 …… 十点多钟。 “咚咚咚”三声炮响,迎亲的队伍进了镇子。 头前是两排排列整齐的吹鼓手吹着百鸟朝凤头前带路,一个头顶深棕色礼帽,身穿喜袍,十字披彩,胸戴红花,长得风流倜傥威武霸气的新郎官紧随其后。 新郎官后面是一乘四四方方,干干净净,颤颤悠悠,花花绿绿,贴着双喜字的八人大轿。 最后是彩狮秧歌队,在喧嚣的锣鼓声中蹿跃蹦跳偏偏起舞。 街道两旁站满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喜形于色,笑逐颜开。 执事把新郎官和六位接亲官请进客厅,摆上酒宴以及喜糖糕点,以贵宾相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新娘梳洗打扮完毕,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蒙着大红盖头,上了花轿。 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响过,唢呐吹花轿起,长长的娶亲队伍,伴着喜庆的乐曲,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一向疯疯癫癫假小子似的李惠兰,自由散漫惯了,让她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简直是要命,她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还不时地掀开轿帘往外观看,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双龙镇离七里镇约有三十十里,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娶亲的队伍才来到县城郊外。 绕过县城,行至乱葬林,沿着川林小道刚到中间,突然,从左右两边的树林里窜出两队人马,一个个相貌丑陋,横眉立目,手里拿着刀枪剑戟,凶神恶煞一般。 “呔,我们是暮霞山上的土匪,只为轿里的女人而来,不想大开杀戒,要活命的赶紧滚蛋,想死的我们成全”,一名五大三粗的黑大汉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叫嚣道。 听说来了土匪,新郎官吓得“妈呀“一声大叫,第一个驳马而逃。 见新郎官都跑了,这下可热闹了,抬轿的止步落地,吹鼓手扔掉唢呐笙箫,耍狮的丢弃麻皮绣球,唱秧队甩了锣鼓彩扇,抬嫁妆的放下厨柜箱盒,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人跑光了,只有一顶花轿矗立在小路中央。 李惠兰从轿子里走出来,指着那个黑大汉怒目而视,“你们是什么人?” “嘿,小妞长得确实不赖,何万成这小子眼光不错啊!”,黑大汉眯眼一笑,“问我是谁?老子我不妨告诉你,老子是暮霞山的大当家东方燕” “你们要干什么?”,李惠兰厉声问。 “受人钱财,替人办事,老子要把你抢到何府,与何眷琪的公子何万成拜堂成亲”,这个自称是东方燕的人高声回应。 “呸,何万成这个王八羔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想霸占姑奶奶,他找错人了。东方燕,我劝你把钱退给何家,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与我们李家结仇,我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李惠兰言之凿凿地说。 “一个黄毛丫头口气到不小,你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绑着你走”,这大汉哈哈大笑,根本不把李惠兰放到眼里。 李惠兰顺手抽出一根轿杆,横眉冷对,“有本事你来绑啊?姑奶奶不怕” “臭丫,不愧是李广山的女儿,还真有一股烈性,给我绑起来押进何府……!”,黑大汉脸沉似水地大声吩咐, 第136章 大战乱葬林 诗曰: 新婚燕尔遇痞氓 烈女单身斗群狼 豪气干云威智备 巾帼枭雄逞刚强 …… 黑大汉下令要捉拿李惠兰,嘱咐自己的手下道,“要活的,不要伤害到她,否则无法向何大公子交差” “放心吧,大当家的,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起多大的浪”,一个叫冯涅的小头目不屑一顾地说。 顿时,十几个人翻身下马,把李惠兰团团围住。 李惠兰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手举轿杆杏眼圆睁,并不惧怕,“哼,不怕死的尽管来,别怪姑奶奶棍下无情” 一个人走了过来,还没靠近,被李惠兰挥棍打翻在地。 又有两个围攻上来,只见李惠兰举棍不紧不慢向一个人的头部打来。 这个人忙弯腰躲避,殊不知这一招是假的,这人刚低下头,李惠兰就地屈身,长杆急落,一个秋风扫落叶,朝他的小腿打去,不偏不倚正打在这个人的膝盖骨上,这人像一堆烂泥,慢慢地瘫在地上。 另一个人趁李惠兰屈身的瞬间,悄悄地绕到李惠兰的背后刚要偷袭,谁知李惠兰后面像长了眼似的,反手一转,棍端捣这个人的心窝,这个人“啊……”,地一声大叫,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三个人一时间躺下一对半,李惠兰顿时豪情万丈,她托起的长轿杆,犹如旋转的风车,又像捻动的陀螺,挂着呼呼风声在空中飞舞,吓得这帮歹徒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李惠兰哈哈大笑,那气势比男人还男人,“你们这帮怂蛋,倒是上啊!” “臭婆娘,不要得意,我来擒你”,冯涅下马持剑走了过来。 “你是谁?”,李惠兰厉声问。 “别管我是谁,丫头,敢不敢与我徒手搏斗?”,冯涅咧着大嘴狂傲地叫道。 李惠兰知道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让自己放下轿杆,然后围而攻之。 李惠兰不傻,轿杆是自己唯一的一件护身符,丢了那就一切全完了。 她立起轿杆冷冷一笑,“哼,老小子,姑奶奶是下棋老手……还真不怕将,不就是论拳脚吗?还真不怕你,你把手里的剑扔了,姑奶奶要不打你个满地找牙,我不姓李” “别死鸭子嘴硬,来嘛!”,冯涅说完,扔下手里的剑拉开架势。 正当冯涅目空一切洋洋得意叫嚣的时候,谁知李惠兰并不按套路出牌,一个猝不及防,李惠兰猛然挥起手里的大棍,快如闪电一般,朝冯涅那冬瓜大的脑袋打去。 冯涅还傻傻地扎着马步等李惠兰出招呢,棍到头顶才知道上当了。 唉,躲是躲不掉了,干脆树枝当面条……尝尝棍的滋味吧! 李惠兰的棍子砸在了冯涅的头上,用了多大力气不知道,反正是万朵桃花开。 兵不厌诈这一招,对李惠兰来说,可谓使得是炉火纯青。 本想对李惠兰手下留情,没想到被这丫头连伤三命,黑大汉气得哇哇暴叫。 他飞身下马,几个箭步窜到李惠兰身边,不由分说,挥动大刀向李惠兰逼近。 面对这个气急败坏穷凶极恶自称叫东方燕的黑大汉,李惠兰如果选择及时逃离,或许还有机会。 可她并没这么做,一时的胜利使她彻底冲昏了头脑,老爹的训诲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一副一个不服,两个不理,三个不让,十个八个不在乎的样子。 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不想想对手若没有真才实学,能在花果山称齐天大圣吗? “丫头,你不要猖狂,看招!” 冯涅说着,一个雄鹰展翅腾空而起,朝李惠兰扑来。 李惠兰舞起大棍来了个棒打出头鸟向冯涅打去。 冯涅挥刀相迎,锋利的刀口碰到棍子上,顿时被削成两段。 李惠兰并不惊慌,她脚尖轻一点地飞身跃起,伸手抓住在空中飞旋的半截木棍,瞬间一样东西成了两样武器,她每只手各拿半截木棍和冯涅打在一起。 别说,两根半截木棍李惠兰使得还相当得心应手,她上下翻飞,左右挥舞,闪得冯涅眼花缭乱,一时无机可乘。 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难分上下。 李惠兰求胜心切,却忘了自己的兵刃只是一根木头,她左手一个小鬼推磨,右手一个力劈顽石,分别朝冯涅的头和腰部打来。 冯涅侧身躲开,举刀去克李惠兰的当头一棒。 刀到了,李惠兰的木棍在手握的地方被整整齐齐地削了下来。 也许是冯涅手下留情,如果再往下半寸李惠兰的十指难保。 李惠兰大吃一惊,她握着手心里的寸木刚一愣神,冯涅趁机飞起一脚,踹到她的小腹上。 “噔噔噔噔……”,巨大的力量使李惠兰不由自主地倒退好几步,一个趔趄躲在地上。 冯涅走过去,她刀抵住的胸口,“把她绑起来,带走!” 第137章 英雄救美 诗曰: 形态迥异各风骚 人心叵测鼠蛇刁 狐鸣鱼书谋策略 口蜜腹剑背藏刀 小人暗地施诡计 君子坦荡天地昭 敢问世间几多情 利益至上唱云霄 …… 李惠兰单身斗群狼,最终因寡不敌众被生擒活捉。 几个人把李惠兰绑起来抬到马上,性如烈火的李惠兰哪里来的受过这个,她嘴里不住地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有些男人都难以启齿的话,她都说得出口。 “东方燕,你个万人揍的,把我放了?”,李惠兰斜挎在马背上叫骂不绝。 “疯丫头,别挣扎了,没用。你打死了我的两个弟兄,若不是何少爷要拿你当媳妇,我早就把你千刀万剐”,黑大汉痛恨地说。 “那两个婊子生的和你是一丘之貉,他们罪有应得” “事到如今还嘴硬,真是个泼妇,带走!”,黑大汉纵身上马。 “救命啊……救命……”,李惠兰在马上大喊大叫。 正在这时,对面走过来一老一小两个人,老的有五十多岁,大高个,体型微胖,方形脸,面目清秀,穿着一身蓝大褂,头戴粉红色礼帽,眼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小的有十七八岁,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箱子。 这两个好像是一对商人。 稍老的这位听到救命声,紧走几步来到近前,看了看地上的花轿,又瞧瞧马上的李惠兰,对着黑大汉忙抱拳拱手,“这位好汉爷,在下有礼了” 黑大汉看了看这个人,翻着白眼问,“你是干什么?” “在下苏某,是个营商过路之人,身强力壮的男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是不是有失体统?” 黑大汉把眼一瞪,“你算什么东西,管起老子的闲事来了,滚开!” 这位姓苏的商人一点也不惧怕,仍态度温和地说,“好好汉爷,谁家没有姐和妹,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姐妹受到这样的伤害,你做何感想?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这位姑娘吧?” “呵,旱鸭子上树……还真把自己当鸟了,再多管闲事,小心我做了你!”,黑大汉恶狠狠地说。 “既然好汉爷不肯开恩,在商言商,我们做笔生意怎么样?”,这人以商量的口气问。 “做什么生意?” “你出个家,我把这姑娘买下来” “你老小子钱多是吧?实话告诉你吧,老子是授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这笔生意哟非做不可呢?” “我看你狗日的是活腻歪了”,黑大汉瞪起凶恶的大眼,从背后抽出刀来。 “刚才叫你一声爷是尊重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姑娘我非要不可”,这商人一反常态,脸色大变。 “怎么,你要找茬?”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民女,岂能让你们这帮贼人故作非为?这是我管定了” “我看你是找死!“,黑大汉说着脑带着怒,跳下马来,挥起大刀“唰唰唰”连砍数刀。 这商人灵便地轻松避开。 黑大汉并不善罢甘休,他卯足力气一个力气,劈华山又朝这人的头头顶砍来…… 这次,商人没有躲闪,他稳如泰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刀到了,只见这位商人把折扇往腰里一插,徒手迎了上去,叉开中指食指把刀口牢牢地夹住。 黑大汉劈不下去,拔又拔不出来,一时僵持在那里,表情非常尴尬。 这商人飞起一脚踢了过去,黑大汉飞出多远,刀扔在这人手里。 商人走过去,用脚死死地踩住黑大汉的头。 黑大汉彻底服了,他连连求饶,“好汉爷饶命,好好汉爷饶命……” “放不放人?”,商人厉声问。 “放,我放”,黑大汉满脸沮丧,“快,把她放了” 两个人把李惠兰从马上放下来,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李惠兰自由了,她拾起冯涅丢在地上的剑,跑到黑大汉身边,咬着牙,举剑就刺。 商人及时出手把她拦住,“姑娘,算了,他对你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你倒打死了他们两个人,够本了,我看就绕他一条狗命吧!” “哼……!”,李惠兰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把剑扔到地上。 商人抬起脚,喝道,“还不快滚!” 黑大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刀也不要了,他翻身上马,带着这帮虾兵蟹将溜之乎也。 “东方燕,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非杀了你不可”,李惠兰大声疾呼。 人走远了,李惠兰来到商人跟前,忙抱拳施礼,“多谢大叔出手相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应该做的,姑娘不必客气!”,这商人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敢问大叔的尊姓大名?” “在下姓苏,名叫太和,姑娘你是?” “小女叫李惠兰,是双龙镇的” “奥,莫非姑娘是双龙镇李首领的千金?”,苏太和惊讶道。 “正是” “沿途听说李小姐骁勇善战,武功超强,乃女流中的巾帼英雄,果然名不虚传” 李惠兰的脸滕一下红了,“徒有虚名,苏大叔过誉了” “李小姐,在下从合肥来,这是小徒罗德全,我们是做珠宝生意的,听说双龙镇是一块适合做生意风水宝地,故慕名而来,本想拜见令尊,没想到在这里有缘遇上贵府千金,还望小姐帮忙引荐!” “不就是想见我爹吗?没问题”,李惠兰乐呵呵地满口答应。 “那就多谢小姐了”,苏太和打开珠宝箱,从里面拿出一只翡翠手镯,递到李惠兰手上,“李小姐,这个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请你收下” “不,苏大叔,一个整天舞枪弄棒之人,用不上这个,再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要您的礼物呢?”,李惠兰说什么也不要。 “李小姐见外了,拿出来的东西哪有再放回去的道理,如果我没看错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吧,权当送给小姐的贺礼”,苏太和津津有道地说。 李惠兰没再推辞,她把手镯转手递给罗德全,咯咯一笑,“兄弟,姐姐赐给你了,遇到心仪的姑娘送给她” “这……?”,罗德全看看李惠兰又看看苏太和一时不知所错。 “既然李小姐不要,你就收着吧” 罗德全深情地看了看李惠兰,“谢大小姐“,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走吧,苏大叔,我带你找我爹” “那就多谢小姐了” 苏太和收拾好箱子,递给罗德全,和李惠兰一起离开乱葬林。 第138章 离家出走 诗曰: 山外青山楼外楼 刀光剑影斗不休 莫吹技高世无双 更有能手胜一筹 ……… 李广山收到密信,说何眷琪趁女儿出嫁,趁机要血洗西镇,他为了保护前来贺喜宾客以及整个西镇的安全,取消了让李海李江送亲的计划,让他们留下来随时准备应战。 李海临时受命,号召全体青壮年,做好准备严阵以待,并派人前往东镇秘密打探。 女儿出了门,来宾也入席就坐,不见东镇有半点风吹草动,李广山稍微有点放心,他准备上菜开宴。 正在这时,忽听得大街上吵吵嚷嚷一阵骚乱,李广山以为是何眷琪带人捣乱来了,急忙跑到屋里,从墙上摘下宝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院。 来到门外刚停下脚步,李海和李江跑了过来。 “李海,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何眷琪带人来了?”,李广山急切地问。 “不,不是,是妹妹惠兰出事了” 李广山闻听心头一震,“到底怎么了?” “迎亲的队伍在乱葬林遇到了土匪,惠兰妹妹被劫走了” “啊……?”,李广顿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你听谁说的?” “送嫁妆的人都跑回来了,个个吓得不得了” “走,我们去看看”,李广山振作起来。 女儿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出这么大的事,李广山心急如焚,忙命李拓备马,和李海、李江一道,打马如飞出了镇子,直奔乱葬林而去。 三人一路疾驰,刚到城外,李海忽然发现前面有三个人急匆匆地走着,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姑娘正是李惠兰。 “叔,那不是惠兰妹妹吗?” 李广山抬头望去,不由得又惊又喜,“还真是丫头” 李广山紧催战马飞奔而去,他飞身下马,几个箭步窜到苏太和身边,“嘡啷”抽出宝剑,厉声喝道,“你放开哟的女儿” 苏太和看了看眼前这个七尺汉子,见他高大威猛,精神矍铄,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知道是李广山来了,忙抱拳施礼,“莫非你就是李首领?” “正是,我劝你放下我的女儿赶快滚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首领你误会了,能不能听我解释?”,苏太和的态度非常温和。 “爹,别听他胡说,就是他砸了我的花轿,非强迫要我做他的老婆,不要放过他”,李惠兰哭了,哭的稀里哗啦。 苏太和回头看了李惠兰一眼,皱起眉头,“姑娘你……” 好人死在证家手里,李广山信以为真,他顿时火冒三丈,“好啊,看你文质彬彬人五人六的样子,原来是一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盗贼,今天看我不要你的命?” 李广山恼怒着挥剑朝苏太和砍来,吓得苏太和连连后退。 “李首领,你听我说” 此时的李广山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想以剑雪耻,“我不听,你去死吧!” 李广山不依不饶频频进招。 苏太和赤手空拳,只能左右躲闪。 李海、李江到了。 李惠兰急忙跑过去,“噌”地从李江腰里抽出利剑,转身对李广山说,“爹,你先退下,让我来,我要亲手宰了他” 李广山退了下来,知道有他在女儿吃不了亏,“好吧,你要小心!” “有你和两个哥哥在我什么也不怕” 李惠兰说完,挥剑与苏太和打在一起。 苏太和好不气恼,没想到这丫头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正在二人纠缠不休之际,李惠兰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说,“叔,夺我的剑,与我爹比试比试” 苏太和突然明白了李惠兰的用意,他心里禁不住觉得好笑,“这丫头,真是个鬼精灵,也好,不免试试这个李大首领的深浅” 想到这里,苏太和不再畏手畏脚,他面对李惠兰的进招,主动回击。 打了一会儿,李惠兰对着苏太和一个分心刺,苏太和侧身一转,麻利地躲开,剑走空了,苏太和顺势飞起一脚,正踢在李惠兰的手腕上。 李惠兰的剑不由自主地从手里脱落,飞起多高。 苏太和一个鹞子翻身随之而来,伸手把剑握在手里,轻轻地落下地上。 李惠兰趁机败下阵来。 苏太和把剑拱手,“李大小姐,对不住了” 这时,李海拔出剑来,他看了看李广山,不服气地说,“叔,我来” 李广山看到了苏太和的身手,知道他非同一般,忙摆摆手,“退后我来会他” 说完,挥剑而上,与苏太和打在一起。 两个人话不多说,剑剑相克,彼此牵制,又相互破解,一个深水探底,一个扶云直,一个力劈华山,一个轻舟避浪,龙争虎斗一时杀的难解难分。 “好,好……”,李惠兰欢欣雀跃的鼓起掌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苏太和突然把剑一扔跳出圈外,忙抱拳施礼,“李大首领剑法超群,在下自愧不如,甘败下风!” 李广山蒙圈了,还没决出胜负,这人怎么就不打了,他收招看着苏太和一脸不解。 其实,气归气,见女儿并无大碍,李广山并不想杀人,他对着苏太和怒吼,“既识趣还不快滚,难道真的要我杀你吗?” 李惠兰“噗嗤”笑了,“爹,苏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来拜访你的,你赶人家到哪里去?” 李广山又是一愣,他狐疑地看着李惠兰,“丫头,你到底哪一句是实话?” “李大首领,没错,在下苏太和,从安徽合肥来,是做珠宝生意的鄙人听说贵镇人杰地灵,是块风水宝地,特慕名而来想在贵地发展,因而前来拜访” 明白人都懂得,好肉不久炒,有情不用搞,大恩不言谢,善心不外表,所以,苏太和对救李惠兰的事只字不提。 “哦,原来如此,那劫持小女者又是何人?” “爹,是祥云山的土匪头子东方燕,受了何万成的指使” “听说东方燕行侠仗义,并不是鸡鸣狗盗之徒啊?”李广山纳闷地说。 “爹,当今社会在金钱的诱惑下,有几个正人君子?” “说的也是”,李广山点点头,“丫头,真的是这位苏老板救了你?” “当然,你不知道,苏大叔的武功非常了得,东方燕那个黑大汉在他手下没躲过三招” “是吗?东方燕可是义和团的风云人物,他都败给了阁下,说明你刚才是正意输给我哦” “不,是李首领确实胜我一筹”,苏太和谦虚的说。 “哈哈哈哈……”,李广山大笑起来,“什么也别说了,我心知肚明,苏老弟,相见就是缘分,今天正逢小女的大婚,走到府上喝两杯去!” 李广山豪爽地拉住苏太和的手,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首领,在下受宠若惊” “哎,平生莫恨无知己,自古英雄识英雄,苏老弟,我与你一见如故,想交你这个朋友” “苏某人高攀了” 二人相谈甚欢,李广山扭头看了看李海和李江,“你俩把你妹妹送到七里镇,我和这位苏老弟回府说话” “爹,你还要我嫁给鞠家?我不干”,李惠兰噘起嘴来。 “日子都订好了,就在今天,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爹,鞠宝合就是个懦夫,人家都说夫妻同心,他倒好有了危险比谁跑的都快,这样胆小如鼠,自私自利的人,我不嫁给他” “你再说一遍”,李广山严厉地看着李惠兰。 凡是高傲的人,性格一般非常倔强,“不嫁,不嫁,就是不嫁!” 李惠兰一连说了三遍不嫁。她这样守着人顶撞老爹,李广山觉得非常没面子,顿时火冒三丈,“丫头,由不得你,出了李家门,不再是李家人,你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 “爹,你别逼我?”,李惠兰眼里含着泪花。 “今天我就逼你了,李海、李江,把这丫头给我绑起来,送到七里镇”,李广山真急了,他脱下大褂,用剑锋挑开,撕成布条扔在地上。 李惠兰见老爹动真格的,也急了,她来到李江身边,伸手夺过马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她边跑边回头高呼,“爹,我走了,要嫁你去嫁吧!” 第139章 义结金兰 诗曰: 欲望如壑星辰摘 道貌岸然心难猜 粉黛碧赤万花筒 笑看世间怪百态 李惠兰在乱葬林遇到土匪,新郎官鞠宝合率先落荒而逃,这引起了李惠兰的强烈不满,决定退婚半路离家出走。 罗德全望着远去的李惠兰,摸摸口袋里的翡翠手镯,若有所思。 “李大首领,要不要去追?”,苏太和问。 “不用,唉,我养的姑娘我知道,我从小把她宠坏了,她认准的理,就是天王老子说了也不听,由她去吧,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走我们回府”,李广山倍感无奈。 回到府邸,此时已宴罢客散,李广山命令后厨又重新摆了一桌好菜,他和苏太和面对面坐下,二人开怀畅饮起来。 两个人促膝长谈,苏太和说话彬彬有礼,文雅而又有风度,李广山非常喜欢。 这个人武功高强,又知书达理,何眷琪整天对我管辖的西镇虎视眈眈,他若能为我所用,李苏强强联手,还怕何眷琪这狗娘养的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李广山客气地问,“去老兄打算在双龙镇常驻吗?” “有这个打算”,苏太和微笑着回答。 “好,太好了,我一定找个最繁华的地段,一切费用全免” “那就多谢李首领了”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苏老兄,你我一见如故,我想与老兄你结为芝兰知己,共同打理小镇,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李广山说出心里话。 “不,李首领,你把双龙镇治理的有条不紊,躲个我岂不多余?” “哎,有些事我也是有气无力,苏老兄,为了商户有一个安全的生意环境,我愿意把双龙镇与你平分秋色,你就帮帮我吧!” “李首领,在下可以与您结成八拜之交,染指您的利益我不敢苟同,我有我的底线,望李首领不要强加于人。不过,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点江湖道义,苏某人还是有的”,苏太和豪气干云。 “苏老兄不为金钱所动,实乃正人君子也!能认识你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气”,李广山赞誉有加。 “渴死不喝盗泉之水,饿死不吃嗟来之食,这点骨气我苏太和还是有的” “佩服,佩服”,李广山抱拳当胸,“苏老兄,什么也别说了,“李拓,摆香案” 李拓遵命,不一会儿香案齐备,一切准备就绪,李广山和苏太和就地跪拜,结成了生死弟兄。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殊不知李广山引狼入室,这是他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错误。 …… 距督军岳云生的生日还有三天的时间。 钱书礼下班回到家,本想与赵云舒亲热一番,见她头发凌乱,满脸乌青,顿时失去了兴趣。 “你这是怎么了?”,钱书礼不解地问。 “咱那宝贝儿子打的”,赵云舒哭了。 “这个畜生”,钱书礼气愤地大骂,“他为什么打你?” “他偷偷地抽大烟,我说了两句,他就动手打我” “什么,他抽鸦片了?“,钱书礼气得要死,“大烟这东西我都不敢碰,他怎么会抽这玩意儿,肯定是你哥赵铁生教他抽的,这个狗东西,我饶不了他” “怎么能怪我哥你,诗宝连你的话都不听,他舅舅能管得了吗?” “真是大逆不道,他人呢?” “我哥领他去艳春阁了” “唉,吃喝嫖赌抽真是五毒俱全啊,我怎么养这么个东西”,钱书礼火冒三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你哥把他带坏了” “又怪我哥,要不是你到处办烟馆,偷偷地贩卖大烟,他们会染上这东西吗?” “我的姑奶奶,小声点,这事比开赌场严重的多,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钱书礼瞪了她一眼。 赵云舒看了看钱书礼没敢再吱声。 “我让你保存的那把鼻烟壶呢?督军的生日马上到了,我让人提前送过去”,钱书礼问道。 “我给你拿” 赵云舒翻箱倒柜,把爷爷买的那把钱鼻烟壶拿了出来,交到钱书礼手上。 钱书礼命人找来了事务专员魏都兴,极不情愿地把鼻烟壶交给他,“去,把它送到督军府,务必亲自送到我老丈人岳云生手里” “是”,魏都兴打了个敬礼。 魏都兴来到驿站,牵出一匹枣红烈马,配上鞍鞯,认蹬上去,一路奔驰。 魏都兴刚走,赵铁生背着钱诗宝回家了。 钱书礼一看,满脸不高兴,“他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赵铁生顺。 “你这当舅,能不能教他学点好?”,钱书礼责备道。 “妹夫”,赵铁生早不把钱书礼当外人,嘻皮笑脸地说,“你弄这么多钱干嘛,不就是享受用的吗?人这一辈子满打满算不过几十年,若不享乐岂不是白活,你这思想太保守了,像你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老爷,还守着我妹妹一个人过,真是服了你了”,他也有些醉了。 “你懂个屁,女人多了是祸水,又多少人的一生前途都毁在女人手里,这是教训” 钱书礼这番话,使赵云舒深受感动,她深情的看了钱书礼一眼,扭头对赵铁生说,”把宝儿放到卧室里吧” 赵铁生把钱诗宝背到卧室,放到床上。 钱书礼也跟了过来,他关上门,小声问,“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最晚三天” “这批货至关重要,你要当心,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钱书千叮咛万嘱咐。 “放心吧,没事的” “我还要你办一件事” “啥事?” “你准备几十个大木箱子,里面装上草木灰,明天摆在城门外” “你这是要干什么?”,赵铁生不解地问。 “共产党我一个也没抓到,这几年没有一点政绩,上面对我极其不满意,若不再搞点名堂出来,邹县恐怕要换将了” “你是想效仿林则徐虎门销烟?” 钱书礼笑了,“知我者,谓我心忧,聪明!” “高,实在是高”,赵铁生不禁竖起大拇指。 “别拍马屁了,这是督军让我这么干的” “看来督军还是向着你啊!”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丈人啊!这样谁也不会怀疑咱们贩卖鸦片了”,钱书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错,我这就去办” 正在这时,门卫在外面喊道,“禀报县长,外面有人要见您” 钱书礼开门走了出来问,“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子” “啥事?” “他说要报案” “让他进来” 门卫回去,不一会儿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领到钱书礼跟前。 “出什么事了?”,钱书礼问。 “回县长,我途经乱葬林,在那条川林小路上,发现了一具男尸,故特来报案” “什么面目特征?” “头被砍了下来,这人戴着大檐帽,好像是咱政府里的人” “啊……?坏了”,钱书礼闻听吃惊非小。 第140章 唯我独尊 诗曰: 各自为政浊雨狂 欺上瞒下利欲长 阎罗不怜鬼嶙峋 一手遮天我为王 …… 钱书礼接到报案,说乱葬林出了人命,听了报案人的供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魏都兴。 他大吃一惊,忙吩咐赵铁生,“去,赶快带人去案发现场” “我在这方面经验不足,还是派老郝去吧” “真是废物”,钱书礼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你两个一起去,务必把凶手抓住,奶奶的,连公差都敢截杀,真他妈的太猖狂了” 钱书礼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赵铁生吓坏了,他急忙去警察局,找到郝铎森。 郝铎森接到命令,不敢怠慢,赶紧集结队伍,与赵铁生一道,火速去了案发现场。 来到乱葬林,郝铎森命人在外面拉起警戒线,与赵铁生以及助理高康一起走进案发现场。 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宽不足三米,两边是杂乱无序茂密的树林,里面杂草丛生,坟茔遍地相当阴森恐怖。 三个人沿着小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果不其然,前面不远处躺着一具无头死尸,血流遍地,头颅滚在一旁。 郝铎森走过去,拾起遗落的帽子看了看,放到尸体上,又瞧了瞧血迹斑斑的人头。 “不错,正是魏都兴”,郝铎森说。 “这是什么人干的?”,赵铁生问。 “现在还不好说” 郝铎森仔细勘察了一下现场,并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站起来对高康说,“小高,你还记得十几年前在曹隆坡发生的那起命案吗?” “你是说发生在周家的那起?” “嗯,这起命案与那桩作案手法极其相似,我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郝铎森推断道。 “局长,如果这起案子破了,连同二十几年前的李家灭门案,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到时候我的大局长可就一举成名天下知,成了神探了”,高康笑嘻嘻地恭维道。 “谈何容易,难呐!”,郝铎森叹了一口气,“把尸体抬到车上收队!” 回到警察局已是傍晚,郝铎森和赵铁生没来得及休息,直接去了钱书礼的家向他汇报案情。 钱书礼听完汇报,立时气得暴跳如雷,“他妈的,竟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太无法无天了,郝铎森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将凶手捉拿归案,限期破不了案,你这个局长也别当了,回家抱孩子去” 钱书礼下达了最后通牒,他不是心疼魏都兴死了,而是惋惜那把鼻烟壶。 郝铎森打了个立正,郑重地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要以为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去吧!” 郝铎森走了。 钱书礼又吩咐赵铁生,“你去把陈伯宏叫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是不是又要他给你买礼物?”,赵铁生问。 “督军的生日迫在眉睫,贺礼被劫,只有找他再买一件了”,钱书礼哭丧着脸,无奈地说。 “这小子不地道,你还信任他?” “上次让他买的贺礼,物有所值,我看他很会来事的,怎么不地道了?”,钱书礼疑惑不解。 “从小我俩在一个村里长大,陈伯宏这个人我知之太深,他能说会道,心眼特别多,人家都叫他鬼难斗,这人见缝插针,超能算计,他买的东西也许是实价,但是不一定他不在账上做手脚啊!”,赵铁生这狗东西一下子把爷爷的老底全揭露出来了。 “没看出来,他竟是这种人?” “人心隔肚皮,他就是一根老油条,你可要当心,别让他出卖了”,赵铁生提醒道。 “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有空要好好查查他的账,若差一星半点我就不计较了,如果漏洞太大,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钱书礼果断地说。 赵铁生一番挑拨离间,还真给爷爷惹上大麻烦,本来相安无事的爷爷为了自保,这才引起一场与钱书礼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 “给督军送礼这事刻不容缓,礼重了我心疼,轻了又拿不出手,不知送什么好,这该怎么办?”,钱书礼作难了。 “妹夫,离开谁太阳依旧从东边出来,这事我来办” 钱书礼摇摇头,“你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铁生笑了,“还别说,我还真看上一样东西,保证让你满意“ “什么东西?” “也是一把鼻烟壶,金镶玉的,形状是一条腾云的飞龙,纯金底座,嘴里含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眼睛里镶嵌着绿宝石,那雕工细腻,精妙绝伦,比陈伯宏买的那一把,不知要强多少倍” 听赵铁生这么一说,钱书礼怦然心动,“在哪里?拿来我看” “可惜不是我的” 钱书礼闻听,一颗滚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嗨,你不是鸡屁股拴草绳……扯淡吗?” “妹夫,别忘了你是谁?你可是邹县的万岁爷,整个邹县都是您的,还有您得不到的东西吗?” “嗯,说的对”,钱书礼朗朗一笑,“此物在何人手里?” “在艳春阁老鸨子玉静手里” “你打算怎么弄到手?” “只要有你的命令,手段多的是”,赵铁生阴险地说。 “好,去吧,别闹出人命就行” “好咧” 赵铁生奉命而去。 赵铁生仪仗权势强取豪夺,谁知老鸨子玉静并不屈服,这才引出一段春阁女大闹县政府,滑稽而又热闹的好戏…… 第141章 视死如归 诗曰: 疯狗揽权最无敌 贪欲势必与天齐 六亲不认龇牙吠 卑劣人性暴无疑 …… 半夜时分,整个县城陷入一片黑暗安静之中,唯有艳春阁门前,依旧灯火通明嘈杂喧嚣。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女人,不住摆手在嗲声嗲气地招揽着客人。 不时有一对对勾肩搭背的男女和醉汉,穿梭于这里。 妓院是封建社会的产物,只要照章纳税就是合法的,从事这种风流场所的女人,虽然下贱但不羞耻,当时就有笑贫不笑娼之说。 民国政府也曾经下令禁娼,但屡禁不止,最终成为一纸空文。 直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央下达一号红头文件,在陈毅、罗瑞卿两位开国元勋亲自督战下,妓院青楼才被彻底取缔。 闲言少叙。 正在过路男人对此处充满向往弥留之际,赵铁生带着一干人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路边那些站门女和一帮想吃豆腐又舍不得花钱的看客,见势不妙,赶紧散开。 赵铁生冷着脸来到阁楼,老鸨子玉静闻讯走了出来,她见赵铁生横眉立目一反常态,不知发生了什么,忙上前扭捏地陪笑,“哟,赵大局长,你今天带着一帮弟兄是喝酒啊还是找姑娘?” “不许胡说,我们都是清正廉明的国家公务人员,谁会到你这污秽不堪的地方来”,赵铁生瞪着大眼训斥道。 “明白”,玉静忙点头,“您兵戎相见的有何贵干?” “有人举报,说你在这里私自窝藏共产党,我要例行盘查,你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吧!” 玉静闻听顿时愣住了,“哎哟我的大局长,我在这里立足将近二十年,都是照章纳税本分做人,从不参与政治,说我私通共产党,天大的冤枉啊!” “你说了不算,跟我们回警察局接受调查,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会把你立马放出来的”,赵铁生说着,从腰带上摘下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来。 “赵局长,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是没有权利用刑的?”,玉静申诉道。 “嘿,你倒懂法“,赵铁生冷冷一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早就听说你武功高强,万一你半路逃跑怎么办?”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问心无愧跑什么呀,再说你们手里都有枪,我跑的过子弹吗?” “好,你放乖点,如果逃跑,就坐实了你是共产党,我们有权开枪” “我跟你走就是”,玉静此时显得坦然了许多。 这时,整个艳春阁的姑娘全走了过来,她们把玉静团团围住,一个个抹泪抽泣。 “妈妈,你不能走,警察局就是阎王殿,你就是无罪也要脱层皮”,一个叫花蕾的姑娘站出来说。 她是这些姑娘班里的班长,也是艳春阁的头牌,长得如花似玉,大有倾国倾城之貌。 玉静拉着花蕾的手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事的,我走了以后,这里的事就由你负责” 玉静说完,朝大家摆摆手,“都不许哭,我马上就回来” …… 玉静被带到警察局,没被押进大牢,而是被关进一间小屋内。 赵铁生领着自己的手下吃了顿饭,每人分发了几块大洋,打发他们走,自己一个人来到那间小屋。 玉静蹲在地上,正在苦思冥想,“到底是谁在诬陷自己?” 忽然看到赵铁生走了进来,她忙站起来,“赵局长,你怎么把我关到了这里?” “怎么,你真的想坐牢?老鸨娘,通共可是要枪毙的啊!”,赵铁生看了看玉静态度缓和了许多。 “我说过,我没有窝藏共产党”,玉静再次重申。 “我也说过,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这事由不得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直白了难道你还不懂吗?”,赵铁生走到玉静身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阴险地说,“在这里就是我的天下,我说你是共产党你就是,说你不是,你哪怕真是共产党,只要给我足够的好处,我立马把他放了” “哦,我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赵铁生笑了,“还算你识趣,不过我不想给你要钱” “你不要钱要什么?” “我要你那把鼻烟壶” 玉静听罢,呆呆发愣,“你怎么知道我有鼻烟壶?” “这个你别管,你还是把它交出来” 玉静终于明白了赵铁生的险恶用心,“为了它,我姥姥一家七口被恶人段啸海所杀,这是那一条条人命换来的,这个我不能给你” “你真的不给?” “不给”,玉静爽快地拒绝。 赵铁生瞪起眼来,“那你就是共产党” “哼……”,玉静冷笑一声,态度非常坚决,“姓赵的,你嘴大说什么是什么,就是你现在打死我也不给你” “你别后悔?” “我没读过书,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后悔两个字” 赵铁生见玉静如此强硬,抠下那颗假眼,鬼一样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他掏出手枪对准了玉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赵铁生,收起这副丑恶的嘴脸吧,姑奶奶可不是下大的”,玉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好,你厉害,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进审讯室”,赵铁生咆哮如雷。 第142章 强取豪夺 诗曰: 世上一物降一物 自古卤水点豆腐 恶人自有恶人磨 刚柔相克清化毒 …… 疯狗赵铁生要倚仗权势,强取豪夺老鸨子玉静手里的稀世珍宝。 谁知道这个玉静并不是省油的灯,在威逼利诱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只好把她带到审讯室,想进一步进行恐吓威胁,使其屈服。 玉静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她被绑到一根木桩上,面对形形色色的刑具毫不畏惧。 “把东西交出来”,赵铁生瞪着一只独眼,大声喝道。 “你这穿着官衣的强盗,我家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 “什么你家的?想当年俺家老祖宗赵匡胤统一了天下,在邹县它就姓赵”,赵铁生蛮不讲理。 “呀呸,真不要脸,还好意思提你的祖宗,我来问你,你有祖宗吗?你的祖宗十八代早被人骂死完了。当初宋太祖要知道出你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狼心狗肺,杀人越货,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早气死了,还打什么江山?”,玉静滔滔不绝,大骂不止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你这遭雷劈的东西,以为谁都会对你俯首帖耳吗?老娘就不怕你,爱咋滴咋滴!” 赵铁生从来没见过这样倔强的女人,只气得眉头青筋暴起,脸肌纵横,他指着玉静飞沫四溅,“你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玉静左右看了看,鄙视地一笑,“不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吗?你尽管一样一样使出来好了” “臭婆娘,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给我扒光她的衣服狠狠地打!”,赵铁生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壮汉,走了过来,拾起地上的皮鞭,扒光玉静的衣服,挥起鞭子左右开弓奋力抽打起来。 赵铁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水杯,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 打了大约一个时辰,这壮汉大汗淋漓,胳膊都累酸了,始终没见玉静吭一声。 赵铁生觉得不同寻常,怎么,这个女人是铁打的么?他站起来,走到玉静身边看了看,奇怪,只见玉静毫发无损,一点伤痕都没有。 “赵铁生,你您娘的养了一个酒囊饭袋”,玉静哈哈大笑。 赵铁生从火炉上拿起烧得通红地烙铁,在玉静面前晃了晃,凶恶地问,“臭婆子,我再次奉劝你,乖乖地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玉静仰起头坦然无惧,“赵铁生,有什么手段尽管来,想要东西,哼,你是痴人说梦” 赵铁生阴冷地一笑,“既然你顽固不化,守财不惜命,我就不客气了” “别您娘的装人了,你客气了吗?”,玉静讥讽道。 “我让你嘴硬!”,赵铁生咬着牙,举起烙铁毫不留情的朝玉静那白嫩的乳房烫去。 本以为玉静会大声惨叫,谁知道她像没事人一样,对着赵铁生笑了,笑得那么自然。 在赵铁生看来,玉静这一笑是那么的阴森,那么惊悚,那么恐怖,他怕了,手里的烙铁不知不觉中从手里滑落下来,指着玉静惶恐不安,“你,你,你是人是妖?” “哟,我的赵大局长,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你那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妖怪,你是妖怪”,赵铁生吓得魂不附体,“来人,把这妖女人给我关进大牢” 几个人走了过来,把玉静从柱子上解下来,让她穿上衣服押走了。 玉静并不反抗。 …… 县长钱书礼清晨起来正在大院里散步,赵铁生心神不定地来到他的身边。 “怎么样,东西到手了吗?”,钱书礼迫切地问。 “唉,遇上个奇葩的刺头” “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这可不像你赵铁生的一贯作为啊!” “不是我对付不了,她根本不是人”,赵铁生心有余悸地说。 在整个县城能让赵铁生害怕的人几乎没有。钱书礼见他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知道遇上了棘手的事。 钱书礼四下张望了一下,低声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二人回到家坐下来,赵云舒给他们每人泡了杯茶,放到桌子上。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钱书礼开门见山地问。 “艳春阁的老鸨子是个妖孽” “何以见得?” “这婆子好像会什么金刚罩,刀枪不入” 钱书礼闻听颇为吃惊,“到底怎么回事,详细地说说” 赵铁生把发生在审讯室里的奇怪事,如实对钱书礼说了一遍。 钱书礼眉头紧蹙,有些不可思议,“竟有这事?” “千真万确” 钱书礼端起茶杯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莫非是她的后人?” “你说的她是谁?” “苦莲圣母” “林黑儿?” “对,当今社会只有她才有如此大的法术” “如果真是这样,咱们惹不起,把她放了吧!” “怎么,你真怕了?” “林黑儿法力无边,人尽皆知,如果这个老鸨子真是她的后人,我怕咱们也奈何不了她” “本事再大不照样死在了洋人的枪口下么?咱们堂堂的一个拥兵自重的政府,怕一个下流女人,不但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反而会损害我们的威望” “怎么处置她?”,赵铁生问。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给她戴上了通共的帽子,就当成共产党枪毙了吧,她死了包括那把鼻烟壶在内,整个艳春阁就是咱们的”,钱书礼放下茶杯阴险狡诈地笑了…… 第143章 始料未及 诗曰: 官场之事莫求真 尔虞我诈互勾心 各怀鬼胎为私利 权利无边水太深 …… 钱书礼要枪毙玉静,赵铁生只能唯命是从。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我要在城门外销烟,民政厅长何存道和带着几家省内几家知名报社的记者,要亲自观摩现场,这事过去了就马上动手” “好吧” “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放心吧,我让人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没亲自去办?” “我不是忙着给你求贺礼来着吗” “糊涂,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连郝铎森我都没说,你怎么找人代办?万一漏风了我就完了”,钱书礼小心谨慎责备道。 “没事的,我和陈伯宏的司机屠为是铁哥们,他办事老练的很” “你不是说陈伯宏不可靠吗,你怎么和他的人搅合在一起了?” “这个人虽说是陈伯宏的司机,他对陈伯宏极其不满,我拉拢他是想让他监视陈伯宏” 钱书礼笑了,“行啊,你小子学会用心机了” “敌中有我方可高枕无忧嘛!”,钱书礼得意忘形地也笑了。 这时,丫鬟把饭端到了桌子上。 “快吃饭,吃完饭和我一起去城外” …… 县城外一片宽阔的野地里,搭起一座宽大的台子,上面芦席盖顶,四周摆满了鲜花。 正中央放有一张蒙着绿色丝绸的条形桌案,上面摆着一只精美的茶盘,里面摆着茶壶茶杯和一些水果点心。 台下不远处,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上面贴着盖有政府大印的封条。 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这些人都是钱书礼花钱雇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郝铎森出动所有警力在每个路口设立卡哨,全程戒严。 赵铁生带领保安团维护现场。 上午十点左右,在前后两辆各载有几十名荷枪实弹士兵的军用汽车护送下,三辆黑色轿车微风八面地缓缓驶了进来。 车队靠路边停了下来,护卫士兵一个个跳下汽车,整齐的列队两旁。 钱书礼来到三辆轿车中间的一辆旁边,亲自拉开车门。 一个穿着讲究年过半百的老头从里面走了下来,他就是省民政厅厅长何存道。 钱书礼忙满面带笑毕恭毕敬地施礼,“何厅长大驾光临,您辛苦了” “哎,贵县忧国忧民,把禁毒工作做的有声有色,政府有你这样的官员,实乃百姓之福啊,禁毒关系到民族的复兴,关系到人民的福祉,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你作出如此大快人心的壮举,不来捧场本厅长说得过去吗?”,何存道谈笑风生地说。 “在任一时,就要为百姓着想,为国家分忧,这是鄙职应该做的”,钱书礼谦虚道。 何存道拍拍钱书礼的肩膀,“好好干,你前途无量,这事过后我提拔你做市长” 钱书礼乐不可支,“多谢厅长大人提携” 这时,一个记者带着助理走了过来,助理举起闪光灯先是对着钱书礼一个正面特写…… “钱县长,你真是当代的禁毒英雄啊” “英雄二字不敢当,做了一点小小的成绩而已“,钱书礼自豪的回答。 “缴获这么多毒品是您的一时之功吗?” “不是,几年来,我一直把禁毒当成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这是日积月累得来的” “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你是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官” “为官一方,就要心怀百姓,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没有什么可夸耀的” 钱书礼在各路记者长枪短炮地采访下,侃侃而谈,出尽了风头,心里美不胜收,他感谢督军这个老丈人,给自己这个出头露脸的机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钱书礼和何存道合了个影,二人这才来到了台上。 钱书礼让何存道在主席台就坐,先是来到麦克风前,郑重其事地说,“乡亲们,我是钱书礼,这几年毒品泛滥成灾,咱们县的百姓深受其害,我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所以对此物深恶痛绝,身为一县之长,就应该为大家的健康着想,为民族利益着想,今天我在此举行一场重大的销烟活动,一是警告大家远离毒品,二是让大家知道我钱某人禁毒的决心” “今天,咱们省民政厅的何厅长,不辞辛苦有幸来到这里,进行观摩指导这次活动,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讲话……”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何存道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到台前,满面春风地朝大家挥手致意,然后掏出稿件,打着官腔,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宣读起来。 何存道做了一番热情洋溢地报告后,回到座位上。 钱书礼又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我宣布,本次销烟活动,现在开始,泼油点火!” 正在这时,一个记者站了出来,“钱县长,我是省晚报的记者,您能不能先等一下” “您有什么事?”,钱书礼客气地问。 “我从事文体工作多年,深知毒品的危害,所以敬而远之不敢触碰,别笑我见识短浅,我还真没见过过这东西,今天您给我了一次见识它的机会,能不能让我目睹一下它的庐山真面目?谢谢!“,这名记者提出一个让钱书礼始料未及的要求, “这位记者朋友,现在的毒品已打装成箱,不便拆封,请你谅解。如果你真想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待会等活动结束,我亲自给你讲解怎么样?”,钱书礼反应还是蛮迅速的。 “钱县长,反正马上就要销毁了,就满足这位记者的好奇心吧!”,何存道说。 “何厅长,它是毒品,不同于常物,着实不方便开封”,钱书礼极力劝阻。 “哎,这又不是看看就能上瘾,看看也没什么”,何存道说完看了看这名记者,“我做主了,满足你的要求,拆开封条看看吧,咱可要说好,写稿子的时候,一定要婉转” “一定” “好吧,看吧”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钱书眼看事情要败露,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尿了裤子…… 第14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诗曰: 置身事外且求安 田书共耕效圣贤 修得浊心省天道 陋室虽简乃乐园 …… 销烟现场,一位报社记者提出要看货,并得到民政厅长何存道的许可,这下吓坏了钱书礼。 上司发话了,钱书礼再也阻挡不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惊弓之鸟,心里忐忑不安。 这名记者毫不客气的来到那排木箱旁边,撕掉封条,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纸包,打开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后展示给大家看,“看到了吗?这种像草木灰一样的东西就是鸦片,大家一定要远离” “哎,这位记者,你说错了吧,鸦片是黑色或者深褐色的膏体,还没烧,怎么就成了灰了呢?”,何存道纠正道。 “厅长没错,它就是一包灰” “你看错了吧?” “厅长,在下虽然不才,膏体和灰体我还是分得清的” “呈上来我看看” 这名记者,走到台上,把一包草木灰递到何存道手上。 何存道用手指捻了捻,顿时火冒三丈,“钱书礼,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钱书礼脑袋像霜打的茄子,快要扎进了裤裆里,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何存道气鼓鼓地走下台,指着地上那一排木箱大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些木箱一个个都给我打开” 两个警卫走了过来,把木箱逐个打开。 何存道检查了一遍,他指着一箱箱假毒品勃然大怒,“钱书礼,我的缉毒大英雄,这就是这些年来的工作成果?你太让我失望了” 事已至此,钱书礼也只能认栽,他来到何存道身边,尽可能地想挽回一些局面,忙自我检讨,“何厅长,我错了” “欺上瞒下,性质非常恶劣,现在检讨晚了,你等着受处分吧!”,何存道说完,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何存道走了。 钱书礼眼望着车队远远离去,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妈呀,吓死我了” “我们怎么办?” “没把我抓走已经给足面子了,回去,商量应对的办法”,钱书礼惊魂未定地说。 …… 回到县政府 钱书礼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虽然何存道只是口头批评了一下,他还是总觉得这事没完,于是,又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事本来做的天衣无缝,那个记者怎么知道里面的毒品是假的?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疑心重重的钱书礼怀疑这事是屠为告的密,只是当着爷爷的面,没好意思挑明。 “县长,你多虑了,事发前后我都在场,这纯属巧合,并没有人与您过不去”,爷爷说。 “陈司长说的对,我赞成他的看法,那个记者没人认识,连他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谁能把消息传给他?再说,昨天决定的事,这个人远在省城,就是送信,时间也不允许啊,依我看这事就是个意外”,郝铎森说。 “县长,这事并不简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我看您还是躲避一下为好”,佟忠贤总觉得事出蹊跷。 “不,我还不想放弃县长这个职位,我觉得何存道没有当面为难我,是看在督军的面子上,后天就是督军的生日,届时我备一份厚礼在拜寿时求他摆平,我看问题不大”,钱书礼不想就这样放弃,他把希望寄托在岳云生身上。 …… 岳云生的生日到了。 赵铁生威逼玉静没有成功,钱书礼没有办法,只好多带了些钱作为贺礼,去了督军府。 热热闹闹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宾客散去之后,岳云生把钱书礼留了下来。 钱书礼以为这是央求他的绝佳机会,满怀希望的来到了岳云生的房间。 “我说书礼,这么好的一个表现机会,怎么就搞砸了呢?”,岳态度温和,没有过分的责备他。 “本来活动就要结束了,谁知道一个记者非要看货” “糊涂,明知是在演戏,为什么还让他看?” “有何厅长支持,我拦不住啊!” “唉,我说你什么好呢,后果很严重,你惹上大麻烦了知不知道?”,岳云生摇着头,显得很无奈。 “上级打算怎么处分我?” “我不忍心说,你还是自己看吧!”,岳云生含着眼泪把一张裁决书递到他手上。 钱书礼拿过来看了看,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岳父大人救我?”,钱书礼跪下来,痛哭流涕。 “唉……”,岳云生叹了一口气,“这事,在省内的各大报纸都上了头条,影响面太广,我也不好收场啊!” “岳父大人,你无论如何都得要救我,我不想死” “这是上级下达的死命令,我也作难啊” “不,岳父,您会有办法的,看在咱们是至亲的份上,救救我吧!”,钱书礼面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咱们不是翁婿关系,我早把你抓起来了”,岳云生拉起钱书礼,颇感心疼,“我派人打点一下,看看能不能保住性命再说?” “多谢岳父大人”,钱书礼看着岳云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尽力而为,不过你要好好配合,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很明显这是把钱书礼软禁起来了。 “政府的事物怎么办?” “先顾命吧,其他事你暂且就不要管了” “好,我遵命就是” 钱书礼留了下来。 …… 转眼又过了一天,岳云生再次会见了钱书礼。 “岳父大人,怎么样?”,钱书礼迫切地问。 “唉,费尽周折总算有了眉目” “我是不是没事了?”,钱书礼惊喜万分。 “捅这么大篓子,怎么能说没事就没事,你给我说实话,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大概有个几十万吧” “不止吧?”,岳云生不相信,“实话告诉你吧,我找的张大帅,他说要想活命不难,必须认罚” “罚多少?” “二百万” “啊……?”,钱书礼闻听差点没昏过去…… 第145章 黑吃黑 诗曰: 不择手段贪啊贪 百姓身上油榨干 螳螂捕蝉黄雀后 金钩钓鱼成美餐 …… 钱书礼听说要拿二百万大洋方可保命,这比剜心掏肺还难受。 “岳父大人,你还是枪毙了我吧!” “书礼,这可是我费尽心血给你挣来的求生机会,你既然不珍惜我也没办法” “我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啊”,钱书礼带着哭腔说。 “书礼,别哭穷了,保命要紧” “我真的拿不出” “常言说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你在我手下干了二十年,我不信你拿不出,要钱要命,你说句痛快话,大帅还等我回信呢” “岳父大人,反正我拿不出来” “这么说你是放弃咯,张大帅说了,交上罚金不但可以免死,还可以继续任职。门婿,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你欺上瞒下,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影响多恶劣吗?” “从政的人,为了仕途哪个政绩里没有水分?” “你说的是事实,可是你授人把柄这就是最大的不利”,岳云生心平气和的说,“书礼啊,认了吧,当今社会没有什么是非曲直,能保住性命和仕途已经不错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人能活着,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这……”,经过岳云生一番开导,钱书礼有些心动。 “好话我已说尽,你如果再执迷不悟,没办法,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大义灭亲了” 岳云生软硬皆施,钱书礼无奈之下只好屈服。 “好,我拿,我拿……”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嘛” 岳云生命令自己的得力副官霍中带着两个排的兵力,把钱书礼送到县政府,表面是保护钱书礼,实则是跟他回家拿钱。 这个“大帅”不知算得咋这么准,钱书礼把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加在一起,正好二百万。 嘿,逛窑子不花钱……白玩。 霍中完成使命,把一张张银票交到岳云生手上,他顿时喜笑颜开。 岳云生从中拿出五十万递给霍中,“这是何厅长的报酬,快马加鞭亲自送到他的府上,说我谢谢了!” “是…!”,霍中打了个敬礼,领命而去。 钱书礼唯利是图,到处搜刮民财,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钱,最终给别人做了嫁衣,心里有苦说不出,连脑带气,他病倒了。 这事还要说岳云生计谋高。 自从钱书礼找他买官,这个计划就策划好了。其实钱书礼所做的一切,岳云生都了如指掌,办赌场开烟馆都是他纵容的,为了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让钱书礼城外销烟,是岳云生买通何存道合伙演一场杀青戏,那些所谓的记者,都是花钱雇来的。 这一切钱书礼并不知道,让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这家伙这是傻到家了。 钱书礼病了,赵铁生叫来了寇尤番,经过一番检查,身体并无大碍。 寇尤番开了几副药走了。 赵铁生看了看呻吟不止的钱书礼,一阵惆怅,他知道,如果钱书礼这个靠山倒了,自己也就没好日子过了。 钱书礼一病不起,包括爷爷在内,政府大院的人都来看他。 “县长怎么样?”,爷爷问赵云舒。 赵云舒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真是急死人了” “请医生了吗?” “请了,医生说没多大的事” “医生说没事,那就没事”,爷爷附和着说。 “你看这状态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赵铁生急了。 爷爷把赵铁生和赵云舒叫到一边,乐了,“既然医生说身体上没毛病,那就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夫人,县长的病我或许能治” “你还是歇歇吧,大夫开的药都不管用,你那两下子我怕伤害着县长”,赵铁生嗤之以鼻。 “赵局长,我要把县长的病治好,你怎么说?” “陈司长,你那三脚猫的能耐我还不知道道,你若能把县长的病治好,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爷爷” “不,你和县长是一家,我可不敢占这个便宜,你还是来点实惠的吧!”,爷爷说。 是啊,如果爷爷赢了,赵铁生喊爷爷,赵云舒和赵铁生是亲姊妹,钱书礼和赵云舒又是两口子,这下,爷爷不就成了大家的爷爷了吗? 都来争宠我怎么办? “你说,要我做什么?” “赌一千大洋怎么样?” “好,依你”,赵铁生眼珠骨碌一转,“陈司长,赌局是你出的,若看不好要加倍” 爷爷想了想答应了,斩钉截铁的说,“就这么办!” “不许你扎针” “我不扎针”,爷爷拍拍胸脯打下保证。 “妹妹,你做证人,别让他耍赖”,赵铁生对妹妹说。 “老陈啊,你若能把书礼的病看好,我再给你加一千”,赵云舒说。 “多谢夫人,我回去准备一下”,陈伯宏说完,离开了县政府。 别说,钱书礼的病,名医寇尤番都没看透,还真让爷爷这个土郎中治好了。 具体爷爷用的什么药方?下章详解…… 第146章 钱到病除 诗曰: 识鸟听鸣音 知人懂其心 贪官甚滑稽 钱到病除根 …… 钱书礼病了,爷爷为了给他治病,给赵铁生下了一个套,赵铁生还真钻进来了。 爷爷借故离开了。 赵铁生和妹妹赵云舒回到钱书礼的卧室,等爷爷看病,过了好大一会儿,不见爷爷回来,赵铁生沉不住气了,“陈伯宏不是怕输猫起来了吧?” “我给你作证,不怕他赖账”,赵云舒说。 这个时候,一个门军跑了进来,“报告县长,有一个人拿着礼单来拜访您,见还是不见?” 钱书礼“腾”地从床上坐起来,顿时精神十足,“见,见,把他让进客厅待茶,给他说我马上就到” 钱书礼的病不治而愈,赵云舒喜上眉梢,忙帮他穿好衣服。 钱书礼去客厅招待客人,见座位上坐的不是别人,而是爷爷。 “老陈,怎么是你?”,钱书礼感到很意外。 “我想和县长单独说几句话,不可以吗?”,爷爷笑了。 “没心情”,钱书礼淡漠地说完,转身要走。 爷爷掏出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放到了桌子上,“您是县长,高高在上,我花钱求你说话,总可以吧?” 见钱眼开的钱书礼看到银票,比见到亲爹还亲,他坐下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老陈,想说什么,说吧!” “县长,我花这么多钱只为劝你一句,凡事想开点,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爷爷真诚地说。 “说下去” “县长,我问你钱与生命哪个重要?” “两样都重要” “既然都重要,你又为何糟践自己的生命呢?”,爷爷像一个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县长,你四处捞钱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大人孩子过上好日子,还不是为了活得更体面一些。你为了钱不吃不喝有什么益处?说句不好听,万一呜呼哀哉,夫人改嫁成了别人的老婆,孩子当带犊喊人家爹,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产归了别人,还落个小心眼的名声,百害无一利啊,我的县长大人,你说,来世上一回屈不屈?” 爷爷的一番肺腑之言,彻底说动了钱书礼,他茅塞顿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陈,你花钱给我上课,真是用心良苦,你够朋友,这钱我还给你,贪谁也不能坑朋友” 钱书礼说着,把那张银票还给爷爷。 爷爷重新放到桌子上笑了,“县长,送给你的你就收着,这钱本来就是您的,借花献佛而已” “此话怎讲”,钱书礼一头雾水。 爷爷微笑着把跟赵铁生打赌的事,如实说了一遍,“县长,你喜好钱,我也不例外,赵铁生如果赖账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钱书礼闻听此言,指着爷爷笑的前仰后合,“你呀,都说你是不吃亏的鬼难斗,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好,我让赵铁生给你就是” “谢县长” “来人,让赵铁生到客厅来见我”,钱书礼吩咐道。 赵铁生来了,他看到爷爷在客厅里与钱书礼并排坐着,感到十分意外,“老陈,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县长看病啊?” 赵铁生如梦方醒,“那个送礼之人是你?” 爷爷又乐了,“错了包换,赵大局长,县长的病被我看好了,麻烦你兑现承诺吧” “这个……”,赵铁生一阵犹豫,看样子他想赖账。 “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别这个那个的了,我的病确实好了,掏钱吧”,钱书礼催促道。 “我们打赌的事你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就赖账吗?”,钱书礼生气了。 “好,我拿”,赵铁生极不情愿地掏出一张一千块钱的银票,递到爷爷手里。 爷爷接过来看了看,扭头对,钱书礼说,“县长,夫人和赵局长是亲姊妹,还有她承诺的一千,要不让赵局长代付了吧?” “她的事我不管云舒答应你的,你找她要去”,赵铁生大声嚷道。 一句她的事我不管,钱书礼怒了,“混账,云舒还是不是你的亲妹妹,要分清是吧,好,以后云舒不用你管了,你给我立马滚蛋,爱去哪去哪” “赵局长,别惹县长生气,他大病初愈,再气出个好歹,可就是你的责任了”,爷爷好言相劝。 赵铁生的态度软了下来,“您别生气了我拿,我拿还不行吗?”,他说完,又乖乖的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爷爷。 嗨,爷爷毫发未损,抓住钱书礼的死穴,这么来了一针,白白地赚了个大人情,这买卖还是划得来。 “好了,都回去吧,我饿了,想吃饭了” “县长,老鸨子玉静都关押了好几天了,你看怎么处理?”,赵铁生问。 “窝藏共产党是死罪,把告示张贴出去,三天后枪毙” “她不招供怎么办?” “猪脑子,人死了,手印不让你随便按吗?”,钱书礼没好气地训斥道。 “明白”,赵铁生诡诈地一笑,“还是您高明” “唉,有勇无谋,早晚要吃大亏”,钱书礼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吃饭去了。 第147章 生死同归 诗曰: 人非草木孰无情 唇齿相依花伴誊 相爱何须骨肉亲 生死同归满江红 …… 钱书礼下令要枪毙玉静,杀人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顿时闹的满城风雨,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艳春阁炸开了锅,说玉静通共,姑娘们没有一个相信的,都为这个让人尊敬的妈妈打抱不平。 花蕾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第一个站出来,愤怒地杏眼圆睁,“姐妹们,妈妈对我们如同亲生,说她犯别的罪我不敢保证,唯独说她私通共产党,打死我都不相信,这是他们别有用心,随便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妈妈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一个叫花秀的姑娘也站了出来,“蕾姐,妈妈不在,你是班长,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办吧?” “妈妈为了我们呕心沥血,没有了她我们就是一片散沙,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我们干的就是不光彩的事,离开这里,就会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与其这样,还不如轰轰烈烈地闹一场,如果赵铁生这个王八蛋放人则罢,不放人咱们就闹它个天翻地覆,大家看怎么样?” “就听蕾姐的,不成功则成仁,哪怕我们陪妈妈去死,也在所不惜”,花秀说。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花蕾说完,暂时关闭了艳春阁,带着二十几个姐妹,喊着“还我妈妈#的口号,去了县政府。 理想很伟大,现实则让人扫兴,钱书礼怕艳春阁的妓女闹事,提前在政府门口部署了几十名保安团,二十几个不入流的女人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浪,无论她们怎样闹腾,只要不影响正常办公,钱书礼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花蕾见他们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时不知所措。 “蕾姐,咱们势单力薄,”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这可怎么办?”,花秀也急了。 “都坐下来一起想办法,看怎样才能扩大影响力?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什么阴招损招都可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花蕾做起了动员工作。 “蕾姐,反正我们的身子不属于个人的,依我看干脆脱光衣服,来进行斗争算了”,一个姐妹说。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花蕾立马同意,“姐妹们,为了能救出妈妈,今天我们豁出去了,来,我们脱衣服” 花蕾说完,第一个解开扣子,松开腰带,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扔到地上。 见班长都这样了,大家纷纷效仿,霎时,衣服扔了一堆,一具具一丝不挂,体型丰满,白嫩如玉的裸体,呈现在政府门前。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不大一会儿,便招来了许多前来围观的人。 人越聚越多,不到一个时辰,看热闹的人群就把整个政府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见事态有些不妙,赶紧向赵铁生报告。 赵铁生也没了主意,急忙找钱书礼商量对策。 钱书礼顿时火冒三丈,“政府是国家的行政机关,岂能让一群下贱的风流女人在这里撒野,都给我通通抓起来,按通共罪一块枪毙” “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大?”,赵铁生害怕了。 “只要是打着镇压共产党的名义,就是杀错了也有章可循,我也不想这么做,为了增加政绩弥补以往的过错,也只能委屈她们了” 为了让自己谋取政治利益,不惜滥杀无辜,真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好,我这就把她们抓起来” 得到县长的命令,抓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何费吹灰之力? 不多时,一帮无辜的姐妹被关进大牢。 玉静在大牢里看到了她们感到非常震惊,“你们怎么进来了?” 花蕾坦然一笑,“我们陪你来了” “哎呀,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死牢”,玉静急得眼泪斗流了出来。 “妈妈,你对我们情同生身母亲,我们愿意陪你一起去死”,花蕾情深义重地说。 “混蛋”,玉静异常气愤,“我爱你们是让你们好好生活,不是给我陪葬” “妈妈,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不行,你们无论如何得给我出去”,玉静说着,来到牢门旁边,手把铁栏大声呼喊,“有人吗?我要见赵铁生……” 喊了半天,始终没人答应,玉静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双手说着栅栏慢慢地下滑…… 一向坚强不屈从来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的玉静,此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你们这帮不懂事的孩子要气死我啊?” …… 第148章 暗箭难防 诗曰: 鱼龙混杂事出妖 人面兽心耍阴招 表面兄弟如手足 背地无情下尖刀 双龙镇 首领李广山兴致勃勃地来到刚开张的“富贵”珠宝行。 掌柜的苏太和见他一副高兴的样子,忙问,“贤弟有么喜事,这样高兴?” “镇上刚来了一家饭馆,据说不错,有没有时间品尝一下?” “你看,事不凑巧,德全不在,店里还有客人,一时抽不开身,晚上如何?我做东”,苏太和抱歉地说。 “好,咱们不见不散” “我一定去” 转眼到了晚上,两个人如约而至。 这是一家刚开的饭庄,两层别致的小楼,里面干净卫生,环境优美舒适,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二人找了个包间,要了几个招牌菜,李广山特意从家里带来一瓶茅台酒,两个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劝君金屈唇 满斟不须辞 花发多风雨 人生是别离 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下半夜,三瓶白酒也所剩无几,此时的李广山已喝的酩酊大醉。 饭店打烊了,苏太和一手搀着东倒西歪的李广山,迈步行走在漆黑的夜晚。 “广山兄弟,你喝醉了” “不,我……我没醉,就……就……今天我高兴,苏大哥,能认识你是我的福……福份,你……你是个好人,你……你……是大好人,真……真正人君子”,李广山说话舌头都伸不直了,还说没醉。 “对,我是好人”,苏太和应付着,悄悄地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对准李广山的心窝猛刺下去,他狠狠地一咬牙,“我是好人,再说我是好人” 苏太和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李广山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名赫一时的当代枭雄死于非命。 …… 天亮了,今天又是大集。剃头匠包运田,在双龙镇做生意几十年了,他不但手艺好价格还实惠,为人热情说话和气,大家理发剃头,都到他的小店里来。 给顾客洗头需要水,他见储存的水不太充足,怕到时候误事,,于是,让妻子马楚梅到井上去挑。 天色尚早,马楚梅是第一个到孤柳泉打水的人,她把扁担立在那棵大柳树上,刚要弯腰拾地上的井绳,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仰脸看了看,妈呀,原来是一只脚。 她觉得奇怪,再往上一瞧,顿时吓得嗷嗷大叫,扔下井绳大撒腿往家跑。 包运田见媳妇面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死人,井边的那棵大柳树上吊着一个光腚死人”,马楚梅惊骇不已。 包运田见老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这事是真的,忙找了几个大胆的人前去一探究竟。 走到那里一看,果不其然,井边那棵独柳树上真的吊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尖刀。 往脸上看,几个人都大吃一惊,此人并非别人,正是西镇首领李广山。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看该怎么办?”,包运田问哥几个。 “这事谁有本事处理?我看还是报官吧”,其中一个人说。 “双龙镇是自治镇,不属于政府管辖,报案他们不一定管”,另一个说。 “若是平民,首领就处理了,如今死的是首领,这事只有官府能管,我去报案,他们不管再说” 包运田固执己见,借了一匹快马,火速去了县城。 钱书礼接到报案,欣喜若狂,赶紧找来郝铎森让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十万火急,赶快去双龙镇。临走前,钱书礼趴在郝铎森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郝铎森频频点头,“明白,我一定将凶手捉拿归案” “要注意,这个人武功高强,千万别让他跑了”,钱书礼叮嘱道。 “放心吧,只要他还在双龙镇,就跑不了他”,郝铎森信心满满地说。 “好,去吧,祝你马到成功” 郝铎森接到命令,急忙集结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双龙镇。 来到案发现场,郝铎森命人吧李广山的尸体从树上卸下来,勘察了一番,拔出胸口上的尖刀仔细看了看,见刀柄上刻着“震天”两个字,忙问围观群众,“你们有谁知道震天是什么意思?” 一位老者站了出来,“震天”是何眷琪的字号,何眷琪字震天,这个我知道” “哦,原来是他”,郝铎森故作矜持,急忙下令,“给我把何眷琪的府邸团团围住,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一声令下,顿时把何眷琪的府邸围了个风雨不透。 郝铎森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前,寇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薛三从里面慢慢腾腾地走了出来,见是几个办案的警察,吓一跳,唯唯诺诺地问“长官,你到这里有事吗?” “你家老爷在不在?” “在,在家吃饭呢” “让他出来”,郝铎森冰冷如霜。 “好,我这就通知他” 薛三回去了,何眷琪走了出来。 他见自己的府邸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解地问,“这位警爷,我犯什么罪了吗?” “西镇首领李广山被人杀害了,这事你知道吗?” “刚听说,与我何干?” “这个是不是你的东西?”,郝铎森把那把尖刀递给了何眷琪。 何眷琪接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无疑,“是我的,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既然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会插在死者身上,何老爷子你能解释一下吗?” 真是石破天惊,郝铎森破天荒在办案时对嫌疑犯这么客气。 “怎么,你怀疑是我干的?”,何眷琪一愣。 “刚才你都承认凶器是你的了,还有必要狡辩吗?”,郝铎森立时翻了脸,“来人,把何眷琪这个嫌疑犯抓起来,带回警察局做进一步核查” 一声吩咐,几十名士兵一起把枪口对准了何眷琪。 何眷琪看阵势知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办法,只好束手就擒。 没费吹灰之力,就把凶犯捉拿归案,郝铎森得意洋洋地收队,回去向钱书礼复命。 第149章 力挽狂澜 诗曰: 爱国爱民亦爱家 我送党恩把文发 中流砥柱为百姓 华封三祝浪淘沙 祖尧宗舜返神州 国之昌盛傲天下 万家灯火庆祥和 岁月如歌美若花 ……… 曹隆坡 外公在臭坳上埋了大批的粮食,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每到晚上就隔三差五地去那里看看。 就在这天晚上,夜深人静以后,外公一个人又悄悄地来到臭坳上,刚走进树林,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外公吓一跳,赶紧躲在一旁,听听他们到底是不是来偷粮食的。 仔细听了一会,才知道是虚惊一场,原来刘先军在这里偷开党员会。 就听刘先军说,“同志们,上级交给我们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务必去完成” “什么任务?”,周泰问。 “在不影响报社工作的前提下,从我们中间抽两名有作战经验的同志,去当一次土匪” “做绿林好汉?” “哈哈……”,刘先军笑了,“我们是有严格纪律性的革命组织,不是劫富济贫的草莽英雄” “到底要干什么,说正题吧”,曹志纯等不及了。 “钱书礼贪婪无度,他为了牟取暴利,在各地偷偷开设赌场、烟馆、妓院,广大人民群众深受其害。据得到的可靠消息,后天,有一个四人组织的贩毒团伙,要在县城以北五里处的乱葬林,与赵铁生秘密交易,上级指示我们,务必要劫下这批毒品” “后天不是要枪毙妓院的老鸨子和妓女吗?”,杜文辰问。 “钱书礼正是趁着这个机会,那时不但有重兵把守,而且还不至于走漏风声,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没到达目的地之前,把这批货劫下来” “有没有他们的路线图?” “有,县城以西十公里有座小山包,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我们只要在那里设下埋伏,量他们插翅难逃” 说到这里,大家都争着要去。 刘先军摆摆手,“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是去实战,必须有作战经验才行,我提议让杜文辰、刁其修和盛戈三位同志和我一起去,大家举手表决” 大家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好,就这么定了。同志们,我们都是当今社会的受害者,咱们要接纳广大的劳苦大众,凤妍同志,我让你发展的唐妮怎么样了?”刘先军问。 “唐妮倒是非常积极,只是她丈夫这个老顽固说什么也不同意” “人格有志,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不能强求,我看就算了!” “先军同志,说那些妓女是共产党,她们到底是不是?”,周玲问。 “当然不是,这是钱书礼为了邀功滥杀无辜” “真是太可恶了,这样草菅人命的赃官,就应该天诛地灭”,明月气愤地骂道。 “既然不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同胞,咱们是为劳苦大众谋福利的革命队伍,难道就这样眼看着她们一个个蒙冤而死吗?”,曹志明心疼不已。 刘先军笑了,“志明同志,你很有思想觉悟,这都是一个个鲜活无辜的生命,我们的组织岂能坐视不管,告诉你吧,上级领导已经做了周密部署,为了她们,到时候将是一场恶战” 曹志明欣慰地笑了,“我为伟大的共产党感到骄傲” …… 过了一天,赵铁生带领二十几名拿着绳索的士兵,提着一个食盒走进女子监狱。 “玉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如果你交出我想要的东西,还有一线生的希望,如果在顽固不化,那只好送你上路了”,赵铁生阴险毒辣地说。 听赵铁生这么一说,众姐妹这才明白,说妈妈通共事假,要东西是真。 花蕾心想,妈妈能用生命保护的东西,说明它非同寻常,极其重要,她既然不怕死,我们怕什么?想到这里,大义凛然地说,“妈妈,不要给他,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明白它在你心里的重要性,我们一起保护它” “对,不能给他” 玉静感动的泪眼婆娑,“我连累你们了” “看您说的,能和妈妈死在一块是我们的福气,到那边还需要您照顾呢”,花蕾笑了,笑的那么自然。 赵铁生本想拿这些姐妹来说动玉静,见她们个个如此刚烈,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你们都想死,我就成全你们。唉,一个个花容月貌,可惜了”,这王八蛋倒有些怜香惜玉,“买卖不成仁义在,吃吧,别到半道饿了” 赵铁生说完,放下食盒把几个炒菜和一壶烧酒放到地上。 这只是象征性的,二十几个人,区区几个菜那够用?这些姐妹连看都不看。 “不吃是吧?那就去做饿死鬼吧,来人,把这些通共分子绑起来,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门外等候的士兵一窝蜂地闯了进来,把这些无辜的姐妹一个个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后背上插上了共产党的牌子,押上了停在外面的警车。 …… 乱葬林 在葱郁的草丛里和一座座坟茔旁边,趴满了前来营救的共产党人,他们一个个手握钢枪,表情严肃地严阵以待。 来了,几辆载满犯人和行刑士兵以及护卫队的车辆,缓缓使了过来,开到乱葬林里的小路上,没做过多的仪式,在赵铁生的命令下,直接把玉静和这帮姐妹,押进了树林,把她们一字排开。 几十多个行刑士兵,手持长枪并列站在离她们约五米的地方等候命令。 “马上要死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赵铁生冷漠无情地问。 “赵铁生,你怕鬼吗?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玉静表情自然,视死如归。 “死到临头还废话,来,准备行刑”,赵铁生正式宣布。 埋伏在树林里,代表共产党人的汤永正,同时命令,“大家准备战斗” “预备”,赵铁生举起手。 霎时,一条条长枪无情地对准了这些可怜的姐妹。 汤永正带领的共产党也把枪口瞄准他们。 一场恶战眼看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一个蒙面人幽灵般的从一棵粗大茂密的杨树树上,飞一样跳到赵铁生的背后,伸出胳膊搂住脖子,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胸口上,厉声喝道,“别动……!” 第150章 绝地求生 诗曰: 天理昭彰谨是遵 做事切莫丧良心 善恶到头终有报 花开遍野喜来春 …… 赵铁生刚要下令行刑,突然一个手拿匕首的蒙面人,猝不及防从一棵大杨树上跳下来,缴了他的枪,把刀尖紧贴着他的肉皮,将他牢牢控制,厉声喝道,“别动,动一动我就扎死你” 赵铁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他声音低沉地问,“你是谁,要干什么?” “别问我是谁,让你的手下统统把枪放下,赶快放人” “你劫持政府公务人员,这可是死罪,难道你不要命了?”,赵铁生缓过神来,仍然嘴硬。 “嘿……”,蒙面人一声冷笑,“我看不想要命的是你”,这人说着,拿刀子的手轻轻一用力,赵铁生的肉皮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赵铁生疼得杀猪般地嗷嗷大叫,他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姓赵的,我数三下,如果再不让他们放下枪,我就不客气了” 别看赵铁生平常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关键时刻他也怕死。 “把枪放下,都给我把枪放下” 局长发话了谁敢不听,行刑人员包括保安队一个个把枪放到地上。 “放人”,蒙面人毫不手软,又朝赵铁生的小腹上来了一下。 赵铁生实在受不了了,声音都变了调,“快,快,给这些姑奶奶松绑” 几个人来到玉静和这些姐妹身边,挨个给他们松开绑绳。 玉静领着大家,从地上拾起枪,瞪起愤怒的眼睛,把枪口一起对准了作恶多端的赵铁生。 “赵铁生,你个王八蛋,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姑奶奶我也让你尝尝死的滋味”,怒不可遏的玉静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赵铁生吓得都尿了裤子,说话都结巴了,“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玉静,慢着,有我对付他你不要动手”,蒙面人大声说道。 玉静听着这声音好耳熟,她两眼死死地盯着蒙面人,满脸疑惑,“你是谁?” 蒙面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二十几个姐妹,专心对付赵铁生,却忽略了一旁的保安团,赵铁生偷偷给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 保安队长会意,弯腰去捡地上的枪。 眼看这些姐妹就要吃亏,突然,树林里枪声大作,一支队伍猛虎出山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些人见来者个个如同天兵天将下凡,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只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连主子都不顾了。 蒙面人见赵铁生大势已去,松开胳膊朝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赵铁生一个狗吃屎,顺势栽到地上,“你也滚吧,老娘今天不杀你!” 赵铁生见这人放了自己,他从地上爬起来,如同丧家之犬,顿时逃之夭夭。 玉静终于想起了这个蒙面人是谁,她扔下枪,一头扑进这人怀里,悲喜交加,动情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人扯下面罩,紧紧地搂住玉静,老泪横流,“孩子,妈妈我不该离开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这时,汤永正带着队伍跑了过来,客气地说,“多谢大侠及时出手,不然是一场恶战,伤亡难以估计” 此人正是外出寻找女儿的毕青云,她笑了,忙道歉,“真是对不起,这些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自己的同胞蒙受不白之冤,出手相救理所当然”,汤永正一身正气地说。 “这些孩子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我们素不相识” “非亲非故,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营救在别人看来一些下贱之人,共产党真是太伟大了” “大侠此言差矣,都是同根共祖,你我齐顶一片蓝天,皆住中华大地,没有什么贵贱之分”,汤永正朗朗地说。 “见识,见识”,毕青云心悦诚服。 “敢问大侠的尊姓大名?” “在下毕青云” “哦……?”,汤永正一惊,“莫非你就是当年红灯照里叱咤风云的乔夫人?” “正是,老媪的夫君叫乔匡熙” 汤永正肃然起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事隔多年,毕大侠仍风采依旧” “过誉了,我知道你们共产党人不便透露姓名,这里就不多问了,你们救了我的孩子,在下无以为报,这些枪你们拿去武装队伍吧!” “不,这是您缴来的,我们不要”,汤永正忙推辞。 “我们留着没用,我看的出你们是老百姓的队伍,这些东西我乐意给,你就不要推辞了”,毕青云诚恳地说 。 “恭敬不如从命,我代表我们的党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若不是我曾经立下誓言,不参与政治,这么好的队伍我也要加入”,毕青云老当益壮。 “人各有志,承蒙大侠拥护,这就是对我们的最好的支持” “唉,政府腐败比外侵更让人痛心啊!”,毕青云痛心疾首。 “这个我知道毕大侠深有体会” “往事不堪回首啊!” “毕大侠,赵铁生走了,很可能会卷土重来,这里不可久留,咱们还是散了吧!”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毕青云回到艳春阁,时隔十几年,当初的那些姐妹都三十多岁,新来的她还不认识,玉静一一做了介绍。 “妈妈,赵铁生十恶不赦,你怎么放了他?”,玉静抱怨道。 “我在高处早已看见树林里有埋伏,料定他们是共产党,我在闲暇时间经常看看报纸,知道现在正是国共合作的时候,在怎么说他也是政府机关人员,杀死赵铁生易如反掌,我怕给共产扣上破坏统一战线的帽子,政治很复杂,这些你不懂” “妈妈,你怎么来了?”,花蕾问。 “我离开这里十几年,寻找芳芳是头等大事,对你们的思念从没间断,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心神不宁,想你们想的寝食难安,所以决定来看看你们,刚进县城,就看到了枪毙你们的告示,哎对了,他们为什么诬陷你们是共产党?” “赵铁生要抢夺静妈妈手里的东西”,花蕾告诉她。 “你呀……”,毕青云指了指玉静,生气的责备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他要给他就是,犯不上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这东西是我舅舅拿一家八口的命保留下来的,舅舅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落到别人之手,那次我抵押在了医院,就是犯下的最大错误”,玉静解释道。 “什么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我这就给你拿” 玉静离开了,不一会儿,把一把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金镶玉鼻烟壶,交到毕青云手上。 毕青云把玩了好久,轻轻转动了一下,镶金的底座脱落下来,她反过来看了看底部,顿时眼直了,极为震惊,“玉静,我问你,你舅舅是不是姓林?”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姓李,你父亲叫李用?”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毕青云把鼻烟壶还给玉静,急忙跪地磕头。 这个玉静是什么来头,名声显赫的毕青云为啥见了她都要跪拜?下章接着说。 第151章 另谋出路 诗曰: 风起苍岚波浪惊 鸽鹞发奋也凌空 谁说女子不如男 巾帼照样出英雄 …… 毕青云经过一番盘问,确认玉静就是师父林黑儿的女儿,看到师父的遗物如同本尊亲临,所以俯首膜拜。 玉静急忙把玉静拉起来,不解的问,“妈妈,你为何给我下跪?” “看到师父的遗物,当然要行跪拜大礼” “谁是你师父?”,李玉静感到疑惑不解。 “你母亲林黑儿啊” “你说是被八国联军打死以后,把尸体做成标本进行展览的那个林黑儿吗?” “正是,你舅舅没对你说过吗?” “没有,他只告诉我俺娘死了,并不说她是谁” “当时红灯照惨遭镇压,你舅舅可能是怕你受到迫害”,毕青云猜测道。 “静妈妈,听说您在大牢里鞭打无伤,火烙无痕,刀枪不入,大施法术,赵铁生都拿您没办法,这是真的吗?”,花蕾问。 “这倒不假,不过并不是什么法术,我用的是舅舅教的一种气功,至于刀枪不入纯粹是道听途说,如果俺娘真是林黑儿,都说她法力无边,她老人家世人传的她神乎其神,最后不还是死在了洋人的枪下么?” “你认为苦莲圣母的法术是假的?” “我个人认为这事有待考证” “唉,老天真会捉弄人,逼走了我的亲生女儿不说,还把一个好好的小师妹逼成娼妓,师妹,我对不起你”,毕青云自责道。 “妈妈,除了当时恨过您外,以后再也没恨过您”,李玉静真诚地说。 “以后不要再叫我妈妈了,赵铁生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报复,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想解散艳春阁,带大家离开这里” “我们文不能吟诗作对,武不能操枪弄棒,离开老本行拿什么养活自己?”,花秀担心地问。 “大家不知想过没有?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物,不能全靠男人养活,干我们这一行的,说白了就是吃的青春饭,现在不学会自力更生,以后到人老珠黄无人问津的时候怎么办?” “妈妈说的对,女人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生活方式,也能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我娘领导的红灯照虽然失败了,可她留下来的精神财富可是无穷的,事实告诉我们,男人能干的事情,我们女人照样可以做” “妈妈,我们去哪里?”,花蕾问。 “在山西境内有座不太出名的小山叫落凤岭,那里青山绿水风景宜人,我有一位朋友在那里成立了一个道观,咱们可以投奔她” “好吧,就听妈妈你的”,玉静说。 “大家赶紧收拾收拾,我去雇马车,咱们天黑就走,师妹,把东西放好”,毕青云叮嘱道。 “它到底是件什么东西?” “我实话告诉你吧,它是你娘当初发号施令调兵遣将的印章,在红灯照内部相当于皇帝的玉玺” “红灯照现在都不复存在了,要它还有什么用?” “不,红灯照虽然土崩瓦解,可是社会上仍存留不少像我这样痴心的追随者,虽说时过境迁,但它仍旧有一定的号召力,你好好保存,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毕青云说。 “妈妈,你放着吧,上次差点没让我弄丢”,玉静把鼻烟壶递给了毕青云。 “好,我就替你临时代管”,毕青云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毕青云在马行雇了三辆马车,夜深人静以后,拉着这帮姐妹,悄悄地离开了县城。 …… 县长办公室里。 赵铁生赔了夫人又折兵,一下子损失了上百条枪,钱书礼只气得暴跳如雷,两头一般粗,他指着赵铁生的鼻子大骂不绝,“你这个饭桶,除了吃喝嫖赌抽,还能干什么?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在没有任何争斗的情况下,一下子丢掉这么多条枪,你要我怎么向上级交代?” “我不是被人控制了嘛?身上还挨了两刀” “你呀,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不管,枪是从你手里弄丢的,你给我把它找回来”,没起任何战争,枪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竟然把枪丢了,这事说出去恐怕连鬼也不相信,实在想不到好办法,钱书礼把大舅子赖上了。 “我到哪里弄?”,赵铁生也耍起了赖皮。 “这些年你在我这里没少捞到好处吧,到黑市买啊!” “钱不是你白给的,那是我的辛苦费,要不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什么亲戚朋友,什么深情厚谊,在利益面前统统是扯淡。 钱书礼真是哭笑不得,“好,算我倒霉,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一个大舅子,树林里埋伏的都是什么人?” “共产党呗!” 钱书礼闻听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由得暗自庆幸,“亏了闹这一出,不然咱们贩卖毒品的事非暴露不可” “你还骂我?”,赵铁生有理了。 “国共合作时期,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枪毙共产党本身就是错误,东西我也不要了,这事到此为止” “枪怎么办?” “不用你管了,我找督军想办法” 正在这时,有人来向赵铁生报告,“报告局长,货半路被人劫了” 真是越渴越给盐,钱书礼闻听,脑袋都大了…… 第152章 一路坎坷 诗曰: 心高气傲忍为强 为人处世莫猖狂 小巧玲珑皆精品 海水岂能用斗量 …… 双龙镇何府大院。 何眷琪被当成谋杀李广山的嫌疑犯羁押在警察局,何万成派人多方打探,没有任何消息,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急忙找来了薛三。 “三叔,都两天了,我爹没有任何消息,得尽快把他救出来才是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您都这样了,家里连个做主的都没有”,薛三愁眉苦脸地说。 “怎么才能把我爹救出来能?” “我听说钱书礼嗜财如命,把老爷平时最喜欢的古玩字画送给他,兴许能行” “你去试试呗” “好,我去试试” 何万成来到何眷琪屋里,去找老爹最喜欢的那颗夜明珠,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便来到何丽红的房间。 何丽红是何万成的妹妹,今年十九岁,只长得大具羞花闭月之美,又有沉鱼落雁之容,倾国倾城,冰清玉洁。 这姑娘性格孤傲,知书达理,正直孝顺,何万成都不敢招惹她,是何眷琪的掌上明珠。 何丽红到了婚嫁年龄,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说的大多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何丽红一个也看不上,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虽不是什么豪杰英雄,起码也得是一个博才多识的正人君子。 何眷琪被抓两天了,何丽红正坐在床上闷闷不乐地为父亲担心,见何万成进来,忙放下书本站了起来,关切地问,“哥哥,咱爹他怎么样了?” “我正在想办法营救,你见咱爹那颗夜明珠了吗?” “在我这里,你要它做什么?” “我打算把它送给县长钱书礼,让他放人” “只要能救出咱爹,一颗夜明珠算不得什么,我这就给你拿”,何丽红说完,打开描金柜,把那颗夜明珠拿出来交到何万成手里,“去吧,愿咱爹能够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何万成拿了一颗夜明珠,返回来交给了薛三,“三叔,拜托你了,快去快回,我等你的消息” 薛三把夜明珠揣在怀里,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少爷,有它什么事都摆平了” 何万成让人牵来一匹快马,薛三骑上去,直奔县城。 薛三来到县政府,下马走到门军身边,客气地说,“这位军爷,麻烦你通禀一声,就说双龙镇何府前管家薛三求见” 门军倒也好说话,“你等着” 不一会儿,门军从大院里跑了出来,“县长公务繁忙,不方便会客,你请回吧!” 目的没达到,薛三岂能回去,他掏出两块大洋递到门军手里,“军爷,麻烦你再跑一趟,就说薛某人有颗夜明珠奉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门军把钱放到兜里,乐得屁颠屁颠地再次进了大院。 过了大约五分钟,门军返了回来,蔫蔫地说,“不好意思薛先生,县长说了,他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拒绝一切行贿者” 薛三一吐舌头,心里暗骂,“你他娘的要是好官,天下早太平了” 钱书礼不理,薛三吃了个闭门羹,没办法,只好怏怏而归。 回到何府,何万成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忙问,“三叔,怎么样?” ”钱书礼这个王八蛋,根本不理我”,薛三气愤地说。 “给他东西也不要吗?” “这狗日的油盐不进” “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奇怪,一向贪婪无度的钱是爹,怎么一下子成了钱孙子了?”,何万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是明摆着嘛,他要把老爷置于死地”,薛三说。 听薛三这么一说,何万成吓坏了,“三叔,我爹他不能死,我现在残废一个,没有了我爹,何家在双龙镇根本无法立足,咱们一定要救他出来” “少爷,人在钱书礼手里,他油盐不进不肯放人,咱能有什么办法?” “李广山不是我爹杀的” “这个明白人都清楚,老爷再傻也不会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凶器,留在作案现场” “既然俺爹是冤枉的,我就去告状,给他洗清冤屈” “我的少爷,现在的国民政府到处都是贪官污吏,他们官官相护,哪里有说理的地方?”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他们就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打算找谁?” “上次钱书礼在城门外弄虚作假不是差点没栽道何存道手里吗?我就去找他” “嗯,他也姓何,你们套套近乎,没准能行”,薛三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薛三把那颗夜明珠还给何万成,“把这个拿上,在多带些钱” 何万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牵出马纵身而上,直奔省城。 救人如救火,何万成心急嫌马慢,他打马如飞一路狂飙。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暮霞山下,正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岔道,何万成不得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他第一次去省城,不知走哪条路为好。 何万成瞧瞧这条,又看看那条,正在为难,突然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追着一只麋鹿从山上跑了下来,何万成忙把他拦住,大声问,“娃娃,我问你去省城走哪条路?” 这小孩正是遁地泥鳅东方侍,他停住脚步看了看何万成,“咿,这不是双龙镇何眷琪的儿子何万成吗,这小子怎么成了独臂猴?” 您可能要问,东方侍为什么会认识何万成?因为东方侍去双龙镇找外太爷唐章池的时候见过他。 何万成见小孩只盯着自己一声不吭,这小子桀骜不驯惯了,觉得小孩好欺负,把眼一瞪急了,“娃娃,哑巴还是聋了,爷爷问你呢,去省城走哪条路?” 东方侍可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他见何万成出言不逊也急了,“瞧你那鳖样,活活一只三条腿的癞蛤蟆,还跟我称爷爷,我是你祖宗,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失去了一只胳膊本来就自卑,何万成闻听被激怒了,他翻身下马,“噌”从腰里抽出宝剑,朝东方侍迎头痛击。 “你奶奶的,还敢动手,今天小爷正好没事,就陪你玩玩”,说完,与何万成打了起来。 东方侍虽然赤手空拳,他那灵活的身躯,矫健的步伐,把何万成惊呆了,“这娃娃好厉害” 打了好大一会儿,东方侍像幽灵一般何万成根本伤不到他。何万成急了,使出了自己的绝招,一个疾风扫落叶,风驰电擎般的朝东方侍拦腰砍来。 剑到了,再一看东方侍却不见了踪影,何万成四下看了看,东方侍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马上。 何万成吓坏了,大声喝道,“你给我下来” “小爷偏不,你小子走着去省城吧!”,东方侍说着,拉起缰绳催马上了暮霞山。 马没了,何万成顿时傻了眼…… 第153章 逼上暮霞山 诗曰: 人生旅途几多艰 悲欢离合事万端 恩怨情仇难释怀 生死只在一瞬间 …… 何万成去省城告状,半路丢了烈马,这下可要了他的命,真是欲哭无泪。 离省城还有将近一半的路程,如果走着去,到那里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明知道山上有土匪,没办法,只好冒死上山。 刚到半山腰,就被巡山的喽啰当场抓住,押到了山寨。 秦安不在,二儿子秦爱民要结婚,回家操办喜事去了。 东方燕正在书房与太外爷下棋,忽听有人来报,“禀报大当家,在半山腰抓住了一个探子” “哦……是吗?先押到聚义厅”,东方燕说完站起来,看了看太外爷,“大哥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自己是客,人家山寨里的事,不便多问,太外爷摆摆手,“去吧” “觉得无聊书架上有书,随便看”,东方燕说完,离开书房。 东方燕来到聚义厅,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何万成,威风凛凛地坐到虎皮交椅上,严厉地问,“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到暮霞山来干什么?” “大当家,我来山寨没有恶意。只因家父蒙受不白之冤,我是去省城告状的,刚来到山脚下,我的马就被一个小孩劫到了山上,事情紧急,人命关天,望大当家大发慈悲把马还给我”,何万成说完失声痛哭。 “你说的是真的?” “如有半句谎言,愿遭天谴” 东方燕见何万成哭的可怜,又是个残疾人,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好了,别哭了,我把马还给你就是,来人,把小少爷叫过来” 正领着妹妹玩耍的东方侍被叫到聚义厅,他眨巴眨巴小眼问,“爹,你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山下劫了这个人的马?”,东方燕指着何万成直接了当地问。 “是的”,东方侍供认不讳,“这小子太狂,求人问路还蛮横无理,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小少爷,我错了把马还给我吧!”,何万成哀求道。 “儿啊,行了,气也出了,人家进城有急事,把马还给他吧” 东方侍来到何万成身边,指着他的脑袋教训道,“何万成,别依仗你老爹是什么破首领,就自持清高,在双龙镇你可以无法无天,离开双龙镇你连尿泥都不如,要知道,山高还有天在上,恶人自有恶人磨,做人要低调”,东方侍声音稚嫩甜润,教训人都那么好听。 “少爷教训的是,我改,我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说这人是何万成,东方燕立刻脸沉似水,“怎么,你就是何万成?” “是的,我叫何万成” 东方燕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好你个何万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岂能饶你?来人,给我推出去砍了!” 东方燕一声令下,过来两个喽啰不由分说,把何万成推出大厅,绑在了断头台的木桩上。 何万成吓得魂不附体,他问两个喽啰,“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当家,为什么要杀我?” “大当家侠肝义胆,正直豪爽,从不滥杀无辜,肯定是你小子十恶不赦”,其中一个说。 何万成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泪如雨下,他后悔不已,“唉,报应啊!” 炮声连天,太外爷听说要杀人了,放下书本走出书房,想看看这个探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到现场抬头一看,不禁倍感意外,“怎么会是他?” 此时,惊恐万分的何万成也看到了太外爷,他也觉得奇怪,“这不是神秘失踪的唐掌柜吗?怎么放着好好生意不做,当起土匪来了?” “唐伯伯救我!”,何万成像像见到了济世观音,大声呼救。 太外爷摇了摇头,“何大公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救不了你” “唐伯伯,我知道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但并没与大当家结什么冤仇,为什么一听我的名字就要杀我?唐伯伯,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小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 “他就是东方燕” “哦,原来是他?”,何万成如梦方醒,“唐伯伯,听说东方大侠嫉恶如仇,是非分明,更应该给我说明白了” “我问你,李广山的女儿李惠兰出嫁的那天,你买通强盗劫花轿,为什么要冒充东方燕?” “我没让人劫花轿啊?”何万成两眼瞪着太外爷,一脸无辜,“唐伯伯,这事不是我干的”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看来你小子真的没救了”,太外爷转身就走。 “唐伯伯,你先别走,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何万成哭泣着大声疾呼。 “好,我就听听你小子如何狡辩”,太外爷止住脚步回过头来。 “唐伯伯,我是冤枉的,当时,李何两家刚发生了一场恶斗,我爹被李广山削去了半拉脑袋差点死去,我也被李海砍掉了一只胳膊,两个人都自顾不暇,哪有什么心思劫花轿?” “你说的是实话?” “千真万确” “你到暮霞山来做什么?”,太外爷问。 “唐伯伯,出事了,双龙镇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李广山被人害死了” 太外爷一愣,“怎么死的?” “他是让人背后捅了刀子” “这不正合你爹的心意吗?除了心腹大患,这下终于可以统治整个双龙镇了” “唐伯伯,不是你想的那样,此事一出,本来不归政府管辖的事,钱书礼突然掺和进来,郝铎森说我爹是凶手,把他抓进了警察局” “你爹与李广山积怨已久,怀疑他有作案动机在所难免,可也不能随便抓人啊!他们有什么证据没有?” “他说杀死李广山的那把匕首是我爹的” “到底是不是?” “是,确实是,上面还刻着我爹的名字” “啊……!”,太外爷不可思议,“你爹行完凶把刻有自己名字的凶器留在现场,他的脑子没被李广山削掉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我爹是冤枉的” “找钱书礼了吗,他怎么说?” “为了让他放人,我把我家唯一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拿出来给他,他都不要,看样子非把我爹至于死地不可” “有钱不要,这可不是钱书礼的办事风格啊?”,太外爷想了许久,终于想明白了,“这是钱书礼这个脏官预谋的一场大局,目的是要吃掉双龙镇,这家伙太阴险毒辣了” “唐伯伯,我正是去省城告状的” “双龙镇如果落到钱书礼手里将是万劫不复,不能让他得逞”,太外爷虽然离开了双龙镇,但对那里仍有深厚的感情,“去告吧,我支持你!” “唐伯伯,这么说你要救我了?” “我去找当家的,马上放你走!” 第154章 衙门难进 诗曰: 天地华宇理何存 多事之秋出佞臣 钱财权势是王道 一无所有难做人 …… 太外爷听了何万成的述说,凭那明睿的智商,一眼就看出这一切都是钱书礼在作祟。 他清楚的知道,双龙镇如果落到钱书礼手里,这个狗官不会给它带来繁荣,反而会搞的更加萧条和乌烟瘴气。 在双龙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太外爷,出于对这片土地难以割舍的感情,为了使钱书礼的计划落空,这个血性汉子,决定帮助何万成,“何少爷,双龙镇需要安全,客商也需要宁静的生存环境,同时更需要深明大义的人进行管理,我可以恳求当家的放了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唐伯伯你说?我这里洗耳恭听” “我的要求很简单,李广山死了,以后无论谁当首领,我希望你爹与李家尽释前嫌,言归于好,共同治理双龙镇,孩子,双龙镇不能再乱下去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只能给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我的话你明白吗?”,太外爷语重心长地说。 何万成听了,感激涕零,“唐伯伯,你的仁义之心,我明白了。回去后一定好好劝说我爹” “还有你,活在世上,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干事才是正道,人是群居动物,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才能创建一个和谐社会,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你千万要记住” “嗯……嗯……”,何万成心悦诚服地不住点头。 “不给你多说了,我这就去见东方燕”,太外爷说完去了聚义厅。 太外爷见到东方燕,把实情对他一说,东方燕非常理解和同情,他来到外面,亲自给何万成松了绑,和蔼地说,“万成,你的事章池哥都对我说了,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诬陷我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一笔勾销不再提了,你走吧!” 何万成非常感动,他忙给东方燕磕头,“多谢东方大侠深明大义” “都说你作恶多端,我看你还有一片难得的孝心,看起来你小子还有救,这样吧,帮人帮到底,你不是不认识去省城的路吗?我让侍儿陪你一起去,那地方他经常去,比较熟悉” “多谢大侠” 东方燕让人找来的机灵鬼东方侍,对他一说,他还真乐意去。 于是,他牵来何万成的马,两个人离开暮霞山,一起去了省城。 路上,东方侍坐在何万成的前面,不住地扭头看着他,何万成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可爱极了,禁不住地问,“东方侍,你多大了?” “不知道,反正比你大” “你开什么玩笑?” “谁给你开玩笑了,这是真的” “看你这娇小的样子,说你刚断奶到有人信” 东方侍咯咯的笑起来,“别人都这么说,不过我自己倒觉得非常成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侍把自己的身世毫不保留的,一一说给了何万成。 “你是少林寺弟子?”,何万成惊奇地问。 “也算是吧” “怪不得武功这么好” “一般般吧”,东方侍谦虚地说。 “东方侍,我想与你交朋友,你愿意吗?”,何万成诚恳地问。 “不愿意”,东方侍开门见山,怼的非常干脆。 “为什么?” “志不同不相为谋,咱俩不是一路人” “不就是以前做过许多坏事吗,我该还不行吗?” “等你改了再说吧” “东方侍,不管你是否愿意,也不管你多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反正我都叫你兄弟” “随你便”,东方侍不温不火地回答。 两个人说着话,何万成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不知不觉来到了省城。 这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到处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刘如潮,与双龙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何万成重任在身,他无心观赏喧嚣的闹市,在东方侍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民政厅。 这是一处豪华气派的深宅大院,四周戒备森严,高大的门楼气派而又庄严,门口有两名门军肃穆而立。 何万成把马交给东方侍,自己一个人上了台阶来到两个门军身边。 “干什么的?”,一个门军问。 “我要见何厅长” “有预约码?” 何万成这才知道厅长不是可以随便见的,他摇摇头,“没有” “没有预约不能见,回去吧!” 人家不让见,这里不比县政府,何万成没敢过度纠缠,返了回来。 “怎么样?”,东方侍问。 “没有预约不让见” “这该怎么办?” “既然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走,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去,填饱肚子再想办法”,何万成说。 两个人找了一家饭馆坐下,跑堂的小二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客气地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来两个蒸碗四个馒头吧!” “好来”,店小二声音嘹亮地答应着。 不一会儿,饭上来了,两个人一阵风卷残云大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何万成朝店小二摆摆手,“小二哥结账” 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客爷,一共两块大洋” 何万成掏出四块递给他,“小二哥,多的是赏钱” “谢客爷”,店小二喜笑颜开的急忙答谢。 “小二哥,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客爷您说” “不满小哥说,我是从乡下来的,有事想见何厅长,您可否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 “这事啊?”,店小二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客爷,我也是从乡下刚来的,对于官场上的规矩一窍不通,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 “没事的”,何万成坦然地笑了笑,“打扰了”,说完,起身离坐和东方侍一起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店小二突然喊道,“客爷回来!” 第155章 偷梁换柱 诗曰: 人心险恶性难更 十官九贪蔚成风 中饱私囊丧德义 见利忘义邪念生 …… 何万成和东方侍来到省城,无法见到何存道。二人在吃饭的时候,给了店小二两块大洋作为小费,目的就是在他那里看能不能打听到接近何存道的办法。谁知这店小二是刚来的,一问三不知,何万成被泼了一盆冷水,无可奈何,只好从饭馆出来。 二人刚走出门口,店小二追了出来,把他俩叫住,“客爷慢走” “小二哥还有事么?”,何万成止住脚步,回过头来问。 “客爷,今天我是第一天来这里上班,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小费,知道是为了方便向我打听事,你看,您问的事我一概不知,真是不好意思,这钱我不要了,还给你吧!”,店小二眼里带着感激的目光。 一向弱肉强食的何万成,以前只是向别人求索,从来没给别人施舍过什么。今天想求人办事,多给了别人两块大洋,没想到竟能让人如此感激和尊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何万成看了看店小二,十分客气,“送给你的就是你的,哪有再要回之理?” “客爷,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白占过别人的便宜,不然这样,我舅是这里的掌柜,他在这里开饭馆几十年了,我带你找他,说不定他能帮助到你” “那就多谢小二哥了!” 店小二热情地领着何万成和东方侍来到后堂。 掌柜的宁月明正在后堂独自喝茶,见外甥鞠小五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进来,忙问,“五,你不在大堂招呼客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舅,这两位客爷有事找你” 宁月明看了看何万成,又瞧了瞧东方侍这个小不点,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掌柜的,能不能让我坐下慢慢说” “好吧”,宁月明让外婆鞠小五给何万成搬了个座位,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然后喝了一口茶水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何万成把自己来省城的目的对宁月明和盘托出,“掌柜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能见到何厅长?” “你是来告状的?还是民告官” “是,我要救我爹” “常言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越级上告,能不能受理暂且不说,先说实力,这官司你打得起吗?” “掌柜的,哪怕倾家荡产,就算是搭上性命,只要我爹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义无反顾地救他” 何万成的一席话,宁月明深受感动,“小伙子,孝心可嘉” 何万成从兜里掏出一张二百块钱的银票放到桌子上,以期盼的目光看着宁月明问,“掌柜的,能不能帮帮你我?” “小伙子,历朝历代都是无商不奸,无官不贪官越大贪欲越高,你打算给何存道送什么礼?”,宁月明问。 “如果能救出我爹,我愿意把我家祖传的一颗夜明珠送给他”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嗯,可以” 何万成说完,毫不避讳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小匣递给了宁月明。 宁月明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见里面果然有一颗璀璨夺目的珠子,晶莹剔透,光明四射。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宁月明赞不绝口。 “掌柜的,你看怎么样?” “不错,何存道肯定喜欢”,宁月明把夜明珠还给何万成,拿起桌子上的银票放到兜里,叮嘱道,“把它放好,千万不要外露,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何存道的助理于冒根,我去找他看能不能帮助你” “多谢掌柜的大叔” “不为别的,是你的孝心和善良打动了我,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找他”,宁月明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 宁月明走了,东方侍看了看何万成,一本正经地问,“何万成,这下知道做好人好了把?”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好心有好报了”,何万成大彻大悟。 过来大约半个小时,宁月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他高兴地告诉何万成,“这就是我的朋友许义生,他决定帮助你们” “谢谢许叔叔”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于助理”,这位许文生说。 “嗯,好”,何万成站起来,把马留在饭馆,和东方侍一起离开了。 许义生领着何万成和东方侍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门前,扣响了门环。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许义生热情地打招呼,“哟,许爷,有事吗?” “你家老爷在不在?” “在,在,刚回来” “麻烦你通禀一声,就说我有事要见他” “好,你等着” 管家进了院子,不一会儿返了回来,“许爷,我家老爷让你进去” “好的”,许义生答应着,扭头有对何万成说,“你俩先在门外候着,我先进去” “嗯……”,何万成点点头。 许义生进了院子,过了约有十几分钟,管家走了出来,“我家老爷要见你们,请跟我来!” 何万成心里一阵窃喜,心说,这下有门! 管家把何万成和东方侍带到客厅,两个人见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少的男人,知道他就是何存道的助理于冒根,忙上前施礼,“见过老爷” 于冒根看了看他俩,慢悠悠地说,“你的事老许都给我说了,我帮你引荐何厅长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 何万成掏出一张一千块钱的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许冒根。 于冒根接过来,毫不客气地放到兜里,满意地说,“嗯,还算长眼” “老爷,我什么时候能见厅长?” “戏弄厅长是要被枪毙的,我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你要奉献给厅长的东西,我要先辨别一下真伪” “这个我理解”,何万成说完,把夜明珠递给了于冒根。 于冒根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交给了管家,“去,让鉴宝师鉴别一下” “是的,老爷” 管家接过来,离开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管家回来了,他把夜明珠递给于冒根,“老爷,经过鉴定,这是一件真品” “既然不是赝品,那好吧,我带你去见厅长” “谢老爷!” 眼看大功告成,何万成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唉,操不完的闲心”,于冒根抱怨道。 真是得便宜卖乖,还不是为了钱。 于冒根把何万成和东方侍带到民政厅。 何存道听说有人要送宝,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他立即召见,“让他们进来” 何万成和东方侍被带到何存道面前,见到厅长,忙跪下磕头,“给厅长磕头!” “都民国了,现在不兴这个,起来吧!” “谢厅长!” “你们两个见我有什么事?”,何存道明知故问。 “我家有一件传世之宝想奉献给厅长大人” “什么,传世之宝,拿来我看” “在下遵命” 何万成说完,拿出那个小木匣递给了何存道。 何存道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把它打开,把那颗夜明珠那在手里,仔仔细细反复看了好几遍,看着看着,他的脸突然阴冷下来,表情极其难看。 于冒根发现何存道脸色有些不对,忙问,”厅长,有什么不对吗?” “这颗夜明珠是假的” “啊……?”,何万成闻听惊奇万分,“假的,这怎么可能?” 第156章 家破 诗曰: 一片忠心肝胆照 人走背字事难料 家庭不幸谁怜悯 佳人啼哭魔鬼笑 …… 何万成为搭救父亲何眷琪,不惜拿出传家宝献给何存道,没想到他竟然说是假的。 何万成不愿相信何存道的话,“这不可能,怎么会是假的呢,厅长大人,您没看错吧?” “哼……”,何存道冷冷一笑,“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想哄骗我,你还嫩了点” “太逼真了,我的鉴宝师都没看出来”,于冒根说。 “何万成,你小子太大胆了,竟敢戏弄我,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抓起来,明天枪毙” “这个小娃娃呢?”,于冒根问。 “一个吃屎的孩子,这里面没他的事,把他放出去就是” 两个卫兵走了过来,拧起何万成的一只胳膊,抓了起来。 何万成吓坏了,大声吩咐东方侍,“兄弟,快回家报信,找人救我!” “我最痛恨别人骗我,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没人救的了你,押下去!” 何万成被押走了。 东方侍被轰了出来,他又来到饭馆,找到了宁月明。 宁月明见东方侍一个人回来,忙问,“娃娃,你哥呢?” “被厅长抓起来了” “为什么?” “他那夜明珠是假的” “不会吧,我看过,不像是假的啊?” “真假还不是凭嘴一说” “完了,这下你哥死定了”,宁月明担心地说。 “可不是咋的,何存道明天就要枪毙他呢!” “要么救人,要么收尸,你赶快给家里人送信吧!” “我这就回去”,东方侍说。 “你这么小,会骑马吗?” “不用,我跑着回去就行” “跑着回去,赶趟吗?” 东方侍笑了,“大叔,你不知道,我跑起来,比马都快” “你一个刚断奶的孩子,两步步迈不了半尺,说什么大话?”,宁月明根本不信。 “我知道你就不信,叔,我走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宁月明怀着一颗好奇的心,跟着东方侍走出饭馆。 来到外面,宁月明一眨眼的功夫,东方侍不见了踪影。 宁月明四下看了看,唏嘘不已,“这孩子到底是人是鬼?” 天黑了。 何丽红坐在闺房里眼皮跳个不停,她心烦意乱,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她让丫鬟叫来了薛三。 “三叔,我老是心神不宁的,感觉要出什么事” “姑娘,少爷与你是亲姊妹,你担心他这很正常,放心吧,没事的,少爷会没事的”,薛三安慰道。 “唉,家门不幸啊!”,何丽红一声叹息。 正在这时,一个家人来报,“禀报小姐,门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说有急事要见您?”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有什么事,不见”,薛三没好气地说。 家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返了回来,“姑娘,他说真有急事,是关于少爷的” 何丽红闻听心头一喜,“快,快让他进来” 来人正是东方侍,他来到闺房忙给何丽红见礼,“见过姐姐!” 何丽红看了看东方侍,见他犹如刚出生的哪吒,又像火云洞里的红孩,长得稚嫩娇小,童真可爱,一下子乐了,“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叫我姐姐?” “我和何万成是朋友,不该叫你姐姐吗?” 薛三一愣,“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个小朋友啊?” “我们刚结交的,你当然不认识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能说说吗?”,何丽红说话柔声细语,恐怕吓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东方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丽红。 薛三听了惊奇不已,“怎么,你是东方燕的儿子?” “嗯,正是,错了包换” “小弟弟,我哥他怎么样了?” “坏了,何存道要杀他呢!” 何丽红闻听好像晴天霹雳,震得差点摔倒,她急切切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怪你们,非拿个假夜明珠给何存道送礼,这下倒好,露馅了,明天就要枪毙,你说该怎么办?”,东方侍怨声载道。 “这怎么可能?老爷的心爱之物,他收藏了一辈子怎么会是假的呢,是不是何存道他不识货?”,薛三大为不解。 “人家是大厅长,什么好玩意没见过,怎么会弄错呢?” “这可怎么办?”,何丽红哭了,哭的梨花带雨。 “我的姐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吧!”,东方侍急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倾其所有花钱卖命”,薛三说。 “三叔,只要能救出我哥,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你去办吧!” “好,我薛三从小生活在何家,为了少爷,我愿肝脑涂地”,薛三忠心耿耿地说。 “三叔,我爹和哥哥都不在,你就是我们的当家人,一切可就全指望你了” “小姐,你去吧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我现在就走” “好吧,钱在三娘那里,我这就去拿”,何丽红说的三娘是何眷琪刚娶的三姨太。 何丽红说完,离开闺房来到了三姨太的房间。 过了好大一会儿,何丽红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三叔,不好了,三娘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卷跑了” …… 第157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诗曰: 情若春风醉杨柳 不计前嫌赛朋友 君子胸怀天地大 该出手时就出手 …… 何丽红要倾其所有救哥哥何万成,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被何眷琪刚娶来的小老婆席卷一空,这下,何丽红彻底绝望了,她欲哭无泪死的心都有。 这下难坏了薛三,他急得直跺脚,“没有了钱拿什么救人,这不是要命吗?” “这么说,我们就眼看着大哥去死了?”,东方侍不甘心。 “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只能给少爷收尸了”,薛三满面愁容。 “三叔,我要和你一起去省城,临死前我要见哥哥最后一面”,何丽红泣不成声。 “好吧,我用我的积蓄买副棺材拉着,咱们连夜进城”,薛三落下心酸的眼泪。 薛三饭都没吃,他掏出三十块大洋,命家人买了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放到车上。 不见棺材不落泪,此时的何丽红想起了还在大牢生死难料的父亲,从小没娘,两个最亲近的人,都要离自己远去,霎时,悲从心头起,她禁不住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 此时此景,薛三也不由得泪流满面,她拉了拉何丽红,“小姐,别哭了走吧,路途遥远迟了恐怕你兄妹连面都见不到了” 听了薛三的话,何丽红擦擦眼泪,强忍心中的悲痛,上了等在外面的马车。 夜风萧瑟,月没星稠,一片真情难舍 泪眼婆娑,心生哀叹,两行热泪不干 一路上,何丽红心情无比沉重,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好好的家,为什么会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姐姐,我要救何大哥,他不能死”,坐在一旁的东方侍心痛地说。 何丽红把东方侍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亲昵地说,“我的好弟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大人都无能为力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找我爹,他肯定有办法” “能行吗?” “我爹闯荡江湖多年,他一定能行” 何丽红闻听,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那就谢谢小弟弟了” “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 “何万成是我的哥们,你就是我的姐姐,咱们不是一家人么?” “对,我们是一家人”,何丽红差点没被东方侍逗乐。 东方侍调皮的看了看何丽红,掀开车帘对赶车薛三喊道,“三叔,到了暮霞山停一下,我要见我爹” “有什么事吗?”,薛三问。 “有事,我想让我爹救何大哥” 薛三一听,不由得一阵欢喜,“谢谢你了小公子,你爹是大侠,他路子宽,人脉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我听你的” 薛三满怀希望,他不由得挥鞭加快了速度。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驾驶到了暮霞山下。 薛三停下马车,何丽红从上面下来,与东方侍一起上了山。 刚走没多远,就被一群手拿兵器的巡山喽啰拦住。 “干什么的?”,一个小头目厉声问。 “我”,东方侍站了出来。 小头目低头一看,连忙陪笑,“小少爷啊!你不是去省城了吗?” “回来了,我爹呢?” “都这个时候了,他早睡了” “这两个是我的朋友,放他们过去,我要见我爹” “小少爷请便”,小头目说完,命喽啰门闪出一条道来。 来到山寨,东方侍让薛三和何丽红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直接去了东方燕的卧室。 睡得正香的被儿子东方侍喊醒,他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侍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爹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你” “谁呀?” “何万成的妹妹,还有何府的管家” “他们来干什么,是不是何万成出事了?” “是的,何万成打算把他家的一颗夜明珠送给何存道,谁知那颗夜明珠是假的,何存道一气之下明天要枪毙何万成,爹,何万成我看这个人还不是特别坏,你救救他吧!” “侍儿,爹是匪,自古官匪水火不相容,我恐怕有力使不上啊!” “爹,何家小姐哭的死去活来,非常可怜,你想想办法吧!,爹,我求你了”,东方侍撒起娇来。 “侍儿,爹实在不便出面,要不这样,你去把你唐伯父喊来,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带他们到客厅,你和你唐伯父到客厅里找我” “行” 东方侍离开了。 东方燕穿好衣服来到外面,见寨门外果然站着两个人。 “二位可是双龙镇何府来的朋友?”,东方燕说话特别客气。 “是的,我是何府的管家,这个是我家小姐,您是东方大侠?” “在下东方燕” “东方叔叔好!”,何丽红有礼貌地忙打招呼。 “你好何姑娘” “东方大侠,深夜打扰深表歉意,还望东方大侠海涵!” “哪里,你们的事刚才侍儿对我说了,这里不是讲话之处,走,随我到客厅细说” 东方燕把薛三和何丽红让到客厅,亲自泡上茶端到他们面前。 “东方大侠,我知道你为人仗义,外面认识的人多,何家两条人命危在旦夕,望大侠出手相救,我这里代表何家人给你磕头了” “小女何丽红也给大侠磕头” 薛三和何丽红同时跪在地上。 东方燕急忙把他俩拉起来,重新让我们坐下,和颜悦色地说,“二位,外面怎样传说我不知道,可我东方燕能吃几碗干饭我心中有数,说实话,我并没有多大本事,大侠二字确实不敢当。不错,这些年我在外面是结识了不少朋友,可是在仕途做官的却无有一人。再说直白一些,我们站山的,既然于百姓秋毫不犯,在官府眼里也是匪,自古官匪不同席,我确实不便出面,还望二位谅解!” “既然大侠有为难之处,我们不再勉强,棺材都拉来了,那就让少爷等死吧,我们告辞了!” 薛三拉起何丽红起身要走。 “慢着,二位稍安勿躁,侍儿去找我的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你们先等一会,看他能不能帮到你们” “这个人是谁?”,薛三问。 “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不,大侠玩笑了,你的朋友我怎么会认识呢?” “哈哈……”,东方燕大笑起来,“怎么,你们何家当初的第一纳税大户都不认识了?” 薛三一下子懵了,“你说的是唐章池?” “不错,就是他” “东方大侠,这下我们更得走了,不瞒您说,当初我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不会帮我们的”,薛三顾虑重重地说。 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唐章池是有仇必报鸡肚心肠的人吗?” …… 第158章 无助 诗曰: 纱窗日落渐黄昏 金屋无人见泪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 梨花满地不开门 ——(唐)刘方平《春怨》 …… 东方燕在官府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匪,不便出面搭救何万成,自有他的苦衷,这一点薛三非常理解,没办法,他只好起身告辞。 正要离开的时候,东方燕为他推荐了太外爷。 薛三闻听,先是感到意外,而后摇头不止,“东方大侠,不瞒你说,我曾经做过对不起唐老板的事,他就是有这个能力,也未必肯帮我啊?” 薛三刚说完,正好被前来的太外爷听见。 “薛三,我唐章池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吗?”,太外爷说着,笑嘻嘻地领着东方侍走了进来。 薛三看到太外爷,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他低下头,满面通红,连连道歉,“唐老板,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薛三啊,有些事你做的确实不对,但是也不能全怪你,常言说,端谁的碗属谁管,太多的事身不由己,这个可以理解。还有你的忠心我还是蛮佩服的。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我想报仇的话,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唐老板胸怀宽阔,大人不记小人过,薛三我感激不尽” “这事不再提了,还是说说少爷的事吧,你怎么能让万成拿着个假珠宝给何存道送礼呢,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叔,我敢用人格担保,那颗夜明珠不是假的,就是一颗真的” “你敢肯定?” “这是我家的传世之宝,绝不会有错” “这就怪了,一个堂堂的大厅长会不识货?”,太外爷陷入沉思。 “侍儿,那颗夜明珠在没交到何存道手里之前,都有谁见过?”,东方燕问儿子。 “在饭馆掌柜的看了,可是立马还给了万成哥” “还有谁见过?” “再一个就是何存道的助理于冒根” 太外爷一听心里一愣,急切地问,“他有没有拿着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有,他怕我们欺骗厅长,说拿去让他的鉴宝师进行鉴定” 此时太外爷心里已经明白,“一个助理哪来的鉴宝师,百分之百是被这小子调包了” “唉,人心叵测啊!”,东方燕叹了一口气。 “唐伯伯,万成哥如果死了,他爹也就活不成,这样的话何姐姐可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就想办法救救他吧!”,东方侍哀求道。 “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只有钱这条路” “他家的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人卷跑了咋办?” 太外爷大吃一惊,他两眼盯着薛三问,“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薛三喃喃地说。 “这个人是谁?” “三姨太” 太外爷闻听表情僵硬了,他一阵冷笑,“何眷琪啊何眷琪,天要灭你谁也无能为力” 薛三见太外爷一反常态,觉得有些不对,关切地问,“唐老板你这是……” “我没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去给你家少爷收尸吧!” 太外爷气愤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何丽红无奈地离开暮霞山,她坐到车里,感到无比的伤心悲观,失望惆怅。没有亲人的陪伴是那么的沮丧凄凉,孤独无助。 马车冒着深沉的夜色在大道上慢慢行走,车轮、马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没有填词的悲歌。 何丽红泪如雨下,事已至此,她不知道该恨谁,怨谁,怪谁。 这时候,漆黑的车棚里,突然,一个柔软的手绢递到她的手上。 “谁……?”,何丽红心里一惊。 “姐姐是我”,一个稚嫩而又甜甜的声音回答。 “你是小弟弟?” “嗯……” “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没上车的时候,我已经在上面了” “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你还跟着干什么?” “我怕你一个人孤独寂寞,伤心无助”,东方侍关心地说。 何丽红摸索着,把东方侍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悲痛欲绝,“我的好弟弟,姐姐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姐姐,凡事自有定数,它不会因你的眼泪而改变,生老病死荣辱兴衰,还在母腹中上天就已注定,不为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姐,哭是没有用的,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顺其自然吧!” 东方侍一番开导人的话,使何丽红惊诧不已,这感悟人生的道理,不应该出自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之口,她禁不住地问,“小弟弟,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些?” “唐伯伯教我的” 何丽红信了,知道太外爷饱读诗书是个正人君子,她举起东方侍朝脸上亲了一口,“小弟弟,姐姐爱死你了” “咯咯……咯咯……”,东方侍银铃般地笑起来。 一路上有东方侍的陪伴,何丽红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天亮了,马车终于到了省城。 行至城门口要接受盘查,何丽红领着东方侍下了车,突然看到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她在四名要枪毙人员名单中,果然看到何万成的名字,罪名是刺杀政府官员。 何丽红看罢,当场昏死过去…… 第159章 柳暗花明 诗曰: 高山流水遇知音 胸怀若谷君子心 草木凋零情惆怅 柳暗花明又逢春 …… 何丽红在城墙上张贴的告示中,看到了哥哥何万成的名字,急火攻心当场昏死过去。 薛三吓坏了,急忙和家人一起把她抬上车,盘查的门军见状也赶紧放行。 来到城里,什么也顾不得,首当其冲地就是把何丽红送进医院。 这是一家洋人开的医院,医生诊断之后,何丽红被挂上吊瓶。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何丽红终于醒来,她左右看了看,一阵迷茫,“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医院姐姐”,东方侍说。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刚才在城门口昏倒了”,薛三告诉她。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在城门口看告示的时候昏倒的?” “对,都吓死我了”,东方侍心有余悸地说。 “大夫,现在几点了?”,何丽红问。 “上午十点左右吧”,旁边一个大鼻子蓝眼睛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用生硬的汉语说。 何丽红闻听心急如焚,她忽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伸手拔掉针头,穿上鞋,发疯似的不顾一切往外跑。 “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这样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洋医生急忙跑过来制止。 这时的何丽红哪里肯听,她早已飞也似地跑出门外。 没办法,薛三只好付了钱,追了过去。 何丽红跑出医院,薛三紧跟其后,他喘着粗气大喊,“小姐,等等我……!” 何丽红来到马车旁边停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不经医生的允许,私自跑出来呢?这样太危险了”,跟来的东方侍埋怨道。 “弟弟,我的目的是见哥哥,不是到这里养尊处优的” “姑娘,说不定少爷他已经……”,薛三一阵心酸,“难道你要陪他一块去死吗?” “人没了,家败了,你让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苟活于世,还不如随波逐流一了百了” “姐姐,别做傻事,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无限杯,留不住的人,理不清的事,该松手的松手,该放下的放下,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东方侍安慰道。 “弟弟,什么也别说了,劝人劝不了心,现在说不定我哥已被执行,我们还是快去去刑场吧!” “姑娘,可咱们不知道刑场在哪里啊!” “问啊”,何丽红急了。 “好,好……” 何丽红抱起东方侍上了马车。 薛三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刑场的具体位置,他扬鞭催马朝刑场走去。 路上,成群结队前去看热闹的人陆续回来,他们见有人拉着棺材从这里经过,知道是给犯人收尸的,都不由得回头观看。 这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向薛三赶的马车跑来,迎头拦住叫停。 薛三勒住缰绳,不知这人是干什么的,吓一跳,忙问,“你要干什么?” “请问你们是从双龙镇来给何万成收尸的吧?” “是的,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家少爷?”,薛三一愣。 这时候,东方侍从马车上跳下来,看了看这个人,不由得惊喜万分,“小二哥,是你啊!” 何丽红也下了车,她不认识这个店小二,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这位小哥哥,你是从法场来的吧?” “是啊” “那里的犯人怎么样了?” “拉去的还能让他活着吗?都枪毙了” “我的哥哥,你死的冤啊!”,何丽红蹲在地上大放悲声。 “你是何万成的老婆?”,店小二问。 “不是,她是何大哥的妹妹叫何丽红”,东方侍告诉他。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店小二忙道歉。 “没关系,不知者不怪。你见到何大哥被枪毙了?”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何万成可能没死?” “你不是说都枪毙了吗?” “是啊,我说的拉去的都枪毙了,可是只有三个人,里面并没有何万成啊” 说到这里,何丽丽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兴奋地问,“小哥哥你看清了?” “看你说的,天上有多少星星我数不清,区区三个人我还看不准吗?” 何丽红喜出望外,好像做梦一样,“这么说我哥他没死?” “有可能”,薛三也惊喜不已。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走,咱们跟着小二哥吃饭去,我请客” 何丽红看了看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不点笑了,笑的那么妩媚动人。 大家跟随店小二来到饭馆,宁月明从里面迎了出来,“欢迎几位光临小店,里面请!” “大叔,是我”,东方侍猛地窜到宁月明跟前。 宁月明见是东方侍,乐了,“你小子一眨眼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是鬼呢,真是大开眼界” “掌柜的,我们拉着一副棺材到这里来,您不忌讳吧?” “哎,这有什么,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嘛”,宁月明开朗地说,“你们是何府的人吧?” “我是何府管家叫薛三,这是我家小姐,这几个是家人”,薛三一一介绍。 “哈哈……”,宁月明开怀大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走,我带你们去见两个人” “谁呀?”,薛三问。 宁月明整张脸写满神秘,他又是一笑,“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了” …… 第160章 天赐良缘 诗曰; 住在华阳第八天 望君唯欲结良缘 堂扄洞里千秋燕 厨盖岩根数斗泉 坛上古松疑度世 观中幽鸟恐成仙 不知何事迎新岁 乌纳裘中一觉眠 ——(唐代)皮日休 《江南道中怀茅山广文南阳博士三首》 ...… 东方侍领着大伙,跟随店小二鞠小五到饭馆吃饭,掌柜的要给他们引荐两个人,大家好奇跟着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优雅安静,有三个人在喝茶聊天。 何丽红一见,悲喜交加,她又哭了,哭得比哪一次都厉害,“哥,你真的没死啊!” “丽红,是唐伯伯和东方大侠,他们花了五万大洋才把我救出来的”,何万成感激地告诉妹妹。 “钱都是老唐一个人出的,我只是跟着跑腿,这里面没有我的事”,东方燕说。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你们都是好人,来,少爷,小姐,我们给两位恩人磕头”,薛三说完,拉着何万成兄妹同时跪了下来。 “唐伯伯,东方大侠,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何万成永远铭记,从今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做一个像你们这样好人”,何万成信誓旦旦地说。 “快起来“,太外爷把他拉起来,和蔼地说,“孩子,做一个好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胸如大海,凡事不嫉妒不自私,要有忍耐和包容性,心有博爱处处想着别人,否则你做不了好人” “唐伯伯,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好孩子,有志气”,太外爷拍了拍何万成的肩膀,感到十分欣慰。 何丽红也感激不尽,“两位伯父,大恩不言谢,我何丽红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懂得知恩图报,如果哪里用得着我,就是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东方侍乐了,“姐姐,我不要你当牛做马,我要你做我的媳妇” 东方侍一句话惊群动众,大家都愣了,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你一个小屁孩,想什么好事?”,宁月明乐了。 “我是认真的”,东方侍仰起头,看着大家,一本正经地说。 “侍儿,咱可不能趁人之危”,东方燕看着儿子说。。 “爹,我没有趁人之危,我俩是两情相悦,昨天晚上在马车里她抱着我又亲又搂,还说喜欢死我了呢!” 东方侍不知是童言无忌,还是故意而为之,不该说的全抖搂出来了。 何丽红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何万成笑了,“妹妹,这个小不点我也觉得可爱” 何丽红回忆两天来这个可爱的孩子,陪在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搬出救兵提供了帮助;孤独寂寞的时候,是他陪在身边,带来了快乐;伤心难过的时候,是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赋予了体贴安慰。想到这里,她看了看东方侍,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心里话,“弟弟,你纯真善良,有担当会体贴人,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你太小了,如果再大一些,我一定嫁给你!” “姑娘,你真有这想法?”,东方燕试探着问。 “大伯,不瞒你说,有人给我说过不少小伙子,差不多是一些不干正事的纨绔子弟,我一个都没看上,我所喜欢的正是小弟弟这样的人,只不过他确实太小了!” “何姑娘,侍儿他不小了,说不定比你还要大”,东方燕笑了。 “怎么可能?” “妹妹,这是真的,他把自己的身世对我说了,他不光娇小可爱,武功也特别高,他会保护你的”,何万成劝道。 “他真会武功?” “是的,何姑娘,婚姻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其实侍儿并不是我亲生的……”,东方燕东方侍的身世,毫不保留的讲给了何丽红。 “何小姐,这孩子按现在医学上的说法这叫侏儒症,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不过在生理、心理、智商、情商方面不受任何影响,很可能还高于常人”,太外爷解释道。 “这个我领教过了,他确实是个鬼精灵” “妹妹,你答应不答应,给人家个痛快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何万成催促道。 何丽红脸色绯红,略带羞涩地说,“哥,我愿意嫁给他” “好,太好了”,东方侍高兴地蹦起来。 “何姑娘,你嫁给侍儿不后悔?”,东方燕再次确认。 “我不后悔,爹……” 一声爹,叫得东方燕心花怒放,他伸手把何丽红拉起来,十分感动,“孩子,委屈你了” “不,能与令公子喜结连理,能下嫁到您这么好的一个人家,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好一个知书达理,能说会道的姑娘”,太外爷暗暗佩服。 “真是太高兴了”,东方燕喜上眉梢,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何丽红,“孩子,我虽然独霸一方,可从不强取豪夺,所以穷得叮当响,也没有什么好里物送给你,这是你唐伯伯从司法厅”求来的,今天我借花献佛,送给你当作聘礼吧!” 何丽红接过来看了看,顿时热泪盈眶,心里激动不已,“爹,你送给我的这件礼物,比万贯家财都重要,我谢谢你!” 东方燕送给何丽红的什么,竟让何丽红如此激动?咱下章接着说…… 第161章 春归红楼 诗曰; 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宋)柳永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何丽红答应了小不点东方侍的求婚,东方燕极为高兴,为了表示诚意,他拿出一件特殊礼物作为聘礼送给了何丽红。 何丽红接过来一看,惊喜万分,她扭头瞧瞧太外爷,惊奇地问,“唐伯伯,你是怎么搞到的?” 太外爷笑了,“只要是钱能办到的事,那都不叫事,你忘了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唉,钱真是个好东西”,何丽红一声感慨,她随手交给了何万成。 “何万成拿过来一看,不由得瞪大眼睛,兴奋不已,“特赦令……?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唐伯伯,我替我爹谢谢你了” “不用,拿去救人吧!” “东方大侠,事情有惊无险皆大欢喜,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宁月明笑嘻嘻地问。 “宁掌柜你说” “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趁此机会,何不把两个孩子的喜事办了,我也好沾沾喜气” “这个……?”,东方燕有些犹豫。 “宁叔,虽然家父让我婚姻自己做主,但是他还在监狱里押着,我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等他老人家放出来再说吧!” “好吧,我尊重姑娘的意见。东方大侠,我还有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 “还有什么事?” “东方侍这孩子太可爱了,你认了这么好的干儿子,我有点羡慕嫉妒,我也膝下无子,想分你一杯羹,还望你不要吝啬” “哈哈哈哈……”,东方燕开怀大笑起来,“宁掌柜,侍儿虽然是个孤儿,多个亲人就多一分爱,这么好的事,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侍儿,你这孩子太有福了,来,快给干爹磕头” 东方侍乐不可支,他拉起何丽红就地磕头,“儿子东方侍给爹爹磕头” 何丽红也温柔地说,“儿媳何丽红拜见爹爹” 宁月明低头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喜得合不拢嘴,把他俩拉起来,眉飞色舞,“快起来孩子,没想到我年过半百,突然有了儿子儿媳,真是喜从天降,今天我要为你们大摆宴席,为你们庆贺” 正是; 孤雁入伍乐黄昏 嫩草枯藤喜来春 人间自有真情在 相爱何必骨肉亲 …… 双龙镇 何万成领着妹妹,带上东方侍回到家,他拿着特赦令来到县政府找到了钱书礼。 钱书礼虽然极不情愿,但有上级的公文在,他还是硬着头皮把何眷琪放了出来。 回到府上,薛三让后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酒宴给老爷子压惊。 席间,何眷琪看了看在坐的人,觉得少了一个大人,如多了一个吃奶的孩子,禁不住地问,“薛三,三姨太哪里去了,怎么不来陪我?” 薛三满面沮丧,“三姨太她……” 何眷琪见薛三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大事不妙,他腾地站起来,急切地问,“三姨太他怎么了?” “他带着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薛三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 “什么?”,何眷琪闻听,一屁股坐下去,闭上了痛苦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爹,钱乃身外之物,没就没了,只要您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何丽红劝慰道。 “这个娃娃是谁?”,何眷琪指着东方侍问。 “东方侍,快给爹爹磕头”,何丽红吩咐道。 东方侍迈着小腿走了过来,来到何眷琪跟前,扑腾跪下了,奶声奶气地说,“给岳父大人磕头” 何眷琪闻听一下子愣住了,“你称呼我什么?” “岳父大人啊,这有错吗?”,东方侍抬起头来,迟疑地问。 “滚,你给我滚!”。何眷琪肺都快气炸了,他厉声呵斥道。 “爹,你这是干什么,别吓着他”,何丽红不乐意了。 “丫头,我几天不在你就给找这么个小屁孩做女婿?”,何眷琪等着大眼,脸色极其难看。 “是又怎么了,你不是说我的事我做主吗?” “你做主也不能随便找一个吃屎的孩子啊” “爹,你能不能尊重他” “一个堂堂的大小姐,找这么一个不是玩意儿的东西,你让我颜面何存?” 何丽红闻听立马急了,她泪流满面,“爹,现在整个家被你闹得鸡飞狗跳,都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你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谈什么颜面,我说爹,咱何府还有尊严吗,我还是当初一呼百应的大小姐吗?” “丫头,你从小没娘,是我把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么学会顶嘴了?” “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爹,三娘卷走了咱家里所有财产,你心里不好受这个可以理解,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都是你交友不慎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你只知道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我和俺哥心中的痛苦谁能理解,我们的情绪又向谁发泄?爹,你知道吗?为了救你我哥差点没死在何存道手里,你有没有看到院子里放着的那口棺材就是给我哥准备的,咱家现在一贫如洗,也不问问是谁救了我哥,也不问问你那张特赦令是哪里来的,只知道对一个孩子不分青红皂白大家羞辱,这个家我是没法待了,你如果实在看不上我找的这个小女婿,我就离开,东方侍,我们走!” 何丽红说完,拉起东方侍,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 第162章 诉说前情 诗曰; 声声血泪诉衷情 心潮澎湃难消停 不见喜鹊报佳音 但闻杜鹃苦哀鸣 …… 何丽红赌气离开了家,何眷琪顿时傻了眼,他急忙吩咐薛三,“快,快把丫头追回来” 薛三闻听没敢怠慢,一溜烟地跑出府门,大声呼喊,“小姐等等,等等……!” 何丽红听到喊声停了下来,回过头问,“三叔,你有什么事?” “老爷让你回去” 何丽红知道爹还是心疼自己的,她故作姿态地说,“我不回去” “小姐,回去吧,老爷他正在气头上,说不出好话,你应该理解才是” 何丽红笑了,“三叔,我知道他在气头上才出去躲几天,放心吧,再怎么说他是我爹,我不会放弃不管的,等他气消了想明白了我会回来的” “你要去哪里?” “去暮霞山” “你可要马上回来,免得老爷担心” “我会的” “我怎么对老爷说?” “实话实说就是” “好吧,路上小心” “放心吧三叔,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俺媳妇。回去告诉俺老丈人,他怎么骂我我都不生气” 薛三从来没见过如此童真的孩子,他笑的肚子疼,“小姑爷,我知道你能保护俺家小姐,但是,我家小姐半路饿了怎么办,你难道要割肉让她吃吗?” 东方侍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并不气馁,“我可以要饭,要个窝头先让她吃” “哈哈……”,薛三大笑起来,“我的小姑爷,拿去吧,别给何府丢人了” 薛三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十块大洋递到东方侍手上。 何丽红深受感动,“三叔,谢谢你!” “穷家富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身上没钱是不行的,什么也别说了,走吧,记着回来!” “嗯……”,何丽红眼含热泪 薛三目睹何丽红走远,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薛三回到府上,何眷琪见他一个人回家满面诧异,“丫头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 “老爷,小姐说了,她和您的心情都不好,怕什么地方说错了再惹您生气,出去两天散散心,她还说她就你这么一个多,说什么也不能放下您不管” 捎话捎多了,捎钱捎少了,这并不是何丽红的原话。 “她真这么说的?” “就这么说的” “这丫头”,何眷琪笑了,气顿时消了大半,“爹不就是一个吗,你还想要多少?” “老爷,看来小姐还是心里有您的” “我知道这丫头是个孝顺的孩子,她说去哪里了吗?” “说了,她说去暮霞山” “什么?”,何眷琪脸色突变,“暮霞山不是东方燕的老巢吗,她去哪里干什么?” “老爷,您不知道,那个小孩正是东方燕的儿子” “东方燕还有这么小的儿子?” “爹,这孩子是东方燕捡来的。可别小瞧这小孩,他受过少林寺弥生大师的真传,武功非常了得,尤其轻功,他跑起来赛过千里马”,何万成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与他交过手,根本打不过他” “你为什么与他发生争执?” “爹,您在大牢里押着生死难料,孩儿我是寝食难安,决定把您那颗夜明珠送给钱书礼让他放人。三叔去了之后,谁知道钱书礼并不买账,没办法,我只好拿着夜明珠去找何存道。当走到暮霞山向这个小孩问路时,我的态度蛮横了些,引起了他的不满,于是发生了争执,当时我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谁知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呢?” “后来我的马被他抢到了山上,没有了马我不知如何是好,救您心切,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山去要,谁知上了暮霞山却被东方燕认了出来,他说在李广山的女儿出嫁的那天,我们冒充他劫了花轿,他一气之下非要杀我,当时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喊地地不应。爹,我问你,你有没有做栽赃他的事?”,说着,说着,何万成哭了。 “没有,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当时我受伤住在医院里,根本顾不得。再说,我也不想与他为敌了” 何万抹抹眼泪,禁不住感到惊愕,“爹,你真是这么想的?” “孩子,我想明白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杀了他的儿子,他砍掉你一只胳膊,我再杀他的家人,他再祸害咱家人,这样仇只能越结越深。他儿子死了,又死了妹妹虽说不是咱干的,还不是因我们而起?今天我能活着出来,已经得到上天的眷顾了。我决定了离开双龙镇,从此不再踏入江湖半步” “爹,你太了不起了,我给你磕头了”,听了何眷琪的话,何万成万分感动,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唉,早知花要谢,何必强留春,后悔啊!”,何眷琪拉起何万成一声哀叹。 “爹,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咱们离开双龙镇,我和妹妹好好孝敬您让您颐养天年” “好,打打杀杀活了半辈子,也该清净清净了”,何眷琪开心地笑了。 何万成看了看薛三,态度真诚地说,“三叔,你对俺忠心耿耿,在俺家呕心沥血,辛辛苦苦操劳了这么多年,以后我和妹妹也会想亲人一样对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薛三感激涕零,“谢谢少爷,有您这句话,小老儿死而无憾了,包括故去的老太爷在内,是老爷对我不薄” “什么也别说了,薛三,从今以后你就是地地道道何家人,享受一切何家人该有的待遇”,何眷琪说。 “老爷,我在何府早已当成了自己的家” “好,难得你忠心一片,既然你把自己当成了何家人,今天我郑重告诉你,等你百年之后,就以何家人的身份进入何家祖坟” 薛三受宠若惊,忙跪下磕头,“小老儿何三谢老爷恩典!” “哈哈哈哈……”,何眷琪一阵大笑,他伸手把薛三拉起来,“改得好,改得好,来,坐下,我们举杯共饮” 三个人重新就坐,一起举起了酒杯。 “成儿,接着说,东方燕又为什么放了你?” “我在暮霞山遇上了一个贵人” “谁?” “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别卖关子,说,这个人到底是谁?” “唐章池” “是他?”,何眷琪简直不敢相信,“这老家伙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神秘消失,原来躲到了暮霞山,我就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他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院子里那口棺材又是怎么回事?” “您听我接着说”,何万成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在东方燕要对我下手之际,唐章池来了,我把家里发生的事对他说了,他立马找东方燕求情。东方燕侠义心肠,他不但不计前嫌还让他儿子东方侍,也就是那个小孩陪伴我一起去省城” “到了那里,一个平头百姓根本见不上何存道的面。没办法只好找人托关系” “你从来没去过省城,并不认识什么人啊?” “在我和东方侍吃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心的老板,正好他有一个朋友和何存道的助理特别熟,通过这种关系,我才有幸见到何存道。怎么也不会想到,夜明珠被黑心的助理调了包,何存道一见我送的夜明珠是假的,当场震怒,把我打入死牢要与一些强盗第二天枪毙” “后来呢?”,何眷琪问。 “第二天,我以刺杀政府官员罪被押赴了刑场,当时我就蒙了,我死事小,可您还在监狱里押着呢,正当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又被押了回来,并且当场释放” “谁救了你?”,何眷琪听得惊心动魄,他禁不住又问。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谁,出了监狱一看见东方燕和唐章池正等着我呢,东方燕告诉我是唐章池花了五万大洋把我救出来的” “何三,这棺材是你买的?” “接到东方侍的报信,我和小姐都吓坏了,本想倾其所有去搭救少爷,没想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被三姨太洗劫一空,小老儿无能,只好自掏腰包买了口棺材打算给少爷收尸” 何眷琪听罢,不由地落下眼泪,他擦擦眼角,“孩子真是难为你了。酒我们不喝了,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何万成问。 “去暮霞山,我要当面向唐章池和东方燕道谢!” 第163章 半路惊魂 诗曰; 赌气出走离家门 途中遭劫惊断魂 小试牛刀显身手 心存歹念害个人 …… 何丽红领着东方侍离开家要去暮霞山,两个人正愁没有盘费,正好薛三给了何丽红三十块大洋。 东方侍看了看何丽红手里的钱,心里有了主意,“丽红,如果是我一个人,一天能跑个来回,可是有你跟着就不同了,旅途劳顿我怕累着你,依我看咱们还是雇辆马车吧” 何丽红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路人经过,她抱起自己这个心爱的小丈夫,亲了一口,动情地说,“东方侍,你太体贴了,我爱你” 东方侍顿时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他摸摸火辣辣的脸蛋,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自己的媳妇当然自己疼了” “好,就依你,我们去车马杠” 所谓的车马行就是某些人利用马车拉客的集中区,相当于现在的出租车。 两个人来到这里,何丽红问遍所有的车夫,听说去暮霞山,一个个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大家都知道,暮霞山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到那里弄不好会送命。再者,如果让官府知道,落个通匪的罪名,也是会掉脑袋,所以,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雇不到马车,没办法,二人只好离开车马行,准备沿路步行。 刚离开走出没多远,从一个不显眼的旮旯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这人有三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脸,锃光瓦亮的脑门,大岔口,鼻子左侧有一个豆粒大小的黑痣,手里拿着一条马鞭。 这人没把东方侍放在眼里,直接问何丽红,“姑娘是要雇车吗?” “是的,去暮霞山去不去?” “只要价钱合适,我哪里都去” “说吧,你要多少钱?” “都知道,那地方是东方燕的地盘,如果让官府知道,会被以通匪罪论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起码得这个数,”,这人伸出两个指头。 “好,成交” “姑娘痛快,你等着,我去赶车” 这人走了,不一会儿赶了一辆马车出来。 这辆马车破烂不堪,上面脏兮兮的,马也骨瘦如柴,与当年外公喂的那头老黄牛差不多。 “就这车?” “这车不比你走着强,姑娘,我不知道你与东方燕是什么关系,暮霞山这个谈之色变的地方只有我才敢去,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 “好吧,有总比没有好,走吧”,何丽红说完,抱起东方侍上了马车。 “姑娘,坐稳了”,这人说完,坐到车辕上挥起了鞭子…… 马车慢悠悠的在大道上行走,眼看就要日落西山,这人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空旷地带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了?”,何丽红奇怪地问。 “就到这里吧,马上就要天黑,我还得急着赶回去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送不到目的地我是不会给你钱的”,何丽红生气了。 这人立马翻了脸,他把眼一瞪,极其难看,“怎么,你想坐霸王车?” 何丽红见这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雇了一辆黑车,都怪自己见识短,没认清这人的本来面目,也只能认倒霉,她下了车,掏出二十块大洋。 “别给他,像这种黑心的车夫,不能惯着”,东方侍急忙制止。 这人低头看了东方侍一眼,呕吼道,“再您娘的多嘴,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别吓唬他,我给你就是”,何丽红说完,把钱递到这人手上。 这人接过来数了数,抬头看看何丽红,“这些不够?” “不是说好二十块吗,怎么就不够了?” “我说的是二百” 何丽红闻听气得脸色通红,“你是个骗子” “谁骗你了,谁让你没明白我伸两个手指头的意思,别磨叽,乖乖拿钱!” “我没钱了,你爱要不要” “没钱好说,可以拿身子来抵”,这人直勾勾的看着何丽红,两眼露出邪淫的目光。 何丽红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她指着这人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卑鄙无耻,龌龊下流,你是个流氓!” “哈哈哈哈”,这人一阵狂笑,他慢慢朝何丽红逼近,“人长得漂亮,骂人都那么好听,衣服是自己脱还是我亲自动手?” 正在这时,这个人突然觉得有人在背后狠狠地踹了一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这人站稳后忙回头观看。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小肚子又重重的来了一下,这人疼的一咧嘴,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谁踢的我?” “呵呵呵呵”,东方侍咯咯地笑起来,耻笑道,“小爷踢的你,连这两下都受不了,还你奶奶的想做恶,真是棺材里睡觉……不知死活” “是你?” “你看四周有别人吗,不是我难道是你自己?” 这人气得哇哇大叫,“好小子,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这人说着,从腰里拔出一把短刀,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嘿,老小子,你拿刀子吓唬谁,来啊,朝这里扎!”,东方侍笑嘻嘻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 对一个孩子,这人也真下得去手,他一个饿虎扑食朝东方侍刺去。 还没挨着东方侍,这个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这人的身后,“小爷在这里呢,你这瞎货看清了再下手好不好?” 这人急忙转身,东方侍又窜到他的背后。 就这样,一个前后追逐,一个左右躲闪,只绕得这人眼花缭乱,不一会便累得气喘吁吁。 “气死我了”,这人大叫不止。 东方侍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你老小子别气了,气死了阎王爷该高兴了,小爷我今天发发慈悲,让你出出气,想怎么样尽管来吧!” 都被东方侍戏耍到这种程度了,这人还不识趣。 “今天我要踢死你!”他发疯似的,卯足力气抬腿朝东方侍踢去。 脚还没到,东方侍一个钻天猴窜到半空,双腿一叉,轻轻地落到这人的肩膀上,“你给我倒下吧!”,说完,挥起拳头,朝这人的秃头打去。 只见这人喝醉了酒似的来回转动了几圈,慢慢地倒了下去。 东方侍来到这人身边,掏出那二十块大洋交给何丽红,“走,我们走!” “你把他打死了?”,何丽红问。 “我如果想要他的命何必又去逗他,没事死不了” “东方侍,我哥说你武功高强,我还不信,今天一见,他果然没骗我”,此时的何丽红觉得自己嫁对了人,特别有安全感。 两个人手拉手说说笑笑,一路前行。 走了不多远,忽然听到一阵马摇銮铃的声音,二人禁不住同时止步回头观看。 只见两匹黑红战马,踏着飞尘,风驰电掣般地跑来…… 第164章 相聚暮霞山 诗曰: 鸿鹄翱翔乐长空 烈马奔驰摇红鬃 推心置腹酒为伴 英雄聚义话流庚 …… 何丽红领着东方侍正在路上行走,忽然听到后面有马铃声,二人不约而同的驻足回头观看,只见两匹战马疾驰而来。 骑马人来到他们两个身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何丽见到来人又惊又喜,“爹,哥,你们怎么来了?” 何眷琪笑了,“丫头,你去暮霞山我不放心,来送你一程” “我哥把事给你说明白了,你是找我公爹和唐伯伯道谢吧?” “好一个聪明的丫头,还没过门就公爹公爹的叫这么亲,也不知害羞”,何眷琪指着这个可爱的女儿又笑了。 “我既然答应嫁给东方侍,迟早就是他家人,我叫东方燕公爹,这有错吗?” “没错,没错,丫头,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谢爹爹”,东方侍再次跪下磕头。 何眷琪拉起东方侍,乐得眼都眯成了缝,“起来孩子,没想到你小小个头,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我把女儿交到你手放心” “爹,你不是说他是个吃屎的孩子吗,怎么又夸奖起来了,这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了吧?”,何丽红笑道。 “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小看了这孩子” “爹,承蒙您夸奖,说实话,无论辈分还是德望,在您眼里我永远是一个吃屎的孩子,这话您说的一点不错” “哈哈哈哈”,何眷琪开怀大笑起来,“好一个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娃娃,我问你,张彪是不是你打死的?” “张彪是谁?” “赶马车的那个” “怎么,他死了?”,东方侍大吃一惊。 “身体都僵硬了,你说呢?” “这人怎么这样不经打,我觉得没用多大力气啊?” “天灵骨都碎了,还说没用多大力气,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什么武功?” “我除了会轻功,跑得比一般人快一些,并没有多大的能耐啊!” “你这孩子深藏不露太谦虚了” “妹夫,张彪他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打死他不可” “我在少林寺受过师父的教训,从来不杀生,别说打死人了。我和丽红雇他的马车,还没到地方就要钱不干了。不干就不干要钱也给他,这些都可以忍,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明明说好的二十块大洋,可他非说二百,没钱给他就威逼丽红脱衣服耍流氓,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打死了” “这小子就是一个无赖,死了活该,走,领我见你爹去!”。何眷琪说着,把东方侍抱到马上。 小家伙高兴极了,他从马上跳下来,抬头对何眷琪说,“你让丽红上吧,贵客登门我要回家宝信去了” 说完,撒腿就跑,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望着这个心爱的钻石女婿,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这孩子轻轻一拳就能把人的天灵盖打碎,可是个神童啊!” “她用的什么拳你知道吗?” “很可能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洛珠拳” “洛珠拳?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种拳是义和团首领赵三多所创,招法出神入化,以柔克刚,是从太极拳演变而来” “这么说弥生大师是义和团的人?” “有这种可能,不说了,咱们走” 何眷琪说完,把何丽红扶上马,驰骋而去。 何万成催马紧紧跟随…… …… 暮霞山 东方燕接到东方侍的报信,听说儿媳和亲家要来,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他命令喽啰大门挂红,二门披彩,把整个山寨收拾的焕然一新。 夫人寒雪听说媳妇要来,也忙着梳洗打扮,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天到傍晚,山下等候的喽啰来报,“禀报大当家,客人到了” “出迎!”,东方燕满面春风的吩咐道。 三声礼炮响过,霎时间,灯笼火把点起,照亮了整个山寨。 东方燕和太外爷带领着山寨里的所有弟兄,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来到山下,东方燕紧走几步,走到何眷琪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热情而又客气地说,“何大哥,东方燕迎接来迟,还望海涵!” 何眷琪朗朗一笑,“哪里,东方大侠行侠仗义,美名远扬,我何眷琪仰慕已久,是我拜山来晚了” “区区不才,何大哥过誉” “嗨,都成了儿女亲家,何必那么客气?”,太外爷笑了。 “唐章池,你这老家伙不声不响给我玩人间蒸发,是不是还记仇呢?” “不,老爷子,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向你请示” “我知道你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出手相救了,你站顺溜,先受我一拜!”,何眷琪说着躬身施礼。 “不,别这样,您一个堂堂大首领,对一个身份卑微的人下拜,实在不好当” “惭愧,现在家已败落,我决定退隐江湖,双龙镇从今再也没有我何眷琪了” 太外爷和东方燕都颇为震惊,“这是真的?” “世上名利,地府魂魄,我已经惹怒上天开始遭报,因而不想再错下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智!”,太外爷大加赞赏。 “何大哥,老弟我准备了一桌薄酒为您接风洗尘,有什么话咱们到山上详谈” “请……” “请……” 两个人彼此躬身打了个手势。 大家来到聚义厅,分主次落座,东方燕命人摆上酒宴,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老爷子,您对两个孩子的婚事还满意吧?”,太外爷问。 “满意,非常满意” “犬子生性调皮,还望何大哥多多调教” “他聪明伶俐人小鬼大,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仙人圣客见了禁不住亲两口的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何眷琪把东方侍夸的像一朵花似的。 “老爷子,您在大牢里钱书礼没难为你吧?”,太外爷问。 “这倒没有。不过,万成拿我最心爱夜明珠都没打动它,说明他一心想让我死,不知意欲何为?” “这还用说吗?他是想独霸双龙镇。以我判断,你与李广山的是非恩怨都是这家伙一手策划的阴谋,让你们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嗯,不错,就我和李广山最近这次争斗来说,他再怎么恨我,也不能拿自己亲妹妹的性命去栽赃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肯定是这个王八蛋干的” “这家伙真是太阴险了” “何大哥,你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李广山的死亡现场?”,东方燕问。 “可能是被人偷去的” “这么一个戒备森严地深宅大院,你还雇佣着这么多的打手,自己的防身之物会被轻易偷走?您就没想过府里出了内鬼?”,太外爷文。 “这事我也想过,思来想去没找出来怀疑对象” “爹,是不是三娘干的?”,何万成猜测道。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何眷琪顿时恍然大悟,他后悔莫及,“对,不错,是她,肯定是这个贱人唉,我是引狼入室啊!” “老爷子,钱书礼据我所知钱书礼在各地暗暗的私自开设赌场、烟馆、妓院,他如果掌控了双龙镇,把这些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带进去,整个双龙镇可就完了” “这是真的?”,何眷惊骇不已。 “一点不假,我就是打掉了他的一所赌场才连夜跑出来的” “哦,原来如此”,何眷突然若有所思,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猛地仰起脸,表情沉重地说,“东方兄弟,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您请讲” “我想让两个孩子尽快完婚” …… 第165章 委贼以重任 诗曰; 是非混淆难求真 老谋深算套路深 画虎画皮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 …… 何眷琪突然表情严肃地要求要东方侍与何丽红完婚,这使东方燕始料未及。 “何大哥,我想给两个孩子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需要时间准备,你看能不能往后托住” “不必那么繁琐,简简单单的就行” “老爷子干嘛这么心急?”,太外爷问。 “我要誓死保护双龙镇,绝不让钱书礼的阴谋得逞,万一有个不测,能亲眼看到两个孩子喜结连理,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就是死也瞑目来” 东方燕笑了,“何大哥多虑了,其盛世,始则人畏之,甚则人恶之,极则群而攻之,为正义而争,我们就不会让你孤军奋战,放心吧,我会帮助你的” “东方燕说的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不是你个人的事” “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都是官府要缉拿的人,不便惹祸上身,我现在仍是双龙镇首领,保护自己的地盘是我的义务,这事就不劳你们插手了” “不,好虎难敌群狼,与政府作对依你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可以,什么也别说了,这忙我帮定了”,东方燕态度坚决地说。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我看还是先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再说吧!” “我可以依你,但是,你也必须依我” “好,我答应” “成交,你选个日子吧?” “明天怎么样?” “太仓促了,不瞒你说,侍儿在省城刚认了一个义父,说好的要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我不能言而无信,如果定到明天别说准备,就是赶过来恐怕也来不及” “那就后天” “好吧,就定在后天” ……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厢房里 压寨夫人寒雪,拉着何丽红的手,好像欣赏天城美景,上下左右地看个没完,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心里美不胜收。 “孩子,你真愿意嫁给他俺家侍儿?” “我愿意,娘” 一声娘喊得寒雪心里比吃蜜还甜,“好孩子,放心,我会像亲闺女一样待你的” “谢谢娘” 娘这个称呼在别人眼里是那么习以为常,而在何丽红眼里却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可望不可即,自她记事起,在她脑海里这个字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今天这个称呼一出口,如同体验到一个正常孩子的那种幸福,她左一个娘右一个娘,叫地亲切又顺嘴。 这时,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仰起头,不乐意地问,“这是俺的娘,你凭什么喊?” 若换做别人一定非常尴尬,毕竟何丽红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她大方地抱起这个小女孩,微微一笑,“你叫晟楠是吧?嫂嫂我没有娘,所以想和小妹妹分享,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乖,肯定不会拒绝”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小晟楠奶声奶气地说。 “真乖”,何丽红说着,朝她那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寒雪接过小晟楠,再次热情地拉起何丽红的手,“后厨已做好了饭,走孩子,我们吃饱去” …… 次日,双龙镇 李广山停尸七天,这是他出殡的日子。 葬礼在苏太和操持下进行。 修墓碑刻志铭,请和尚做道场,聘响器奏哀乐,买棺材扎纸人,请执事办酒席,整个西镇,家家门前挑白灯挂黑纱,贴丧联撒纸钱,大人小孩披麻戴孝,仪式搞得非常隆重,费用没让李家出一分钱,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承担下来。 殡礼结束,亡人入土为安,宾客悉数散尽,李江和李海身穿重孝找到了苏太和。 两个人见到苏太和忙跪地磕头,“苏大叔,您跑上跑下,忙里忙外,不但任劳任怨还仗义疏财,真是世上少有的好人,作为李家子孙,我们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别这样”,苏太和拉起李海、李江,落下假惺惺的眼泪,“唉,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故人难舍啊!” “俺叔我您这样的朋友,就算是魂游九泉也会感到欣慰” “别说了,越说越伤心” “苏大叔,我叔走了,双龙镇一下子失去了顶梁柱,我和弟弟经过商量,想让大叔您来接替首领,不知意下如何?” 苏太和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人,“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万万不可” “大叔,何眷琪这个杀人凶手被无罪释放,他若卷土重来,双龙镇可就永无宁日了” “是啊大叔,何眷琪就是一匹恶狼,只有您这只猛虎,才能与之抗衡,为了西镇的安危,您就别推辞了”,李江哀求道。 “不,我不能这么做”,越求他苏太和越是装高清,“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不能让误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另有所图” “苏大叔,这是俺李家的事,我们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放心吧,没人会说三道四”,李海说。 “这事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大叔,恐怕何眷琪这个老东西等不得啊,苏大叔我俩求你了,你就答应吧!” 苏太和见火候已到,放下了架子,“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只是暂时代理,等大小姐回来我立马卸任完璧归赵!” “好,一切都听您的” 第166章 生死之约 诗曰; 人生苦短逝如风 中途难卜吉与凶 身处红尘迷天道 既然遭死何以生 ……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整个暮霞山寨张灯结彩,炮声隆隆,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时间紧促,准备不足,东方燕喜事简办,他只给宁月明和几个最要好的朋友下了请柬,并没邀请其他客人。 宁月明带着一份丰厚的嫁妆和家眷来了,东方燕迎上去,喜笑容满面地说,“宁掌柜带这么多贺礼吧!” “哪里,我说你啊,想当公公有点大心急了吧,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是有些仓促,这不是亲家来了嘛,他来一趟不容易,我想趁此机会把孩子的事办了,没来得及与你商量,还望宁老弟不要见怪” “虽说侍儿是咱俩的,先入为主,一切你说了算” “既然老弟不挑理,那就那就和弟妹里面请吧” 东方燕把宁月明让进客厅,把何眷琪引荐与他,两个人相互施礼问好。 “侍儿这孩子有这么多人关爱真是福分不浅呐”,何眷琪说。 “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像这样的儿子,有十个八个的我都不嫌多”,宁月明朗朗大笑。 “哈哈哈哈……”,何眷琪也哈哈大笑起来,“听你这么一夸,我这当岳父的脸上光彩无比熠熠生辉啊!” “那是自然”,一旁的太外爷说。 “你们先聊,我还有几位朋友要来,先去应付一下,待会咱们一起坐高堂”,东方燕说。 “去吧,本来是咱俩的事,让你一个人代劳了” “在我的地盘上当然我来操持,再说我的朋友你也不认识啊”,东方燕笑嘻嘻地说着,扭头看了看太外爷,“章池哥,好好陪着二位” “他两个亲家谈的不亦乐乎,我看陪不陪无所谓” “你老家伙有话就说嘛,又没人堵你的嘴”,何眷琪开了个玩笑。 “你们谈,我来倒茶”,外太爷说着,提起茶壶。 这时,一个山上的弟兄走了进来,对何眷琪说,“何老爷子,外面一个叫何三的人说要见您?” “何三是谁?”太外爷问。 “就是薛三” “他什么时候改姓何了?” “刚刚不久” “让他进来啊!” “我先出去看看,喜酒有他喝的”,何眷琪说着,与宁月明打了个招呼,走出大厅。 何眷琪走到外面,见来人果然是何三,忙问,“何三,你怎么来了?” 何三把何眷琪拉到一个僻静之处,慌慌张张地说,“老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何眷琪急切地问。 “西镇的人把咱家的院子包围了,他们手里拿着刀枪,扬言要给死去的李广山报仇,我看来者不善,看情况就是冲您来的,您在这里暂住几天吧,还是别回去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放心吧,天塌不下来”,何眷琪泰然自若,“为首的是谁?”,他又问。 “苏太和,他自称是西镇首领” “卖珠宝的哪个?” “正是” “一个生意人,他怎么卷进来了?”,何眷琪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人是李广山的拜把子兄弟,据说武功非常高深,老爷,既然您已决定离开双龙镇,依我看还是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为好” “这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何眷琪胸有成竹的说,“今天是丫头结婚的大喜之日,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记住没有” “记住了”,何三连连点头。 该来的宾客俱已到齐,十点多钟,东方燕和夫人寒雪、宁月明夫妇以及何眷琪面带喜悦高堂就坐,婚礼在太外爷的主持下按时进行。 礼成之后,何眷琪从椅子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各位,小女的婚礼已成,本想留下来喝完喜酒再走,怎奈天不遂人愿,刚才管家何三来送信,说我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突然造访,人家千里迢迢前来叙旧,家里没人有违待客之道,我去见见小女,决定离开,不要因为我扫了大家的雅致,你们尽兴”,说完,何眷琪起身去了喜房。 听说爹要走,何丽红哭了,“爹,你能不能不走?” 何眷琪伸手替女儿擦了擦眼泪,“傻丫头,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一个多年年未见的仁兄弟,从千里之外的四川来看我,总不能把人家一个人凉在家里吧?” “你还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 “当然希望” “那好,等你这位叔叔走了之后,我就把院子卖了搬过来住,反正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你说的是真的?”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到时候你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就行”,何眷琪笑了。 “好,我等着”,何丽红顿时转忧为喜。 “我走了,要好好听公婆的话,做一个贤德孝顺的好媳妇” “嗯,我知道”,何丽红郑重地点点头。 何眷琪要走了,东方燕带领山上的所有弟兄亲自送他下山。 来到山下,太外爷把他领到一边,态度诚恳地说,“老爷子,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深厚的背景关系我没有,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尽管来找我” “谢谢你,我的唐大老板” “您客气了,为了双龙镇我愿付出一切” 何眷琪深受感动,他紧紧地握住太外爷的手,改变了称呼,“老弟,你的侠义心肠,让我深受感动,你一个毫不相干的商户,凭着对双龙镇的一份情感都能如此慷慨。我一个几代人都生活在那里的首领,若畏手畏脚岂不让人耻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老爷子,我和东方燕都是你的坚强后盾,我再重申一遍,千万不要独断专行” “我知道” 何眷琪说完上了马,他回头深情地看了看何丽红,大声喊道,“丫头,别忘了三天回门”,然后扬起鞭子,催马而去…… …… 一路无话。 来到府邸,果不其然,何眷琪看到有几百人手拿刀枪棍棒把整个何家大院的门口围堵得严严实实,个个情绪激昂,不住地呐喊,“何眷琪给我爬出来!” “何眷琪你是个缩头乌龟” “何眷琪你这个刽子手,给我家老爷抵命” 呼声震天动地一浪高过一浪。 何眷琪面无惧色地催马而至,他下了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我何眷琪来了,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面对何眷琪,这些人并没什么过激行为,这也许是苏太和提前嘱咐好的。 “何眷琪,你还真敢回来啊?”,苏太和腰配利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何眷琪仰天大笑,“姓苏的,俺的老祖宗就没教过我怕字怎么写” “有气势,不愧是一方首领” “别废话,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底出于目的,直说” “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找你算账来了” “笑话,我欠你什么?”,何眷琪不屑一顾地问。 一向表面温和的苏太和发起威来,也是令人胆怯,他怒目圆睁,“你是没欠我的,可是你欠李家三条人命,我要一一讨回来!” “姓苏的,别给我说这些,从井里下毒到李大小姐被害,再到李广山遇刺,其中的猫腻不用我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就是想独霸双龙镇吗?只要有我何眷琪在,你的阴谋就别想得逞”,何眷琪义正词严地说。 苏太和噌地从腰里抽出宝剑,急了,“你是无理辩三分” 何眷琪一声冷笑,“急什么,心虚了是不是?” “何眷琪,你不要仗着一副伶牙俐齿就想混淆是非,以此逃避罪责,今天以西镇首领的身份,我要正式向你挑战,为死去李大哥报仇雪恨”,苏太庄严地说。 “怎么,从一个商贩升到首领了,还说没有野心,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 “少花言巧语,说到底敢不敢应战?” “敢怎么样,不敢又怎么样?” “敢你是英雄,不敢你是狗熊”,李海指着何眷琪激将道。 “你这有眼无珠混蛋小子,不用现在为虎作伥,将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你哭的时候” “何眷琪,你不用挑拨离间,说应不应战?”,苏太和又问了一遍。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以双龙镇的管辖权做赌注” “好,我输了整个双龙镇归你,你输了把命给我” 何眷琪稍微沉思了片刻,果断地说,“成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我各找两个保人,咱们立个生死文约,以防彼此赖账” “公平,就这么办”,何眷琪爽快地答应了。 妖风邪风血雨腥风风满小镇 正气义气轻死重气气贯长虹 弹尽粮绝弗偃旗,人仰马翻不息鼓,一场激烈的生死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167章 回归山寨 诗曰; 风雨飘摇云蔽天 遥看凋叶落寒川 人生太多不如意 多少无奈几度艰 …… 何眷琪答应了苏太和的挑战,两个人互不相让要签生死文约。 苏太和找来了西镇最年长的两个德高望重的人胡继臣和催国宾。何眷琪则找来了范群岱和曾开庆,这四人的见证下,镇上有名的教书先生潘可金亲自执笔,拟好两份以商定好的内容作为条款的契约。 二人分别在上面签字画押后,正式生效,时间定于民国十九年七月六号,也就是两天后。 消息一出,好像引爆了核武,在整个邹县成了爆炸性新闻。 受到冲击波的首先是钱书礼。 当佟忠贤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这个始作俑者非常兴奋,“好,太好了,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何眷琪武功怎么样?” “无论如何,还能让他活吗?” “你打算放冷枪?” “不,放冷箭,我已找好人手,到时候前来围观的人肯定少不了,我就让他隐藏在人群中,万一出现对我们不利的场面,他会及时出手“” “嗯,不错”,钱书礼频频点头,“忠贤啊,好样的,事成之后,我让你去双龙镇当总管” “谢县长” …… 何府 天黑了,何眷琪躺在床上反复转侧,三姨太走了,一双儿女不在身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这时,一个家人来报,“禀报老爷,小姐少爷回来了” 何眷琪一愣,丫头怎么来了?他忙问,“还有谁?” “一个好像是唐老板,另一个不认识” 何眷琪闻听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肯定是何三没管住自己的嘴,把家里发生的事对他们说了。 何眷琪披上衣服来回门外,果然是他们,他看了看大家,也没打招呼,板着脸直截了当地对何丽红,“丫头,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吗?不到三天不许进娘家门,快回去,快回去!” “爹,我不是来看你的,你不是说仁叔来了吗?我是看仁叔的,他人呢?” “走了” “老爷子,别装了,何三把什么事都对我们说了”,太外爷说。 何三走了过来,好像做错了什么,忙低下头,“老爷,我怕您出什么事,所以……” “没事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不怪你!”,何眷琪平静地说。 “老爷子,秦家女婿上门了,让人在这里矗着,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太外爷半开玩笑的问。 “请,屋里请”,何眷琪感到有些失礼,忙把他们让进客厅。 几个人坐下,何三沏上茶水端到桌子上。 “何大哥,听说都兵临城下了,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这帮乌合之众不过是只纸老虎,见了我这只真虎还不立马溜之乎也?”,何眷朗朗大笑。 “爹,你就别装了,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听说了,您与苏太和立了生死契约要决一死战对不对?”何丽红问。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不错,确有此事” 太外爷闻听急了,“老爷子,我再三嘱咐你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意气用事,你要么就不听呢?” “唐老板,你也知道,我和我爹做了许多对不起双龙镇的事,这正好是个赎罪的机会,你说我能错过吗?” “幼稚,赎罪是找机会弥补过错,不是白白送死,你以为搭上性命就能救得了双龙镇吗?如果这办法可行根本轮不到你”,太外爷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老爷子,有些事是可以用生命交换,但这件事不值” “为什么?” “老爷子,你想过没有,苏太和他代表的是钱书礼,凭你一己之力能斗得过他吗?” “何大哥,这是钱书礼又一个要治你于死地的圈套,你打不赢苏太和是死,打得过钱书礼也不会放过你,放弃吧,跟着去暮霞山算了”,东方燕说。 “我不走,临阵脱逃会让人嗤笑,我何眷琪丢不起这个人”,何眷琪倔强地说。 “老爷子,当年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大丈夫能屈能伸,宁折不弯那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依我看还是躲避一下为好” “爹,我和俺哥从小没娘,我俩再也不能失去您,跟我们去暮霞山吧,我求你了”,何丽红哭着跪了下来。 见女儿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何眷琪心软了,“听人劝,吃饱饭,好,我跟你们走” “这就对了嘛”,何丽红立即破涕为笑。 朋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苦相劝,女儿泪流满面跪地哀求,他知道再固执下去也是无用,没有办法,只好把家托付给何三,随他们上山。 来到暮霞山,东方燕怕何眷琪反悔,他和太外爷轮流陪着,时刻看管,恐怕稍不留神偷偷下山。 一天无事。 到了晚上,东方燕找到了太外爷。 “章池哥,明天我想与侍儿去趟双龙镇,你把老爷子看好” 太外爷闻听不由一愣,“怎么,你要替老爷子打擂?” 第168章 以小博大 诗曰; 茫茫大海浩无边 一叶轻舟扬风帆 初生牛犊不怕虎 滴水欲把顽石穿 …… 东方燕把何眷琪交给了儿子东方侍,自己找到了太外爷,说第二天要去双龙镇,使太外爷感到非常意外,他禁不住地问,“怎么,你要去替老爷子打擂?” “不,是侍儿,他想会会那个苏太和,要给老泰山找回颜面” “这孩子”,太外爷笑了,“我知道他机智灵巧,就是打不过苏太和也吃不了亏,好,明天我也去” “你去了老爷子怎么办?” “我让他明天睡一天” “你要给他用药?” “非常时期,对待非常之人,要用非常手段,才能达到非常效果” “用量可要适当”,东方燕提醒道。 “这个你大可放心” 吃饭的时候,太外爷把一包没有任何味道的药粉,偷偷地放进了何眷琪的汤碗里,看着他喝下去,心中不由一阵窃喜,“老爷子哎,明天你就安心睡觉吧,保证让你炮打不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燕和太外爷早早的起了床,二人备好战马,一切收拾妥当叫上东方侍准备出发。 太外爷怕药效失灵,特意来到他的住处看了看,见他依旧鼾声如雷,蒙头大睡,这才放心大胆的离开暮霞山。 …… 何眷琪与苏太和争夺霸主地位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邹县一片哗然,顿时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刚吃完早饭,贾俊就兴高采烈地找到了外公。 “斜子哥,走,去看热闹去呗” “怎么,不上课了?” “学生放假了” “你呀,误人子弟” “哎,天也转地亦转,此处风景最宜看,错过不惋惜乎,走吧,到那里我管酒喝” “你就是让我吃龙肉我也不去,血头血脸的我怕” “哎哟,看你那点出息,一个死人都把你吓成这样”,贾俊讥笑道。 “我这人不怕活的,就怕死的” “斜子,去吧,我也想去,我倒要看看这个何家老杂种会有什么报应” 事隔这么多年,外婆依然没从那次受辱的阴影中走出来。 “斜子哥,夫人都发话了,你就别固执了,去吧,如果真把你吓死了,我做执事在行,负责把你埋了” “你呀……”,外公指指贾俊笑了,“四书五经都白读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气死圣人,好,套车吧,我去” 贾俊牵出马来套上车,外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与外公、贾俊一起离开了曹隆坡。 …… 千里莹蹄绿映红, 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 ——(杜牧)江南春 …… 双龙镇,这个繁华的小镇。 一条条宽阔整洁的街道,一座座风格迥异的楼房,一间间五花八门的店铺,人流如潮车水马龙,比县城还要繁荣昌盛。怪不得钱书礼对这里情有独钟,要不择手段独占鳌头。 贾俊驾驶着马车来到双龙镇,把马车寄存到看车处,三个人来到了擂台下面。 擂台搭建与镇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十字大街大隅首处,高约三米,全部用一寸多厚的木板铺成,十米见方,帆布罩顶,顶棚上拉着一条横幅,几个醒目大字写着;双龙镇霸主角逐擂 左右两根粗大的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胜败论生死 下联配;输赢定去留 四周站满了形色各异看热闹的人。 外公轻易不出门,咋一到双龙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左看看右瞧瞧,两只眼根本不够用。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有一个新大陆,拉了拉外婆指着前面不远处,兴奋的说,“唐妮,你看那是谁?” 外婆顺着外公的手指望去,仔细一看,不由得又惊又喜,“二叔?是二叔……” 贾俊见过太外爷,他抬头看了看,“嘿,还真是他” “二叔……二叔……”,外婆呼喊着,挤进人群来到太外爷身边。 “唐妮?”,,见到久别的亲人,太外爷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你怎么来了?” “我要看看何家人是怎么遭报应的” “怎么,那事还记着呢?” “叔,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怎么能说忘就能忘的” “孩子,何占奎已经得到报应,听叔的话,从伤痛的阴影里走出来吧,人不能总是在仇恨中活着。把心中的怨恨交给上苍,让他为自己做主,这样活的会比较洒脱自然。还有何家人并非都一无是处,何眷琪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坏” “二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咋替何家说起好话来了?”,外婆诧异地看着太外爷。 “孩子,人总是会变的,相信我的话没错,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对你说过的东方燕” “你好,东方叔叔” “你就是唐妮?果然倾国倾城美丽又大方” 东方燕一句话,夸得外婆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过夸,青春已过,都半老徐娘了” 贾俊看了看东方燕好像见到崇拜的偶像,心里有些激动,“你就是人人敬仰东方大侠?” “区区一届武夫,大侠不敢当” “这是您家令郎吧?”,贾俊看了看东方侍问。 “不错,正是犬子” “小孩好像瑶池仙童,甚是可爱” “过誉” 正在这时,台上突然响起一阵锣声,一个身穿大褂,头戴礼帽的古稀老者缓步走上台,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宣布,“大家注意,比武打擂马上开始,下面,我宣读一下生死契约” 甲方;苏太和(西镇代理首领) 乙方;何眷琪(东镇现任首领) 双龙镇东西割据多年,因管理方式不同,使其镇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阻碍,知道现在,李何两家,终于走了统一的认识,为了便于管理,两位首领经过协商,达成一下共识; 一,决定用打擂比武的方式决出整个双龙镇的管辖权。 二,比武规则; 根据自己的特长自由发挥,时间不限,二人在比武期间生死有命,彼此盖不负责。 三,比武时间; 民国某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见证担保人; 胡继臣、崔国宾、范群超、曾开庆 简约日期;某年某月,某日 老者宣读完合同书,掏出怀表看了看,大声宣布; 我宣布,比武现在开始,请两位当事人上场 不大一会儿,苏太和手握利剑纵身跳上擂台,他穿着一身紧身衣,满面春风的朝台下一抱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在台上等了许久,不见何眷琪上台,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这老家伙不会是放弃了吧?” “乙方请上台……乙方请上台……”,老者在台上连续喊了三遍,始终没人回答。 苏太和在台上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没想到堂堂的何眷琪竟是个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 何眷琪的口碑不怎么好,台下力挺苏太和的人居多,大家随之起哄起来,“何眷琪是个娘们” “何眷琪贪生怕死” “何眷琪软骨头” 正在大家在台下发生骚乱的时候,突然发现台上多了一个看样子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不由得感到稀奇…… 第169章 擂台遭戏 诗曰; 流星赶月疾如风 擂台上演走马灯 海中龙王遭虾戏 尺高矬童比鬼精 …… 台上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苏太和和那位老者同时一愣,他是怎么上来的谁也没看见。 “谁家的孩子,这是谁家的孩子,快抱下去”,老者连声问。 这个时候看出来苏太和什么人品了,他把眼一瞪,“小兔崽子,你爬上来干什么?滚下去!” 说完,飞起一脚朝东方侍踢去。 苏太和用多大力气不知道,反正东方侍形成一条弧线飞到了半空。 只见东方侍像失控的飞机,垂头俯地直冲…… 台下的人都吓坏了,对苏太和纷纷谴责,“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狠手?” 有的甚至从地上拾起土块投向他,“丧天良的东西,下去吧,双龙镇不需要你” 大家对苏太和正在口诛笔伐之际,谁也没注意,东方侍不知什么时候毫发未损的又站到了台上。 大家目瞪口呆,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贾俊看了看东方燕笑了,“东方大侠,令郎小小年纪,武功如此了得,乃武林奇才啊!” “老先生过夸”,东方燕也笑了。 老者也惊呆了,他揉揉自己那双昏花的眼,诧异地问,“你是谁家的孩子?这里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快下去!” “老人家,我不是来玩的” “不是玩,那你告诉我,上台干什么?”,老者见东方侍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那么水灵可爱,露出一副慈祥和蔼的面孔。 “我要打擂” “啊………?“,此言一出,这位老者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他好像没听清,反问了一遍,“你说你要比武?” “正是” “你为什么要比武?” “我是替我岳父大人来的”,东方侍一本正经地说。 台下一阵哄堂大笑,都认为台上这个孩子脑子有问题。 “二叔,这小孩是不是像我一样有点斜?”,外公问。 “太外爷笑而不语” 台上的老者却不这么认为,他看得出来东方侍说话礼貌,条理清晰,一定大有来头。 于是继续问道,“你岳父是谁?” “双龙镇东镇首领何眷琪” 老者懵了,他知道何眷琪有个女儿年方十九,只长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没听说嫁人,哪来的这么小的女婿? “你岳父呢,他怎么没来?” “谁说没来?他老人家正在台下看着呢” “娃娃,何眷琪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台与我交锋?简直一派胡言!”,苏太和怒气冲冲地说。 “岳父是要上台,有我在用不着他老人家,我代劳了” 苏太和信以为真,他冲着台下大声呼喊,“何眷琪你这个懦夫,自己在下面当王八,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替你卖命,你还是不是人?” “别叫唤了,我老丈人都懒得理你” “娃娃,下去吧,我不会与你比的” “为什么,你怕了么?” “哈哈哈哈……”苏太和狂妄地大笑起来,“娃娃你好大的口气,你高不足二尺,轻如灯草,我抬脚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你踩碎,会怕你?刚才我踢你就激起公愤了,我不想再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苏太和,今天我如果非与你比呢?” 苏太和被一个小娃娃直呼其名,觉得很不自在,“娃娃,与我比可以,你要对着台下所有人说明,你是来找死的,打死你与我无关” “这个可以”,东方侍答应了。 “好,你说吧!”,苏太和心想,“如果这娃娃真是何眷琪的乘龙快婿,先把他打趴下,何眷琪自然就会出现” 东方侍跳到台前,张开了小嘴,“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叫泥鳅,今年三岁半,是东镇首领何老爷子的乘龙快婿,我在老丈人手下学习武功三天半,他教会我招法三招半,今天我替我老丈人打擂,拿出来显摆显摆,大家不必为我担心,对付苏太和这样的草包我用一招半就绰绰有余”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喜得太外爷合不拢嘴,他拍了拍东方燕,“这小家伙还挺能说” “这小子是变相夸自己”,东方燕也笑了。 “非也”,贾俊说话了,“依我看令郎是在有意激怒苏太和逼他动手,我看这孩子临危不惧泰然自若,说不定他还真有能力与之抗衡,厉害!” “你一个教书先生懂什么?”,外公瞥了他一眼。 “会看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连热闹都不会看,还好意思说我?”,贾俊不乐意了。 “我看先生非同寻常,倒像位高人”,东方燕说。 “一个满肚子冒酸水的残废,哪里是什么高人”,贾俊自嘲道。 台下有说有笑,台上的苏太和脸都要被东方侍气绿了,“娃娃,你说谁是草包?” “还用问吗?看个头就一目了然” “娃娃,我看你的成心找死”,苏太和彻底被东方侍激怒了,他像一头咆哮发疯的狮子,抽出宝剑朝东方侍分心便刺。 东方侍像一只灵猿,巧妙地避开。 老者见一老一小两个人真打起来了,急忙躲在一旁。 风逐黄沙舞天际,流星避月遁无形。 东方侍并不与苏太正面对决,只是利用身体灵便的优势巧妙周旋,还时不时地瞅准机会给苏太和来上这么两下,对苏太和来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东方侍窜跳翻跃,像一只顽皮的猴子,避开苏太和一次又一次凶狠的进招,那灵巧的动作加上一副童真可爱的模样,如同在表演一场滑稽的猴戏,令人捧腹。 苏太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气得两眼冒火,但心里对眼前这个孩子,还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兵书有云“兵不厌诈“对待这孩子只能智取,否则就会被他无休止的戏弄下去。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苏太和停了下来,他看着东方侍问,“娃娃,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也分不出胜负,要不这么办,咱俩赛跑,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追上我就算你赢怎么样?” “我赢了你把双龙镇的管辖权交给我岳父?” “当然” “说话算数” “绝不骗你” “好吧,我让你先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家都知道这是苏太和用的一计,都为他捏把汗。 贾俊也看出来了扭脸对东方燕说,“公子要吃亏,赶快让他下来” “侍儿,下来,那是圈套,别上当”,东方燕对着台上大喊。 “娃娃,现在退出你可就输了” “不下去,今天我一定赢你”,东方侍固执地说。 东方燕见儿子无动于衷,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娃娃,我开始跑了”,苏太和说着,暗暗地抽出剑来。 东方侍一点也没察觉,“好,我让你先跑” 苏太和看看东方侍,微微一笑,迈开大步跑了起来。跑了一段,东方侍便极速追了过去…… 就在东方侍靠近苏太和的一瞬间,苏太和突然一个急转身,手里的利剑闪电一般,毫不留情地刺向东方侍的咽喉…… 第170章 血溅双龙镇 诗曰;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宋)李清照 …… 苏太和见东方侍灵若猿猴,巧如蟒蛇,滑像泥鳅,一时拿他没办法。 老奸巨猾的他心生一计引东方侍上钩,猝不及防暗下毒手,当手里的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东方侍时,台下的观众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不好……”,太外爷心里一惊。 。贾俊见苏太和的剑来的快如闪电,并且那么突然,知道就是神仙也难以躲避,也不由得感到惋惜,“完了,完了” 东方燕神经紧绷,提心吊胆地注视台上。 外公不知是被吓傻了咋地,他瞪大眼睛,说了一句,“躲,快躲” 台上的苏太和心里暗自得意,“小兔崽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本以为这一剑下去东方侍会插翅难逃,苏太和定睛一看身边空无一人,这娃娃不见了踪。。四下看了看,以为活见鬼了,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 正在苏太和感到迷茫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棚顶上传了出来,“老匹夫,别找了,小爷在这里呢”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东方侍正抱着一根台柱子冲苏太和笑呢。 “好,太好了”,台下一阵呼声不断。 东方燕见儿子有惊无险,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妙……”,贾俊禁不住拍手叫绝,“真是神童啊!” “娃娃,你是人是鬼?”,苏太和惊骇万分。 “在鬼眼里我就是鬼,在人眼里我就是人“,东方侍回答的非常巧妙,继而话锋一转骂道,“你卑鄙无耻暗箭伤人,连鬼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畜生” 东方侍把苏太和骂得狗血淋头,他气得暴跳如雷,他用剑指着东方侍,“臭小子你给我下来!” 东方燕见苏太和像一条疯狗咄咄逼人,他怕儿子吃亏,扭头对太外爷说,“唐大哥,看情况我得上了” “去吧,要当心” “我知道” 东方燕手握剑柄豪气冲天地刚要上台,忽然,从人群里窜出一个人,这人一个大雁凌云,抢先一步跳到台上,同时厉声喝道,“苏太和,你放开我的女婿“ 苏太和回头一看,不由得惊喜万分,“何眷琪你还是来了” “呵呵……”,何眷琪微微一笑,“我故意来迟,就是想让你多活一会儿” “哼,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待会儿我让你全家人哭”,苏太和恶狠狠地说。 “苏太和,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连我的一个小小的女婿都打不过,还有脸说大话,真是恬不知耻”,何眷琪讥讽道。 “何眷琪,不要洋腔怪调了,既然来了,就一决高下吧!” “好,既然你急着要走黄泉路,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侍儿下去,别溅你一身血”,说完,何眷琪从腰里抽出宝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二人话不投机打在一起。 一看台上来了何眷琪,东方燕和太外爷不由得面面相觑,大为吃惊。 “他怎么来了?”,东方燕惊诧地问。 “我明明看着他喝下去的太外爷疑惑不解。 “是不是没奏效?” “不可能,来的时候我亲自看了的,他正在蒙头酣睡” “肯定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汤碗偷偷地与何万成换了,睡的一定是何万成” 东方燕的一句话,太外爷顿时如醍醐灌顶,他后悔莫及,“这个老家伙真是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啊!!” “后悔晚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也只能这样了” 此时的何眷琪与苏太和面红耳赤你来我往,正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刀光剑影使人眼花缭乱,拼死一搏令人惊心动魄,相互残杀又让人忍俊不禁,那激烈程度,就是大文豪韩愈在世,估计也难以下笔。正如林嗣环在《口技》中所写: 虽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处也。 有诗为证: 天地震撼大浪涛 星月失色日无昭 南山双虎狭路逢 东海上空龙遇蛟 陈胜怀志鸿鹄展 可汗弯弓射大雕 庞统巧施连环计 周瑜领兵破曹操 张飞杀猪掏心肺 悟空瑶池摘仙桃 吴刚伐树拦腰斩 老农驱虫护秧苗 陈香劈山救生母 宝钏求生避寒窑 明修栈道兵刃克 暗度陈仓耍阴招 萧何月下追韩信 文广背后藏三刀 破釜沉舟楚霸王 背水一战气焰嚣 不计生死两茫茫 只欲败敌在今朝 二人足足打了有一个时辰,也许多是经过经过东方侍一番折腾后,体能下降的缘故,苏太和有些力不从心,渐渐败落下风。 何眷琪越战越勇步步紧逼,并不给苏太和喘息的机会。正当他抓住一个破绽要把苏太和置于死地时,突然,一把飞刀冒着寒光疾如风快似电,光一般的速度从台下甩了出来…… 何眷琪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猝然中招,不偏不倚正扎在心窝上,只见他摇三摇晃三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之栽倒在台上…… 第171章 将出九宫 诗曰: 小小城镇不太平 腥风血雨陨双龙 不怪天公不作美 只怨人心生秽虫 ……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眷琪遭人暗算死在当场。台下顿时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大家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飞刀发出来的地方。 猛然间,有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人大高个,体型偏瘦,穿着一身紧身衣,因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出面相,猜不出年龄,见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许是做贼心虚这人神态显得特别慌乱。 “使暗器卑鄙无耻,他就是刺客,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指着这人大声喊道。 这人见身份暴露,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而起,施展轻功拿人头当阶梯,刚要夺命而逃,不知怎滴,他忽然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一个倒栽葱顺势而下,躺在地上莫名其妙地死了,顿时砸倒一片人。 这人具体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 嘿,这真是临死也要找垫背的。 苏太和见何眷琪死了,不由得一阵仰天大笑,“何眷琪啊何眷琪你这老匹夫总算死了,今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苏太和说完,露出一副狰狞可怕的面孔,他走到何眷琪身边,先是朝尸体踢了几脚,然后发疯般地举起手里的剑,眼都不眨一下,狠狠的朝脖子砍去。 只听咔嚓一声,何眷琪顿时身首异处。 苏太和并不罢休,他提起血淋淋的人头,骂了一声,“去你妈的吧!”,然后抛在台下。 “妈呀!”,台下的人吓得尖叫着,四处躲避。 苏太和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苏太和这丧心病狂的举动,东方燕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慨,凌空而起,纵身跳到台上,抽出腰里的三尺利剑,怒指苏太和,“苏太和你这丧心病狂的魔鬼,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令人发指” 突然上来一个黑大汉,苏太和吓一跳,他稳稳心神,挥剑相向,“你是什么人?” “坐不改名,站不更姓东方燕”,东方燕义正词严一字一顿。 “你是东方燕?”,苏太和心里一惊。 “怎么,害怕了?” 东方燕一人杀死过几十个洋人,早已扬名天下,苏太和早有耳闻,见赫赫有名的一代枭雄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胆战心惊,他看了看东方燕,哈巴狗似的,立即摇起了尾巴,“哦,原来是东方大侠,失敬失敬!” “苏太和,常言说,死了一了百了,你连死人都不加尊重,何况天下苍生,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不可!”。东方燕义愤填膺。 “请问东方大侠您与何眷琪沾亲?” “非亲” “带故?” “非故” “非亲非故我劝你这事你还是少管” “难道你的后台比八国联军还要硬么?”,东方燕问。 苏太和想起了钱书礼,态度立马强硬起来,“东方燕,粘上羊毛四两肉,如果真要趟这活水,恐怕你的老巢不保” “哼……”,东方燕冷冷一笑,“姓苏的,我不管你的后台有多硬,你违背了天理人伦,今天我要替天行道,先宰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再说” 东方燕说着恼带着怒,挥剑朝苏太和刺去…… 苏太和早已吓破胆,他在东方燕面前如同老鼠见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东方燕一剑下去,顿时扎了个透心凉,苏太和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瞬间仰面倒在地上,本能地抽搐了几下,一命呜呼。 东方燕抽出利剑,在苏太和身上擦了擦血迹,还入鞘内,正准备离开。 突然,台下枪声大作,十几个身穿便衣的持枪人跑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赵铁生。 “抓住东方燕,他是土匪,别让他跑了”,赵铁生大声疾呼。 枪声像过年燃放的鞭炮,一颗颗子弹雨点般地射来…… 东方燕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临危不惧,见子弹飞来,急中生智,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到后台,毫发未损地顺利离开了现场。 枪炮无眼,大家都怕殃及到自己,正想一哄而散,这时候,又有上百名持枪的人把整个擂台包围起来,牢牢的控制住了现场。 外婆吓坏了,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太外爷,“二叔,这是怎么了?” 太外爷神情非常凝重,“站在那里别动,什么也别说也别问” 东方侍也吓得不轻,他担心的问,“大伯,我爹……” 一个爹字刚出口,贾俊手疾眼快,抱起东方侍把他的头牢牢地埋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孩子别怕,爹在这里呢!” 太外爷看了看贾俊,心里不由暗暗佩服他的机智。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汽车在不远处的一条大街上戛然而止。门开了,从上面走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人个子不高,方形脸,大眼睛,长得油光满面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可体的中山装,派头十足。 在四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下,这人信步走上擂台。 来到台上,面对两具骇人的死尸置若罔闻,他走到台前,微笑着朝骚动不安的人群挥挥手…… “乡亲们,请安静,我是邹县县长钱书礼” “乡亲们: 来到双龙镇,我就说说双龙镇,双龙镇是一个古老的小镇,地理位置优越,是做生意的风水宝地,其繁华程度不言而喻,自古就有小都市之说 双龙镇地处邹县境内,为什么政府一直没没管?为了就是让它自有发展,使其更加繁荣昌盛。可是,就因如此,给一些唯利是图的地头蛇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唯我独尊,欺行霸市,强征暴敛,甚至勾结土匪在这里横行霸道,严重干扰了这里的正常秩序,把整个双龙镇搞得乌烟瘴气水深火热,如果在这样下去,双龙镇的繁荣将不复存在,几代人的心血将付之东流,镇上的居民将无法生存 为了客商的利益,为了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双龙镇的美好未来,我决定双龙镇从现在开始,由政府代理管辖 注意,我说的是代理,政府只负责治安,这里还是高度自治,你看积怨已久的两位首领为了自身利益相互残杀都死了,常言说,国不能一日无君,双龙镇也是如此,大家如果相信我,我来推荐一位新的首领怎么样?” 钱书礼讲的条条是理,头头是道,得到了许多不知内情人的大力支持和用户。 “好……好……”,台下想起了一片叫好声。 第172章 两肋插刀 诗曰: 乌云压顶催小城 风雨飘摇恫心瞳 何为知己真朋友 危难之时见真情 …… 钱书礼一段蛊惑人心地演讲,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护,日进斗金的双龙镇终于纳入囊中,他如愿以偿。于是,留下了十几名警察,成立了一个治安队,举荐佟忠贤为新任首领,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三径寒松含露泣,半窗残竹带风号。 钱书礼走了,太外爷和贾俊以及外公把何眷琪的遗体抬回家,全府上下一片哀痛。 尸体停放好,太外爷忙吩咐家人摆设灵堂,购买丧葬用品。 刚收拾好,府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呼天抢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何万成带着妹妹何丽红来了,后面跟着何三。 他们怎么知道了?是何三送的信。 何三亲眼目睹老爷惨死在飞刀之下,悲痛之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少爷、小姐报信。 刚走到半路,正好碰上他们兄妹俩火急燎忙地往家赶。 原来,自从太外爷和东方燕带领东方侍离开之后,作为刚出嫁的新媳妇,也早早地起了床。 她收拾好床铺,打扫完屋子,又来到婆婆的房间,帮小妹妹东方晟楠穿衣服,收拾家务,一切拾掇完,已到了吃饭时间。 喊哥哥吃饭了,来到何万成屋里却不在,她急忙到外面去找,找遍了整个山寨,就是不见他的踪影。 何丽红以为哥哥去了爹的房间,于是又去了那里,走到一看,见地上的鞋是何万成的,她急忙拉开被子一看,床上睡的哪是什么爹爹,原来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哥哥。 见此情景,何丽红大呼上当,忙从婆婆那里拿来解药让哥哥服下。 何万成醒了,听了妹妹的哭诉,顿感大事不妙,知道父亲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他连早饭都没吃,和妹妹一起离开了暮霞山。刚走到半路正好遇上前来送信的何三。 闻听父亲遇难的噩耗,兄妹二人悲痛欲绝,只哭得死去活来。 贾俊把兄妹俩引进灵棚,看到自己的父亲身盖白被单躺在灵床上,顿时,满腹惆怅和无尽的忧伤一起涌上心头,眼泪如同泄洪的奔流,情不自禁地千里纵横,二人伏在何眷琪身上放声大哭。 夜雨泪人共悲伤,寒风竹啸齐哀鸣。 夜深了,天下起了小雨,何万成和何丽红兄妹二人哭干了眼泪,哭哑了声带,分左右跪在父亲的灵前,目光呆滞地默默守护着……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这人来到灵棚,卸下披挂,大家这才看清此人正是东方燕。 死者为大,东方燕跪在何眷琪的灵前,忙行祭拜之礼。 礼毕,兄妹二人走过来叩谢,东方燕把他们拉起来,安慰了一番,贾俊把他让进客厅。 “爹,你没事吧?”,东方侍跑过来问。 东方侍摸摸儿子的头,“你看爹像有事的样子吗?” “你回山寨了?”,太外爷问。 “没有,我就在镇子上” “你也太大胆了” “这么大一个镇子藏个人还是问题” “唉,还是让钱书礼的阴谋得逞了”,太外爷沮丧地说。 “钱书礼权大势重,凭咱们这点力量难以与之抗衡” “政府腐败国受难,贪官横行民遭殃,完了,完了” “你说谁完了?”,东方燕问。 “国民政府气数已尽,完了” 太外爷和东方燕正在说话,何三火烧屁股似的跑了进来,“东方老爷,你快躲躲吧,赵铁生领人把院子包围了,可能是冲你来的” “啊……?”,东方燕和太外爷同时大吃一惊。 “他们的消息咋这么灵通” “爹,怎么办?”,东方侍吓坏了。 “稍安勿躁,你们先躲避一下,我出去看看” “你要当心” “没事,赵铁生不认识我”,太外爷平静地说。 太外爷随何三来到府门外,好家伙,倾巢出动把整个何府大院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一只鸟恐怕也飞不过去。 太外爷来到赵铁生身边,掏出烟来递了过去,“长官,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围困何府?” 赵铁生上下把太外爷打量了一番,翻着眼皮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何府里的亲戚” “这里没你的事,让何万成出来” “赵局长,我家老爷刚刚仙逝,少爷还在悲痛之中,不便见客,我是这里的管家,有什么事能不能对我说?”,何三走过来不紧不慢的问。 “有人举报,说这里窝藏着政府要缉拿的要犯,赶快把他交出来,不然我要进去搜了” “赵局长,这里都是何府的人,没有你要的什么罪犯” “有人在这里看到了唐章池,老小子你如果敢隐瞒,信不信我按包庇罪把你抓起来”,赵铁生恶狠狠地说。 “长官,能不能告诉我唐章池犯了什么么罪吗?” “三年前他在秦家集杀了人” “长官,那是双方自愿的一场生死赌博,立下文书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赵铁生惊奇地仔细地又看了看太外爷。 “我就是唐章池” 第173章 破财消灾 诗曰: 夜色苍茫烟雨蒙 飞花荡尽色消穷 人生如棋命难卜 何必逞强争输赢 …… 赵铁生领人围住了何府,扬言要捉拿太外爷归案。 为了府内东方燕和小不点东方侍的安全,太外爷承认了自己就是唐章池。 “你真是唐章池?” “怎么,你眼中的罪犯还有愿意冒充的吗?”,太外爷坦然一笑。 “好,既然你承认是唐章池,就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吧?” “长官,能不能让我拿一下我放在这里的东西?” “不行”,赵铁生把眼一瞪,果断拒绝,“你的东西可以让管家送过来” “好吧!”,太外爷叫来何三,客气的说,“何三,麻烦你把客厅里的那件外套给我拿过来一下” “哎,我马上去”,何三回到府里,不一会儿拿了一件外衣出来,交到太外爷手上,“唐老板,是不是这件?” “对,正是这件”,太外爷说着接过来披在身上。 “给我铐起来带走!”,赵铁生厉声吩咐。 赵铁生话音刚落,有个人拿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朝太外爷走来。 太外爷故作害怕地连连后退,他看着赵铁生恳求道,“长官,能不能不给我戴这玩意儿?” “是嫌疑人都戴,难道说你会来事?” 太外爷听出了赵铁生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嘻嘻一笑,忙就坡下驴,“长官,您不知道,我这人特别胆小,遇到害怕的事就拉稀,我怕半路解手的时候掏手纸不方便” 两个人打着哑谜,糊涂人听得云里雾里,明白人心里都清楚手纸指的是什么,心照不宣而已。 “还是先委屈一下吧,这是规矩,真到了不能自禁的地步,我给你打开,也不能让你拉到裤子里不是?” “既然这样那就悉听尊便”,说完,太外爷不卑不亢地伸出了双手。 太外爷被带走了。 刚出镇子没多远,赵铁生吩咐停车。 车子在郊外的一片空旷处停下,太外爷随之被押了下车。 “唉,唐老板,你不是说要拉屎吗?”,赵铁生态度平和的问。 “那就烦请赵大局长把手铐给我打开吧” “哈哈哈哈”,赵铁生大笑起来,“唐老板,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赵铁生,我是他手下的一个队长,我叫甄超” “你不是赵铁生?”,太外爷一愣。 “不是”,甄超一口否认,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唐老板,我知道您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生意人,咱们做笔买卖怎么样?” “什么买卖?” “我知道,你搅了钱书礼的买卖,他对你恨之入骨,一心想把你除之而后快,没想到让你脚底抹油……溜了。你不知道,钱书礼并没因此放过你,他对你的调查从没间断过。唐老板,既然决定离开就应该远走高飞,不让钱书礼再找到你,这不刚露面就被发现了,于是赵铁生就派我们抓你来了” “甄队长,说实话我不是有意与钱县长作对,他身为一方父母官私设赌场危害百姓,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的唐大老板,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暗开妓院逼良为娼和开烟馆那才叫害人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社会都得了癌症,岂能是几个老中医可挽救的,何况咱就是一个平头百姓,连庸医也算不上呢?” “不,甄队长,老百姓的事,关乎到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我们老百姓若不自救,谁在乎我们的死活” “天下乌鸦一般黑,就你这么一只萤火虫能有多大点亮?” “不过是一群吸血的蚊子,我们就不能合起伙来把他们打死或者赶跑吗?” 甄超自嘲地一笑,他举了举手里的枪,“别忘了人家手里有这个,人家有吸血的资本,老百姓除了裤裆里的三大件,还有有什么?唉,这都是命啊” “他们的权利还不是老百姓给的,没有老百姓他们做的哪门子官?” “天生鲶鱼命,休想跳龙门,君子不可与命争,要做英雄是你们有钱人该想的事,像我这当差的不受人欺负,能养得起老婆孩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怎么,还有人敢欺负你们?” “平头百姓当然不敢了,是赵铁生这个狗娘养的,对我们非打即骂不说,还以各种名义克扣我们的工资”,一个叫沈浅龙的弟兄愤愤不平地说。 “唐老板,不和你闲扯淡了,你心里应该明白,我们把你带回去是死路一条,我知道你身上有钱,说实话,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所有包括性命将不属于你自己,可是我并不想这么做,说吧,如果把你放了你出多少钱?” 太外爷笑了,“甄队长,你猜的不错我身上如实有钱并且还不是小数,整整一万块,是专门给你们预备的,不过,我如果不愿意你们谁也拿不走” “唐老板太高估自己了,你的命现在都在我们手心里攥着,一张银票还不是手到擒来吗?”,甄超也笑了。 “甄队长,你知道我身上具体多少钱吗?” “你不是说一万吗?” “呵呵呵呵”,太外爷朗朗一笑,“你翻一下我的口袋” 甄超还真朝太外爷的衣兜摸去,他从里面掏出一大把银票,成千上万的都有,甄超眼都直了,“哇,这么多啊!” “想要呢?都归你” “真的?”,甄超欣喜若狂。 “当然” “好,你可以走了”,甄超命人把手铐打开,朝太外爷摆摆手。 太外爷走了,走了没多远又返了回来,“甄队长,你还是把银票还给我吧?” “你想反悔?晚了”,甄超翻了脸,他瞪着眼,从腰里掏出枪,“再不走,你信不信我让你人财两失” 第174章 忠心殉主 诗曰: 花伴绿叶愈发红 人非草木谁无情 知恩图报立世道 与主同归表忠诚 …… 太外爷想要回银票。 甄超以为太外爷出尔反尔要反悔,他掏出枪来对准太外爷威胁道,“姓唐的,给你逃生的机会别不知道珍惜,你信不信我一枪就能把你打死,这样我可以以你抗拒执法为理由,向赵铁生复命,我劝你还是别逼我这么做,识趣点赶快滚蛋!” “甄队长,我看得出您是一个具有侠义心肠的正人君子,正因如此我才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 “甄队长,实话告诉你吧,你拿的那些银票,在你手里不过是一把废纸” “这些都是假的?”,甄超不由得瞪大眼睛。 “银票不假,不过这些都是我在一家固定银铺存的钱,没有我的签字谁也取不出来” “你敢耍我?” “甄队长,我如果想戏耍你就不会回来了”,太外爷说着摘下帽子,从夹层里又取出一张银票,递到甄超手上,“这张一万块钱的银票是通用票,到哪里都能取,拿去分给弟兄吧!” 甄超握着这张银票不知说什么好,“唐老板,你太讲义气了” “真心对真心,二两换半斤,别人对我好,我愿意把心掏给他,让她下酒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受感动,“唐老板,您太仗义了” “各位弟兄,咱们虽说不同祖但同宗,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知道你们当差身不由己,但是当遇到倚强凌弱,迫害无辜的时候,该同情的同情,能装装样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必把好人往死路上逼” “唐老板,话说到这里我只对你一个人讲,今天在比武现场赵铁生要我们朝东方燕开枪,我们都是朝天开的。武功再高躲得过子弹吗?不然他早死了” “我替东方燕谢谢你们了!” “怎么,唐老板认识东方燕?” 太外爷笑了,“不瞒大家说,我就藏在暮霞山” “唐老板,东方燕是我们心中仰慕的大英雄,这钱我不要了,你能不能带我们见见他?”,甄超兴奋地恳求道。 “是不凑巧,自从他离开以后至今没有见到他,他可能回山寨了吧?” “唐老板,说实话我在警察局干了将近二十年,跟着郝铎森干了十几年,他和钱书礼坏事做尽,狼狈为奸,有他们吃的肉,没我们喝的汤。跟了赵铁生更甚,依仗钱书礼是他妹夫,这个狗日的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他张口就骂,抬手就打,还想方设法克扣我们的工资,这日子我算是过够了,就是当土匪也比他娘的做这差使强”,甄超满腹牢骚,“唐老板,干脆我们跟你当土匪算了” “甄队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唐老板,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不行,你们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当土匪是死罪会连累他们的” “唐老板,你就收下我们吧!”,众弟兄齐声央求道。 “弟兄们,事关重大,决不能鲁莽和草率,你们先回去,等我见了东方燕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好不好?”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我尽快给你们答复,不过,这事千万要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太外爷叮嘱道。 “这个我们都清楚,谁也不会拿着生命开玩笑”,甄超郑重地说。 “天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免得赵铁生起疑心,哎,甄队长,工作失利应对办法想好了吗?”,太外爷问。 “放心吧唐老板,干我们这一行的,尤其是在赵铁生这样的王八蛋手下,太实在根本没法活,说瞎话是常有的事,我们走了!” “大家保重!”,太外爷朝他们挥挥手。 “唐老板保重!” …… 何府。 何三眼看着太外爷被抓走,急忙回府里送信。 东方燕得知心如刀绞,他知道太外爷此一去是有去无回,禁不住鼻子一酸,落下了眼泪。 “爹,赵铁生不认识他,唐伯伯为什么要承认呢?” 东方燕低下头哽咽了,“还不是怕他们搜府,暴露了我们吗?” “爹,唐伯伯太讲义气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啊?”,东方侍心急如焚。 “赵铁生人多势众,他们个个手里都有枪,现在盲目救人无疑是白白送死,这事只能回到山寨再想办法了“” 父子俩正在说话,何三端着两碗鸡蛋汤走了进来,“东方老爷和小姑爷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谢谢你,何三” “老爷是这里贵客,当然要以礼相待”,何三把宵夜放到桌子上,扭头看了看东方燕,“东方老爷和小姑爷慢用,小老儿身体有些不适我先下去了” “这两天太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 何三退下离开客厅东方燕面对两碗宵夜,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闷闷不乐的低头叹息。 这时,贾俊走了进来,他轻咳了一声,“东方大侠,别咳声叹气的了,你看这是谁?” 东方燕抬起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太外爷,又惊又喜,他腾地站起来,抓住太外爷的手再也不松开了,好像多年未见似的,“哥,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太外爷和东方燕来了个亲密地拥抱。 “唐伯伯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东方侍问。 太外爷摸了摸他那圆圆的小脑袋笑了,“钱孙子救了我” “钱书礼?” “诶……?不是,钱书礼这样的孙子我可不要,丢人。是这里面的孙子”,太外爷风趣的拍拍口袋。 “钱真是个好东西”,东方燕感慨道。 “再好也只能当孙子使唤,如果让他做了大爷,恐怕真的有祸了。钱对小鬼管用,贿赂真正的阎王未必好使” “不错,钱并不是万能的,他买不了生命平安” “东方燕,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 太外爷刚要说甄超投诚的事,院子里突然骚乱起来,有人大声疾呼,“不好了,何管家服毒自杀了……” 第175章 守株待兔 诗曰: 雾气昭昭起阴风 人生大道走当中 劝君莫做违心事 天网恢恢终报应 …… 何三服毒自杀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不能接受的要数何万成和妹妹何丽红。 兄妹二人赶到何三的住处时,人已停止了呼吸。 一个家人来到何万成身边,把一封墨迹未干的信递给他,“少爷,这是在桌子上发现的” 何万成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道: 少爷、小姐: 水流千里纳大海,人活百年探九泉,花谢付流水,叶落归本根,我走了。 我担心老爷在路途中,孤独寂寞无人陪伴;我担心老爷在路途中,饮食起居无人照顾;我担心老爷在路途中,遭孤魂野鬼欺负无人相帮……,总之,我是老爷的仆人,就应该老爷去哪里,我就跟随哪里;老爷去哪里,我就陪伴到哪里;老爷去哪里,我就伺候到哪里。 少爷、小姐,也许你们不知道,我是孤儿,从小在何府长大,是老太爷和老爷给我了一切,我感恩戴德永远铭记。 少爷、小姐,我走的非常高兴,非常知足,所以你们不必为我伤心难过。 蒙老爷恩宠,能与他一起面对何家的列祖列宗,是我平生最大的福分,死而无憾了。 我走了,望少爷、小姐多多保重! 来世再见 何三 字字泪句句血感人肺腑,何万成看完心如刀割,再也无法控制内心里的情感,他趴在何三身上放声大哭,“三叔……” 正是; 忠心自古人人有 莫笑狂夫心更狂 肝胆相照抿生死 知恩图报情意长 …… 七天后,这个忠实的仆人,以何家人的身份,和何眷琪一起埋进了何家祖坟。 事过去了,何丽红极力要求哥哥和自己去暮霞山,可是,何万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这个家。 …… 双龙镇事变易主,成了钱书礼的天下。 佟忠贤被调到双龙镇当了首领,钱书礼身边少了一个出谋划策的人。 赵铁生又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草包,爷爷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钱书礼的谋士,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爷爷商量。 论智商,爷爷与钱书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因此,他经常被爷爷耍得团团转,爷爷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乱葬林强劫案丝毫没有进展,钱书礼大为恼火,他把郝铎森骂了个体无完肤。 郝铎森自知工作无能,迫于压力,只好用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他亲自带队,日夜在乱葬林蹲守。 功夫不负有心人,跑远了总能捡点什么。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整个大地被皎洁的光芒披上一层银装,朦胧中的乱葬林愈发显得阴森恐怖。 七里镇的财主鞠律清出门讨债,一个朋友留他喝了几杯水酒回来晚了,骑马途经乱葬林,走进川林小路不远,突然祸从天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利斧冒着寒光,挂着风声,打着旋圈,朝他的脖颈飞来…… 这把利斧锋利无比,鞠律清的脑袋如同狂风中树上熟透的果子,悄无声息的被摘了下来。 人头没了,鞠律清的死尸瞬间跌落马下。 这时,“噌“”从一棵大槐树上跳下一个蒙面人。 这人来到鞠律清身边,把尸体翻了个,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钱,心里一阵狂喜,“哈哈,不愧是大财主,果然钱多” 看来这人对鞠律清认识,是有备而来。 正当这人收获满满,洋洋得意的牵马离开时,忽然听得一声哨响,“呼啦”从树林里跑出来上百名警察,个个手握长枪,把他团团围住。 “别动”,郝铎森大声喝道。 上百人拿他一个,就是再大的本事也招架不住,这人没有过激的反抗,乖乖就擒。 狡猾的狐狸最终没逃过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郝铎森并没拿着猎物急于邀功。他把这人押进一所私人密室,自己先审讯起来。 这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看样子一时还是相当老实。 “姓名?” “吴昌雨” “性别?” “男” “籍贯?” “邹县某某乡某某村” …… 走完必要的程序,郝铎森直接切入正题。 “吴昌雨,我问你,七彩郁香珠在哪里?快把他交出来” “七彩郁香”珠?“吴昌雨一愣神,“郝局长,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么珍贵的稀世珍宝,不要说拥有,就是能看上一眼也没算白活,我哪里配得?” 郝铎森一拍桌案,对着吴昌雨怒目而视,厉声质问,“吴昌雨,嫌打你打得还不够狠是吗?还敢油嘴滑舌,我再问你一遍,你把七彩郁香珠放哪里了?” “郝局长,我真的不知道”,吴昌雨急得快要哭了,“您能不能提示一下,为什么怀疑我有这东西?” “既然装糊涂,不免提示你一下,我问你,十几年前,曹隆坡周瑞年老两口被杀,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真的不是?” “真不是” 郝铎森气急败坏地拍案而起,“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样子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会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出来,来人,大刑伺候!” 郝铎森为了得到七彩郁香珠,用尽了各种酷刑,把吴昌雨折磨的死去活来,并没达到想要的结果,以失败告终。 其实,吴昌雨就是被李玉静阉割的那个采花贼,与曹隆坡周家灭门案没有办毛钱的关系,是郝铎森见了秃子就是和尚,瞎联系罢了。 也是这小子想七彩郁香珠想疯了。 郝铎森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只好向钱书礼复命。 这小子滥用职权私审罪犯,早有人给钱书礼报信。这事引起钱书礼极大愤慨,让他不能接受的是,精心栽培最信任的人,竟想私吞国宝,对自己存有二心。 小肚鸡肠的钱书礼并没把心中的气愤带到表面,他还是假惺惺的把郝铎森大大的赞赏了一番。 “县长,这人怎么处置?”,郝铎森问。 “罪大恶极,枪毙!” “什么时候执行?” 钱书礼想了想,,“过几天老陈的干儿子白玉结婚,他把喜谏都发下来了,这个时候杀人不太合适,过了这事吧!” “好吧,县长说了算”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杀过人,到时候我要亲自动手,枪毙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第176章 再重逢 诗曰: 夕阳西下漫天红 人不守己路途穷 城里有人好办事 机缘巧合又相逢 …… 白玉大伯的婚期定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 爷爷答应过大伯,要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日子眼看就要临近,全府上下忙得不亦乐乎。 唯有我爹陈一平,好像自己不是陈家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照样与那些所谓的朋友,不是钓鱼就是喝酒。 爷爷知道爹是扶不起的阿斗,对他没抱过多期望。对于这种混天撩日的生活方式,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他的事从不过问,任其而为之。 爷爷对我爹失望透顶,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爹和娘生了我,给老陈家留下了一丝血脉。 我爹不是整日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也不是奢侈浮夸的纨绔子弟,更不是以权仗势横行霸道狂妄之徒。他不赌不嫖从不惹事,这一点爷爷还是比较放心。 新大娘进门了。 这天钱书礼亲自捧场祝贺,给足了爷爷面子,整场婚礼办的有声有色,非常热闹。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第二天,钱书礼派人把爷爷叫到县政府。 来到县长办公室,爷爷把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交到钱书礼手上。 “老沉,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书礼不解其意。 爷爷笑了,“昨天你光临犬子婚礼现场,不但给足了我面子,还使我增加了不少贺礼,这是给您的恩酬” 在大事上不拘小节,抓住机会就狠狠地宰他一笔大的,这是爷爷的精明之处。 “哈哈哈哈”,钱书礼眼睛眯成了缝,“老陈啊老陈,真有你的,你是我的膀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干嘛这么客气?” “哎,您是我的上司,孝敬您还不是应该的” “好,我不辜负你的心意”,钱书礼说完,乐呵呵地把银票揣进兜里。 “县长,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天我要亲手枪毙一个人,第一次杀人,有点害怕,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这个人与你有多大的仇恨,你要亲自动手?” “这小子就是在乱葬林劫我贺礼的那个家伙” “案子破了?” “破了” “嘿,郝局长有两下子啊!”,爷爷赞赏道。 “还不是我逼的紧?” “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七里镇的,叫吴昌雨” “吴昌雨?”,爷爷感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好,明天我陪你去” …… 晚上,爷爷好像有什么心事,怎么也睡不着,他反复念叨吴昌雨这个名字,不住地苦思冥想,“他到底是谁呢?” 想了半天,突然一个人浮现在爷爷的脑海里,他心里为之一振,忽地从床上坐起来,“难道是他?” 想到这个人,爷爷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急忙穿上衣服,叫上司机屠为,火速朝监狱赶去。 来到监狱,找到了监狱长华国栋。 华国栋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见爷爷来了,急忙起身离座,说话非常客气,“哟,陈司长,这么晚了到这里来意欲何为?”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小意思请华老弟空闲的时候,找地方喝杯酒”,爷爷说说着,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到桌子上。 “陈司长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何必这样破费,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一个犯人,不知华老弟是否能行个方便?” “他叫什么名字?” “吴昌雨” “死囚啊!这……?“华国栋显得有些为难,“陈司长,像这种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明天就要枪毙了,我们有严格的规定,是不许任何人探视的” 爷爷二话没说,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扔到桌子上,“华老弟,这总该行了吧!” “陈司长,这不是钱的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望陈司长理解” 爷爷明白,这家伙是嫌钱少。 一个小小的监狱长竟如此贪得无厌,爷爷顿时来气了,他从桌子上拿起钱,放进兜里,不请自坐,一屁股蹲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说,“华老弟对工作一丝不苟尽职尽责,实在令人佩服!” 华国栋满脸陪笑,“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与老弟相比在下感到惭愧,我对待工作就不那么严谨,真要向你好好学习才是。从明天开始,我要改变我的工作态度,对一些大的商户严格盘查,发现有偷税漏税的现象不再姑息,也按规定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一番话点到了华国栋的痛处,没想到爷爷竟拿税收说事,他父亲就是做大生意人,每年偷税上万块,如果被清查,还真够判几年的。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华国栋还真怕了,他走到爷爷身边,忙点头哈腰地递烟,“陈司长,规矩是人定的,今天我就破一次例,您跟我来” “你看,华老弟早该这么痛快了”,爷爷微微一笑。 华国栋亲自带爷爷来到一间关押死刑犯的牢房,他命牢头把门打开,“陈司长,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你去忙吧!” 华国栋走了。 牢头陪爷爷来到里面,点着灯,也退了出来。 潮湿昏暗的牢房里,灯光朦胧臭气熏天,水泥地上蹲着一个带着镣铐衣衫破烂人,他就是吴昌雨。 吴昌雨被打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抛开犯什么罪不说,看上去着实让人心疼。 “你是谁?”,吴昌雨有气无力地问。 “你别管我是谁,我先问你是谁?” “我叫吴昌雨” “什么地方的人?” “七里镇的” “我再问你,有一个叫董秋霞的人你可认识?” 吴昌雨闻听,猛地抬起头,他瞪大吃惊的眼睛,禁不住的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她?” “就说你认不认识吧?” “认识” “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说俺娘” 爷爷听罢,如同头上响了一声惊雷,顿觉轰的一声,不忍心把吴昌雨再看下去,他仰面看着房顶,禁不住泪如泉涌,“天呐,果然是他” 第177章 生命交易 诗曰: 人性失德树无根 茫茫天地难立身 欲望如壑深似海 贪心不足丧良心 …… 爷爷见吴昌雨正是自己所猜想地那个人,心里五味杂陈,禁不住泪流满面,他离开座位紧走几步,来到吴昌雨身边,屈身蹲下,激情四射地看着吴昌雨,过了好久,才喃喃地问,“你……你……你是安安?” 吴昌雨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我是陈伯宏啊?” “陈伯宏?”,吴昌雨仔细地看了看爷爷,然后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 “安安,你还记得小时候被一条大黑狗咬吗?” “记得” “当时你和谁在一起?” “小表舅” “安安,我就是你的小表舅,我就是……”,爷爷百感交集。 “你是小表舅?不,你不是,不是,小表舅没这么老”,吴昌雨不信。 “四十多年了,安安,你没照过镜子吗?还不是一样满脸皱纹” “我自从成了废人,别说照镜子,脸都没洗过” “废人?”,爷爷迟疑了一下,“安安,你说的废人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小表舅?” “千真万确,不然谁会到这个鬼地方来看你?安安,能不能告诉我,你都经历了什么?” “舅……”,吴昌看到爷爷好像见到最亲近的人,不由得潸然泪下,“我所经历的能写一部小说,以后我再告诉你,舅,你能不能救我出去,这鬼地方待久了会崩溃的” “安安,你知道吗?告示都贴出来了,明天就要对你实行枪决,我就是特意来救你的” “舅,你拿什么救我?” “安安,小表舅我已今非昔比,现在我是县税务司司长,钱书礼这个人我非常了解,这家伙爱财如命,只要给他足够的钱,我相信他会放了你的” “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安安,那时候你我都小,也许你不记得我叫什么。可是你安安的大名我是刻在脑子里的” “舅……“从地上站起来,感动不已,他眼里含着泪花,哽咽的说,“舅,现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什么也别说”,爷爷朝他摆摆手,“安安,你放心,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你救出来” 吴昌雨戴着沉重的镣铐,扑通给爷爷跪下了,“舅,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今生今世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爷爷赶紧把他扶起来,“你身体虚弱,不要这样。再说,当初你娘对我这么好,我说什么了吗?” “安安,别人对你的好,不只是挂在嘴上,要把它铭记在心里,伺机报恩” 吴昌雨郑重的点点头,“我懂了,舅” “好了,不和你说了,别害怕,我这就去找钱书礼向她求情” 离开监狱,爷爷上了停放在外面的汽车。 “老爷,去哪里?”,伺机屠为问。 “去县政府” “好的” 汽车在去县政府的路上慢慢行驶,爷爷坐在里面心潮起伏,为了安抚一下情绪,他与屠为聊起天来。 “屠为,你跟我几年了?” “从老爷配车的那一刻我就跟了您,四年了吧?” “你觉得一平这孩子怎么样?” “我不敢妄加评论少爷” “我没把你当外人,你也别把我当外人,有什么说什么” “老爷,在我看来少爷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何以见得?” “像他这样,生活在这么一个富豪家庭,不赌不嫖,不花天酒地,不沾花惹草,不惹是生非,通情达理重情重义,真正的正人君子,如果让我评分的话,我给满分” “屠为,你是有意说给我听的吧?整天无所事事,实打实的朽木一根,还什么正人君子,依我看是个笑话” “不,老爷无为才是王道。您对少爷的期待我清楚,无非两样,一是走仕途,在一个就是做生意” “老爷,久居官场,您不会没有体会。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官场上哪一个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哪一个不两面三刀弄虚作假,哪一个不贪污受贿唯利是图?两袖清风赵公明现在还有吗?清正廉洁的包青天现在还有吗?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现在还有吗?” “再说商场,商场如战场,谁钱多谁拳头硬谁是爷。无利不起早,天下无商不奸,为了利益成为仇家大打出手,出人命的还少吗?” “无为也不能什么也不干啊!” “老爷,人活着不就是求的温饱吗?既然这些条件都具备,又何必劳累奔波呢?我如果有一个像您这样的好爹,也会像少爷那样过一个自由自在与世无争的生活” 爷爷被屠为说乐了,“你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把人生感悟的这么透彻,人才啊!我的小孙孙长大了能像你这样聪明就好了” 屠为没吱声,偷偷的笑了。 来到县政府,爷爷下了车,直奔政府家属院。 钱书礼已经睡下,忽听管家来报,“禀报县长,陈司长说有急事要见您?” “让他在客厅里等我” 爷爷被带进客厅,刚坐下不大会儿,钱书礼就到了。 “你家伙半夜三更的叫什么魂,还让不让人睡了,有什么事不会明天再说吗?”,钱书礼一脸不悦。 “县长,这个时候还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事态紧急,明天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钱书礼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问,“说吧,什么事?”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喜欢直来直去” “县长,我想从您手里赎一个人,您开个价吧?” 换做别人,吓死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要人。爷爷却敢,因为他吧钱书礼都吃透了,与他打交道别讲什么情意,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 “你要救谁?” 爷爷把目光转向钱书礼,煞有其事地说,“就是明天您要亲手枪毙的那个” “吴昌雨?”,钱书礼瞪大眼睛,惊诧万分…… 第178章 讨价还价 诗曰: 自古为官不言商 其实仕途是商场 钱权交易比比是 不怕祖宗都骂光 …… 爷爷为救吴昌雨毋庸讳言的与钱书礼谈条件,赤裸裸的以权谋私,钱书礼却感觉不到丝毫尴尬和羞耻,他眨巴眼睛问,“你与这家伙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外甥” 钱书礼有些怀疑,禁不住地问,“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外甥,没骗我吧?” “常言说有小舅小爷爷,没有小爹小大爷,何况又是表亲,这奇怪吗?” “他杀了我的手下,抢了我的东西,是成心与我过不去,这家伙可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啊!” “县长,我知道他罪恶滔天,放出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说吧,一口价多少钱?” “你确定是你的外甥?” “我刚从大牢里来,身份确认过了,千真万确” “既然这样,看在咱俩是上下级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 爷爷闻听欣喜万分,“谢县长,说吧,多少救赎金?” “这个数”,钱书礼伸出一个指头。 “一万?” “不,十万” “这……?”,爷爷有些为难,“县长,你知道税收都是按规定缴纳,每一笔钱都有明细,分毫不差的清清楚楚记在账上,我只是靠你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死工资生活,一下子拿这么多钱,说实话,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老陈啊,不多。你要知道人好放场难收,告示已经贴出去了,闹得路人皆知,总不能撤销了吧?如果就此作罢,你让百姓怎么看我?我清正廉洁的一世美名不就烟消云散了吗?这是对我个人的名誉损失赔偿,一个子都不能少” “县长,桃代李僵不是您惯用的伎俩吗?找个死囚神不知鬼不觉地代替一下,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说的轻松,万一漏了馅怎么办,我是要丢官罢职的,这个风险谁担?因为虱子烧棉袄,我犯得上吗?” 爷爷掏出烟来递了过去,笑嘻嘻的说,“来,县长,抽支烟再考虑一下” 钱书礼把爷爷的手推开,“别贿赂我,没用” “县长,我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重情重义,最体谅下属的难处,少点,再少点” “你少来这一套,什么情意,我钱书礼看重的是钱”,钱书礼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再讨价还价,明天就去法场收尸吧!”,钱书礼生气了站起来要走。 爷爷急忙满面笑容地把他拦住,“消消气,您消消气,我交,我交,我交不完了” 钱书礼满意的笑了,“要这么痛快何必浪费这么多口水,烟呢?” 爷爷掏出一支递过去,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帮他点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县长,我给你促成这么大的一笔生意,是不是该……?” 钱书礼被爷爷逗乐了,他指了指爷爷,“给我办事还想要提成?” 爷爷反客为主把钱书礼饶晕了,这不是他的事,反而成了钱书礼的事。 “县长,我就是一只食不果腹的饿皮虱子,您捞稠的,总得给我留口汤吧?” “别哭穷了,我给,百分之十行了吧?” “四十” “你老家伙也太敢张嘴了吧?二十” “四十,县长你算过没有,枪毙一个人您能得到什么实惠?白白浪费一颗子弹不说,您亲自动手还吓得要命,如果您大发慈悲把人放了,不但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六万块钱,还落一个天大的人情,万民说您菩萨心肠,称呼您钱青天,何乐而不为呢?” 爷爷真敢说,也真会说,一时间说的钱书礼心花怒放,“好,依你,四十就四十” “咱们说定了?“ “定了” “你写个手谕,让屠为提人,我去给你拿钱” “你别赖账?” “我的生杀大权在你手里攥着呢,如若食言,你直接把我开了” “好,我相信你。接到人要他马上离开,更名改姓隐藏起来,不要再抛头露面,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照办” 钱书礼写了一张赦令,放了吴昌雨。 爷爷也没赖账,乖乖地拿了六万大洋。 嘿,能从狗嘴里抢出骨头来,也只有爷爷了,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屠为把吴昌雨领回家,爷爷忙派人请医生治疗身上的创伤。 几天后。 经过一番精心治疗,吴昌雨身上的伤得到痊愈。 爷爷派人把老家的房子修缮了一下,让他暂时隐居在那里。 临走,爷爷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为他践行。 席间,吴昌雨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爷爷,“救您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这个就送给您吧!” “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嘛!” 爷爷打开了,定睛一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天呐,里面竟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当初督军岳云生给他女儿的陪葬” 爷爷再次被惊呆了,“你把钱书礼老婆的墓盗了?” …… 第179章 悲情人生 诗曰: 悲情话流年 往事不堪言 坎坷人生路 非是作恶缘 …… 吴昌雨送给爷爷一个小木盒,爷爷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颗光芒四射的夜明珠。 “你从哪里搞到的?”,爷爷诧异地问。 “这是督军岳云生给他女儿的殉葬品” 爷爷闻听,不禁感到后背发凉,震惊不已,“怎么,你把钱书礼老婆的墓给盗了?” “听说钱书礼老婆死的时候,墓有大量的殉葬品,并且都是奇珍异宝,一时兴起打算把它盗出来,悄悄地走到那里一看,有人先行一步下手了” “什么人,你们的同行?” “不是,是一群戴大檐帽的警察,为首的是赵铁生” “这家伙太欺负娘家没人了,这么明目张胆,连便衣都不穿” “可不是咋的” “既然他们先下手为强,这东西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一个小子也许是没干过这活,吓屙屎了出来解手,我把他打死后换上他的衣服,趁机混进了里面” “听说陪葬品嘴里的东西最值钱,我趁人不注意,掰开那个小娘们的嘴,偷偷地把东西拿出来,放进了兜里,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 爷爷又重新看了看那颗夜明珠,点头道,“很有可能是督军的东西” “肯定是,如果是钱书礼放到嘴里的,这么多人还能轮到我?” “你分析的不错,钱书礼绝不舍得把这么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拿出来给她陪葬。安安,这么说你盗过不少墓咯?” “不多,十几座吧” “一个人盗十几座还不算多?” “都是一些无名墓,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像曹隆坡尊至河边那座,连具尸体都没有,就几杆破毛笔一方砚台” “是不是还有一个石观音镇纸?” 吴昌雨一愣,“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混账东西!”,爷爷闻听顿时怒气填胸,他眼泪都气出来了,站起来,狠狠地抽了吴昌雨一个响亮的耳光,“曹志明让我亲手放进去的,我还不知道?她一个含怨沉河屈死的女人招你惹你了?钱书礼没说错,你就是十恶不赦,我不该把你救出来“” 吴昌雨哭了,哭得稀里哗啦,“舅,自从我娘把你送回曹隆坡,我爹发现家里唯一的二十块大洋不见了,知道给了你,回到家就写了一封修书非要把我娘休了不可。我娘没做过多的解释,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 “后来,我爹也得瘟疫死了,有人告诉我俺娘在七里镇,于是,我就去那里找他” “殊不知,我娘已另嫁他人,那个狠心的后爹不但不肯收留我,还不许我娘认我,当时我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只好沿街乞讨,就这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经常被人欺负的非人日子一过就是七年” “后来,我听说宏图山上隐居着一个世外高人,武功高深莫测,于是我决定千里迢迢前去投师学艺” “来到山上,谁知老头非常固执,说什么也不肯收留我,我跪下了求他,他都无动于衷。我心意已决,并不气馁,执着地跪了三天三夜,膝盖都跪破了,直到饿昏死在山上,他才答应做我师父” “就这样他教我武功飞刀,三年后,我一把利斧使得出神入化,再后来,师父死了,我埋葬了他老人家,也就下了山” “那时我十七岁,当又来到七里镇找我娘时,她早已被那个禽兽不如的后爹折磨死了,我一气之下把后爹杀了” “从此,我成了政府要缉拿的通缉犯。那时,铺天盖地到处都张贴着要捉拿我的告示,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白天不敢出来,只有到晚上才敢活动,舅,我也是人,也有血肉之躯,我也要吃饭呐!” 吴昌雨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成了泪人。 这时候,爷爷心中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里的愧疚和自责,紧紧抱着吴昌雨老泪纵横,“安安,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啊!” “舅,我是不得已而为之,被逼无奈啊!” “安安,都怪我一时冲动打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怪你,谁让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呢,说明你嫉恶如仇,有正义感” “安安,什么也别说了,我老家的房子已经派人收拾好,你去那里躲避一下吧,为了不给钱书礼找麻烦,我答应过他给你更名改姓,以后你就随你娘的姓,仍然叫你的小名,就叫董安安记住没有” “记住了,舅” “吃完饭赶紧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到那里我怎么生活?” “我会派人按月给你送钱,保你衣食无忧” “谢谢舅” “记住,从今以后一定要痛改前非,不要再做杀人越货,危害一方的害群之马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再不知悔改我行我素的话,我再也不会救你了” “舅,您的教训我一定铭记于心” 吃完饭,爷爷让屠为开车把吴昌雨送到了我家的老房子,从此曹隆坡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 警察局 郝铎森坐在办公室里,心情非常郁闷,他自斟自酌地喝着闷酒。 这时候,助理高康走了进来。 “哟,郝局长,怎么一个人喝起酒来了?” 此时的郝铎森已有几分醉意,他头也不抬,气呼呼又抓起酒瓶,“老子生气” “谁惹着你了?” “钱书礼”,郝铎森直呼其名。 “县长?” 郝铎森毫不避讳地骂起了娘,“不是他是谁?他奶奶的,老子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案子破了,没想到成了他赚钱的资本,别说给老子物质奖励,连个口头嘉奖都没有,我就是他妈的一个扛活的长工” “郝局长,你喝醉了” “没醉,我没喝醉,老子跟他这么多年,他整天中饱私囊吃的肥头大耳,我捞到什么好处了?还他娘的动不动训人” “郝局长,人家是这里的土皇帝,说白了,咱就是人家花钱雇来的,发牢骚不起任何作用” “一个小小的县长芝麻大的官,露水般的前程,牛什么牛?老子若能找到七彩郁金香珠,就把整个省城买下来,也让这老小子尝尝做奴才的滋味儿” 郝铎森真喝醉了,没想到一番口无遮拦的话,却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第180章 祸从口出 诗曰: 祸从口出,话多必失 言辞一错,追悔莫及 不念后果,口舌之快 借酒发疯,胡言乱语 发泄不满,于事无补 徒增灾难,堪忧无比 …… 郝铎森酒后只顾嘴皮子痛快,却忘了隔墙有耳,这些不该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钱书礼的耳朵里。 钱书礼知道后,气得在家摔盆打碗,叫骂不绝,“我日他奶奶,我钱书礼养了一只白眼狼。整天拿着一把破枪到处耀武扬威,这威风哪里来的?出门就吃拿卡要老子管过你吗?你搜刮的民脂民膏还少吗?真是您娘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时,赵云舒走了过来,他把一杯茶水递到钱书礼手上,“别生气了,你对人家再好,不是一个架上的鸡,人家都不会与你一条心,用人还得是自己人” “别说了,你不就是想让你哥顶替他那个正局长的职位吗?” “是又怎么了?”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让他执行个死刑吧,一下子给我玩进去上百条枪,至今这个窟窿还没有堵上,你说我敢委以重任吗?”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性命与几条破枪相比哪个重要?换做你未必能跑得回来” “妇人之见,都像他这样贪生怕死早成了共产党的天下了” “我看迟早的事” “你懂个屁!”,钱书礼瞪了她一眼,“共产党掌握了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要分给穷人,你甘心吗?” “当然不愿意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拌嘴,佟忠贤来了。 “县长,你们两口子在争论什么?” “没什么”,赵云舒笑了笑去了里屋。 “你怎么来了?”,钱书礼问。 “向你汇报工作来了” “走,我们到客厅里去说” 二人来到客厅分主次坐下,钱书礼让人泡上茶端到桌子上。 “双龙镇的情况怎么样?”钱书礼问。 “总体不错,据我观察,李江和李海这两个小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想炸毛的迹象” “派人密切关注点,先给他们的甜头吃,实在不行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干掉”,钱书礼毒辣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何万成呢?” “他一个残废构不成威胁,昨天还找到我,说愿意把他家的那处宅子交出来跟我干” “这个懦夫”,钱书礼耻笑道,“既然他愿意给那就照单全收吧,深宅大院正好开个赌场” “好吧,让他干什么呢?” “别让他离家了,就让他做主管吧!” “行,我照办” 钱书礼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叮嘱说,,“刚刚接手,不要太过激,凡事要顾全大局” “这个我知道”,佟忠贤答应道,“哎,刚才您和夫人喋喋不休的再争论什么?” “还不是郝铎森这条喂不熟的狗,他喝醉了酒竟敢对我不敬” “竟有这事,这老小子胆子未免太肥了,他都说了什么?” 钱书礼把听到的消息如实地对佟忠贤说了一遍,最后感叹道,“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佟忠贤与郝铎森本来就不对付,早已想把他搬倒,只愁没有机会,闻听此言,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忙火上浇油,“县长,酒后吐真言,既然这么说,他就是那么想的,此人心机太深,要避免养虎为患啊” “把他撤职?” “县长,您还没看出来吗?这老小子野心勃勃,罢免了他等于放虎归山,他如果真的得到七彩郁香珠成了气候,您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这么严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有一件事早就想对您说,怕您不信,没敢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 “我听说他与甄超营私结党打成一片,目的就是要对你不利,您可要加倍小心啊!” “甄超不是铁生的人吗?” “别忘了他再早是郝铎森的手下” 钱书礼害怕了,“你说该怎么办?” 佟忠贤欠了欠身子,伸长脖子,小声说,“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 “除掉他总得出师有名找个理由啊?” 佟忠贤诡诈地一笑,“我的县长大人,难道只有你的枪口下能打死人吗?” “你是说借刀杀人?” “对,借刀杀人一绝后患!”,佟忠贤瞪大眼睛阴险毒辣地说。 “借谁之手呢?” “哎呀,这一点你就没想到吗?姑爷啊!” 钱书礼闻听顿时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把他忘了呢?” “县长,具体怎么做您心中有数了吧?” 钱书礼笑了,“看了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还不是一切为了县长您”,佟忠贤也笑了。 “忠贤啊,你真是我的贵人”,钱书礼站起来,拉起佟忠贤的手,兴高采烈地说,“我让后厨做几个硬菜,走,咱们喝酒去,今天来他个一醉方休” 正是: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事与愿违赶尽杀绝 唯我独尊一手遮天 第181章 欣然接受 诗曰: 皆为同类父母生 怎分尊卑论重轻 共谋福利彼此爱 何必相残起纷争 …… 想拿你下锅,势必就要把你当成菜。 第二天,钱书礼带着几个警卫,亲自去了警察局, 郝铎森热情款待,亲自把他迎进办公室,又是沏茶又是递烟。 昨天酒醒后,高康把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复读了一遍。他知道钱书礼这个人做事谨慎,表面上对自己放任自流,而暗地里肯定安插了不少眼线。因此,非常后悔,感到极其害怕。 今天这位不速之客突然来访,使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也不免感到胆战心惊,如坐针毡。 郝铎森说话谨小慎微,祖宗一样伺候着,生怕再说错什么话。 “老郝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郝铎森最怕问这句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还不得不强作镇定,“在下不知,还望县长明示” “老郝啊,常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立功的机会到了,这事如果成功,上面说了,立即把你调到省公安厅,到时候我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钱书礼不阴不阳地说。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的。郝铎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归位了。他认为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忙正了正帽子,打了个立正,“有什么命令请县长指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钱书礼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兴奋,“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是调令,你自己看吧!” 钱书礼说完,把一张军令交到郝铎森手上。 郝铎森接过来一看,差点吓尿裤子,”怎么,让我去祥云山剿匪?” “怎么,这么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你想错过?”,钱书礼两只眼睛钩子一样死死的盯着他。 “不,县长,我不是贪生怕死,警察局是负责治安的,出兵打仗,不在我的职业范畴啊!” “土匪猖獗,危害一方,老百姓深受其害,维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难道不是治安吗?保家卫国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你堂堂一个政府编制人员,怎么就不是你的职责所在了?”,钱书礼讲起大道理来还是有一套。 “可我不会带兵打仗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的郝老弟”,钱书礼态度缓和了许多,“段啸海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再说军令上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大名,违背军令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郝铎森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既然这么看中我,我去” “勇气可嘉,我就喜欢这种痛快人”,钱书礼乐了。 “县长,我去给我什么装备?” “把保安团给我留下,警察局里的人你可以全部带走” “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太好了,我祝你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谢谢县长,保证完成任务!”。郝铎森精神饱满的打了个敬礼。 “好了,我该走了,三天后我要亲自给你饯行“ 钱书礼走了,郝铎森把他送出门外。 钱书礼哪里来的调令?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 他与佟忠贤密谋要干掉郝铎森,怕夜长梦多,于是连夜去了督军府,在岳云生的帮助下,伪造了这张调令。 其实,本地剿匪是当地政府的义务,钱书礼怕郝铎森推托,才来的这一出。 郝铎森回到办公室,高康很不理解,“局长,就以咱们这几杆破枪,想于段啸海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郝铎森噌地掏出枪来对准了高康的脑袋,气急败坏的呕吼道,“还没出门,先动摇军心,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高康吓得面色苍白,没敢再吱声。 “去,把甄超给我叫来”,郝铎森大声吩咐。 高康找来了甄超。 “局长有什么指示?” “你看看这个”,郝铎森说着,把那张军令递给了他。 甄超一看大惊失色,“上山剿匪?” “不错,刚下来的命令,吩咐下去,今天放假一天,和老婆孩子团聚团聚,明天准备,后天出发,届时不归队和动乱军心者,一律枪毙!” “是,尊命”,甄超打了个敬礼离开了。 …… 钱书礼回到家,佟忠贤正在客厅等着他呢。 “县长,怎么样?” “欣然接受,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家伙还以为是多美的事呢?”,钱书礼诡诈地笑了。 “真是不觉死的鬼,那就给姑爷写信,让他着手准备吧!” 钱书礼来到书房,拿出文房四宝,很快就修了一封长长的书信,等墨迹凉干之后,拿着来到假山后面,从一个石洞里,又掏出那只信鸽…… 第181章 临阵反水 诗曰: 暮秋萧瑟情悲凉 卸磨杀驴铁心肠 不甘与鬼共为伍 临阵反水擒贼王 …… 暮秋,天气阴沉沉的,瑟风阵阵,大雁悲歌南飞,给人以凄凉消沉的感觉。 号角争鸣旌旗展,金戈铁马踏征途。 出发的日子到了。 警察局里练兵场上,上百名手握长枪的警察庄严肃穆的站成两排,一个个精神饱满,士气高涨。 钱书礼还真来了,本以为这些人会表情沮丧,状态消沉,使他意想不到的是,个个欢天喜地笑逐颜开,像要走亲戚似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这些傻货不知道自己去送死么? 假惺惺的要做最后一次“好人”,每个人发了五十块大洋,自然少不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弟兄们: 这些年来,土匪猖獗,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深受其害。 身为一方父母官,要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为此,我是食不能寝,夜不能寐,百姓的苦楚感同身受。 今天终于迎来一个消灭匪患的大好机会,大家这次出征,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这次的任务艰巨而伟大,神圣而光荣,有深远的意义。 望弟兄们此去能够凯旋而归,还邹县一方净土,还社会一片祥和,给人民一个交代,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有,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县长的重托”,大家异口同声的高声会发。 “好出发吧!” 钱书礼让人拿来了酒,每人喝了三杯,目睹他们上汽车,慢慢远去…… “永别了,兄弟们,不要怪我,都是郝铎森这个王八蛋连累了你们,但愿黄泉路上并肩前行”,,钱书礼假慈悲的嘀咕了一阵,而后打道回府。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三辆军用汽车,在大道上飞快行驶,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残酷的生死博弈。 正是: 杯酒壮虎胆 沙场断英魂 硕气勇当先 惜为不归人 …… 祥云山 段啸海接到钱书礼的密信,根据上面提供的人力、装备、作战经验等有用信息,做了周密部署,在山上山下设下了十面埋伏,但等猎物自投罗网。 …… 家里 爷爷抱着我来到白玉大伯焕然一新的婚房。 大娘韩帛雅笑嘻嘻的迎上来,从爷爷怀里把我接到他的手上,抓了一把喜糖,放进我的兜里,温柔地问,“爹,你怎么过来了?” “白玉呢?” “有事出去了,您坐在沙发上等吧,他一会儿就回来” 爷爷坐到了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白玉回来了。 “爹,原来您在啊,我正想找你呢” “有事?” “钱书礼做了一件有利于老百姓的大好事,您还不知道吧?” 爷爷嗤之以鼻,“哼,他钱书礼若会做好事,我叫他爷” “爹,这是真的,整个县城都传开了,对他赞声一片,有人还打算给他送匾呢” “他做什么好事了?” “钱书礼命令郝铎森带着警察局所有的人,去祥云山剿匪去了” 爷爷闻听,只气得怒发冲冠,从不说脏话的他,也禁不住骂起人来,“这个狗娘养的,为了一个郝铎森拿这么多人陪葬,真是太歹毒了” “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事,这叫卸磨杀驴,官场上的事你不懂”,爷爷怕言多有失,重蹈郝铎森的覆辙,没做过多解释。 “爹,这事钱书礼就没与您商量吗?” “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商量少操一份闲心” “这倒也是,落一个清净” “不提他了,还是说说自己的事吧,明天是曹志明的服装厂建厂十周年纪念日,他要搞一个盛大的庆典活动,我收到了他的请柬,你准备一下,明天开车去送我” “屠为呢?” “他感冒了,不舒服” “行,嘿,不知这么巧,每次去曹隆坡准病”,白玉总觉得屠为好像刻意在躲避什么。 “这个我也觉察到了,也许那里有他不堪回首的往事,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一个宴会,又不是多么要紧的事,他不愿意去,就别强人所难了” “好吧,明天我陪你去” …… 郝铎森带领着队伍,经过长途跋涉,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终于在一座山下停了下来。 甄超抬头看了看,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是俊美秀丽,流水不断,百草丰茂,树木丛生,时值深秋,金黄色的菊花漫山遍野,如同一片世外桃源。 都说祥云山巍峨挺拔,叠峦起伏,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不但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而且感觉不到丝毫紧张的气氛。 甄超满面狐疑,他看了看郝铎森,禁不住地问,“局长,这就是祥云山?” 郝铎森诡诈地笑了,“不,这里是玉花山” “咱们不是去祥云山剿匪吗,到这里来干什么?” “依照咱们这几杆破枪,相与实力雄厚的段啸海抗衡,不是羊与虎斗吗?我知道,钱书礼这老小子要卸磨杀驴,借段啸海之手除掉我,他奶奶的,我才不上他的当呢” “你要占山为王?” “他老小子逼上梁山,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甄超,咱们盘踞在玉花山,手里有枪就可以打家劫舍,大行其道,到时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跟我干,少不了你的好处”,郝铎森洋洋得意地说。 “不,做土匪万人唾骂不说,我的老婆孩子还在钱书礼手上,我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现在是自己保命的时候,难道你就这么想死在段啸海的枪口下吗?” “为了所爱的家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这么说是铁了心不跟我干咯?” “你说对了” “你知道违背我的下场吗?” 甄超冷冷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我的郝大局长,怎么处置尽管来好了” “有种!”,郝铎森眼里流露出一丝狰狞的目光,“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让你尝尝死的滋味,来呀,把他拷起来拉出去枪毙了!” 听到命令,沈浅龙站了出来,从腰里拿出明晃晃的手铐,“郝局长,要铐谁?” “没听清吗?甄超” 沈浅龙走到郝铎森身边,又问了一遍,“局长,铐谁,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聋了!甄超”,郝铎森厉声谴责道。 “好嘞” 沈浅龙别看体表清瘦,但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干净利落,一个反手擒拿,把郝铎森按倒在地上铐子起来…… 第182章 投奔暮霞山 诗曰: 小桥流水响叮咚 饭桌大饼卷大葱 自古才子配佳人 豪杰侠士慕英雄 …… 甄超不愿与狼共舞,郝铎森极为不满,气急败坏地命令把甄超铐起来,要杀一儆百。 甄超的铁哥们沈浅龙站了出来,谁也没想到他一个反手擒拿,竟把郝铎森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铐了起来,并缴了他的枪。 “沈浅龙,你疯了么?我让你铐甄超”,郝铎森极力反抗。 “我一家三口都死在了土匪手里,我恨透了他们,你您娘还想让我们去打家劫舍再去祸害别人,才疯了呢呢!” 甄超乐了,禁不住拍手称快,“浅龙,好样的” 站在一旁的高康见此情景急了,他掏出枪来对准了沈浅龙,“沈浅龙,你这是以下犯上,赶快把郝局长放了” “这老小子整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早受够了,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 “既然你不听劝告,我就不客气了” 擒贼先擒王,郝铎森被控制,成了脱毛的凤凰,本以为高康只是装装样子吓唬一下罢了,没想到他还真敢开枪。 枪响了,飞出的子弹正好打在沈浅龙的脑门上,沈浅龙当场死去。 甄超见状,肺都快气炸了,像一头发疯的猛兽怒不可遏,他迅速掏出枪,朝着高康连开数枪。 子弹穿透了高康的身体,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他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应声倒在地上。 高康死了,郝铎森吓得魂不附体,他战兢兢地问,“甄超,你要造反吗?” 甄超来到郝铎森身边,朝脸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怒骂道,“闭上你的臭嘴,狗东西,这词也敢用,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这下郝铎森可就惨了,这一脚下去,顿时满面淤青,鼻口出血,如同戏台上的窦尔敦,又像刚吸过血的判官,样子比鬼都难看。 郝铎森强忍疼痛,平复了一下情绪,仍死心不改,侥幸地寻求一线生机,他想拉拢和收买甄超。 “甄超,不,甄队长,你把我放了吧,不瞒你说,我正在寻找七彩郁香珠的下落,已经有了重要线索。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一切,如果真能弄到手,咱两个平分秋色怎么样?不,只要你你把我放了,全都归你” 甄超根本不吃这一套,“这话你讲给东方燕去听吧,我不感兴趣” “怎么,你要把我交给东方燕?” “你不是一心想剿暮霞山吗?我让你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土匪” 听说要把他交给东方燕,郝铎森早已吓成了一堆烂泥,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霎时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甄超从高康和郝铎森身上翻出所有积蓄,合计约有上百万大洋,拿出一部分交给一个自己值得信赖的人,“去,把它分给弟兄们吧,大家都拖家带口不容易,省着点这些钱足够下半辈子生活的费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都散了吧,想着把大人孩子安顿好,免得钱书礼找麻烦。我也该走了”,甄超眼含热泪依依不舍地与大家道别。 大家都哭了,纷纷说,“甄队长,钱我们不要,你去哪里我们跟你去哪里” “不,你们不能跟我走,现在这社会,无论好人坏人只要沾上匪这个字,都是政府的眼中钉,要打击的对象,你们都有父母兄弟老婆孩子,绝不能无缘无故让他们受到牵连” “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我与你们不同,我是三无产品,孤家寡人一个,到哪里都是混口饭吃” “甄队长,你人太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我们跟定你了” 甄超见大家都这么执着,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没办法,只好说,“要不这样,你们跟我上山,到那里听唐老板的,他见识多广,是去是留由他决定怎么了?” “行,就这么办” “好吧,把高康和沈浅龙的尸体埋了,我们马上出发” …… 暮霞山客厅里。 太外爷和东方燕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促膝而谈。 “章池哥,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怎么,想打劫啊?” 东方燕笑了,“你都自愿奉献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没事,放心吧,整个山寨的人不动不摇再吃个三年五载绝对不成问题” “我知道你财大气粗。不过咱们往长久打算,你看山上有上百名弟兄,加上家属足有三四百人,都赶上一个小村庄了,每天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那一样不花钱,算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如果单靠你那些死钱维持,你就是趁座金山也要坐吃山空啊!如果真到了捉襟见肘的那一天,傻小子博彩……现抓可就来不及了” 太外爷想了想,觉得东方燕说的蛮有道理,忙问,“依你之见呢?” “唐大哥,暮霞山山野辽阔,物产丰富,每到这个季节山楂荔枝,酸枣野果都烂在树上,我们的人整天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变废为宝,把它采摘下来拿到集市上去卖呢?” “有意思,土匪竟然做起小买卖来了”,太外爷笑了。 “土匪是他们强加给我们的,我可不认为咱们是土匪”,东方燕也笑了。 “好,就依你”,太外爷答应了,“对了,东方燕,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上次被抓吗?” “眼前的事怎不记得” “我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遇到了一个侠义之士,这个人叫甄超,对你非常崇拜……” 太外爷话没说完,忽然,一个放哨的喽啰慌慌张张地来报,“禀报大当家,大事不好…?” “出什么事了?” “山下来了三辆军用汽车,还有许多官兵” “啊……?”,东方燕闻听脸色骤变,他拍案而起,“郝铎森你这狗娘养的,终于对暮霞山下手了……” 第183章 暮霞山惊魂 诗曰: 人非圣贤孰无过 岂能一错再去错 多行不义必自毙 恶因树上结恶果 …… 听说有人要剿暮霞山,连太外爷都大惊失色,虽说山上的人都会一些武功,可是没有武器装备,也是白白吃亏。 “怎么办?”,太外爷着急地问。 “为了不让家属受到伤害,也只能放弃暮霞山了” “我们到哪里落脚呢” “去省城投奔宁月明” “嗯,也只能这样了” “我来掩护,你负责家属转移” “你要当心” “没事的,事不宜迟,赶快行动吧” 正在这时,又一个喽啰再次来报,“禀报大当家,山下的官兵头目口口声声喊着要唐老爷子下山见他” “呢……?”,太外爷不由得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山上?” “大哥,肯定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超出卖了你” “不可能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上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既然是冲我来的,我就去会会他”,太外爷果断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样做太危险”,东方燕极力劝阻。 “我的东方老弟,你要暮霞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吗?什么也别说了,只要我一个人能保整座山上人的平安,死又何妨?” “大哥,没那么简单,既然他们有备而来,恐怕搭上你他们也不会放过山寨” “东方兄弟,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就算像你推断的那样,我去与他们周旋,不也为山上的人撤离争取时间吗?什么也别说,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 “糊涂,你去了谁来保障山上人的生命安全?” “那就让侍儿陪你一起去” “没用,他们这么多人,个个手里都有枪,既然想让我死,谁也救不了我,不过我还不想死,放心吧,老天爷是我唐章池的,既然不想死,他老人家就不会让我死”,太外爷笑了,笑的那么坦率,那么洒脱,又是那么自然。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东方燕却哭了,他知道这个大义凛然的朋友说这些,是为了安慰自己,朋友遍天下,知己有几人?他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感到荣幸,感到骄傲…… 太外爷下山了。 东方燕眼含热泪离开客厅,去了山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单说太外爷,豪气冲天地来到山下,见一片空地上果然停放着三两军用汽车,旁边有上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把枪放到地上,有的抽烟,有的躺在地上休息,有的三五成群坐着聊天,还有的自娱自乐地唱起了歌,看不出一点要动干戈的样子。 太外爷来到近前,大声喝道,“哎,你们口口声声要唐章池出来见你们,我就是,说吧,什么事?” 听到有人说话,一个人从人群里站了起来,他几步来到太外爷身边,哈哈大笑,“唐老板别来无恙啊!” “甄队长?” “哈哈哈哈,唐老板,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提前预知,没吓到你吧?” “岂止吓到,你突然到访闹得整个山寨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送礼物来了” “礼物”什么礼物?” “枪支弹药您不会不感兴趣吧!” “怎么,你把郝铎森的老底搬来了?”,太外爷惊喜万分。 “是啊,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对你的报酬” “好啊,快,快请弟兄们上山” “谢唐老板” 甄超没有推辞,立即集合队伍,跟着太外爷上山而去。 …… 东方燕正在全力以赴地组织山上的人紧急撤离,,忽然有人火速来报,“禀报大当家,官兵押着唐老板奔山寨来了” “到了哪里?” “已到山寨门口” 东方燕闻听心急如焚,“撤离看样子是来不及了,也只能背水一战了,”,随后大声命令道,“弟兄们,跟我走,为了山寨父老乡亲的安全,咱们与他们拼了” 说完,他带领全部弟兄,身先士卒,以排山倒海之势,挥起利剑杀气腾腾地朝寨门飞奔而来。 来到山寨门口,正好与甄超打了个照面。 东方燕止住脚步,剑指甄超,厉声喝道,“你们把唐大哥放了,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不然,我东方燕让你们一个个剑下做鬼!” 正在东方燕剑拔弩张要拼命之际,太外爷走了过来,“东方兄弟别动干戈,误会,全是误会!” “你就是东方大侠?我叫甄超,我们不是剿山的,是投诚来了,弟兄们,放下枪给东方大侠叩头” 大家一个个放下枪,霎时跪倒一片,“参见东方大侠!” 东方燕见这么多人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一时不知所措,他急忙来到近前,弯腰把他们扶起来,“我东方燕何德何能受如此大礼,愧疚,愧疚!” “东方兄弟,甄队长为了表示诚意,把郝铎森的家底一股脑地全鼓捣过来了,这可是一份大礼啊!” 东方燕喜笑颜开,他抓住甄超的手,感动不已,“能武装山寨是我一直的梦想,没想到这个梦想被甄老弟帮我实现了,你真是我的贵人呐!” “这些不算什么,我还有更大的礼物要送给您” “这些枪支弹药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珍品了,你还有什么比这再贵重的东西?” “郝铎森” 东方燕闻听极为震惊,“怎么你把郝铎森也带来了?” “有衣没帽子怎么成一套呢?”,甄超笑了。 “他人呢?” “在山下车上呢,去,把郝铎森押过来” 两个人闻声而动出了山寨。 “甄队长,能把郝铎森抓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外爷问。 “天意”,甄超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太好了,不瞒你说,有一个人等他等了好久了,这下终于可以大报冤仇了,甄老弟,我替她谢谢你!” “这人是谁?” “把夫人给我叫过来” …… 东方燕带领山寨上的弟兄去拼命,夫人寒雪正在为他担心,见一个弟兄跑了过来,急切切地问,“大当家的怎么样了?” “没事,人家是来投靠大当家的,一场误会” “真的?”,寒雪大喜过望。 “真的,大当家让你去呢” “太好了,你去找东方侍,告诉他实情,让他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都吓坏了” “好的” …… 寒雪来到山寨,见到了东方燕。 东方燕把大家介绍给她。 相互见礼后,东方燕兴奋地告诉她,“夫人,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怎么,郝铎森抓到了?” “是的,是这位甄老弟抓到的”,东方燕指着甄超告诉她。 寒雪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来到甄超跟前噗通跪下了,“多谢恩人!” 甄超急忙把她拉起来,“夫人,不要这样,快快请起”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今天我要亲手杀死这个不共戴天的老贼!”,寒雪恨得咬牙切齿。 “夫人,与郝铎森有什么深仇大恨,能气成这样?”,甄超问。 “十六年前,他在曹隆坡打死了我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他才八岁啊!”,寒雪说着,哭了起来。 太外爷一下子愣住了,有些不敢面对,他倍感意外,“怎么,弟妹你是当年被杜泽巢沉河的桃子?” 第184章 命丧暮霞山 诗曰: 心狂失舵便翻船 挽弓过满易折弦 做人莫逞一时强 血债必由血来还 …… 太外爷在暮霞山住了这么久,才知道温顺贤惠的压寨夫人寒雪,就是当年被沉河的桃子。 他喊出了桃子的名字,寒雪感到非常意外,“你怎么知道我?” “当时你被杜泽巢沉河,成了家喻户晓的爆炸性新闻,哪个不知,何况曹隆坡离双龙镇只有一步之遥”,太外爷说。 “唉,一时冲动做了不光彩的事,已经臭名远扬了” “寒雪,不要自责,每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要是真心相爱,你情我愿的事不丢人,只是这封建陋习太害人了,我崇尚婚姻自由,不主张什么三礼四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就应该享受与男人平等的权利” 在当时,东方燕的思想还是蛮开放的,这样的人非常少见。 “桃子,孩子呢?” “什么孩子?” “当时你不是怀着双胞胎吗?” 一句话引起了寒雪的心酸回忆,她伤心的落下眼泪,“死了,生下来就夭折了” “唉,运命苦不常,熟为金石质,命苦啊!”,太外爷感叹道。 “我怀双胞胎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志明告诉我的” “什么?”,寒雪好久没缓过神了,“志明哥他也没死?” “不但没死,还成了当地有名的大老板” “是谁救了他”,寒雪又惊又喜。 “林博海” “不,不是他” “曹志明告诉我说,他在尊至河撑船多年,水性特别好,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在汹涌的河水中救人” “那也不是他” “你怎么这样肯定?” “因为我就是他救上来的。我和志明哥同时落的水,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同时救两个人” “那又是谁呢?” “看来曹隆坡藏龙卧虎啊!”,东方燕说,“博海兄弟现在怎么样你知道吗?” “死了” “怎么死的?”,东方燕惊愕失色。 “据说与曹隆坡的一桩谋杀案有关,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待会你问问郝铎森什么都知道了” “多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东方燕眼圈红了。 “你认识林博海?”,太外爷问。 “在义和团时,他是我的一个弟兄,义和团失败后,他去了曹隆坡,我便来到了暮霞山,当初那个桃子被救以后是他托付给我的,两个人相处久了,便产生了感情,于是,就结成了夫妻”,东方燕说。 郝铎森血头血脸地被押了过来。 甄超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跪下!” 事到如今他仍旧不老实,嘴里不停地叫嚷,“我要见东方燕” “我就是,有什么话说吧”,东方燕威严地怒目而视。 郝铎森连滚带爬地来到东方燕跟前苦苦哀求,“东方大侠你放了我吧?” “郝铎森,你这会知道求饶了,你得势的时候放过谁?”。寒雪厉声问。 “我是杀过不少人,身为一个警察局局长,杀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人,从不滥杀无辜” “呸……!”?寒雪愤怒地吐了他一脸口水,“你还好意思腆着脸说,十六年前,你亲手打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他犯什么法了,乱你家什么纪了?” 一句话问得郝铎森哑口无言,他抬头看了看寒雪,“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姐姐” 郝铎森用迥异的眼神又把寒雪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你是那个被沉河的桃子?” “正是” 完了,郝铎森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但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仍不甘心,他转向东方燕,企图再打珍宝牌,“东方大侠,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对七彩郁香珠感不感兴趣?” “七彩郁香珠不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没有,我已发现了它的踪迹,有了初步的小群,你如果把我房了,找到了归你怎么样?” “省省吧,我可不想再引起一场江湖动乱,成为被唾弃的罪人“,东方燕一身正气地说,“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博海是怎么死的?” “哪个林博海?” “曹隆坡撑船的那个” “他是被赵铁生注射氰化钾害死的” “赵铁生为什么要害他?” “赵铁生的老子赵默林,害死了一个叫斜子的独生子,赵铁生为了维护他爹,拿林博海顶的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了,动手吧”,东方燕说完,从腰里抽出宝剑递给了夫人寒雪。 寒雪接剑在手,毫不留情地刺进郝铎森的心脏…… 正是: 心无归属灾祸起 恶水总有渠管理 豺狼狂久猎者治 害人最终害自己 …… 第185章 父女再相聚 诗曰: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 ……《诗经》 郝铎森命丧暮霞山,寒雪大仇得报,整个山寨大快人心一片欢呼。 东方燕拉着甄超的手,兴奋的说,“走兄弟,带着弟兄们到聚义厅喝酒去,我为你们接风” “东方兄弟,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有一件重要的事,如果不趁早办,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 “既然这么多弟兄投靠咱们来了,咱们就要对其负责,现在趁着钱书礼还不知道,何不让这些弟兄把家属搬到山上来呢?” “哎呀”,东方燕猛的一拍脑门,“只顾高兴了,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么说东方大侠愿意收留我们了?“ “承蒙弟兄们看得起我东方燕,大家既然来投奔我,岂有不收留之理,从今以后咱们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们身为一个七尺男儿,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我们的家人” “弟兄们,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吧,一切费用我来出”,太外爷爷真诚的说。 “唐老板,用不着,人家郝铎森未雨绸缪早给准备好了”,甄超大笑着,把从郝铎森和高康身上搜来的钱如数交给了太外爷。 太外爷接过来大致算了一下,大约有二百万,非常震惊,“这都是他们贪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现大洋,现在车上放着呢,还没来得及清点” 太外爷捏着手里的银票,不由得感慨万千,“唉,这里面凝聚了多少血和泪,蕴藏了多少罪与恶,包含了多少心酸无奈,钱啊钱,真是成缘你败缘你,哭缘你笑缘你,爱缘你恨缘你,恩缘你仇也缘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山孕丛林盆栽花,落地生根就是家。 不到一天的时间,暮霞山又添几百名成员,虽说钱不是问题,但是安置起来,也是一项费时费力不小的工程。 …… 曹隆坡凤鸣服装厂 时值建厂十周年庆典,厂区内张灯结彩,鲜花锦绣,标语书志言,横幅写兴语,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里,整洁干净,舒适优雅,布置的既温馨又漂亮,堪比新婚燕尔的洞房。 曹志明身穿礼服,频频来回奔走,满面春风地迎接着前来祝贺的宾客,大多都是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的名流精英,以及生意伙伴。 “姐夫,姐夫”,曹志明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扭头一看原来是小舅子梁成辕,他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戴老花镜,但精神矍铄的古稀老者,和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人。 梁成辕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伙子,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变得既成熟又稳重,颇具商业头脑,是商场斩露头角的新秀。 曹志明看了看梁成辕旁边的两个人,觉得面生,禁不住的问,“这二位是?” 老人显得特别激动,他摘下老花镜,哽咽着问,“泽亭,你真不认识我了吗?” 曹志明把这老人看了又看,“你是老爷?” “是我,梁仲轩” 曹志明两眼都是泪水,放下主人的架子,忙跪地磕头,“老爷!” 梁仲轩急忙把他拉起来,愧疚满腹感,“孩子,都怪我一时的固执偏见,让你们受苦了” “不,老爷,是我们年轻气盛,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今天老夫不请自到,就是恳求你们原谅的,你不会赶我走吧?” “怎么会呢?”,曹志明高兴地说,“您使这里蓬荜生辉,是最尊贵的客人,请还恐怕您不来呢” “你能叫我一声爸吗?” “爸……”,曹志明声情并茂的喊了一声。 “哎……”,老头答应的响亮又痛快。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彼此会心的笑了。 “爸,你来凤妍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曹志明指了指梁成辕,“你小子怎么不提前告诉你姐,是不是又想看戏?” “爸也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嘛” “还不去叫你姐” “哎……”,梁成辕答应着跑了出去。 梁成辕离开了。 梁仲轩指着身边的日本人介绍说,“泽亭,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日本朋友叫藤野道雄,也是做布料生意的” “你好,藤野先生” “你好曹先生,还望多多关照!”,这个叫藤野的日本人,汉语说的非常流利。 “藤野先生,汉语说得不错啊?” “我爷爷在光绪年间就在中国做生意,生于斯长于斯,只是血脉不同,我也算得上半个中国人”,藤野道雄笑了。 “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尤其在历史文物这方面,造诣很深”,梁仲轩说。 “哦,是吗?有时间我倒要领教” 梁凤妍风风火火地跑来了,看到多年未见的父亲,都以为两个人会痛痛快快地抱头痛哭一场。 谁知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并没出现,只见梁凤妍像一只回归树林的小鸟,一头扎进父亲怀里,撒娇地说,“爸,我知道你放不下,会来看我的” 梁仲轩笑了,笑得那么开心,他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梁,“丫头,你赢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火急燎忙的跑了进来,“厂长,不好了,咱厂里的员工房莲香和一个客人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186章 爷爷出丑 诗曰; 日出宏宇天地昭 暗存诡诈神知晓 胸怀坦荡心无愧 欠债总要把账交 …… 凤鸣服装厂 听说房莲香在殴打来宾,这还了得,每一位客人都是自己请来的,这样做是对宾客的极大不尊重,是蓄意损害服装厂的形象,曹志明顿时火冒三丈,他对梁成辕说,“兄弟你先找个地方陪爸坐下,我去处理一下” 曹志明来到外面,见厂区内围着一群人,房莲香正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拉拉扯扯,嘴里还不住的怒骂。 “房莲香你想干什么?给我住手!”,曹志明大声喝道。 房莲香拉扯的不是别人,正是爷爷陈伯宏。 爷爷见曹志明来了,挣脱出来,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志明哥,你的员工咋这么没素质,上来就骂骂咧咧还动手动脚” “对不起,伯宏兄弟,这事我会严肃处理的”,曹志明忙道歉。 “曹厂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房莲香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也好像是个受害者。 “究竟是怎么回事?”,曹志明问。 房莲香从地上站起来,她擦擦眼泪,指着爷爷控诉道,“他是个大骗子” “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么骗你了?”,爷爷巧舌如簧地申辩。 “是啊,你们俩谁也不认识谁,他怎么骗你了?“,曹志明又问。 “厂长,你知道,当初我儿子爱民是与曹玉嬛订婚了的,就是他装成算卦的瞎子哄骗我,说什么曹玉嬛是个丧门星,谁要娶了她就会家破人亡,骗了我五十块钱不说,害得我失去了媳妇又丢了儿子,你这个大骗子,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房莲香越说越激动,情绪慢慢地有些失控,她扯住爷爷的衣服又撕打起来。 “这人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到品行不怎么样“,大家开始同情房莲香了,都把鄙视的目光投向爷爷。 爷爷尴尬极了,羞得无地自容,面对人群还不得不强词夺理,“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你,再说,我一个堂堂税务司长的儿子娶媳妇,犯得上用下三滥的手段吗?真是岂有此理!” “说的冠冕堂皇,刚把我儿子拆散,为什么后脚就把玉嬛娶到你家里,也没见你全家都死绝啊?” 房莲香不依不饶,爷爷差点把鼻子气歪,知道这地方没法待下去了,他朝白玉大伯摆摆手,“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们走!” 房莲香说的有枝有叶,曹志明相信了,知道这事爷爷做得出来,他心里不由觉得一阵好笑,,“真是冤家路窄” 见爷爷气成这样,不得不给他找个台阶下,曹志明朝房莲香大声训斥,“房莲香你给我住手,再胡搅蛮缠我辞了你,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家庭琐事带到工作中来,你觉得合适吗?退一万步说,即便如此,你偏听偏信没有主意,怪得了谁,还不是咎由自取?过去的事不许再提了” 见曹志明发脾气了,房莲香停止了吵闹,没再吱声。 “伯宏兄弟,不要与一个缺乏教养的女人一般见识,走,我带你里面喝茶去”,曹志明对爷爷满脸陪笑。 “还喝什么茶?气都气饱了,白玉咱们走……!”,说完,爷爷和白玉大伯气鼓鼓的离开了服装厂。 这是爷爷平生当着众多名人的面,出的最大一次丑。 还不是自己不义在先。 唉,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表面上看着爷爷气得两头一般粗,事实他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他什么艰难困苦都经历过,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斤斤计较,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一点曹志明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天高任鸟飞,由爷爷而去。 出于礼节,爷爷本打算是要看看外公的,经房莲香这么一闹,怕外婆再说难听的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去了老家。 在刚修缮好的老房子里,爷爷见到了吴昌雨。 “安安,在这里生活的还习惯吗?”,爷爷问, “还可以,就是谁也不认识” “时间长了就好了” “舅,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你知道七彩郁香珠吗?” “知道,是一件稀世珍宝,在江湖上消失多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郝铎森好像在追查他的下落” “你怎么知道?” “我被抓以后,郝铎森没有把我押进大牢,而是带到一间密室私自拷打审讯,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把七彩郁香珠交出来” “你知道在哪里?” “我要有那玩意还用劫财害命吗?不早就飞黄腾达了” “那他为什么与你要?” “他说我是十几年前曹隆坡杀害周家老两口的凶手” 爷爷是何等聪明,一点就通,闻听此言不禁喜上眉梢,“这么少,当初的那桩血案与七彩郁香珠有关?” “很有可能” “安安,你整天在江湖上混,能不能猜出凶手是谁?” “郝铎森既然怀疑是我所为,说明这人的作案手法与我极其相似,由此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快说” 第187章 巨大的诱惑 诗曰; 梦归瑶池眼望穿 平步青云欲为仙 谁人借我扶云梯 诱惑之下心天宽 …… 爷爷对七彩郁香珠非常感兴趣,却不知这里面暗藏的危机有多大。 “安安,你整天在江湖上混,能不能猜出杀害周家老两口的凶手是谁?” “舅舅,话说到这里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谁?,快说” “我师兄” “你还有个师兄?” “我师父在我以前收过一个徒弟,这人聪明伶俐,悟性很高,深受师父的喜爱,师父把毕生的武学都传授给了他。谁知这人心术不正,学业有成后,偷了师父的一本剑谱,从此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你师父就这样放过他了?” “那本剑谱是一本绝世秘籍,有了它,可以说离武林霸主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能轻易放过吗?于是师父不遗余力的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找了整整三年,这人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这事对师父的打击非常大,这也是他不肯收留我的原因。舅舅,你想想,同出一个师门,当然手法一致,你说我怀疑是他有没有道理?” “对,不错” “你这个师兄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 “这个师父没说” “他偷的什么剑谱。” “魔光剑谱” 爷爷闻听惊骇万分,“魔光剑是与七彩郁香珠并驾齐驱的两件稀世珍宝,这么说魔光剑在他手上咯?” “没有,如果魔光剑在他手上,又有剑谱,这样一来整个武林不早就成了他的天下了” “这倒也是” “舅,七彩郁香珠肯定在我这个师兄手上,只是这人隐藏的太深了” “诶……?”,爷爷心头一喜,好像想起了什么,“我知道这个人在哪里?” “在什么地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曹隆坡” “你说的麻子?”,白玉眼前一亮。 “对,就是他” “麻子?”,吴昌雨一脸茫然,“麻子是谁?” “这个人自从发生了那两起命案,就神秘莫测的隐居在曹隆坡,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没人知道” “他不是姓贾叫贾俊吗?” “模样长得四不像似的,当然是贾俊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名字是假的” 白玉看看爷爷,又瞧瞧吴昌雨,不由得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不说我倒是没看出来” “那你就是大傻子”,爷爷笑了。 “这人的人品怎么样?” “人品没得说,男女老少都合得来,自从他入住曹隆坡,发生了不少离奇的事,据说都与他有关,不过都是猜测,谁也没拿出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他” “这么说这个人特别善于伪装咯?” “满脸麻子,弯腰驼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舅,你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吗?听你这么一说,我敢肯定,这个保证是我大师兄” “我也是推测,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千万不可冒认,以免暴露我们的意图” “舅,你说该怎么办?” “你反正要常住在这里,与他多接触接触,伺机了解一下他的底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安安,只要能拿到七彩郁香珠,我们就是中华大地的佼佼者,到时候你功不可没,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爷爷异想天开地幻想着,感觉未来是那样美好,仿佛平步青云,膨胀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天上。 “爹,凡是标榜极品,一般都是不祥之物,许多东西有命得到,却无命享用,你要三思啊!”,白玉警告道。 “哎,稀世珍宝能得到就是莫大的福气了”,爷爷不以为然。 …… 曹志明的服装厂十周年厂庆,由于梁仲轩这个商业大亨前来捧场,办的非常圆满,同时收获了不少订单。 这次活动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藤野道雄这个日本商人。 “曹先生,你厂生产的产品我看过了,样式考究,做工精细,质量非常好,我想与您合作不知意下如何?” “你我合作?” “对,我们负责设计、生布(没加工的布),梁老爷子负责布料加工,你只负责生产就可以” “藤野先生,这个恐怕不行,中国与日本地域不同,生活方式和文化传统差异很大,你们设计出来的东西,在中国恐怕得不到认可” “不在中国销售,拿去日本卖,销售这方面不用你管,我们按件给你们加工费” “哦,我明白了,你是让我代加工” “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没有任何风险” “做和服吗?” “对,还有西装,总之,我们设计什么你们生产什么” “没有风险,这个买卖我可以做” “好,曹先生痛快”,藤野道雄称赞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作协议?” “随时可以” 就这样,凤鸣服装厂又开拓了一项新业务,曹志明利用这项业务的便利,办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辛辛苦苦办的厂子也随之毁于一旦,这是将来发生的事,以后再说…… 第188章 如法炮制 诗曰; 春归红楼佳人娇 夏日池塘荷花妖 秋看田园瓜果香 冬至风寒雪花飘 地效法天尚守道 唯有人心乱纲标 逆天改命食恶果 失道寡助世人抛 笑看恶者被唾弃 义行天下金玉雕 …… 在家里,我是爷爷的掌上明珠,也许是爱屋及乌吧,大娘对我也特别好,没事就抱着我玩,有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妈妈疼,大娘爱,爷爷更是含到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我是家里的宠儿,唯有我爹不怎么待见,平时不怎么在家,就是偶尔在家一次,甭说抱我,连正面都不怎么看我一眼。 也许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娘从来都不抱怨他。 小舅的祭日到了,我娘要回娘家祭奠 屠为拉着爷爷收税去了,大娘有演出白玉大伯陪她去了剧团,我爹一大早就出去了,具体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家里的人都有事,没有办法,我娘只好抱着我走路回家。 虽然是秋天,还没到瑟风催寒的时候,天气仍然有些炎热。 虽说我已经学会了走路,但是蹒跚步履走得特别慢,我娘心急,没办法,只好把我背在身上。 出了城,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行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此时,我娘已累得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坐在路边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醉汉,踉踉跄跄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走到俺娘俩身边,没看我,直接把目光聚焦在我娘身上,看着看着,眼里流露出一种邪淫的目光,“哟,小娘们长得不错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娘低下头没搭理他。 这人见我娘不吱声,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是不是男人不要你偷跑出来了?没事,你男人不要你我要,走,陪大爷我快活快活去!”,说完,对我娘动起手来。 “你想干什么?”,我娘急了,腾地站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你说我要干什么?”,这人说着,一个饿虎扑食把我娘扑倒在地,骑在身上就要扒衣服。 我站在一旁吓得嗷嗷大哭…… 那人庞大的身躯压在我娘身上,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眼看这个家伙就要得逞,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开到我娘俩身边戛然而止。 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这人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顺手拿了个扳手,举手朝这醉汉的头部狠狠地砸去。 醉汉“啊…!”地一声惨叫,从我娘身上滚了下来…… 这人把我娘拉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娘吓坏了,她惊魂未定地扎到这人怀里失声痛哭。 这人正是我爹陈一平。 他怎么来了? 我娘不知为什么,要回娘家的事并没告诉我爹,他钓鱼回来,保姆程妈告诉他,说我娘抱着我走着回娘家去了,我爹知道这世道乱得很,坏人层出不穷,怕我娘出事,于是,借了一辆车,火速地追了过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你呀,走娘家为什么不对我说,真把我当外人了?”,我爹责怪道。 “你不是有事吗?” “我除了钓鱼就是喝酒,能有什么正事,世道这么乱,也不知保护自己,走,我送你” 看起来关键时刻还是我爹。 我爹抱起我放到车上,地上的那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然后拉着我娘离开了现场。 作为姑爷,我爹是第一次走丈人家,那待遇当然是空前的,外公把他奉若上宾,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又叫来满腹经纶的贾俊和德高望重的曹志明做陪。 一家人正在高高兴兴的喝酒聊天,突然,赵铁生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赵铁生,你来做什么?”,外公问。 “捉拿杀人凶手” “谁杀人了?”,曹志明问。 我爹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明叔,是我,我杀人了” “啊……?” 闻听此言,在坐的人都惊呆了。 …… 县政府 郝铎森上山剿匪音讯皆无,钱书礼以为他全军覆没死在了祥云山,正当沾沾自喜认为高枕无忧之际,突然收到段啸海的飞鸽传书,信上追问郝铎森去了没有,大概什么时候到? 车轱辘砸脑袋,钱书礼懵圈了,他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命人从双龙镇找来了佟忠贤,商量应对的办法。 “金蝉脱壳,这老家伙太狡猾了”,佟忠贤始料未及。 “本想借刀杀人,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唉,败笔啊!”,钱书礼沮丧之极。 “当初若派一名监军就好了” “没用,老小子早有预谋,派谁也是白白送死,唉,他有人有枪有钱,如果落草为寇养精蓄锐,可是一大隐患啊!”,钱书礼忧心忡忡。 “这个你大可放心,他一时半会还成不了气候” “何以见得?” “县长,别忘了甄超这帮人的老婆孩子还在我们手上,只要我们拿他们做要挟,这帮人绝不敢造次” “嗯,有道理” “县长,一年一次的枪支核查就要到了,一下子失去这么多枪支,我们首当其冲的地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正事” “这个事好说,我给督军这么多钱,给他要些枪支填补这个窟窿,我看问题不大” “我的县长啊,太天真了,你还以为督军是当初夫人活着的时候那个老丈人吗?” “他变了么?” “他倒是没变,问题是他从来就没把你当成自己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县长,当初你被巨额罚款,就是他设下的圈套” “什么圈套,说下去” “县长,你知道,督军只不过是一方军阀,没有权利干涉政府的人事调动,你的职位是通过何存道谋来的,他与何存道交往甚密,这个我已打听过了。既然这样,如果他把你当成自己人,城外销烟造假他为什么不让何存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呢?” “嗯,不错”,钱书礼如梦方醒。 “依我看,何存道身边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记者,而是督军或者何存道花钱雇来的,他们二人合伙演了一出双簧而已”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宰我?” “这还用说吗?当初乾隆明知道和珅是个大贪官,为什么不但不管不问,反而还要宠爱有加放任自流呢?还不是把猪养肥了再杀了吃肉吗?” 经佟忠贤这么一分析,钱书礼觉得非常有道理,他越想越害怕,“天呐,这也太可怕了” “不足为奇,一级压一级,大鱼吃小鱼,此乃官场上的潜规则,你从政这么多年,难道没有这方面的体会吗?” “看来督军是指望不上了,那枪支的亏空怎么办?忠贤,你给我想个办法才是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花钱买了” “说的轻松,我现在是罗锅上山……前紧,经济条件不允许啊!” “你不会如法炮制吗?” “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打哑谜了,说具体” “县长,他们会大鱼吃小鱼,咱们就不会小鱼吃虾米吗?” “可咱们没有要吃的对象啊” “怎么没有,现在身边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谁?” “陈伯宏啊!” 第189章 胆战心惊 诗曰; 扪心无愧畏 腾口有谤讟 只要明是非 何曾虞祸福 《和梦春游诗——百韵》 ——唐*白居易 佟忠贤出主意,要对爷爷下手,钱书礼有些犹豫,“他儿子刚入狱,现在对他下手是不是不合时宜?” “正因为他儿子犯了事,才是个绝佳机会,县长,你体谅别人,当初督军体谅你了吗心慈手软是要误事的” “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查他的账吧,总得找个借口啊?” “这个黑脸让赵铁生唱嘛” “嗯,可以”,事到如今,钱书礼对佟忠贤也只有言听计从。 …… 警察局里 屠为找到了赵铁生。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给陈一平说情来了?”,赵铁生问。 “不,我是来自首的” “你犯什么罪了?” “赵大哥,车是我开的,人是我杀的,与少爷陈一平无关,你还是把他放了吧” “别胡闹,该干嘛干嘛去!” “没胡闹,人真是我杀的?” “你说你杀的人,我问你开的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用的什么凶器?” 屠为被问住了,他一样也没回答上来。 “我知道你回答不上来,回去吧,不然我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抓起来” “大哥,少爷是个好人,要手下留情啊!”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他行了吧?” “我能见见他吗?” 赵铁生冷下脸来,“别得寸进尺哈” 屠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递给了赵铁生,“买包烟抽,就这些爱要不要” 赵铁生把钱还给了屠为,“真拿你没办法,请我喝酒啊!” “没问题” 屠为见到了我爹。 “你怎么进来了?我可是杀人重犯”,我爹诧异地问。 “少爷,你不知道,我和赵铁生是哥们儿,这点面子他还会给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人?” “为了保护玉嬛” “少爷,你是正人君子,我不能眼看着让你在大牢里受苦,放心吧,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我爹笑了,“屠为啊,我没看错你,觉得之前为你所做的一切,值!” 屠为来到我爹身边跪下了,他感激涕零,“少爷,什么也不要说了,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我知道” “好了,你回去吧,以俺爹与钱书礼的关系,我会没事的” “您多保重” …… 爷爷听说我爹杀了人,痛心疾首,他从剧团找来了白玉。 白玉知道后非常震惊,“一平从不惹事,他怎么会杀人呢?” “你我都不在家,今天是云哲小舅的祭日,玉嬛一个人抱着孩子走娘家,半路遇上了坏人,要对玉嬛图谋不轨,他是为了保护他的老婆孩子才杀的人” “爷们!”,白玉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这孩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还有点男子气概” “爹,危难之际能为所爱之人挺身而出,这人就是汉子,就是爷们” “现在不是夸奖的时候,屠为不知哪里去了,你带我去趟警察局” “你要见一平?” “杀人是重罪,肯定不让见,赵铁生心狠手辣,我怕一平受皮肉之苦,去打点一下” “这倒也是” 爷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刚要出门,赵铁生正好来了。 “陈司长,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哦,赵大局长,我正要拜访您呢”,爷爷满脸带笑非常客气。 “拜访我?为了令郎的事吧?” “唉,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惹是生非的逆子,都怪我管教不严,失职啊”,爷爷自责道。 “陈司长,这不是失职不失职的问题,故意杀人这是严重的犯罪” “赵局长,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曹隆坡玉嬛弟弟的祭日,可巧白玉和屠为有事没空送她,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孩子徒步回娘家,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一个地痞流氓,这人见她们孤儿寡母势单力薄,顿生歹念要强行非礼,这事正好被赶来的一平看见,于是,一怒之下失手打死了他,赵局长,身为一个男人,当老婆孩子遭他人凌辱,出现了危险,挺身而出尽一个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和义务,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如果真是这样,当然是正当防卫,不过,据我了解事实并非如此!” “你了解的情况是怎样的?”,爷爷问。 “根据死者的家属控诉,说死者是做生意的,因不服你使用暴力强征暴敛,吃拿卡要,并且收了税不开收据,于是,与你发生争执,因此你怀恨在心,纵容你儿子进行报复,所以才打死了人” “这是倒打一耙,肆意诬陷”,爷爷愤愤不平。 “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死者家属一口咬定事实就是如此,我没在现场,也是云里雾里一时不知谁在撒谎” “赵局长,我一向照章办事,从不弄虚作假,请你相信我” “陈司长,要想洗清自己,得拿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行啊!” “你想要什么证据?” “把账本拿出来查查,如果账上没问题,不但你是清白的,贵公子也可无罪释放,这可是一举两得啊!” 这哪里是死者家属控告,分明是借此机会查账来了,聪明一世的爷爷猝不及防,掉进赵铁生的圈套。 “赵局长,账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这些年来我把账本是分散存放的,有一部分一时记不清放哪,明天吧,明天我亲自给你送去” “我带着弟兄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赵铁生不温不火的说。 “道理我懂”,爷爷随即拿出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交到赵铁生手上“拿去与弟兄们喝酒去” 本以为一向见钱眼开的赵铁生会屁颠屁颠地滚蛋,没想到惹出了麻烦。 这个时候给赵铁生送钱,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间接证明心里有鬼吗?不知爷爷怎么了,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陈司长,你是在贿赂我吗?我要的是账本”,赵铁生捏着那张银票顿时翻了脸,“看来,你还真的有问题,既然陈司长不愿配合,不好意思,我只好亲自去取了” 爷爷低估了赵铁生,此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眼睁睁看着赵铁生从书房把所有账本拿走。 赵铁生走了,爷爷一下子瘫在地上…… 第190章 绝地反击 诗曰; 高山流水育松苔 金石同炉银作祡 利益之下无挚友 龙虎相斗尽其才 …… 赵铁生拿走了全部账本,爷爷吓得瘫在地上。 白玉急忙把他拉起来,搀扶着进了屋安顿好,然后轻声问,“爹,账面上真有问题?” “有大问题”,爷爷吓得大汗淋漓。 “亏空多少?”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买宅子买车,加上这些年的生活开销,都是从那里面来的,完了,全完了” “爹,只要不上断头台,就有生的希望,别气馁,咱先弄明白是谁让赵铁生这么做的,出于什么目的?”,这时的白玉倒显得非常冷静。 “还用说吗?肯定是钱书礼让他这么干的” “刚干掉一个郝铎森,又急着对您下手,这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爷爷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依我对他的了解,一定是遇到了急着用钱的事,跑到我这里敲竹杠来了” “爹,一平还在他的手上,如果把这两样事叠加在一起,可就不是单单敲竹杠那么简单了,那是敲骨吸髓,可是要命的啊!” 爷爷忽地站起来,表情异常凝重,他看了看白玉,“白玉啊,钱书礼这是要我家破人亡的节奏,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要反抗” “爹,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力,我们都处于下风,咱们拿什么与他斗?”,白玉愁肠百结地问。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白玉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一趟督军府?” 白玉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用惊诧的目光盯着爷爷,“怎么,你打算把钱书礼谋害老婆的事抖搂出来?”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动地任他宰割,倒不如釜底抽薪拼死一搏,他不让我好过,干脆谁也别想好过” “爹,万万不可,别忘了你是凶手” “顾不得那么多了,去备车,叫上安安,我们这就走” “爹,这可是自投罗网,你可要想好?” “怎么,怕了?” “爹,自从您把我捡回来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与您共生死是我的荣幸” “那就别废话了,快,拾掇拾掇跟我走”,看样子爷爷心意已决。 白玉收拾了一下,爷爷把吴昌雨给他的那颗夜明珠揣在怀里,来到曹隆坡叫上吴昌雨,交代好到那里怎么说后,便马不停蹄地急匆匆上路了。 敢把生死置度外,何惧囧途起风云。 看不见头绪的迷雾,不甘成败寇孤注一掷,爷爷铁了心要与钱书礼斗,具体有多大的胜算,他也是傻小子看星星……心里没数,事逼无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到督军府,三人走到豪华气派的大门前。 “干什么的?”,两个门军横枪拦住了他们。 “军爷,我是邹县县政府税务司司长,有要事拜见督军大人,这是拜帖”,爷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拟好的红帖,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门军接过来看了看,哪里是什么拜帖,分明是一份厚厚的礼单。 “你等着”,门军说完进了大院,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对爷爷说,“督军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爷爷随门军进了督军府,等在外面的白玉和吴昌雨都替他捏一把汗。 督军岳云生看在厚礼的份上还真给面子,他在客厅接见了爷爷。 “你是邹县来的?”,岳云生问。 “回督军大人,我是邹县县政府税务局的司长,叫陈伯宏” “这么急着要见我,有什么事?” “我有一颗夜明珠,不敢私自独吞,想孝敬督军大人” “哦,是吗?”,岳云生闻听顿时喜形于色,“拿来我看” “是”,爷爷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恭敬地双手奉上。 岳云生接过来,把它打开。 突然,岳云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他拍案而起,指着爷爷厉声质问,“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是县长送给我的” “一派胡言,这么贵重的东西,钱书礼会送给你?分明是你见财起意盗了我女儿的墓,来人把这个盗墓贼给我拉出去毙了” 两个警卫不由分说架起爷爷就往外走。 “督军大人,我有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要告诉您,若不听我把话说完,您会后悔一辈子”,爷爷大声疾呼。 “放回来,让他把话说完”,岳云生吩咐道。 警卫放了爷爷,他惊魂未定地又站到了岳云生面前。 “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说” “督军大人,你知道小姐是怎么死的吗?” “这还用问,病故的啊!” “不是,是被人谋害的” “哦……?”,岳云生一愣,“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爷爷面带愧疚,低声说,“我就是参与者” “主谋是谁?” “钱县长” 岳云生大吃一惊,“这是真的?” “督军面前不敢撒谎”,爷爷唯唯诺诺地说。 “把事发过程详细的说一遍” “督军大人,我是一个郎中出身,有一天,出诊回去晚了,刚到家,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两名警察,当时我还以为犯了什么事,吓得不得了,后来经过询问才知道,是夫人病了,县长要我去看病,县长邀请我哪敢不去,于是我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县政府” “到了那里,我看了看,见夫人病情很稳定,只是脉搏稍微快了些,因为我受过神医苗作圣的真传,在治疗心脏病方面,还是有一定的造诣,于是,我拿出针来准备给夫人扎针,正在这个时候,县长突然要家人领我去洗手,等我洗完手回来就把针扎上,谁知扎上没多久,夫人突然发生了剧烈反应,只见她浑身发抖四肢抽搐,不大一会儿便撒手人寰” “针灸是以穴位治病,不是要害不会死人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督军大人,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是借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给夫人治病啊!” “县长见我治死了人,一怒之下把我打入了死牢,在牢里受的那些罪我就不多说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谁知几天后我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县长不但提拔我当上了税务局司长,还把一颗夜明珠给了我,他要我把看病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时隔多年,我越想越不对,督军为了国家呕心沥血,为了百姓南征北战忠心赤胆,他老人家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也不能让这事石沉大海,我要还人人爱戴的督军一个真相,于是,我下定决心,义不容辞地就来了” 爷爷说到这里跪下了,满脸都是悔恨的泪水,“督军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您枪毙我吧!” 爷爷一番绘声绘色、半真半假的表演,岳云生深受感动,他亲手把爷爷拉起来,亲切地说,“陈司长,谢谢你冒死告诉我这些,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督军大人,我害了小姐罪不可赦,您还是枪毙我吧!” 岳云生笑了,“我怎能对一个对我岳某人忠心的人下手呢?” “督军大人,小姐死的冤呐!” “是不是针被调包换成毒针,我开棺验尸一查就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我绝不会轻饶钱书礼这个狗东西”,岳云生气得牙根疼。 “督军大人英明神武” “老陈啊,这颗夜明珠是我给女儿的陪葬品,我岳云生曾发下誓言,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 ,既然到了你的手上,就是你的了”,岳云生说完,把那颗夜明珠还给了爷爷。 爷爷知道岳云生在试探自己,他说什么都不要,“督军大人,我虽然文化不高,但知道不为物喜,不为己悲,这东西我不要” “难道你让我违背誓言吗?”,岳云生生气了。 “督军大人,您还是毙了我吧!” 爷爷自持清高,岳云生不禁暗自欣赏,“好,我先替你保存着,老陈,是你自己来得吗?” “不是,还有两个在外面等着呢?” “把他们叫进来,别走了,等明天开棺验尸有了结果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多谢督军大人!” 第191章 尘埃落定 诗曰; 官场角逐心不凡 暗地较量起波澜 狭路相逢智者胜 反手一击对手寒 …… 督军听完爷爷的诉说,忙命令副官霍中带着法医,前去女儿岳芝兰的墓地进行开棺验尸。 墓被打开,不但里面的陪葬品一样不留的全被盗走,就连身上的名贵衣服也被扒光,棺材里只剩下一堆赤裸裸的白骨。 一个千金大小姐被糟蹋成这个样子,岳云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耻辱,他气得五脏俱焚,愤怒的掏出枪来,朝天开了数枪,“钱书礼,你这个狗娘养的,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经过化验,骨头里果然含有致命的毒素。 岳芝兰的死因初步证实为中毒而亡。 岳云生拿着化验报告,快要崩溃了,他命令霍中立即集合队伍,自己亲自带队,火速发兵前往邹县捉拿钱书礼。 … 县政府。 赵铁生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账本,正向钱书礼邀功请赏,“县长,这事我办的怎么样?” “漂亮,不但把我躲开了,还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账本” 赵云舒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这次不骂无能了吧?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 “你家伙还算有点头脑,从今天起,我正式任命你为警察局正局长“,钱书礼满意地笑了。 “谢县长”,赵铁生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乐极生悲,正当两个人以为大功告成,洋洋得意时,忽然,城门官来报,“报告县长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 “陈司长陪着督军带领部队直奔县城而来” 钱书礼闻听好像迎头浇了一盆冷水,脸都吓绿了,“这……这……” 赵铁生不明就里,忙问,“他怎么来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陈伯宏告了我的恶状,他兴师问罪来了,天呐,无论银针调包卫毒,还是挖坟掘墓,哪一样他知道了都不会轻饶我” 赵铁生也吓坏了,“偷坟掘墓也有我的份,这该怎么办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铁生啊,你带领保安团抵挡一阵,我和云舒带着乐诗先撤” “怎么,你不管我了么?” “你觉得我们走远了再去追嘛!” “你们走远了我到哪里追?不,要走咱们一块走” “好,依你,快让司机备车吧!”,钱书礼如同惊弓之鸟。 听说督军攻打县城钱书礼要逃跑,整个政府大院人心惶惶,躲的躲、藏的藏、逃的逃,个个自卫,顿时乱成一锅粥,再找两个专用司机,早不知去向。 “奶奶的,树倒猴孙散,老子还在呢,就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赵铁生喋喋不休一通大骂。 司机跑了,自己又不会开车,无可奈何,只好向钱书礼报告。 钱书礼闻听,也一时没了主意,他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顿感心灰意冷,不由得望天一声长叹,“唉,天不眷我啊!” “哎,咱们不是还有一辆马车吗?”,赵云舒突然说道。 一句话提醒了钱书礼,“是啊,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钱书礼和赵铁生赶紧来到车棚,拉出那辆多年没用的木轮车,牵马套上,也顾不得清扫上面的灰尘,叫来儿子乐诗,一家人上了车。 “东西还没拿呢”,赵云舒这才想起身上什么也没带。 “来不及了,保命要紧”,赵铁生说完坐到车辕上,扬鞭催马逃离了县城。 钱书礼弃城仓惶而逃,岳云生轻而易举的占领了县政府,搜捕钱书礼时,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岳云懊恼不已,“奶奶的让他跑了” 霍中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下马指着地上的车痕说,“督军,钱书礼是驾驶马车跑的,现在追还来得及” “给我追” 军令如山倒,霍中上了马,带领队伍沿着车辙一路狂追。 赵铁生拉着钱书礼一家慌不择路,不顾一切沿着一条小路漫无目的地疾驰。 烈马奋蹄奔腾,车子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两个木轮飞快地旋转…… 尽管这样,赵铁生还是嫌速度不快,“驾……”他吆喝着,不住的挥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马屁股。 跑着,跑着,忽然前面一条宽大的地下河,挡住了去路,河水汹涌澎湃,哗哗地淌着…… “怎么办?”,赵铁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泪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钱书礼下了车,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禁不住潸然泪下,“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钱乐诗吓坏了,他战战兢兢不停地催促,“爹,快点想办法啊,我不想死” 看着儿子绝望的眼神,钱书礼心里难过极了,“儿啊,蝼蚁尚且偷生,爹也想化险为夷,可天不留我们呐” 这时,阵阵马蹄声隐约可听,一队人马渐行渐近…… 赵铁生大惊失色,“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爹,我不想死,快想办法啊”,钱乐诗吓哭了。 钱书礼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他急忙吩咐赵铁生,“快,快把车子赶下岸” “怎么,你要带我们投河自尽吗?”,赵铁不解其意。 “不,以车代筏先让云舒她们娘俩逃走,剩下我们就好说了” “能逃走一个是一个,好主意” 赵铁生说完,把车赶下岸。 来到河边,钱书礼和赵铁生齐心协力取下车轮,把车盘放进水里,让赵云舒和钱乐诗上去,然后深情地看了她娘俩一眼,“去吧,过了河去双龙镇投奔佟忠贤,他会妥善安置你们的?” “你呢?”,赵云舒问。 “老天爷既然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我想他老人家也会保佑我的”,嘿,平时做事不留后路,大难临头倒想起老天爷来了。 “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走吧!”,赵铁生一脚蹬开车盘,赵云舒娘俩霎时顺水而去。 有了生的希望,钱乐诗欣喜若狂,他对着钱书礼大声喊道,“爹,我忘不了你,你死了之后,我会为你报仇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钱书礼养的好儿子。 一队人马踏着飞尘呼啸而来,岳云生带领的队伍说到就到…… “铁生,我们快跑”,钱书礼大声疾呼。 “前面有河水挡路,后有追兵死死尾随,我们往哪里跑?” “咱们总不能站在这里等死啊!” “妹夫,祸是你惹的,后果应该你自己承担,我不想为你陪葬”,赵铁生说着,从腰里掏出枪来。 “赵铁生你想干什么?”,钱书礼一下子愣住了。 “我要拿你的命向督军请罪” “我可是你妹夫?” 赵铁生冷冷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性命攸关,别说是你,就是我亲爹,也得先保住我的命再说,对不住了,妹夫……!” 赵铁生说完,对准钱书礼无情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嗜钱如命的钱书礼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搜刮钱财一辈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带走。 正是; 人生在世何所求 拼拼打打争不休 玉马金龙伴僵尸 不如活着啃窝头 第192章 寻求庇护 诗曰; 青山不改色, 日月浑天成, 人生旅途几多艰, 雨过天转晴。 世间诱惑大, 身正心放平, 光明磊落重修养, 何来面羞红? …… 钱书礼死了,岳云生带领大军随后赶到,他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钱书礼,又上下瞧了瞧赵铁生,“钱书礼是你打死的?” “禀报督军,他想逃跑,我一路追过来,把他击毙了” “嗯,大义灭亲,干的不错,跟我回县政府领赏吧!” “谢督军”,赵铁生忙跪地磕头。 …… 赵云舒和儿子钱乐诗乘着车盘顺水漂流到河中心,浪花翻滚河水湍急,整个车盘很快就被打湿浸透,渐渐地难以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慢慢下沉。 钱乐诗吓得要死,“娘,车盘要下沉,你看怎么办?” 虽然曾经有过一段风流史,但自从嫁给了钱书礼,赵云舒觉得身为一个县长,能对爱情忠贞不渝,对自己百依百顺,对孩子关爱有加,这样的男人是天下最好的男人,由此,二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此时的她面无表情,一脸冷漠,“儿啊,刚才我听到了枪响,你爹可能已遭遇不测,既然天要灭我们,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闻听此言,钱乐诗顿时兽性大发,他勃然大怒,指着自己的母亲破口大骂,“死婆子,要死你自己去死,老子可不想死” 说完,飞起一脚把赵云舒踢进河内,只扑通一声,顿时溅起一片巨大的浪花,可怜的女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随波逐流而去。 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要下沉的车盘马上浮了上来,钱乐诗心中大喜,不由得暗自庆幸,“吓死我了,老东西,早该去死了” 本以为就此阿弥陀佛了,没想到车盘不同于舟船,没有篙杆怎么也靠不了岸。 钱乐诗在河面上漂流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饿死在了车盘上。 这是不是老天爷的报应?天机不可泄露,凡夫俗子无从得知。 …… 岳云生回到县政府,坐在大堂上,抬头对爷爷说,“陈司长,钱书礼死了,我的大仇得报,小女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这里面你功不可没,我要重重的奖赏你,这样吧,钱书礼一死,县长的职位就成了空缺,我保举你当县长怎么样?” 爷爷当然愿意,不过他还是二分钱的小葱……拿了一把,“督军大人,在下学识浅薄,恐怕难以胜任” “我看得出来,你为人正直,不为金钱所动,一定是个好官,行,你肯定能行,去,把你的文房四宝拿来” 爷爷命白玉拿来笔墨纸砚放到桌子上,岳云生举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了一封长长书信,他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交给副官霍中,“火速把它送到民政厅,新手交到何存道手上,让他务必一定照办” “是……!”,霍中接过来放好,打马去了省城。 “老陈啊,我打算暂时住在这里,等调令下来了再走,你要好好招待哦”,岳云生笑了。 爷爷喜笑颜开,心里甭提多美了,“我一定好好伺候” “那个姓赵的局长呢?把他叫过来,我也赏他” 爷爷忙派人去找,找遍了整个政府大院,却不见他的踪影。 赵铁生哪里去了? 他正在去省城的路上。 赵铁生知道大势已去,有爷爷在身边,自己干的那些勾当岳云生早晚都会知道,他心里害怕,想找人寻求庇护。 他省城还有人? 有,当然有,这个人就是何存道。因为他哥哥赵铁蔓曾经是何存道的秘书。 这小子也是病急乱投医,至于何存道念不念旧情,他也不知道。 赵铁生正在行走,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扭头一看是霍中,不禁吓得心惊肉跳。 这匹马疾如风,块如电,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硬着头皮打招呼,“哦,霍副官,你这是干嘛去啊?” “去省城办点事,督军还等着你领赏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谢谢督军了,为督军办事应该的,赏不赏的无所谓,啥事也没有看我娘要紧”,赵铁生一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才落下胆来。 “没想到赵局长还是个孝子,你去吧,我先行一步了”,霍中说完,打马而去。 赵铁生来到省城,找到了民政厅。 这里面的规矩他懂,走到两个门军身边,先是每人给了十块大洋,“两位大哥,我是从邹县来的,能不能给厅长通禀一下,就说邹县曹隆坡赵铁蔓的弟弟赵铁生求见…” “好吧,你等着” 其中一个说完走进了大院。 令赵铁生感到欣喜的是,何存道还真给他这个面子。 何存道在客厅接见了他。 “你是赵铁蔓的弟弟?”,何存道问。 “是的,厅长,我叫赵铁生” “你见我什么事?” 赵铁生四下看了看,“厅长,能不能咱们两个人说?” 何存道让屋里的人退下,“什么事?说吧” 赵铁生把几张银票放到桌子上,“厅长大人,这是孝敬您的” 何存道看了看足有两万多,拿起来放进了兜里,“说正事” “何厅长,县长钱书礼死了您知不知道?” “听说了” “钱书礼死了,这个县长的位置就成了空缺,您看能不能让我……?” “你想当县长?” “嘿嘿……”,赵铁生恬不知耻地一笑,“有这个意思,厅长大人,我要当了县长,一定好好孝敬您” “铁生啊”,何存道的态度非常和蔼,“这个恐怕让你难以如愿” “为什么,是我孝敬您的不够吗?” “不,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就是不送礼我也会答应你。不过,你来晚了,岳督军已经向我推荐了新的人选” “这个人是谁?” “叫什么陈伯宏” 赵铁生这才明白,原来霍中来过了。 “厅长,这个人用不得” “为什么?” “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 “陈伯宏是税务局的司长,他利用工作之便,强征暴敛,吃拿卡要,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有谁不服就以暴力相向,这不,一个商户稍有不服,就纵容儿子把这人活活打死了,他儿子陈一平现在还在监狱里押着呢” “有这事?” “一点不假,因案子的需要,我要查他的账,他不但不肯把账本交出来,还拿钱贿赂我,这不,贿金我都带来了”,赵铁生说完,又把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交到何存道手上。 “这个人也太明目张胆无法无天了。这样吧,岳督军就在县政府,明天我亲自带人去查他的账,顺便看看岳云生这个老朋友。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贪污腐化,我一定绝不姑息地将他就地正法,到时候这个县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赵铁生听了顿时心花怒放,“多谢厅长” 爷爷的大麻烦来了,他能否顺利地逃过在一劫?请看下章…… 第193章 虚惊一场 诗曰; 紫卉蕴玉瓶 孑孓浮浊水 手持彩袋绣金面 质鬼仍是鬼 腐心不可度 万般钱最美 天下君子有几何 人性皆虚伪 …… 何存道答应赵铁生如果真查出爷爷有问题,不但要将爷爷就地正法,还要把县长的位置让给赵铁生。 赵铁生欣喜若狂,兴奋地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何存道带人还真的来了。 一个督军一个厅长同时驾临一个小县城,这是邹县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事。 岳云生见到何存道好一阵寒暄。 “何老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托岳老弟的福,能吃能喝能睡,走路刚刚的,放屁咣咣的,身体棒得很,再给我我个二八佳人照样玩得团团转”,何存道哈哈大笑。 “这话应该出自我岳云生这个大老粗之口才对啊” “诶……?,文雅之词那是场面话,咱老哥俩用不着” 可见二人的关系是多么密切。 两个人坐下,爷爷亲自献上茶盏。 “怎么,岳老弟把钱书礼正法了?”,何存道问。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他可是你亲自推荐的啊,为啥?” 岳云生把钱书礼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唉,有眼无珠看错人了” “这样大逆不道,该杀!”,何存显得非常气愤, “何老兄,钱书礼死了,县长这个职位一时成了空缺…,我给你写的举荐信你可看到?” “看到了,至于陈伯宏这个人嘛……” 岳云生见何存道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他有些不乐意,忙吩咐爷爷退下。 爷爷离开了,岳云生看了看何存道,“何老兄,刚才我支走的那个人就是陈伯宏,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对他有什么看法直说好了” “我先问你,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非亲非故,是他冒死告诉了我小女被谋杀的真相” “你上当了,这个人有问题,钱书礼正要查办他呢,依我看,他是纯粹为了自保,一个惯于用心机的人,你说靠得住吗?” “他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他利用工作之便,弄虚作假,吃拿卡要,暴力执法,纵子行凶杀人,贿赂执法人员,他儿子现在还在大牢里押着呢,这些还都是次要的,重点是他贪污巨额税收。不瞒岳老弟说,今天我来一是找老朋友叙旧,二来是查他的账,清除这些腐败分子”,何存道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是暗地里为赵铁生扫清障碍。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钱起了作用。 “既然何老兄是为公务而来,我就不打搅了” “怎么你要走?” “不,看着你办案,我倒要看看这个陈伯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来人,把陈伯宏给我叫进来” 爷爷来了。 也许是看在督军推荐的份上,何存道没那么严厉,“你是陈伯宏?” “我是” “你涉嫌贪污,我要查你的账,为了避免你逃走或者有什么过激行为,要暂时羁押你几天,请你配合” “我配合,配合”,爷爷唯唯诺诺地说。 “押下去” 爷爷被押走了,还好,他没有流露出过度的紧张和害怕。 随后,何存道叫来稽查组的负责人,吩咐道,“你们可以工作了,要查仔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我们一定尽职尽责” 这人走了,何存道看了看岳云生,“走咱们喝酒去” …… 两天过去了。 羁押所里。 虽然待遇比那次在死牢好许多,但是对爷爷来说,那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的感觉,却好不到哪里去。他知道都惊动了厅长,这次无论如何,也难免一死。 雷从燕尾来,雨到江心急。 性命攸关,爷爷害怕极了,他茶不思饭不想,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经过两天紧张的奋战,稽查工作已接近尾声,爷爷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怎么会这样?”,赵铁生拍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他偷偷地找到了何存道,把情况告诉了他,“厅长,有没有搞错?陈伯宏不会没有问题” “从这人魂不守舍的表情上我也觉察到了,还听说他一夜之间愁白了头。我带来的都是最专业的稽查人员,账面上一分钱的差错都找不到,更说明他有问题” “不能就这样算了啊!”,吃不到粘豆包赵铁生死不瞑目。 “这人身后肯定有能人在暗中帮助他,你让我造假陷害他吗?当着岳云生的面,万一被识破,你让我一个堂堂的厅长颜面何存?” 赵铁生钱也花了,最终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心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耷拉着一张吊丧不哭的脸,使劲地挠着头皮,“这……这……” 何存道见赵铁生抓耳挠腮样子,觉得非常可笑,他清了清嗓子,安慰道,“铁生啊,岳云生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是钱也不能让你白花,我把警察局长的位置给你争取过来怎么样?” 喂到狗嘴里的肉再让它吐出来,是不可能的。母羊没捞到,给个羊羔也得抱着啊,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吧!” …… 稽查组的负责人向何存道复命来了,他把一份检查报告交到何存道手上,“厅长,账目做的完美无缺,没查出任何漏洞” 这下岳云生有话可说了,“我说嘛,这个人没问题,我都考验过了,他不是贪财之人” 何存道却无话可说,“来人,把陈伯宏带到我这里来” …… 爷爷这两天吃不好,睡不香,晚上老是做噩梦,他正在房间里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门响了,一个卫兵走了进来,“陈伯宏,厅长要见你” 爷爷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吓得脸色苍白,说话都结巴了,“就……就……就说什么事了吗?”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爷爷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他跟着这卫兵来到政府大院,见到何存道扑通跪下了,“见过厅长” “陈伯宏,起来吧,你没事了,我现在正是任命你为邹县县长” “啊……?!”,爷爷猛的抬起头来,差点没昏过去。 从一个冰冻三尺的寒窟,一下子穿越到酷热的盛夏,这种过山车般的感觉也太刺激了,不兴这么玩的…… 第194章 不甘为伍 诗曰; 暮色明阁月光柔 青丝白发一夜愁 玉杯难为浊酒染 心志迥异情不投 …… 何存道一番折腾,并没从账面上查出任何毛病,岳云生在一旁看着呢,他不愿意驳这个老朋友的情面,于是,把爷爷放了,任命为县长。 “陈伯宏,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纵容儿子杀人?” “厅长,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绝对没有,我的账您已经查了,上面有没有死者的名字?” “没有” “这说明他根本不是生意人,而是个地地道道的地痞流氓” “怎么回事?从头说” 爷爷把事发原因详细地说了一遍。 何存道听了不住地点头,“我姑且相信你” “谢厅长”,爷爷哭了,他是喜极而泣。 “伯宏啊,听说你老家也在曹隆坡,赵铁蔓曾经是我的秘书,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 “给我个面子,就让他弟弟赵铁生还是当警察局长吧!” “是,陈伯宏遵命”,爷爷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厅长发话了也只好遵从。 “好了,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了,该回去了,准备工作着手办吧,明天我派人把任命书送过来” “谢厅长栽培,犬子他……” “现在你是县长,还用得着请示我吗?”,何存道笑了。 “明白” 送走了何存道和岳云生这两尊神,爷爷的心情甭提多舒畅了,回到家,他让白玉买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燃放起来。 我爹被放出来了。 回到家,爷爷特意让后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到了一起。 “爹,你平时最讨厌的人是我,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今天回家至于这么高兴吗?”,我爹问 “一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爹当上县长了”,白玉高兴地告诉我爹。 “钱书礼呢?” “死了” “怎么死的?” 白玉把事情的经过对他说了。 我爹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一平,我问你,你动没动过我的账本?”,爷爷问。 “动过,你那账做的漏洞百出,没两下子还武大郎跳高……愣充巨人,早该请个账房先生了”,我爹供认不讳。 “你小子救了我,知道吗?”,爷爷的情绪非常激动。 “经常打猎,早晚会被狼咬,这一点我早料到了”,我爹平静地说。 “你太有才了,小子,爹现在是县长,跟我干吧,咱爷俩一起振兴老陈家”,爷爷兴奋地说。 “我的亲爹,官场如战场,个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刀刀见血的凶险境界,你难道还没体会到吗?” “都像你这么想,天下没有当官的了,总算苦尽甘来,这个机会我不会错过的”,爷爷执着地说。 “早晚你会走钱书礼的老路,得到和他一样的下场,我把话撂到这里,何去何从自己看着办,我走了”,我爹郑重地警告爷爷。 “你干啥去?” “志不同不相为谋,钓鱼去” “滚,你给我滚,从今以后不要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爷爷气得大发雷霆。 我爹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真听话,从此,我再也没见他回来过。 直到二十几年后,爷爷被枪毙…… …… 双龙镇。 佟忠贤听说钱书礼死了,心中高兴万分,他狂笑不止,“哈哈,钱书礼啊钱书礼,你还是中了我的挑拨离间之计,你一死,从今以后双龙镇就是我的天下了!” …… 北来南去几时休,人在光阴似箭流。 我六岁了。 几年来,一切看上去并没发生多大变化,曹隆坡还是那个村庄,河还是那条尊至河,外婆依旧那么漂亮,只是外公在乡亲们眼中好像斜得愈发厉害了。 别的不说,以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可以说是富豪级别的,不知是有钱烧包还是不会享受,他只留下了臭坳那片树林,把地全部分给了穷人。不但分文不取,到农忙季节家里喂的牲口,还可以随便使用。 如果不傻不斜谁能有这种想法?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自从小舅死了以后,外婆性格更加开明,无论外公做什么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 大娘生了,结婚后第二年生的,是个小子,比我小两岁,叫陈信哲,随了爷爷的姓,长得比我漂亮多了。 曹志明的服装厂办得风生水起。 以此也掩护,在刘先军的领导下,报社也办的如火如荼,销量非常好。 一周两次的党员会从没间断过,地址仍在臭坳那片树林里。 佟忠贤私设赌场、妓院、烟馆,赚了个盆满钵满,只把双龙镇搞得乌烟瘴气,凌乱不堪。 何万成不思进取认贼为父,在佟忠贤手下当了赌场场主,妹妹何丽红对他大失所望,一气之下断绝了兄妹关系,从此不再来往。 我爹慢慢淡出大家的视野,好像世界上根本没有陈一平这个人,如果没人提起,真不知道我还有个爹。 …… 多日未见的外公想我了。他让贾俊驾着马车把我和俺娘接到了曹隆坡。 来到曹隆坡,村里人见了我特别亲热,这个斜小子,那个斜小子,叫翻了天。 我娘逐个介绍,谁谁谁,该喊什么,反正不是姨就是舅,要么就是外公外婆。 没几天,我就在曹隆坡混熟了。 这天,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来到外公家里,他两只小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是城里来的?” “嗯”,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云哲” “他们怎么叫你斜小子呢?”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又问他。 “我叫秦正”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秦爱民的儿子,也就是秦安的孙子。 秦安的老婆房莲香,在曹志明的服装厂一干就是十几年,成了老员工,在这里不但工资待遇好,还能与里面的女同志说说笑笑,非常开心,她觉得离不开这里,索性在曹隆坡买了一块地,建了处院子安顿下来。 后来,藤野道雄和曹志明签订了和服加工协议,工人不够用,阔招工人时,房莲香把儿媳妇陆茜介绍了进来,从此一家人搬到了一起。 “你几岁了?”,我问他。 “五岁,这个给你”,秦正说着,把两个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赛到我的手里,“吃吧,这东西可好吃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拿着迟迟不敢下嘴,“这虫子能吃吗?” “它叫知了龟,不是虫子,很好吃,不信我剥一个你尝尝”,小秦正说完,从兜里重新拿出一个,用小手熟练的把皮剥掉,填到我嘴里,“好吃吗?” 我嚼了嚼好吃极了,“嗯,好吃,你从哪里弄的?” “地下出的,每到晚上就出来爬树” “白天没有吗?” “有,在洞里,走,我带你找” “行” 我和秦正一前一后离开外公家,去找知了龟,走出没多远,忽然,一条黄色的大狼狗蹿跃着,张开大嘴,龇着牙,朝我扑来…… 我吓傻了,一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斜小子别动……!”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呼喊着向我跑来,她抢先一步扑过来,把我护在身下…… 第195章 遭人报复 诗曰; 天地有缺人难全 是非曲直万人谈 仇恨难释徒增愁 包容互通方圣贤 …… 我遭到了大狼狗的袭击,不知如何是好,吓得呆呆发愣。 就在这时,一个人不顾一切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把我护住。 我安然无事,这个人可就惨了。 这条不懂人事的畜生,围着这人又撕又咬,盛夏酷暑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单薄,这下倒好,裤子不一会儿撕的破烂不堪,若不是里面穿着裤头,非走光不可。 衣服撕的难以蔽体,腿上被咬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幸好杜方秋担着烟挑从这里经过,他抽出扁担把恶狗赶走,并通知了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闻讯赶来,狗和救我的人都不见了,只有我和秦正还在那里站着。 外婆来到秦正身边,蹲下身子,和颜悦色地问,“秦正,告诉奶奶,谁家的狗?” “俺家的” “咬的谁?” “黄奶奶” “黄桂华?”,外婆有点不敢相信。 自从黄桂华诬赖外公偷钱闹翻之后,二人就成了冤家对头,时隔这么多年,谁也不搭理谁,一个在外婆眼中的泼妇,不可能会有菩萨心肠。 “斜子,秦正说是黄桂华这个泼妇,你信吗?”,外婆问外公。 “我信,小孩子不会撒谎” “如果真是她,我还真得看看她” 外公笑了,“这就对了嘛,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就应该有容人之量” “别废话了,去把我给斜小子准备的那篮子鸡蛋拿来” “好嘞” 来到黄桂华家里,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单,正躺在床上休息,见外公外婆来了,忙强忍疼痛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婶,我们老口子感谢你来了?” 黄桂华装作像没事一样,“谢我,谢我什么?” 外婆把鸡蛋放到桌子上,“谢你救了俺家斜小子啊” “斜小子?斜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外婆见黄桂华这样,心里感动不已,“婶,您就别装了,啥事我都知道了” “斜子家里,你越说我听着越糊涂,我装什么了?” 外婆伸手去掀黄桂华身上的被单,被黄桂华死死地护住,“斜子家的,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光着腚呢” “老婶子了怕什么?斜子傻,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外婆说着,还是把被单掀开了。 外公和外婆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黄桂华的双腿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大小伤口有十几处。 “婶,你告诉我这是怎么搞的?” “树枝刮的” “什么啊,这分明是狗咬的”,外公说。 外婆心疼的快要哭了,她紧紧地拉住黄桂华的手,感动地说,“婶,说实话,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没想到你能做出如此让人感动的事,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桂华先哭了,她不住地抽打着自己,“斜子家里,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恩将仇报” 黄桂华把自己骂的一无是处。 外婆忙把她拉住,“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黄桂华哭得更厉害了,“不,我心里有愧,我要说,我对你们都这样了,你们不但不计前嫌,还处处帮助我” “不就是分给你了几亩地吗?不是你一个人,是吃不上饭的都有份,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外公说。 “就这些吗?” “就这些” “那次我女儿打柴回来,在路上捡到十几块大洋,是不是你故意丢的?” “不是我,我不会花钱,所以身上从来不带钱”,外公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哄骗她说是天上掉下来的?” 本来就不会花言巧语的外公,被问的一时无语。 “还有俺家方明发丧的钱是不是你一个人出的?” “这事是不是曹志明告诉你的?” “是”,黄桂华说出了实情。 “这个曹志明,不是答应替我保密吗?”,外公一阵抱怨。 “斜子,我问你,做这么多善事不留名,你到底图个啥?” “我也不知道,反正见不得人受苦”,不会冠冕堂皇,这也许是外公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婶,是不是房莲香家的那条狼狗咬的?我去找他”,外婆问。 “死不了,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 “她不会承认的。房莲香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有时候还真没有狗懂事” “再怎么着也得说理啊,不行,我得找她” “别去了,伤这么重,还是拉着婶找个大夫看看吧”,外公说。 “也是” “不用,贱命一条没那么娇贵”,黄桂华微笑着说。 “这话可不对,哪个人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谁的命贱,谁的命贵?就是皇帝老子不也是俩胳膊俩腿一个脑袋吗?他不是和我们呼吸的同一种空气吗?怎么,有权有势的是人,要饭的叫花子就不是人了?”,外公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今天的大道理不知是哪里学来的。 外婆笑了,“行啊斜子,屙屎拉书本……都会出口成章了” 一句话惹得黄桂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疼了吧?我还是给你请大夫吧!”,外公说完走了出来。 外公出去了,外婆越想越生气,“把人咬成这样,都这么久了,连个面都不露,不行,我还得找她,那怕过来说句人话也行”,说着,也离开了。 …… 一处刚修建的院子里。 房莲香坐在上房的一把椅子上,正咬牙切齿地痛骂黄桂华,“黄桂华你这烂货,你您娘的吃饱了撑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差点就咬死了那个小畜生了,你他妈逞的哪门子能!” 一旁的陆茜看不下去了,不解地问,“娘,你这是怎么了,要对一个孩子下此狠手?” “还不是因为陈伯宏那个婊子生的,他害得我失去了儿子,不然我的孙子也该这么大了” “娘,就算你和陈伯宏有仇,摔盆说盆打碗说碗,也不能拿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出气啊!” “陈伯宏这个遭天谴的,我就是要他断子绝孙”,房莲香痛恨地骂道。 第196章 最毒妇人心 诗曰; 青竹蛇儿口 黄蜂尾后针 两般皆是可 最毒妇人心 …… 房莲香发誓要爷爷断子绝孙,但愿她只是发泄一下,说说而已。 “娘,说话小声点,别让外人听见”,陆茜告诫道。 “没人听见,我关着门呢”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喊,“有人吗?莲香妹子在家吗?” 房莲香听出是外婆的声音,忙闭上嘴走了出来。 她打开门,见果然是外婆,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哟,是斜嫂啊,你有事吗?” “莲香妹子,你家的狗咬着人了,你知道吗?” “咬到谁了?” “黄桂华” “这怎么可能,我家的狗一直在家拴得好好的。再说我一直在家关着门” “妹子,不对吧,你家秦正都承认了,说就是你家狗咬的” “一个毛孩子的话能信吗?” “妹子,咱做人要厚道” 房莲香闻听不高兴了,她立即翻了脸,“你什么意思,说我做事不厚道呗” 外婆也不示弱,她冷着脸回复道,“厚道不厚道只有天知道” “唐妮,你想找事是吗?” “我吃饱了撑的,你家的狗咬了人,连屁都不放一个,你还讲不讲理?” “谁看见是俺家的狗咬人了?” “黄桂华不憨不傻不瞎,难道谁家的狗都不认识吗?” “她是诬陷人,成心想讹诈” “你是强词夺理” “又没咬你,关你什么事?” “狗是冲俺家斜小子去的,咋不关我的事?” 房莲香做贼心虚,以为外婆骂她是狗,一下子急了,“臭婊子,你骂谁是狗?” 外婆见房莲香出言不逊,也不是吃素的,她反唇相讥,“说你是狗是看得起你,你连狗都不如” 房莲香还真没受过这样的气,她挽起袖子瞪大眼,“你是不是找打?” “房莲香,你吓唬别人可以,在我这里你锅台上跑打车使不开,论打架你未必是个” 两个人剑拔弩张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 陆茜怕事情闹大走了过来,她把外婆拉到门外,偷偷地掏出十块大洋塞到外婆手里,态度柔和地说,“婶,俺娘就这火爆脾气,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些钱你拿着,给黄婶买点营养品” 外婆把钱还给了陆茜,和蔼地说,“孩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婶不是为钱来的,我是与你婆婆说理来了” “婶,我婆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是讲理的人吗?你先回去吧,告诉黄婶,待会我去看她” “孩子,有你这句话啥事也没有了,我走了” 就这样一场狗撕猫咬的风波平息了,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在曹隆坡住了不到一个月,爷爷派白玉接我们来了。 我娘收拾了一下,刚要出门,陆茜抱着秦正来到外婆家里。 “玉嬛姐,你这是要走啊?” “嗯,都来了快一个月了” “再住一段时间呗” “我也想多住些日子,这不,他爷爷想孙子了非让回去” “那次斜小子没被俺家的狗吓着吧?” “没事” “唉,我知道城里的孩子胆小,没有乡下孩子皮实” “就是。陆茜妹妹,你还有别的事吗?车在外面等着呢,我该走了” “倒是没什么大事,听说你们要走了,俺家秦正非要把这个送给斜小子” “这是啥?” “知了龟,秦正说斜小子非常喜欢吃” “谢谢你陆茜妹妹,我们小时候还不是一样爱吃这东西,你自个捉的吧?” “嗯,我婆婆蒸熟了的,拿回去就能吃” “斜小子,还不谢谢妗子” “谢妗子”,我奶声奶气的朝陆茜鞠了一躬。 陆茜摸了摸我的头,夸奖道,“斜小子真乖,懂事又有礼貌” 这时,秦正从陆茜身上下来,跑到我的身边,有些不舍地问,“斜小子,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想你的时候我就来” “你什么时候想我啊?” 我想了想,“嗯……嗯……过年的时候吧,过年的时候我一定想你” “不想你是小狗” “行,不想我是您家的那条大狼狗,汪……汪……汪汪” “行,到时候我还给你捉知了龟吃” 我俩的对话,把我娘和陆茜逗乐了。 陆茜把秦正抱起来,“傻孩子,知了龟是季节性的,过年的时候不出来” 秦正还想对我说什么,被陆茜打断,“秦正,有什么话等斜小子再来的时候说好吗?他家离这里特别远,该走了” “行,斜小子,你要记着想我哟” “一定”,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到我娘身边,从包袱里把爷爷买的那把滋水枪拿了出来,“秦正,这个送给你” 秦正刚要伸手接,被陆茜拦了下来,“谢谢你斜小子,这么贵重的东西秦正不要” 我娘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水枪递给了秦正,“这是孩子的感情培养,我们做大人的不要干涉” “还不谢谢姑姑” ……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回到家,爷爷看到我好像八辈子没见过似的,抱起来又搂又亲,乐不可支,“告诉我,想爷爷没有?” “想了” “怎么想的?” “我想不起来了” “臭小子……!”,爷爷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梁,“我算白疼你了” “我不叫臭小子,我叫斜小子” “嗯……?”,爷爷一愣,“谁给你起的这名字?” “我姥姥村上的都这么叫” “这是俺爹给她起的小名,说好养活”,我娘说。 “斜不就是傻吗?真没文化,怎么能起这样的名字呢?我是要他为老陈家光宗耀祖的,可不要像你爹那样四六不懂”,爷爷生气了。 当着我娘的面这样羞辱外公,我娘当然不乐意了,她没与爷爷争吵,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爷爷,信哲呢?”,我问。 “你找他干什么?” “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他” “一个穷乡僻壤的乡村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保证没见过” 爷爷笑了,“小屁孩,你有什么东西爷爷都没见过?拿来我看看” 我一蹦三跳地来到我娘的房间,把那包知了龟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这个你见过吗?” 爷爷打开看了看,“我以为多稀罕的东西呢,这不是知了龟吗?又叫知了猴,是树上趴着叫的蝉的幼虫,不过,它确实是好东西,别说你,我也特别爱吃” “你尝尝”,我拿了一个剥开递给爷爷。 爷爷又乐了,“好小子,孝心可嘉,心意我领了,还是你吃吧”,说完,填到我的嘴里。 我嚼了嚼咽到肚里,吧嗒吧嗒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嗯,真好吃” “好吃再来一个”,爷爷说着,又剥开一个填到我嘴里。 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我说什么也不吃了,“爷爷,剩下的给弟弟留着吧!” 爷爷把剩下的包起来放到抽屉里,“信哲和他娘去剧团了,等他回来,我交给他,走,爷爷带你出去玩” 爷爷拉起我的手刚要出去,忽然,我感到一阵剧烈的肚子疼…… 第197章 母子连心 诗曰; 苦雨浇心酸痛寒 独叹西风摧花残 树摇枝折根撼动 涩泪堪若雨后泉 …… 回到家,吃了几个知了龟,爷爷要带我出去玩。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心如火烧,一阵剧烈的肚子疼,这种疼痛越来越强烈,简直难以忍受,禁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 “孩子,云哲,你怎么了?别吓唬爷爷……”,爷爷大惊失色,他蹲在地上抱起我,呼喊着。 不一会儿,我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云哲,云哲……来人啊,快来人啊……!”,爷爷歇斯底里地大声呼叫,腔调都变了。 听到喊声,我娘、白玉、程妈,还有几个护卫都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我娘见我成这样,吓得要死,“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会儿的功夫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爷爷快要哭了。 白玉探了一下我的鼻孔,见还有微弱的呼吸,从爷爷手上接过来,抱起我大撒腿朝医院跑。 …… 这是县城最好的一家医院。 我被送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门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 我娘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程妈在一旁劝道,“少夫人,别难过了,小少爷正在抢救,他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他摘掉口罩问,“谁是患者家属?” “我是”,爷爷站了出来。 “陈县长?”,这医生一愣,他认得爷爷,“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是我孙子,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初步诊断,极有可能是食物中毒,来之前他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 “东西?”,爷爷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来了,“他吃了几个从乡下带来的知了龟” “知了龟?” “也就是幼蝉” “哦,我知道了。家里还有没有?” “有,有” “孩子太小,有些药我们不敢盲目使用。你派人取过来好吗?我化验一下,看到底中的什么毒,以便对症下药” “好” 爷爷叫来白玉,告诉他知了龟存放的地方,让他火速去拿。 我娘擦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医生跟前,迫切地问,“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 “少夫人是吧,我实话告诉你吧,孩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娘闻听差点没昏过去。 “少夫人放心,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医生又说。 知了龟拿来了,白玉把他交给了医生。 大娘领着信哲来了,还有屠为。 “少夫人,小少爷怎么了,他得的什么病?”,屠为心痛的问。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他吃什么了?” “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娘快要崩溃了,他蹲在地上又抱头痛哭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过来,穿着一身白大褂,“那个是陈县长?”,他问。 “我是”,爷爷站了出来。 “你好陈县长,我是这里的院长,叫张广爱,您能不能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好吧” 爷爷跟着这位姓张的院长来到他的办公室。 张院长让爷爷坐下,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陈县长,事关重大,我想有必要告诉你” 爷爷心头一震,两眼死死地看着这位张院长,“孩子是不是没救了?” “孩子虽然危险性不小,但扔在全力抢救中,不是孩子的事” 说到这里,爷爷稍微有些放心,“什么事,说吧” “县长,孩子中毒事件,可能是一场蓄意谋杀” 爷爷闻听非常震惊,“你以何为依据?” “我们在您送来的标本中,化验出大量三氧化二砷的成分” “三氧化二砷?”,爷爷不懂。 “也就是砒霜” “你说知了龟里面有砒霜?” “正是,陈县长,您的安保工作做的还不到位啊!”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爷爷细思极恐,他脸色铁青,愤怒地站了起来,“我一定要查出谁是凶手,绝不让他逍遥法外” 也许爷爷是县长的缘故,我被送到了一间特殊病房。 性命暂且保住了,但是仍处于危险期,还在深度昏迷。 “医生,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娘问。 “这个很难说,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载,或许……” “是不是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娘拉着医生的衣襟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我娘闻听快要崩溃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禁不住泪流满面,“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月蹬谯楼催更鼓,泪湿衣襟使人愁。 夜深了。 我娘坐在病床前,握着我的小手泪流不止,虽然身份尊贵,衣食无忧,但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女人,最痛苦的女人,最无助的女人,最可怜的女人…… 女人理解女人,大娘走了过来,她坐到床沿上,悲伤的说,“玉嬛姐,我知道一平不在家你心里感到无助,小云哲是大家的孩子,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 “帛雅……!”。我娘搂住大娘失声痛哭。 爷爷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表情非常沉重。 白玉忙搬了个座位让他坐下。 “玉嬛,你告诉我知了龟是哪里来的?” “回来的时候别人送的,怎么知了龟有问题?” “有人在里面放了剧毒砒霜” 一句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谁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茜是个好女人,她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我娘惊恐万分,她使劲地摇头。 “你说的这个陆茜是谁?”,爷爷又问。 “是房莲香的儿媳妇” “房莲香可是秦安的老婆?” “是”,我娘点点头。 “我明白了”,爷爷站起来,把白玉叫到身边,“你去告诉赵铁生,让他带人火速到曹隆坡,捉拿陆茜这个歹毒的女人归案……!” 第198章 亲情难舍 诗曰; 夜色朦胧月光柔 世间何故恨成仇 倘若人心皆向善 哪来冤家作对头 …… 陆茜以谋杀罪被打入大牢,这事在服装厂乃至整个曹隆坡炸开了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茜在服装厂的为人众所周知,她知书达理,温顺善良,还被厂工委赋予模范工人称号。 如果说房莲香会做违法犯罪的事,还有人相信,说陆茜故意杀人,莫说其他人,就连曹志明都不可思议。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秦安在太外爷的陪同下,火急燎忙地从暮霞山赶了回来。 二人找到了曹志明。 “志明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安惴惴不安地问。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那天赵铁生到厂里抓人,我问他陆茜犯了什么罪,他没过多解释,说了句故意杀人,直接就被带走了” “志明兄弟,听说你与县长陈伯宏关系不错,能不能引荐一下?”,太外爷问。 “没有保护好我的员工,是我的失职,当然可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好吧,我让司机备车” 一行三人来到县政府,刚要进院,被两个门军拦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哦,这位门军小兄弟,我从曹隆坡来,叫曹志明,是县长的朋友,我们有事要见县长”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曹老板啊,您与县长的关系我们知道”,两个门军非常和气,再怎么说曹志明也算得上是个名人。 “那就麻烦小兄弟通禀一声吧!” “县长不在啊!” “出门了?” “没有,进了医院,临走时特别嘱咐,这几天谁也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他生病了” “不是,是小少爷被人谋害,正在医院抢救呢” “斜小子?”,太外爷猛的一愣。 “什么斜小子,他叫陈云哲” “我知道,我知道”,太外爷忙说。 没见到爷爷,没办法,三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服装厂,秦安总觉得事有蹊跷,“志明哥,赵铁生肯定搞错了,县长的孙子远在县城,陆茜没有作案时间和机会啊!” “没那么简单,前一段时间斜小子在曹隆坡住过,据说你家的那条大狼狗还差点伤害到他,因此弟妹与唐妮闹得非常不愉快,差点动了手” “有这事?” “千真万确。几年前,还发生过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什么事?” “五年前,在我十周年厂庆的时候,陈伯宏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庆典活动。谁知刚进厂区,就被弟妹认了出来,她一口咬定陈伯宏就是当年冒充算卦瞎子拆散宗民和玉嬛的人” “是不是他?” “只听弟妹的一面之词,我也不好判断,依我对陈伯宏的了解,这事他能做得出来” “后来呢?” “弟妹把宗民离家的失子之痛,全发泄到了陈伯宏身上,对其非打即骂百般羞辱” “再后来呢?” “有什么说什么,陈伯宏一再忍让,连句出格的话都没说,最后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你对我说这些,是不是怀疑莲香有作案动机?” “不,不是这个意思。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敢妄加猜测” “不,志明兄弟。就事论事,没定案之前,谁都可以成为怀疑对象” “我们别在这里争论不休了,还是见到陈伯宏问明情况再说吧!” “陈县长不会客,咋办?”,秦安作难了。 “这个倒不难,别忘了我是斜小子的太外爷,我以病人亲属的名义去探病,见到陈伯宏问题不大,不过,还要志明老弟陪着我才行” “好,就这么办,再叫上斜子和唐妮”,曹志明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 曹志明和太外爷来到外公家里。 外婆见到阔别多年的二叔,既惊喜又感到意外,“二叔,你怎么来了?” “我是为陆茜的事来的,顺便看看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还可以,就这样昼耕夜息,年复一年的过” “尘土里刨食粮,温饱中求生存,这就是大多数的人生” “有多少人连温饱都是奢望啊!”,曹志明感慨道。。 “唐妮,我和志明兄弟去县城办事,想看看斜小子,走到政府大院一打听,说他生病住进了医院,我想让你带我看看他” “怎么,斜小子病了?”,外婆大吃一惊。 “我们也是刚听说的” “得的什么病知道吗?” “小孩子免疫力强,无非就是头痛脑热”,曹志明说。 “在哪家医院?” “这个倒忘了问了” “陈伯宏是县长,当然是最好的了,到那里再打听嘛!”,曹志明又说。 “好吧,我们走吧!”,外婆心急如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还让斜子去吗?”,太外爷问。 “没在家,有人买树,他去臭坳上了” …… 太外爷和曹志明走了。 秦安回到家,此时的房莲香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安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怒斥道,“天都快塌下来了,还睡得着,你的心真大啊!” 房莲香揉揉眼睛坐起来,“秦安,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打算瞒我是不是?” “谁瞒你了,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问你,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与我什么关系?”,房莲香面不改色,“他们诬陷好人,陆茜是冤枉的” “这话当时你为什么不对赵铁生说?” “让我说吗?就是说了他信吗?” “哼……!”秦安怒气不休地瞪了房莲香一眼,“这事若让我知道主谋是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秦安,连你都不相信我,活着还有什么劲,我不活了”,说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女人征服男人的法宝,但是总用一种套路,终归是要失灵的。 秦安看都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 曹志明和太外爷拉着外婆来到县城。经过多方打听,还真在我所住的医院见到了我娘。 外婆见我手上扎着吊针,鼻孔里插着氧气管,不由得惊骇万分,“斜小子这是怎么了?他得的什么病?” 我娘见到外婆,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她抱住外婆泣不成声。 “玉嬛啊,告诉外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外爷感到非常心疼。 “他被人在食物里下了毒” “什么人干的查出来了吗?”,外婆问。 “查出来了是陆茜” “孩子,陆茜可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可不要胡乱猜测” “娘,没错,就是她,她在送给斜小子的那包知了龟里,放了砒霜” “砒霜,这可是天下最毒的药品之一,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曹志明很不理解。 “玉嬛,你确定是她?”,外婆还是不肯相信。 “娘,你怎么还不相信呢?我们都被她那虚伪的善良表象蒙蔽了,她自己都承认了,还能有假么?” 第199章 危在旦夕 诗曰; 《娘心》 风起云蔽日, 海啸浪滔天, 轻舟难靠平安港, 碎心溅沙滩。 十月怀胎苦, 骨肉情不断, 倘若阎君顾情面, 愿把儿罪担。 …… 我娘说出陆茜招供的消息,曹志明极为不解,凭自己对陆茜的了解,认为她绝不可能是凶手。 她又为什么招供呢? 是屈打成招还是另有隐情?曹志明陷入沉思。 唉,也只有找当事人寻求答案了。 曹志明把太外爷约到医院外面,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 “唐大哥,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概括起来就是陆茜利用知了龟投毒” “唉,一个是至亲,一个是好友,事情在没定性之前,既不能向杨,也不能向潘,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太外爷无奈地直摇头。 “那你就临时回避呗!” “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来了,咱们就去见见陈伯宏吧” “还有那个必要吗?” “出于礼貌和对他的尊重,这个过程还是要走的” “那好吧” 曹志明和太外爷在白玉的带领下,在医院对面的一个宾馆,见到了爷爷。 爷爷见到太外爷没有一点官架子,说话非常客气,“这事都把唐老板惊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县长太客气了,我唐妮的亲二叔,这种血缘关系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太外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放到桌子上,“这点钱对您来说可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的一片心意,望您收下” “不,唐老板,孩子能尽快醒来是我最大的心愿。至于医疗费花多少钱,我还是付得起”,爷爷说着,把钱还给了太外爷。 掏出来再装进去多掉价,这也不是太外爷的风格,“县长,我想尽一个做长辈的职责,这个机会还望您给我保留!” 爷爷见太外爷这么诚恳,没再推辞,“好吧,我收下,我替孩子谢谢你了” “伯宏兄弟,我还没来得及细打听,斜小子情况怎么样?”,曹志明问。 爷爷难过地落下眼泪,“经医生推断,醒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听说凶手招供了?” “她供认不讳” “伯宏,我能不能与你商量个事?”,曹志明以商量的口气问。 “你说” “你知道,陆茜是我厂里的员工,人是在我眼皮底下被抓的,做为领导,没教育好自己的工人,是我失职,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放心,我只是批评批评她,绝不会影响案子的定性” “去吧,我给你这个面子“,没想到爷爷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大人有大量,我谢谢你” “罪犯已在供词上签字画押,案子已经定,就等择时枪决了” 曹志明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迅速。 …… 女子监狱。 曹志明见到了镣铐加身的陆茜,一向柔弱的她,此时显得格外坚强。 “厂长,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看看你不行啊!” 陆茜淡淡一笑,“当然可以,这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来说,求之不得” “陆茜,毒真是你放的?” “厂长,您这不是废话吗?拿虱子往自己头上扔,我有病啊!” “如果他们屈打成招呢?” “你看,浑身一点伤都没有,像屈打成招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嫉妒。同样是人,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她为什么就能一呼百应,高人一等?我每日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她为什么就能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我心里不平衡” “这就是你下毒的动机?” “理由不够充分吗?” “你是针对大人还是孩子?” “谁中招针对谁”,陆茜仰起头,眼里充满仇恨。 “陆茜,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你变了,变得不但陌生,而且让人感到害怕,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曹志明感到非常心痛,没想到陆茜会变得如此势力,看她那态度,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便走了出来。 曹志明离开了。 狱警重新把门锁上。 陆茜隔着栅栏往外看了看,然后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 太外爷和曹志明回到曹隆坡。 两个人走进秦安家里,正好爱民也在。 二人把打听到的消息如实对他说了一遍。 “这么说陆茜真做了违法的事?” “她都亲口承认了,错不了”,曹志明说。 “她出于什么目的?” “完全是羡慕嫉妒恨” “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爹,陆茜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冤枉的”,秦爱民极力为陆茜辩解。 “爱民,我的孩子,人会变的”,房莲香说。 “不,我不相信,志明伯伯,你能不能再通融一下,让我见见陆茜?” “斜小子生死未卜,近期可能不行陈伯宏正在气头上” “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看的,丢老秦家人” “娘,你怎么这样说呢,再怎么说陆茜是我的妻子” “这样的妻子还不如不要”,房莲香冷漠地说。 秦爱民气得眼泪都下来了,他摔门而去。 “志明哥,钱好不好使?”,秦安问。 “陈伯宏不是钱书礼,钱对他来说不起作用” “这么说,他这个县长当的还可以?”,太外爷问。 “怎么说呢?”,曹志明停顿了一下,“从他这几年执政表现来看,虽说没办出几件像样的利民壮举,但也没听说做过损害老百姓的事,老百姓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这年代,像这样的官员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秦安说。 …… 事情定了性,秦安有后事要处理。 太外爷要回去了,临走时他把一封信交给了曹志明,“这是一个人让我交给你的” “什么人?” “我不认识” “骗谁呢,你不认识他会把信交给你?”,曹志明笑了。 太外爷也笑了,“我怕你知道了是谁会哭” “你买什么关子,快说是谁?” “看了你不就知道了” 越是吊胃口,曹志明越感到好奇,他当着太外爷的面,迫不及待的把信打开了,只见上面写到: 志明哥; 转眼二十几年过去了,你现在好吗? 志明哥,风雨沧桑,光阴似箭,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成一个小老头了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有多少心酸的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我忘不了我爹娘病死的惨状,我忘不了与弟弟相依为命的苦难生活,我忘不了你像大哥哥一样关心照顾我们,我忘不了你单枪匹马,冒着生命危险,去杜家祠堂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忘不了你因为我,被含冤沉河,我更忘不了一个幼小的生命惨死在恶人的枪口下…… 志明哥,每每想起这些,我就感到心在不停的流血,一个人,尤其一个女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这么难吗? 我痛恨这个罪恶的世界,憎恶这个冷漠无情不平等的社会,鄙视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不是人,简直比鬼还要可怕!,我抱怨生不逢时,父母生得太早…… 都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活着,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还是在期待什么,眷恋什么?我不明白。 说实话,有时候总觉得还是死了好。 志明哥,凤妍姐还好吗?斜叔怎么样?斜婶还那么漂亮吧?他们都是好人,我想他们,愿他们一生平安! 读到这里,曹志明顿时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了出来,打湿了整张信笺…… “桃子还活着,她还活着,苍天有眼呐……!”,曹志明悲喜交加地仰天一声长叹。 …… 半月过去了。 我仍处于炮打不惊的昏迷状态。 医院下了逐客令,建议爷爷把我带回家静养,说白了就是等死…… 第200章 为爱奔波 诗曰; 忆江南*多少恨 (五代十国)李煜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 苟延残喘像一个活死人,我被抱回家,单等最后一口气绝。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俺娘寸步不离的时刻守候在我身旁,她眼窝深陷,面容憔悴,整天寝食难安以泪洗面,快要支撑不住了。 三天过去了。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俺娘默不作声地又哭了,她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楚,在心里压抑着…… 爷爷来了,他俯下身子,摸了摸我的小脸,扭头问我娘,“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他是多么有希望奇迹出现。 “没有,还是老样子”,俺娘苦闷的摇摇头。 “哪怕一直这样也好,可别再给孩子幼小的身躯增加痛苦了,他承受不了”,爷爷心疼又无奈地说。 这时,屠为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他满面灰尘,衣服不知被什么刮的破烂不堪,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篓,好像逃荒回来的流浪汉。 “屠为,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爷爷诧异地问。 “我去玉花山了”,屠为气喘吁吁地说。 “你去玉花山干什么?” “听说玉花山上隐居着一位神医,我去找他了” “找到了吗?”,我娘问。 “找到了” “她怎么说?” “我把小少爷的情况对她描述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就上山采了这些草药让我背来了”,屠为放下竹篓指着里面的花花草草说。 “屠为啊,你的一片苦心我理解,你不知道,砒霜是天下奇毒,云哲能维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别折腾了,没用,还是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安安心心地走吧!” 屠为一听要放弃,情绪非常激动,他扑通给爷爷跪下了,“老爷,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 “祸福无常生死难料,无奈之举啊” “不,老爷,生命可贵,人来世上一次不容易,成功与失败往往就在最后的一瞬间” “爹,死马当活马医,既然屠为把药已经拿来了,你就让他试试呗,万一有效呢?”,我娘说。 “大医院都束手无策,一个野郎中能有多大本事?” “爹,别忘了您也是郎中出身” “就因如此,我才说郎中大都没有真才实学嘛!” “爹,您以前靠什么行走江湖,坑蒙拐骗?” 我娘问得爷爷无言以对。 “老爷,中华医学博大精深,往往偏方治大病,你就试试呗!” “你们愿意试试就试试,我认为没多大意义” “谢老爷” “这么多草药怎么用?”,爷爷问。 “榨成汁让小少爷服” “会不会喝,还不一定呢” “这位郎中说了,就是灌也要灌下去”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我娘有些不忍。 “少夫人,我知道你心疼小少爷,但是药到才能病除啊!” “好,你去办吧” 别看草药不少,并榨不出多少汁,何况又是七天的量。虽然我吞咽已不能自主,我娘在屠为和爷爷的协力帮助下,还是一点一点地喂进了我的肚子里。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药没了,屠为又去了玉花山。 爷爷领着小信哲又来看我了。 “怎么样,起没起作用?”,爷爷问我娘。 我娘还是沮丧的摇摇头。 “我说嘛,没用” “唉,难道老天爷真的如此绝情吗?”,我娘低下头又抹起了眼泪。 “这都是命啊!”,爷爷坐到椅子上抽起了闷烟。 小信哲来到我身边,用手推着我的头,稚声稚气地喊,“云哲哥哥,别睡了,起来陪我玩好吗?” 我好像突然有了知觉,但身体极其疲倦,想说话却张不开嘴,我拼尽全力睁了一下眼睛,很快又不由自主地把它闭上。 就这一瞬间打闪的举动,还是让小信哲捕捉到了,“婶婶,哥哥睁眼了” “真的?”,爷爷和我娘几乎同时站起来。 “真的” 爷爷和我娘又惊又喜,他俩来到床边,低着头,此起彼伏地呼喊。 “云哲……云哲……” “孩子……孩子……” 明明听到我娘和爷爷在喊,眼和嘴好像不是自个的,一点也不听使唤,急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爹,快看,他哭了,哭了………”,我哭了,俺娘却笑了。 “是,不错,他有知觉了”,爷爷欣喜若狂,他扭头朝外面兴奋地大喊,“白玉,给我备车” “爹,您要去哪里?” “玉花山” …… 来到玉花山。 正巧遇上屠为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看到爷爷和白玉,他感到很奇怪禁不住的问,“老爷,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的那个郎中呢?” “就在山上” “你带我去找她” “老爷,出什么事了吗?”,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坏了。 “别问了,你带我找她就是” “老爷,是我找她给小少爷看的病,出什么问题可不赖她啊!” “看把你吓的”,白玉笑了,“实话告诉你吧,小云哲有知觉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会大老远的跑过来吗?” “我以为是小少爷出了问题,你来兴师问罪的”,屠为高兴地不知所以。 “屠为啊,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我知道老爷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别恭维了,还是领我上山吧!” “哎……”,屠为答应着,带领爷爷朝山上走去。 …… 玉花山上。 在一间简陋的破草房里,一个衣着朴素,面目清秀,大约有三十多岁的漂亮大姑娘,手捧一本厚厚的药书,在专心致志地看…… 她就是一代女侠毕青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女儿芳芳。 自从她不甘堕落红尘,刚烈地自断手指离开艳春阁之后,她举目无亲,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想起了故居玉花山。 来到这里,把伤养好,忽然觉得世界虽然美好,好像与自己无缘,慢慢地性格越来越孤僻,她深深的感悟到,人活一辈子,最终逃不过生老病死,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病痛,于是,她买了好多医学方面的书籍,隐居下来,潜心研究起了医学。 一天,一个人独自去山上打猎,无意跌入山谷,眼看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被芳芳发现后,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把这人救活了。 这人回家后四处传播,说芳芳的医术多么高超,从此,人们才知道玉花山隐居着一位神医。 第201章 死里逃生 诗曰; 事观心德辨智顽 风掠江湖浪冲前 人让人死天不肯 天叫人亡不作难 …… 芳芳正在草房里看书,见屠为领着两个陌生人走进来,忙合上书本站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那孩子的病,可是耽误不得” 屠为所说的郎中居然是个大姑娘,爷爷有点不可思议,“你就是传说中的神医?” “神医?”,芳芳笑了,“您抬举我了,神者圣也,能封神的都不是凡人,您看我像吗?” “不,千人千面,万人万念,一个人在不同人心中的地位大相径庭,在我看来,您就是赛华佗的神医”,说话间,爷爷有些激动。 “老人家,我从来不听恭维的话,有什么事您直说” “大夫,我就是那孩子的爷爷,叫陈伯宏,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他醒了?” “我的另一个小孙子见他睁开了眼,我亲眼看到他流泪了” “真的?”,芳芳不由得皱起眉头。 “真得,他娘也发现了” 闻听此言,芳芳不但没因此感到高兴,反而大为吃惊,“不好,孩子有危险,你们赶快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我这里来,我亲自给他治疗” “啊……?!”,听芳芳这么一说,爷爷一颗滚烫的心,一下子降到冰点,他急切切地问,“大夫,这是什么情况?” “极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这……”,爷爷一下子呆住了。 “别磨叽了,快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芳芳催促道。 爷爷缓过神来,提着一颗乱跳的心,匆忙离开了玉花山。 刚进家门,就听到了我娘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云哲,我的孩子……” 爷爷听到哭声,犹如晴天霹雳,顿时心凉了半截,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屋里,“怎么了,云哲怎么了?” “老爷,小少爷他走了”,程妈悲痛地说。 “孩子,我的孩子……”,爷爷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爹,还去不去玉花山?”,白玉问。 “人都死了,还有这个必要吗?”,爷爷哭泣着说。 屠为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愣了一会儿,眼含热泪喃喃地说,“不,我不甘心,不甘心!” 说完,他疯了似的,做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举动,只见他钻进人群,来到床边,弯腰把我抱起来,飞快地朝外跑去。 “屠为,你要干什么?把孩子放下”,爷爷急了。 屠为哪里肯听,他来到外面把我放到车里,然后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加大油门,飞也似地朝玉花山疾驰而去……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救人要紧,屠为心无旁贷,他一个人开车在路上飞奔,不到半个小时,就到达了玉花山下。 屠为停下车,打开车门,抱起我,以田径运动员赛跑的速度向山上冲刺。 来到山上,屠为大声疾呼,“大夫,救命啊,快救命啊!” 芳芳闻讯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预测的局面发生了,“他死了么?” “已经没气了” “快,把他抱进来” 屠为把我抱进草房。 草房里,支着一口大锅,锅里面放着许多屠为不认识的草药,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一根根粗树枝,这是爷爷走后芳芳提前准备好了的。 “快把他放到上面”,芳芳吩咐道。 屠为把我放到树枝上面,芳芳拿了床被子盖上,随后,又吩咐屠为,“点火” 屠为听话地蹲下身子,拿起了火柴,霎时间草房里烟雾缭绕…… 锅里的水温一点点上升,慢慢地冒起了热气。 十几分钟过去了,水温达到了想要的高度,芳芳忙命令屠为撤火。 火灭了,芳芳搬了个凳子让屠为坐下,“休息一下吧!” 屠为坐下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仍忐忑不安地问,“大夫,这孩子还有没有救?” 芳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看他出不出汗了” 从此,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四只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被清蒸的我。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锅里的温度逐渐下降,芳芳站了起来,她表情凝重的来到我身边,伸手揭开被子,摸了摸我的头。 “天呐……!”,芳芳惊叫一声,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怎么样?大夫” “天不负我,终于把这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真的?” “你过来看看嘛” 屠为来到近前,低头一看,大叫起来,“醒了,醒了,谢天谢地,小少爷终于醒了……” 屠为激动地热泪直流,他忘乎所以地搂住芳芳狂吻起来…… 单身多年的芳芳,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过肢体接触,此时的她,终于找到了做女人那种久违的感觉,她羞答答地把屠拉到外面,亲自宽衣解带躺在了床上……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 这是芳芳首次感受到一个做女人的快乐,也是最后一次。 …… 第二天,爷爷带着我娘,还有白玉和大娘韩帛雅来了,他见到屠为,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屠为,你个畜生,连一个死孩子也不让他安生,你把我的孙子弄到哪里去了?” 屠为摸摸发烫的半边脸,仍面带微笑兴奋不已,“老爷,小少爷没死,他被救活了” “真的?”,爷爷将信将疑,不由得瞪大眼睛。 “骗没骗您,您进屋看看就知道了” 大伙跟屠为进了屋,见我果然睁开了眼,大伙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禁不住面面相觑,“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娘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确认不是幻觉,便来到床边,俯下身子,柔声问,“云哲,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娘……”,我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哎……”,我娘甜甜甜地答应着,然后双手捂住了婆娑的泪眼。 芳芳采药回来了,她见满满一屋子人,劝告道,“你们都来了,孩子刚醒,身体还非常虚弱,这个时候他需要安静,有什么话咱们到外面说好吗?” 大家来到外面。 我娘扑通给芳芳跪下了,“多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芳芳赶紧把我娘拉起来,“别这样,我学医的目的就是救人” “大夫,你救了我的孙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爷爷高兴地说。 “我叫芳芳” “芳芳姑娘,救命之恩,理应重谢,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是县长,有权有势有钱,可是,你所拥有的,我一样也看不上”,芳芳淡淡地说。 “哈哈哈哈……”,爷爷大笑起来,“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我还真有一样东西,说出来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什么东西?”,芳芳问。 “………” 第202章 万念俱灰 诗曰: 残阳坠海繁星烁 夜风凄凉心失落 倦鸟入巢路人归 谁怜茫途无家客 …… 芳芳硬是击败了黑白无常,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爷爷感激不尽,要重赏芳芳,“芳芳姑娘,大恩当重谢,说吧,你想要什么?” 芳芳淡淡一笑,“我知道您是县长,有权有势有钱,不过,您拥有的这些东西,我一样也看不上” “哈哈哈哈……”,爷爷大笑起来,“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 “县长,也笑长安名利处,红尘半是马翻蹄。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 “芳芳姑娘,不要自持清高,我有一样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苗作圣的针灸秘笈” 芳芳愣住了,“怎么,您有苗作圣的针灸大法?” “连针加穴位图成套的” “县长,众所周知,苗作圣是针灸界的泰斗,请问您与他是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他的徒弟你相信吗?” “不相信,他一生就没收过徒弟” “信不信由你,你就说感不感兴趣吧?” “感兴趣,说实话这是我做梦都想看的一本书” “如果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不,您让我看看就行” “才子配佳人,宝剑赐英雄,我留着也没用“ ”那就多谢县长了” “屠为啊,你的执着挽回了一条生命,我不但不理解,反而动手打你,我向你道歉,说声对不起,说吧,你想要什么?”,爷爷俨然一个颁奖的将军。 “老爷,我什么也不要,您能不能把陆茜放了?” 屠为突然提出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要求,使爷爷极为不解,“屠为,你与陆茜是什么关系?” “老爷,我与她素不相识” “无亲无故,为什么要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求情” “老爷,如果小少爷真的遭遇不测,她是罪有应得,不值得怜惜。如今小少爷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您就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爹,屠为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据我对陆茜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坏女人,也许是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云哲既然没事了,我也不想追究了,您还是把她放了吧!”,我娘说。 “你俩一唱一和的这是什么意思?”,爷爷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晕。 “爹,没别的意思,从一个做母亲的角度想,母亲失去孩子是痛苦的,反过来孩子失去母亲呢?又何尝不是。陆茜也有个儿子,比云哲还小一岁,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这种心灵上的创伤我们做大人的永远体会不到。爹,你不是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母子连心” 我娘的一番肺腑之言,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从小没爹没娘的白玉都哭了。 “既然你都不追究了,我也不说什么了” “谢老爷大度”,从来不苟言笑的屠为,此时开心地笑了。 “芳芳,看你一个女孩子独居深山,生活还这么艰辛,跟我回城做我的私家医生,我按月发给你工资,让你衣食无忧,怎么样?”,爷爷怜香惜玉地问。 “谢县长美意,恕我难以从命” “为什么?” “医者医天下,不是个人私属,我曾发下誓言,绝不做别人的私家医生,请您谅解” “人各有志,芳芳姑娘既然不愿意我不勉强,我知道姑娘你是个有志气的人,给你钱也不会要,这样吧,我借玉花山这块宝地在这里摆一桌酒席,为你庆祝一下,略表心意如何?” 芳芳笑了,“不用,有那本针灸秘笈做酬劳,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本破书在我眼里就是废纸,算不得什么,你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爷爷吩咐白玉和屠为,买来鸡鸭鱼肉,又叫来了政府的专用厨师,在玉花山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大家把芳芳奉若上宾,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后来,我死而复生的事被传开,玉花山有位女神医的事,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从此芳芳名声大噪。 …… 女子监狱。 陆茜被羁押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吃着猪狗食,睡着肮脏潮湿的地板,过着非人的生活。 屈指一算,都一个月了,除了曹志明,家里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她感到寂寞孤独,感到失落苦闷,感到心灰意冷,她连孩子也不顾及了,立即拉出去枪决才觉得痛快。 陆茜如同行尸走肉,脑子里除了一心求死,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参透了人心,看破了红尘,同时也厌倦了人生…… 她嘴里嚼着一根稻草,面无表情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呆呆发愣。 门响了,监狱长带着一个女狱警走了进来。 陆茜忽地站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监狱长,是不是要枪毙我?” “怎么,想死啊?” “是啊,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既然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签个字吧!”,监狱长说着,掏出一张表格摆在她面前。 陆茜趴在地上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监狱长捡起表格,命令女狱警把镣铐打开,“你可以走了” “不是要枪毙我吗?我不走,我想死” “想死到外面死去,没人拦你”,女狱警冰冷地说完,把陆茜轰了出来。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出了监狱,对世界充满绝望的陆茜没有回家…… …… 山上只有一间茅草屋,我要继续治疗,没办法,爷爷和我娘只好暂时回去,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 芳芳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她不厌其烦地每天给我喂药喂饭,解决大小便,晚上怕我害怕还陪我一起睡。 风掠绿叶合手笑,月上青山树成双。 是夜。 芳芳把我搂在怀里,脸上绽放出和蔼的笑容。 “你叫陈云哲是吗?”,她问。 “嗯,也叫斜小子” “我是叫你陈云哲,还是斜小子呢?” “斜小子吧,我外公那里的人都这么叫” “好,从今以后我就叫你斜小子” “我叫你什么呢?”,我问。 “这个嘛…?”,芳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在家只有我娘搂着我睡,我就叫你娘吧?” “呵呵呵呵……”,芳芳咯咯笑起来,“行啊,我做梦都想有个孩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娘,你就是我的儿子” “娘……”,我亲昵地叫了一声。 “哎……”,芳芳答应的那么干脆,那么响亮,又是那么甜蜜。 …… 七天过去了。 我在芳芳地精心呵护下,一切恢复正常。 爷爷来接我了,芳芳抱着亲自把我送下山,就在爷爷接手的那一刻我哭了,朝芳芳恋恋不舍地叫了个,“娘……” 我这一声,叫的芳芳热血沸腾,她也哭了。 芳芳朝我脸上亲了一口,动情地说,“好儿子,这里条件差,跟爷爷回去吧!” “娘,你别把我忘了?” “不会的,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我有个儿子叫斜小子” 我认了个娘,爷爷感到非常欣慰,“芳芳,谢谢你!” “县长,我与您夺爱,您不介意吧?” “咋能呢,这不是夺爱,这是共爱,我高兴还来不及!”,爷爷笑了。 第203章 再起风云 诗曰: 多事之秋求安难 人心险恶三九寒 命运多舛情未了 风云再起生波澜 …… 我又活生生的回到了我娘的怀抱。 爷爷为了庆祝失而复得的孙子,他广发请柬,大摆宴席,聘请各路亲朋好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会。 嗨,有权有势就是任性。 外公来了,若不是爷爷亲自邀请,恐怕我死了都没人告诉他。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斜。 其实,外公对我的疼爱不亚于爷爷。小舅被人药死了,如果我再是同样的结局,这种沉重的打击,会要他的老命。 曹志明也来了。他来的最早,是担负着使命而来。 他在客厅见到了爷爷。 “志明哥,你倒是头客啊!”,爷爷乐呵呵的打招呼。 “斜小子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着实可喜可贺,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这说明咱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呐“,曹志明笑了。 “哈哈哈哈”,爷爷大笑起来,“说的好,说的好” “斜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小家伙肯定前途无量!” 曹志明轻易不说恭维的话,今天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爷爷明白了他的心思。既然人都放了,何不把这个人情做的更完美些呢? 想到这里,爷爷捷足先登,抢先进入话题,“借志明哥吉言。志明哥,云哲虽然大难不死,可是杀人凶手着实可恨……” 爷爷没说完,话就被曹志明截住,“你打算怎么处置,还要枪毙她?” “不,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把她放了” “真的?”,曹志明有些不信。 “真的,云哲刚一醒过来我就把她放了” “这么说有七八天了?” “可能有了吧” “伯宏兄弟,不瞒你说,我来的时候,秦安特意找到了我,让我恳求你把陆茜放了,没想到你竟如此通情达理,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怎么,她没回家?”,爷爷问。 “没有啊!” “是不是回了娘家?” “陆茜从小没娘只有一个爹,我来的时候他就在秦安家” “这就奇怪了,我核实一下” 爷爷叫来一个警卫,命令他火速去监狱核查。 不一会儿,警卫回来了,他把一张出狱证明递到爷爷手上,“县长,她七天前就出监狱了” “她已经不在了,你看看吧!”,爷爷看了看递给曹志明。 曹志明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果然有陆茜的亲笔签名,他顿感事情有些严重,“伯宏,我怕这孩子想不开,你人手多,能不能派人帮助寻找一下?” “这个我恐怕无能为力。私自释放犯人,我已经徇私枉法了,你再让我帮你找,传出去不好收场啊!” “嗯,也是。对不起,我没往那方面想” “谢谢你的理解” 曹志明站了起来,“伯宏,你执政这几年来,使我重新认识了你,你让我感到骄傲” “没有能力扭转大局,尽量少让老百姓骂些娘吧!” “让老祖宗耳根清净,也是积德”,曹志明欣慰地笑了。 …… 曹志明回到家,把陆茜被释放的消息告诉了秦安。 陆茜没回家,使秦安心神不宁,“这孩子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看她是没脸回来了,不回来算了,大不了给爱民再找一个”,房莲香说。 “不,我就要陆茜,爹,你快去派人找啊!”,秦爱民哭了。 “找什么找,这样的坏女人就是找回来我也不要”,房莲香面如冰霜。 “孩子怎么办?他才五岁”,爱民质问道。 “我的亲孙子,我来带” 秦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臭嘴,她是个大活人,不是说扔就扔的破烂”, “她就是一个破烂货” 秦安气急了,他忍无可忍,狠狠地抽了房莲香一个耳光,“滚一边去,找,一定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秦安发动所有的亲朋好友寻找陆茜的下落,甚至雇了私家侦探,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 几天过去了。 这天,爷爷从政府回来,刚坐下,忽然想起答应芳芳的事还没兑现。 于是来到书房把那个多年没用的医药箱,从桌子底下翻了出来。 他用手巾擦去上面的灰尘,放到桌子上,打开看了看,见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的还在,让人找来了屠为。 “屠为,答应别人的事不可食言,去,把这个箱子给芳芳送去” “好的老爷” 屠为开车去了玉花山。 一路上,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自从与芳芳发生那事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又不能为其负责,他感到后悔,感到内疚,感到对不起芳芳,见了面好像不知说什么。 来到山下,屠为下了车手,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此时他想了许多… 我该怎么办,娶她?不,我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 他朝自己脸上抽了一下,自责道,“该死!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恳求她原谅了” 想到这里,屠为站起来,手提医药,箱怀着一颗忐忑矛盾的心情,向山上走去。 来到山上,屠为大吃一惊,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那间茅草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余热未尽的灰烬,他知道芳芳出事了。 “芳芳……”,屠为拼尽全力大声呼喊。 没人答应,只有回声山林里震荡…… “谁干的,谁干的?“,屠为连声质问,“芳芳,你为什么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说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第204章 魃神肆虐 诗曰: 魃神肆虐扰城乡 民不聊生人心惶 糠粺堪比黄金贵 食不果腹情悲伤 …… 屠为回到家,把芳芳遇难的事说给了爷爷。 爷爷感到非常痛心,他后悔让屠为去晚了,“悲剧啊!什么人干的?” 屠为摇摇头,“不知道” “这事还是先别让云哲知道了,这是他刚认的一个娘”,爷爷叮嘱道。 “我知道了” 尽管爷爷不让说,后来我还是知道了。那时还小,心里难过了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 第二年,不知谁得罪了上天,使玉皇大帝愤怒地关闭了水龙头,让魃神肆虐。 山东境内,一年滴雨未下,这对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地里干裂如壑,庄稼颗粒无收,就连奔流不息的尊至河,也失去了以往的的风采,打起了摆子。 没有吃的,一时间粮价飞涨,糠比黄金贵,草赶肉值钱,百姓苦不堪言。 为了活命,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当庄田,穷苦人家也只能拉家带口外出逃荒。 万般皆可忍,饥渴最难熬。 饿死在家里人的比比皆是,卖儿卖女司空见惯,眼看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人难顾生死,各行皆萧条。 曹隆坡有一半以上的人,家里断了粮快要支撑不住了,也打算逃荒保命。 这天,杜文起家里断粮已经两天了,他老婆有病,外出逃荒又出不去,不能眼睁睁饿死啊?于是,腋窝里夹着口袋四处去借。 同住一片土地,大家都恨不能扒死孩子吃,哪有多余的粮食借人?他跑了整整一天,两条腿都跑软了,去的时候是空口袋,来的时候是口袋空,来回一般沉。 不到难处不落泪。 生活难以为继,又借贷无门,杜文起哭了,天还没黑就睡了。 心里有事,加上腹内饥饿,他一夜没睡着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把一只破碗揣在怀里,准备出门要饭。 一个大男人伸手向别人乞讨,杜文起总觉得拉不下脸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婆,但又无可奈何,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屋门。 刚迈出门槛,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子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破口袋,里面鼓鼓的好像又什么东西,他打开一看,天呐,里面原来是半口袋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杜文起感到心里亮堂了许多,从不信神的他,也不由得眼含热泪朝南磕起头来。 不只是杜文起一家这样,在曹隆坡几乎每家都得到了同样的粮食,整个村子沸腾起来…… 高兴之余,大伙都在猜想送粮食的是谁? 曹志明? 不可能,如果不是藤野道雄支撑着,恐怕连工人的工资都开不起了。 甭说没有这能力,就是有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挨家去送。 不是曹志明,大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麻子贾俊,都知道他在人们心目中是个深藏不露的侠客,肯定是他劫富济贫,做出的如此壮举。 大家东猜西想,谁也没往外公身上安。都知道外公这个财主是徒有虚名。他家地没半垄,只有一片不顶吃喝的树林。 因此,贾俊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更加光辉起来。 这天,外公从臭坳回来,觉得累了,便来到桥头的凉亭里休息。 这时,一个面色苍白,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步履蹒跚地朝外公走来。 她吃力地走进凉亭,来到爷爷身边跪下了,有气无力地说,“大叔,我们娘俩是从滕县来的,都四天没吃饭了,您有没有吃的给我们点?” 林中常见不幸鸟,天下多有可怜人。 外公把她扶到石凳上休息,和气地说,“有,有,你在这里等着别走,我马上回家给你拿” 外公嘱咐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凉亭。 来到家了,爷爷拿了几个蒸馍,提了一壶热水,又拿了几块大洋放到兜里,风风火火地返回了凉亭。 来到凉亭一看,这母子二人已经躺在地上死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件事对外公的触动非常大,回到家和外婆商量,“唐妮,存着粮食饿死人,我是不是有点傻?” 外婆笑了,“你在别人眼里不仅仅是傻,而是憨” “不都一样吗?”,外公也笑了,“在你眼里呢?” “在我眼里嘛?”,外婆深情地看了外公一眼,“憨得可爱” “都老夫老妻就别煽情了,唐妮,我想利用咱们存放的粮食开个粥场,让大家都有饭吃,你看怎么样?” “粮食不是供给曹隆坡人的吗?” “不,曹隆坡的人是命,其他人也是命,无论谁的命都是宝贵的,不能按人情区分” 外婆听了,高兴的朝外公脸上亲了一口,“行呀斜子,越来懂得越多了,在臭坳上学来的吧?” 外公笑了笑没吱声。 “你说咋办就咋办,这也好,省得我和你一起挨家挨户地偷着送了,都累死了” “唐妮,这事我想让伯宏来做” “为什么?” “他是县长,人力物力不用咱们管,我想图个清净” “好主意” “人家还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呢?” “往脸上贴金的事,他若不同意,说明比你还傻呢!” “要不你去给他说说?” “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一个娘们家家的,怎好出面” “我笨嘴拙舌地不知怎么说” “他是你的老亲家,怕他什么?” “这……”,外公有些犹豫不决。 外婆进一步给外公加油打气,她上前搂住外公的脖子,嫣然一笑,“斜子,你有多久没碰我了?” 爷爷扭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干什么?” “想不想要?你若明天去找陈伯宏,到晚上我让你玩个够怎么样?” 英雄难过美人关,外公也不例外。他对着外婆嘿嘿一笑,“要不我明天试试……?” 第205章 雪中送碳 诗曰: 饥寒交迫谁知感 雪中送炭情非浅 班车错过等下路 大爱长行无终点 …… 大灾之年,身为一县之长,爷爷并没有袖手旁观。 他一边广贴告示安抚民心,一方面亲自去省城找何存道征求赈灾救济款。 钱没争取到,却争取来了一部分税收减免,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爷爷从省城一路鞍马劳顿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稳,我娘抱着我找到了他,“爹,俺娘家爹来了,说有事找你” 一个傻儿吧唧的斜子,找我能什么事?爷爷这样想的,可没这么说,“玉嬛啊,我刚从省城回来,有点累。再说赈灾的事已经忙得我焦头烂额了,你告诉他,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 “好吧”,我娘回去了。 爷爷见我娘离开了,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添什么乱” 不一会儿,我娘又返了回来,“爹,俺爹说了,他就是为赈灾的事来的” “咋这么多事,连休息一下都休息不了”,爷爷不耐烦了,“你告诉他,用不着” 外公见爷爷连面都不见,站起来就要走。 “爹,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吃饭再走呗”,我娘挽留道。 “不了,你公公不愿帮助我,谁也不指望了,我就和你娘一起干”,外公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 “开粥场” “你说的赈灾就是开粥场?” “干别的我倒是会啊?” “你哪里来的粮食?” 外公笑了,“既然要开粥场,自然有米下锅” “爹,要不要把你的真实意图给俺公公说明?”,俺娘问。 “算了,人家忙,就让他忙吧!我走了,早开一天就少死一些人” 爷爷无功而返。 回到家外婆问,“斜子,怎样?” “唉,人家连面都不见”,外公叹了一口气。 “他是看不起人” “看起怎样,看不起又怎样?一个破县长好像有人与他争似的,谁稀罕!” “斜子,要不去找曹志明?” “谁也不找。我就不信拿着馒头找不到要饭的” “也是,咱们自己干” “咋干?” “你说咋干,听你的” “要不咱们把家搬到桥头凉亭里,在旁边支口锅,你熬粥我烧火,咱们只负责舍粥,其他的让吃饭人自备,你看怎么样?” “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外公还真把家搬到了桥头凉亭里,起初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以为他又犯斜了,路过的人都嗤之以鼻。 当看到第一锅热腾腾的米饭熬出来瞬间被一抢而光时,大家才明白外公搬家的真正意图,才明白粮食是外公送的,可谁也不明白粮食是哪里来的, 事想的太过于简单。 听说外公在桥头舍粥,四面八方的难民一窝蜂的都涌进了这里。锅太小,就是一天连轴转,也熬不了多少,有许多人根本捞不上吃,无奈只好含泪离开。 这怎么办呢?外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江淮冻饥士卒死,宫中日夜为荒忙, 晚上。 忙碌了一天的外公外婆没有一点困意,两个人正为如何扩大规模发愁。 这时,一个人乐呵呵地走进了凉亭。 “斜子大哥还没休息啊?”,这人乐呵呵地问。 “先军大哥,你怎么来了?”,外婆认出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这两个大善人,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外公忙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刘先军坐下了,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外公,“了不起啊,斜子哥” 外公没说过多的?,只言片语只说了寥寥几个字,“唉,于心不忍啊!” “一个在人们心目中的斜子,竟有忧国忧民的胸怀,不得不让人佩服,要不要我们帮忙?” “帮忙?”,外婆心头一喜,“我们正为此事发愁呢” “你打算怎样帮我们?”,外公问。 刘先军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外人,低声说,“斜子大哥,我的身份你可能知道,就你的善举向我们的组织做了汇报,上级领导在感动的同时,非常重视这件事,经过研究决定,向你提供一批帐篷和桌子板凳,并从中抽出几个同志,来帮助你” “太好了,谢谢你们” “谢什么,我们共产党人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好人,你们都是好人”,外公说。 “你又何尝不是”,刘先军笑了,“斜子大哥,我诚心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你是否愿意?” “不,我是个半生不熟的傻子,不是做大事的人,只能给你们添乱”,外公自嘲道。 “哈哈哈哈”,刘先军笑了,“我们的队伍正需要像你这样,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傻子” “先军兄弟,不瞒你说,我这个人非常怕死,你还是放过我吧” “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强人所难。我看嫂子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你让她加入怎么样?” “不行,离开她我根本无法生活”,外公断然拒绝。 “参加革命是自愿的,既然这样我不勉强。斜子大哥,今天我说的话,你要为我保密?” “这个我能做到” “好了,不多说了。明天物资就到,你们休息吧,更大的工作还等着你呢,我走了” …… 刘先军援助的物资到了,他亲自带人在桥头的河岸上,搭建起了一座座帐篷,里面摆放着桌子板凳,一座临时的难民所正式落成。 天地孕万物,草木有本心,这不知打了谁的脸? 有了避难之所,前来讨饭的人络绎不绝。里面不乏有文人墨客,不知哪位才子,突发感想写了一首诗。 如下: 云哲桥, 云哲桥, 你来我往人如潮, 往日逍遥君不见, 多看氓流把饭讨。 哀声嚎, 哀声嚎…… …… 尊至河, 尊至河, 食不果腹岁蹉跎, 哀鸿遍野情悲惨, 谁顾百姓死与活? 泪婆娑, 泪婆娑…… 第206章 大爱无疆 诗曰: 《藏头诗》 来时赤手去空拳 日复一日几十年 方正不苟德居上 长才茂学效圣贤 后海先河爱为本 会逢其适靠机缘 有口皆碑人敬仰 期颐之寿成美谈 …… 爷爷来了。 听说外公建了避难所,他以县长的身份代表政府视察来了。 见到外公,爷爷亲切地和他握手,并让随行记者拍照留念。 “老亲家,你心系人民,回报社会,我为你的义举感到骄傲,为有你这样的好亲家感到自豪,我代表县政府和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向你表示感谢!”,爷爷说完,煞有其事地朝外公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行记者急忙举起闪光灯…… 随后记者来到外公身边,问道,“老人家,我是省早报记者,能采访采访你吗?” “啥是采访,采哪里?你可轻点” 记者被外公逗乐了,“不是采哪里,是我问问题你来回答” “当着浑人别拽洋词,直接说问问题不就完了,你问吧!” “好,什么动力会使您有如此大爱?” “啥叫动力?” “也就是说您办难民所的原因是什么?” “你是问我为啥办这个难民所,是不是?” “对” “每天都在饿死人没人管,我还放着点粮食,尽点力呗!” “哎,不能这么说,怎么会没人管呢,政府每时每刻都在为老百姓着想”,爷爷纠正道。 “嘴上说管啥用,拿出实际行动来啊!” “赈灾物资不是还在筹备当中嘛!” “老人家,您的粮食是哪里来的,能不能透露一下?”,记者又问。 “你问的问题太无聊了,我说你是没吃过粮食咋地?地里产的呗!”,外公不耐烦了。 “哈哈哈哈……”,在场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刘先军委派前来帮忙的周玲和明月,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外公习惯性的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我说错了吗?” 这记者弄了个大红脸,他尴尬地笑了笑,“没错,您没错,是我问的多余” 外公不按套路出牌,为了避免再出现尴尬,爷爷急忙打住,“蓝记者,我看就到这里吧” “好,那就撤吧,与老爷子交流有些费劲” 爷爷和这位姓蓝的记者离开了。 来到外面,爷爷把一张银票,偷偷地塞进这位记者的衣兜里,“我这个亲家有点哪个,还望蓝记者多多美言” “放心吧陈县长,笔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送走了报社记者。爷爷没有回县城直接去了老家。 吴昌雨见爷爷提着两瓶茅台酒来了,以为是来看自己的,非常高兴,“舅,你怎么看了,还给我带东西” “这不是给你拿的” “那是给谁拿的?” “给斜子,想喝家里还有,有空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你怎么掂到这里来了?” “我有事求他,在难民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不合适” “哦,原来如此” “安安,你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还行吧,曹隆坡的人差不多都混熟了” “那个叫贾俊的麻子了解的怎么样了?” “这些年我与他接触过不止一次。是他隐藏太深还是确实如此,并没有发现什么” “算了,先告一段落吧,反正他一时半会跑不了” “我干什么?” “跟我回县城” “回县城?” “对,我有重要的事让你办” “什么事?” “回去再说” “好吧,我一切都听您的” 爷爷笑了,“我没算白疼你,去吧,把斜子给我叫” “哎……” 吴昌雨找到了外公,说爷爷有事找他。 本来外公是不想去的,仔细一想,再怎么说人家是县长,最终还是来了。 爷爷见到外公,一反常态显得格外亲热,他把两瓶酒递到外公手上,“斜子哥,我知道你爱喝酒,特意给你拿了两瓶茅台,请你收下” “呵,当了县长就是不一样,都喝上茅台了”,外公笑了。 “别人送的,借花献佛而已” “听安安说你找我有事,说吧,什么事?”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外公坐下了。 “斜子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怎么,那个记者没采完,你接着采来了?” “看你说的,我们是儿女亲家,聊天嘛!” “我这人一根筋,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斜子哥还是老脾气,一点也未变,好,我就直说了,斜子哥,你手里还有多少粮食,能不能均给我一些?”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来,原来是想要粮食啊,怎么,县长家里也没吃的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不要了?” “斜子哥,这次灾情,波及的面非常广,不只是咱们这一个地方,还有许多人仍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利用你手里的部分粮食扩大救助范围,从而避免更多的人死亡” “你们政府就拿不出一点粮食吗?你们的赈灾物资还在筹备中,合着到我这里筹备来了” “斜子哥,同样的事,你我做的意义不同,你不为名不图利,在我身上那就是政绩,咱们是亲家,我发达了还能亏待你吗?”,爷爷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外公低头想了一会,“你打算要多少?” “你有多少?” “十来万吧” “啊?”,爷爷有些吃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 “这个你别管,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 “好,我不问,二一添作五,分给我一半问你样?” “可以” 没想到外公答应的这么痛快,这使爷爷喜出望外,“谢谢斜子哥” “你别忙着谢,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按市场价给我钱” “你施舍不要钱,到我这里怎么要起钱来了?” “同样一件事你我做的意义不同,我代表的是个人,你代表的是政府,我不能拿肉埋在饭里” 爷爷瞪起眼,把外公看了又看,“斜子哥,你不傻” “是精是傻,那看与谁打交道”,外公笑了。 “你是装傻”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不拿钱我就不给粮食” “好,我拿钱” “这就对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这钱又不是你出” “我什么时候拉货?” “什么时候都可以,想着拿钱”,外公说完,拿起拿两瓶酒离开了。 第207章 初入学府 诗曰: 四处奔波若失魂 蹉跎岁月叹红尘 欲返少时无烦忧 但悲已是鬓霜人 …… 爷爷从外公那里拿到了粮食,在多个地方开展了救助活动,由此,名声鹊起,在老百姓心目中树立了一块灿烂的丰碑,大家都称他为“陈青天”。 外公从爷爷那里拿到了钱,找人又从外地进了一批粮食填补了空缺。 之所以外公要卖给爷爷粮食,只不过是想多救一些人罢了,他真傻还是装傻,连我都糊涂了。 凡事都有个了结,直到第二年夏天,下了一场透雨,这场旷日持久的旱情,才逐渐趋于结束。 …… 我八岁了。 爷爷把我送进了全县一所最好的学校。 这所学校坐落在离县城约有三十多里的乡下,爷爷派屠为负责接送我。 开学了。 一个二十多岁年轻漂亮姓穆的女老师,发给我了几本新书,把我领进一座宽敞明亮的教室。她走到讲台,轻轻地敲了敲黑板,“同学们静一静,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他叫陈云哲,是从城里来的,大家欢迎!” 大家都拍起了小手。 穆老师把我领到一个空位上,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说,“陈云哲同学,他叫祝其睿,也是刚来的,你俩就坐在一起吧” “嗯,谢谢老师” “不客气” 穆老师走了,我扭头看了看我这个同桌。呵,这个男孩子只长得眉清目秀,白嫩娇气,好像陈塘关的哪吒,看哪里哪里好看,不用说,他爹妈肯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这时,班里的同学一窝蜂地跑到我身边,桌子上挤满了小脑袋,一个个充满了好奇。 “你是城里来的?”,一个男孩子问。 “嗯……”,我点点头。 “城里有什么好玩的?给我们说说呗!” “我娘不让我出门,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来,这个送给你们”,说完,我从兜里掏出糖块分给了他们。 他们接过来剥开填到嘴里,一个个喜笑颜开,“嗯,真甜” 小同学离开了,我把剩下的糖块一股脑的全给了祝其睿。 “不,我不要”,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拿着吧,俺家多的是我都吃够了” 他朝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看得出他非常腼腆。 “当当当……”,上课铃响了。 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喧嚣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穆老师来了,她笑容满面地走上讲台。 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来,“老师好!” 穆老师微笑朝大家摆摆手,“同学们好,大家请坐” 稍微停了一会儿,穆老师看了看大家,“现在开始上课,同学们拿出语文课本……” 正在穆老师专心讲课的时候,教室门响了,一个小姑娘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小姑娘个头比一般同学高,漫长脸大眼睛,穿着一身合体的学生服,脑后扎着一根马尾辫,模样十分俏丽。 穆老师合上书本,态度严肃地看着她,“东方晟楠,我说过多少次,进门要打报告,你不知道吗?” “我忘了” “忘了,每次都忘吗?” “老师,这次我是真的忘了” “你又迟到了知不知道?” “知道” “昨天布置的作业呢?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这……这……” “你不会说又忘记带了吧?” “老师,这次我没忘带” “拿出来啊” “老师,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神经病,他把我的作业给抢走了” “我看你就是那个神经病,后面站着去!”,穆老师严厉地说。 “站着就站着,又不是一次了”,东方晟楠嘟哝着朝教室后面走去。 “真是屡教不改,我们继续上课……” 穆老师还没打开课本,忽然听到下面有抽泣声。 “谁在哭?”,穆老师环顾了一下问。 听老师这么一说,同学们都不由得左右观看。 一时又没有了声音,穆老师以为听错了,继续上课。 不一会儿,哭泣声又有了,是我先听到的。 “老师,是祝其睿在哭”,我站了起来。 穆老师走下讲台,来到祝其睿身边,和蔼地问,“祝其睿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老师,我……我……我没憋住”,祝其睿说完,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起来。 “哈哈哈哈……尿裤子了”,站在后面的东方晟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东方晟楠,严肃点”,穆老师严厉地批评道。 “祝其睿同学,上课的时候有事举手知道吗?好了,回去换衣服吧!” “老师,我就这一身衣服”,祝其睿哽咽着说。 “祝其睿同学,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穆老师问。 “我爹去年饿死了,家里只剩下我娘和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 “你跟我来”,穆老师把祝其睿领到办公室,让他脱下裤子,拿了床被单裹在身上,“你等着,我去给你洗” 她好像一位慈祥的母亲。 下课了。 东方晟楠好像被释放的罪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就坐在我的前面。 “新来的吧?”,她回头看着我问。 “嗯”,我回答。 “你叫什么?” “我叫陈云哲,小名叫斜小子” “斜不就是傻吗?你干脆叫傻小子算了” “哈哈哈哈……”,班里的同学哄堂大笑起来。 我顿时羞红了脸,忙低下头。 “还是腼腆型的”,东方晟楠也笑了,“别不好意思嘛,给你说吧,我小名叫疯丫头” “疯丫头斜小子,哈哈……听起来倒像两口子”,一个叫邵嘉的小孩说。 大家又是一场大笑。 “邵嘉,啥是两口子?”,一个叫李菲的小女孩问。 李菲学习最好,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这个我知道”,班里最调皮的孙晓站了起来,“俺爹和俺娘就是两口子” “那傻小子就是你爹,我就是你娘咯”,东方晟楠咯咯一笑。 “我才不要这么小的爹和娘嘞” 童言无忌,每每想起这些,到如今都觉得好笑。 …… 放学了。 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蹦三跳地跑出了校门。 此时的屠为早在门口等我了。 他把我抱上车,回到了驾驶室…… “小少爷,上学好玩吗?”,屠为一边开车一边问。 “太好玩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小朋友”,我高兴地说。 “有什么有趣的事分享一下呗” “屠叔叔,我给你说一件事,你保证觉得可笑” “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的同桌他尿裤子了”,我笑嘻嘻地告诉他。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尿炕哩” “真的?”,我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 “怎么尿的给我说说呗” “小小年纪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屠为笑了。 “屠叔叔,说说呗,你就给我说说嘛……”,我哀求道。 “你不许笑我哦” “不笑,我保证不笑” “一天……” 第208章 熏陶 诗曰: 安分守己度一生 畏天遵道莫逞凶 真善美爱作基石 何愁脚下路不通 …… 放学后,屠为接我回家。 路上我缠着要他讲尿炕的糗事。 “小少爷,不许笑我哦” “不笑,我保证不笑”,我打着包票说。 “一天晚上,我喝水喝多了,憋急了要上厕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急得我不得了,我就找啊找,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眼看就要憋不住了怎么办?哎,我突然前面不远处有个犄角旮旯,我想这下可好了,于是,我急忙跑过去……“ “解开腰带刚要解决,谁知有几个小媳妇朝这边走来,我怕她们看见,我就赶紧尿,赶紧尿……” “天呐,总算解决完了,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样子?”,我瞪大眼睛好奇地反问道。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躺在门外” “怎么回事?”,我又问。 “我也很纳闷,回到屋里看了看地上河一样的积水,才恍然大悟,感情我是被昨晚那泡尿冲出来的……” 我知道他是在给我讲笑话,但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屠叔叔,你不知道,我那个尿裤子的同桌,他爹去年饿死了,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可穷了,就那一身带补丁的衣服,连换的都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亲口给老师说的” “他不会就这样穿着湿漉漉的裤子上课吧?” “没有,老师让他扒下来洗了” “小少爷,幸灾乐祸是对别人的极其不尊重,人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怎样,将来很有可能别人就会对你怎样,我让你分给同学的糖块你分了吗?” “分了” “他们是什么反应?” “都说甜,还对我微笑” “你知道微笑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 “它代表友好,代表敬意,代表尊重,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同时,也会得到尊重,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听懂了”,我点点头。 “小少爷,幸灾乐祸可是不对的,你记住,无论谁有了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助人为乐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美德,也是做人最基本品质,要像你外公那样具有大爱精神,才算得上真正的炎黄子孙” “可别人都说她斜啊?” “小少爷,多行不义必自毙,爱天下者天眷之,怜天下者天悯之,恨天下者天诛之,这个道理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小少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就是你那个同桌,和他一样大,没憋住尿了裤子,又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让你穿” “这样你不是就没穿的了吗?” “我回家拿我穿过的衣服给你” “小少爷真聪明”,屠为微笑着又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屠叔叔爱我”,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哎哟,我的小少爷你让我好感动,以后我会更加的爱你” “谢叔叔” “你知道我为什么受感动,要更加爱你吗?” “因为我帮助了你” “我的小少爷太棒了” 第二天,屠为又送我上学了。 他见我书包里鼓鼓囊囊的,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学校到了,屠为把我抱下车,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递给我。 “叔叔,学校里卖什么的都没有,你给我钱干什么?”,我不解的问。 “小少爷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的用意吗?好好想想” 我想了好大一会儿,仍没明白屠为的意思。 “昨天我对你说的话忘了?” 屠为一提醒,我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脱口而出,“助人为乐” “孺子可教也,去吧”,屠为摸摸我的小脑瓜开心地笑了。 又过了一天。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进了学校,她就是祝其睿的母亲王金萍。 果不其然,即便衣服破旧,穿着朴素,那靓丽的自然美毫不逊色,依旧风韵犹存。 王金萍来到一间宽大办公室,看了看里面几个正在备课的老师问,“你们谁是穆老师?” “我是,请问您是谁?” “我是祝其睿的娘,叫王金萍” “哦,您就是祝其睿的母亲,来大婶,您坐”,穆老师客气地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大婶啊,你的家庭情况其睿都给我说了,家里都这样了,还送孩子来上学,您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穆老师可别这么说,前天俺家其睿尿裤子的事他回家对我说了,你对其睿的爱才是最伟大的” “神,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作为师表,我们有义务和责任爱护他们” “穆老师你说的真好” “大婶您太客气了,还有什么事吗?” “穆老师,你班里有没有一个叫斜小子的同学。” “斜小子?没听说”,穆老师摇摇头,“您能不能说他的大名?” “大名其睿对我说了,我给忘了” “是不是他的同桌叫陈云哲?” “对,就叫陈云哲” “你找他干什么,他欺负其睿了?” “没有。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欺负同学呢,我是想让你把这个还给他”,王金萍说着,从一个布包里掏出一套童装和几块大洋放到桌子上。 穆老师有些不明白,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瞧瞧王金萍,不解地问,“婶,这钱是怎么回事?” “穆老师你听我说,前天下午其睿放学回家,显得非常高兴,我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有新衣服穿了” “我以为他在骗我,谁知道他果然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套崭新的衣服,那样式我都没见过,我看衣服的时候,发现兜里还有几块大洋” “我问他是哪里来的?他说是一个叫斜小子的同学送给他的。穆老师现在灾情刚过,谁家都不好过,这东西我不能要,你还给这孩子吧!” “婶,一个孩子拿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衣服,再说现在有许多人连生活都难以为继,谁会给一个孩子这么多钱?是不是陈云哲送给其睿的,我要核实一下” “那好吧” 第209章 童真童趣 诗曰: 捉鸟捕鱼人尽疯 鸠车竹马乐其中 烂漫时光付东流 岁月妆成耄耋翁 …… 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桌子上的衣服和钱问,“陈云哲同学,你告诉老师,桌子上的衣服和钱是不是你送给祝其睿的?” “是的”,我回答。 “陈云哲同学这钱是不是拿的你父母的?未经大人同意,私自拿家里的钱,这种行为也叫偷,甚至比较偷别人的性质更恶劣,后果更严重,你知道吗?” “老师,我没拿家里的钱” “你告诉我衣服和钱是从哪里来的?” “其睿没有衣服穿是我让我娘买的,钱是屠叔叔让我给的” “那个屠叔叔?” “就是开车接我的那个” “孩子,你家很有钱吗?”,王金萍问。 “我爷爷是县长” 我的一句话好像引爆了一颗炸弹,在座的所有老师都惊愕不已,大家一起把惊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你真是县长的孙子?”,穆老师有些不信。 “老师,我没骗你,我爷爷叫陈伯宏,我爹叫陈一平,我娘叫曹玉嬛,我外公叫曹斜子……”,怕老师不信,我把家里的所有成员都一一供了出来。 “怪不得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爱心,原来他外公就是曹隆坡开粥场的曹斜子”,一个姓半的老师说。 “曹斜子这个人太厉害了,那场旱灾在他手里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有一个姓邱的老师说。 “大婶,事情都搞明白了,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收下吧,别辜负了这孩子的一片爱心,来,我们为陈云哲同学鼓掌!” 所有老师都站了起来拍起了手,有的还挤眉弄眼地伸出大拇指朝我微笑,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事让校长知道了,他号召全体师生,特意为我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还为我颁发了助人为乐奖状。 这里面是不是受到爷爷的影响,我不知道。 我的体会是心里受到很大鼓舞。 屠为叔叔说的没错,你对别人好,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从此,我和祝其睿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在学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会毫不吝啬地拿出来和同学们一起分享,他们高兴,我也快乐! …… 两个星期过去了。 这天,放学了,我收拾好书包刚要离开,被东方晟楠拦住。 “杀小子等一下” “干啥?” “帮我写一下作业呗” “自己不会写,你没长手啊?” “废话,我会写还找你?” “不,我不替你写” “傻小子,不,陈云哲,弟弟,我叫你弟弟行吗?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明天我又要挨罚了” “罚就罚呗,反正你脸皮厚不在乎”,说完,我挎起书包就要走。 东方晟楠一把把我拉住,“傻小子,你要帮我写我让你吃好吃的” “嘿嘿……”,我笑了,“不稀罕” “傻小子,别以为自己是少爷,就认为什么都吃过,我的东西要拿出来,恐怕你连见都没见过” “什么东西?” 东方晟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把它打开放到了桌子上,指着里面的东西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看了看见这东西红红的好像草莓,禁不住笑了,“桑葚谁没见过,我还吃过呢” 东方晟楠也乐了,“你呀,见了女人就叫娘,你尝尝这是桑葚吗?” 我拿了一个填到嘴里,嗯,酸酸甜甜的,有一股天然的纯香,我还真没吃过,好吃极了。 “这是啥?这么好吃”,我问。 “不知道了吧?它叫悬钩子也叫覆盆子” “你从哪里买的?” “还用买吗?我家遍地都是,只要你帮我写作业,我天天带给你吃” “好吧,把你的本子拿过来吧!” 我屈服了,打败我的不是金钱美色,而是肚子里的馋虫。 回到家,我刚放下书包,信哲来了,他紧紧拉住我的手哭了,“哥哥,我不想学戏,我要跟你一起上学” “信哲,大娘和爷爷不愿意让你上,我也没办法啊,别哭了,来,这个给你”,说着,我打开书包,把东方晟楠给我的那包覆盆子,递给了他。 “这是啥?” “它叫覆盆子,可好吃了” 小信哲接过来,打开一个接一个地吃起来,不一会儿造了个“尸骨未存“。 他好像没吃够,吧嗒着小嘴,抬头看看我问,“哥哥,还有吗?” “没了,想吃哥哥再给你带好吗?” “行,带好多” “好” 这时候,大娘来了,冰冷着一张脸,“信哲,谁让你跑出来的,还不跟我背台词去” “娘,我不想唱戏,我要上学” “上什么学,唱好戏才是正事” “不嘛,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你想干嘛干嘛啊!反了你了”,大娘说着,抱起信哲,狠狠地朝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打得信哲嗷嗷大哭。 大娘不知对信哲咋这么狠,恨铁不成钢还是棍棒之下出孝子?我不知道。 我娘从来都没动过我一个指头,我感到还是很幸运的。 第210章 偷上暮霞山 诗曰: 童年天真智不全 七岁八岁狗也嫌 是非曲直不明了 十个孩子九个馋 …… 都说校园里的生活枯燥乏味,但对于我这只从金丝笼出来的小鸟来说,却是放飞的好地方。 学习是次要的,能接触外界事物,和同龄小伙伴在一起无拘无束地嬉笑玩耍,才是最开心的。 此时此刻,我倒可怜起弟弟信哲来,他一天天不是背古调单弹的台词,就是咿咿呀呀反复无常的练声,本应有的童年天真,烂漫的快乐生活被无情地剥夺,真是不应该啊! 我和东方晟楠无形中达成了一种默契,我帮她写作业,她给我带覆盆子。 我所得到的报酬绝大部分给了弟弟信哲。 我帮东方晟楠写作业的事,穆老师肯定知道。 对东方晟楠的作业,一开始老师还检查一下,后来连问都懒得问了,她迟到早退任其所愿,也没再体罚过她。 看来老师对她是彻底失望了。 又是一个周末。 祝其睿不知为什么没来上课,东方晟楠不请自到地和我坐到了一起。 “傻小子,明天不上课,我带你去摘野果怎么样?” “什么野果?” “我给你的覆盆子就是野果,它只是其中的一种,俺们那里还有许多,像什么桃金娘、金樱子、羊奶果、龙葵果、酸枣、野葡萄……好多好多,数都数不过来” “好吃吗?” “一样比一样好吃” 七岁八岁讨人嫌,十个小孩九个馋。 听东方晟楠这么一说,我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你家离这里远吗?” “不远” “我爷爷不让我出门咋办?” “你就说周六老师补课不就完了” “嘿嘿……还是你的主意多” “谁让我比你大呢” “行,你别骗我?” “骗你我是小狗” …… 第二天,我说老师要补课,我娘和爷爷还真信了。 吃完早饭,屠为叔叔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他发现学校里冷冷清清一个学生都没有,不免产生了怀疑,“小少爷,你不是说老师要补课吗,怎么一个学生都没有?” 我正想着怎样搪塞过去,东方晟楠跑了过来,她心急如焚地说,“陈云哲快点吧,我们都迟到了,老师开始上课了” 说完,拉起我的手,朝校园里跑去。 这个鬼丫头还忘不了向屠为叔叔摆摆手,“叔叔再见!” 屠为看着东方晟楠的背影,禁不住笑了,“这是谁家的鬼丫头?” 屠为开车走了,我总算蒙混过关。 …… 离开了学校,我和东方晟楠踏上了寻找美味的征途。 一开始我俩手拉手有说有笑感觉还是蛮轻松的,后来慢慢走累了,我问东方晟楠还有多远,她的答案始终都是快了。 我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地上抱怨起来,“东方晟楠你是小狗” “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家离学校很近吗?” “哟,哟,看你那点出息,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东方晟楠嘲笑道,“我背你,我背你行了吧?” “你是女孩子,我不让你背”,我有些害羞。 “呵呵,还害羞了,你没听说过猪八戒背媳妇吗?” “人家猪八戒可是男的啊!” “我是猪八戒行了吧?别磨叽了,不然你可就回不来了”,东方晟楠说完,蹲了下来。 没办法,我只好趴到她的后背上。 东方晟楠毫不费力的把我背起来。 “傻小子,你当我的媳妇好吗?” “我是男的” “我现在是猪八戒,我才是男的” “也是”,那个时候,媳妇这个词只是听说,并不理解它真正代表什么。 “可我不会生孩子啊?” “我来生啊!” “行,我当你媳妇”,我答应了。 “你趴好我要跑了” “背着我你还能跑?” “当然了” 东方晟楠说完加快了脚步。 跑步惊风柳丝动,恨无双翼伴云游。 我还真是小瞧这个东方晟楠了,她跑起来疾如风快似电,好像一只穿鞋的兔子,我心里有些害怕,不由得闭上眼睛。 “东方晟楠,你能不能慢点?” “没事,摔不了你,你搂紧我就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东方晟楠不动了,才睁开眼睛。 这个时候,我发觉来到一座山脚下。 “东方晟楠,这是什么地方?”,我怯生生地问。 “暮霞山,放心吧,山上没老虎,不会吃你”,说完,拉起我的手,朝山上跑去。 东方晟楠领着我,如入无人之境,山上的人就是看见也不闻不问。 来到山上,东方晟楠把我领进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里,草木繁茂,野兔奔跑,羚羊追逐,果香四溢,我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 “傻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东方晟楠指着一棵又高又粗的大树问。 “不知道”,在这里我真成了傻小子。 “这是荔枝树” “荔枝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摘” “没有梯子你怎么上去啊?”,我望着高大的荔枝树作难了。 东方晟楠笑了,“不用梯子,看我的”,只见她轻轻一用力,身子像过年放的钻天猴,扶云而上,最后落到一根树叉上。 “东方晟楠你真厉害”,我欢欣雀跃地蹦了起来。 “傻小子,你在地上捡” “哎,你多摘一些,我要给弟弟信哲带着”,我在下面喊道。 “好嘞” 东方晟楠的小手也真够快的,不一会儿地上落了一片。 我高兴极了,把一个个又红又大的荔枝捡起来归到一块。 这时,一个荔枝滚进了草丛里,我急忙到里面寻找,扒开杂草一看,里面竟蜷缩着一条红花蛇。 我从小就害怕蛇,看到它吓得我“啊……!”的一声怪叫,撒腿就跑…… 心慌不看脚下路,跑没多远被一根葛藤拌倒,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连惊带吓我昏了过去…… 第211章 天真无邪 诗曰: 苦涩人生坎坷路 酸文假醋强做酷 辣手创业知多少 甜冰虽爽寒中度 …… 东方晟楠看到我摔倒不动了,纵身从树上跳下来,跑到我身边,见地上有一片血,吓坏了。 “傻小子,傻小子,陈云哲……” 连续喊了三声见我没什么反应,以为我死了,吓得撒腿朝山寨跑去。 东方燕和太外爷正在喝茶聊天。 东方晟楠跑了进来,她二话不说拉起东方燕就往外走。 “你这疯丫头,你拉我去哪里?” 也许是真害怕了,东方晟楠哭了,“爹死了……” 东方燕乐了,“我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吗,什么时候死了?” “死也是你疯丫头不好好学习气的”,太外爷逗她道。 “不,不是,是傻小子死了” “一个疯丫头都够烦的了,哪里又来了个傻小子” “我的一个同学” “你把你的同学带到山上了?”,东方燕一愣。 “他跟我上山来摘野果的” “章池哥,你先待着,我跟丫头看看” 太外爷站了起来,“我看疯丫头不像是撒谎,咱俩一起去” “这孩子撒的谎还少吗,哪一次不是骗得我们一愣一愣的”,东方燕说。 “我看这次倒像真的,走吧,权当锻炼身体了” “疯丫头,如果再骗我们,看我不打你的屁股”,东方燕瞪着女儿说。 “真没骗你” “你的同学在哪里,领我们看看吧!”,太外爷说道。 东方晟楠头前带路,领着东方燕和太外爷来到树林里的那棵樱桃树下,指着躺在地上的我,胆怯地说,“就在那里” 东方燕和太外爷急忙跑过去,弯腰把我抱起来。 虽然满脸是血,太外爷还是认出我来,他心头不禁一惊,“啊?斜小子!” “哪个斜小子?”,东方燕回头看了看太外爷,愣了一下。 “我的重外孙” “是吗?”东方燕也大吃一惊,“快,快抢救” 东方燕说完,火烧屁股似的,抱着我大步流星的朝山寨走去。 来到山寨,东方燕叫来医生,给我打了一针,处理了一下伤口,我很快就醒了过来。 “斜小子,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太外爷趴在我身边,关切地问。 “不疼”,我笑着摇摇头。 “还笑,都吓死我了” “你是谁啊?”,我看着他问。 “我叫唐章池,你说我是谁?” 虽然我没见过,可听外婆提起过。 “太外爷,你是太外爷”,我高兴地又笑了。 “斜小子真乖,既然来了,就在山上多住几天好吗?” “行” “好好养伤,等病好了我带你吃好吃的” “谢太外爷” “小家伙还挺懂礼貌”,东方燕看了看我也笑了。 东方晟楠跑了过来,她笑嘻嘻地拉住我的手,“傻小子,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已经死过了,不会再死了” “太好了,我可不想让你死” “疯丫头,你为什么不想让他死?”,太外爷又逗他了。 “因为他是俺媳妇,我还要给他生孩子呢” “疯丫头,不许胡说”,东方燕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太外爷哈哈大笑起来。 “童言无忌,别当真,斜小子没事了,走,我们喝茶去”,东方燕说完,拉起太外爷又回到了客厅。 两个人又重新坐到了一起。 太外爷掏出一支烟递给东方燕,忍不住地笑。 “你笑什么?”,东方燕感到莫名其妙。 “东方兄弟,刚才小晟楠的话提醒了我,一个叫疯丫头,一个叫斜小子,年龄又相差无几,你看是不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怎么,你想让两个孩子联姻?” “不行吗?” “不行” “你是看这孩子配不上疯丫头?” “不是,别忘了他爷爷是官,我们是匪,自古官匪不相容”,东方燕连连摇头。 “凡事不可一概而论。那看什么的官和什么样的匪,据我了解,陈伯宏自从当县长以来,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还是特别高的,与他成了亲戚以后可能会少许多麻烦” “陈伯宏会同意吗?”,东方燕似乎有些动摇。 “只要你同意,剩下的事我来做” “好吧,愿意说你就去说吧” …… 第二天,我并没有什么大碍,睡了一晚上,已经完好如初。 吃完早饭,我正准备找东方晟楠玩,她先来了,还带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斜小子,你还认识我吗?”,我还没问是谁,他先说话了。 我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不够朋友,把我都忘了” “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你还认识吗?”,小男孩说着,拿出一把滋水枪来。 “你是秦正?”,我忽然想起来了。 “嗯,你总算想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爷爷在这里,我是和我奶奶来的” “你娘呢?”,我又问。 “我娘她不要我了”,秦正说着说着哭了。 “你娘为什么不要你?” “我不知道” “秦正,你别哭,我有娘,我可以把我的娘给你” “给我了你怎么办?” “咱俩一个娘呗” 小秦正脑子反应特别快,“这么说你是我哥哥?” “对,我是你哥哥” “哥哥” “哎,弟弟” “太好了,我又娘和哥哥了”,秦正拉着我的手咯咯笑起来。 太外爷来了,他乐呵呵地问,“斜小子,感觉怎么样?” “好了” “走,我带你们三个小家伙去山上玩” …… 三天过去了。 太外爷每天带我们上山,给我们讲故事,摘各种我从来没吃过的的野果,是我大饱口福。 太外爷怕家里担心,摘了一些野果,决定亲自送我回去。 东方晟楠说什么也不让我走,哭得躺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最后还是她娘韩雪亲自出面,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让我回去。 太外爷把我抱上马,我左顾右盼,希望前来送我的秦正最终还是没来。 不知为什么? 第212章 鸡飞狗跳 诗曰: 苦涩人生时变迁 甜香未觉窘泪潸 苦辣岁月且虚度 咸淡自编且求安 …… 到了放学时间。 屠为开车来到学校,不见一个学生出来,心里不免感到奇怪,“咦,平时这个时候早已人流如潮门庭若市了,今天怎么不见一个人出来?” 他越想感觉越不对劲,来到院子里才发现,每间教室都上了锁,学校里根本没人。 “小少爷……” “陈云哲……” 屠为呼喊着房前屋后找了个遍,不见我的踪迹,他庙里长草慌神了。 我无缘无故失踪,这对屠为来说,是要命的事。事关重大,他回到家,第一时间告诉了爷爷。 我是爷爷的心头肉。听说我不见了,他差点没急出病来,忙发动所有人进行寻找。 整个县城翻了个底朝天,仍不见我的踪影。 我是从学校走的,在县城找起什么作用?看来爷爷是昏头了。 还数白玉理智些,他详细问明了我出走前的状况,肯定地说,“云哲肯定和那个小女孩在一起,屠为,你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吗?” “不知道” “走,咱们去找他老师” 屠为拉着白玉找到了穆老师。 “穆老师,今天你们有没有补课?” “没有啊!” “没想到这孩子学会了撒谎”,屠为生气地说。 “你说的是陈云哲吗,他怎么了?”,穆老师急切地问。 “他说今天老师补课,我把他送到学校,谁知道来接他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屠为说。 “你呀,学校里没人你看不到吗?”,穆老师责备道。 “我也发觉了,正打算进去看,这时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女孩,她拉起俺家小少爷就走,说什么迟到了老师已经上课,所以我就信了” “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穆老师又问。 屠为把东方晟楠的面目特征说了一遍。 穆老师稍稍有点放心,“这个小女孩叫东方晟楠,她是个学生混子” “啊……!”听穆老师这么一说,屠为不由得瞪大眼睛。 “你不要紧张,这个东方晟楠只是有些玩世不恭,本质不是坏女孩,知道陈云哲和谁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没事,他会没事的” “穆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个叫东方晟楠的小女孩住哪里?”,白玉问。 “入校的时候每个学生都有登记,走,你们带我去学校” 穆老师和白玉、屠为二人来到学校,查找到了东方晟楠的确切住址。 三人忙马不停蹄前去寻找。 村庄找到了,到那里一打听查无此人。 “怎么会是这样?” 三人全懵了。 这下蒸馒头放地雷,可就炸了锅了。 爷爷立即部署,命令赵铁生亲自带队,出动所有警力在整个整个邹县范围内,逐村逐户进行地毯式搜查,抓到东方晟楠立即枪毙。 同时四处张贴悬赏告示,抓住东方晟楠者悬赏一万大洋,提供有效线索者,悬赏五千。 看来也要为了我可是下了血本。 三天过去了,我扔没有任何消息。 我娘哭的死去活来。 爷爷更是愁眉不展。 ……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有一个门军突然像爷爷报告,“禀报县长,小少爷回来了” “在哪里?” “一个老头骑马送家的,在门外等着呢” “我去看看”,爷爷惊喜万分。 “太好了”,我娘抹抹眼泪更是喜出望外。 爷爷和我娘同时来到门外。 当我娘看到门卫所说的老头是太外爷时,不由得愣住了,“外公怎么是你,斜小子咋会在你手上?” “哈哈哈哈”,太外爷笑了,他把我从马上抱下来递到俺娘怀里,“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 “何止是担心,简直是要命”,爷爷松了一口气,“孩子回来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吧,唐老板,请,客厅说话” “陈县长您客气!” 大家来到客厅。 我娘既心疼又生气,她拉着我的胳膊,朝我屁股上狠狠打了几巴掌,同时,掉着眼泪呵斥,“你为什么撒谎,出门为啥不给家里人说,你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吗?” 这是我娘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厉害的一次,腚都给打红了。 “娘,我错了”,我哭了。 “好了,孩子都认错了,就别再打了,来云哲,到爷爷这里来” 我跑到爷爷身边,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外公,你是怎么找到的斜小子?”,我娘问。 “他和一个同学上山摘野果时,被我发现了”,太外爷没把我受伤的事对我娘说,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什么山?”,爷爷问。 “暮霞山” “哦……?”爷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他腾地站起来,怒目圆瞪,“我明白了,怪不得那个叫东方晟楠的小丫头片子家庭住址是假的,原来是土匪东方燕的女儿,哼,我要剿他的暮霞山” 第213章 误入禁地 诗曰: 世事如戏时更篇 喜怒哀乐你我参 白脸奸诈赤面忠 粉斑小丑贼心专 青衣花旦乱伦理 谁演无私包青天 少赞前后松柏直 多誉门前槐枣弯 习见大街狗咬狗 常听闹市骂声喧 莫怨情谊淡如水 功名利禄己当先 …… 我娘听爷爷说要剿暮霞山,吓坏了。 她知道太外爷就在暮霞山,忙打圆场,“爹,孩子回来了就行了,他又没受到伤害,何必大动干戈呢?” 其实爷爷是装装样子说说而已,他知道东方燕是个受人尊敬的义侠,刚刚赢得民心,才不多事呢。 再说,就是真的剿山,有郝铎森这个前车之鉴,贪生怕死的赵铁生也未必替自己卖命。 “县长,在下深知您爱民如子的美誉,听说东方燕虽独居暮霞山,可他自种自吃,自给自足,与百姓秋毫不犯,是个义士。一个爱民拥民,一个尊民敬民,都是为老百姓着想,应该共同维护着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才对,为什么要水火不容呢?” “他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差点让我失去了宝贝孙子” “县长,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您?” “爹,外公说的对,都说你爱民如子,若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过不去,您这一块洁白无瑕碧玉可就沾上污点了”,我娘笑着说。 爷爷也笑了,“玉嬛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了?” “跟帛雅嫂子学的呗,这话人家张嘴就来” “她是唱戏出身,当然会说咯” “县长,我跑了上百里路,到如今连口水都没喝,你悬赏的一万大洋我不要了,讨口饭吃不过分吧?”,太外爷见爷爷态度有些缓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忙转移话题。。 爷爷又笑了,“唐老板,不好意思慢待了,我这就吩咐后厨为你大摆宴席” “不,刚才我是说笑的” “我可是认真的,我早听说唐老板博才多识,今天借此机会我要好好学习学习,还望唐老板不吝赐教” “县长您太谦虚了” 爷爷还是给太外爷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初次正式打交道,太外爷摸不清爷爷的脾气,席间,他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 …… 我安然无事的回来了,所有警报解除。 第二天,我又回到学校,自然少不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进行一次深刻的批评教育。 第一节课上完,发现前面的位子仍然空着,我扭头问祝其睿,“疯丫头怎么没来?” “来了又走了” “为什么?” “被学校开除了” “因为啥?” “不知道”,祝其睿摇摇头,“像她这样吊儿郎当的学生混子,被学校开除是早晚的事” 听说东方晟楠被开除,不知怎么,倒有些恋恋不舍,我找到了穆老师质问道,“老师,你为什么要开除东方晟楠?” “因为她是土匪的女儿,学校担不起这个风险和责任” “啥叫土匪?”,我又问。 “土匪就是大坏蛋” 什么是好人坏人我分辨不清,只觉得东方晟楠还是不错的。 也许是她经常给我带山果的缘故吧?看在我是小孩的份上别笑我嘴馋哦! 回到教室,我再也无心听课,好歹熬到放学,我收拾好书包耷拉着脑袋刚走出校门,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我,“傻小子,傻小子……” 我扭头一看是东方晟楠,旁边还站着一个比她矮半截的小男孩。 我飞快地跑过去,惊喜不已,“东方晟楠,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开除了,他们也没说不允许我到这里来啊,整天看老师的冷脸,我还不愿意上了呢!”,东方晟楠好像得到解脱似的不以为然。 “既然不愿上学,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因为你在这里啊,这个给你”,东方晟楠说着,拿出一包东西递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上次咱们在树林里摘的荔枝,我可一个没吃啊!” 我接在手里如获至宝,“谢谢你东方晟楠” “我陪她来的就不谢谢我吗?”,一旁的小男孩不乐意了。 “谢谢你小弟弟” “你个小屁孩叫谁弟弟呢?”,他又不高兴了。 “你比我都矮,难道不是弟弟吗?” “你见过地上爬的老乌龟吗?是不是比你矮,可是有的上千年” “你是人,并不是乌龟啊?”,我争辩道。 “他是我哥哥叫东方侍”,东方晟楠告诉我。 “啊……?”,我有些吃惊,“你有个这么小的哥哥,在山上我怎么没见到?” “他没在家” 屠为在外面等不及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担心我再出什么意外,找了过来。 当看到我又和东方晟楠在一起生气了,他紧走几步来到我身边,抱怨道,“小少爷,你怎样又她在一起?他不是一个好孩子” 闻听此言,东方侍立马跳了起来,小眼珠瞪得像葡萄那么圆,他指着屠为怒斥,“你说谁不是好孩子?” 屠为吓一跳,这是谁家的孩子,人小脾气倒不小,仔细一看认出来了,“你是泥鳅” 那次双龙镇打擂屠为见过他。 “什么泥鳅鳝鱼的,我不认识你” “屠叔叔,他不叫泥鳅,他叫东方侍” “东方侍,你是东方燕的儿子?”,屠为一下子呆了。 “你再胡说什么?神经病,妹妹,我们走”,东方侍瞪了屠为一眼,拉着东方晟楠离开了。 “傻小子,我会经常到这里来看你的”,东方晟楠回过头来大声喊道。 …… 回到家,吃完晚饭,我什么也没干,趴在桌子学起习来。 不是我多刻苦认真,只因两天没上学,老师让我把落下的课补回来,这是强加给我的硬性指标,必须完成。 夜,深秋的夜。 丁丁漏水夜何长,慢慢轻云露月光。 红烛耐性伴生阅,素纸甘心任我涂,不闻谯楼更鼓催,但惧夫子戒尺毒。 “叮当…叮当…”墙上的挂钟响了十一下,谢天谢地,甭管质量如何,总是完成了任务,再也不用担心像东方晟楠那样被老师罚站了。 我如释重负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书本整理好放到书包里。 拿起书包才想起东方晟楠给我的那包荔枝。 这是打算给信哲理的,不曾想让我给忘了。 我怕明天再忘了,急忙拿出来,打开取出一个填到嘴里,重新包好,找了根细绳捆起来,然后像一个串门的亲戚,掂着向大娘家跑去。 俺家是一处庞大的四合院,分东西南北四排厢房,房屋是纯木质结构建造,风格古朴而又典雅。 院子中央有一座不大的假山,上面栽着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四周环绕着一条水渠,里面养着一条条形态各异的金鱼。 这是当初钱书礼住的地方。 北房属于正房,我爷爷居住。 我和我娘住在东厢房。 白玉大伯一家住在假山对过的西厢房。 南厢房一间是客厅,一间是爷爷的书房,其他地方供家人居住。 我饶过假山,很快就来到大娘韩帛雅的住处。 这是一座套房,明间是招待客人的小客厅。里间才是大伯和大娘的私人空间。 见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走了进来。 我见卧室门也是虚掩的,里面还亮着灯,我不傻,深更半夜怕看到少儿不宜的场面,没敢贸然而进,于是把荔枝放外间的茶几上,便大步跑了出来。 我没猜错,大娘还真的在寻欢作乐,不过对象不是大伯白玉,而是剧团唱小生的花梓路。 剧团就像现在的娱乐圈,男女混杂,非常混乱,真正忠贞不渝的人少之又少。 见好爱好,花梓路就是大娘的一个地下情人。 前几天,大娘以教信哲唱戏为由,把花梓路名正言顺的领回家。 为人与旧情人尽享鱼水之欢,她以老班主韩长庚想外孙和有事要帮忙为借口,把白玉大伯和信哲支走,于是,二人便偷偷摸摸行起了苟且之事。 两个人赤裸着身体抱作一团正在床上翻滚,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大娘顿时吓得一激灵,她把花梓路推开,猛地坐起来,惊慌失措地问,“谁?” 毕竟做贼心虚,花梓路也吓坏了,他赶紧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花梓路来到门口,贼头贼脑地往外看了看,并没看到什么人,他稍微有些心安。 正当回过头正准备进屋时,突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包东西,他便顺手拿了进去。 回到内室,花梓路把我放到茶几上的那包荔枝递给了大娘,“帛雅,不知谁放到外面茶几上的” 大娘解开绳子打开一看,好像见了鬼一样,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不好,斜小子来过………” 无意之中入禁地,欲盖弥彰动杀机。 我的噩梦开始了…… 第214章 大难临头 诗曰: 清风追云云抱月 纯真爱情无对错 梁祝化蝶成美谈 十娘投江唱悲歌 牛郎织女天仙配 许仙白蛇人妖合 人间不乏痴情种 羞煞多少风流客 …… 大娘韩帛雅看到我给信哲送的荔枝,知道我来过,吓得呆若木鸡,她一时没了主意,“咱俩的事云哲肯定看到了,他若出去莫说白玉会休了我,俺公爹也不会答应,这可怎么办呢?” “帛雅,依我看咱们私奔算了” “梓路,你爱我吗?”,大娘问。 “爱”,花梓路毫不犹豫地回答,“帛雅,我可以带你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我们的二人生活” “我不信,你有老婆孩子,能舍得下?” “舍得下,虽说俺那口子对我好,可她哪里有你漂亮” “你图我长得好看?” “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只爱现在的我,人都有老的那一天,都有失色的时候,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不想有一天被你像垃圾一样抛弃” “帛雅,我看你是舍不了这里的荣华富贵吧?”,花梓路知道处境非常危险,他想尽快离开,所以立马翻了脸。 “不错,我放不下这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呼百应的少夫人生活,我与你苟合就是逢场作戏寻找刺激怎么了!”,大娘也摊了牌。 “既然你我都知道是逢场作戏,那就好说好散,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花梓路说完,站起来就走。 “姓花的,怎么舒服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出事了想提上裤子走人?门都没有。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出这个门,我就喊人说你强奸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大娘威胁道。 花梓路害怕了。 唱戏这么多年,里面的故事虽说大部分是虚构,但都是从现实生活中演绎而来。女人心蝎尾针,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他知道为了自保,韩帛雅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花梓路退了回来,他看着大娘问,“你想让我怎么样?” 大娘眼瞪心一横,“斩草除根!” 花梓路心里一惊,“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大娘冷冷一笑,面露凶相,“哼,我早就想除掉这个冤家了” “韩帛雅啊韩帛雅,我总算想明白了,你是想借我之手除掉陈云哲,想独霸家产,够狠,你真够狠!” “富贵险中求,我豁出去了!” “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干!”,花梓路断然拒绝。 “花梓路,门没关,你只要不怕出去被打成筛子你可以走,如果你嫌罪名不够重,那好,我再给你加一条盗窃罪” “你……你……”,花梓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吧,到底干还是不干?” “好,干,我干”,花梓路经过大娘这么一吓唬,汗都下来了,没办法,只好妥协,“我没杀过人,让我亲自动手恐怕办不到” “不让你亲自动手” “你说怎么处置?” 大娘阴险地说。“把他交给段啸海,说不定还会奖赏你呢!”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花梓路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告诉你,别耍花招,别忘了你的老婆孩子还在剧团,我已经派人暗地监视他们了,这事如果走漏风声或者办不好,我让你失去他们”,这话不是真的,目的就是进一步威胁他。 花梓可是全信了,“你放心吧,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这是不是利用仙人跳处心积虑设下的一个圈套,这个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她为了独霸家产,要除掉我的念头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不然,她不会连想都不想,就决定把我交给段啸海来借刀杀人。 她想利用花梓路,这个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我不去给信哲送荔枝恐怕也难逃厄运,只是时间问题。 …… 毫不知情的我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又背起了书包。 路上。 “小少爷,你认为家里的人谁最爱你?”,屠为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爷爷还有我娘,再一个就是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屠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的那么和蔼可亲,“你想不想你爹” “不想” “为什么?”,他又问。 “他坏,他不爱我” “不,小少爷,你爹不坏,他是天下最好的人,也是天下最讲情义的人” “他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连我娘都不要?”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等你长大了慢慢就会明白” “不,他不是一个好爹”,我哭了。 “好了,不说了,小少爷不哭,哈……我送给你一样东西好吗?” “什么东西?” 车子停了下来,屠为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在我眼前晃了晃,微笑着问,“这个你喜欢吗?” “喜欢”,我高兴地破涕为笑。 “来,我给我的小少爷戴上”,屠为说着,笑嘻嘻地挂在我的脖子上,最后叮嘱道,“你要永久地戴着,可不许摘哦” “嗯……”,我听话地点点头。 “小少爷真听话” “这是你专门给我买的吗?”,我问。 “不,这是我小时候我娘特意给我定做的” “叔叔,你娘给你的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摘下来吧!” “不,这是小孩子戴的东西,现在叔叔长大了,用不着了” “谢叔叔” “小少爷真乖”,屠为说着,朝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小少爷坐好,叔叔要出发咯” 不知怎的,屠为显得有些反常。 …… 除了上课就是与同学嬉笑打闹,愉快的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放学了,我欢快地跑出了学校。 来到外面,我四下看了看,一向每次都提前在门口等着我的屠叔叔,今天怎么还没来?我不由得感到奇怪。 等了好久,各班的同学陆续走光,仍不见屠为来接我,我心里非常纳闷,“屠叔叔不会把我忘了吧?” 这时候,穆老师走了出来,她锁上校门,来到我身边,温和地问,“陈云哲同学,你屠叔叔还没来接你吗?” “没有” “我陪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再不来你就跟我走好吗?” “行,谢谢老师” “嘀嘀……”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鸣着汽笛慢慢地行驶过来…… “来了,来了”,我惊喜地喊道。 “来了我就放心了,陈云哲同学,路上小心,我走了” “谢谢,老师再见!” “再见!”,穆老师微笑着朝我摆摆手。 穆老师走了,汽车来到我身边停了下来。我仔细一看,这辆车并不是屠为叔叔开的那辆,下来的两个人我也不认识。 我正在纳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我跟前问,“你是陈云哲小少爷对吗?” “嗯,你是谁啊?” “我是保安团的人,屠为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你爷爷派我们俩来接你了” “谢叔叔” “小少爷真懂礼貌,跟我走吧!”,这人说着,把我抱上了车。 汽车开走了,行驶了大约有十几分钟,我感觉不像是回家的路,禁不住地问,“叔叔,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男人并不搭话,他伸出拳头朝我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紧接着我头一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215章 多灾多难 诗曰: 秋波盈盈花凋零 秋雨绵绵凉意浓 秋风瑟瑟枯叶飞 秋雁声声倍伤情 …… 迢遥山意外,清风又对君。 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被打晕遭劫持,冥冥之中难道注定多灾多难? 长大后想起这事,总算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少爷这个身份惹的祸。 还好,我没被打死,等醒来的时候发觉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 一个被爷爷宠着、亲娘疼着、屠叔叔爱着、大家拥着的官宦人家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我心里感到委屈极了,不由得嗷嗷大哭,“我要爷爷,我要爷爷……” 门开了,一个人凶神恶煞般地走过来,他瞪起一双牛眼,样子非常吓人,“小兔崽子哭什么哭,还以为这里是县政府呢?再你娘的鬼哭狼嚎,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山沟里让蛇咬死你?” 蛇,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克星,经他这么一吓唬,我立马不哭了。 这个人关上门走了。 屋里又恢复了令人恐惧的黑暗,不知不觉我又昏了过去。 …… 赵铁生自从又当上了警察局长,知道爷爷对他有成见,怕爷爷挤兑他,肆意拉拢屠为,有事没事就找机会请屠为喝酒。 这不,屠为又被他叫去了。 酒喝到一半,屠为掏出怀表看了看,便急忙起身,“不好意思,我的赵大局长,就到这里吧,时间到了,我该接小少爷了” “去吧,改天我们继续”,赵铁生知道这是他的工作,没有挽留。 屠为来到家,开出车直奔学校而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汽车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熄火不走了,他以为哪里出了故障,于是下车打开引擎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检查了半天并没查出什么毛病,他打开油箱一看原来是没油了。 咦,明明是昨天刚加满的油,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呢?再仔细一看,油箱底部不知让谁人为地凿开了一个小洞。 这是谁这么手欠,偷汽油干什么? 往深处一想,屠为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好,小少爷有危险” 想到这里,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把车丢弃在路上,迈开大步朝学校跑去…… 来到学校,天已经黑了,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屠为来到门口摸了摸门是锁着的,不由得急上心头。 “小少爷,小少爷……”,屠为把双手放到嘴上喊了好大一会儿,见没人回应,于是不顾鞍马劳顿,又向穆老师家里跑去…… 穆老师正在家里和爱人吕强吃饭,见屠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禁不住地问,“屠大哥,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穆老师,俺家小少爷有没有到你这里来?”,屠为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没有,他不是被你接回去了吗?” “我的车半路坏了,并没有去学校啊?” 穆老师一愣,她放下碗筷,禁不住皱起眉头,“不对吧?我明明看见你开车过来的” “什么样的车?” “也是一辆黑色轿车,形状和你那辆差不多” “司机是我吗?” “这个我倒没看。学生都走完了,我最后一个出来,锁上门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陈云哲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你,怕他再出什么意外,陪了他一会儿,看到车来了,我就走了” “穆老师,那车不是我的,司机也不是我,小少爷肯定是被人绑架了”,屠为闻听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没那么严重吧?如果真是陈县长派别人来接的呢,那也不一定”,吕强说。 “不可能,我为陈县长开车多年,整个县政府没有一辆和我这辆差不多的车” “有没有这么回事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吕强,别吃饭了,去到左永贵叔家里借辆马车来,拉我们去县政府”,穆老师面沉似水,她知道事态有些严重。 吕强也算听话,饭都没吃完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把一辆马车驾驶到了家门口。 屠为和穆老师走出来上了马车,吕强坐到车辕上,扬鞭催马朝县城驶去。 儿行千里母担忧,只是去上学,见我迟迟不归,俺娘就坐不住金銮殿了,她找到了爷爷。 “爹,云哲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再出什么事?” 爷爷笑了,“你呀,瞎担心,和屠为在一起你担心什么?” “我总感觉眼皮在跳” “迷信,你的眼皮跳,我的心还跳呢”,爷爷又笑了,”回去吧,我的宝贝孙子会没事的“” “唉,我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我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屠为领着穆老师来了。 爷爷看了看屠为又瞧瞧穆老师,忙问,“你是?” “回县长,我姓穆叫穆惠锋,是云哲的班主任老师” “云哲呢?”,爷爷问。 “你没派人接他?” “没有,屠为是专门负责接送他的,这孩子又怎么了?”,爷爷一愣。 “他可能被人绑架了”,屠为蹲下身子,双手抱头痛苦不堪。 我娘闻听,一下子昏了过去,爷爷急忙叫来警卫抬到床上,叫来医生。 爷爷急了,气得暴跳如雷,他来到屠为身边,狠狠地踢了一脚,“你是不是又找赵铁生喝酒去了,我的孙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枪毙了你!” “县长,你先消消火,依我看,这次绑架是有预谋的”,穆老师说。 “你怎么知道?”,爷爷问。 “屠大哥,你给县长解释” 屠为站起来,说明了情况,“今天赵铁生是找我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我看了看表,见接小少爷的时间到了,就没再喝,于是回来开车去了学校,谁知刚走到半路,车突然熄火了,我下车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没油了” “你不是昨天才加的油吗?” “是啊,我也纳闷,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油箱底部不知被谁钻了个洞” 屠为说到这里,穆老师补充说,“县长,我亲眼看见有一辆黑色轿车向云哲驾驶过来,我以为是屠大哥呢,没在意。两件事结合起来您想想,这是巧合吗?是不是有人故意让屠大哥延误,为绑架争取时间?” 爷爷低头想了想,“嗯,有道理,车就在家里放着,若果这事属实,肯定有内鬼,这事我会让赵铁生尽快查明,查出此人绝不姑息” “县长,现在首当其冲的是查到云哲的下落,尽快把他救出来,他的处境非常危险”,穆老师担心地说。 “只要不出我的管辖范围,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我的宝贝孙子”,爷爷信誓旦旦地说。 唉,又是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16章 何罪之有 诗曰: 山风啸瑟衣裤单 冷意袭身心更寒 无知幼童何罪有 谁来为我鸣屈冤 …… 我再次失踪。 我娘经不起这种打击,她昏了过去,不过经过及时抢救,很快就苏醒过来。 醒来后,她目光呆滞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好像变了一个人。 幸亏有程妈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她身边,不然能做出什么傻事也不一定。 爷爷更是坐卧不安,他命令白玉在各个村庄路口张贴告示,一边花重金悬赏寻找线索,另一方面派赵铁生带人四处走访调查打听我的下落。 闹得整个邹县鸡犬不宁,县太爷的宝贝孙子被绑架的事,不久便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 贾俊驾驶马车拉着外公何外婆闻讯赶来,两个人见我娘这样都心疼不已。 “怎么会这样,一个孩子招谁惹谁了,有什么深仇大恨对我曹斜子来啊!”,外公痛心疾首。 “唉,这孩子命苦啊!”,外婆哭了。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孩子是个成大事的人”,贾俊摇头晃脑地说。 外公瞪了他一眼,,“斜小子的命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成什么大事?你就别酸了” “放心吧,斜小子死不了” …… 夜晚。 祥云山。 土匪头子段啸海把钱月芝搂在怀里,拿出一条人工精心打造的螺钿胸饰交到她手上,笑眯眯地问,“喜欢吗?” 钱月芝接过来欣赏了好大一会儿,她抬起头,兴奋地看着段啸海,“喜欢,你从哪里弄来的?” “刚刚我带领弟兄们又干了一票大的,这是从一个富婆身上取下来的” “死人的东西我可不要”,钱月芝把把那条胸挂还给了段啸海。 “看你,还忌讳这个,我是先抢的东西后杀的人,来,脱了衣服我给你戴上”,段啸海说着,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你呀,又想那个了,都老夫老妻了,想要直接说好了”,钱月芝娇嗔地站起来,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她当着段啸海的面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段啸海把手里那件精美绝伦的胸饰,挂在钱月芝的脖子上,上下看了一番,赞不绝口,“嗯,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钱月芝自从嫁给了段啸海,整天在山上风雨不染,养尊处优,再加上没生过孩子,身体保养的特别好,虽说已年过四十,看上去仍像个大姑娘。 段啸海看看看着,不由得产生一种冲动,他抱起钱月芝放到了床上…… 一阵狂欢之后,钱月芝躺在段啸海怀里,“当家的,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兔崽子?” “他爷爷害死了我的大舅哥,是咱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然不让他活着了” “你为什么还不弄死他?” “干掉一个小毛娃子,还不是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不过,这小子是陈伯宏的宝贝疙瘩,这么好的一块鱼饵,白白浪费岂不可惜?”,段啸海诡诈一笑。 “你想让陈伯宏拿钱?” “这个竹杠不敲白不敲” “如果他真拿赎金来,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哼,钱我照收不误,人我让他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好,不愧是当家的,,干事果然绝”,钱月芝开心地笑了。 …… 我依旧在那间小黑屋里关着,什么时候醒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日子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的两只耳朵成了虚摆设,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是不是聋了?我还是不知道。 还好,他们不打我,也不骂我,每天按时给我送点吃的,下一步要对我怎么样,我仍然不知道 …… 又是两天过去。 爷爷仍旧不遗余力的打听我的下落,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我娘整天像傻子一样呆呆发愣,外婆心疼我娘不住的偷偷落泪,外公唉声叹气,一颗接一颗地抽着闷烟。 爷爷更是愁眉不展,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憔悴了许多,头发也显得更加花白。 我在他心目中真的那么重要吗?那是肯定的。我是他唯一的一条血脉,在他看来,我是老陈家延续的希望。 天下起了小雨,爷爷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滴,仰天一声长叹,“老天爷真的是要我陈伯宏断后吗?” 正在这时,一个门军来报,“禀报县长,外面来了两个人,自称是风云镖局的,他们说您有一趟镖,要您签收” 爷爷闻听,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什么人这个时候给我投递东西?莫非云哲被撕票把尸体寄过来了?” 爷爷越想越害怕,他叫上白玉和屠为,带着几个警卫,急匆匆的朝门外走去…… 第217章 狼窝冒险 诗曰: 孤胆进狼窝 义薄情更深 冒险忘生死 一片赤诚心 …… 爷爷正为我被绑架的事发愁,一个门军来报,说是邹县最大的风云镖局有他的一趟镖,让他签收。 急事之不想好,爷爷以为我被撕票,怀着一颗惊魂未定的心,叫上白玉和屠为,带着几个警卫走了出去。 几个人来到门外,见果然有两个腰配利剑,穿着一套紧身衣的年轻镖师在那里站着。 “你们谁是陈县长?”,其中一个问。 “我是”,爷爷回答。 “这里有您一趟镖请您签收一下” “什么镖?” “我们验过了,是一双鞋” “鞋?”,爷爷一愣。 一双鞋值当的这么兴师动众吗?“哪里投来的?”白玉问。 “这个我们不便透露” “我收” 爷爷在收条上签上字,另一个人把一个不大的纸盒递给了他,“谢谢陈县长配合,我们告辞了” 说完,两个人径直离去。 镖师走了。 爷爷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纸盒,低头一看,顿时惊诧不已,“这……” 白玉和屠为围了上来。 “这不是小少爷的鞋吗?”,屠为一眼就认出了出来。 “谁说不是”,爷爷悲痛地说。 “爹,你看看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白玉提醒道。 爷爷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在其中的一只中,还真的摸到一张纸条。 爷爷打开仔细地看了一遍,禁不住又惊又喜,“云哲还活着,他还活着” “老爷,上面写的什么?”,屠为问。 “云哲在祥云山段啸海手上,他要我拿钱赎人” “他要多少钱?”,白玉问。 “他要十万现大洋” 白玉闻听,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们到哪里弄这么多钱?” “钱能办成的事都不是事,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云哲赎回来,走,把这个消息告诉玉嬛去” 三个人来到我娘的房间。 爷爷把这个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告诉了我娘,我娘听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斜子哥,段啸海要十万现大洋的赎金,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你可要帮我一把啊?” “我没钱”,外公突然冒出一句。 “斜子哥,你为了救济素不相识的人,开粥场出手都这么大方,怎么搁在这事上你要退缩,别忘了云哲可是你的亲外孙?”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一分钱也没有” “曹斜子,你不是人,你是个冷血动物”,爷爷气得指着外公骂起来。 “一个县长,被一伙土匪吓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对我凶什么凶,有本事去剿他的祥云山啊!” “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亲戚” “滚就滚,麻子,我们走” “县长,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贾俊站了起来。 “你说” “县长,段啸海可是心狠手辣之徒,像他这样穷凶极恶之辈,并不讲什么信用,贪得无厌是他的本性,万一你交上赎金不放人得寸进尺,或者在半路设下埋伏把赎金劫了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 爷爷觉得贾俊说的在理,态度缓和了许多,“你说该怎么办?” “软弱感化不了饿狼的吃人本性,只能越喂越凶残,依我看只有以恶制恶,以狠斗狠逼他放人,方为上策” “你的意思是上山剿匪?” “正是这个意思” “不,万一他狗急跳墙撕票怎么办?我可不能拿我孙子的命开玩笑。再说多少年来,历届政府都拿他没办法,就我现在这点装备,咋跟他斗?我宁可花钱免灾,也绝不会冒险” “既然县长主意已定,那就自便吧,我们告辞!” 外公贾俊赌气离开了县城,把外婆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我娘又哭了,她搞不明白,外公为什么这样冷漠无情,连自己的亲外孙都不出手相救。 “玉嬛,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爹”,爷爷发起了牢骚,“他不管我管,等云哲长大了不认他” 爷爷也真有能耐,他不知从哪里,还真搞到了十万现大洋,装满了七八个大木箱子。 钱有了,谁去送呢?与土匪打交道,稍有不慎会有性命之忧。 “老爷,让我去吧!”,屠为自动请缨。 “你不怕?” “不怕,为了小少爷我什么都不怕” “好,谢谢你屠为,如果能救出云哲,我要重重的奖赏你” “谢老爷,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明天套辆马车,我亲自带兵护送你去” 第二天,屠为驾驶着马车拉着木箱,爷爷和赵铁生带领全部警察,浩浩荡荡上路了。 行走至离祥云山约有五里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屠为,我只能护送你到这里,如果再靠近,段啸海以为我要剿匪,对云哲不利” “这个我理解” “去吧,希望你马到成功,能顺利把云哲赎回来” “但愿如此,我走了” “走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屠为驾驶着马车,来到了祥云山下。 抬头望去,这座山叠峦起伏,巍峨庞大,气势磅礴。 这时,几个巡山的喽啰策马跑了过来,来到屠为身边勒住缰绳。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小头目问。 “哦,我是从县城来,有事要见大当家的,还望大哥通禀一声。” “俺家大王是你说见就见的,回去吧,不然我把你当成探子抓起来”,这人看上去倒也和善。 “大哥,我是给我家小少爷送赎金来了,看到了吗?车上箱子里全是钱” “原来如此,你等着”,这人说完打马上山。 祥云山。 段啸海带领弟兄们正在聚义厅喝酒吃肉,巡山头目跑了进来,“禀报大王,山下来了一辆马车,说是送赎金来了” “随行的有几个人?” “就赶车的一个人” “哟呵,这个人可够大胆的,敢一个人闯我的祥云山” “大哥,送钱来了,岂有不收之理,派几个弟兄拉来就是”,二爷武占青说。 “嗯,谁也不会与钱过不去”,段啸海随即找了三个得力的弟兄,“你们下山,去把赎金拉到这里来,人给我就地解决” “好的” “你们要查验好”,二爷嘱咐道。 “不用,人质在我们手上,量他们不敢作假” 三个人把宝剑挂在腰里,牵出马来翻身而上下山而去…… 虎穴求食险丛生,为达目的忘生死。 屠为的性命如何请看下章。 第205章 落荒而逃 诗曰: 水火不容殃木田 琵琶弦折音不全 鹰鹫互斗结恩怨 事与卵雏么关联 为人当有包容心 宰相肚里能撑船 万般皆贬和为贵 冤冤相报何时完 …… 祥云山的三个弟兄接到段啸海的命令,打马来到山下,见到屠为同时下马。 “你是来交赎金的?”,一个人问。 “是的,我家小少爷呢?” “人在山上” “我要见他” “我们大王说了,人可以放,不过要把赎金拉到山上清点后才行” “不,钱一个子都不少,你们要在这里清点,我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屠为面不改色。 “臭小子,这里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吗?”,这人气势汹汹的抽出剑来。 “说好的拿钱放人,你们不能不讲理吧?” “哈哈哈哈……”,另外两个人同时抽出利剑大笑着,慢慢逼近屠为,“你您娘的太天真了,讲理你找孔老二去,你您娘的见过谁家的土匪讲过理” “你们要干什么?” “大王要我们杀了你” “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陈伯宏的人” “你家大王与我家老爷有仇吗?”,屠为问。 “死到临头了我不妨告诉你,我家大王是前任县长钱书礼的妹夫,陈伯宏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害得钱书礼家破人亡,夫人要誓报此仇,想救那个小畜生,你们就死了那份心吧!” 屠为总算明白了,那个麻子分析的不错,段啸海要钱是真放人是假,看来小少爷真的是没救了。 也不知为什么屠为对我的感情这么深,救不出我,他也不想活了。 只见他蹲下身子,看着三个面目狰狞的土匪,坦然地闭上眼睛,“救不出小少爷我活着还有什么劲,要杀要剐你们来吧!” “哼,我们本就没打算让你活” 说完,三个人同时举起利剑朝屠为刺去。 眼看屠为瞬间没命,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没注意,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隐藏着一个蒙面人,就在三把利剑要挨近屠为身体的一刹那,只见这人一甩手,三个人没吭一声,不约而同地倒在地上死了。 屠为闭眼等死,过了好大一会儿却不见了动静,他睁眼一看,见三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死了。他感到既害怕又莫名其妙,不由得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 是谁救了自己?屠为顾不得想那么多,急忙站起来,掉转车头,驾驶着马车仓惶离开…… 正在这时,突然从山上冲下来一队人马,足有几百人,个个扛着长枪短炮,如同放流的洪水,倾泄而下。 这些人一个个大声高喊,“抓住陈伯宏,别让他跑了……” 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段啸海差遣三个弟兄下山不久,突然,一个探子来报,“禀报大王,距离山寨约五里处,驻扎着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陈伯宏” “真的?” “千真万确” “有多少人?” “一二百人” “好啊,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段啸海喜出望外,他腾地站起来,立即召集了山上的所有弟兄,亲自带队倾巢而动,直奔山下…… 屠为从呼喊声中得知这是冲爷爷来的,他怕爷爷吃亏,钱也顾不得要了,忙卸了车拉马而上,随之打马如飞提前给爷爷送信去了。 屠为马不停蹄,一口气跑到爷爷身边。 “屠为,这么快就回来了,云哲呢?”,爷爷问。 “老爷,回头我对您细说,还是快撤吧!“ “怎么了?” “他们可能知道了您的行踪,带人杀过来了”,屠为着急地说。 “有多少人。” “有几百,个个手里拿着枪” 赵铁生闻听首先害怕了,“县长,他们不但人数是我们的两倍,而且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就咱们这点兵力,根本不是对手,还是撤吧!“” 爷爷想了想,然后点点“嗯,撤!” …… 爷爷刚离开,段啸海带领大队人马就到了,他看了看地上一道道车痕,不由得大骂起来,“奶奶的,还是让陈伯宏这个狗娘养的给跑了” “大哥,他们跑不远,追还是不追?”,二爷武占青问。 “穷寇莫追,我早晚会抓住他的,回去!” 没抓到爷爷,段啸海只好率众原路返回。 来到山脚下,段啸海命人把三个弟兄的死尸放到车上,和赎金一起拉到了山寨。 回到聚义厅,段啸海围着那几个大木箱,一阵狂喜,“都说陈伯宏是个清官,一下子弄这么多钱,我看并不是什么好鸟,来人给我打开” 两个喽啰走了过来,挨个把箱子打开。 段啸海揭开蒙在上面的红绸布一看,嘴都气歪了,这哪里是白花花的大洋,分明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段啸海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他咬牙切齿地大骂,“陈伯宏这个狗日的,竟敢给老子耍花招,今天我非把那个小兔崽子丢到山沟里喂狼不可” …… 狼狈不堪的爷爷没有回家,他和赵铁生直接去了警察局。 来到赵铁生的办公室,爷爷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询问起来。 “屠为,怎么回事,赎金段啸海没收到吗?” “老爷,那个叫贾俊的人猜的没错。段啸海只是要钱,并没打算放小少爷” “这是他亲口说的?” “不是,我刚到山下就有人给段啸海送信。不一会儿从山上下来了三个人,二话不说就要把赎金运上山,我要先放了小少爷,他们不但不听,反而抽出剑来要杀我,说什么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赵铁生问。 “我手无寸铁,怎么能打得过他们三个,我没反抗只好闭目等死,正在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回事那三个人先死了。我见这是个逃走的好机会,于是,驾驶着马车往回跑,跑了要多远,段啸海带人就下山了,从他们的呼喊声中我听出是冲您来的,我怕您吃亏,钱也顾不得要了,卸了车骑马给你送信去了” 爷爷听了深受感动,“屠为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好人,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爷,我把钱丢了” “没事的,钱丢了不可惜,只是没把云哲救回来”,爷爷叹息道。 “老爷,小少爷恐怕再也救不回来了”,屠为伤心的哭了。 “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段啸海是谁吗?他是钱书礼的妹夫” “你听谁说的?”,爷爷心头一惊。 “要杀我的那三个土匪说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爷爷闻听差点没从座位上摔倒…… 第209章 残暴不仁 诗曰: 水达千尺有深浅 山高万仞知顶点 狼鬼毒蛇着实怕 奈何人心更凶险 …… 白玉见爷爷面色苍白,忙走过来慰问道,“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想到杀人狂魔段啸海是钱书礼的妹夫,此人不除咱们可能以后要永无宁日,我看云哲是凶多吉少啊!”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屠为问。 “还能怎么办,听之任之吧,这事不要对玉嬛讲,她会承受不起的”,爷爷禁不住落下眼泪。 “老爷,我知道”,屠为悲伤地说。 “铁生,这段时间你什么也别干,专心给我查幕后黑手是谁,查出此人无论是谁,我绝不姑息” “是,县长,我一定竭尽全力” “屠为,是谁救了你,你知道吗?”,爷爷又问。 “不知道” “这个人可是个高人呐,如果他能助咱们一臂之力,云哲可能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可咱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 “就是,老天爷不帮我们呐”,爷爷沮丧的说。 “县长,我知道这个人是谁”,赵铁生站了起来。 “哦……!”,爷爷顿时眼前一亮,“快说他是谁?” “那个麻子贾俊” 爷爷闻听泄气了,“铁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他一个文弱书生,还是个半残之人,怎么会是他呢?” “县长,咱们是老乡,曾经在一个村里住过,难道你忘了吗?杜文辰结婚的时候,一伙土匪大闹婚礼现场,打死了杜泽巢,要抢曹丽娟,还不是那个麻子及时出手,无形中打死了两个土匪,事情才得以平息” “当时我不在现场,不过也听说了此事,可是我始终不相信是他所为” “当时在整个曹隆坡被传的沸沸扬扬,都这么说,会有假吗?” “嗯,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白玉,去给我备车我要亲自拜会他”,爷爷有点兴奋。 白玉开来车,爷爷备了一份厚礼,带上两名护卫,去了曹隆坡。 来到曹隆坡,爷爷在学校见到了贾俊。 贾俊见县长大驾光临,忙把爷爷请到办公室热情款待。 “哟,不知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当面恕罪!”,贾俊文质彬彬地说。 “哪里,我一个在曹隆坡土生土长的野郎中,回故里看看有什么威风,贾先生高抬我了” “县长过谦,再怎么说您如今是万人之上的一县之长,像您这样如此亲民的官,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实乃百姓之福啊!” 爷爷勉强地笑了笑,“先生过誉,本就没有多大本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少让父老乡亲唾骂,鄙人就心安理得了” “感人肺腑”,贾俊感动不已。 “实话实说罢了” “县长,斜小子救出来了吗?”,贾俊问。 爷爷苦闷地摇摇头,“没有,贾先生真是料事如神,还真被你猜中了,段啸海果然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他劫了我十万大洋的赎金,差点打死屠为,还是不肯释放云哲 “真的?”,贾俊皱起眉头问。 “这事你不知道?”,爷爷反问道。 “自从离开贵府,一直在学校待着,哪里也没有去,我怎么会知道?” “你确定今天没离开过学校?” “哦,家里没粮食了,我去了一趟双龙镇,您来的时候我刚回来” “贾先生,您就别装了,我知道救屠为的那个人就是你,白玉,把我给贾先生买的东西拿过来” “好的” 白玉出去了,不一会把一箱茅台还两条好烟,搬了进来。 “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贾俊一时不知所错。 “贾先生,这事我的一片心意,请你笑纳”,爷爷站起来躬身施了一礼。 “县长,您别这样,折煞小民了,有什么事请坐下说好吗?” 爷爷坐下来,以恳求的目光看着贾俊,“贾先生,我知道你是世外高人,我真心恳求你出手救救我的孩子” “县长,您弄错了吧?我只是个连论语都搞不明白的穷教书先生,那是什么高人” “贾先生,难道让我跪下来求你不成?” “陈县长,您让我说什么您才能相信?我真不是什么高人” “贾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您请讲” “在滕县竟内有座山叫宏图山,山上住着一位叫龙伏江的人你可认识。” “哪个龙伏江?” “就是人送外号灵侠怪客的那个龙伏江” 贾俊很明显神情有些慌乱,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不,我不认识他” “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好吧,既然贾先生不肯出手相助,我也不强人所难,我告辞了!”,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贾俊还这么不给面子,爷爷当然不高兴了。 不过,他没写在脸上。 “县长,我真的是无能为力”,贾俊说着,搬起地上的东西,“这东西我不能要” “哎,贾先生,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东西我拿来了,就不会在拿回去的” “县长,常言说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和斜子一人一半总可以了吗?”,爷爷说完,离开了学校。 爷爷走了。 贾俊把烟和酒全都搬到了外公家里,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回头找外公却不在。 贾俊来到院子里,问一个扫院子的老院公,他是外公收留的一个孤寡老人。 “大爷,知道斜子哪里去了吗?” “他呀,找买树的去了,说是打制钱救斜小子”,老头说完,又挥起了扫帚。 “真是个斜子,挨了鞭子妥不了过河,白白地找顿骂”,贾俊笑了。 …… 祥云山。 夜黑风高,我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一天没吃东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终于开了,我以为是送饭来了,忙踉踉跄跄站起来,来人点着蜡烛,这才发现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我饿”,我目光呆滞的说。 这人也不说话(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来到我身边,扛起来就走。 我本能的挣扎着,又大哭起来,“我找爷爷,我找我娘……” 这人嘴里不知在说什么,用粗大的手掌狠狠地抽打我的屁股,比我娘那次打得不知要疼多少倍,慢慢地我又昏死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被绑在一棵树上。 皎洁的月光穿过山涧射了过来,我这才看清在一条幽深的山谷里。 四周不见一个人影,片片枯叶落在我的身上。 我怕狼、怕蛇、怕鬼,我感到阴森惊骇,恐惧到极点,“爷爷……娘……屠叔叔……我怕,我怕……”,我撕心裂肺的嚎叫。 虽然我只有八岁,心里却明白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第210章 虎口脱险 诗曰: 皓月挂当空 置身幽谷中 四处悬崖峭壁 枯木葛藤寒风 如入黄泉探阴山 阴森恐怖畏惧惊 狼蛇似在眼前 呼喊苍天不应 委屈泪成河 谁人去聆听 …… 风在吼,无助的我张着大嘴撕心裂肺的哭喊,“爷爷……娘……屠叔叔……来救我,我怕……我怕……” 两只耳朵深沉无感,好像在真空中什么也听不到。 这时候,一样东西落进了嘴里,我正想把它吐出来,忽然觉得味道是那么熟悉,我嚼了一下又酸又甜, 荔枝,是荔枝,是一颗剥去皮的荔枝。 我不哭了,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时,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跳下两个小孩,虽然月色朦胧,我还是看清了,是东方晟楠和他哥哥东方侍。 “东方晟楠……”,我惊喜地叫起来。 兄妹来到我身边,东方侍掏出刀子割断树上的绳子,东方晟楠显得格外激动,她拉着我的手哭了,“傻小子,你吓死我了” 她见我像一个小傻瓜,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话,真吓成傻小子了” “我听不见”,我告诉她。 (提示:听不见还知道对方说的什么,纯属剧情需要) “妹妹,他聋了,别和他说话了,咱们快走吧,不然咱爹又该担心了”,东方侍说。 “好吧” 东方侍刚把我背在身上,又放了下来。 怎么了? 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巨人,他根本背不起来。 东方晟楠笑了,“小老鼠还想穿大褂,还是我来吧!” “你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背过他”,东方晟楠说完,把我背在身上。 几丈深的山谷,四处都是悬崖峭壁,他们兄妹是怎么上来的,我不知道,因为我心里害怕一直闭着眼来着。 等我睁开眼,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宽阔的空地上,那里停放着三辆带棚子的汽车。 这时,三个高大的身影朝我走来,一个是太外爷一个是东方燕另外一个则是甄超。 “小子,怎么样?”东方燕问。 “救出来了”,东方侍高兴地回答。 “没被发现吧?”,太外爷又问。 “没有,他被绑在山谷里的一棵树上,我和妹妹听到哭声才发现的他” “这是想把这孩子喂狼啊!段啸海这个王八蛋太歹毒了”,东方燕义愤填膺。 “斜小子呢?”,太外爷问。 “我妹妹背着呢” 太外爷来到东方晟楠身边,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把我抱在怀里。 见到太外爷,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委屈,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太外爷抱着我老泪纵横,“斜小子,我的孩子……” “唐伯伯,他聋了,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回事?”,太外爷大吃一惊。 “还用问,段啸海祸害的呗!”,东方燕说。 “东方大哥,既然弟兄们都带家伙式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抄了他的老窝算了,咱们练兵这么长时间了,也好试试脚程” “嗯,好吧,咱们就小试牛刀,干他一场” “哪个弟兄的命都是命,既然咱们想干,就不能硬拼”,太外爷说。 “你说怎么办?”,东方燕问。 太外爷看了看天,笑了,“咱们不如也学一次诸葛亮” “借东风火烧赤壁”,东方燕豁然开朗。 “咱们不是借,现成的是用,咱们汽车里不是有汽油吗?这个黄盖还要东方侍来” “我看也非他莫属”,东方燕笑了。 “爹,我也和哥哥一起去”,东方晟楠说。 “一边玩去,这是打仗,别捣乱”,东方燕瞪了她一眼。 “哼……!”,东方晟楠哼了一声撅着小嘴离开了。 …… 祥云山。 段啸海又带领手下这帮土匪打劫了一户有钱的人家,杀了六口人,包括两个孩子。 他们抢来了包括牛羊在内的一大批财产,正高兴地在聚义厅里大吃大喝,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 “大哥,你说那个小毛娃子死了没有?”,二爷武占青问。 “早喂狼了”,段啸海朗朗一笑。 “这下陈伯宏这个老东西可就拔了麦子深翻地,彻底断根了” “这就是得罪我段啸海的下场”,段啸海咬牙切齿地说。 “大哥,陈伯宏会不会报复?” “报复?哈哈哈哈……”,段啸海狂妄地大笑起来,“卖西瓜的盖高楼,他凭哪一条?白天跑的比兔子还快” “依我看还是小心为好” “放心吧,有赵铁生那个贪生怕死的怂包他也翻不起多大浪,来喝酒!”,段啸海说完,端起了酒碗。 刚放下碗,一个喽啰突然来报,“禀报大王大事不好” “出什么事了?” “山寨着火了” “什么原因?” “尚不明确” “火势怎样?” “天干物燥加上风大,已经失去控制” “啊……!”,段啸海闻听吓坏了,大声喝道,“别喝了,都别喝了,快去救火!” 水火无情,听说山上失了火,大家纷纷往外跑,聚义厅里顿时乱做一团。 大家跑出来一看外面火光冲天,呼呼作响的火苗已经逼近寨门。 “快,救火”,段啸海手忙脚乱地大叫。 山上没有水源,吃水都要去山下小河里去挑,拿什么去救。 …… 东方侍提着油桶离开不久,东方燕就带领弟兄们悄悄地尾随过去,埋伏在一个隐蔽出伺机而动。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东方燕山上浓烟滚滚一片通红,知道东方侍已经得手,他身先士卒第一个站起来,“弟兄们,冲!” 第211章 祥云山覆灭 诗曰: 宁折不弯方为钢 角棱分明乃叫方 心底无私天地宽 善不为名爱无疆 不见好人福报至 但看歹徒上法场 大富大贵莫强求 安分守己图安康 …… 祥云山。 火势仍在无情的蔓延,已经烧到了山寨内。 “大哥,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二爷武占青望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熊熊烈火,吓得面色惨白。 “你带领弟兄们想法逃出去,我去看看月芝”,段啸海也有些惊慌失措。 这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段啸海大惊失色。 “不知道啊?”,武占青哆哆嗦嗦地说。 别看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关键时刻也怕死。 “不会是陈伯宏真的报复来了吧?” “很有可能” “这么说这把火是他当的喽” “很有可能”,此时的武占青再也不会说别的。 “看把你吓的,这是一个土匪的样子吗?”,段啸海瞪了他一眼。 “大哥,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放心吧,死不了,跟我来” “弟兄们怎么办?”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段啸海领着武占青来到自己的住处,找钱月芝却不见了踪影。 “月芝……月芝……” 段啸海喊了几声没人言语,便四处寻找。 他和武占青找遍了所有房间,仍不见人。 “咦,她能跑到哪里去了呢?” 段啸海正在疑惑不解,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哭爹叫娘的惨叫声。 段啸海顾不得继续找了,他和武占青又回到卧室,他来到床头,用脚用力踩了一下地板,地板开了,立即裂开一条缝隙,正好能容下人去。 武占青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处地下密室。 段啸海先让武占青下去,自己下去后伸手把地板恢复原样。 两个人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里面越走越宽绰。 段啸海把武占青领到一扇石门前,用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密室里点着十几根碗口粗般的蜡烛,照得里面亮如白昼。 武占青四下看了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天呐,地上堆满了金银财宝。 “大哥,这些都是抢来的?”,武占青揉揉眼睛问。 “废话,土匪有别的本事吗?二弟,山头丢了不要紧,人没了不要紧,只要这些东西在,足可以东山再起”,段啸海自豪地说。 “对,现在这社会有钱就是大爷” “哈哈哈哈……不错,只要有钱女人地位权利什么都有” “嗯,大哥说的对极了”,武占青谄媚道。 “二弟,你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招惹咱们吗?” “还不是因为咱们实力雄厚?” “狗屁,实力雄厚还至于连一把火还招架不住?” “那是为什么?”,武占青不解地问。 “你打听打听,下到市长上到督军厅长,谁没得到过我的好处?这是钱的作用” “哦,原来如此” “没有他们做保护伞,有一百个段啸海也不够杀的” “这么说还真得感谢现在官府腐败?” “那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官匪勾结哪个朝代都有” …… 大火仍在燃烧,整个山寨成了一片火海,除了段啸海和武占青躲在密室安然无事外,其他几百人无一生还。 东方燕和甄超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被巨大的热浪顶了回来。 他和弟兄们跑到一处安全地带,望着红遍半边天的山火,心里五味杂陈 “来,弟兄们,我们朝山上鞠躬”,东方燕沉重的说。 “一帮作恶多端的土匪有什么可尊重的,死了活该”,东方侍极为不解。 “人之初,性本善,虽然段啸海可恶,可是他们中间也不乏有被逼无奈之人,人亡功过消,我们是同类,死者为大,理应受到尊重,来吧” 东方燕第一个弯下腰,随后大家纷纷跟随,当然,里面也有不乐意的。 东方燕这种做法对吗?大家自酌。 …… 我又回到了暮霞山。 经过近三天的调理,我的体质逐渐恢复了正常,就是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太外爷找来了医生,几番检查,就是找不到症结所在。 几天来,东方晟楠几乎每天都陪伴在我身边,摘各种各样的野果给我吃。 我是个聋子,她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有时候急得她直哭。 这天吃完早饭,东方晟楠又来了,她走到我身边,高兴地问,“傻小子,我带你去山上玩好吗?” 我对她笑了笑没吱声。 “我问你呢?”“ 我还是没吱声。 “疯丫头,你不知道吗?他听不见”,太外爷走了出来。 “唐伯伯,他听不见,嘴又不聋,为什么不说话?”,东方晟楠急得又哭了。 “他听不见不知你在说什么,你让他怎么说?” “这可怎么办呢?” “我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来,给你这个”,太外爷说完,把一块薄薄的青石板和几根细细的粉石条交到她手上。 “你给我这东西啥用?” “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写出来啊” “嗯我知道了” 东方晟楠说着,在石板上歪七扭八地写到,“我带你去山上玩好吗?”,然后交给了我。 “好的”,我接过来写到。 太外爷笑了,他拿起石笔在上面补充了一路,“你小子的嘴真聋了?” 我咯咯地笑起来…… “唐伯伯,如果遇到不会写的字怎么办?” “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谁让你疯丫头不好好学习来着,不会的画圈” “他能看懂吗?” “只要心有灵犀,他会看明白的” 从此,那块石板成了我交流的辅助工具,时刻不离我的身边。 …… 三天了,幸亏一场大雨浇灭了山火,如若不然,不知要烧到何时才算完。 在密室里待了三天三夜的段啸海和武占青,没吃没喝实在是饿坏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辙。 唉,守着满屋子金银财宝却没有饭吃,看上去是个笑话,可里面折射出的道理,几人能明白?悲哀啊! “二弟,不知火灭了没有,你能不能出去弄点吃的”,段啸海问。 “行”,武占青说着站了起来。 “快点回来”,段啸海叮嘱道。 “大哥,我要找不到吃的怎么办?” “那只能饿死在这里了” “既然大哥想到了死,不如我成全你算了” “这话什么意思?” “亏你还是老大,这话都听不懂,我要你去死!” 武占青凶相毕露,瞬间瞪起了眼,他掏出枪来抵住了段啸海的脑袋…… 第212章 天网恢恢 诗曰: 风嚣扬沙尘 善德洗灵魂 不见福报至 但看刀下人 …… 祥云山。 密室里的段啸海三天三夜没吃没喝饿坏了,要武占青出去找吃的,没曾想武占青站起来却用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别闹,快去找吃的吧,我都饿了”,段啸海眼皮都不翻一下,他把武占青的手拿开。 “老东西,谁与你闹了?”,武占青脸上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你想干什么?”,段啸海抬起头不屑的问。 “我要霸占这里的一切” “老二,别忘了我们是生死弟兄” “哈哈哈哈……”,武占青一阵大笑,“段啸海,利益面前无父子,你听说过吗?这么多金银财宝,谁不动心?“” “二弟,还有一句话难道你忘了么?” “什么话?” “外财不富无福人” “对,你说的太对了”,武占青狡诈的说,“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那个无福之人就是你段啸海” “唉,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没想到为了钱财反目成仇,悲哀啊!“,段啸海站了起来,悲观地说,“我走,我走,既然你把这些东西看得比我们之间的情谊都重要,那就都归你,从今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大哥,我再最后叫你一次大哥,既然你这么仁义,把命也给我呗” “武占青,你不要得寸进尺”,段啸海一下子怒了。 “只要你活着,这些钱我花不踏实,对不住了大哥”,武占青说着,朝段啸海扣动了扳机。 枪哑火了,这使武占青惊骇不已,他反手看了看枪管。 这时,段啸海也掏出枪来对准了武占青,冷冷一笑,“姓武的,别看了,子弹在你睡着的时候,被我卸掉了” “段啸海,你真是老奸巨猾啊!” “我本不想这么做,是你进密室时那贪婪的目光引起了我的警觉,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今天我要打死你”,段啸海眼含热泪驱动了手指…… 段啸海的枪也没响,他心里也不由得一愣。 “哈哈哈哈……”,武占青又大笑起来,“没想到吧?咱俩是拉车的遇上推车的,玩的是一种套路,你的子弹也是在你睡着的时候被我卸掉了” “武占青我与你拼了”,段啸海怒不可遏,他说着,挥拳朝武占青打来。 武占青也不示弱,他急忙出手相迎。 两个人不由分说打在了一起。 肚里没本,干活没准。人是铁,饭是钢,骨头里面没有汤,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伤着谁,渐渐地都体力不支,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段啸海停了下来,看着武占青以商量的口气问,“老二,别打了,你我都没吃饭,谁也打不过谁,咱们和平解决怎么样?” “怎么和平解决?” “分家” “怎么分?” “这里面的东西我只拿走一样,剩下的都给你” “什么东西?”,武占青问。 “七彩郁香珠” “怎么,七彩郁香珠在你手上?” “嘿嘿……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搞到它你觉得奇怪吗?” “你没骗我吧?” “骗你我是你孙子” “不,我要七彩郁香珠,剩下的归你“” “老二,这东西你还没入伙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做人不能太贪”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要七彩郁香珠,不然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 “好,我给你就是”,段啸海极不情愿地说。 “在哪里?”,武占青欣喜若狂。 “你跟我来” 段啸海领着武占青来到一面墙边,打开壁橱,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到武占青手上,“这个就是” 武占青极为兴奋,他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就要打开…… 正当武占青沾沾自喜忘乎所以时,段啸海顺手抄起壁橱里的一块金砖,狠狠地朝武占青的头上砸去…… 武占青顿时血流如注,慢慢地倒在地上。 “大哥,你……”,武占青指了指段啸海,头一偏死了。 “二弟,都是贪婪害了你”,段啸海不由得落下眼泪。 毕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段啸海情不得已才打死了武占青。 段啸海在武占青的尸体旁边坐了一会儿,出于生存,他走出了密室。 山寨早已成了废墟,到处是烧焦发黑的枯树和死人的尸体,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这时,一具尸体上的胸挂引起了段啸海的注意,他踏着余热未尽的灰烬走了过来。 段啸海仔细看了看,这人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是耳朵上的金耳环还在,胸前的那条螺钿挂件还在,毋庸置疑,她就是自己的老婆钱月芝。 “月芝……”,段啸海顾不得许多,他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人非草木孰无情,土匪也有柔和的一面 段啸海哭了一阵,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仰天大叫,“陈伯宏,我要亲手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把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段啸海,你没这个机会了”…… 第213章 再回山寨 诗曰: 林中飞凤云藏龙 苦瓜黄连出青藤 风月同天山不老 世间沧桑总有情 …… 在暮霞山又住了两天,我想家了,太外爷决定送我回去,东方晟楠要跟着,太外爷同意了。 …… 在俺家,除了俺娘还被蒙在鼓里,其他人都以为我死了,至于什么理由哄骗的她,那是外婆的事。 屠为受到的打击不亚于爷爷,也许不愿接受事实,他向爷爷请了几天假暂时离开了。 此事似乎成了定局,爷爷又开始办公了。 这是我出事后爷爷第一天上班,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 想着想着,爷爷禁不住又落下眼泪,“唉,这都是命啊!” 正在这时,一个门军来报,“报告县长,一个自称叫唐章池的求见” “他来干什么?”,爷爷自问,“不见”,他没有心情下了逐客令。 不一会儿那个门军又来了,“县长,他说给您送礼来了” “不收,让他回去”,爷爷没好气地说。 爷爷不见,太外爷没再勉强,生气了,“大老远给你送孙子,你倒端起架子来了,我还不伺候了,想要自己取“,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门军,“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县长”,然后连我娘的面都没见,气鼓鼓的回了暮霞山。 总是禀报,门军知道爷爷的心情不好,怕挨骂没敢立即送去,直到爷爷下班,才把太外爷写的纸条交给他。 爷爷拿回家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的宝贝孙子在我手上,如果想要,拿二十万赎金到暮霞山来取,逾期不候,落款:东方燕” “这是怎么回事,云哲不是在祥云山吗,怎么又跑到了暮霞山?”,爷爷懵了,他一时辨不清真假,于是,叫来了白玉。 白玉看了看纸条,也不敢确定,“若果真是唐老板写的,可能没错,如果不是他写的就很难说了” “唉,当时我见见他就好了”,爷爷后悔不迭。 “爹,让斜婶看看是不是唐老板的笔迹,不就明白了” “也是” 爷爷和白玉来到我娘的房间,把字条交给了外婆。 外婆虽然不识字,但是太外爷的字迹她还是认得,“是,不错,是二叔的字” “唉,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啊!” “爹,祥云山咱们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暮霞山怕他何来?干脆剿了他算了” “二十万呐,我再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了,也只好如此了,我这就去找赵铁生”,爷爷苦闷地说。 “白玉,怎么回事?”,外婆问。 “斜婶,我告诉你吧,云哲没死” “真的?”,外婆又惊又喜。 “是真是假还不敢确定,只是信上说的” “信上怎么说?” “你不是看了吗?” “我不识字啊!” “信上说云哲在暮霞山东方燕手里,他要二十万大洋才肯放人” 外婆闻听惊喜万分,“唉,压抑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我的斜小子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说完,紧紧地抱住我娘失声痛哭。 过了一会儿,外婆擦擦眼泪,笑着对爷爷说,“伯宏,你暮霞山把你的宝贝孙子接回来吧,放心,东方燕他不会给你要一分钱” “你怎么知道他不给我要钱?” “因为我二叔就在暮霞山” “他认识东方燕?” “他俩是莫逆之交” “我说那次咋这么巧,他在暮霞山正好遇上云哲” “爹,咱们就把云哲接回来吧!” “不行,要去也得到晚上偷偷摸摸地去才可以,我是官他是匪,这样大张旗鼓的去,会授人把柄” “也是” “嫂子,你收拾一下,天黑我们去暮霞山” “不用收拾” “爹,我也去”,我娘终于开口说话了。 “当然让你去了”,爷爷笑了。 …… 太外爷又把我带回了暮霞山,我有些不明白,禁不住地问,“太外爷,明明都到家了,你为啥不让我见我娘和爷爷?” 太外爷摘下我胸前的那块青石板,回头对我笑了笑,写道,“他们会亲自来接我的斜小子的” 听了太外爷的话,一天哪里也没有去,就等我娘和爷爷了,我和东方晟楠往山下跑了不止十趟,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我哭了,“我娘和爷爷还有屠叔叔不要我了” 东方晟楠伸出小手替我擦了擦眼泪,摘下那块青石板,在上面写了让我铭记一辈子的三个字,“我要你” 第214章 会面暮霞山 诗曰: 色分皂白黄绿红 水生虾蟹鱼鳖龙 人有智愚美丑残 天下仕学工商农 虫咬草木狼吃肉 世间贫富不均衡 橘枳同树何甘苦 皆缘造化命非同 …… 晚上。 白天我没见到我娘和爷爷,饭也没吃,怀着一颗冰冷的心,流着眼泪就睡了。 我的心情并没影响东方的月亮上升,山风依旧萧瑟,枯叶照样飘落…… 半夜了。 太外爷和东方燕还有甄超并没有休息,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喝茶聊天,一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来?东方燕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 “会的,他们白天不敢来,晚上肯定会来”,太外爷说。 “如果陈伯宏真的会来,他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甄超问。 “肯定会吓他一跳”,太外爷笑了。 这时,一个放哨的喽啰来报,“报告大当家,山下来了一伙人说要见您” “嘿,说曹操曹操到,走,我们下山”,东方燕站了起来。 三个人来到山下,见一棵树下停了一辆汽车,他们知道是爷爷来了。 “陈县长,赎金带来了没有啊?”,太外爷开玩笑地问。 “钱没带来,我带来了两个人,你看值不值二十万?”,爷爷笑呵呵地指了指外婆和我娘。 “外公……”,我娘见到太外爷非常激动,她一头扎进太外爷怀里,“斜小子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睡了,放心吧,你的宝贝儿跑不了”,太外爷笑了。 “老唐啊,你真会开玩笑,又吓我一跳” “谁让你白天不见我呢,常言说放狗不咬送礼人,抬手不打笑脸人,你倒好,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孙子去了,你见面都不见” “你带云哲去的?” “你说呢?” 爷爷拍了一下眉头,“唉,我以为云哲死了,还没从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当时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还望唐老板原谅” “什么也别说了,既然陈县长大驾光临,请上山吧!”,东方燕客气的说。 “你就是东方燕?” “正是在下” “百闻不如一见,东方大侠果然仪表堂堂气质非凡” “能得到县长的夸奖真是荣幸”,东方燕笑了。 “县长,您还认识我吗?”,甄超站了出来。 夜色朦胧,加上多年未见,爷爷还真没认出来,“您是?” “我是甄超” 爷爷何白玉两个人同时愣住了,都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你是谁?” “甄超啊!” “你没死?” “没有” “你怎么来到了暮霞山,郝铎森呢?” “唉,一言难尽,到山上我慢慢讲给你听” “请吧,陈县长”,东方燕躬身打了个手势。 “请……” …… 来到山上,东方燕把爷爷奉若上宾,把他引进客厅,献上最好的茶。 “东方大侠,你是怎么救的云哲?”,爷爷问。 东方燕微微一笑,“是小女所为” “是吗?真是将门虎女啊!”,爷爷惊讶不已,“敢问小姐的芳龄?” “今年十岁,还是个孩子” “哦?莫非他是与云哲在一起上学的那个东方晟楠?” “正是,县长认识小女?” “那次云哲失踪,我把整个县城闹了个天翻地覆,不正是因为她吗?” “对不起县长,都怪我管教不严让您受惊了” “哪里,小小年纪可是厉害的很哪”,爷爷称赞道。 “县长,您与段啸海多大的仇恨,竟让他对小少爷下此狠手?”,甄超问。 “他对云哲做了什么?”,爷爷表情凝重的看着甄超问。 “半夜三更他把小少爷一个人帮在山谷里一棵大树上,若不是东方晟楠和她哥哥去的及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大家有所不知,段啸海乃是前任县长钱书礼的大舅哥,这老小子太毒辣了,有朝一日我非平了他的山寨不可”,爷爷恨得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太外爷大笑起来,“”这事就不用县长费心,东方兄弟已经替您代办了“” “什么意思?” “他已经全军覆没了”,东方燕告诉爷爷说。 爷爷有些不敢相信,他倍感震惊,“段啸海人多装备精良,是一块连政府都拿他没办法的硬骨头,你是怎么啃动的?” “救小少爷的时候,那天正赶上风大,我们一把火烧了他老巢”,甄超说。 “段啸海呢?” “可能葬身火海了吧!” “你们不但救了我的孙子,还替我报了大仇,这么大的恩情我陈伯宏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爷爷站起来忙躬身施礼。 东方燕急忙拦住他,谦虚的说,“县长不必如此,天赐良机举手之劳” “甄队长,当年你不是跟着郝铎森去剿匪吗?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玉好奇的问。 甄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钱书礼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太阴险了白玉说。 “不,钱书礼没这个头脑,再说郝铎森和我是他的左膀右臂,我们有没招惹他,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致我们于死地呢?我总算想明白了,真正阴险毒辣的人是佟忠贤” “他又为什么这样做?” “这你还不明白吗?他让我与钱书礼鱼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想成为双龙镇这块风水宝地的真正主人。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还是让他阴谋得逞了” “您能当上县长也算是因祸得福”,太外爷说。 “唉,不易啊”,爷爷没说什么。 “外公,斜小子在哪里?我要见他”,我娘等不及了。 “好吧,你跟我来” 东方燕站起来,把爷爷和我娘领进卧室。 这是一所大大的房间,里面放着大小两张床,小床上躺着正在酣睡的我,大床上睡着夫人韩雪和东方晟楠。 我娘见我睡得正香,没忍心把我叫醒,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好可怜的一个孩子”,爷爷小声悲叹。 外婆”深情地看了看我,不经意地朝大床上暼了一眼,指着东方晟楠问,“东方大侠,这个就是救斜小子的您的女儿?” “正是” 外婆仔细的看了看,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像一个人,却就是想不起这人是谁,“东方大侠,小姑娘长得好漂亮啊!” “您夸奖了” “她这模样我总觉得像一个人” “你是不是觉得她像桃子?”,东方燕笑了。 “你说什么?”外婆一下子惊呆了…… 第215章 宴会惊魂 诗曰: 梦入瑶池欲为神 逍遥快活脱红尘 仙境清纯不纳垢 想想自己什么人 …… 东方燕说出了桃子的名字,使外婆和爷爷包括白玉在内,都感到震惊。 “你说的哪个桃子?”爷爷瞪大眼睛问。 “你们曹隆坡还有第二个桃子吗?”,东方燕又笑了。 “你是说这个小姑娘是桃子生的?”,外婆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的,俺俩的孩子” “她以前怀的那对龙凤胎呢?”,外婆又问。 “名字都起好了,谁知面也没见上就夭折了” “桃子姐没死啊”,白玉惊喜万分。 东方燕来到床边,推了推熟睡的老婆,“韩雪醒醒,你看谁来了” 韩雪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忙坐起来。 “桃子姐,你还认识我吗?”,白玉第一个开口问。 韩雪愣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我呢?”,外婆又问。 韩雪端详了好大一会儿,她喜出望外,不由得脱口而出,“斜砷,你是斜婶……” 女人的泪点就是低,外婆拉住韩雪的手又哭了,“桃子,亏你还认识婶” “斜婶,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这个是小玉嬛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长得和你一样是个大美人,唉,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成了孩他娘了” “你也没变,还是那么会说话”,外婆破涕为笑。 “会说什么啊,在曹隆坡没少骂我江湖骗子”,爷爷乐呵呵地翻起了旧账。 “以前不懂事”,韩雪不好意思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 “唐大哥提前告诉告诉我你要来”,韩雪看了看白玉猜测道,“你是小白玉吧?” “是我” “哎呀,都长这么大了,一平呢?他怎么没来?”,韩雪问。 “他没在家”,爷爷敷衍了一句。 大家坐在一起扯东道西,聊得不亦乐乎。 我和东方晟楠白天山上山下的跑也许真的累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愣是没把我们惊醒。 “玉嬛啊,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太外爷说。 “什么事?你说” “斜小子的耳朵出了点问题” “严重吗?” “已经失聪” 爷爷闻听,反应非常强烈,“一点也听不见吗?” “是的” “还有没有办法治疗?” “我为他找了许多医生,都没查出真正的病因” “怎么会是这样?”,我娘又哭了。 “有病慢慢治,孩子能活着脱离虎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外婆说。 “唉,这个可恶的段啸海太不是东西了”,爷爷痛恨地骂道。 大家都为我感到可怜,太外爷把东方燕叫到一边,“兄弟,你看,斜小子的家人几乎来的差不多了,我以前对你说过,关于两个孩子的事……” “大哥,现在斜小子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做大人的强行做主是不是对孩子不负责任?他们两个如今什么也不懂,依我看还是等他们大了再说吧,到时候无论疯丫头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 天快亮了,爷爷怕被人发现,要回去了,临走时他撂下一句话,“东方大侠,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放心,只要我当县长一天,,绝不让任何人为难你” “谢县长”,东方燕感动地说。 …… 水流千遭归大海,鸟飞万里回巢穴。 我又回到了俺娘的身边。 听说我又死里逃生,爷爷的那些同僚们,一个个带着礼物都来祝贺,把俺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一时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就此,爷爷又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 唉,外婆那次受辱投河,同样死里复生,也没见谁拿礼物看她,老话说的好,葱皮薄算皮薄,啥也不比眼皮薄,都是扶竹竿,没谁扶井绳,这就是人性。 韩帛雅领着信哲也来了,真不愧是唱戏的出身,见到我,她抱起来痛哭流涕,“我的孩子,你可把大娘担心死了,段啸海这个挨千刀的,我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嫂子,我知道你疼云哲,他现在没事了”,我娘说。 韩帛雅放下我,掏出手绢擦了擦那双假惺惺的眼,“以后可要好好看着孩子,千万别让坏人再钻了空子,都吓死人了” 小信哲来到我身边,问,“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跟我玩了?” 我拉起他的手笑了笑,没回答。 “婶婶,哥哥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说话?”,小信哲看着我娘问。 “你哥哥他……听不见”,我娘哽咽着说。 “白玉,这是怎么回事?”,韩帛雅问。 “还不是段啸海干的好事”,白玉气愤地告诉她。 “段啸海这个王八蛋,该千刀万剐”,韩帛雅装腔作势地痛骂道。 这时,一个门军跑了进来,“报告县长,外面来了两个镖师,说您又有一趟镖,要您签收” “哦……?”,爷爷一愣,“上次我以为是死孩子,把我我吓得不轻,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双鞋,这次又是什么?” “爹,云哲已经平安无事还怕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玉说。 “说的对,走出去看看” 爷爷领着大伙来到门外,抬头一看还是那两个镖师,只是这次不是步行,而是赶马车来的,上面放着一个大木箱子。 “陈县长别来无恙啊?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镖师乐呵呵地说。 “二位好,这趟镖是我的?” “不错,投镖人指名道姓让我们送到这里来” “里面是什么能透露一下吗?” “这件东西对您来说非常贵重,待会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还是先签收吧”,镖师说着拿出镖单递给了爷爷。 爷爷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给了镖师。 镖师把签单放好,两个人把木箱子抬下来,然后同时一抱拳,“谢县长配合,我们告辞” 说完,调转车头催马而去。 “爹,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呗!”,白玉说。 爷爷知道这肯定是东方燕给找回来的那十万大洋赎金,当着这么同僚的面怎好打开? 他朝身边的两个警卫摆摆手,“你们两个先把它抬到我的书房再说” “是……” 两个警卫答应着,抬起了木箱。 “县长,里面的东西好像是个活的,我感觉在动”,一个警卫突然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另一个也说。 爷爷吓一跳,忙问,“你们所说的属实?” “真的” “放下,快放下”,爷爷吩咐道。 两个警卫放下木箱,同时掏出手枪。 现场一度紧张起来…… “快,快叫赵铁生?…”,爷爷急忙躲在一旁大声疾呼…… 第216章 归案 诗曰: 四肢俱全面深沉 几分优雅满斯文 内心肮脏污不堪 看似像人不是人 …… 爷爷又收了一趟镖,与上次不同,这次是一个长方体大木箱。 爷爷以为是东方燕为自己找回来的那十万大洋赎金,心中喜不胜喜,他怕同僚知道,质问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忙吩咐警卫抬到书房。 在搬运过程中,两个警卫忽然感到箱子里面的东西在动,他们立刻报告给了爷爷。 爷爷闻听大吃一惊,怕里面暗藏什么刺客,忙命人去叫赵铁生。 赵铁生带着十几名警察闻讯赶来,各持枪支把木箱团团围住。 “里面是什么人?”,赵铁生厉声问。 没人回应。 “里面是什么人?”,赵铁生又问了一遍,“再不说话我可要开枪了” 还是没人说话。 赵铁生慢慢靠近那只大木箱,他表情凝重地一手拿枪,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掀起盖子…… 现场鸦雀无声,大家躲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都想知道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箱子被打开了,十几名警察一拥而上,把所有枪口对住了箱内…… 过了一会儿,赵铁生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放心大胆地朝箱子里看去…… 只见箱子里果然躺着一个人,这人被绳子牢牢地捆着,嘴里塞着毛巾。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把这人拉出来,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你们谁认识这个人?”,爷爷问。 “不认识”,大家纷纷摇头,没一个人认识。 赵铁生走上去扯下这人嘴里的毛巾,再次质问道,“你是谁?” 这人仰天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段啸海” 一句话惊呆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觑,继而,骚动起来,一个个眼里流露出仇恨的目光,“打死他,打死他……” 大家呼喊着,把段啸海团团围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再看段啸海,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韩帛雅闻听这人是段啸海,她发疯似的跑回家,不一会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愤怒地大声喊道,“大家闪开,让我砍死这个王八蛋,为云哲报仇” 表面上韩帛雅是心疼我,实质上是做贼心虚,怕段啸海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暴露自己,她要杀人灭口。 十万大洋还在段啸海手上,在没有打听到下落之前,爷爷自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掉,他忙吩咐赵铁生,“拦住她” 赵铁生走过去从韩帛雅手里夺过菜刀,“少夫人别冲动,发点私愤可以,现在不是要他命的时候,放心,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韩帛雅也许是心里害怕,她仍不肯善罢甘休地大呼小叫,“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赵铁生见状,急忙下令,“把段啸海压下去,打入死牢” 段啸海被押走了,这对于爷爷来说无疑是一份厚重的大礼,他知道是谁送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嘿,这个麻子” 晚上。 宴席散了之后,爷爷来到警察局,他要亲自审讯段啸海。 审讯室里,灯火通明,爷爷表情严肃地危襟正坐在大堂上。 段啸海带着镣铐被押了上来。 “段啸海,如今你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话说?” “陈伯宏,一把火让你毁了我几百个兄弟的性命,狠,你够狠,今天落到你首领,我认栽”,别您娘的废话,要杀要剐给爷爷痛快些段啸海昂首挺胸毫无畏惧。 “你们这些亡命之徒,哪一个身上不背负着人命?他们是罪有应得” “哼……”,段啸海不屑一顾地冷冷一笑,“陈伯宏,别大言不惭的恬不知耻了,你们当官的也不是什么好货,你们哪一个不是钱权交易中饱私囊,用老百姓的血汗养肥了自己” 段啸海几句话使爷爷不知怎么回答,他不敢自称清官,如果段啸海问他那十万大洋哪里来的,想赖账就不好办了,于是,他直接了当地问,“段啸海,我给你的十万块钱的赎金那里去了?” “陈伯宏,拿您娘的几箱子破石头充当赎金,你是不是想讹人?” “胡说八道,我给你的就是白花花的现大洋” “石头蛋子” “现大洋” “石头” 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爷爷急了,他怒目圆睁,“好你个段啸海,事到如今你还顽固不化,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老实,来人,给我用刑” 两个行刑人走过来,把段啸海绑在一根木桩上。 爷爷气急了也能下得去手,他把段啸海折磨的死去活来。 段啸海也算是条汉子,酷刑之下愣是一声不吭。 “你把钱放哪里了?说……”,爷爷继续逼问。 “陈伯宏,石头就是石头,你就是打死我也变不成钱”,段啸海说完,又昏死过去…… 爷爷怕真把段啸海打死,没再继续用刑,把段啸海暂时收入大牢。 ……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段啸海归案,这下轮到韩帛雅睡不着了。 白天又一场堂会,本来唱主角的韩帛雅在台上心不在焉,犯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低级错误,堂主非常不高兴,忙活了一天,整个剧团不但没挣到一分钱,连饭都没混上,大家怨声载道。 一向谨小慎微,从来没出过差错,老班主韩长庚感觉韩帛雅情绪状态有些不正常。 等到半夜,他偷偷地来到女儿的房间,关上门质问道,“帛雅,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韩帛雅不敢正眼看自己的老父亲,她神情慌乱地搪塞道,“没,没有……” “帛雅,你不用瞒我,都写在你脸上了,我问你,小少爷被绑架是不是与你有关?”,老班主目光犀利地看着女儿。 韩帛雅从小在老班主的棍棒之下长大,对父亲望而生畏,她见老爹这样看着自己,吓得噗通跪下,“爹,您救我……” “你究竟做了什么?说。…… 韩帛雅把事发原因对老班主详细地说了一遍。 老班主听罢怒不可遏,他狠狠地踢了韩帛雅几脚,“死丫头,生在福中不知福,你作死!” “爹,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段啸海已经归案,云哲也救出来了,他们中间有一个人供出我来我就死定了,爹,你要救救我啊!……”,韩帛雅吓哭了。 “自己造的孽后果自己承担,我帮不了你” “爹,我不想死,我不想失去白玉,我不想失去信哲,更不想失去这个家,爹,看在我从小没娘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韩长庚见女儿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心软了,“你起来吧!” “爹,你答应帮我了?”,韩帛雅止住了哭声。 “谁让我答应过你娘,要好好照顾你呢” “爹,你说该怎么办?” “帛雅,现在不是怕段啸海吧你供出来,而是怕花梓路把你供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花梓路开口” “你是说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还有别的办法吗?” …… 第217章 大祸临头 诗曰: 遥看天空起风云 平时不知怎做人 自私自利行不义 大祸临头方惊魂 …… 虽然韩帛雅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出于对女儿的爱,老班主韩长庚还是不愿意眼看着韩帛雅就这样被治罪,他决定帮女儿一把。 “爹,你打算怎么办?”,韩帛雅问。 “这个你不用管,事我来办,能不能告诉我,放着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伯宏口口声声说对白玉要像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而事实呢?对云哲视若珍宝,看信哲比灯草还轻,我心里不平衡,咽不下这口气” “不只是这些吧?我看你是想独霸老陈家的家产,如果你陷害小少爷得逞,下一个就是曹玉嬛对不对?”,知女莫过父,韩长庚一眼就看透了韩帛雅的心机。 韩帛雅没吱声。 “孩子,你错了,就算把她娘俩都害死,家产也轮不到你”,韩长庚语重心长地说。 “为什么?” “你别忘了,你公公还有一个陈一平,说不定他在外面另娶妻生子” “我不甘心” “固执”,韩长庚无奈地摇摇头, …… 又是一个夜晚。 屠为回来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警察局。 赵铁生见到他,有些意外,忙问,“你小子玩什么失踪,告诉我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我让你看看这个”,屠为没有正面回答,他把一个小型手工钢钻交到赵铁生手上。 “这是什么东西?”赵铁生问。 “这是钻我油箱的钻头”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花钱买通戏班里的一个跑龙套的小伙子在花梓路的提包里找到的” “我说你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干什么去了,原来当侦探去了” “还不是为了你” “此话怎讲” “你不是一心想要与县长搞好关系吗?陷害小少爷的案子若是破了,县长还不对你刮目相看?” “说的也是,还真是这小子” “你怀疑过他?” “我经过暗访,别人都没有作案动机” “他的动机是什么?” “钱呗,不过这家伙也太他娘的愚蠢了,作案工具不处理掉,还他妈的留着” “我的油箱是加厚的,一般工具根本钻不透,这是特殊工具,值不少钱呢” “那也没有命值钱啊!” “赵局长,物证有了,作案动机也明确,你打算怎么办?”,屠为问。 “当然是抓人了” “什么时候行动?” “立刻。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赵铁生笑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家的小少爷没死” “真的?” “真的,段啸海也被抓到了” “谁救了他?” “东方燕”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屠为惊喜万分。 “回去看看吧,我也该出发了” 屠为对赵铁生说了声谢谢,离开警察局朝家里跑去…… …… 剧团里 自从昨天那场堂会演砸之后,临时还没有演出。 老班主韩长庚把花梓路叫到自己的房间,心平气和的说,“梓路啊,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郑州” “去郑州干什么?” “有些道具中换了,咱们去进一些新的” “好,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出发” “行”,师父的命令哪敢不听?梓路答应了。 “回去收拾收拾吧” “好的”,花梓路说完离开了。 花梓路刚走,戏班主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老一小两个人。 老的有四十多岁,身穿一件黑色大褂,头戴一顶棕色礼帽,眼上架着一副墨镜,派头十足。。 小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身伙计打扮 主管把这人领到老班主身边,“班主,这位先生要聘堂会” “哦,是吗?”,干什么说什么,来了生意,老班主自然高兴,“请问先生贵姓?” “在下免贵姓赵” “什么场合?” “买卖开业” “恭喜发财,打算唱几场?” “一天三场吧” “时间” “后天” “地址” 这人把一张字条交到韩长庚手上,“上面写着呢” 韩长庚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好,先生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我们那里都喜欢花梓路的小生戏,每一场都必须有他的戏 “这个好说,不知先生打算出多少钱?” “钱好说,我见见这个花老板再谈好吗?” “当然可以,”,韩长庚扭头对主管说,“去把花梓路叫来” “哎”,主管答应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花梓路又回来了,“班主,你叫我……?” “这位老板要聘堂会,点名要你的戏” “多谢老板抬爱”,花梓路自豪地笑了。 “你就是花梓路?” “我是” 这人摘下墨镜,朝那个小伙子使了个眼神,厉声说道,“拿下” 小伙子迅速掏出枪来,对准了花梓路,“别动,老实点” 花梓路被两个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吓得面色惨白,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老班主韩长庚本想骗花梓路去郑州,在半路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果了他,被赵铁生以这种方式提前捉拿,这是他没想到的。 韩长庚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认出了赵铁生,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赵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涉嫌通匪,我要带她去警察局进行审讯” 闻听审讯二字,韩长庚心里打了个寒战,他早已听说赵铁心狠手辣,手段残忍,花梓路根本熬不住严刑拷打,肯定会把女儿供出来,到时候什么都完了。 韩长庚不愧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满脸带笑问,“原来是赵局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涉嫌通匪” “哦,原来如此,我一点也不知情,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带走”,赵铁生命令道。 小伙子押着花梓路上了停在暗处的汽车。 韩长庚跟着走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见没外人,便来到赵铁生身边,神秘兮兮低声说,“赵局长,我发现一个新情况要告诉你” “什么情况?” “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到我屋里去说?” “好吧” 韩长庚把赵铁生领到屋里,忙沏茶倒水。 “别啰嗦,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可没功夫跟你扯淡”,赵铁生冷漠的说。 “赵局长您先请坐,我让你看一样东西”,韩长庚说完,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两万块钱的银票摆到了桌面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放了他吗?”,赵铁生问。 “不,赵局长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到底为什么?” “赵局长,花梓路这个人的性格我比较了解,他懦弱无能,贪生怕死,审讯的时候难免会胡说八道,望赵局长不要采信”, 这下赵铁生明白了,原来这事与韩帛雅有关,他看了看韩长庚冷冷一笑,“韩班主,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事与少夫人有关?” “不,没有,绝对没有。帛雅待小少爷视若己出,怎么会害他呢?” “你把她叫过来我要带走进行调查” “这个……?”,韩长庚一下子吓傻了。 “别啰嗦,快点”,赵铁生把眼一瞪。 “好,我去叫,我去叫……”,韩长庚唯唯诺诺地说。 韩长庚来到女儿的房间。 此时的韩帛雅听说花梓路被带走,吓得魂不附体,见韩长庚来了,好像看到救星,“爹,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死……” “赵铁生要把你带走呢?” “啊……?”,韩帛雅闻听顿时心如死灰,“完了,这下全完了” “唉,知道怕了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韩长庚叹了一口气。 “爹,你给我想个办法啊,我还年轻,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去”,,韩帛雅哀求道。 “你让我好好想想”,韩长庚低头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韩帛雅急切地问。 韩长庚靠近韩帛雅小声嘀咕了一阵,“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你的演技了” …… 第218章 美人计 诗曰: 生报父母恩 活做正直人 终老笑无憾 何计富与贫 ……… 赵铁生带走了花梓路,使韩帛雅惊骇万分,她吓得要死,正好韩长庚来了,她忙向老爹求救。 韩长庚沉着冷静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对女儿说,“唉,事到如今为了保命,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韩帛雅急切切地问。 “难以启齿啊!”,韩长庚哀叹道。 韩帛雅从父亲的话语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直言不讳地问,“爹,你是不是想让我勾引那个姓赵的?” “我再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韩长庚苦闷地说,“他好不好这一口,还不知道” “爹,天下没有不闻腥味的猫,为了活命我想试试” “唉,作孽啊!你收拾一下吧,赵铁生就在我屋里”,韩长庚说完摇头无奈地躲了出去。 韩帛雅拿了两套衣服放到包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父亲的房间,凭自己的姿色拿下一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独眼龙,她还是蛮有信心的。 房间里,赵铁生坐在椅子上久等不见韩长庚回来,有点不耐烦,他知道韩帛雅跑不了,正打算把这事告诉爷爷,刚站起来想走,韩帛雅来了。 “哟,赵大局长,什么香风把您刮到这里来了?”,见到赵铁生韩帛雅一身骚气。 “少夫人,花梓路涉嫌通匪陷害小少爷,我怀疑这事与你有关,请你到警察厅接受调查” “什么?你怀疑??哲被绑架是我指使的?”,韩帛雅故作惊讶地问。 “正是” “笑话”,韩帛雅朗朗一笑,“我的赵大局长,你有没有搞错,我把云哲看得比信哲都重要,怎么会陷害他呢” “少夫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你好好配合调查,我会还你清白的,还是烦请少夫人跟我走一趟吧?”,赵铁生非常客气。 “脚正不怕鞋歪,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走就走”,韩帛雅理直气壮地说。 “少夫人通情达理,赵某人佩服,那就走吧?”,赵铁生笑了。 “赵局长,能不能让我换身衣服再走?”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谢谢我的赵大局长了”,韩帛雅看着赵铁生嫣然一笑。 韩帛雅把包里的一红一蓝两套衣服拿出来,放到椅子上,当着赵铁生的面脱光了身上所有衣服,摆弄着妩媚的身姿,嗲声嗲气地问,“赵大局长,你给我参谋一下,我是穿红色的好看,还是蓝色的好看?” 然后,对着赵铁生又是含情脉脉地一笑,笑得那么动情,笑得那么惬意,笑得那么妩媚,笑得又是那么勾魂。 赵铁生看着韩帛雅那一丝不挂嫩白诱人的酮体,本来就好色的他,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他的眼睛像两只生锈的轴承,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着韩帛雅,好像狼见了小羊,流露出一种无法抗拒贪婪的目光,恨不能立刻把它吃掉。 赵铁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慢慢地靠近韩帛雅,他猛地扑过去,把韩帛雅紧紧地搂在怀里。 “别急嘛,我的大局长”,韩帛雅轻轻地推开赵铁生,又是莞尔一笑,“赵局长,只要你能保护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赵铁生的人,如果需要,只要不被白玉发现,你可以随时到剧团来找我” “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好,只要你跟我,我一切都听你的” “还查不查我了?” “不查了”,赵铁生咧着大嘴笑了。 “花梓路你打算怎么处置?” “放人,立马放人” “不,我不想再见到他” 这个时候,无论韩帛雅说什么,赵铁生都言听计从。 “好,我让他消失” “哎,这就对了,不过你要把案子结了,就说花梓路畏罪自杀,让县长再也不提及此事,你能做到吗?” 赵铁生朝韩帛雅的酥胸上摸了一把,“都说少夫人精明强干,果然名不虚传,我照办就是,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好,来吧,我们上床……” 韩帛雅这个无耻的女人,为了自保,就这样成了赵铁生的姘头。 赵铁生为了长久霸占她,对她百依百顺,回去后让花梓路在口供上强行按上手印,而后他勒死制造出畏罪自杀的假象,报告给了爷爷。 爷爷和我娘包括屠为都相信了。 尤其是爷爷,对赵铁生大加赞赏,韩帛雅引狼入室,他也没有怪罪。 傍上赵铁生做靠山,韩帛雅做事更加有恃无恐,她的野心越来越膨胀,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对我的迫害愈发肆无忌惮。 真正的家庭变故把才刚刚开始…… 第219章 另起炉灶 诗曰: 年复一年岁岁更 光阴似箭逝如风 笑看世间百态事, 是非曲直谁说清 爷爷为了找回失去的十万大洋,对段啸海进行了多次审讯,刑罚都用遍了,他对其他罪行供认不讳,只是一口咬定箱子里就是石头。 段啸海死不认账,爷爷渐渐地对他失去信心,于是决定向上级申请审核,对段啸海执行枪决。 段啸海罪大恶极,判处死刑是民心所向,申请复核只不过是走走过场。 卷宗递上去了,几天后,爷爷没有等来死刑执行令,却等来了何存道派来的两个解差,说什么要把段啸海押到省城复审。 这下爷爷不明白了,人是自己抓到的,经过审讯,段啸海自从当土匪以来所做的一切均已承认,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惊世骇俗的大案,简直是罄竹难书,案子盖棺定论已成定性,还有复审的必要的?这里面肯定有说道。 厅长派来的人,爷爷也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段啸海被带走了。 爷爷回到家,心里这个气呀,白忙活一场,甭说别的,连个口头嘉奖也没有,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爹,你就这样让他们把人带走了?”,白玉不解地问。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有什么办法”,爷爷懊恼不已。 “何存道会不会把这个魔头放了?” “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还用问吗?何存道肯定在段啸海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爹,段啸海倘若被放出来,有何存道做靠山,这老小子必然会东山再起,到时候他报复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不只是段啸海,还有佟忠贤也需要堤防,这个人比段啸海更难对付,赵铁生这小子又靠不住,还真是个问题” “唉,这个何存道比土匪头子还可怕” “这就是官场上的残酷性” “爹,咱们要未雨绸缪才是啊!” “白玉啊,看来一平这小子是指望不上了,以后的事就全靠你了”,爷爷伤心地落下眼泪。 “爹,不要过度悲伤,您身边不是还有我来吗?”,白玉安慰道。 “白玉啊,我想让你抛妻弃子离开我你可愿意?”,爷爷看着白玉表情凝重地问。 白玉闻听大吃一惊,“爹,你不要我了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现在是我的主心骨,怎么能不要你呢?” “那你何出此言?” “白玉啊,你也看出来了,官场如战场,想在这地方混下去不单单靠关系,还得有实力,我想让你另起炉灶”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我想让你暗地里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爹,你没糊涂吧?钱呢,钱从哪里来?”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爹,还是那句话,我的命是你的,你的话就是圣旨,我愿为你肝脑涂地” “白玉啊,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我感到非常欣慰,你跟我来”, 爷爷把白玉领进书房,关上门,打开保险柜,把一个木盒子交到白玉手上,神秘地说,“你打开看看” 白玉打开了,差点没惊掉下巴,盒子里竟装着十根黄腾腾的金条。 “这…这是哪里来的?” “这个你暂且别问,放心绝对是干净的” “爹,如今有钱就能靠拳头说话,说吧,您让我怎么做?” “西边不是有座玉花山吗?你就在那里安营扎寨,记住,不要走漏半点风声,连帛雅也不要说” “嗯,我知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收拾一下,后天离开” “我走了你怎么办?” “放心吧,有屠为呢” “屠为与赵铁生私交深厚,他靠得住吗?” “没事,屠为不会背叛我的” 过了一天,爷爷出门办事,发现放到桌子上的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不见了,问谁都说没拿。 爷爷命程妈叫来了白玉。 “白玉,你看见我桌子上的银票了吗?” “看见了” “在哪里?家里就这么多钱了,我有急用” “我还赌债了” “怎么,你学会了赌博?” “堂堂一个县长的儿子赌两把怎么了?”,白玉不以为然。 “混账!”,爷爷愤怒地抽了白玉一个耳光,“你不知道吗?我最痛恨的就是吃喝嫖赌” “为了区区几千块钱你竟然打我?”,白玉感到很委屈。 “这是几千块钱的事吗?你这是败家,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拿钱这叫偷” “好啊,陈伯宏,我在你身边鞍前马后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最后还落了个败家子和小偷的罪名,你口口声声说看我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我看纯粹就是放屁” 爷爷和白玉吵起来了,引起不少家人围观。 爷爷见白玉如此无礼,气急了,怒骂道,“你这个白眼狼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滚就滚,我要再进这个家就不是人,一个破县长有什么了不起?”,说完,白玉回到屋里,收拾了一下,背着包袱,毅然决然地离开家。 很显然,这是爷爷和白玉演的一出双簧,其中的无奈心酸只有他们二人能体会的到。 韩帛雅从剧团回来了,程妈把白玉离家出走的事告诉了她,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有了新欢,韩帛雅巴不得他离开呢,您说对吗? …… 第220章 狼狈为奸 诗曰: 山高路远水长流 何来冤家几多仇 一丘之貉习相近 狼狈为奸臭味投 …… 我什么也听不见,成了名副其实的真聋,学是没法上了,只好每天陪伴在我娘身边。 白玉走了,屠为成天拉着爷爷出门,爷爷好像一下子忙了起来。 信哲被韩帛雅带到了剧团学戏,俺娘不识字无法与我交流,我除了吃就是睡,慢慢地性格越来越内向,好像真诚了一个傻小子。 我都这样了,韩帛雅你就放过我吧?她偏不。 这天,与赵铁生苟合狂欢之后,韩帛雅赤身裸体地躺在赵铁生怀里,又开始了对我的算计。 “铁生,我想除掉曹玉嬛娘俩,你给我出个主意” 赵铁生笑了,他不傻,知道韩帛雅这是拉自己上贼船,他虽然恨爷爷,但是他也想留条后路,“少夫人,你把小少爷送给段啸海这招都能想的出来,还用我帮忙吗?” “铁生,现在我已经成了你的,你愿不愿意失去我?” “你每次都弄得我神魂颠倒,当然不愿意了”,赵铁生淫笑着,朝韩帛雅的下体摸了一把。 “这么说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会保护我了?” “那是自然,只要不让别人抓住致命的把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与你开脱” 韩帛雅开心的笑了,“铁生,你真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旦成了陈家的女主人,陈家的家产就有你一份” “少夫人,小少爷的事刚刚平息,这事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是不会等太久的” “狠,你比我赵铁生还狠”,赵铁生又笑了。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我娘为了能与我交流沟通,开始了念书写字,她手不释卷笔不离手,每天学习到深夜,那专心程度不亚于一个小学生,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职教老师当然是屠为屠叔叔。 入冬时分,凉意渐浓。 这天晚上,我有点不舒服,早早地就睡了,我娘什么时候睡的我不知道。 睡到半夜,我娘把我从梦中推醒,看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出事了。 “娘,怎么?”,我问。 我娘知道我听不见,她抱起我来,用手指了指外面。只见外间浓烟滚滚火光一片,我这才知道着火了。 “娘,我怕”,我吓坏了。 “孩子别怕,娘带你出去”,我娘说完,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给我穿,抱起我就往外跑。 刚打开门,我娘俩就被一股热浪顶了回来,火势已把外屋里的门死死封住,根本出不去。 没办法,我娘只好又把我抱进内室,一边大声呼喊救火。 听到喊声,家人们纷纷起床,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爷爷来了,他见状急得直搓手,忙带着哭腔吩咐大家,“快,快救火…” 大家回去拿来了水桶、锅碗瓢盆,凡是厨房能盛水的家伙通通派上用场,有的甚至连尿壶都掂来了…… 水是现成的,就是假山鱼池里的水。 大家哪敢怠慢,急忙取水往火上泼…… 火势太过凶猛,人们手里的工具太小,根本成不了多少水,浇到上面根本不起作用。 火越烧越旺,已经蔓延到了房顶,梁檩在烈火中啪啪作响,慢慢的内室的门被引燃,呛人的浓烟涌了进来,我吓得嗷嗷大哭…… “咳咳咳咳咳咳……”,浓烟伺机钻进了我的嘴里,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娘一时不知所以,她抱着我,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眼里流露出一种恐惧绝望的眼神。 “我的孙子……”,爷爷望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火,禁不住泪流满面。 正在这时,屠为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水桶,飞快地向自己的卧室跑去。 不一会儿,抱了床被子出来。 “屠为,你这是干什么?”,爷爷不解地问。 “我要救少夫人和小少爷” “你疯了,这样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夫人和小少爷葬身火海” “你会没命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来,朝我身上泼水”,屠为说完,弯腰把被子披在身上。 大家见此情景,心里感动不已。 “屠为,你真要这么做?”,爷爷又问了一遍。 “老爷,少夫人和小少爷危在旦夕,你就别啰嗦了,快泼水”,屠为心急如焚。 几个人取来水,一起泼在了被子上…… “少夫人小少爷别怕,我救你们来了”,屠为大声说完,毫不犹豫地猫腰钻进熊熊烈火中…… 第221章 我娘疯了 诗曰: 人生在世活着难 悲欢离合苦难言 屡遭打击心破碎 精神崩溃谁可怜 …… 我和我娘被大火封在了屋里,火苗伴着滚滚浓烟在空中飘逸,好像腾云驾雾的火龙吐着血红的舌头,令人感到恐惧,感到窒息,感到绝望。 我连呛加害怕昏死过去,我娘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无情的大火,悲观地泪如雨下。 就在我娘俩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房门猛地被踹开,屠为弯腰跑了进来,我娘见状惊喜连连,她急忙抱着我站起来,“屠为,是你吗?” “是我,少夫人” “快救救孩子,她昏过去了” “我就是救你们来了,快把小少爷放到我身上” 我娘掀开被子,把我放到屠为的背上,然后盖好,她如释重负,“屠为,把孩子救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太危险,你不要再回来了” “你呢?” “你不要管我”,我娘显得坦然了许多 “不,云哲不能没有娘,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 “别,可别,你再来很可能会出不去” “咱们死在一起又有何妨?” “不,不能这样”,我娘说完,也昏了过去。 屠为借着火光回头看了我娘一眼,心如刀绞,她什么也没说,以最快的速度朝外面冲去…… 出来了,出来了,大家一阵欢呼。 屠为站起来,抖掉身上的被子,把我交到爷爷手上,“老爷,小少爷已经昏迷”说完,又重新把棉被披在身上。 “你又要干什么?”,爷爷问。 “救少夫人” “不行,太危险”,爷爷劝阻道。 “不,我就是豁上性命也要把少夫人救出来”,屠为说着,义不容辞地再次冲入火海…… 爷爷抱着我失声痛哭,“云哲我的孩子”,他摸了摸见我还有气,急忙递给身边的一个警卫,“快,快把他送进医院” 警卫接过来,飞快地朝医院跑去…… 火势仍在无情的满眼,过了好大一会儿,不见屠为出来,大家一阵痛惜,都不由的落下伤心的眼泪。 “完了,完了”,爷爷更是痛彻心扉。 就在大家对屠为感到失望的时候,一个黑影从火海里窜了出来,他身上带着火苗,一头栽到地上。 大家急忙跑过去,迅速揭开被子,天呐,屠为还真把俺娘救了出来,不过两个都昏死过去。 我和俺娘还有屠为都住进了医院,还好,谢天谢地,总算保住了性命。 第一个醒来的是我,我睁开眼,看了看陪在我身边的韩帛雅,问,“大娘,我娘她怎么样了?” “韩帛雅从医生那里拿来纸和笔,流着眼泪写到,“你娘她被救出来了,我大命的孩子,你吓死大娘了” “屠叔叔呢?” “他没事了” “我要见我娘” “我要问问医生”,韩帛雅又写道。 韩帛雅把纸和笔还给医生,很有礼貌地问,“大夫,这孩子还有没有事?” “这不同于其他病症,醒过来就没事了” “他要见他娘可以吗?” “你说是曹玉嬛对吗?”,医生问。 “对” “可以,她也醒过来了,不过那个叫屠为的有些严重” “他没救了吗?” “这倒不至于,只是面部烧伤太严重,恐怕要毁容” “他们在哪个房间?” “我带你去吧” 医生把韩帛雅和我带到俺娘的病房,此时她正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还没有从这场惊悚的事故中缓过神来。 “玉嬛,你感觉怎么样?”,韩帛雅问。 我娘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为啥不说话?” “她受到了刺激,还没从恐惧的阴影中走出来,” 我来到病床边,推了推我娘,“娘,屠叔叔叔叔呢?” 我娘扭头看了看,她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抱起我放声大哭,只哭的天昏地暗。 “哭吧,让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医生说。 医生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我娘终于止住了哭声。 这时,旁边病床上,一位满脸裹满纱布的病人朝我摆摆手。 我看着有些害怕,忙扎进我娘怀里,不敢正眼看他。 我娘摊开我的手掌,在我手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地写道,“去吧,他是你土叔叔” 虽然那个屠是个别字,我还是明白了我娘的意思。 我不怕了,从我娘身上下来,走到他身边,“你是屠叔叔是吗?”,我问。 “是的”,他像我娘一样在我手心里写道。 “你这是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我这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屠叔叔,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屠为咧嘴笑了,看得出他是那么的开心,他在我手上继续写到,“小少爷真乖,我也永远的爱你” 爷爷来了,他怜爱地把我抱起来,亲了一下,“我可怜的孩子你总算没事了,吓死爷爷了” “爹,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韩帛雅问。 “赵铁生正在着手调查,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 “唉,意想不到的事” “幸亏当时没起风,不然非火烧连营不可,唉,想想都后怕”,爷爷心有余悸地说。 “老爷,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屠为说。 “可不是咋的,屠为啊,你在这场火灾中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 “老爷,我什么也不要,只要老爷加强防范,不要让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 “你说的对,都怪我疏于防范”,爷爷自责道。 我和我娘已无大碍出院了,屠为仍在留院治疗。 半月以后。 我想屠叔叔了,要我娘带我去看他。 来到医院,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我娘找到了医生问,“大夫,那个叫屠为的病人你?” “他留下这封信走了”,医生说完,把一封信递给了我娘。 我娘打开看了看,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少夫人: 我满脸都是伤疤,样子连我自己都不敢看,我怕吓着小少爷,所以决定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你和小少爷多保重! 屠为 看着看着,我娘的目光呆滞了,她将信纸揉成团填到嘴里,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娘疯了…… 第222章 再生毒计谋 诗曰: 处世之道各迥异 阴谋诡计最无敌 不怕卑鄙真小人 难防恶狼披羊皮 家庭的变故,屡次遭到无情沉重的打击,我娘这个可怜的女人,精神崩溃,她,她疯了。 我娘的病越来越严重,她狂躁不安,见人就打,逢人便骂,什么难听骂什么,看见什么摔什么,把整个家搞得鸡犬不宁。 这还不算,有时候还失着身子往外跑,全家人对她既心疼又无奈,没办法,爷爷只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我娘离开了我,爷爷整天在忙,我成了一个孤儿,外婆接我到她家里住,自从那次发生了毒知了龟事件,爷爷不放心,说什么也不让我去。 幸好还有程妈,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起火原因调查结果出来了,赵铁生给出的答案是,我娘晚上忘记熄灭桌子上的蜡烛造成的,这个说法虽然有点牵强,我娘意识混乱,我又不知内情,爷爷也就信了。 我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韩帛雅这个狠毒的女人并没有就此收手,她又找到了赵铁生。 “唉,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命大,一把火愣是没烧死他”,韩帛雅恶狠狠地说。 “人让人死天不肯,天叫人死不困难,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场大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嘛?” “在我们剧团,在演鬼戏的时候,为了增加舞台效果,有一种专门的道具,里面灌上汽油就能喷出火来,我就是利用了它” “你好大胆,也不怕被人发现” “我早做了精心安排谁也发现不了”,韩帛雅微微一笑,看样子她早已胸有成竹。 “你呀,这是无所不用其极”,赵铁生也笑了,“事情我已为你搪塞过去,奖励一下呗” 韩帛雅放荡地指了指赵铁生,嫣然一笑,“你这个馋猫,晚上去剧团找我好了,你还是先给我出个主意,看怎么才能除掉陈云哲这个眼中钉吧!” 看来韩帛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曹玉嬛已经疯了,陈云哲聋了,你非要把他置于死地吗?你何不在孩子身上再加把火,让他彻底成为废人,你想要的,不照样垂手可得吗?” 赵铁生可够阴损的,他这一招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经过赵铁生这么一指点,韩帛雅顿时如醍醐灌顶,她不住地点头,“嗯,说的不错,生不如死更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我自有妙计”,韩帛雅诡诈地又笑了。 秋风起树叶黄,别人再好不如娘。 我想我娘来。 这天,我闷闷不乐,早饭都没吃。 程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小少爷,是不是想你娘了?”,她在我那块小石板上写道。 我点了点头。 “走,我带你到假山旁边看鱼好吗?”,程妈又写道。 “嗯”,我还是点头。 程妈把我领到水池旁边。 鱼塘里,水清澈见底,里面一条条鱼花花绿绿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好看极了。 “小少爷,好看吗?” “好看”,我说。 “唉,花一样的年龄,本应该像水中的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畅游,谁知成了一只落伍凄惨的孤雁,令人心酸啊!”程妈感慨道。 这时候,韩帛雅来了,她端着一个铜盆,里面放着几件衣服。 “哟,程妈,带着云哲在这里玩呢?”,韩帛雅满面带笑地问。 “是的,少夫人好” “好” “少夫人,洗衣服是我们做下人的事,怎能让您亲自动手呢?还是我来吧”,说着,程妈从韩帛雅手里接过盆子。 “程妈,你是俺家的老佣人,比我来的时间都早,我可没把你当下人看” “多谢少夫人抬爱,再有了中洗的衣服,知会一声我来做” “你不是在照顾云哲吗?她娘不在,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可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什么委屈”,韩帛雅假惺惺地说。 “少夫人菩萨心肠,这个大家有目共睹”,程妈恭维道。 “唉,这孩子命苦啊”,韩帛雅说着,落下眼泪。 程妈取来水,把衣服放到盆里,悲叹道,“造化弄人啊”,这时,程妈发现没有香皂,忙问,“少夫人,你看着小少爷,我去拿香皂” “我屋里有,让云哲但我屋里拿吧,我那是浓香的,洗出衣服来不但光亮如新,还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我就喜欢用它” “好吧” 韩帛雅走到我身边,从我脖子上摘下那块石板,在上面写到,“云哲,帮大娘拿一下香皂好吗?” “在哪里?”,我问。 “就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面” 我来到韩帛雅的化妆室,走到梳妆台前,刚拉开抽屉,猝不及防,里面忽地窜出一条粗大的红花蛇,吐着芯子迎面朝我扑来…… “啊……!”。我吓得一声怪叫,瞬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223章 久违的幸福 诗曰: 身处逆境莫沮丧 泰然处之忍为上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东方不亮西方亮 …… 我给韩帛雅去拿香皂,刚拉开抽屉,冷不丁从里面窜出一条约有一米多长的红花蛇,猛然扑到我的脸上。 蛇对我来说就是煞神,莫说正面接触,就是看上一眼到晚上都会被噩梦吓醒。 当时只觉得脑子里闪过一丝火花,然后躺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程妈和韩帛雅聊了一会儿,见我迟迟不回来,忙说,“少夫人,过了这么久,还不见小少爷回来,别让他毁坏你的东西,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韩帛雅知道自己的计谋大功告成,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来到屋里果然看到我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唉吆喂,这孩子又是怎么了?”,韩帛雅故作惊讶。 程妈吓坏了,也不敢贸然动我,忙大呼小叫地喊人。 我又被送进医院。 爷爷回来了,这时我已苏醒被安排在病房里。“医生,这孩子又怎么了?”,爷爷问。 “从症状上看可能患上了癫痫病” “怎么会这样?” “极有可能是由过度惊吓引起的” “这种病可不好治呐”,爷爷知道这是一种极难治愈的疑难杂症。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这种病很难根除,这种病恐怕要跟小少爷一辈子了” “唉,这孩子命运多舛啊”,爷爷无奈地说着,从兜里掏出纸和笔,写到,“你看到了什么?” “蛇,大娘抽屉里有蛇”,我惊魂未定地告诉爷爷。 “帛雅,你抽屉里真有蛇吗?” “哎,原来是这样,那是一条假蛇,若知道云哲会怕这玩意儿,我离就不让她去拿什么香皂,我自己去好了”,韩帛雅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你也真是,好端端的在抽屉里放一条假蛇干什么?”,爷爷生气责备道。 “这不是信哲嘛,他在街上看有卖的非得要” “他到你的房间干什么?爷爷又问。” “老爷,少夫人洗衣服忘了拿香皂,小少爷是给少夫人拿香皂去了”,程妈说。 “唉,这都是命啊”,爷爷无奈地说。 …… 转眼半年过去了,又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春天。 我娘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她的病情有了很大的改观,不再狂躁,只是有些呆傻,嘴里时常喃喃自语,发出阵阵傻笑。 我也好不到哪去,听不见不说,还经常犯病。 我和我娘成了废人,爷爷对我俩非常失望,于是派人把我和我娘送回了曹隆坡外公家里,他是不是要退货我不知道,反正从此再也没看过俺娘俩。 爷爷不要我了,也许他不愿意看到老陈家出我这么一种不成器货色。 若不是你为了一己私利结下冤仇,会出这么多事吗?若不是你有权有势遭人嫉妒,会成这个样子吗?怪谁? …… 三年以后,我已十二岁,有些事开始似懂非懂。 三年来,在外公家里,外婆把俺娘俩照顾的无微不至,她把我送进了学校。虽然我听不懂贾俊讲的什么,但是他对我特别好,因材施教,他为我安排一项特殊课程,就是练习书法。 也许是有事可做,我对书法特别感兴趣,从临摹开始,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中国书法十大家的临帖统统临摹了一遍。 外公见我对书法如此爱好,他花重金特意为我聘请了当时最着名的颜派书法大师候常岱做我的老师。 外婆经常看着我写,久而久之,她也从中学了不少字,虽然不能写长篇大论,与我简单地交流,还是没问题。 我的生日到了,外公把曹志明、贾俊还有候老师叫到一起,摆了一桌酒席,为我祝贺。 席间,候常岱拿出一幅字展现给了大家,“各位,看这副字怎么样?” “不错”,外公这个门外汉也看出好来。 “嗯,这字写的刚柔相济,龙飞凤舞,大家就是大家”, “大家再看看这副如何?”,候常岱又拿出一幅。 贾俊仔细对比了一下,“嗯,与上一幅相比有点逊色” 候常岱笑了,“我惭愧地告诉各位,这一幅是我写的,刚才那一幅是云哲写的,他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我几十年所下的功夫,不得不说他是一个书法届的奇才,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先生是不是有意高抬这孩子?”,曹志明问。 “事实胜于雄辩,你从两幅字中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已经黔驴技穷,对于这个孩子再没什么可教的了,喝完这场酒我要告辞” 听说候老师要走,外公忙命我给侯老师磕头。 侯常岱把我拉起来,给我打个加油的手势,我会意的点点头,他笑了,我也笑了,大家都笑了…… 第224章 野心勃勃 诗曰: 仕途好比浪中船 上去容易下来难 地位权利诱惑大 你争我夺野心寒 …… 我的书法小有成就,这使外公感到非常欣慰。 这天,我正在家里练习书法,老院公王爷爷向外公报告,“东家,外面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问你需不需要长工?” “你告诉他不需要” “好嘞” 王爷爷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返了回来,“东家,这个人赖着不走,非要您收留她,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好吧” 外公和王爷爷来到外面,见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这人有四十多岁,只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就有一身蛮力。 “这就是我们东家,有什么话你就对他说吧”,王爷爷告诉他。 这人来到外公身边,扑通跪下了,“老爷,你还认识我吗?” 外公仔细地看了看这人,摇了摇头,“恕我眼拙” “老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您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捆红高粱吗?” 经这人一提醒,外公突然想起来了,“你是存喜?” “是我,我就是当年偷您家高粱的贼” “存喜,来,快起来”,外公把存喜拉起来,显得格外亲切,“存喜啊,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份殷实的家业被我哥输了个精光,后来我娘死了,我哥被钱书礼当做共产党顶包枪毙了,我在一有钱的人家当长工,一干就是十几年,后来结账的时候,那个东家让我去他的卧室去拿算盘,我刚进屋,就看到东家的老婆光着身子洗澡,她见我进来,就大呼小叫,非说我对她图谋不轨,东家闻讯赶来,把我毒打了一顿,一分钱都没给我,把我轰了出来” “你怎么不让他一年一算?” “当初合同就是这么签的,一块结算工钱要高出将近一倍” “你呀,上当了,从一开始你这个黑心的东家就没打算给你钱”,王爷爷说。 “这社会怎么了,人为什么会这样?” “为富不仁是每个时代的诟病,他没拉你见官已经不错的”,王爷爷又说。 “老爷,在这个世上,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唯一相信的就是你,你就收留我吧?你是我的恩人,当年若不是您那捆红高粱和十几块大洋,我和我娘非饿死不可,根本活不到现在,老爷,我不要钱,让我吃饭就行” “好,我收留你,一个月给你二十块大洋怎么样?”,外公答应了。 “不,我说了不要钱” “怎么,你也让外人说我为富不仁吗?你不要钱我不收留你”,外公倔强地说, “好,我要” 就这样存喜留了下来,他是外公家唯一的一个长工。 贾俊来了,外公把存喜介绍给他,二人相互问好。 “麻子,今天不上课吗?”,外公问。 “这不刚下课” “你有事?” “有点事” “有事就说嘛,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一年一次的省级书法大赛马上开始了,以斜小子现在的水平,肯定能一举夺魁,要不要他试试?” “不”,外公就一个字,拒绝的非常干脆。 “你这叫误人子弟埋没人才懂那?”,贾俊非常不理解。 “误人子弟是你们当先生应该注意的事,不要用在我身上好不好?。 “你不只是斜,还倔” “我这是为他好” “你怎么对他好了?” “我说不上来” “我来说”,外婆接过话茬,“麻子兄弟,一举成名天下知,不就是为了出名吗?你忘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怕出名猪怕壮”,外公说。 外婆显得非常惊讶,“行啊斜子” “别夸了,你接着说” “夸怎么?这句话能出自俺家斜子的口我感到高兴” “你再啰嗦我可要自己做主给斜小子报名了” “我说,麻子兄弟,做名人有什么好处?像侯常岱所说的什么书圣,他写出来的字,还不是成了后人你争我夺用来谋利的工具,字画这东西只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并不创造价值,依我看写字画画只当做消遣的一种爱好也就是了,再者说,像斜小子如今的状态适合当名人吗?” 贾俊笑了,“说的不错,寡淡静平乐无忧,何逐名利老心神,你吗两口一唱一和的给我上了一课” “名扬天下又怎么样,死后不照样一无所知?” “哈哈哈哈……”,贾俊大笑起来,“行啊嫂子,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高” “实际就是如此嘛” “我尊重你们在的建议” …… 县政府。 韩帛雅和赵铁生这对狗男女,搞得俺家分东离西,终于如愿以偿,他们的野心愈发膨胀。 赵铁生和韩帛雅的事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这天,剧团没有演出,赵铁生又来找韩帛雅了,他来到韩帛雅的房间。 韩帛雅正在教信哲练声,见赵铁生进来忙打住,把儿子支开,“信哲,你去找外公玩好吗?” “今天还练呢?” “不练了,放你一天假” “太好了,我要外公带我出去玩”,信哲乐的一蹦三跳地离开了。 韩帛雅关上门,如饥似渴地一头扎进赵铁生怀里,淫荡地娇声说,“你怎么才来,人家都想死你了” 赵铁生把韩帛雅拉到床边,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说,“这几天没在家” “去了一趟省城” “你去省城干啥?” “我在古玩店捡到一样宝贝,给何存道送礼去了” “何存道是水?”,韩帛雅问。 “他是省民政厅厅长” “你认识厅长?” “当然,我哥在世的时候,是他的贴身秘书” “嘿,你还有这关系”,韩帛雅显得非常高兴,她又问。“你找他什么事?” “我想当县长” “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这里啊,何存道答应我只要除掉陈伯宏,他就扶持我当县长”,赵铁生得意地说 “啊?……你要除掉俺公公?”,韩帛雅大为震惊。 “白玉都不要你了,他还是你公公吗?” …… 第225章 贼心不死 诗曰: 大雁悲歌菊花黄 落叶听松夜风凉 寒蝉廖声几人闻 枯草盼春时方长 …… 赵铁生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使韩帛雅大吃一惊,“怎么,你要除掉俺公公?” “白玉都不要你了,他哪里还是你公公,我若是当了县长,你就是县长夫人,难道你不乐意?” “当然乐意” “这就对了,到时候跟着我享清福就行,还唱哪门子戏?” “铁生,你打算怎么做?” “白玉和屠为都走了,现在陈伯宏成了孤家寡人,对付一个糟老头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吗?别忘了警察局在我手上” “他手里可有保安团啊” “哈哈哈哈……”,赵铁生狂妄地大笑起来,“我实话告诉你吧,保安团的大队长已被我收买,现在成了我的人,可以这么说,整个邹县,基本上成了我的天下” “李宁才可是陈伯宏的心腹,他会听你的?” “他的老婆孩子现在我手上,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铁生,你若是当了县长,会不会只爱我一个人?” “不会” “你太没良心了”,韩帛雅生气的撅起了嘴。 “难道你爹,我的老丈人就不爱了吗?” “你呀,吓死我了”,韩帛雅又笑了,“信哲呢?” “这个王八犊子他姓白,不是我的种,管他做什么?”,赵铁生冷漠的说。 “他可是我生的啊” “女人就是生孩子的机器再生呗,咱们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把所有一切都给他,何乐而不为?至于信哲这个小畜生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行,只要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幸福,一切听你的” “帛雅,九月初六是陈伯宏的生日,借此机会段啸海会带着一帮土匪进城,我以平乱的名义与其汇合,然后与李宁才里应外合干掉陈伯宏和他的警卫队,把责任推到段啸海身上,这样一来我就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县长,到时候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的夫人”,赵铁生洋洋得意的说。 “段啸海没死?” “他是何存道的摇钱树,能轻易让他死吗?” “段啸海可是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如果成功,他与你争县长的位置怎么办?” “你担心这个就多余了,正因为段啸海是劣迹斑斑的土匪头子何存道才不敢用他” “说的也是,铁生,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来开始行动吧”,韩帛雅说着,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 存喜自从来俺家当长工,特别卖力,有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从不挑三拣四,外公每月按时发给他工钱,从不拖欠。 这天,吃饭了,外婆对外公说,“斜子,臭坳上还有那次开粥场没用着的上万斤绿豆,你和存喜把它拉回来吧,时间这么久,别生了虫” “我看过了没事,跟新的差不多,还别说,二叔在存放粮食这方面还真有一套” “要让人偷走怎么办?”,外婆担心地问。 “没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就是陈伯宏我也没告诉她,再说有刘先军这个更夫,怕什么?”,外公笑了。 山东地袤说谁谁到,外公外婆正说着,刘先军来了。 “你们两口子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大声点?也让我听听”,刘先军乐呵呵地问。 “我正埋怨斜子呢”,外婆一本正经地说。 “斜子哥做错了什么吗?” “可不咋的,昨天晚上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劲?弄得我到现在还直不起腰来” “打住打住,你们的私房事我可不感兴趣”,刘先军笑了,他知道外婆在开玩笑。 外婆不怎么地,外公的脸却红了,“别听这婆娘胡说八道,你来有事?” “这不,事也过去了,你用的那套家什,是不是该完璧归赵了?” 外公搬了个座位让他坐下,“你说的是那些帐篷和桌子板凳是吗?” “如果是钱我好意思往回要吗?”,刘先军说话非常风趣。 “先军老弟,能不能在这里再放一段时间?我保证不要你的” “你要这玩意也没用啊,说吧,你留着想干什么?” “兄弟,自从过年以后,老天爷就没怎么下过雨,我怕再像那次一样发生旱灾” “你怎么不盼着点好?”,外婆瞪了外公一眼, “嫂子,别说,我看还真有这个迹象。斜子哥,怎么,你还想救济灾民啊?” “尽我所能吧” “你还有粮食?” “粮食倒没有,不过我有树林” “斜子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让人感动了,好,就在你这里多放些时间,明年看看再说” “臭坳是大家的,树林当然也是大家的,再说我们两口子能用多少,又能吃多少?““外公真诚地说。 “:唉,如果都像你我们还革的哪门子命,斗的哪门子争?”,刘先军一阵感慨。 “我是个斜子,大道理我不懂,但知道一点,人这一辈子就是不挨饿受冻,财产再多用不了就没有价值,还不如分给需要他的人” “斜子哥,你不傻,你这叫大智若愚,你所理解的就是大道理,就是我们信仰的共产主义,你了不起”,刘先军称赞道。 “嘿嘿……”,外公一阵傻笑。 “斜子哥,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人,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有什么想法我们会大力支持和尊重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谢谢你们” “什么也不说了,我还有事,该走了”,刘先军说完,站了起来。 “你先等一下” “还有事?” 外公来到卧室,拿出两瓶茅台酒来。 “嘿,行呀斜子哥,够档次啊,都喝上茅台了” “别忘了我有一个当县长的亲家,是他送给我的,拿去吧,和你们的同志喝” “斜子哥我代表我们的同志谢谢你,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们共产党人有严格的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我哪里喝得起这么好的酒?” 刘先军笑了,“我们更喝不起,要不把它卖了,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倒也是”,外公也笑了。 ……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九月暮秋,爷爷的生日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第226章 大势已去 诗曰: 人各有志欲不同 大路条条任君行 言行举止莫失德 有违天道天难容 …… 爷爷的生日到了,这是他五十岁生日,也是有史以来办的最隆重的一次。 为了这次生日宴会,他提前一星期就开始派人着手准备。志 爷爷散发不下几百张请柬,聘请来县城最知名的几个大厨。 九月,天高气爽,冷暖适宜,给人以舒适惬意的感觉。 初六这天,俺家大院里张灯结彩,戏台高筑,老班主韩长庚亲自率团给爷爷助兴演出。 戏台中央放着一张条案,上面摆放着香茶寿桃,爷爷抱着信哲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个警卫,不知是唱得不好还是不懂戏文,爷爷满脸冷若冰霜,一点表情都没有, 大约十一点,一个警卫走上台,他来到爷爷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爷爷顿时喜笑颜开,不由得鼓起掌来,“好,太好了”,随即掏出二十块大洋递到这个警卫手上,“赏,去给我打赏” 宴会在政府大院的会议大厅进行。 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一个个手拿贺礼春风得意喜笑颜开。 迎客的执事不是别人,就是麻子贾俊。 贾俊身穿礼服,笑容可掬地迎接着每一位客人…… 赵铁生出动了全部警力,以保护爷爷的安全为由,把俺家的大院团团围住,他以巡逻为名,悄悄地溜进韩帛雅的房间,把一张字条交给了她,“帛雅,计划稍微有些变动,你赶快把她交给李宁才“” “铁生,不知怎么了,我心里老是打鼓” “:唉,女人就是女人,经不起大风浪,把这个给你,小心点开着保险呢“,赵铁生说完,把手枪递给了韩帛雅,“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我知道的,给了我你呢?” “不用管我,我还有一把呢,快去吧” “嗯,你要当心” “放心吧,我已胜券在握,你就等着当县长夫人吧!”,赵铁生信心满满地说。 韩帛雅送信去了。 又过了约有一个小时,赵铁生看了看怀表,已经十二点多,该来的还没到,使他不免有些心虚。 戏演完了,爷爷把信哲交给了老班主韩长庚,走下戏台径直来到赵铁生身边,客气地说,“辛苦了铁生” 赵铁生勉强地一笑,“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何谈辛苦二字” “戏演完了,走跟我见见客人去” “好,我带上人” “不用,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又不是打仗,别吓着他们” “以防万一,那次镖局送镖不就把您吓得够呛吗?” “好吧,随你” 赵铁生随即叫了十几名自己的心腹警员,护送着爷爷朝政府大院走去。 来到政府大院,贾俊把爷爷和赵铁生引进大厅,忙介绍,“各位,这就是今天的老寿星” 大家闻听齐刷刷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给县长道喜,祝县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大家”,爷爷开心地一笑。。 赵铁生感到势头有些不对,给警员递了个眼色转身要走。 正在这时,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见到赵铁生朗朗一笑,“赵局长别来无恙啊?” 赵铁生看了看这人不禁一愣,“大公子是你,你怎么回来的?” “赵大局长不希望我回来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走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我感到有些意外” “是感到失望、心虚、害怕吧?”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白玉冷冷一笑,“赵铁生耍什么花招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吗?” “大公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铁生,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让你看一个人你就懂了”,爷爷一下子翻了脸,他看着赵铁生怒目而视。 “谁?” “段啸海” 赵铁生闻听大为震惊,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段啸海他没死?” “死没死你见了不就知道了,来人,把段啸海给我押进来” 段啸海被五花大绑地押进了大厅,他见到赵铁生不由得破口大骂,“赵铁生你这狗娘养的竟敢暗算老子” “段啸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暗算你了? “你狗日的不按套路出牌,引我进城却在半道设下埋伏,你您娘的太不是东西了“ ”段啸海,你再信口开河,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赵铁生急了,他掏出枪来。 “赵铁生,枪毙他还轮不到你,段啸海说的话你解释一下吧”,爷爷淡淡地说。 “县长,别听段啸海一派胡言,他是有意陷害” “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还不是为了报复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赵铁生,你真会强词夺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看这是什么?”,白玉说着,掏出他亲笔写的字条,展现在赵铁生面前。 赵铁生一时无话可说,“你是怎么得到的?” “赵铁生你不知道吧?李宁才被我拉了回来,他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你抓了他的妻儿,我已把她们救出来了” “我们的计划你是怎么知道的?”,赵铁生又问。 “赵铁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我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透露出来的”,老班主韩长庚领着信哲信步走了进来。 赵铁生看着韩长庚非常不理解,“你怎么会知道,帛雅告诉你的?” “你别提这个该死的丫头,我告诉你吧,你和那丫头鬼混的时候,你们所说的一切都被信哲听到了,是他告诉我的” 完了,彻底完了,人算不如天算,赵铁生一下子成了泄气的皮球。 “赵铁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伯宏,我认栽但不认输”, “赵铁生如今你大势已去,就不要嘴硬了,来呀,把赵铁生抓起来”,爷爷厉声吩咐道。 “我看你们谁敢?”,跟赵铁生一起来的警员,迅速掏出枪来。 “你们是在找死”,在坐的所有客人忽地站起来,一个个亮出了家伙…… 第227章 自作自受 诗曰: 依山虎狼多 傍水惹风波 多行不义事 苦酒自己喝 …… 赵铁生的阴谋被揭穿,他的几个手下仍负隅顽抗,掏出枪来对准了爷爷。 “陈伯宏,我说过我认栽但不认输,谁抓谁还不一定呢”,赵铁生脸上流露一丝得意的笑容。 两个警卫一个箭步冲过来,用身体紧紧地护住爷爷,“你们不许乱来” 爷爷分开两个警卫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赵铁生,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别忘了你虽然有人,可军火在我手上管着,你们枪里的子弹只是一个空壳,根本打不响,别顽抗了,没用,还是束手就擒吧!” “陈伯宏你这老油条”,赵铁生气得眼珠子都掉在了地上。 您可能会认为我在胡说,这可能吗?当然可能,别忘了赵铁生的一只眼是假的。 “赵铁生你跑不了了” 在坐的宾客同时站起来,掏出枪指向了赵铁生。 “赵铁生,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们几百号人,只要稍微一动手指,你立马就会变成筛子,死的会非常难看”,白玉威严地警告道。 “哈哈哈哈哈哈……”,赵铁生一阵大笑,他迅速解开扣子,露出浑身绑好的炸药,“陈伯宏,不成功便成仁,失败了老子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弟兄们露给他们看” 其他十几名手下听到赵铁生的命令也纷纷解开扣子,露出身上的炸药。 “陈伯宏,你不要说这些炸药也是空壳吧?”只要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拉开引线,整个县政府就会立马夷为平地,我们死了不足为惜,有这么多人做陪葬,值!,赵铁生像一条疯狗,狂叫不止。 爷爷做梦也没想到赵铁生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他怕了,“赵铁生,你不要胡来” “哈哈,陈伯宏你怕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我们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可以,我可以放你走” “让他们都把枪放下” “白玉,都把枪放下”,爷爷吩咐道。 赵铁生眼看着大家一个个把枪扔在地上,然后才放心大胆地领着十几个人走出大厅。 “赵局长,把我也带走”,段啸海大声喊道。 赵铁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道,“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刚才还在骂我,老子都恨不能亲手打死你,现在知道了让我救你,做梦吧” 赵铁生说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县政府。 赵铁生走了,白玉重新拾起枪,问,“爹,追不追?” “穷寇莫追,你没看见吗?他们人人身上都有炸药,如果逼急了他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爷爷说。 “唉,本来以为是瓮中捉鳖的事,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白玉沮丧恶说。 “跑掉一个赵铁生不算什么,关键是没让他的阴谋得逞”,爷爷来到韩长庚身边,亲切地握住他的手,感动地说,“亲家,多亏了你及时送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听此言,老班主落下眼泪,“县长,你别说了,都怪我家教不严,出了这么一个孽障,惭愧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小少爷的事与她有关,也是我一时糊涂,怕她吃罪纵容她,才酿成今天的大错,县长,我对不起你,我有罪,你惩罚我吧!”,韩长庚说完,屈膝给爷爷跪下了。 “亲家,别这样,快起来”,爷爷把韩长庚拉起来,语重心长大说,“老牛舐犊,谁家的大人不护自己的孩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及,连畜生都不如,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县长,你是一个好官,我什么也不说了” “县长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好了,事有惊无险算过去了,明天还有演出,我该走了” “我和白玉送你” “那就有劳县长了” “这是你的彩头你先拿着”,爷爷掏出一百块大洋递到韩长庚手上。 韩长庚说什么也不要。 回到家,此时剧团主管早已拆了台子一切收拾妥当。 韩长庚看了看爷爷,表情非常严肃,“县长,你先等一下,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东西?”,爷爷问。 老班主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把韩帛雅用绳子绑着押进过来。 “县长,这丫头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今天我把她交给你,该打打,该杀杀,任你处置” “爹?…”,韩帛雅回头看看韩长庚深情地喊着,“爹,我知道错了” “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的女儿”,韩长庚两眼通红好像在泣血。 “亲家,帛雅知道错了,要不咱们就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自作孽,不可活,我不会原谅她的”,韩长庚态度强硬地说。 韩帛雅见老爹真生气了,她噗通跪在了白玉面前,痛哭流涕,“白玉,看在咱们多年夫妻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原谅你?你为了霸占家产,不惜把云哲送给土匪头子段啸海,像你这狠毒的女人,你让我怎样原谅你?你与赵铁生同流合污谋害俺爹,你让我怎样原谅你?你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在我头上扣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你说,让我怎样原谅你?”,白玉痛心地说,“看在老班主的份上,我不对你怎么样,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白玉说完,给韩帛雅解开绳子。 “白玉,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再也换不回你的心,我可以离开,你能不能把信哲给我?” “怎么,你还想要孩子?” “信哲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没有他” 这时,信哲跑了过来,他一头扎进白玉怀里,“爹,我不跟她走,她和那个姓赵的商量好了,他们要生孩子,让我自生自灭” 信哲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帛雅,你真说过这话?”,爷爷用犀利的目光看着韩帛雅问。 “那是赵铁生说的”,韩帛雅低下头。 “你可是答应了的啊”,信哲哭着说。 “虎毒不吃子,你还真连畜生都不如”,韩长庚嘴都气歪了,“丫头,你记着,我全当没生过你,从今以后不许你踏进家门半步”,他扭头看了看爷爷,“县长,像这样大逆不道的畜生你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哟走了,老刘,我们走” 韩长庚说完,毅然决然大上了马车。 “爹……”众叛亲离,韩帛雅喝上了自酿的苦酒,再想回到过去,为时已晚。 “爹……,你等等我”,韩帛雅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然后掏出枪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乒”的一声枪响,韩帛雅应声倒在地上…… 第228章 英雄所见略同 诗曰: 挽弓当挽强 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 …… 杜甫诗(节选) …… 赵铁生所用的枪,里面全是实弹,随着一声枪响,韩帛雅瞬间躺在血泊中…… 韩长庚看都没回头看一眼,驱车离开了俺家的大院。 韩帛雅死了,她的死虽然不使人可怜,什么原因驱使她走到这种地步,我们是不是要好好思考一下? 人死功过消,出于曾经同床共枕的份上,白玉还是买了一口棺材,把她草草埋葬了。 晚上,爷爷和白玉又坐在了一起。 “白玉啊,这几年你忍辱负重,背井离乡,真是难为你了” “爹,这几年我没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与赵铁生斗智斗勇,才受难为呢” “孩子,什么也别说了,万事不由人啊,还不是为了生存?” “爹,今天是您的生日,您宴请的宾客呢,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大敌当前,生死未卜,我敢让他们来吗?” “那您散发出去的请柬?” “我把日期改了,推迟到一个月以后,今天这场宴会是办给赵铁生看的” “爹,段啸海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脱了” “何存道再来要人怎么报?” “明天我就枪毙他” “爹,赵铁生跑了,等于放虎归山,他肯定贼心不死去找何存道,杀一个段啸海,何存道这老贼再扶起一个赵铁生,咱们可就永无宁日了” “依你之见呢?” “依我看,不如把他交给共产党,现在国共合作刚刚破裂,让共产党审出何存道与段啸海官匪勾结的证据,他们一定将事实公之于众,时候现在的政府迫于压力,肯定将何存道绳之以法,赵铁生一旦失去何存道这个靠山,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咱们还怕他何来。” “借共产党之手除掉何存道这个心腹大患,办法倒是不错,不过若让上面知道我与共产党有瓜葛,是会掉脑袋的”,爷爷顾虑重重。 “这也是”,白玉低下头。 “以咱们地手段要想审出这桩惊天大案,能力还远远不够,要不这样,咱们让共产党秘密到这里开审,同时做出两份记录,让他们拿走一份,我们留一份上报,就是上面怪罪最多怪我卷宗管理不严,我看根本无关紧要” “好主意”,白玉猛地抬起头。 “可咱们到哪里找共产党啊?”,爷爷又作难了。 “小志明伯伯啊!” “他是共产党?”,爷爷一愣。 “就算她不是共产党,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好人脉关系,肯定有办法” “嗯,没错,咱们不妨试试,白玉啊,事不宜迟,你赶快开车去曹隆坡把曹志明给我接来,先别告诉她,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嗯,知道了” 白玉去了曹隆坡,不到半个时辰,还真把曹志明接了过来。 爷爷见到曹志明非常高兴,“哎呀,志明哥,还真是兵贵神速啊!” 曹志明呵呵一笑,“接到圣旨,我敢怠慢吗,说吧,都这个时候了,叫我来什么事?”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白玉,泡茶” 曹志明坐下了。 白玉泡了两杯茶水放到桌子上。 爷爷掏出烟来递给曹志明,“志明哥,今天上演了一场逼宫的大戏,我差点见不到你,你还不知道吧?” “哦……?”,曹志明眉头一皱,“主角不会是赵铁生这个王八蛋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一猜就是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生的哥哥赵铁蔓曾经是何存道的贴身秘书你知道吧?” “知道” “赵铁生就是利用这层关系巴结上了何存道,这小子野心勃勃一心想接替我的位置,于是趁我生日这天与段啸海他们三人密谋,让段啸海开袭击县政府,然后与我的保安团暗地里里应外合,把我和警卫队除掉,然后把责任推到段啸海身上,何存道伺机辅佐赵铁生当县长 “这一招可够毒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何存道大权在握,他直接把你撸下来不就完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呢?” “因为何存道与督军岳云生私交甚厚,我是岳云生提携上来的,他不愿意正面驳岳云生的面子” “原来如此,还有,段啸海几年前不是被你抓住了吗?” “刚要枪毙他又被何存道要走了” “堂堂的一个三品大员勾结土匪?”,曹志明又是一愣。 “段啸海能卷土重来,还有别的解释吗?”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曹志明又问。 “:唉……”,爷爷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啊,谁也没料到陷害找云哲的话,竟是韩帛雅这个狠心的女人干的,她怕事情败露,去找赵铁生寻求庇护,二人因此勾搭成奸,他们在剧团鬼混的时候,无意透露给了韩帛雅,两个人的对话,正好被信哲听见,信哲告诉了他外公,老班主又告诉了我” “唉,天意啊!这场危机你是怎么化解的?” “我让白玉在半路设下埋伏打了段啸海一个措手不及,拿住了段啸海,我又让人化妆成嘉宾,来了一出请君入瓮,正当抓捕这小子时,谁知他狗急跳墙早就想好了退路” “什么后路?” “他和他的十几个手下浑身绑满了炸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出于无奈,之后放了他” “你这是放虎归山,兄弟,凡是有野心的人大都贼心不死,万一他卷土重来岂不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你看帮我出个主意” “嗯,擒贼先擒王,依我看只有搬倒何存道,让找铁生彻底失去靠山,方可高枕无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具体怎么做” “你手里不是有段啸海这张王牌吗?你可以审讯段啸海拿到他与何存道官匪勾结的证据,然后公告天下,我就不信你们的上级政府没有反应” “好主意,不过事关重大,段啸海不会轻易承认,我在审讯犯人这方面能力有限,志明哥,你能不能帮帮我?”,爷爷试探着问。 “可以,我正好有一个在在审讯方面很有一套的朋友,只要他一出马,不打不骂,保证让他全部招供”,曹志明爽快地答应了。 不打不骂,不刑讯逼供,这是共产党的政策,从曹志明的话语里,爷爷可以断定他就是共产党…… 第229章 跃跃欲试 诗曰: 月光如银耀乡台 灯红酒绿秀色白 功名利禄诱惑大 命中缺乏难求来 厚德载物天相助 德不配位遭清排 金玉满堂又如何 无福消受妄敛财 …… 爷爷猜出曹志明极有可能就是共产党,没往那方面问,他知道,问也是白问,曹志明不会承认,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志明哥” “什么时候开始?” “我怕何存道给我要人,我看还是越快越好” “明天晚上怎么样?” “可以” “好,我们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商量好,爷爷让白玉把曹志明送回了曹隆坡。 服装厂密室里,刘先军与文剑、雷鸣正在商量报纸改版问题,曹志明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去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刘先军问。 “被陈伯宏叫去了,时间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急?” “陈伯宏遭逼宫差点丢命” “怎么芝麻大的官,露水般的前程,就这还有人争?”,雷鸣笑了。 “鸡崽子围着草垛找食吃,就这点出息”,文剑嘲笑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刘先军好像非常感兴趣。 曹志明把事发原因详细说了一遍。 “陈伯宏能运筹帷幄,提前做准备,这个人不简单啊“,文剑说, “都说他是个清官,他那十万大洋的赎金和招兵买马的钱是哪里来的?”,雷鸣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不是他的薪水了”,刘先军说。 “这就对了,他深藏不露,不受人任何把柄,你不觉得他更不不简单吗?”雷鸣说。 “是啊,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清正廉明要重新考量了”,刘先军说。 “先军同志,赵铁生跑了,陈伯宏怕他东山再起利用何存道再找麻烦,他想审出何存道与段啸海官匪勾结的证据,说没有手段让他开口,要我给他想办法,你说该怎么办?” “聪明”,刘先军称赞道,“什么没有手段?这是分明是想利用我们除掉何存道这个心腹大患” “他知道你是共产党?”,文剑问。 “我没对他说过,他可能猜出来了吧?” “这个不重要,以志明与陈伯宏的关系,他造不成威胁”,刘先军说。 “这招咱们接还是不接?” “这么好的新闻素材当然不能放过了”,雷鸣说。 “要不要向上级请示一下,看派谁合适?”曹志明问。 “不用,我来会会这个段啸海,志明,咱俩去” “陈伯宏会不会认识你,咱们可是这些政府官员升官发财的阶梯,万一是他设下的圈套怎么办?”,共产党在国民政府眼里是敌人,更是香饽饽,文剑的担心并不多余。 “老刘啊,我们干的是掉脑袋的工作,文剑说的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依我看还是小心为好” “好吧,我向上级请示一下” “陈伯宏怕何存道再去要人,我已经答应他明天晚上开始,你要尽快” “我会的” ...… 第二天下午,刘先军找到了曹志明。 “志明同志,上级经过对陈伯宏的详细调查了解,决定让我和你去审问段啸海,咱们先吃点饭,待会儿就走“” “别了,给他办事,这顿饭还是让陈伯宏请吧,他可是有茅台的”,曹志明高兴地说。 “工作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 “少喝点,不误事就行嘛,我去备车,咱们现在就走” “好吧,志明,你知道吗?上级对这事非常重视,要我们务必拿下段啸海” “老刘,段啸海晟个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想撬开他的嘴,我看不那么容易” “对自己要有信心,组织上对段啸海的家庭背景已开始着手调查,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太好了,有组织上支持,还怕什么?,走!” …… 来到县城,二人没去县政府,直接去了俺家。 白玉把曹志明和刘先军让进客厅,拿出烟沏上茶,把爷爷从政府办公室喊了回来。 “哟,刘老板,原来是你啊!”,爷爷还真认识刘先军。 “怎么,县长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是志明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服装厂十年厂庆的时候见过” “恕我健忘”,刘先军客气地笑着说。 “我的县长,俺俩还没吃饭呢,给整点吃的吧” “好,好……” 爷爷高兴地答应着,忙吩咐后厨做菜。 不一会儿,几个硬菜摆到了桌子上,爷爷又让白玉拿了一瓶茅台酒。 爷爷又让白玉吩咐家人,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坐下。 爷爷拿起酒瓶要亲自给二人倒酒,曹志明不让,试图从爷爷手里夺过酒瓶,“你是一县之尊,怎么能让你倒酒呢?我来” 爷爷不高兴了,“志明哥,别人这么说可以,你也这么说吗?你忘了那次清明节咱俩在一起喝酒,那是多么惬意,咱们就差一个头磕在地上,如果我这个县长身份影响到了咱们之间的感情,我宁愿不当” 把县长这个职位看得比命都重要,这是不是爷爷的真心话,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曹志明还是没犟过爷爷,“好,你倒” “来,第一杯我先干为敬”,爷爷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志明和刘先军随后也干了。 刘先军从爷爷言谈举止中看出来,这个人果然非同寻常。 “刘老板,在审讯段啸海这件事上,您有什么高见?”,爷爷放下酒杯问。 “段啸海整天打打杀杀,是淌着血水过来的人,用刑肯定收获不大,我想用攻心的方法试试” “嗯,那就敬请刘老板大显身手吧,来,愿你马到成功,我敬你”,爷爷说完又端起酒杯…… 第230章 夜审段啸海 诗曰: 山高住神仙 水深藏蛟龙 官大压死人 权重可横行 …… 爷爷席间问刘先审讯段啸海的套路。 刘先军说,“县长,段啸海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用刑我看起不了多大作用,对付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心” “他软硬不吃怎么办?” “像这种人,表面上强悍刚硬,往往内心深处是脆弱的” “何以见得?” “凡是作恶的人,大多是从小得不到关爱和温暖,时间久了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这种人需要疼爱的心态,比一般人更为强烈和渴望,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认为可以感化他”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干杯!”,爷爷又端起酒杯。 大家都干了。 刘先军放下酒杯,看了看爷爷问,“县长,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 “你对现在的仕途有什么看法?” “个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说句不好听的,官场没好人,包括我”,爷爷毫不避讳地说。 “此言差矣,孙大总统是官场老总,难道说他也不是好人吗?” “当然不包括他了,唉,三民主义多好的一部经,都让下面一些无知的歪嘴和尚曲解念瞎了”,爷爷说。 “您对政府镇压共产党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刘老板对这事感兴趣,莫非您就是……?”,爷爷试探着问。 “县长多虑了,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闲聊而已” 这个问题对爷爷来说非常不好回答,自己吃着国民政府的俸禄,当然不能说不好。明知道刘先军是共产党也不能说共产党不好,于是说道,“政治这个问题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是路线方针不同罢了,有什么问题坐下谈嘛,都是自己的同胞,何必打打杀杀?听说日本人占领了东北三省,要发动全面战争,国共两党应该同仇敌忾一直对外才对,大敌当前窝里斗,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快吗?” “县长,如果日本人真的打过来,您会怎么做?”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成为亡国奴,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壮大实力,就是为以后的抗日做准备” 爷爷这话说的怎么样,够不够水平?可日本人真的打过来以后,他又是怎么做的?请接着往下看。 “县长,在国家存亡之际,能够挺身而出,这种深明大义的态度,确实让人佩服”,刘先军感叹道。 “强盗进家了,不把他赶走,难道要姑息纵容放任自流吗?” “英雄”,刘先军对着爷爷伸出大拇指。 “伯宏兄弟,准备的怎么样了,在什么地方进行?” “一切就绪,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在那里进行” 天黑了。 爷爷让白玉拿了文房四宝,带着曹志明和刘先军七转八拐,走进一条深巷子,胡同尽头有一处别致的四合院,爷爷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院子不大,布置的非常优雅,曹志明四下看了看,禁不住一声赞叹,“好漂亮的一处院子” “这是当年钱书礼和赵云舒私会的地方,能不漂亮吗?”,爷爷告诉他。 爷爷把他们领进书房,点着蜡烛。 书房里,并排放着三张桌子,刘先军在中间那张坐下,爷爷把笔墨纸砚交给曹志明,让他做临时记录员,然后坐在左右。 白玉摆上烟和茶水。 “咱们开始吧?”,爷爷看了看刘先军问。 “好,开始,带段啸海”,刘先军喝道。 不一会儿一阵稀里哗啦的铁链声隐约可听,段啸海被两个警卫押了进来。 白玉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段啸海仰起高傲的头,看了看,把目光停留在爷爷脸上,“狗日的陈伯宏,该说的我上次全说了,那几个大木箱子就是石头,你您娘的还有没有完?” “今天不问赎金的事,下面问你什么,你来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听到没有?” 段啸海没吱声。 “开始问吧”,爷爷看了看刘先军。 “姓名?”,刘先军问。 “段啸海” “性别?” “你您娘的瞎还是傻,连公母都分不清?” “段啸海,你放老实点”,爷爷厉声喝道。 “既然您们看不清我也懒得说,你们随便写吧,写我是男的我就是男的,写我是女的我就是女的” 刘先军见段啸海不配合,便直奔主题,“段啸海,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一个土匪头子,除了打家劫舍吃肉喝酒玩女人,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我说读圣贤书你们信吗?” “段啸海,不要油嘴滑舌,我问你你和何存道是什么关系?” “哪个何存道?” “就是民政厅厅长”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我是匪他是官,自古官匪不同席,我怎么会认的他?” “你不认识他,上次你落到县长手里,为什么他会把你要走?” “我哪里知道,你问他好了” “段啸海,我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出来的?” “越狱啊” …… 段啸海不屑一顾,装傻充愣,三个人折腾了大半夜,并没取到什么进展,没办法,只好暂时收场,决定第二天晚上继续审问。 第二天,爷爷陪着曹志明和刘先军坐在一起吃饭,曹志明正想问段啸海口中石头的事,一个门军走了进来,“报告县长,外面来了两名公差,自称省城何厅长派来的,要你出去见他们” “该来的还是来了”,爷爷站起来对曹志明和刘先军说,“你们别动,我出去看看” “千万不要让他们再把段啸海带走”,曹志明叮嘱道。 “这个我知道” 爷爷来到外面,见两个人还是上次来的公差,恭敬地问,“二位公差这次又有何贵干?” 一名公差把一张公文交到爷爷手上,“因为自担任县长以来,工作平平没有政绩,你被撤职了,这是罢免书,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还有段啸海从监狱逃了出来,听说被你抓到,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归案” “啊……?”爷爷闻听头都大了。 第231章 丢官罢职 诗曰: 风起云涌裹沙尘 魔鬼撒旦怕真神 爹打儿子娘骂女 官大一级压死人 …… 事办砸了,也许何存道预料到爷爷会拿段啸海大做文章,他先下手为强,以爷爷无能为借口,要罢免爷爷,这让爷爷始料未及, 爷爷拿着罢免书,心里极不是滋味,历尽千辛万苦,两次差点丢掉性命,好不容易熬上了县长这个职位,说撤就给撤了,他有些接受不了,有些不甘心,迟疑了很久,他就是下不了笔。 “签吧,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有眼无珠不会办事的人还想在官场上混?姥姥”,一个官差嘲讽道。 打马骡子惊,爷爷总觉得这个官差在骂自己无能,他感到羞愧难当,他极不情愿地在罢免书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那就把大印和段啸海一块交出来吧?”,另一个官差翻着眼皮说。 “二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政府大印我可以交出去,至于段啸海不好意思,昨天不慎又让他逃跑了” “你胡说”,闻听此言两个公差同时瞪起了眼。 “岂敢。段啸海在厅长的眼皮底下都能轻易逃脱,何况在我这不入流的小官手里?” “我看你是成心的” “哪里,二位如若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到任何地方去搜” “县城这么大,你任意藏个地方我们到哪里去找?交不出段啸海你只好跟我们走一趟了” “怎么,人在行政厅跑了没事,在我这里丢就有罪了,别忘了段啸海起初是从我这里带走的,你们讲不讲道理?”,爷爷急了。 “道理?”,一个人轻蔑地一笑,“你知道什么叫王道吗?王道就是谁是王谁霸道,谁的话就是道理”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跟他废什么话,带走算了”,另一个不耐烦了。 “我再问你一遍,交不交出段啸海?” “他真的越狱跑了” “既然你不老实,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同时走过来,拧起爷爷的胳膊,给他戴上了手铐。 “放开我,你们只不过是两个跑腿的官差,没有权利抓人” “什么没有权利,这是厅长特意交代好的,交不出段啸海就抓你” 正在这时,白玉带着几十个人跑了过来,把两个公差团团围住,把一支支枪口对准了他们二人。 “把我爹放了?”,白玉厉声喝道。 “怎么,你们要造反吗?”,两个狗仗人势的官差并不害怕。 “狗仗人势的东西,别忘了这是邹县县城,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不把我爹放了,今天老子就造反了怎么样吧?”,白玉握着手枪瞪大眼睛说。 “今天就不放人,有种你开枪打死我们” 白玉上前一步用枪抵住了这人的脑袋,“你以为老子不敢是吗?别以为有何存道护着就不知道祖宗姓啥,老子打死你们,把你埋在什么地方,这个老贼都不知道,你您娘的装什么好汉…”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两个公差见白玉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害怕了,态度立即软了下来,“我们是奉命办事,你不要难为我们” 爷爷怕事情闹大,忙对白玉说,“白玉别冲动” “爹,这两个王八蛋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留着他们干什么?干掉算了” “不可,这样做会一切都完了”,爷爷说着,把目光转向两个公差,“而为,我跟你们由,临走之前我有两个朋友,能不能让我连叫他们?” 面对众多枪口,不行也得行,两名官差怂了,“可以” “谢谢了”,爷爷又扭过头来,“白玉,把枪收起来,去把曹志明和刘先军叫过来” “好” 白玉回到家,把曹志明和刘先军叫了出来。 二人见爷爷戴着手铐,大吃一惊,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何厅长给我要人,我拿不出,他们要带我走” “段啸海不是越狱了吗?”,曹志明说。 “可是这二位不信呐” 刘先军走过来,掏出两张银票每个公差分了一张,“段啸海确实越狱跑了,望二位通融一下” 两个人把银票还给了刘先军,“你的钱我们不敢收,何厅长的命令我们不敢未被,段啸海和陈伯宏我们必须带走一个” “我跟你们走,能不能让我与他们单独说几句话?”,爷爷要求道。 “可以,必须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行,你们大可放心,我不跑” “我相信你,去吧“” 爷爷和曹志明、刘先军来到一个僻静之处。 “县长,你真要和他们走?”,刘先军问。 爷爷苦涩地一笑,“叫我陈伯宏吧,我已被罢职不是什么县长了,老刘啊,何存道怕了,他要的是段啸海,只要段啸海在我们手上,量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跟他们走,是缓兵之计,目的就是为撬开段啸海的嘴争取时间,你们要尽快” “我们会的,伯宏兄弟,委屈你了”,曹志明有些感动。 “这是我的事理应如此” 爷爷被带走了,曹志明和刘先军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特不是滋味。 白玉知道爷爷这一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心疼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 沙尘随风走,孤雁伴云飞。 爷爷与一个公差同乘一匹马,行程并不快,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山下。 两个公差见旁路边有一片树林,便下了马。 “我们要到树林里方便一下,怕你跑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一个公差说。 两个大男人,解手为什么非要进树林?这里面肯定有事。 想到这里,爷爷顿感不寒而栗…… 第232章 饱受折磨 诗曰: 华而不实勿出名 心术不正莫求红 登高岂止便摘果 失足跌落摔更疼 …… 爷爷跟随两个官差走到一座山下的树林边,二人去说里面解手,非要爷爷跟着。 两个大男人同时解手,还非得要到树林里,这有些不正常,爷爷怕他们耍什么花招,留了个心眼,“二位,我不急,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马?” “你跑了怎么办?”,一个人说。 “我不跑” “不行,我们不放心,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另一个人傲慢地说。 “我不去” “您娘的,别给脸不要脸,由不得你,走”。一个人掏出枪来,抵住了爷爷的腰,嘴里骂骂咧咧,强行把爷爷推进了树林。 爷爷不情愿地跟着两个人来到密林深处,其中一人四下看了看,把两根手指放到嘴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这时,从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冒出十几个人来,这伙人飞奔而至,把爷爷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陈伯宏,你果然来了”,一个人狂笑着最后走出草丛。 “赵铁生?”,爷爷心里一惊。 “没想到吧,我赵铁生又回来了” 两个官差走到赵铁生身边,“赵队长,事我俩给你办成了,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是不是该兑现了?” “我赵铁生说话算数,少不了你们的”,赵铁生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银票,分给他们。 两个官差看到钱,比看到亲爹还亲,忙龇牙咧嘴地点头哈腰,“谢赵队长,人交给你了,这里面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告辞了” 两个人说完,走出树林,上马而去。 爷爷就这样落到了赵铁生手里, 赵铁生与自己势不两立,今天落到他手里,什么后果不言自明,爷爷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有一定的骨气,横竖是一死,不能让这小子耻笑。 “赵铁生,你想要干什么?”,爷爷厉声问。 赵铁生走过来,用枪筒托起爷爷的下巴,瞪大眼睛,撇着嘴一副凶狠的样子,“你说我要干什么,老子花了两千大洋把你鼓捣到这里来,你以为老子是请你喝酒吗?” “赵铁生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爷爷轻易不骂人,今天破天荒骂起人来。 “哈哈哈哈……”,赵铁生笑了,阴阳怪气地说,“陈伯宏啊陈伯宏,你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这不你也会骂人吗?我明白了你好好好是是是看起来是个老好人,那是没牵扯到你的切身利益,生死关头你也会骂人、生气、发怒,别看你装作一副无所谓姿态,这正说明你心虚、你害怕、你怕死,别忘了你不是段啸海,你没有他那种真正视死如归的气质” “赵铁生,别废话,要杀要剐痛快些” “哟,还真像个江湖人,想死待会会成全你的,现在不忙” “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问你,你把段啸海藏到哪里了?” “他越狱逃跑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小孩吗?”,赵铁生顿时恼羞成怒,说着,他狠狠地打了爷爷一个耳光,“你到底把段啸海藏到哪里了?说” “你怎么不信呢?” “信你娘的鬼”,赵铁生对着爷爷脸上又是一记耳光。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陈伯宏,你不说是吧,哼,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赵铁生的手段你应该知道,没我撬不开的嘴,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说不说?” “赵铁生,你问我一百遍段啸海也是跑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来人,扒光陈伯宏的衣服,把他吊起来” 有两个人走过来,把爷爷按在地上,瞬间扒光衣服,赤裸裸地被吊在一棵粗大茂密的松树上。 爷爷戴着手铐,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只好任人摆布。 本以为赵铁生会让人对爷爷进行一顿毒打,可并没有这么做。他奸笑着踢开地上的衣服,来到爷爷身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晃了晃,诡诈地说,“陈伯宏,待会我让你求着我听你说” “赵铁生,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啥?”,爷爷皱起眉头,看样子这次真的怕了。 “看把你吓得,放心吧不是毒药,对你使毒你还不够格” “那你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赵铁生大笑起来,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是糖水” “你是让我喝吗?” “想得美,我是洒在你身上让山蚂蚁喝的“” 山蚂蚁又叫红火蚁,这种蚂蚁带有剧毒,分布特别广,几乎每片树林里都有,它爬在人身上会皮肤红肿,刺痒无比,严重的会使人休克甚至死亡。 爷爷也算是半个医生,其中的厉害他比谁都清楚,他怂了,立马妥协,“赵铁生,我告诉你……” 谁知赵铁生并不买账,他仰起傲慢无情的头,“晚了,我不想白忙活一场,我要你在痛苦中哀求我,我才听” “赵铁生,你不是人,你是魔鬼……”,爷爷大骂起来…… 第233章 松林愚险 诗曰: 是非功过事出由 几分恩怨几度仇 后退一步天地广 冤冤相报何是头 …… 爷爷被赵铁生扒光衣服吊在一棵松树上。 赵铁生拿出一瓶调配好的糖浆水,晃动着,眼里流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奸笑,“陈伯宏,这是我精心调制的一种诱饵,今天我要在你身上做一次实验,看一看到底多长时间引蚂蚁上身,如果成功,这也不失为将来我东山再起的手段” “赵铁生,我说,我告诉你段啸海在哪里”,淫威之下,爷爷屈服了。 谁料,赵铁生并不买账,他狰狞地一阵大笑,“晚了,我要你在痛苦地嚎叫中求着我听,我才觉得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赵铁生,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不得好死……”,爷爷破口大骂。 “狗日的,我让人骂”,赵铁生说着恼带着怒,狠狠地朝爷爷的命根子上踢了一脚。 疼得爷爷嗷嗷大叫。 “赵铁生,我现在不是县长了,对你已构不成威胁,你就放过我吧?”,爷爷哀求道。 “陈伯宏,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今天吗?就是因为你没对我斩草除根,我可不犯和你一样的错误” “赵铁生,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能不能痛快点,别折磨我?” “不能,我就是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你,让你在痛苦中慢慢地死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伯宏,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是人,二十几年前,你烧了我们赵家祠堂,嫁祸给杜文辰,难道这是人做的事吗?” 爷爷这才明白,赵铁生是在报当年的放火之仇。 赵铁生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唐妮说出去的,这个浅嘴老婆,爷爷心里不住地暗骂。 “赵铁生,不要诬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家的祠堂就是我放火烧的?”,爷爷死不认账。 “陈伯宏,我知道你能说会道,无理辩三分,待会我让你不打自招”,赵铁生说着,将那瓶糖浆泼洒在了爷爷身上。 “赵铁生,你这王八蛋” “陈伯宏,不用你现在嘴硬,待会我让你喊爷爷”,赵铁生说完,把空瓶子随手一扔,蹲在地上。 十几个人围了过来,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爷爷,像看耍猴一样,充满了戏弄、嘲笑、调侃。 赵铁生诡诈的看了爷爷一眼,从兜里掏出烟,他得意地划着火柴刚要点,突然,一颗松子从树上落下来,正好砸到头上。 一颗松子本来重量很轻,不知怎地,落到赵铁生头上,却感到钻心一样疼痛,他扔下火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放到眼前一看,“妈呀”,这小子杀猪般的一声尖叫,好像坐到了地雷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原来,赵铁生看到手上沾满了鲜血。 赵铁生知道树上有人,他拔出枪来仰面看着这棵大松树,厉声喝问,“树上是什么人?” “赵铁生,我是你爷爷,见了我还不下跪”,茂密的枝叶里,传来一阵悠长而又浑厚的声音。 十几个人吓一跳,一起掏出枪来。 “你是谁?若不下来我可要开枪了”,赵铁生下了最后通牒。 “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爷爷,你敢开枪就是大逆不道” “你您娘的装神弄鬼,我还是你祖宗呢,给我打”,赵铁生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有两个人举枪刚要射击,还没等扣动扳机,猝不及防,又从树上飞出两颗松子,兵分两路朝他们打去。 不知咋这么准,一颗打在了一个人的左眼上,一颗打在另一个人的右眼上,两个人顿时躺在地上捂着眼睛嗷嗷大叫。 “赵铁生你这不孝子孙还真敢开始,哈哈哈哈,你的子弹还是没有我的松子快”,树上发出一阵瘆人恐怖的笑声。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爷爷,赵铁生,我手里的松子对准了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只要一甩手,你们立即死于非命,要不要试试?” “不,前辈饶命”,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躺着,树上传出来的话,赵铁生不得不信。 “狗东西,什么前辈?不是说了嘛,我是爷爷,我是爷爷”,树上的声音怒了。 “爷爷,来,我们给爷爷跪下”,赵铁生吩咐一声,地上立刻跪倒一片。 “小子,想不想活命?” “当然,请爷爷高抬贵手”,赵铁生领着一帮人磕头如鸡啄米。 “想要活命不难,去把树上吊着这个人身上的糖水舔干净,然后给他打开手铐,穿上衣服,跪地叫三声爷爷,放下手里的家伙给我滚蛋!” “这个……” 赵铁生稍微迟疑了一下,一颗松子立马打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赵铁生的耳朵上,顿时被穿了一个洞,“畜生,你想死吗?” “爷爷息怒,我照办就是”,赵铁生摸摸火辣辣的耳朵,都吓尿了。 在赵铁生看来,只要让活着,别说装孙子,就是让吃屎,他立马变成狗。 赵铁生极不情愿地来到爷爷身边,先是把绳子解开,去掉手铐,然后,伏在爷爷身上,伸出舌头一下下舔了起来,呵呵,那形态还真像一条舔腚的哈巴狗。 “哈哈哈哈……”,爷爷开怀大笑起来,“赵铁生啊赵铁生,恶人自有恶人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赵铁生把爷爷浑身上下舔了个遍,然后像伺候祖宗一样帮爷爷穿好衣服,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三声爷爷。 “爷爷,您还满意吗?”,赵铁生没羞没臊的仰望树上问。 “把枪留下滚吧!” “滚,我们滚”,赵铁生说完,留下枪,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灰溜溜大跑了。 跑出树林,赵铁生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追来,像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地上。 “队长,你没事吧?”,一个人问。 赵铁生还在嘴硬,“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我为什么不能?” 嘿,和韩信比,黑瞎子戴礼帽,该真把自己当人了。 赵铁生走了,惊魂未定的爷爷对着松树大声喊道,“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能不能展现一下尊容,以便将来重谢?” …… 第234章 许亲 诗曰: 有缘万里牵红线 无缘相逢难谋面 试问人间情何物 痴情女子负心汉 …… 爷爷被救了下来,虽然受到了侮辱,他还是感到庆幸。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我陈伯宏这厢有礼了”,爷爷说着对着那棵大松树躬身下拜。 “咯咯……”,随着一阵清脆悦耳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娃娃纵身跳了下来。 爷爷一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其中一个他认识,就是那天在床上睡觉的东方晟楠。 “怎么是你?”,爷爷感到既吃惊又意外。 “爷爷,没惊着你吧?”,东方晟楠笑嘻嘻地问。 “这……个……”,爷爷不知说什么好,“这么说你这丫头什么都看见了?” “没,我在树上一直闭眼来着,什么也没看到,是我哥哥在装神弄鬼” 爷爷低头看了看这个不足二尺的东方侍,似曾相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你是泥鳅?” “你去暮霞山那天,我正好不在家,我没见过你,你怎么认识我?”,东方侍问。 爷爷笑了,“何眷琪的乘龙快婿,那天你在双龙镇的擂台上出尽了风头,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您也在场?” “我是钱书礼的下属,当然在场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东方燕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爷爷,傻小子他现在怎么样?我非常想他”,东方晟楠问。 “好,他非常好”,爷爷怕她难过,没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她。 “他的耳朵能听见吗?”,东方晟楠又问。 爷爷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爷爷,你回去告诉他,别说他聋就是成了傻子我也不嫌弃他,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爷爷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半大姑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怜爱,他试探着问,“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比傻小子大三岁” “你喜欢俺家云哲?” “嗯,我喜欢他”,东方晟楠大方地说。 爷爷感到一阵高兴,“丫头,这是什么地方?” “暮霞山啊,您不是来过吗?” “我是来过,当时一路上都在车里,又是晚上,没太注意这里的地貌,所以不记得了,你爸爸在山上吗?” “在啊” “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当然可以” “把地上的枪拾掇拾掇,我们这就走好吗?” “行” 兄妹俩捡起地上的枪,和爷爷一起出了树林,朝山上走去。 “东方侍,你俩怎么会躲在树上?” “我和妹妹经常到这个树林里来玩,今天我俩突然发现草丛里趴着许多人,仔细一看为首的是赵铁生,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于是我和妹妹就躲在了一棵大松树上,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后来看见两个人把您带了进来” “太巧了,你们兄妹救了我的命啊!”,爷爷后怕地说。 “赵铁生为什么要对您下手?”,东方侍问, “唉,一言难尽,还是到山上见了你爹再说吧!” 来到山下,正好碰上甄超在练兵,一个个飒爽英姿精神焕发,在各种障碍物面前攀爬跳跃,动作娴熟到位。 爷爷看了不住地频频点头。 甄超看到爷爷,跑了过来,“县长,你怎么来了?” “东方燕在不在山上?” “在,正和趟老板下棋呢”,甄超见爷爷身边一个警卫都没有,衣服上满是尘土,头上粘带着片片树叶,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问道,“县长,出什么事了吗?” “走,跟我一块见了东方燕再说” “好吧” 甄超把爷爷带到客厅。 东方燕和太外爷见到爷爷非常惊讶,二人忙起身离坐站了起来。 “哟,陈县长,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好下山迎接你啊!” “别叫我县长,我如今啥也不是了”,爷爷沮丧地说。 “出什么事了?”,太外爷皱起眉头问。 “唉,惭愧啊!” “来,您坐,坐下来慢慢说”,东方燕搬了把椅子让爷爷坐下。 爷爷坐下来,把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唉,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不守妇道的女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苦了斜小子这个可怜无辜的孩子”,太外爷悲伤地说。 “何止是云哲,玉嬛比他更可怜” “玉嬛她咋了?”,太外爷一愣。 “承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她……她……她疯了” “啊……?”,太外爷闻听大吃一惊,他痛心不已,“怎么会是这样,多好的一个孩子,她招谁惹谁了?” “老唐啊,事出在我家,我有不了推脱的责任”,爷爷自责道。 “爷爷,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傻小子?,东方晟楠问。 “怎么,你又想他了?”,东方燕看着女儿问, “我天天都在想他” “丫头,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斜小子。”,太外爷问。 “喜欢” “愿不愿意嫁给他?” “愿意”,东方晟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太外爷看了看东方燕,“兄弟你看这事……?” “我说过,孩子的事我不干涉,现在丫头长大了,她自己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吧” “好,既然兄弟这么说,这个月老我来当”,太外爷扭头问爷爷,“陈县长,晟楠这丫头非常喜欢斜小子,她比斜小子大三岁,常言说女大三,抱金砖,我看两个孩子挺般配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我不同意”,爷爷果断拒绝。 东方燕锁起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我家丫头配不上你家孙子?” 第235章 一波三折 诗曰: 长安城外长城长 黄山以北黄河黄 功名利禄皆下品 天下唯爱使人狂 …… 太外爷要为我和东方晟楠保媒,去征求爷爷的意见,爷爷竟然不同意这使东方燕感到非常不爽,他抬头质问爷爷,“怎么,俺家丫头配不上你家云哲?” “不,东方兄弟,是我家云哲配不上晟楠” “不就是听不见吗?这个俺家丫头知道” “不只是这样” “这孩子又怎么了?” “东方兄弟,刚才晟楠姑娘问我,怕他难过我没告诉他实情,事到如今关系到孩子的未来,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爷爷,傻小子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东方晟楠拉住爷爷急得快要哭了。 “姑娘,云哲这孩子从小怕蛇,自从在韩帛雅房间受到了那条假蛇的攻击,加上那次大火造成的心理恐惧,两样叠加起来对他的刺激太大,因此他患上了癫痫” “什么是癫痫?“东方燕扭头问太外爷。 “就是抽风”,太外爷含着眼泪哽咽着告诉他。 “啊…,这……这……”,东方燕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爹,这事要不要与我娘商量一下?”,东方侍问, “去吧,去把你娘找来” “哎…”,东方侍答应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韩雪来了,见到爷爷,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一阵寒暄之后,太外爷把该说的事对她说了。 韩雪听了直摇头,“伯宏哥,有什么说什么,关系到孩子的终身大事,别怪我说话直,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桃子妹妹,孩子是自己生自己养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幸福,我尊重你的意见”,爷爷大度的说。 “伯宏哥,我没有看不起斜小子的意思,我实话实说,我给俺家疯丫头早把人物色好了” “娘,我不喜欢那个秦正,我喜欢傻小子” “秦正哪里不好,能说会道长得又帅,再说你房阿姨对你比我对你都亲,这样的好人家你到哪里找?” “不,我不管,我就要嫁给傻小子” “晟楠,云哲他有病,并且两样病都有可能伴他一生,我知道你从心眼里喜欢他,可你要面对现实,爱情不能当饭吃,就听你娘的吧!”,东方燕劝导道。 “傻小子有病不要紧,我可以伺候他,爹,不是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好才叫幸福,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你懂什么,谈情说爱也要先填饱肚子”,韩雪瞪了女儿一眼。 “娘,有胳膊有腿能饿死人吗?反正只要傻小子活着,我就要嫁给他” “混账”,韩雪打了女儿一巴掌,“你的婚事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死也要嫁给傻小子“,东方晟楠不哭也不闹,说完倔强地离开了屋。 “妹妹……”,东方侍呼喊着随即追了出去。 “伯宏哥,你们先说话,我去看看这个疯丫头”,韩雪说完也走了出来。 唉,一个浑身是病的人,东方晟楠不知看中了我哪里? 父女二人这么一闹,太外爷显得有些尴尬,“你看这事闹的” “不要管她,爱情不是一厢情愿,也不是生死相依,谁和谁在一起靠的是缘分,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东方燕不以为然。 “嘿,一个义薄云天的侠客倒信起命来了”,爷爷笑了。 “世事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巧合,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吗?”,东方燕也笑了,“不说了,还是说说你吧,陈大哥,以后你有何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卸甲归田回老家呗,不过我先把一件事半了” “什么事,能不能透露一下?”,太外爷问。 “撬开段啸海的嘴,扳倒何存道” “各朝各代都是官官相卫,想扳倒一个厅长谈何容易?”,东方燕说。 “别说,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可以通过报纸把他们狼狈为奸的丑闻昭告天下,只要能形成的社会舆论,对国民政府造成一定的压力,说不定还真查办他”,太外爷说。 “东方兄弟,现在是多事之秋,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做,我得尽快回去,你能不能派人送我一程?” “当然,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啊” “我送你吧,顺便看看玉嬛她们娘俩” “你一个人?” “怎么,我不配给你当保镖?”,太外爷微微一笑。 “看你说的,我是说咱们两个老头子……” “不还是看不起我妈?我可不服老,实话对你说吧,这些年在山上没事光练枪法了,不是吹,一般的小毛贼还真到不了我手底下”,太外爷老当益壮非常自信。 “好,我给桃子打声招呼,咱们现在就走”,爷爷站了起来。 “我看不用了,她娘俩刚为斜小子的事吵完架,晟楠如果非要跟着去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看还是算了” “好吧,东方兄弟,麻烦你对桃子说一说” “哎,我会的”,东方燕点点头。 甄超牵出两匹马,太外爷和爷爷各自搬鞍认蹬,然后打马下山。 太外爷和爷爷两个人离开暮霞山,一路疾驰…… 正在跑着,爷爷突然觉得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他吓一跳,回头一看,身后原来是疯丫头东方晟楠,嘿,她什么时候跟来的,爷爷根本不知道…… 第23 6章无缘 诗曰: 欲访浮云起灭因 无缘却见梦中身 安心好住王文度 此理何须更问认 …… (宋)苏轼 爷爷和太外爷离开暮霞山,一路归心似箭扬鞭驰骋。 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搂住了自己,吓一跳,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嘿,原来是疯丫头东方晟楠。 爷爷感到奇怪,忙问,“丫头,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刚上马” “你能跑过马?”,爷爷有些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我哥能跑过羚羊野兔” “你这能耐是你哥教的?” “嗯,我哥比我可厉害多了” “对了,在松树林你哥怎么不把赵铁生打死?”,爷爷问。 “从小在少林寺长大,他师父不允许他杀生” “他是少林寺弟子?” “是啊” “我说这小子咋这么厉害” “爷爷,你真的反对我和傻小子在一起吗?” “孩子,云哲是我的孙子,我何尝不想让你这么一个既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做他的媳妇来照顾她呢?你不知道,云哲的爹就是因我当初过于自私才失去了他,如果云哲的爹不离家出走,这个家也不能弄成这个样子,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我要对你们负责,晟楠啊,云哲他有病,确实配不上你,你放弃吧!” “爷爷,我喜欢傻小子,我不会放弃的” “孩子,喜欢一个人本身没错,可以成为朋友,未必一定要成为夫妻,保持一份纯洁的友情不是也很好吗?” “爷爷,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情吗?男女之情的最终结局不还是夫妻吗?” “你这孩子,我还真说不过你”,爷爷笑了。 “说不过就不要反对” “晟楠,成夫妻可是要生儿育女,在一起一辈子的,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 “你娘不同意怎么办?” “我会说服她的” “好,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不干涉就是” “谢爷爷” “晟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个秦正是谁?”,爷爷问。 “他是秦爱民的儿子” “他的奶奶是不是叫房莲香?” “是啊,爷爷您认识她?” “在曹志明的服装厂见过” “就因为这个房莲香能说会道,我娘才像被洗脑一样,一心要我嫁给秦正,爷爷,你可要支持我啊!” “可以,不过只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可左右不了你娘”,爷爷说。 “这就足够了” 走在前面的太外爷见爷爷没跟上,便停下了等他,当爷爷追上来时,他发现马背上多了个东方晟楠,纳闷地问,“丫头你怎么跟来了。” “我要找傻小子” “不行,你娘知道了肯定会认为我是故意让你来的,你马上回去!” “大伯,你不是赞成我和傻小子交往的嘛?” “丫头,我赞成顶个屁用,关键是你娘她一心要把你许配给秦总,连你爹都要听她的,我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办法?” “老唐啊,既然丫头跟来了,她也是真心喜欢云哲,就让她们见一面吧!” 见爷爷同意了,太外爷没再说什么。 爷爷和太外爷没去县城而是直接去了曹志明的服装厂。 曹志明见到爷爷感到很吃惊,“哟,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哪里,吗两个公差被赵铁生收买了,他加把我带进一片松树林交给了赵铁生,若不是东方侍和这丫头,我非死在赵铁生手里不可” 曹志明看了看东方晟楠,回头问爷爷,“东方侍是谁?” “你记不记得那年双龙镇打擂戏耍苏太和的那个叫泥鳅的娃娃?” “记得,当然记得何眷琪的闺女婿嘛!” “就是他” “东方侍,莫非他是东方燕的儿子?” “还真让你猜对了”,太外爷笑了。 曹志明又把东方晟楠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像,太像了” “志明哥,你说像什么?” “伯宏兄弟,你不觉得这丫头像桃子吗?” “还用觉得?她就是桃子的女儿” “你见到桃子了?”,曹志明问。 “我就是从暮霞山来” “丫头,你娘还好吧?”,曹志明有些激动。 “她挺好,我该叫你什么?” “我姓曹,叫曹志明,你就叫我志明舅吧” “你好,志明舅,我叫东方晟楠” “真是一个懂事的姑娘,晟楠,你来曹隆坡做什么?” “我要找陈云哲” “斜小子?” “就是他” 曹志明看了看爷爷,表情立马沉重下来,“伯宏兄弟,我忘了告诉你,斜小子又不见了……!” “啊……?”,爷爷、太外爷还有东方晟楠闻听,同时愣住了…… 第237章 唯美爱情 诗曰: 清风逗睡莲 鸳鸯戏溪水 花前手牵手 月下两相偎 夕阳映山红 彩霞伴云飞 江山尤秀丽 怎比爱情美 …… 太外爷和爷爷还有东方晟楠听说我又失踪了,都大为吃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太外爷问。 “这孩子一个人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除了写这就是画,又没人与他交流,谁能受得了?也许实在是憋坏了,一时心血来潮哭着闹着非要见爷爷,谁劝也不听,也不知道咋了,玉嬛突然又发起疯来,从不打孩子的她竟动起手了,并且出手特别重,把斜小子的脸都打出血了,斜小子好像受到了多大委屈似的,哭着跑了出去。一个失聪的孩子,本以为很快就会没事,到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谁知到现在天都快黑了,仍不见他的踪影你说急人不急人?” “这孩子承受的心理压力太大了,玉嬛虽然疯了,我知道在她的潜意识里是痛恨我的,一平不在,是我没保护好他们”,爷爷痛心疾首地落下愧疚的眼泪。 “老陈啊,咱们是人不是神,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是谁也看到的事,你不要过于自责,今天刚发生的事,他一时叛逆不知躲藏到哪里,放心吧没事,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呢“,太外爷劝慰道, “唐伯伯,是不是傻小子有意躲着我不肯见我?”,东方晟楠问。 “你想到哪里去了,斜小子又不知道你要来,走,我们去他家里看看去”,太外爷说。 “走,我和你们一起去”,曹志明说完,站了起来。 几个人来到外公家里,外婆正坐在床沿上抹眼泪,我娘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纸, 见太外爷来了,嗅了嗅鼻子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二叔,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不然我早来了,妮啊,你要挺住,你如果再倒下,这个家可就”完了,太外爷心情沉痛地说。 “嗯”,外婆沉重地点点头。 “云哲还没找到吗?”,爷爷问。 “整个曹隆坡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孩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愁死人了” “志明哥,你带我去县城找白玉,让他带人来加大寻找力度,我就不信,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能上天不成?” “伯宏,你现在已不是县长了,那些人不归你管了啊!”,曹志明说。 “我有自己人” “好吧” 爷爷说完,离开外公家和曹志明去了县城。 爷爷走了。 太外爷来到我娘身边,和蔼地问,“玉嬛,你还认识我吗?” 我娘看着太外爷,目光呆滞地一阵傻笑,“嘿嘿嘿嘿……你……你……你是曹斜子” “玉嬛,我是外公,我是外公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嘿嘿,嘿嘿嘿外公,外公是什么东西,又不是斜小子” “我可怜的孩子”,太外爷把我娘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我娘也哭了,她拍打着太外爷的后背语无伦次的安慰道,“斜小子,别哭,娘再也不打你了,以后不要找爷爷好吗?陈伯宏他坏,他不要我们” 外婆急忙把我娘拉开,心酸地说,“玉嬛啊,别胡说,他是外公,娘的二叔” “那我的斜小子那,斜小子哪里去了?”我娘翻箱倒柜满屋子找了起来。 “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了”,太外爷感到心痛无比。 “唉,儿子儿子死了,闺女又成了这个样子,这都是斜子一辈子行善修来的” “不,这不是天灾,也不能怪斜子,斜子他没有错,这都是不平等的社会和诡诈的人心造成的”,太外爷解释道。 “怎么这事都摊到了我的头上”,外婆说着又哭了起来。 东方晟楠走到我娘身边拉起她的手,“外婆,你别难过,云哲会回来的” 听到说话,外婆才感到东方晟楠的存在,她睁眼看了看东方晟楠,“闺女,你什么时候来的?” “外婆,我和唐伯伯一块来的,一直没说话,是您没觉察到” “你是来找斜小子的?” 东方晟楠小鸟依人的偎依在外婆身上,“也算是吧,不过,我听云哲说他有一个漂亮的外婆,那次您去暮霞山我没见到,这次主要还是来看看您,百闻不如一见,您果然名不虚传,我太喜欢您了,外婆,您若是我的亲外婆该有多好” 一句话把外婆说乐了,“你这姑娘还真会说话,孩子,你在祥云山救了俺家斜小子我还没感谢你呢” “外婆,你打算怎样感谢我?” “说吧,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老太婆难道还骗你不成?” 东方晟楠扭头看了看太外爷嫣然一笑,然后回过头来,“外婆,我可要说了?” “说吧” “我要给云哲当媳妇” 一句话不仅让外婆感到意外,就连太外爷也觉得有些突然,仔细想想,不由得暗竖大拇指,好一个敢爱敢恨的疯丫头。 这句话有些突然,外婆好大一会儿没缓过神来,”姑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嫁给云哲” “不,不行”,外婆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我配不上他吗?” “不是,是俺家云哲配不上你” “他哪一点配不上我?” “他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我不嫌弃” “不止这些,还有……” “不就是有癫痫病吗?我不在乎,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外婆一愣。 “爷爷什么都对我说了,我有心理准备” “孩子,我不能害你,你嫁给俺家斜小子不会幸福的” “外婆……”,东方晟楠柔情地叫了一声,“幸不幸福我能体会到,我听云哲说过,外公比你大十七岁,您不照样过得很幸福吗?” “唐妮,难得丫头对斜小子一片痴情,我看你还是答应吧”,太外爷对东方晟楠的执着有些感动。 “你父母同意吗?” “我爹不管,至于我娘我会说服她的” “这么说你娘不同意?那不行,我不能因为这事让桃子恨我,姑娘,这事你不要再提了,我不同意”,外婆果断的说。 “外婆……”,东方晟楠急得快要哭了,“你不知道,你若不答应我娘是要我嫁给秦正的,我不爱他” “是吗?”,外婆又是一愣。 “千真万确” 听说桃子要把东方晟楠许配给秦正,外婆犯起了嘀咕,秦正这个孩子她不了解,至于房莲香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了解的深入骨髓,东方晟楠若是落到她手上那是羊入狼口,苦了这孩子了。 想到这里,外婆的态度瞬间有了改变,“晟楠啊,我同意了,不过,这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缘分。还有,斜小子是老陈家的人,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没事的,陈伯宏的工作我来做”,太外爷信心满满地说。 “谢外婆,谢唐伯伯”,东方晟楠开心地笑了。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外婆也笑了,她站起来,“亲切地说,“孩子,你等着外婆给你做饭去” …… 第238章 宿命 诗曰: 饱尝五味处红尘 不知何时起风云 命运多舛天注定 世事万般不由人 …… 半夜时分,外公带着人陆续回来,他见到太外爷感到有些意外,“二叔,你怎么来了?” 太外爷把怎么来的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斜小子呢,找到了吗?” 外公苦闷地摇摇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 “斜子,臭坳去了吗?”,外婆问。 “去了,也没有” 其实,我就在臭坳上。 这天,外公和存喜去了地里,家里只有外婆和我娘。 不知怎么了,我感觉特别烦,写了一会儿字觉得无聊至极,便躺在了床上。 人在寂寞的时候很容易胡思乱想,都三年了,爷爷从来没看过我和我娘,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他,于是来到外婆身边,哀求道,“外婆,我想爷爷了,我要找他” 听到爷爷二字,不知触动了俺娘的哪根神经,她什么也不说,径直走过来朝着我脸上就是一巴掌,她用了多大力气我不知道,反正半边脸是木的,鼻子出血了。 爷爷不要我了,俺娘还打我,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一个累赘,于是捂着鼻子跑出了家门。 离开家,满地都是收秋的人,我没地方可去,只好沿着小路过河朝臭坳跑去…… 来到臭坳,那里是一片庞大的树林,怕里面有蛇没敢贸然进去,便沿着河边漫无目的地溜达。 正走着,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两座坟茔,还立着两块石碑,我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一块石碑上写着:杜桃子之墓 另一块写着:杜卓之墓 至于这两个人是谁我不知道,心里却明白他们都是死人,仔细想想一个无用的废物,与死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好。 苦痛莫过心碎,绝望出自意冷,我真的不想活了,慢慢地朝尊至河边走去。 怕家人东奔西走到处找我,于是,脱下鞋子放到一边,然后找了根木棍在地上写到: 我死了,别找我 既然要死就不想那么多,来到河边我把眼一闭,不顾一切地就往河里扑……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紧紧地把我抱住,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黄袍,长发披肩,手持拂尘,背上插着三尺宝剑。 其实就是一个道姑,可是我没见过,以为遇到了河怪,吓得脑子轰的一声,随后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什么也不知道了。 唉,我的癫痫病又犯了。 爷爷和白玉来了,还有他手下的几百名弟兄,个个拿着灯笼火把在整装待命。 外公家里,爷爷问外公,“斜子哥,你都找了哪些地方?” “附近哪里都找了” “嗯……”,爷爷想了一会儿对白玉说,“现在是农忙季节,地里到处都是人,如果云哲离开曹隆坡肯定会有人看见,没人看到说明这孩子就在附近,既然曹隆坡找遍了,据我推断他一定在臭坳上,你带人去那里重新找一遍” “好” “唉,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啊!”,爷爷叹了一口气。 “老陈啊,你为什么把他娘俩弃而不管?”,太外爷多少有些责备的意思。 “老唐啊,你不知道,玉嬛经常失着身子往外跑,让我一个当公爹的看到情何以堪,还有,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觉得这里比较安全” “自己的亲孙子再怎么说,也得隔三差五地来看看啊” “我失职,没有尽到一个做爷爷的职责,如果这次再找到他我立马带走再也不分开了” “唉,恐怕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白玉来到外面,集结了一下队伍,“弟兄们,村西过了河有一座土坳,怀疑小少爷就在上面,我带你们到那里去找,要仔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还有,大家不要呼喊,再大的声音他也听不到” “明白” “好,出发!” 大家来到臭坳上,举着火把一字排开,进行了地毯式搜查,连续找了两遍,一直折腾到天明,一无所获。 折腾也是白折腾,这个时候我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落凤岭。 落凤岭?它不就是当年毕青云带着艳春阁的姐妹落脚的地方吗? 亏你还记得,不错就是这个地方,那个老道姑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毕青云。 当年毕青云带领一帮姐妹投奔了他的一位朋友,她这位朋友姓肖,叫肖真,是个道姑,法号净念。 起初肖真一个人修行在落凤山,后来来了一个落魄之人与她同住。 毕青云的到来肖真非常高兴,对这帮姐妹热情招待。 落凤岭虽然不是名山大川,却是一座富山,毕青云带领大家在那里无拘无束无忧无虑自种自吃,日子过得既潇洒又舒服。 时间久了,受肖真的影响大家都入了道教,肖真成了道长。 肖真也是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功夫不在毕青云之下,她与毕青云没事就教这些姐妹武功。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柔弱女子,一个个都成了武功高深的人。 毕青云虽然出家,她一直没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芳芳。 这天她云游四方在寻找芳芳的途中,正好看到我要轻生,出手把我救下来带到了山上。 肖真正在山上和一帮弟子练功,见毕青云带这个孩子上山,忙问,“青云,你怎么带一个孩子上山,他是哪里来的?” “半路捡的” “咱们道观都是清一色的女人,不许男人进来这是道规,你难道不知道吗?从哪里捡的送到哪里去”,肖真严厉地批评道。 第239章 重提往事 诗曰; 回首往事如云烟, 多少无奈与心酸 为情所困几多愁 悲欢离合叹苍天 …… 毕青云一夜的时间把我带到了落凤岭,殊不知就因为我是男孩子,肖真不肯收留我。 “道长,他还是个孩子”,毕青云说。 “孩子也是男的,这里不收留,青云啊,你现在是师太,不能率先坏了这里的规矩啊!” “道长,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年纪轻轻就要投河轻生,若不是我及时出手,说不定他早已命丧黄泉了。道长,心中如果没有难以承受的痛苦,一个豆蔻少年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谁愿意走这一条不归路?道长,不能见死不救啊!”,也许是看到我想起了失散多年的芳芳,毕青云说着说着哭了。 “怎么这孩子要寻死?”,肖真一愣。 “可不是咋的” 肖真来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见她嘴动听不见她说什么,我没说话。 “你是哪里的人?” 我还是没言语。 肖真回头看了看毕青云,猜测道,“这孩子可能是聋哑人” “我猜也是,一路上问他什么也不说,道长,正常人谁用得着谁?越是残疾之人,越需要帮助啊!” “这个我懂,可是法规在那里摆着呢,不可违啊!”,肖真动了恻隐之心。 “道长,法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你容我想想”,肖真低头陷入沉思。 肖真想了好大一会儿,她猛的抬起头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去把李惠兰施主叫过来” “是的,道长” 李惠兰?您是不是感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不错,曾经双龙镇西镇首领李广山的女儿也叫李惠兰。 就这么巧,此李惠兰还真是彼李惠兰。 李惠兰怎么跑到了落凤岭?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 李惠兰结婚那天,花轿在乱葬林里被劫,新郎官第一个逃跑,使她大失所望。 李广山为了所谓的面子逼女儿委曲求全嫁人,李惠兰一气之下骑马离家出走。 心里有气,一路打马如飞,一口气跑多远不知道,反正来到一个镇上,感觉肚子饿了才停下来。 她下了马,一边行走,一边寻找吃饭的地方。 戴一头金银首饰,描红涂粉,穿着一身大红衣服,李惠兰这身打扮与众不同,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刚嫁出去的新媳妇,招来不少人围观。 这时,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混混,走了过来,围住李惠兰左看右看。 “耶,这个女人长得蛮漂亮的,你是谁家的婆姨?”,一个人挡在李惠兰面前,笑嘻嘻的问。 “你别惹我,否则姑奶奶对你不客气”,李惠兰心情不好,气冲冲地说。 “呵呵,还不是本地的,是逃出来的吧?跟哥走怎么样?”,这个人一听李惠兰不是本地口音,肆无忌惮地动起手来。 李惠兰闪到一旁,怒目而视,“别动手,你放尊重点” “哟,还挺凶,我最爱吃麻辣凉粉,跟我走吧,到晚上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这人一边污言秽语地说着,一边朝李惠兰的脸上摸去。 火爆脾气的李惠兰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抬手朝这人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骂道,“要睡觉回家找妹妹去!” 就这一个耳光,把这个人打急了,他摸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恼羞成怒,“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老婆,竟敢打我,看我今天怎样教训你?”,这人说完脱掉上衣,拉出一副要打架的气势。 “哈,想打架?姑奶奶还真不怕你”,李惠兰说完丢开马缰绳也拉开架势。 正在二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之际,一个身穿八卦衣的道姑站了出来,她手摆拂尘高颂道号,“无量天尊,一个大名鼎鼎的霹雳罗汉与一个女子相斗,就不怕别人耻笑吗?” 这人见到道姑顿时收敛起来,他忙穿好衣服,“哦,原来是净念道长,这个婆姨她打我” “无量天尊,贫道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调戏人家在先,像你这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之徒,还不该打吗?这姑娘是替我打的” “道长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走” “是,我走” 这人说完,带领那几个狐朋狗友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道姑来的李惠兰身边,“无量天尊,这位施主受惊了,不远处就是贫道的修真观,施主可否愿意随我到山上一叙?” “道长,山上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山珍海味没有,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能填饱肚子就行,我跟你去” “无量天尊,施主请……!” 李惠兰随道姑来到山上,道姑给李惠兰盛了碗米饭,又端来了一碟小菜,“无量天尊,施主慢用” 李惠兰也许是真饿了,她连句谢谢也不说,端起来就吃,并且边吃边问,“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道号净念,施主是哪里人氏,何以至此?” “唉,别提了”,李惠兰把自己的遭遇对净念说了一遍。 “无量天尊,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施主,自强的女人用不着男人保护,就像贫道,都这么多年了,不照样过得很好吗?” “怎么,道长有同感?” “时过境迁,贫道不想再提了” “道长,反正没事,你就说说呗!”,李惠兰哀求道。 “好,我给你说说,施主,江湖上有个叫廖匡熙你可知道?” “知道,清末的文武状元,后来参加了义和团” “他是我师哥,我爹肖亮是当时的文武秀才,也是他的老师” “你爱他?”,李惠兰问。 “整天在一起练文习武,一个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心动?” “你向他表白了吗?” “唉,他有老婆孩子” “你这不是一厢情愿吗?” “我明知道我俩根本走不到一起,不知怎么了,心里总忘不了他,后来,他进京赶考得了双状元,我想尝试着忘记他,尝试了很多次我发现根本做不到。后来他背叛朝廷加入义和团,我一家六口遭到牵连被杀,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你出家是因为他?” “唉,爱一个人容易,恨一个人也容易,爱也罢恨也罢,想忘掉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后来听说他娶了比他小十七岁的毕青云,才后悔当初没对他表白,无缘呐” “你认识毕青云吗?” “认识,她找过我” “道长,同病相怜,你能不能收留我?” “你要出家?” “与您在一起非要出家吗?” “无量天尊,当然不是,人各有志,万事随缘,既然施主愿意你就留下吧!” 就这样,李惠兰留在了落凤岭。 第240章 悲欢离合 诗曰: 花残草尽落叶悲 风瑟霜冷飞雨凉 寒窗闷酒伴孤灯 离别之心更惆怅 …… 李惠兰留在了落凤岭,她见修真观里的兵器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好像秀才见到书本那样喜欢,禁不住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从那天你和霹雳罗汉动手的架势中,看得出惠兰施主也是个习武之人,施主能不能展示一下功夫,让贫道开开眼界?” 李惠兰也不客气,顺手抽出一把宝剑抱拳当胸,“我没拜过名师,只是在父亲手下学了个三招两式,望道长指点”,说完,挥剑舞了起来。 一路下来,李惠兰招招有力,式式规范,肖真不住地点头,“嗯不错,不知施主你最喜欢什么兵器?” “自从那次婚礼遭劫与歹人拼斗,我认为棍的优势强于其他兵刃,我喜欢棍”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万事利弊共存,只要把长处发挥到极致,什么样的兵器都是好兵器,既然你对棍情有独钟,我这里正好有一本达摩棍谱,你拿去练吧” “谢道长” 就这样李惠兰在落凤岭练起了棍。 就达摩棍谱结合自己的切身体会,李惠兰自创了一套独特的棍法。 不怕千招会,就怕一路熟,李惠兰不厌其烦每天坚持练,就这一路棍法,她整整练了十年。 起初使用的是木棍,慢慢地换成铁棍,由轻渐重,上百斤的大铁棍在李惠兰手里如同外婆的擀面杖,运用自如只使得出神入化。 …… 毕青云叫来了李惠兰。 “道长,你找我什么事?”她问。 肖真指了指我,开门见山地问,“惠兰,你看这个孩子怎么样?” “不行,太小” “你知道我下面要说什么吗?就把话打断” “不是给我找男人吗?”,李惠兰哈哈一笑。 肖真被李惠兰逗乐了,“我们道家之人都是禁欲主意者,你想得美” “不尽其然吧,吕洞宾是不是你们道家人?身为八仙之一,你们道家的规矩他不会不懂吧?那他为什么还要三戏牡丹呢?” “哪朝哪代都出奸臣,什么样的社会也有害群之马,令他重修八百年,不是对他的惩罚吗?无论何时都不要以身试法” 论讲理李惠兰还不是个,她看了看肖真没再说话。 “惠兰,你不是总讲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吗,让这孩子做你的弟弟怎么样?” “这孩子哪里来的?” “他是个聋哑人,不知有什么事想不开要投河自尽,被青云师太救下来带到了山上,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想把他收留下,可是这里是女道观,道规不允许,你是住客,只要你认他为至亲,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留下” “这样好事我得做,非得认弟弟吗?” “你如果不打算再嫁的话认儿子更好”,肖真笑了。 “我还是认弟弟吧!” 就这样,我被留在了落凤岭。 …… 曹隆坡。 整个曹隆坡的人可算是辛苦了,为了找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白天还要继续找。 不知是谁在桃子墓不远处的河边发现了我的鞋和留下的遗言,赶紧报告给了外公。 大家知道了这个消息,都闻讯赶了过来。 外婆看到地上的鞋,一下子昏死过去,醒来后扒着河岸嚎啕大哭,“我的斜小子啊,你咋这么命苦啊……” 太外爷该说的话都说了,外婆仍哭的天昏地暗拉都拉不起来。 在场的人无不伤心流泪。 外公蹲在地上不言不语抽起了闷烟,他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忽地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一下,然后来到外婆身边抓住外婆的胳膊,从地上拽了起来,哈哈大笑,“哭什么哭,一个要账鬼有什么心疼的,死了好,死了省得再折磨人,走,咱家还有一挂过年剩下的鞭炮,放了它去!” 坏了,外公又疯了。 我的死讯对爷爷的打击很大,他悲痛之余,在桃子的墓碑旁边又给我立了一个衣冠冢,旁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陈氏贤孙讳云哲之墓 嘿,还贤孙,好像我有多大功德似的。 外公真疯了吗? 没有,回家后就恢复了正常,不过对我的死倒持一种冷漠的态度,好像我就是到阳间讨债的。 当时他究竟怎么了?谁也解释不清。 都说是被桃子的魂附体了,人家桃子根本没死,附的什么体,这不是扯淡吗?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太外爷该回去了。 临走前外婆拉着东方晟楠的手,泪流不止,“孩子,斜小子辜负了你的一片痴情,你们有缘无分还是忘了他吧!” “外婆,我忘不了他,我忘不了他……”,东方晟楠扑在外婆怀里失声痛哭。 “孩子,他走了,我们还要坚强地活下去不是?天下何处无芳草,他如果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幸福” “外婆……” 最后,东方晟楠跪地给外婆磕了个头,洒泪而别…… 第241章 居留落凤岭 诗曰; 风起苍岚挟尘沙 春归道观现桃花 四海之内皆亲人 漂流在外处处家 爷爷没有回县城,因为那里已不是他的天下了。这倒也好,他觉得曹隆坡更安全,于是把段啸海秘密地押解到曹隆坡,交给了刘先军。 经过连续几次审讯,段啸海的嘴像固若金汤的城池,很难找到突破口,这爷爷非常沮丧。 这天晚上,爷爷从曹志明的服装厂回来,一个人喝起了闷酒,他一声长叹,“但闻杜鹃鸣苦声,谁人知我心中愁” 爷爷自斟自酌,一直坐到半夜。 起风了,凉意袭人,爷爷怀着一颗冰冷的心刚要睡觉。这时忽然听到房顶上有打斗的声音,他手端蜡烛走了出来,还没等叫警卫,就听“噗通”,“噗通”,两具死尸相继栽了下来。 爷爷举灯仔细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是何存道的那两个官差。 爷爷叫来四个警卫,让他们把尸体处理掉。 “看来何存道开始狗急跳墙了,要尽快拿下段啸海才是,否则麻烦可要真的来了” 回到屋里,爷爷端起酒杯举了一下,说了声,“谢谢你麻子!”。然后一饮而尽。之后他再也没有睡意,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爷爷水米不进发起了高烧。 白玉急忙请来了医生,经过处理,高烧不但没退,反而愈发严重。 “别,别,别杀我,我不想死……云哲,云哲……”,爷爷只烧得胡话连篇。 白玉吓坏了,赶紧又请来寇尤番。 如今的寇尤番已是满脸褶皱白发苍苍,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给爷爷把了把脉,慢腾腾地站起来,“他是悲伤过度加上惊吓又染上了风寒所致” “没事吧?”,白玉问。 “问题倒不是特别严重,就是退了烧也不会马上醒了,我给你开个方子,你随我拿药,记住一定要让他多喝热水” “哎,我知道了” …… 在落凤岭。 李惠兰还真把我当成了弟弟,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态度温和又体贴,一下子让我重新找到了亲人在身边的感觉。 她带我去道观看练武,她领我去山上玩,她给我摘各种野果吃…… 嘴里嚼着香甜的荔枝,使我不由得相思了东方晟楠。 我哭了。 李惠兰见我伤心难过,掏出手绢替我擦去眼泪,低头关切地问,“这么了弟弟,不舒服吗?” 我抬头看看她没吱声。 她尴尬地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是聋哑人” “你会写字吗?”,停了好大一会儿,我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李惠兰惊呆了,她使劲地看着我,欣喜万分,“好小子,你原来会说话” 于是,她捡了一根细树枝,在地上写道,“你不是聋哑人?” “我聋,但不哑”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写。 “斜小子” “几岁了?” “十四” “太好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道长” 李惠兰说完,拉起我的手,高兴地朝山下跑去…… 来到道观,李惠兰见到肖真,好像发现新大陆那么兴奋,“道长,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惠兰还没说完,就被肖真打住,“关于男人的话边事那就免开尊口” “道长,还真是男人的事” “李惠兰,你若再说男人那点破事扰乱人心,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赶下山”,肖真严肃地说。 “关于斜小子的事可以说吗?” “不能” “唉……”,李惠兰叹了一口气,兴致全无,他拉起我的手,“斜小子我们走,人家不听” “慢着”,肖真一愣,“你说谁是斜小子?” “俺弟弟啊!”,李惠兰不慌不忙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叫斜小子?” “就不告诉你” 肖真乐了,“你这丫头,快说” “他是男人,男人的事你不是不让说呢?” 肖真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李惠兰,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道长,别听李惠兰胡说,她逗你的”,一旁的玉静说。 “李惠兰,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毕青云问。 “不是,他会说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在地上写几个字问问他?” 毕青云将信将疑,她蹲下身子看了看我,在地上写道,“你家在哪里?” “济宁府” “嘿,这孩子不光会说话还识字”,大家沸腾了。 “济宁哪里?”,毕青云又写道。 我怕她们送我回家,没说实话,但只知道邹县挨着的是滕县,顺口说了一句,“滕县” 肖真高兴极了,她和李惠兰以及毕青云把我带到她的静室,取出文房四宝,把想要问的问题,逐个盘问起来。 她第一个写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的家人都被土匪杀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你是怎么听不见的?” 我把被绑架的遭遇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家具体是哪里。 听着,听着,毕青云和李惠兰都哭了,“好可怜的孩子”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肖真掏出手绢擦擦眼泪,又写道。 “一个打柴的樵夫发现了我,把我救了上来” 这句话本身就有漏洞,有谁斗胆敢上土匪盘踞的山上砍柴?可能是见我对答如流不像是撒谎,她们还真信了。 肖真提笔问了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投河?” “我听不见,又有癫痫病,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疼没人爱,所以不想活了” 肖真看着我,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后写到,“这里是落凤岭,你就长期留下来吧,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爱你” 短短的几句话,看了之后顿感热血沸腾,我禁不住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下了,“谢谢姐姐“” 我的一个称呼把她们全逗乐了。 李惠兰把我拉起来,拿起竹笔在一张纸上写到,“她们都是牛鼻子老道,我才是姐姐” 第242章 小镇求医 诗曰; 幽曲难知音 雁过不闻声 雷鸣无敏晓 泉水失叮咚 世界静悄悄 叹我耳失聪 两耳空摆设 痛苦埋心中 …… 询问完毕,肖真对毕青云说,“这孩子确实非常可怜,镇上有一位江湖老中医,我想带他到那里看看,这耳聋和癫痫的病能不能治?” “啥叫江湖老中医?”,李惠兰问。 “就是跑江湖”,毕青云告诉她。 “不就是野郎中吗?道长,你也是历经风雨见过世面的人,江湖野郎中一般都是骗人的,这个你难道还不清楚?”,李惠兰说。 “别说,偏方气死名医,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呢?” “也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好,让你去,青云师太,你看着弟子们练功,如果不能治马上回来” “好吧”,毕青云答应了。 肖真带着我和李惠兰下了山,肖真头前带路,李惠兰牵着我的手在后面跟着,我俩不像姐弟,倒像是娘俩。 肖真所说的老中医的家就住在镇子上,他除了逢四九大集在家里给人看病外,其他时间带着个小徒弟手拿招牌走街串巷。 今天是初九,正是大集的日子。 肖真带着我和李惠兰来到镇上。 这是一个小镇,面积不大,市井不是那么繁华,相对来说做生意的比较少,买的一般是瓜果蔬菜,衣服鞋帽,日用小百货,至于大型商行粮店一概没有,前来赶集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 在小镇的西头,有一处方正的院子,院子不大,布置的却相当考究,里面有天井假山,苍松鱼池,这里就是江湖老中医毛世福的家。 来到院子里,天井旁边的一棵松树绑着一个人,这人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只长得五大三粗。 他赤着上身,裸露着一身横肉,旁边站着两个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每人手里一根皮鞭,正奋力地抽打着…… 这人嘴里发出阵阵惨叫。 他见肖真来了,好像见到了救星,忙大声求救,“净念道长救我……” 肖真来到这人身边,念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栝旭,你这个畜生又做什么孽了?” 这人没言语。 “敢做不敢当,还自称是霹雳罗汉,我看你是给佛祖丢脸,我救不了你” 一听霹雳罗汉,李惠兰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当年调戏自己的那个混混吗?” “出家人以慈悲行天下,你见死不救算是什么道家弟子?“栝旭急了。 肖真笑了,“无量天尊,你如果不是闯下什么滔天大祸,你老爸不会打死你的,让你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好” 说完,领着我和李惠兰朝屋里走去。 “该……”,李惠兰回头瞪了他一眼。 正房里。 年过古稀的毛世福正坐在椅子上生气,见肖真来了,忙起身离坐站起来,好像看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非常客气,“哟,净念道长,那阵仙风把您刮来了?” “无量天尊,毛施主一向可好,多年未见今天闲来无事,想与你叙叙旧,不知是否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道长请坐”,毛世福热情地说。 肖真坐下,毛世福慌忙命小徒弟倒茶。 “毛施主,贫道刚一进院,就看到你对栝旭使用家法,这小子又犯什么错了?”,肖真问。 “这个畜生恶习难改,又招惹人家的婆姨了,唉,我这张看脸都让他丢尽了”,毛世福咳声叹气地说,“当初我就不该收留这个畜生” “那时我要把他带走,可是你非要把他留下的” “还不是看着我膝下无子,想让他为老毛家传宗接代吗?” “那为何不给他成家?” “这是我的初衷,何尝不想?就此我求媒无数,谁知这小子顽劣成性他不干呐” “还不是你从小宠惯坏了,现在知道管教,为时晚矣” 这时,两个拿鞭子的小伙子跑了进来,“禀报老爷,少爷跑了” 毛世福知道是这两个家人故意放跑的,并没责怪,他也不忍心看着就这样活活把他打死,“跑就跑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无量天尊,看起来老施主还是于心不忍啊!” “唉,罪不至死,又奈他何?”,毛世福无奈地说。 “老施主今天没坐诊?” “还不是让这小子给耽误了” “哈哈……”,肖真又笑了,“无量天尊,贫道给老施主带来个病号,那就开开张吧?” 毛世福看看李惠兰,又瞧瞧我,忙问,“他们两个谁不舒服?” “这个男孩,他耳朵失聪,您能不能治?” “是先天性的吗?如果是先天性的就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束手无策” “不是” “具体怎么引起的知道吗?” “知道” “怎么引起的?” 肖真把我给她讲的原因重新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毛世福听完大笑起来。 肖真感到莫名其妙,迟疑地问,“怎么,你能治?” “净念道长,找我你算是找对人了,这病我手到擒来” 李惠兰一吐舌头,心说,“连看都不看就说能治好,你就吹吧!” 第243章 大病痊愈 诗曰; 人生如戏故事多 一路风雨一路歌 亦哭亦笑几多艰 得失成败又如何 ………… 毛世福说能治好我的病,李惠兰顿时一撇嘴,以为这个老头在吹牛。 毛世福见她一副不屑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相信老夫的本事是吧?待我亲自给他用药,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毛世福说完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盛满药液的酒瓶子和一根筷子返了回来。 “来,让这孩子躺在床上”,毛世福吩咐李惠兰。 李惠兰看着毛世福手里的筷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有些害怕,“老先生,你拿根筷子做什么?” “自有我的用处,别害怕,待会我会让你看到奇迹,相信我” 李惠兰还是不放心,她扭头看了看肖真,“道长,这……” 肖真也有些顾虑,见毛世福信心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无量天尊,按老施主的话做” 李惠兰一边看着毛世福,一边心神不安地把我扶到床上。 毛世福来到床边,让我侧身而卧,然后打开了瓶子。 李惠兰目不转睛的看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一张嘴就能吐出来,她不担心别的,就怕拿筷子去捅我的耳朵, 毛世福并不这么做,他也不敢这么做,而是把筷子插进了瓶子里蘸了一下药液,然后把把上面粘带的药液滴进了我的耳朵里。 筷子原来是取药用的,李惠兰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毛世福像上眼药似的,只在我耳朵里滴了三滴,便放下瓶子坐到了椅子上。 “老施主,这药……?”,肖真也是心里有些不踏实。 “药没问题,安全的很,就是治不了病,对耳朵也造不成伤害“,毛世福告诉她。 李惠兰又来到床边,她俯下身子,拉出我的手,一字一字在上面地写到,“感觉怎么样?” “有一种灼热感”,我说。 大约过了一刻钟,毛世福站了起来,他把一条毛巾垫在我的头下面,让我翻了个身,而后用同样的方式将药液滴到了我的另一个耳朵里。 完毕之后,毛世福又与肖真聊起天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毛世福拿出我头下的毛巾看了看,见上面附着一些粘稠的东西,他放到鼻子上嗅了嗅,一阵狂喜,“不错,就是它,徒儿,快去打盆凉水来” 小徒弟闻声而动,不一会儿,把一盆冷水端到了毛世福面前。 毛世福拿了个勺子,把我的两个耳朵清洗了好几遍。 呀,耳朵里的那种灼热感令补丁遇到凉水,甭提多顺服了。 “你叫他一声试试?”,毛世福吩咐李惠兰。 “斜小子?”,李惠兰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情问。 我听见了,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哎……”,我哭着笑着兴奋的答应着…… “我的好弟弟,你终于听见了”,李惠兰激动地哭了,她好像比我还要高兴。 “无量天尊,老施主真是妙手回春啊!这孩子还有一样毛病可否再治?” “他还有什么病?” “癫痫病” “抽风?”,毛世福眉头一皱。 “正是” “抽风是医学上公认的四大顽疾之一,这病我可治不了”,毛世福推托道。 “看您刚才的身手,真的堪比华佗,别谦虚了您肯定能行,老先生,您就给俺弟弟看看吧?我求求了”,李惠兰彻底服了。 “姑娘,你高看我了,我的本事若能赶上华佗的十分之一,还至于整天举着招牌大声吆喝着走街串巷吗?天下有脏官赃吏,没有赃大夫,看病的人谁不使尽浑身解数提到自己的知名度。” “刚才不是很好的见证吗?” “姑娘,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孩子耳聋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李惠兰问。 “土匪为了避免绑票听到不该听到的话,往往就会在耳朵里灌一种溶液,这种溶液只需要两滴,就会形成一层隔离膜,使人瞬间成为聋子” “无量天尊,江湖险恶人心险恶啊!老施主,您用的是什么妙药,这么灵验,能不能透露一下,也好让贫道长长见识?” “它不是药” “不是药是什么?” 毛世福没有正面回答,他把桌子上的酒瓶递给了肖真,“你喝一口尝尝” “它能喝?” “咱们山西的特产,家庭常用之物,怎么就不能喝了” 经毛世福这么一说,肖真明白了,她把瓶子还给毛世福,“不用尝,我知道了,它是老陈醋” “不错,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东西不怕高温不怕冷冻,就怕老陈醋”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干我们这一行说白了大多没什么真本事,如果不掌握一些旁门左道的知识根本没法在江湖上混”,毛世福说出了实情。 “无量天尊,感谢老施主对我说这些,使我受益匪浅,今天的恩德以后定报,贫道告辞了”,肖真说完站了起来。 “我来送送道长” 毛世福客气地把我们送出大门外,然后挥手告别。 来到镇上,李惠兰拉拉肖真的衣襟,“道长,斜小子大病痊愈,咱们是否该庆祝一下?” “好,咱们庆祝一下,不过我没带钱,你请客” “贫道贫道,你也真够贫的,行我请客” 肖真带着我和李惠兰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几个炒菜一壶酒,因为我小没让我喝,肖真和李惠兰一对一的对饮起来。 “道长,你和那个姓毛的老中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非同一般呐?” “要说起俺俩的关系,这里面还真有一段故事” “什么故事?讲出听听呗” “好,反正又不是多丢人的事,我就讲给你听……” 第244章 流亡 诗曰; 人生淼途尽蹉跎 一路风雨一路歌 为了生存历沧桑 天地之大难容我 …… 人生就是这样世事难料,有时候突如其来的灾难使你措手不及,有时候始料未及的意外惊喜又让人感激涕零,笑中带泪悲喜交加,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不懂。 甭管理解与否,能像正常人一样感知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久违的声音又回到了复灵的耳畔,我好像一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婴儿,洞听着缤纷嘈杂的声音,一切是那么的新鲜。 耳聪方可目明,虽然没见过多大世面,从心里上我感到视野开阔了许多,精神了许多。尽管前面的路充满变数,对于未来我还是充满信心。 肖真和李惠兰为了庆祝我浴火重生,特意在一家饭馆叫了几个菜一壶酒,二人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 李惠兰和肖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虽然年龄相差几十岁,在感情上早已情同姐妹,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道长,我刚来的时候,被毛栝旭欺负,当时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当看到你出现时,他又唯唯诺诺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他这样怕你,我怀疑他就是你的孩子” “你猜的不错,他就是我的孩子” “和毛郎中生的” “不是” “和谁生的?”,李惠兰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呀……!”,肖真用筷子指了指李惠兰,“刚说你聪明,脑子又不开窍了,女人非得亲自生才能有孩子啊?” “哦,我明白了,就像我得到这个斜弟弟一样是捡来的”,李惠兰看着我说。 我一听乐了,“斜弟弟,这个名字好听,比斜小子强多了,那我以后就叫你兰姐姐吧” 李惠兰乐不可支,“斜弟弟真会说话,来叫一个” “兰姐姐”,我亲切地叫了一声。 “哎……”,李惠兰答应地非常干脆。 肖真看着我和李惠兰那么热切,不由得感叹道,“世间情最美啊!” “道长,你捡到的孩子怎么给了毛老头?”,李惠兰问。 “我还是从头对你说吧,廖匡熙背叛了朝廷,我一家六口被杀,我逃出来之后,被清政府四处缉拿,一天,在逃亡的路上途经一片玉米地,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我进去巡声一看,地上果然用一块蓝布包裹着一个婴儿,我四下看了看不见一个人,知道这是不知哪个狠心的女人丢弃在这里” “他身上没留什么身份信息呢?”,李惠兰问。 “我打开看了,只知道是个男孩,别的什么也没发现。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条生命,我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我就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出玉米地” “有了这个孩子,还要躲避官兵的追捕,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才是,于是我连夜翻过太行山来到了山西境内” “山西地广人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村庄,两天没吃饭的我敲响了一家人的大门,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他问。 “大叔,我是从山东逃难来的,我和孩子两天没吃饭了,您行行好,能不能给点吃的,让我先喂喂孩子?” 老者看了看我怀里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动了恻隐之心,“你跟我来吧” 老者把我领到家里,一看这家的摆设,知道是一个大户人家。 老者命令仆人给我做了一碗小米粥先把孩子喂饱,然后给我下了一碗面条。 吃罢,老者问,“山东闹什么灾了?” “旱灾” “一个女子还抱着个孩子,翻山越岭来到山西真是不容易,你丈夫呢?” “我没丈夫” “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老者一愣。 “在逃难的途中捡到的” “是吗?”,老者心头一喜,“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个孩子?” 我把孩子交给了他,他左看右看有些爱不释手,又问,“姑娘你还没结婚吧?” “没有” “一个大姑娘抚养一个孩子以后不好嫁人不说,照顾吃喝拉撒实在是不容易,姑娘,老夫能不能给你商量件事?“” “您说” “事情是这样的,老夫姓毛,膝下有一子叫毛世福是个郎中,娶妻姚氏,谁知这个女人是个不会下蛋的鸡,都快四十了也没能给老毛家生个一男半女,我想把这个孩子收留下来,不知你意下如何?放心,这个孩子我不白要,要钱我给你钱,不要钱你和孩子一块留下也行,不过这孩子必须姓毛” 我四处奔波逃亡,正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我留在了毛家。 大约过了不到两个月。这天,老者毛仁礼从外面回来,好像有什么心事,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关上门,心神不宁地问,“姑娘,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因为闹旱灾逃出来的?” “是啊,大叔,你发觉我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说实话,我问你,你与叛国要犯廖匡熙是什么关系?” “啊……?”,闻听此言我大吃一惊。 第245章 往事随风 诗曰; 世上是非难说清 没有对错过与功 哪个嘴大话是理 谁人权高谁英雄 ……… 肖真和李惠兰在饭馆聊天,讲出了自己流离颠簸的遭遇。 她接着说,老者毛仁礼从外面回来,突然问我与廖匡熙什么关系,使我大吃一惊。 我神情慌乱地矢口否认,“我……我不认识什么廖匡熙” 从我飘忽不定的眼神中毛仁礼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叫肖真吗?今天我去县城办事,见城墙上贴满了要捉拿一个也是叫肖真的悬赏告示,我走近一看,上面的画像还真与你十分相似,姑娘,如果你真是告示上的那个肖真不用害怕,放心,我毛仁礼不会为了区区几个赏钱,把你告官的” 既然被认出来,再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没办法,只好承认,“大叔,对不起,我就是是告示上政府要捉拿的肖真” “我猜出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与廖匡熙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我是他的妻子” “不对吧,廖匡熙现在的妻子不是叫毕青云吗?红灯照响当当的人物,大家都知道” “大叔,山东有一个叫肖叔明的人你可知道?” “知道,他是大清家唯一的一个文武秀才” “他是我的家父,也是廖匡熙的老师” “哦,怪不得廖匡熙是当代独一无二的文武状元,原来是济宁怪才肖叔明的学生,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廖匡熙在我家学艺,一注就是五年,我被她那英俊的相貌和敏锐的头脑,以及远大的报负牢牢吸引,虽然知道他家中有妻儿,但是还是深深地爱上了他” “他知道吗?”,毛仁礼问。 “大叔,爱一个人非要两厢情愿吗?” “傻孩子,你这叫单相思,是非常痛苦的” “不,恰恰相反,明明知道得不到,有一个人在心里装着,也是感到那么的充实和满足,在我看来能认识他就是一种幸福” “他现在还不知道?” “我这一辈子就没打算向他表白” “孩子,你就打算这样守着一个自封的空名分过一辈子?” “有了他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姑娘,我知道廖匡熙为了打击洋人,干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他是个毋庸置疑的英雄,爱慕英雄也是人之常情,话又说回来世上令人羡慕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了,都要像你这样为了一样明知道得不到的东西苦苦厮守吗?” “大叔,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即使可望不可即,时刻想着念着,不也是一件美好的事吗?轻言放弃,不失去它的价值了吗?” 毛仁礼被我的执着感动,“你呀,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 “大叔,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就因为廖匡熙参加义和团背叛了朝廷,才导致我全家受牵连六口人被杀,老天爷眷顾我,让我侥幸逃了出来,大叔,我知道,窝藏罪犯是要杀头的,我不能连累你,你看好孩子,我这马上离开” “到处张贴着你的告示,老佛爷要举全国之力捉拿你,你往哪里去,哪里是你安身立命之所?” “天地这么大难道就没有我的藏身之处吗?” “有,我给你想到了一个去处” “什么地方?” “在正南有一座山叫落凤岭,那里有一个道观叫清慈观,观里只有一个道号叫清心的老道姑在里面修行,清心老道长经常到这里化缘我认识,我把你送到她那里,你觉得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大叔” “事不宜迟,你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 “除了我自己,没有什么,不用收拾” “好,我这就让家人套车” 就这样,我上了落凤岭,后来在清心道长的熏陶下入了道教,取号净念” 听到这里,李惠兰禁不住地问,“自知是政府要缉拿的对象,为什么不隐名埋姓?” “当时还是年轻呗,只认为出了省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慈禧这个老太婆下了全国通缉令” “毛栝旭武功到底怎么样?” “这孩子从小被毛仁礼宠坏了,他哪里是练武的料,十岁的时候,在落凤岭跟我学了三个月,吃不了那个苦,就不学了” “霹雳罗汉这个绰号是谁起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自个起的,学了个三招五式,就以为天下了,不信走着瞧,有他吃亏的时候”,肖真气愤地说。 喝酒不过是个招场,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才是目的,肖真和李惠兰一直聊到天黑才回道观。 道观里的姐妹听说我能听见了,一个个都为我感到高兴。 …… 我的病治好了。 经过白玉无微不至的精心照顾,爷爷浑浑噩噩昏睡了几天后,也醒了。 刘先军和曹志明看他来了。 “伯宏兄弟,你睡了多长时间知道吗?整整一个星期,可让你吓死我了”,曹志明说。 “唉,到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老陈啊,你是不是拿茅台去的,给老阎送礼了?”,刘先军风趣地问。 “姥姥,我让他喝尿,在他手里屈死了多少好人,这个不分是非的家伙,有尿喝就不错了”,爷爷笑了起来,“哎老刘啊,说正事,段啸海审得怎么样了”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你看看这个”,刘先军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报纸递给了爷爷。 爷爷打开看了看,不由得惊喜万分,“他招了,都上报纸了,真是太好了”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国民政府的官方报纸”,刘先军又把另一张报纸交到爷爷手上。 爷爷接过来又看了看,他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含泪,仰面大呼,“报应啊,只是来的太晚了” “抓住了段啸海,何存道才被绳之以法,得以枪决,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刘先军笑了。 “不,是你们的功劳,告诉我是怎么让段啸海开口的?” “这个目前还不便透露” “你就说吧,别掖着藏着的了,我知道你们是共产党” “啊……?”,刘先军和曹志明同时一愣。 …… 第246章 官复原职 诗曰; 烟云流星蝉鸣柳 鲜花掌声几多有 地位权利南柯梦 世间真情最长久 …… 段啸海开了尊口,文剑亲自执笔写了一篇题目为《惊世骇俗的腐败》的长篇累牍,以确凿的证据,精炼的语言,独到的见解和犀利辛辣的点评,发表到了报纸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篇报道一经出炉,顿时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饱受匪乱之苦的老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各地自发性的大小游行活动接连不断,一直强烈要求肃清腐败毒瘤,将何存道绳之以法。 迫于压力,为了尽快平息民愤,国民政府这才决定将何存道法办,并就地枪决。 除去了爷爷一个心头之患,他心里甭提多舒服了,于是,禁不住地问刘先军,“段啸海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你们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这个嘛,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说吧,别掖着藏着的了,不就是怕暴露身份吗?我知道你们是共产党” 刘先军和曹志明先是一愣,而后对视着笑了。 “老陈啊,既然你知道了,不妨我就告诉你,段啸海虽然性格孤僻傲慢,但他也是人,是人都有弱点,我们的组织上通过对他家庭背景的深入了解,知道他家中还有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娘,我们想方设法找到了他的老母亲,让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进行开导,没想到这一招还真好使,最终段啸海交出了这些年与何存道勾结的证据” “什么证据?”,爷爷又问。 “一个每一次作案他们四六分赃的账本,经过核算数目大的惊人” “谁四谁六?” “当然是何存道占大头咯” “这么说何存道才是真正的土匪头子?” “谁说不是” “天呐,这也太骇人听闻了”,爷爷惊叹道。 “扳倒何存道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大蛀虫,伯宏兄弟,你功不可没啊!”,曹志明说。 “我有什么功,老山羊蹭痒痒,该这老小子掉毛”,爷爷高兴地说。 正在这时,忽听院子里有人在喊,“这里是陈伯宏的家吗?” 刘先军和曹志明陪着爷爷一块走了出来,三人举目一看,见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公差。 “是,我就是陈伯宏,请问您是……?” “我叫孟繁星,是省政府派来的公差” “敢问这位上差小兄弟有什么事吗?”,爷爷谨小慎微地问。 “给你报喜来了” “但不知喜从何来?” “您为政府拿下贪官何存道立下了功劳,省政府让我给你送嘉奖令来了”,孟繁星说着,把一张类似奖状的证书交到爷爷手上。 爷爷接过来看了看顺手递给了刘先军。 “怎么,做这么大贡献,只是口头嘉奖啊?”,刘先军问。 孟繁星笑了,“实惠的也有”,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爷爷,“这张官复原职任命书,够实惠的吧?我的县长大人” 爷爷接过来,激动不已,“感谢政府” “陈县长,我跑了三四百里,向您讨杯喜酒不为过吧?” “这个我明白”,爷爷让白玉拿来五十块大洋,笑眯眯地递给了孟繁星,“本想留孟老弟喝两杯,怎奈这里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慢待了” 孟繁星掂量掂量毫不客气地放到兜里,“陈县长,后会有期,告辞了”,说完,出了门打马而去…… “什么玩意儿?”,刘先军不屑地说了一句。 官复原职,这是爷爷一心想要的,甭管怎么样,总算如愿以偿,高兴之余,他忙命白玉张罗了一桌酒席,表示庆贺。 久盼东风吹,但等春再来。 两天后,爷爷重返县城,又走马上任去了。 …… 尊至河畔月光明,臭坳密林人声喧。 隆冬时节,天气虽然渐冷,却阻挡不住一帮共产党人对革命与信仰的热情,每周两次的党员会,仍在臭坳树林里举行。 刘先军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同志们,现在革命斗争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外有日本人在东北三省养精蓄锐,全面侵华战争一触即发,蒋介石制定了“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又消极抗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虽然不能亲赴前线杀敌,但做好我们的宣传工作,同样是报效祖国,枪杆子、笔杆子,两样都是有力的斗争武器,所以说,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非常重要” “另外我告诉大家一个重要消息,为了挽救民族危亡,劝谏蒋介石停止内战一心对外,张学良和杨虎城将军在临潼扣押了前去督战的蒋介石,在周恩来同志的斡旋下,蒋介石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决定” “太好了,有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一个弹丸之地的倭寇,敢叫他们有去无回”,周泰说。 “不要盲目乐观,别忘了老蒋是被逼抗日,他真正的心思还专注于打压我们共产党身上,依我看国民党是指望不住的,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刘先军说。 …… 散会了,大家跑去,刘先军把曹志纯留了下来。 “志纯同志,今天我要交给你一项任务”,刘先军说。 “什么任务?” “过了双龙镇约三十里就是滕县,那里有个天马镇,在天马镇正南五里处有个叫和楼的村庄,这个村子不大,从西边数第三家是我们的联络站,那里有一些关于西安事变的真实资料你去把它拿回来” “交通员叫什么?” “我只知道她姓申,是个女的,你化妆成收废品的,到那里问,有没有破书卖?如果有人问你,过期的破报纸要不要?你说要但不贵。她若说贵贱无所谓,问题是它占地方。你说,好拿来吧,她会把资料夹在报纸里,你拿回来就是,记住没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保证完成任务” “准备去吧,道具给你准备好了” 第二天,曹志纯担着挑了,戴上曹志明那顶破斗笠出发了。 到了晚上,半夜时分,周凯家周围突然来了上百名不明身份的人,他们把这个小院团团围住。 不好,有大事要发生…… 第247章 叛变 诗曰; 风云变幻识奸忠 多事之秋人马惊 古龙今凤齐争霸 试问天下谁英雄 …… 就在曹志纯执行任务的当天晚上,报社的小院外面,突然集结了上百名身份不明的人,个个手里拿着枪 其中一人一挥手,这些人身法矫健地潜进小院。 院子里没有设放哨人员,这是刘先军工作上的重大失误。 这些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屋里,他们手拉手当绳索潜入井内…… 地下报社里,隆隆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大家都在忙碌,危险悄悄逼近,他们浑然不知。 直到一条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胸膛,才知道自己已被控制,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就这样,包括督促工作的刘先军在内,整个报社工作人员,悉数被抓,一个也没跑掉。 人被带走了,硕大的地下室,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机器仍在机械性地转动…… 刘先军和曹志明这些人,究竟被带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曹志纯信心百倍地担着挑子来到了这个叫和楼的村子,从西数找到了第三家。 来到门口,他放下扁担,大声吆喝道,“有破书的卖?” 喊了一阵,还真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不过这人不是女的,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过期的报纸要不要?”,他问。 “要,但不贵” “贵贱无所谓,问题是它太占地方” “好,拿来吧” 这人四下观望了一下,对曹志纯小声说,“同志,请跟我来” 曹志纯警觉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跟着这人走了进来。 刚到院子里,突然从四面八方跑出来五六个人,这些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曹志纯打翻在地迅速捆绑起来。 “我们是自己人,为什么对我这样?”,曹志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人掏出枪立马变了脸,“我们是侦缉队的,谁和你是自己人,来呀,把那个小娘们押过来一起带走” 这时候,一个约有二十多岁的姑娘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她就是交通员申红梅。 申红梅看了看曹志纯坦然一笑,“同志,姓杨的背叛了革命,我们要坚强” 姓杨的杨丙奎是申红梅的上级。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知道怎么做”,曹志纯朝她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被带到了侦缉队。 这人对曹志纯和申红梅进行了突击审讯。 历尽严刑拷打,申红梅受刑不过咬舌自尽,临死没说一个字。 人间正道是沧桑。革命充满腥风血雨,斗争是残酷的,酷刑之下,曹志纯最终没经得住考验,当了可耻的叛徒。 …… 在落凤岭。虽然生活有些清苦,被道观里的姐妹宠着爱着,我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李惠兰教我练习武功,练了不到半年,整天不是站桩就是跑步,累得要死,我说什么也不干了。 “姐姐,我不想练武” “在这荒山野岭除了练武你能做什么?”,李惠兰问。 “这里的生活太清苦了” “你想离开?”,李惠兰一愣。 “不,练武没有多大意义,这里的人对我有恩,我想挣钱养活他们” “哈哈哈哈……”,李惠兰大笑起来,“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娃子,就是把你剁成肉馅包包子,也不够我们山上这些人吃两天的,你拿什么养活我们?” “姐姐,你身上有没有钱?” “要钱干什么,想做买卖啊?” “嗯,我想做买卖” “嘿,心倒挺大,你以为生意这么好做啊?别想三想四的了,好好跟我练功” “姐,我说过,我不是习武的料” “慢慢学嘛,你知道毕师太刚上山的时候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净是些弱不禁风的妓女,现在怎么样?还不是个个身手矫健武功高强,她们能行,你一个小男子汉难道就不行吗?” “姐,正因为我是男子汉才不能让女人养活,你不帮我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的话你臭小子不听是吧,走,跟我练功去”,李惠兰急了,伸手揪起我的耳朵。 “姐,疼,疼,我去,我去……” 鸭子上架狗吃草,牛不喝水强按头,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学武,强迫是没用的。 这天,是镇上大集的日子。 惠兰姐姐又让我扎马步,我谎称肚子疼没去。 等她走后,我悄悄地溜进道长的静室,拿了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偷偷地下了山。 来到镇上,呵,那里人潮如流,欢声笑语,做生意的摊挨着摊,位靠着位,卖什么的都有,小小的集镇好像一下子繁华了许多。 在落凤岭,过的是封闭生活,当看到有许多卖对联灯笼鞭炮的,才知道年关到了。 我找了一片空地,摆上笔墨纸砚。 想得很简单,现实并非如此,初来乍到,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招揽生意,没招牌不吆喝,别人根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直到集快散了,才有一个约有六十多岁的老头来到我身边。 这老头穿着一身蓝色长袍,头戴一顶红色礼帽,一张慈祥的脸,显得那么和蔼可亲。 “娃娃,你在地上摆这些东西,是给人代笔写信的吗?”,他蹲下身子问。 “不是,我是卖字的” “你多大了?” “十四” “练字练了几年了?” “总算起来有两年吧” “一个初入学门的娃娃,也来大街上卖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深的功底?娃娃,既然卖字,那就写几个让我看看?” “你可要?”,我问。 “写的好了自然要了” “说吧,让我写什么?” “常言说写好风飞家,啥字也不差,你就写风飞家吧” 我铺好纸,找了个土块压上,打开墨盒,拾起竹笔,蘸墨悬腕,不一会儿,风飞家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这老头看地目瞪口呆,“妙,妙,大有书圣王羲之之风,实在是太妙了”,他赞不绝口,“我总算找到了,娃娃,就是你了” 第248章 异乡认亲 诗曰; 命运无常谁晓早 机缘之事知多少 莫道无巧不成书 笑叹世界太狭小 …… 我的字得到了这位老者的好评,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娃娃,就是你了?” 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老人家,什么就是我了?您这话什么意思?” “娃娃,我实话告诉你吧,老夫姓方,家住临汾县城,在整个县城也算得上一个大家族,想当初我的太爷爷是全县唯一的举人,正因如此,趁过年这几天,大家商量要给这位举人太爷爷在坟前立尊墓碑,碑材选好了,石匠也请了,找人撰写碑铭成了问题,我找遍了各个地方的书协,他们的字体我没一个相中的,都说高手在民间,马上要过年了,我知道乡下集市上卖对联的特别多,于是,我哪里有集便去,大小集市跑了十几个,我所看到没一个特别出色的,没想到我苦苦寻找的高人,竟在这里找到了,还是个娃娃,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头显然非常高兴, “哦,我明白了,您是让我到墓碑上写字对吗?” “是的,然后让石匠照着您的笔迹刻”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娃娃,你还没吃饭吧?走,找个地方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就凭你这一手好字,今天的客老夫请了,到饭馆你随便要,吃饱喝足我算账”,老头乐呵呵地说完,忙替我收拾摊子。 老头领着我来到一家餐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问,“说吧,吃什么?老夫给你点” “我想吃包子” “小家伙倒还好养活,好,今天包子管够” 老头给我要了一屉小笼蒸包,自个要了两个炒菜一壶酒,我吃着,他喝着。 “娃娃,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山东济宁道的” “我听口音就是山东的”,老头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继续问,“济宁什么地方的?” “邹县” “是吗?”,老头显得有点小激动,“邹县有个曹隆坡你可知道?” “知道,我姥姥家就在曹隆坡” “你经常去吗?” “当然,我就是从曹隆坡出来的” “曹隆坡有一个叫曹存德的你可认识?” 曹存德不就是外公吗,他怎么认识?我看了看他,纳闷地问,“你怎么认识曹隆坡的人?” “我不认识,我的婆姨认识” 我知道,在山西老婆就叫婆姨,外公轻易不出门,连县城都很少去,他怎么会认识山西的女人? 哦,我想起来了,曾经听外婆说过,外公有一妹妹,在他八岁的时候丢失了,莫非……? 嘿,如果是真的,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我都觉得好笑。 “我没听说过谁叫曹存德啊!”,我没说实话。 “他如果健在的话,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你不知道,可能是不在了吧?” “也许吧,老人家,我给你写碑你给我多少钱?”,我又问。 “你要多少吧?” 既然是亲戚那就别客气了,我狠狠心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就五十” “不是,我要五百?” “五百……,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少一分钱我也不写” “好,依你行了吧?”,老头还真答应了。 “老人家,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 “这钱别给我” “不给你给谁?”,老头不解的问。 “你拿着到落凤岭的清慈观布施” “这是为什么?” “因为清慈观里的净念道长救过我的命” “哎呀,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知恩图报的人,真是难得”,老头感叹道,“我把钱给你,你再交给道长不是更好吗?” “我不想让她知道” “善事不留名更加难能可贵了,凭这一点,我再加一百”,老头感动不已。 “谢老人家” 吃完饭,老头带我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他亲自驾驶着,朝临汾县城驶去。 来到县城,老头把我领到他家,老太太听说是曹隆坡来的,哎哟喂,那个亲热劲甭提多高涨了。 我仔细看了看,嘿,长得和外公还真像。 第二天,老头把族里的人召集在一起,首先验证我的字体。我当场泼墨挥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后,我开始了正式工作,第一次接这样的活,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写了整整一天, 我仔细核对了一下,见没有一个错字,才算大功告成。 写完了,老头验收后,感到非常满意,他没食言,还真让族里的一个小伙子到落凤岭布了施。 这是我人生中挣的第一桶金,心里感到非常知足。 我要走了,老太太不让,非要我在她家过年,我答应了。 方氏家族立碑的这天,迎来了四面八方的亲朋好友都来祭奠,仪式搞得非常隆重。大家看了碑上的墓志铭后,都对我的字体赞不绝口。 这下,我的字体总算见了天日,城里一些做买卖的商铺,都来让我写门匾,每一块收二百块现大洋,还忙不过来,这下,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字千金。 还是那样,我不收一分,都让他到落凤岭布施。 落凤岭。 我不辞而别,整个道观里的人都非常担心,尤其是李惠兰,她都哭了。 肖真见我还未成年,怕出什么事,赶紧让这帮弟子去找。找了几天,没什么消息,也就作罢了。 马上过年了,自从县城里方家布施后,前来布施的人络绎不绝,其理由也是五花八门,这是肖真入观以来从没有过的,她感到奇怪,然而,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为什么。 过年了,家家张灯结彩,户户喜气洋洋,处处充满祥和,个个笑逐颜开。 老头并没有把我当外人,他让我和他们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老太太还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我攥着这为数不多的压岁钱,心里激动万分,这是家的感觉啊,我哭了,忙跪地磕头,“谢谢姑姥娘” (注;在我们这里,娘的姑姑就叫姑姥娘) “孩子,你叫我什么?”,老太太一下子愣住了…… 第249章 小城诉苦 诗曰; 东风催春百花红 忧心无素难争鸣 同是他乡流浪客 风雨共济献真情 …… 老太太见我跪地磕头声称姑姥娘,有点懵圈,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孩子,你叫我什么?” “姑姥娘啊?” “你这是从哪里论的?” “你是俺娘的姑姑不该叫姑姥娘吗?” “怎么,你是我哥的外孙?”,老太太眼睛里闪着泪花,显得格外激动。 “是的,我是曹存德的亲外孙” “天呐,想啊盼啊,等了整整五十年,终于见到了昼思夜想的家人”,老太太拉起我抱头痛哭,哭了好大一会儿,她擦擦眼泪,兴奋地问,“孩子,你外公还好吗?” “嘿,外公甭提多有福了,他是曹隆坡第一大富翁不说,还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七岁的漂亮外婆,小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是嘛?”,老太太欣慰地笑了。 “你这孩子,你不是说不知道曹存德是谁吗?”,老头笑眯眯地责备道。 我笑了,“我怕认了亲戚不好意思要钱” “你呀”,老头指了指我也笑了,“还是个机灵鬼” “姑姥娘,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家?”,我问。 “要认识路又走不丢了” “知道地址还不好说,鼻子下面有嘴,问啊?”,我说。 “唉,我也想这么做,可这不是十里八里,还隔着太行山谈何容易?”,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老头问。 “我是赌气出来的” “家里出什么事了?” “姑姥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邹县县长的孙子” “什么,你爷爷是县长?”,老头有点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姑姥娘,你知道曹隆坡的陈伯宏吗?” “陈伯伯?记得,他爹娘得瘟疫死了,住姥姥家” “我就是他的孙子” “是吗,陈伯宏当县长了?” “嗯,听人说他早先是个郎中”,我说。 “唉,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我看你这孩子就是叛逆,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得出来受罪”,老太太说。 “不,不是我作孽,是爷爷他不要我了” “为什么?” “姑姥娘,你不知道,我爹走了,我娘疯了,我被人绑架过,让大火烧过,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我让人在耳朵里灌上东西耳聋了五年,我被人陷害吓出了羊角风,有可能随时犯病,姑姥娘,我的悲惨遭遇足可以编出戏的了,你说说,这是一个当时只有八岁的我该承受的吗,我招谁惹谁了?”,说着说着我哭了。 “我可怜的孩子”,老太太听罢泪流满面。 “我娘经常光着身子往外跑,我成了废人,爷爷碍于面子,把我和我娘送回了外公家里,再也不管俺娘俩了。 我听不见,没人和我说话,我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写字上,外公见我独钟于写字,给我请了当地有名的书法先生教我练字,经过近两年的勤学苦练,我的字体写成了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你这一手好字纯粹是靠心理负担硬压出来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老头感慨万千。 “一天,我想爷爷了,非要找他,我娘从心里恨爷爷,她打了我,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累赘,一气之下跑了出来,准备投河轻生,刚往河里扑,落凤岭的师太毕青云赶到,她把我救了下来,带我来到落凤岭,被净念道长收留。 净念道长认识一个江湖郎中,经常行走江湖,他知道我耳朵里灌的是什么东西,其实治疗起来非常简单,这位郎中只用了几滴老陈醋就把我的病治好了。 落凤岭那些道姑的生活非常清苦,净念道长对我有再造之恩,于是决定卖字来报答她,没想到我的第一个主顾竟是姑姥爷您”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老头感叹道。 “救姥爷,我是不是成熟的过早?”,我问。 “不,这是在逆境中磨炼的必然结果,你叫斜小子是吧?” “我大名叫陈云哲” “你给人写匾的时候,落款是斜小子,我就叫你斜小子吧,斜小子,你瞧我看的准不准,你肯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笑了,“苦命人能不受罪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想当什么英雄,我也当不了”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想逃避?哼,根本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这么说只好顺其自然了?” “既来之则安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遇见你就是天意,来,斜小子,让你姑姥娘弄两个菜,咱爷俩喝点”,老头高兴地说。 …… 落凤岭。 由于我不在,整个道观的人连年都没过好。 尤其是李惠兰,她整天无精打采,像丢了魂似的,茶不思饭不想,一个铁打的女汉子为了我竟病了。 毕青云找到了肖真,“道长,看起来惠兰真把斜小子当亲弟弟了,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也这样想,常言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能治疗李惠兰的心药找不到啊?”,肖真惆怅地说。 “斜小子来的时候是昏迷的,隔着一座太行山,他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依我看他没跑远,说不定在临汾县城,我想到县城找找”,毕青云说。 “你在家教弟子们练功,还是我去吧,县城我比你熟悉” “要不再叫上李惠兰” 肖真笑了,“咱俩不谋而合,我正有这个意思,就算找不到斜小子,让她出去散散心也比在山上闷了强” “你去对她说吧” 肖真来到李惠兰的卧室,对她一说要到县城找我,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病一下子好了大半。 “你呀,看起来对斜小子还真的动了感情” “道长,你不知道,我曾经有个弟弟,也是从小宠着他、爱着他,处处让着他,虽然是付出,但我能找到当姐姐的那种快乐,谁知好景不长,他被何眷琪打死了,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是多么刻骨铭心,本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弟弟了,谁料想老天爷又赐给我一个斜小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刚找到那种做姐姐的感觉,人又不见了,你说,这种折磨人的失落不是又在重演吗?”,李惠兰感触颇深地落下眼泪。 “唉,亲情至上啊,你收拾一下吧,咱们马上出发” “好的“” 李惠兰收拾了一下,肖真牵出两匹枣红马,二人各乘一匹,下了落凤岭直奔县城而去…… 来到临汾县城,肖真和李惠兰逢人便问,见没见过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时值大年初二,串亲戚的比较多,尽管两个人把我的相貌特征描述的非常详细,但一个个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眼看到了中午,一般在家招待客人,大街上冷清起来。 肖真和李惠兰牵着马仍漫无目的地转悠。 “唉,我的斜弟弟,你在哪里啊?”,李惠兰心里一阵愁闷。 “惠兰,天已到中午,走,咱们先吃饭去回头再找”,肖真看了看李惠兰说。 “我没胃口” “走吧,前面不远就是家味饭馆,那里掌柜的特别和气,咱们不吃饭歇歇脚也行啊” “好吧”,李惠兰答应了。 两个人来到这家饭馆,谁知今天初二还没开门。 肖真朝门上看了看,咿?本来是家味饭馆,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招牌,一块崭新的门匾上赫然写着;如意饭庄 嘿,这四个字只写的刚柔并济龙飞凤舞漂亮极了。 肖真平时也喜欢写写画画,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字,她以为是哪位大家写的,仔细一看落款,一下子惊呆了,上面署名竟然是斜小子…… 第250章 情深 诗曰; 东风唤春归 细雨染花红 金鸡唱朝霞 星斗笑月明 灯下读红楼 万般皆是情 …… 李惠兰和肖真到临汾县城找我,多方打听无果,正在茫然失措之际,肖真忽然看到了有我落款的门匾。 “惠兰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李惠兰跑过来问。 “你看这块匾上写的什么?” 李惠兰抬头看了看,“不是如意饭庄呢?” “看落款” 李惠兰又仔细看了一次,禁不住惊叫起来,“道长,是斜小子,斜小子哎,天呐,他果然在县城” “你敢确定这字是他写的?” “他的字我虽然没见过,但哟敢肯定这字就是他写的” “依据是什么?” “道长,斜小子拿你的笔墨纸砚干什么?还有这几天忽然来了这么多布施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那些施主所布的施都是斜小子挣来的?” “道长,我想起了他不久前说过的话,他说道长和观里的姐姐对他有恩,不愿意看到观里的生活这么清苦,他说要挣钱养活咱们,一个孩子我只认为这是他的心意,仅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付诸了行动” 肖真听罢深受感动,“无量天尊,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惠兰如果真是这样,县城里肯定还有斜小子写的匾额,咱们找找看” “好的” 两个人沿着大街逐个店铺寻找,果不其然,只在一条街上,就找到了十几块商铺的匾额是我写的。 “不错,真个题匾的人就是咱们要找的写小子,他能写出这么一手苍劲有力的好字,还真是令人震惊” “道长,既然知道斜小子就在城里,咱们就开始找吧” “县城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串吧?” 李惠兰皱了一下眉头,想出一个馊主意,“道长,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看我的”,李惠兰说着,把手放到嘴上,大声喊了一句,“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年味正浓,到处都在燃放烟花爆竹,正是火灾频发期,城区大都以生意为主,万一失火将会血本无归,甚至倾家荡产,所以,这个时候大家一个个像精猪似的,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李惠兰这么一嗓子,比敲锣打鼓阵仗都大,凡是听到的,呼啦一下都冒了出来,比将军吹集合号都迅速。 “怎么回事?” “哪里着火了?” 大家跑出来纷纷问, 李惠兰急忙出来解释,“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其实没有着火,让大家受惊” “没着火你发的哪门子疯,吃饱撑得?真是……”,大家见李惠兰是谎报军情纷纷谴责。 “哟,这不是落凤岭的净念道长吗?”,一个人认出肖真来,“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纵容弟子撒谎呢?” 肖真扭头一看认识,这人姓吴,几天前到观里布过施,“无量天尊,原来是吴施主,这位不是道家弟子,她是一个贫道收留的寄宿之人,只因她的弟弟从道观中出走,我是陪她寻找弟弟的,各位施主,久寻亲人不见,这位女施主心急如焚,为了尽快找到这个淘气的弟弟,才出此下策,烦扰大家了,贫道替这位女施主向各位施主赔礼,无量天尊……!” “原来如此啊,她弟弟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斜小子” “斜小子?”,姓吴的这人想了一下,又问,“他是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是的” “他是不是写得一手好字?” “不错” “原来你找的是写匾的那个斜小子啊,道长,我到贵观布施其实就是替这个斜小子付账,钱是他应挣的” “此话怎讲?” “我是做生意的,我见许多人让他题匾,我也以三百块钱的价格让道他题了一块,给他钱他不收,要我到你观里布施,我为他是不是道观里的人?他说不是。我又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你们道观所有人对他有恩” “布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李惠兰问。 “他让我们代劳,这事自然是不想让你们知道,生意之人诚信第一,小孩子又怎么样?他的个人意愿更值得尊重,所以我没说” “吴施主说的太好了,你否可知道这孩子在哪里?” “知道” 李惠兰惊喜万分,“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 “不行”,这人果断拒绝。 “吴大哥,你想要钱是吗,你说要多少钱?“ 姓吴的这人不乐意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一天挣的钱能吃三月,还在乎你那两个?” “无量天尊,吴施主,贫道明白,与君子做不义的交易就是侮辱人格,施主的意思贫道明白,刚才施主说过,要尊重孩子的意愿,既然施主知道孩子在那里,能不能麻烦施主告诉他一声,就说净念道长和姐姐李惠兰找他来了,愿意相见就让他过来,不愿意相见我们马上离开,知道他还活着,也就放心了” “哎,这才是我的意思,看人家道长的悟性,学着点吧”,姓吴的看了李惠兰一眼,“跑趟腿不值啥” …… 初二是姑娘走娘家的日子。 姑姥娘没有姑娘,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太原。来过几个远房侄女,拜完年回到了自己家里。 中午,就我和姑姥娘和姑姥爷他们老两口在一起吃饭。刚拿起筷子,吴尚谦走了进来。 布行的大老板,姑姥爷认识,忙抱拳施礼,“吴掌柜,过年好……” “过年好,方族长”,吴尚谦笑嘻嘻地还礼。 “来,吴掌柜,”现成的,坐下喝两杯? “不了,家里还有客呢” “您有事?” “大街上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清慈观里的净念道长,这人我认识,另一个自称是斜小子的姐姐叫什么李惠兰,说找斜小子来了,她们让我问问斜小子是否愿意见他们?” “哦,原来如此,斜小子你……”,姑姥爷想征求我的意见,扭头一看,我早跑远了。 “这小子” 吴尚谦和姑姥爷对视笑了一下,然后走了出来…… 离开姑姥娘家,我大跑小跑一路疾跑,来到李惠兰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亲亲地叫了一声,“姐姐……” 第251章 谁是英雄 诗曰;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宋)李清照 ……瑟 听说道长和李惠兰到县城找我来了,我放下筷子撒腿往外就跑,来到李惠兰身边,不顾一切地扎进她怀里,深情地叫了一声,“姐姐……” 李惠兰并没责备我,她紧紧地搂住我笑了,灿烂的脸上带着泪滴。 “姐姐,对不起”,我抬头看着她,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了,以后再出门能不能提前告诉姐姐?”,李惠兰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姐姐,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好弟弟”,李惠兰朝我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地问,“跟姐姐回去好吗?” “嗯”,我点点头,“我给姑姥娘说一声” “你哪里来的姑姥娘?” “在这里遇到了我外公走失多年的妹妹” “有这么巧的事?” “就这么巧” “嘿,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时候,姑姥爷来了,他看见肖真急忙问好,“你好净念道长” “无量天尊,同好,同好” “姐姐,他就是我的姑姥爷”,我告诉李惠兰。 “大伯好” “姑娘你好,既然二位来到门上,就请家里坐坐吧?”,姑姥爷盛情邀请道。 “无量天尊,打扰方施主了” 姑姥爷把肖真和李惠兰让到家里,把她二人奉若上宾,“你们还没吃饭吧?” “只顾找孩子了,还没有” “刚做好的,坐下来一块吃吧” “多谢施主”,两个人不客气地坐下来。 姑姥娘又拿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俩,然后看了看李惠兰问,“姑娘你是哪里人?” “山东邹县双龙镇的” “双龙镇?是不是尊至河以西过了臭坳约有二里的柳泉镇” “不错,以前是叫柳泉镇,你怎么知道?” “我的老家在曹隆坡” “曹隆坡我知道,在家的时候听俺爹说过,邹县税务司司长陈伯宏就是曹隆坡的” 姑姥娘笑了,“陈伯宏是斜小子的爷爷,他没告诉过你?” 李惠兰倍感意外地扭头看了看我,“你不是说你是滕县的吗?” “我不想回家,怕你们送我回去” “斜小子,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肖真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我问。 “是真的,有许多细节我没告诉你,我爷爷是县长,我爹陈一平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大娘为了独霸家产,暗地让人把我送给了山上的土匪,土匪头子段啸海与俺爷爷有仇,于是他百般折磨我,先是在我耳朵里灌东西,后是深更半夜把我一个人绑在山谷里的一颗松树上,让我自生自灭,我大难不死获救后,我大娘仍不放过我,一天,她洗衣服说忘了拿香皂,让我到她屋里拿香皂,没曾想她在抽屉里放了一条假蛇,也不知她怎么设计的,刚拉开抽屉这条又粗又长的火花蛇,迎面朝我袭来,我生性怕蛇,当时就昏死过去。这还不算,后来她又半夜放火要烧死我和俺娘,是爷爷的司机屠叔叔不顾个人安危把我娘俩救了出来,从此我娘就疯了,被爷爷送回了外公家里” “你的癫痫病是那次惊吓引起的?”,肖真又问。 “嗯,是的”,我点点头。 “最毒妇人心,这个女人不得好死”,李惠兰气愤地说。 “她已经死了”,我告诉她。 “她是怎么死的?” “开枪自尽的” “活该”,李惠兰解气地说着,看了看姑姥娘和姑姥爷恳求道,“大伯伯母,我这个斜弟弟太可怜了,虽然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以后我要像亲弟弟一样疼他爱他保护他,绝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今天我要把他带走,您二老是否愿意?” “愿意,愿意” “谢谢两位老人家,落凤岭离县城也不是那么远,想他的时候可以随时去看他” “好孩子,你对斜小子这么好,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 吃完饭,喝了几杯茶,肖真和李惠兰带着我要回去了。 姑姥爷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呵呵一笑,“斜小子就这么走了?” “我给您二老磕头” “哎,头就免了,你不给老夫留点什么吗?” “方施主想要什么?我给”,肖真问。 “我想让斜小子留幅墨宝” 肖真笑了,“无量天尊,这个我满足不了,斜小子你来吧” “姑姥爷见笑了,既然您喜欢我的拙笔,那我就给您留下几幅” “太好了,我取文房四宝”,姑姥爷高兴坏了。 …… 一年后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卢沟桥的驻守日军,在未通知我地方当局的情况下,进行了所谓地军事演习,并诡称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进行搜查,被中国驻军严词拒绝后,随即向宛平县城和卢沟桥发起了进攻,就此,日本军国主义全面侵华拉开了帷幕。 平津沦陷后,日军一路势如破竹,开始向河北山东进发。 滕县县政府。 县长汤钦怀把侦缉队长袁茂生,警察局长王利田,还有保安团长崔广福召集在一起,开了一场紧急会议,他说,“日本人打开了山海关,如惊涛骇浪,势不可挡,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为了我们的安全,上级命令我们马上撤退” “这里的老百姓怎么办?”,保安团长崔广福问, “顾不得那么多了” “县长,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大难当头弃老百姓而不顾,这不近情理啊!” “当官的也是人,也知道脑袋掉了不好受,危难之际谁不先顾性命” “县长,我不走,保安保安就是要保一方平安,身为保安队长,我要誓死保护这里的老百姓” “你爱走不走,你想当英雄我也赖得管你,我先逃命再说” “县长,你案放弃我左右不了,你的权利比我大,我只有一个个请求望县长应允” “什么请求?” “把警察队给我留下” 局长王利田站了起来,“崔广福,你想什么呢?把警队给你,我这个警察局长不成了空架子了吗?我不同意” “王局长,滕县现在危在旦夕,咱们要以大局为重,这样好不好,你留下来抗击日本人,我把保安团交给你,任你调动怎么样?” “没有上级的命令我可不逞能”,王利田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 “县长,你说句话啊”,崔广福把目光转向了汤钦怀。 “老王啊,现在日本人兵多将广,武器装备精良,就凭咱们这点实力与之抗衡是以卵击石,简直是白给,谁的命都是命,你就省省吧!” “日本人还没打过来就吓破了胆,你就是一个懦夫”,崔广福急了。 “你再说一遍?” “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不但不反抗,反而闻风丧胆地逃避,你说这不是懦夫是什么?”,崔广福义正词严地反问道。 “混账”,汤钦怀怒了,他拍案而起,“好,你有种,本来我想把你保安团长的权利收回来,既然你想当英雄,我成全你,你就带着你的保安团抗日去吧,你不走我们走” “县长,那些政治犯怎么处置?”,侦缉队长袁茂生问。 “上级下达了死命令,所有政治犯今天晚上一律秘密枪决!” “那个叛徒呢?” “既然他能背叛共产党,同样也能背叛党国,一块枪毙了吧!” 夜,凄凉的夜,月光暗淡,瑟风冷心,刘先军一干人戴着沉重的镣铐被押赴刑场。 “刘先军,死到临头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有” “你说” “我们的同志,在革命的道路是情同手足,生而肩并肩,死也要手牵手” “好,我答应你” 你看,刘先军拉着曹志明,曹志明牵着梁凤妍,梁凤妍拉着杜文辰,杜文辰牵着曹丽娟,曹丽娟拉着刁其修,刁其修牵着盛戈,盛戈拉着周台,周泰牵着明月,明月又拉着尚翠红,尚翠红又拉着关晓婷,只有曹志纯孤零零在一旁站着…… “执行队准备!”,袁茂生吩咐道。 这时,一支二十多人组成的执行队踏步而至,他们在距离刘先军他们约有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字排开,持枪待命……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家微笑着,相互扭头看了看,一起高呼,“共产主义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立即执行,预备……”,袁茂生举起手…… 笑看煞神狰狞面 身催血干梦未断 人生自古谁无死 三十年后又好汉 …… 第252章 乱世英雄 诗曰; 天苍苍,野茫茫, 多事之秋风雨狂 炼就多少铮铮汉, 驰骋沙场战豺狼 …… 血流尽,断肝肠 取义成仁保家乡 可歌可泣壮烈举 缅怀中华好儿郎 …… 东风吹,百花放 耻辱历史岂可忘 居安思危警钟鸣 国泰方能民安康 …… 风啸方展英雄胆,月明乃照忠烈心。 刘先军这帮义士被押赴刑场,他们一个个视死如归,高喊革命口号,声音震天动地。 袁茂生有些胆战心惊,他不明白,是什么动力能让这些共产党人个个都不怕死。 “预备……”,他的声音有些怯懦,最终还是颤抖着抬起无力的手。 “乒……” 枪响了。 第一个倒下的却是袁茂生。 大家正在纳闷,崔广福带领一支队伍,现身出来,“都给我把枪放下!” 这些执行人员见袁茂生死了,吓得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枪。 崔广福来到他们身边,义正辞严地说,“弟兄们,现在大敌压境,国家危在旦夕,放着贼寇不去杀,却在这里残害自己的同胞,你们还是中国人吗?” “崔团长,我们也于心不忍,可我们是当兵的,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一个士兵说。 “这个我知道。弟兄们,日本人干什么来了,不是走亲戚给我们送吃的来了,他们是侵占我们的国土祸害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来了,他要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奴仆,任他们欺负,任他们宰割,任他们压榨,弟兄们,你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 “弟兄们,我们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都有亲人,当他们遇到豺狼虎豹要伤害他们时,身为一个热血男儿,我们该怎么办?” “保护他们” “弟兄们,政府放弃抵抗是为了维护他们个人的利益,说白了就是他们死了就无法享受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我算是看透了,现在的政府官员都是为了个人,根本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靠谁不如靠自己,弟兄们,如果你觉得还是中国人就拾起抢来跟我走,打他狗日的,为了保护家人,死不足惜” 听了崔广福的话,大家个个群情激奋,他们重新拿起枪,纷纷说,“崔团长,你是条汉子,我们跟你” “好,去吧那些共产党身上的镣铐打开,我们马上出发”,崔广福说完,把从侦缉队拿来的一串钥匙丢在地上…… 刘先军他们被释放了,他来到崔广福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崔团长,你的讲说气吞山河,令人鼓舞,如果都像你这样有骨气,何惧一个小小的日本?你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更是祖国的希望“” “您过奖了,你们共产党人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从西安事变已经彰显出,你们是真心抗日,是拯救中华民族的主力军,” “我们是代表百分之八十劳苦大众的革命队伍,只为把他们解放出来,没有什么个人利益” “为了你们心中的理想,不惜抛头颅撒热血,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不,我们的队伍里也有软骨头,也有害群之马”,刘先军瞪了无以适从的曹志纯一眼。 “垃圾什么时候都有,我最看不起软骨头” “崔团长,你的枪能不能让我用一下?” 崔广福知道刘先军要干什么,他把手里的枪递了过去。 刘先军表情沉重地来到曹志纯身边,用枪抵住了曹志强大脑袋,厉声喝道,“曹志纯,你这个叛徒!” 曹志纯呆若木鸡,他看着曹志明噗通跪了下来,哀求道,“志明哥救我” “我不是你哥,当初与你结拜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酷刑之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曹志明,此时落下了眼泪。 “曹志纯,你知道吗?和你一起被抓的申红梅同志,为了保守党的秘密,宁愿咬舌自尽也不透露半个字,你连一个女人都不如,我为你感到羞耻”,杜文辰气愤地说。 “曹志纯,你不仅害了我们的同志,还毁了我们辛辛苦苦创办的报社,给党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今天我要代表党枪毙你!”。说完,刘先军扣动了扳机。 曹志明忙转过身去,他的心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曹志纯倒下了。 刘先军把枪还给了崔广福,“崔团长,你加入我们吧,让我们肩并肩共同抗日怎么样?” “来不及了,现在敌寇已经打到了家门口,我要先行一步了,咱们战场上见!等赶走日本人,我一定加入你们的党,我知道,国民党气数已尽,共产党才是未来中国的真正主人,再见刘先军同志” 一声同志,叫得刘先军热血沸腾,他再次握住崔广福的手,“广福同志,祝你旗开得胜,捷报频传” 最后二人来了个深情拥抱。 …… 保卫滕县的战役打响,崔广福最终因寡不敌众,整个保安团全部以身殉国,壮烈牺牲。 崔广福当时年仅三十七岁。 …… 第253章 报仇 诗曰; 人处急极方眼红 落花流水怨无情 何仇能胜屠亲恨 怒气蚀心贯长虹 …… 刘先军让人把袁茂生和曹志纯的尸体埋了,带领大家又回到了曹隆坡。 还好,曹志明这几年不在,幸好梁成辕把服装厂接了过来,没有落到藤野道雄手里。 曹志明回到了服装厂。 梁成辕见到从天而降的曹志明又惊又喜。 “姐夫,这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和我姐跑到哪里去了?都急死我了” 曹志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想了想没有什么理由搪塞,只好关上门,对梁成辕说了实情。 “你和俺姐是共产党?”,梁成辕瞪大眼睛问。 “嗯,兄弟,这事千万要保密,不可让藤野道雄知道” “这个我知道” “厂子现在怎么样?” “不景气,若不是藤野道雄生产和服支撑着,早维持不下去了” “现在国难当头人心惶惶,都忙于自保,这很正常” “唉,这什么时候是头啊”,梁成辕叹了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兄弟,你怎么想起接手服装厂了?”,曹志明问。 “你不知所踪,藤野多次找到老爷子,要把服装厂买下来,老爷子没同意,就让我接手了” “谢谢爹,他老人家的身体咋样?” “硬朗的很,现在每天还在打理生意” “到了这把年纪本该颐养天年,如今还在操劳,都是我连累了他啊!”,曹志明内疚道。 “姐夫,可不能这么说,自从他认了你,好像换了一个人,我认为他现在的活力就是你给的” “没想到他对我的态度转变你这样快” “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是你的能力征服了他”,梁成辕呵呵一笑。 “我有什么能耐”,曹志明也笑了。 “姐夫,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该卸磨了,我姐呢?我要见她” “总忘不了她那个破家,在家里收拾呢,去吧,正经点”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这位革命同志怎么样” “你臭小子”,曹志明又笑了。 …… 县城里。 爷爷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他没像汤钦怀那样选择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 先别忙着给他点赞,爷爷并不是要与邹县共存亡,而是他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直到滕县沦陷,崔广福全军覆没,他才知道酒是辣的,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日本人已经兵临城下,爷爷急忙找白玉商量对策。 “白玉,日本人已经逼近县城,你看该怎么办?” “爹,我想出面应敌” “不,不行,咱们是打不过日本人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崔广福就是前车之鉴” “爹,如果咱们就这样把县城拱手相让那就是汉奸,会留下千古骂名,我不想当汉奸” “那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啊?” “人不是早晚都要死吗,崔广福都不怕,我怕什么?” “不行,我绝不让你冒这个险” “爹,你不是对曹志明说过,扩充咱们的实力就是为了抗日做打算吗?如今日本人真打来了,怎么又打退堂鼓了呢?” “当时我只是说说而已” “爹……”,白玉不甘地叫了一声,“汤钦怀弃城而去,我还以为您是为了全城的老百姓,唉,我想多了” “百姓固然重要,难道我们的性命就轻如鸿毛吗?” “爹,自从我跟了你凡事都听你的,这次我要自己做次住,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当汉奸” “好,听你的,咱们不当汉奸,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送死,你收拾一下吧,咱们离开” “离开还来得及吗?” “咱们化妆成老百姓,到晚上偷偷出城我看问题不大” “好吧,咱们去什么地方?” “去上海” 晚上,爷爷把该带的东西整理成箱,装上车,见白玉久久没有出来,便来到他的房间。 走进去一看,白玉并没在屋里,桌子上的灯台下放着一封墨迹未干的信。 爷爷拿起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 “爹,我走了 别怪我没听您的话,此去我并不是想当什么英雄,也没有能力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民族,更不想名垂千古,人活着要有尊严,我只是不愿让人骂我是软骨头,骂我是懦夫,骂我不孝。 爹,从小您带我走南闯北,我被人欺负时您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现在日本人来了,他们不只是要伤害整个中国人,还危及到您的安全。当初你为我挺身而出,如今有人欺负您,却让我当缩头乌龟去逃避,我办不到。 爹,你走吧,我不能走,我要尽一个做儿子的责任和义务。 望您多多保重 儿;白玉 爷爷看罢,气得大骂,“你这混账东西,当初我只是与人辩理,你这是玩命” 白玉走了,爷爷随之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大厅里,爷爷知道白玉此去凶多吉少,忙叫来两个警卫。 “你们速去前方打探,有什么情况,马上回来报告” “是” 两个警卫走了。 从不抽烟的爷爷,从抽屉里拿出烟来,坐在椅子上抽起了闷烟。 心中烦忧显夜长。爷爷一人坐在大厅里,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两个警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报告县长大事不好” 爷爷扔掉烟蒂,腾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出什么事了?” “少爷与日军展开了激战,因弹药不足,被日军团团包围” “啊……?”,闻听此言,爷爷顿感五雷轰顶,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爷爷缓过神来,他伏在浊案上掩面大哭。 天亮了,一个城门官来报,“禀报县长,整个县城已被日军包围,赵铁生带着一个日本军官在城外说要见您” “赵铁生……?”,爷爷一愣,“这个王八蛋当了汉奸?哦,我明白了,这小子了解这里的地形地貌,肯定是他带领日本人形成的包围圈,今天我豁上这条老命也要打死这个狗娘养的,为白玉报仇” “县长,您见还是不见,他们等着回话呢”,城门军问。 “见,我见” 爷爷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衣襟,拉开抽屉拿了把手枪别在腰里,带上一排警卫,朝城门走去…… 第254章 引狼入室 诗曰; 文明古国大中华 蝗虫畜类遍地爬 狗读圣贤狼念经 假装慈悲暗磨牙 …… 爷爷拿了枪,带领十几个警卫,要拼死找日本人和赵铁生报仇。 他这次是豁上了,没打算全身而退。 一路上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风风雨雨流离颠沛,苦难深重险象丛生,最终还是落个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的孤家寡人,这难道就是命?既然命该如此,又何必苦苦挣扎?他越想越多,因而更加坚定了他复仇的决心。 来到城门口,他命令守门的兵丁打开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果然有一队身穿黄衣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虎视眈眈地堵住了进城的道路。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赵铁生和他的几个手下。 爷爷紧走几步来到近前。 “赵铁生,你这个王八蛋,我问你,白玉被包围是不是你给日本人带的路?” “是我,怎么样吧,与皇军作对就是死路一条”,赵铁生摇头晃脑地说。 “你个卑鄙无耻之徒,你还我白玉”,爷爷气得咬牙切齿,他噌地从腰里掏出枪来。 赵铁生也不示弱,他也举起了枪,“陈伯宏,事到如今还你娘的横,乖乖的放皇军进城兴许还能保住一条狗命,若让皇军杀进去,你会死无全尸” “哼,想进城,除非还我的白玉”,爷爷冷冷地说。 “这个我说了不算” “那你就去死吧!”,爷爷说着就要开枪。 “慢着”,这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了出来,他几步来到爷爷跟前,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笑眯眯地问,“大叔,别来无恙啊?” “大叔?”,爷爷一下子愣住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约有四十多岁的日本人,满脸疑惑,继而又不屑地说,“你这害死我儿子的凶手,谁是你大叔?” “哈哈哈哈”,这个日本军官大笑起来,“大叔,你真不认识我是谁了么?” “你是谁?” “我是周凯啊!” “啊,你是周凯?”,爷爷有些不敢相信。 赵铁生也懵了,没想到自己小心侍奉的竹内太君竟是在曹隆坡长大的周凯。 “对,我就是周凯” “周凯,我的白玉呢,他死了吗?”,爷爷问。 “大叔,能不能让我到府上去说?” “不,就在这里说” “他没事” “真的?”,爷爷喜出望外。 “真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那就请吧” 爷爷把周凯让到家里,让警卫沏上茶。 “周凯,你怎么投靠了日本人?”,爷爷问。 “我就是日本人,我爹娘被人杀死后,我去投靠我舅舅,我舅舅告诉我,我父亲就是日本人,他原名叫竹内胜雨二十六岁的时候和我母亲青木辰静来到中国,一住就是五十年,他们非常热爱中国文化,尤其对中国古董情有独钟,唉,刚说要回国,没想到惨遭不测” “你现在是什么军衔?” “我舅舅青木赫本是个将军,我的军衔中佐” “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 “我舅舅给我起名叫竹内晴川” “你们为什么要侵略者国?” “不,我们不是侵略,大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日本吗?” “为什么?”,爷爷问。 “就因为国民政府腐败黑暗,老百姓有怨无处伸,有状无处告,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本着睦邻友好东亚共荣的理念,帮助你们来治理这个落后中国的,只要你们消除误会,放弃抵触心理,我们大日本帝国还是非常民的”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拿这次白玉反日来说,既然他被我们包围,为什么没把他赶尽杀绝?还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慈悲尽量避免杀戮,大叔,我把白玉还给你,县长还是你来当,咱们共同治理这个邹县你看怎么样?” 爷爷被周凯的花言巧语蒙骗住了,还真相信了他的鬼话,“行,我答应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这才是明智之举,白玉还有三百多人在我手上,我不计前嫌立马把他们放了交给白玉,再任命他为保安团团长,你看怎么样?” “多谢周凯” “以后叫我竹内太君” “是,多谢竹内太君” “我可要率部进城了?“” “好,我派人组织城里的百姓夹道欢迎!” “好,大叔,你是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 就这样,爷爷引狼入室,无形之中成了汉奸! 竹内晴川带领一个大队耀武扬威地进了县城,并设立了军政部,扶植了一帮汉奸,任命赵铁生为汉奸队长。 与竹内一起来的还有少佐上田其二和中尉青木雅真。 青木雅真是青木赫本的女儿,也就是竹内晴川的表妹,这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得非常漂亮,但是性格比男人还要残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白玉为了保全几百名弟兄的性命,无奈当起了保安团长。 …… 自日本人侵入山东,国民党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山东政府主席韩复渠企图保存实力且战且退,沿途县城相继沦陷,一九三七年十二月,日本人兵分两路渡过黄河,韩复渠南逃,日本人趁机占领了济南,就此,整个山东落入日本人之手。 刘先军与组织上取得了联系,经上级批准,让他重新办起了报社,开启了抗日救国的宣传工作。 第255章 我娘死了 诗曰; 苍松翠柏致哀远 素菊皂苔寄忧长 霜露冰雪几度寒 惟是清风化悲凉 ……… 一九三八年六月,无能的蒋介石为了阻止日军追击,下令在河南郑县花园口和中牟赵口利用炸药炸开了黄河大堤。 竹内晴川为援助被困的友军,在邹县境内广征粮食,使本来生活就拮据的老百姓,日子更加艰难。 日本人又来收粮食了。 曹隆坡大街上响起了赵铁生狼崽子般的吼叫声,“曹隆坡的人注意了,无论男女老少大人小孩,有一个算一个,都到村东曹斜子的打麦场集合了,皇军要训话……” “哎,曹隆坡人听着……” 赵铁生扯着嗓子,好像见了生人的狗,叫了一遍又一遍。 日本人前不久刚要过粮食,大家都知道这次来又不会拉什么好粪蛋,都像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 “奶奶的,把老子的话当放屁还是都死绝了?”,赵铁生气得大骂,他急忙吩咐带来的二十几个汉奸狗腿子,“你们给我挨家挨户的串,只要是喘气的,通通带到麦场上去,凡是反抗的,一律以反日分子交给皇军处置” “是,谨遵队长的命令” 这二十几个人说完,闻风而动,一个个如狼似虎,走街串巷,不到一个时辰,把整个曹隆坡六百多人强行带到了打麦场。 打麦场的面积约有五亩地那么大,地是外公家的,每到收麦子的时候,大家共用,外公不收任何报酬。 麦场里,停放着三辆日本军车和两辆插着膏药旗的三轮摩托,俗称电驴子。 两排日本士兵持枪而立。 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吃得肥头大耳的军官,他就是日本宪兵队小队长中山玄狐。 “太君,人一个不剩的全都带到了,请开始训话吧”,赵铁生来到中山跟前,点头哈腰地说。 “哟西” “大家安静,中山太君要训话了”,赵铁生活脱脱一个报幕小丑。 中山笑了笑,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大家的不要害怕,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一向是友善的,我们来是与你们做朋友的” “太君的话大家听明白没有,大日本皇军不是像你们所想的那样侵略,他们是和咱们做朋友来了,能和大日本帝国做朋友,我们是高攀,应该感到荣幸骄傲和自豪”,赵铁生低三下四地溜须拍马道。 “哟西”,中山朝赵铁生伸了伸大拇指,接着说,“不错,我们不是侵略,不要把我们当成敌人,我们是与你们共荣,是帮助你们改变落后的现状,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既然是来帮助咱们发展的,咱们应该诚心诚意的付出行动感谢大日本皇军才是,家里有粮食的就拿出来吧!” 人群里,杜文起看了看杜方秋,小声说,“他娘的,说了半天不还是要粮食吗?” “没有”,杜方秋说。 “有也不给他狗日的,爱咋滴咋滴”,杜文起倔强地说。 “现在共享日后才能共荣,你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叫有饭大家吃吗?你们还是拿出粮食来吧” 大家沉默不语,没一个人吱声。 “我们是朋友,朋友来了你们就应该尽地主之谊,把你们的粮食让客人的吃” 大家仍不做声。 中山玄狐见此情景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凶相毕露,对着人群怒目圆睁,“八格,你们这帮支那猪,不要不识抬举” 中山玄狐朝旁边的士兵递了个眼神,一排士兵走过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形成一道警戒线,把人群包围起来。 然后中山玄狐又来到另一排士兵面前,叽哩哇啦不知说了些什么,这些士兵集体一点头,“嘿……”,随之开着两辆汽车离开了…… “他们这帮狗杂种要干啥?”,杜方秋问杜文起 “不知道啊,这老小说话跟羊羔子叫唤似的,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杜文起说。 这时候,外婆突然发现身边的俺娘不见了,她急忙推推跟前的外公,“玉嬛呢,玉嬛跑到哪里去了?” 外公四下看了看,也没发现我娘,“她是不是跑回家了?” “这孩子,稍不留神就跑,不行,我得找找她去”,外婆担心地说。 “现在被日本人围着,你出不去啊” “这怎么办呢?”,外婆急得直搓手。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村子里传来两声枪响,外婆心里一惊,“斜子,是不是咱家玉嬛出事了?” “你胡思乱想个啥,日本鬼子再不是人也不能对一个疯子怎么样啊?”,外公说。 此时的中山玄狐没再说话,只是板着脸在椅子上坐着,赵铁生也不叫唤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他走到中山玄狐小声嘀咕了一句,中山玄狐脸上立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哟西”,随后他站起来一挥手,“撤……!” 日本士兵收队上了汽车,中山也坐到了摩托上,随着阵阵马达声,他们离开了曹隆坡。 “他娘的,这是唱的哪一出”,日本人就这么走了,都不明白他们搞的什么鬼。 大家回到家一看,个个目瞪口呆,谁也不会想到,家里的东西早被洗劫一空。 外婆担心我娘,日本人刚上车,她就发疯似的往家跑,跑到家一看,果不其然,见我娘手里攥着一根从口袋上扯下的布条,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地上撒满了米。 我娘死了,她被日本人害死了…… 第256章 险恶用心 诗曰; 山河破碎痛失魂 朗朗乾坤布阴云 碧水青山皆无色 魑魅魍魉不是人 …… 俺娘死了,外婆痛断肝肠,外公痛不欲生,他几次要拿着菜刀找日本人拼命,都被贾俊拦了下来。 “斜子哥,现在的国民政府见了日本人还都不战而退,就凭你一己之力能把他们怎么样?”,贾俊劝外公。 “玉嬛就这么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斜子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会有人收拾这帮王八蛋的,暂且忍着,先让玉嬛入土为安” 全村人一时间家徒四壁,家家都在困难之中,再说外公外婆健在,所以没办仪式,我娘就草草地葬了,与我小舅埋在了一起。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一概不知。 爷爷当了汉奸县长,受到了整个曹隆坡人的谩骂,外公与他断绝了来往,所以,我娘的死,并没有告诉爷爷。 曹隆坡人绝大部分家里没了粮食,总不能看着让大家饿肚子吧?无奈外公从个人的积蓄中,拿了一部分钱分给大家,让大家偷偷买点粮食暂度难关。 大约过了一个月。 黄桂华找到了外公,“他斜子哥,能不能借给我我点钱?” 自从那次诬陷了外公,虽然已经冰释前嫌,或许心里仍旧感到愧疚,黄桂华再也没对外公张口借过钱,她这次突然借钱,家里肯定出了过不去的事。 “可以,你要多少?” “一百吧” “要这么多钱,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外公问。 “他斜子哥,我妹妹嫁到河南巩义,这不她那里发了大水,家里的所有一切都被洪水冲走,幸好人没事,为了生活,没办法到这里投奔我来了,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染上了风寒,刚来一家五口就都病了,有病得治啊” “那是自然” “可我没什么钱,所以找你来了” “你等着我给你拿”,外公说完,让外婆拿了一百大洋递到黄桂华手上,“婶子,不够再来拿” “够了,这些足够了,有了我一定还你” “算了,不是你自个,凡是我借出去的钱,根本就没打算要”,外公说。 “谢谢你,他斜子哥”,黄桂华禁不住感叹道,“唉,这么好的人,咋就没好命呢?这这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不,婶子,我算看透了,有些命不是上天注定的,是某些人强加给我斜子的,不是老天爷不公平,是这个世道不公平” “这日本人一来,这世道更乱了” …… 黄桂华把钱拿回家,她一边给妹妹一家人看病,一边还要生活,她没有去请名医,只是找了几个当地一般医生用了一些偏方。 直到妹妹一家五口人相继死了四口,只剩下妹妹一个人时,黄桂华这才重视起来, 她请来了老中医寇尤番。 寇尤番见黄桂华的妹妹嘴唇干裂青紫,眼珠发黄,可生不断,痰中带血,问道,“你妹妹是从哪里来的?” “河南” “是不是郑县、中牟一带?” “是的,她是从巩义来的,寇大夫,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她得的是瘟疫” “寇大夫,您确定吗?” “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你和你的家人被传染的几率很大,为了避免进一步扩散,你和你的家人什么地方也不要去,事关重大疾病,我要第一时间向政府汇报” “这可怎么办呢?”,黄桂华吓哭了。 “尽量避免与病人接触,做好预防,我会让人给你送药” 寇尤番回去了,他把发现疫情的事,第一时间派人报告给了爷爷。 爷爷在竹内晴川手下只不过是个傀儡,具体怎么处理,他不敢贸然做主,只好向竹内晴川汇报。 听说曹隆坡发现了瘟疫,竹内晴川吓一跳,“这关系到大日本皇军的安全,绝不能任其蔓延” “竹内太君,你说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皇军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为了消除隐患,曹隆坡以外方圆五十平方公里的村庄,全部消灭” “你要进行大屠杀?”,爷爷感到十分震惊。 “唉,再怎么说曹隆坡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也于心不忍,可疫情猛于虎,现在不忍痛割爱,万一发展起来说不定整个邹县都要遭殃,没办法啊”,竹内晴川假惺惺地说。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瘟疫可是最厉害的传染病,只有切断传染源才能阻止蔓延,哪有什么好办法” “这可是上万人的生命啊!” “大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耽误一分钟就有一分钟前危险,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快去执行吧?” “怎么,这事让我来办?”,爷爷一下子愣住了。 “笑话,这不是战争,属于重大卫生事故,在你的工作范畴,这事你不办谁办,你以为这个县长是当着玩的吗?”,竹内晴川冷下脸来 爷爷闻听,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一时不知所措,“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执行吧!如果放过一个,拿你试问” “是,我照办,照办……” 爷爷知道这个县城,再也不是自己的天下,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再也没有发言权,允许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就是奴才相,这就是唯命是从的奴隶。 爷爷回去找到了白玉,把情况对他说了一遍,白玉惊骇不已,“爹,你答应他了?” “我没办法啊” “爹,周凯为了让你给他踏踏实实地卖命,让你残害自己的同胞,他这是让你沦为真正的汉奸,他的险恶用心你就没看出来了吗?爹,现在只是一个曹隆坡发现了疫情,不能因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可是上万人活生生无辜的性命,咱们已经上了贼船,难道咱父子俩真的要被人唾弃,做千古罪人吗?”,白玉激情澎湃地说。 “你说该怎么办?”,听了白玉的话,爷爷顿感此事非同小可。 “我去找周凯让他收回成命” “他不会听你的” “爹,你放心吧,我有理由说服他”,白玉笑了。 第257章 生死与共 诗曰; 绣材鸳鸯千针成 生死离别啄心疼 天地之间何为贵 患难之中见真情 …… 竹内晴川要爷爷屠杀曹隆坡以外方圆五十平方公里的百姓,名义上是为了阻止疫情蔓延,实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是要让爷爷成为人人痛恨的铁杆汉奸,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可见这一招是多么的阴险毒辣。 幸好他这一阴谋被白玉识破,他说服了爷爷要冒死进谏,让竹内晴川收回成命,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 白玉来到日本宪兵司令部找到了竹内晴川。 “哟,白玉君,不是让你执行命令去了么,怎么,伯宏叔没通知你?”,竹内晴川瞪着白玉问。 “我爹对我说了” “为什么还不行动?” “太君,只是一个小小的曹隆坡出了问题,至于要杀这么多人吗?” “白玉君,瘟疫可是人传染人的,若不斩草除根防患于未然,后果很严重,这个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太君,现在疫情刚刚出现,如果大面积杀人,岂不错杀无辜?” “怎么心疼了?蒋介石是怎么对付共产党的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能为了个人利益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我就不能为了大日本皇军的生命安全这样做?” “太君,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是与中华共荣的,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呢?” 这句话竹内晴川听着挺舒服,他态度缓和了许多,“白玉君,共荣也要以安全为前提不是。” “太君,一下子让我杀这么多人我下不去手?” 竹内晴川六月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这小子腾地站起来,掏出枪来对准了白玉,“怎么,你想违背命令,信不信我枪毙了你?” “太君息怒,我遵命就是” “还不马上执行”,竹内晴川呕吼道。 “好,我这就执行,太君,先从哪里下手?” “当然是曹隆坡了” “都杀吗?” “当然,一个活口也不留,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竹内晴川不耐烦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竹内晴川这次是真急了,他打开枪上的保险,呕吼道,“你您娘的再啰嗦我真开枪了” “好,您别生气,我马上行动,连藤野道雄一块杀了白玉说着,转身就走。 “回来,你给我回来”,听到藤野道雄这个名字,竹内晴川心里一震,“你刚才说连谁一块杀了?” “藤野道雄啊” “怎么,藤野道雄在曹隆坡?” “是啊,怎么,太君知道藤野道雄这个人?” “藤野道雄是日本知名的商业大亨,连天皇陛下都敬重他,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曹隆坡这个微不足道的地方?” “太君,曹隆坡的曹志明您不陌生吧?” “我知道,听说他办了个服装厂,搞得风生水起,在整个山东省都赫赫有名” “他的最大股东就是藤野道雄” “曹志明怎么会认识他?” “你知道大名府的梁仲轩吗?” “听说过这个人,他不就是中国有名的资本家吗?” “对,就是他,你不知道吧,他与藤野道雄既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是莫逆之交” “他与曹志明是什么关系?” “曹志明的老婆梁凤妍是梁仲轩的女儿,你说是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白玉君,亏你对我说这些,我的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祸” “太君,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违背您的命令了吧?” “对不起白玉君,我向你道歉” “太君,人不能把事做绝,中国有句俗话叫害人终害己,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嘿,这个白玉也真够大胆,竟教训起竹内晴川来了,棒! “白玉君说的是,我收回成命,但是疫情必须控制,你带人把曹隆坡封锁起来,在警报没解除之前,里面的人只能进不能出,就是藤野道雄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好,我马上行动” 白玉挫败了竹内晴川的阴谋,他回到家见到了爷爷, 爷爷听他一说不由得连连夸赞,“行啊小子,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 世间人啼哭,天降厄运来。 疫情在无情迅速地蔓延,曹隆坡人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人为性的灾难。 虽然寇尤番拖着年老的身体与女儿寇美容,凭着高尚的医德坚守在抗疫一线,他们能用的药几乎用遍了,也在学校建立了隔离区,但还是收效甚微,并没有阻止住疫情蔓延的势头。没几天,发病率达到了可怕的一半以上。 人在灾难面前总感到是那么的渺小,生命在死亡的瞬间又显得是那么的菲薄。 杜方秋死了,杜文起也死了,黄桂华一家四口以及她妹妹都死了…… 曹隆坡天天都在死人,并且不止一个,这使寇家父女感到压力倍增,有些力不从心。 外公为了大家出钱出力,跑上跑下。 老天爷也许觉得好人容易欺负,因为他接触的面广,不小心也染上了这种谈之色变的疾病。 突如其来的噩梦,外婆感到整个天都塌了,她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外公被隔离了。 晚上,他独居在一间小屋里,坐在一张学生桌旁,守着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不断地自言自语,“唉,蜡烛烧完了啥也留不下,人死了连牙都不是自己的,钱多顶个屁用,给小鬼都不要” 外公用手指弹了一下灯花,继续说道,“阎王爷啊,到那间我一定与你说道说道,为什么好人不得好报,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些不是人的东西让他四处害人?老我天爷啊,你有什么怒气朝我斜子一个人发,我这百十斤炕得住,不要连累俺家唐妮,她还年轻,我死后让她忘了我,找个人家再嫁,我求你了,你若能答应,怎么惩罚我斜子都行“” 外公话音未落,小屋的门执拗一声响了,一个熟悉地声音责备道,“死斜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外公扭头一看是外婆,心里十分震惊,“谁让你到这里来了的?快出去,这里危险” 外婆哭了,“斜子,你真的忍心撇下我一个人不管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日后到我坟上说,你给我出去!”,从来都没有对外婆发过脾气的外公暴跳如雷。 “斜子,你真傻还是假傻,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还能出的去吗?” 闻听此言,外公如当头棒喝,他眼睛瞪得像铃铛,“怎么,你也传染上了?” “是的”,外婆显得很坦然。 “告诉我,你是怎么被传染的?” 外婆笑了,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人家想你了才!” 外公更加吃惊了,他把外婆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纵起眉头,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是故意染上的?” “斜子,你傻儿吧唧的,到那边有米做不成熟饭,横针不会竖过来,饿了没人给你做饭,衣服破了没人给你补,寂寞了没人陪你说话,我能放心吗?再说,我想咱的玉嬛和小安乐了,好久没听到有人喊娘了,我想陪你去瞧瞧,看他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外婆笑脸上挂着泪滴,话语里透露着满足,更多的则是酸涩和痛苦。 外公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他蹲在地上大哭大叫,“你太傻了,我不需要你怜悯,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好好活着……” 第258章 娘来探子 诗曰; 狐兔喜草密 蜂蝶爱阳春 荷叶罩蛙眠 水养枯木根 酷暑风来袭 天寒火暖身 处处真情在 何必骨肉亲 …… 几天后。 外公外婆的病情越来严重,两个人面黄肌瘦,咳声不断,时不时的口吐鲜血,人彻底颓废了。 疫情仍在发展,得病的人越来越多,每天有十几个人在痛苦中相继死亡,曹隆坡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具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老村庄将不复存在,怎能不让人感到痛心! 为什么会这样?归根结底还不是源于可怕的战争。 白玉带领保安团把整个曹隆坡封锁起来,远远看着那一座座隆起的新坟,痛心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这天,从云哲桥上走过来一位中年妇女,她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裤,包着一块青色头巾,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竹篓用一块白布覆盖着。 刚走下桥头,就被盘查的哨兵拦住。 “干什么的?”,一个军兵问。 “大兄弟,请问前面这个村子是不是曹隆坡?” “是的,你去曹隆坡干什么?” “听说曹隆坡闹了瘟疫,我看我儿子来了” “现在是疫情高发期,曹隆坡每天都在死人,这里已经封锁了,你不能进” “大兄弟,我儿子在里面呢,你就让我进去吧?”,这女人急切切地哀求道。 “大婶,不让你进是为了你好,这里是疫情区,说不定你的儿子已经发病或者早就死了,回去吧大婶,不要为难我们,我们都是为您着想”,另一个哨兵好言相劝。 “大兄弟,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儿子如果真得了病,说不定我能治好他,你看药我都带来了”,这女人说着,卸下身上的被篓,揭开了上面的白布。 两个人低头一看背篓尽是一些野草。 “这东西能治病?”,一个哨兵问。 “兄弟,你读过本草纲目吗?上面的花花草草哪一棵不是治病的良药?” “你懂医?” “略知一二,兄弟,你就放我进去吧,我看看我的儿子,就是被传染上死在里面也不会怪你,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吧!” “这……”,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有了主意。 “兄弟,我看的出你们是当兵的,我不难为你们,谁是你们当家的,能不能把她找来,我亲自求他?”,这女人说。 “好吧,你等着”,一个哨兵说着离开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白玉来了。 “团长,就是她,非要进村看她的儿子”,哨兵指着这个女人告诉白玉。 “大嫂,曹隆坡发生了重大疫情,已经死了上百人,不是不让你进,万一被传染上,那又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要对你负责,我不能眼看着让你往坑里跳“,白玉语重心长地说。 “长官,十年没见我儿子了,我千里迢迢来看他,他就是死了我也想看他最后一眼,你就圆了我这个当娘的梦吧?”,女人说着,哭了起来。 “大嫂,这是我从寇大夫那里得到的死亡名单,告诉我你儿子叫什么,我看看上面有没有他的名字?”,白玉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来。 “他小名叫斜小子,大名叫陈云哲” 白玉闻听不由得呆呆发愣,他不知道是惊是喜,“怎么,你是芳芳姐?” “你认得我?”,这女人也愣了。 “我是白玉啊!” “你是白玉?天呐,十年没见我都不认识了”,芳芳惊喜道。 “走,芳芳姐,咱们到凉亭说话” “好吧”,芳芳回头看到了桥头立的石碑,见上面刻着云哲桥三个字,禁不住地问,“白玉,这做桥是谁建的?” “曹斜子” “为什么起名叫云哲桥呢?” “他是斜小子的外公” “曹斜子斜小子,这名肯定是他起的”,芳芳笑了。 两个人来到凉亭面对面坐下来。 “白玉,斜小子他怎么样?”,芳芳第一句话便问。 “你怎么知道他在曹隆坡?” “我从县城打听到的” “你见到我爹了?” “没有,我见政府大院站岗的大多是日本人,没敢进,随便找了一个自己人问了一下,你告诉我斜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他死了”,白玉低下了头。 “啊……?”,芳芳闻听犹如晴天霹雳,她定了定心神,又问,“死了几天了?” “两年了” “他不是死于这场瘟疫?” “不是” “那他是怎么死的?” “是我害了他”,白玉喃喃地落下眼泪。 “不,这不可能,你是他的亲大伯,怎么会害他呢?我不相信”,芳芳连连摇头。 “我没有直接害死他,但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玉擦擦眼泪抬起头来,“芳芳姐,你是斜小子的娘有权知道一切,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慢慢说” “我还是从斜小子办周岁宴会说起吧……” 白玉从认识韩帛雅开始,直到我离家出走投河,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芳芳。 “霜雪打遍无名草,天下尽是苦命人”,芳芳鼻子一酸泣不成声。 “唉,我如果不娶个戏子做老婆,哪会出这么多事” “这都是拙劣的人性造成的,不能怪你”,芳芳说。 “唉,最苦的要数斜小子的娘了,在斜小子还不记事的时候一平就离开了她,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斜小子身上,斜小子屡屡出事,精神上的摧残逼疯了这个女人不说,刚听说又被日本人打死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那么清楚,听说日本人去家里抢东西,玉嬛不让” “这不是强盗吗?”,芳芳气愤地说。 “简直就是畜生” “白玉,我在县城看到有许多日本人站岗,你是不是在为日本人办事?” “姐,你是不是在问我是不是汉奸?我告诉你,我是狗汉奸,你骂我吧”,白玉目光呆滞地看着芳芳说。 “岂敢,我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我天职,对政治不感兴趣”,芳芳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眼神里带着鄙视与不屑,“我的大少爷,你能不能放我进去,我要救人”,芳芳说完站了起来…… 第259章 恩爱情深 诗曰; 来之不易去匆匆 九泉路上童问翁 山花烂漫为谁开 既然要死又何生 …… 白玉知道芳芳看不起自己,他没做过多的解释,谁让自己穿着一身黄皮呢? 听说要去曹隆坡救人,白玉噗通给芳芳跪下了,“芳芳姐,你的医学水平我心里清楚,你肯定能把曹隆坡人从瘟魔手里救出来,我替曹隆坡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了” “我的大少爷,你不要这样,有失你大团长的身份,还是放我去吧” “芳芳姐,我知道你痛恨我当了汉奸,你只要能救曹隆坡人脱离苦海,你恨我骂我都无所谓” “大少爷言重了,你我萍水相逢,又没有什么瓜葛,你当不当汉奸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凭哪一点要痛恨你,骂得着吗?”,芳芳冷冷地说着,背起了竹篓。 “芳芳姐,你去吧,到那里找一个叫寇美容的医生”,无论芳芳对自己是什么态度,白玉一点也不生气。 “我知道了” 白玉放了行,芳芳进了曹隆坡。 …… 疫情久攻不下,倍感力不从心的寇家父女,正坐在一起制定下一步抗疫方案,见一个连口罩都没戴的中年妇女,背着个竹篓走了进来,厉声责备道,“谁让你进来的,为什么不戴口罩?” “我是从江苏来的,到曹隆坡看我儿子来了” “你是外地来的?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瘟疫?” “知道” “知道还敢来,是不是不要命了?” “大夫,我进村的时候遇见了白团长,他告诉我我儿子早就死了……” 芳芳话还没说完,就被寇美容截了回去,“你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又来干什么,”是捣乱还是找死? “大夫,我不是添乱来了,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懂医?” “真正懂谈不上,读过几本药书而已” “是白玉让你来的吧?” “是” 听说是白玉让来的,寇美容立即转变了态度,她帮芳芳把背篓卸下来放到一边,又搬了把椅子让芳芳坐下,“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芳芳” “芳芳,你有什么高见没有?”,寇尤番问。 “它属于那种疫症,查出来没有?” “难就难在这里,据我观察,常见的类型都不是,很有可能是一种新的病症” “寇大夫,我带来了一种草药想试一试?” “什么草药?” “月青草,又叫蛇液藤(虚构)” “这种草我知道,它还有一个可怕的名字叫断肠草,是一种剧毒草,它的毒性是砒霜的三倍” “您就没想过试试?” “他的毒性太大,没有临床经验,怎么能贸然使用?” “它可是有超强的清热解毒功效”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行医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过哪位大夫敢用这种药,我也不敢” “我想试试” “你试,拿谁试?万一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拿我试” 此言一出,寇尤番大为吃惊,“你疯了?” “我没疯,寇老前辈,解除患者的病痛,是一个医者最大的心愿,做点牺牲又有何妨?” “你这是谬论,如果医生都死在患者前面,谁来看病?别说了,你这种方案我不同意”,寇尤番果断地说。 这时候,寇尤番的助手小谭跑了进来,“寇大夫,四十五号隔离室的病人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好”,寇尤番说着站起来,跟着小谭走了出去。 “:唉,半天的时间,已经是第八个了”,寇美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美容姐,每天要死多少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玉告诉我的啊!” “哦,每天都在十人以上,昨天死了十二个,有八个是孩子,痛心呐!”,寇美容哀叹道。 “美容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曹斜子的人?” “认识,他也染病了,他媳妇为了陪伴他故意染病和他在一起,都赶上梁祝了,感人啊!” “这才是真爱啊!我能不能看看你们?”,芳芳问。 “你与他们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儿” “他女儿不是被日本人打死了吗?” “我是他干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他们没几天活头了,去吧,不要时间太长,必须做好防护措施,来,把口罩戴上”,寇美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备用口罩递给了芳芳。 芳芳接过来戴上,又问,“他们在几号隔离是?” “我带你去吧!” …… 第五十二号隔离小屋。 外公一阵剧烈地咳嗽,外婆倒了一碗水递到他手上。 “唉,过不了几天了”,外公喝完,叹了一口气。 “斜子,不要怕,有我陪着你米”,外婆安慰他说。 “你以为我是怕死吗?我曹斜子除了怕见别人受苦,还真不知道还怕什么” “那你叹的什么气?” “昨晚梦见咱的斜小子了,我想他了” “咱不是马上就见到他了么?” “如果现在能见到他该有多好” “别胡思乱想了,他死了,你现在还活着,活人能见到鬼吗?” “我不甘心呐”,外公长叹一声。 外婆没听懂外公这句话的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甘心。 “斜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不离不弃吗?” “为什么,因为我斜?” “你怎么知道?” “我曹斜子除了斜长得难看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长处” “哈哈哈哈……”,外婆笑了,“俺家斜子还懂幽默,来,亲一个” “大白天,让人看见了不好” “你呀,两口子的事你从来都没主动过,都是我找你,都快走了,你就不会主动一次吗?”,外婆生气了。 “好,我来……” 外公走到外婆身边,把她搂在怀里,捧起那张漂亮的脸,亲吻起来…… 这一切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芳芳和寇美容看到,她俩没忍心打搅这对恩爱夫妻,悄悄地掩上门退了出来…… 第260章 外公死了 诗曰; 多情却似总无情 惟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 杜牧(唐) …… 芳芳和寇美容来到外公的隔离小屋,刚推开门,看到两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外公外婆在亲密接吻,没忍心打扰他们,轻轻地掩上门退了出来。 过了十几分钟,两个人感觉差不多了,寇美容对芳芳说,“你进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好吧” 寇美容走了,芳芳推门走了进来。 外公外婆正躺在床上说话,见进来一个只戴口罩没穿白大褂的女人,忙坐起来。 “你找谁啊?”,外公问。 “我找你们二老” “找我们,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外婆又问。 “我是你女儿啊” “女儿?”外公外婆都愣住了。 “孩子,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有女儿,我的女儿她被日本人打死了”,外婆说着,声音哽咽了。 “娘……,我就是你的女儿”,芳芳说完,摘下口罩搂住外婆哭了起来。 外婆急忙把她推开,“孩子,你离我远点,我有病,这样会传染给你的” “娘,我不怕” “孩子,你一口一个娘的叫,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娘,你知道斜小子他还有个娘吗?” “你是斜小子的救命恩人芳芳?”,外婆惊喜地问。 “是,我是芳芳” “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外公问。 “我找斜小子来了” “孩子,斜小子他也死了”,外婆又哭了。 “娘,我知道,白玉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这孩子比我的命都苦”,芳芳也落下眼泪。 “唉,修桥补路积德行善一辈子,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外婆摇头叹息。 “娘地方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女儿,将来我伺候你们” “没有将来了,孩子你走吧,这里太危险”,外公催促道。 “没事,我懂医,瘟神会躲着我走”,芳芳笑了。 芳芳与外公外婆面对面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助手小谭来喊,她才肯离开。 …… 两天过去了。 芳芳突然喊到胸闷发烧,四肢无力喉咙发痒,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染,她写了一张字条放到寇尤番的办公桌上,自己去了隔离室,与外公外婆走到了一起。 “孩子,你怎么又来了”,外公问。 “我不是说了吗?要伺候你们,我兑现诺言来了”芳芳大方地笑了。 外婆聪明,她听出来芳芳话语的弦外之音,不禁眉头紧蹙,有些惊诧,“孩子,你不会也……?” “娘,没事,我有心理准备”,芳芳说话特别自然。 “我的傻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外公心疼地说。 “不,不对”,外婆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芳芳,你前天来看我们的时候,把戴得好好的口罩摘了下来,搂住我痛哭流涕,我看你是故意想染病” “娘,不是的”,芳芳矢口否认。 “我猜的绝对没错,孩子,能不能告诉我你做这样的傻事到底是为什么吗?” “孩子,如果你是为了我们和斜小子这样做,那真是比曹斜子还傻”,外公说。 “爹,娘……”,芳芳撒了一下娇,“真不是您想得那样,我是在外面不小心染上的” 正在这时门响了,寇尤番和寇美容走了进来。 “芳芳你这是胡闹,你是想在曹隆坡多添一座无辜的新坟吗?我恨不能抽你两个耳光”,寇尤番气得两眼冒火,说话极其严厉。 “寇大夫,我没有胡闹,隔离区每天进来多少人,又抬出去多少人,我想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疫情控制不住什么时候是头,难道要整个村子里的人,一个不剩地全死光那?”,芳芳两眼含泪痛心地说。 “你的建议不可行,这种药我早就知道,它的毒性仅次于氰化钾,没有临床试验,谁也不敢尝试” “凡是有个开头,我做第一个实验品不行么?” “我的祖宗,你是人,不是小白鼠”,寇尤番真急了。 “人比小白鼠不是更有参考价值吗?” “这种药可能就不能使用。如果能当药品使用的话,中华医学流传了这么多年,不早就记载到药典上了?” “我还是想试试”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要对你负责,说不行就不行”,寇尤番态度非常坚决。 芳芳见寇尤番不答应,她跪下了,显得格外激动,“寇大夫,人的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身为一个医者,就应该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以救死扶伤做义务,以患者的痛苦视己痛,以病人当家人,整个曹隆坡的人生命危在旦夕,眼看着一条条生命在痛苦中消失,我心痛啊!” “寇大夫,我不是找死,也不是给你添乱,更不是显示自己多伟大多高尚,我只是想让曹隆坡人脱离瘟神地控制,减少病人和家属的痛苦,尽一个做医生应尽的义务” “寇大夫,反正我已染上了,横竖都是一死,不成功便成仁,你何不让我死的更有价值一些呢?” 一番激情四射的话,感动的寇美容只想哭,“爹,你看……” “不行,治不好病是爹无能,胡乱用药是医家大忌,我不能犯这根本性的错误” 外公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站了起来,“寇大夫,我虽然斜,还是听出点门道,是不是有一种药可能对治病有用,但是这种药有毒,芳芳要亲自试一下对不对?” “是,就是这样” “寇大夫,难得这孩子一片爱心,你就让她试试呗” “芳芳不是你的女儿吗?” “是,她是我的女儿” “你同意让她试药?” “我同意” “咱可说好,这是剧毒药,风险特大,出了事我可不承担任何责任?” “后果自负” “美容,你去起草一份免责协议让你斜叔签字” 寇美容出去了,不一会儿写了一张免责协议,外公在上面按上了手印。 “好,我这就让小谭煎药”,寇尤番要走了,他神情凝重的看了芳芳一眼,眼眶湿润了,“孩子,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芳芳坚定不移地说。 寇尤番和寇美容走了,外婆对着外公好一阵数落,“你呀,这么大的事,你瞎掺和个啥,嫌孩子死得慢是吧?” 芳芳笑了,“娘,你不要责备他,这证实了俺俩的父女关系,从今以后他就是芳芳的亲爹,想赖都赖不掉,是吧爹” “对,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不苟言笑地外公此时也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寇尤番和寇美容回来了,身后跟着助手小谭手里端着药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黑色的汤药,他连盘带药一起放到桌子上,站到一边。 “芳芳,我是按二比十的比例熬制的,你觉得合适吗?”,寇尤番问。 “您是前辈,在用药方面比我拿捏的准,我看可以”,芳芳说。 “芳芳,如果成功,你就是中华医学上的一大功臣啊!”,寇美容说。 “我不要什么功臣,我只要我的女儿,孩子,到娘这里来”,外婆哭着说。 芳芳来到外婆身边,外婆拉住她再也不松开了。 “娘,没事的,你放心,瘟神是斗不过我的”,芳芳泰然自若地安慰外婆。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药冷的差不多了。芳芳挣开外婆的手,“娘,我该喝药了,但愿它能在我身上出现奇迹,让整个曹隆坡人都能健康的活下去” “芳芳,看你娘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你陪她说话,我给你端”,外公说着,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从药盘上端起药碗。 “斜子,还热不热?”,外婆问。 “我尝尝”,外公说着,把碗放到嘴边。谁也没想到,他竟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爹,药是我的”,芳芳急忙跑过来争抢,可惜为时已晚,外公早把碗重新放到了药盘里。 见到这一幕,寇尤番和寇美容都惊呆了。 “斜叔,怎么样?”,寇美容问。 “有毒,有什么毒?啥味没有”,外公用手背抹抹嘴。 “芳芳扶你爹上床休息一下”,寇尤番说。 芳芳和外婆把外公扶到床上,让他睡下,拉开被子盖在身上。 寇尤番坐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 过了约有五分钟,外公突然手舞足蹈躁动不安起来…… 寇尤番和寇美容急忙朝床边走去。 “斜子兄弟,你感觉怎么样?”,寇尤番问。 “我……我…难……” 外公的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头一偏死在了床上。 …… 第261章 外公复活 诗曰; 乱世天浊现魔怪 灾难残酷深情在 心存大爱何惧死 早把安危置度外 …… 本来是给芳芳煎的药,谁也没想到让外公抢着喝了。过了不大一会儿,外公突然焦躁不安起来,心力交瘁的外公没有过于激烈挣扎,便吐血而亡,看起来他走得还算安详。 外婆不但没有伤心,反而感到很欣慰,“好,好你个斜子,死得好,是个爷们,你等着,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找你的“,她知道自己为时不多,很快就要与外公团聚。 外公为什么会痛痛快快地以亲属的身份,为芳芳担保,寇尤番和寇美容这才明白了外公的良苦用心。 “少有的好男人,大爱啊!”,寇尤番由衷的赞叹。 芳芳趴在外公身上,不顾一切哭得死去活来,“爹,本来是该我先走,你为什么要与我争,为什么?爹……” 山雨欲来风满楼。起风了,霎时间乌云蔽日,飞沙走石,顷刻之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将近寒冬,下这样的大雨,有史以来非常罕见,是老天在同情外公? 既然同情又为什么把灾难降在外公头上?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雨一直在下,到了天黑,仍没有停止的迹象。 按常规,瘟疫病人随死随埋,是不在隔离室停留的。因为下雨,外公成了例外。 半夜,浑浊的烛光照得小屋朦朦胧胧,风雨无情地敲打着寒窗,凄凉一片。 外婆和芳芳相偎相依地坐在地上,静静地守候在外公身边。 助手小谭送饭来了,“婶,芳芳姐,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你放到桌上吧”,芳芳说。 “好吧” 小谭说着,他不经意地朝床上看了一眼,不禁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药盘不由自主地从手上滑落下来,啪地一声响两个碗顿时摔得四分五裂,满满的小米粥撒了一地。 “兄弟,你怎么了?”,芳芳站起来看着惊魂未定的小谭问。 “芳芳姐,诈尸了,刚才我看到床上的斜叔动了一下” “真的?”,芳芳惊喜万分。 “真的” 身为医生,芳芳不相信诈尸一说,她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来到外公身边,伸手揭开了盖在身上的白被单。 天呐,此时外公已睁开眼。 “娘,俺爹没死,他又活了”,芳芳兴奋地大叫起来 外婆忙站起来,走到床边一看,见外公果然活了,激动得抱住芳芳热泪横流,“孩子,是你的大爱感动了上天啊!” “娘,不是的,是药起了作用,这下曹隆坡人有救了,有救了……” 小谭见状,他高兴地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呼,“活了,斜子叔又活了……” 寇尤番和寇美容闻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二人看了看醒来的外公,父女俩情不自禁地拥抱起来,激动地热泪盈眶,感慨万千,“奇迹啊,真是奇迹!” “斜子叔,你感觉怎么样?”,寇美容兴奋地问。 身体极其虚弱的外公看着寇美容笑了笑,又闭上疲惫的眼睛。 “芳芳,蛇液藤你是从哪里采到的?”,寇尤番问。 “玉花山” 寇尤番扭头对小谭说,“快,拿着样草去找白玉,让他带人去玉花山采药,有多少要多少” “好嘞”,小谭说完,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 找到了灵丹妙药,白玉怎敢怠慢,他撤了哨卡,领着几百人,马不停蹄直接去了玉花山。 其实,蛇液滕并不是什么稀有物种,来到玉花山,只要是阴暗潮湿的地方,都能看见它的身影。 嘿,不到一个时辰,就足足采集了几千斤。白玉让人装上车,直接运回了曹隆坡。 药有了,寇尤番找人在学校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为了减少药的毒副作用,经过与芳芳商量,用药量减少三成。 药熬出来了,寇尤番和寇美容还有小谭,三个人不辞劳苦挨个分给隔离区的所有病号服用。 大家喝了之后,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但还不至于吐血身亡。 寇尤番在原来的基础上逐渐减少用药比例,直到病人完全适应为止。 同时,又让没被传染的人群,进行少量服用,以便预防。 就这样,连续服用了七天,病人的体征慢慢有了好转,经过一段坚持,还别说,凡是得病了人,一个个都得到了痊愈,也没有再出现新的病例。 多少体格健壮的人因抵抗不了病魔的摧残倒下了,柔弱不老的贾俊却能独善其身,这不能不说又是一个奇迹,这给大家在猜测他是世外高人方面,无疑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骇人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曹隆坡人沸腾了。 为了感谢芳芳、寇尤番父女,以及助手小谭的付出,表达自己的崇高敬意,白玉自掏腰包,买了一车酒肉和蔬菜,表示祝贺。 庆祝这天,可能是碍于面子,白玉没有到场。 灾难总算告一段落,数了数曹隆坡六百余人剩下不到三百。 为了所谓的政治,把老百姓的生命视若蝼蚁,到哪里说理去! 席间,芳芳第一个端起酒杯,心情沉痛地说,“来,让我们为曹隆坡在这场灾难中失去生命的家人们敬酒” 大家同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弯腰把酒洒在地上,然后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默哀。 大家坐下了。 “芳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寇美容问。 “不走了,我要留在曹隆坡伺候俺的爹娘” “你不看病了?” “看,当然看” “跟我们一起干怎么样?” “当然可以。寇大夫是出了名的老中医,我早就想拜他为师了,不知他老人家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 “芳芳啊,可不能这么说”,寇尤番笑了,“在医德这方面你是我的老师,我要好好向你学习,你要不嫌弃我诚恳的邀请你加入我的寇氏诊所,咱们共同发展,把中华医学发扬光大” “谢师父,芳芳我给你叩头了”,芳芳说完,跪地给寇尤番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孩子”,寇尤番把她拉起来,“孩子,我看得出你的医学水平远在我之上,我可没什么可教你的,不嫌我的庙小我就知足了”,寇尤番谦虚的说。 “寇大夫,如果建一处医院需要多少钱?” “办医院?” “是的” “如果办一个中等的话,至少要五千大洋”,寇尤番想了想说。 “我给你出三万,你办个医院怎么样?” “三万?天呐,斜子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寇尤番有些吃惊。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外公一本正经地说。 “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芳芳问。 “嘿嘿……”,外公一笑,“别忘了爹是曹隆坡第一大土豪” “斜子兄弟,三万大洋办一个大型医院也绰绰有余” “不,中等的就行” “那你为什么要出这么多钱?” “我要让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免费看病” “爹,你太伟大了,我爱死你了!”,芳芳感动不已,她站起来,娇妮地朝外公脸上亲了一口。 外公感到幸福极了,他看了看寇尤番,“寇大夫,这是我替芳芳送给你的拜师礼,就这么定了” “好,老朽愧领了,这个院长让芳芳来当”,寇尤番高兴地说。 这时候,一个当兵的骑马而至,他下了马,径直走到芳芳身边,客气地问,“芳芳大夫,你还认识我吗?” 芳芳一看是那个哨兵,忙说,“认识,当然认识,你不就是那个哨兵小兄弟吗?” “是我,县长让我把这个送给你”,哨兵说着,把一个医药箱递给了芳芳。 芳芳连看都没看,直接还给了哨兵,冷冷地说,“你还给他吧,汉奸的东西,我不要” “县长说了,让我一定给你,芳芳大夫,你不要难为我”,这哨兵说完,把医药箱放到桌子上,上马而去。 芳芳追过去要还给他,他早已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回到宴席上,芳芳满脸带气。 “芳芳,这是什么?”,寇美容问。 “苗作圣的针灸秘笈” “啊……?”,寇尤番一愣,“这可是医学界的一支瑰宝,你为什么不要?” “就因为陈伯宏他是汉奸走狗”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不知道,他让苗作圣给他老婆看过病,可能是骗来的吧?” “他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它给日本人,芳芳,陈伯宏虽然人有污点,可是老辈子遗传下来的宝典可是神圣的,你就收下吧!”,寇尤番说。 “芳芳,有了它如虎添翼,干嘛不要,我替你收了”,寇美容说完,掂起医药箱,放到了自己身边。 半年过去了,一座中西医结合的医院落成了,地址就在曹隆坡村东外公那五亩麦场里,取了一个有意义的名字叫“穷人医院” 第262章 再离落凤岭 诗曰; 山河破碎遍哀鸿 豺狼当道蟹横行 狐兔皆悲叹草尽 何时迎来东方红 …… 我十七岁了。 虽然不像爷爷年轻的时候那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但也发达成了一个壮小伙。 我在落凤岭住了三年。 这三年里,除了偶尔姑姥娘接我到她家住一段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在山上生活,道观里的弟子也不把我当外人,尤其是李惠兰更是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在山上,我是唯一一个男人,劈柴挑水,买米买菜这些活都是我的,有时候还能炒个菜,虽然手艺不怎么样,可是大家都说好吃,真好吃假好吃我也不知道。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男女之事开始有些似懂非懂,为了避免与观里的弟子发生尴尬,闲暇时间我除了在屋里练习写字,很少出门,尤其是夏天衣服穿得单薄的时候。 尽管这样,我认为极其羞辱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 这不,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这天,我从镇上买菜回来,一路奔波出了一身臭汗,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我把菜放到厨房,一个人来到山下的小溪旁边,看了看四下没人,便脱了衣服跳进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等穿好衣服回山,路过一片树林时,突然从树上跳下一个蒙面女人。 她落地无声,悄悄地来到我身边,猝不及防伸出手指从背后朝我身上猛戳了几下,我立马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了。 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她把我抱进树林里,放到一片枯树叶上,嘴里喘着粗气,趴在我身上,不顾一切的就是一阵狂吻。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女人在我身上得到了满足,她穿好衣服给我解开穴道,回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满意而去。 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活动功能,穿好衣服,重新躺在地上。 这个女人虽然蒙着面,从她手指戴的戒指我还是认了出来,她不是别人,正是我一向尊重的姐姐李惠兰。 为什么她要对我这样,难道她对我好,就是为了占有我?没想到她竟然是个龌龊下流的女人。 我哭了。 不是自持清高,这是我想在与东方晟楠结婚后要做的事,其他人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与我强行苟合,我认为就是侮辱。 我开始恨李惠兰了。 在我的意识里,这事只有男人占主动,没想到女人也这么疯狂,为了避免此事再次发生,我决定离开。 …… 说到做到,我身上虽然只带着二十块大洋,但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落凤岭。 毕青云和肖真对我有恩,临走我不是不想告诉她们,如果要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可是难以启齿啊! 离开了落凤岭,不知要去哪里,此时我才想起我还有个家,于是决定回阔别已久的家……曹隆坡。 我晓行夜住,一路奔波,翻过太行山,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山东境内。 虽然到了山东,但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天,骄阳似火,一路上又热又渴,实在走不动了,好不容易找了个树荫,便跑到大树下休息。 大树虽抵挡不住热浪来袭,在绿荫下,可比头顶烈日阳光直射要舒服的多,我躺在地上,慢慢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刚要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把手插进我的衣兜,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我厉声喝道。 “大哥哥,我两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我坐起来,见这个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穿得破衣烂衫,满脸污垢,比我还要邋。 “你是哪里来的?”,我问。 “我就在附近” “这是什么地方” “滕县” 我知道过了滕县就是邹县,马上就要到家了,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你怎么不回家?”,我又问。 “我没有家” “怎么会没有家呢?肯定是因为你不学好,大人不要你了” 提起大人小男孩哭了,“不是的,我娘和我姐姐还有俺爹都死了” “因为啥?” “日本人去俺家抢粮食,他们见俺娘和俺姐长得好看,当着俺爹的面就轮奸了她俩,俺爹气不过要与他们拼命,被其中一个日本人开枪当场打死了,后来我娘和我姐也被活活折磨死”,小男孩声泪俱下。 在山上整天养尊处优,日本人什么时候打进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唉,真是孤陋寡闻。 “这不就是畜生吗?”,我义愤填膺,“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亚叫亚文举” “多大了?” “十四” 我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摸了摸口袋,兜里仅剩下了五块大洋。 刚要全都给他,转念一想,“这两块钱用完了不还是挨饿吗?反正快到家了,干脆带他走算了” 想到这里,我以商量的口气问,“小文举,哥哥我是从山西来的,过了滕县就到家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有吃的吗?” “当然有,跟我保证不会让你挨饿” “有吃的就行,我跟你走,大哥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小文举高兴地答应了。 “走,哥哥带你找地方吃饭去,你知道哪里有饭馆吗?”,我站了起来。 “知道,我带你去” 小文举带我来到一个村庄,在这个村口找到了一家路边饭馆。 我俩走了进去。 这家饭馆虽然不大,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布置的却相当漂亮,收拾得也非常干净。 三尺柜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人中等身材,英俊的面庞,三七分头,穿着一身得体的棕色大褂,看样子他就是这家饭馆的掌柜的。 一个跑堂的小伙计,来回走动,不停地忙碌着。 掌柜的看了看,并不嫌俺俩穿的脏,他知道在这食不果腹的年代,有人来吃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二位小客官,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想吃点什么?”,店小二客气地问。 “有没有包子?” “有,不过是昨天剩下的,花卷倒是今天刚蒸的,还热乎着呢” “每人来两个花卷吧” “哥哥,我吃仨”,小文举也许是真饿坏了。 “那就来五个”,我看了看小文举笑了。 “好嘞,你坐下稍等” 我和小文举找了张桌子刚坐下,忽然看到旁边桌子上坐着两个日本人正在喝酒。 小文举顿时两眼放射出一种仇恨的目光,我怕他有什么过激行为,赶紧拉着他又换了一张桌子。 店小二端来了花卷,我俩也没洗手,直接下了乌龙爪。 嘿,小文举比我还能吃。 吃饱了,喝了点水,我站了起来,“小二哥,结账” 店小二跑了过来,“客官,花卷是两个铜板一个,一共十个铜板” 我掏出一块大洋递了过去。 “哟,您没有零钱吗?”,店小二可能怕是假的,他看着我问。 “没有,零钱让我花完了”,我告诉他。 店小二接过来,吹了一下,放到耳边听了听,“您等着我找您钱” “好的” 店小二来到柜上,找了一把零钱给我,“客官您放好” “谢谢小二哥” “不客气,下次再来” 我把钱放进兜里,拉着小文举刚要离开,一个日本人放下手里的鸡腿站了起来,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喝道,“你们两个的支那猪,不要的走……” 第263章 弄巧成拙 诗曰; 生不逢时立命艰 世态炎凉情何堪 天下多少不平事 人间几度苦悲酸 …… 我和小文举在一家饭馆吃罢饭,结了账刚要走,被一个日本人叫住。 我理都不理,尽管走,还没走出门口,被他拦住。 “我的话你的没听到吗?”,这日本人满身酒气地问。 “你喊猪,这里又没有猪,我知道你喊的谁?” “你们的支那人就是猪” “我们是人不是猪,记住我们是中国人”,我理直气壮的告诉他。 “你的白花花的大洋的还有没有?” 我这才明白他是要钱来了。 “没了,花完了” “你的老实点” 说完,他伸手朝我衣兜里摸去。 这王八蛋一点也不留情面,把里面的钱一分不剩的都翻了出来。 他并不罢休,瞪起一双驴蛋眼,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骂道,“八格牙路,你的撒谎” 我摸着火辣辣的半张脸,责问道,“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打人,你讲不讲理?” “什么理?我的不懂” 小文举在一旁急了,他朝这个鬼子踹了一脚,“我让你狗日的不懂” 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一脚,小文举可惹了大祸。 这小鬼子立马恼羞成怒,“八格,你的死啦死啦地”,说着掏出枪来对准小文举就要开枪。 掌柜的手疾眼快,急忙跑过来把他拦住,然后满脸带笑地劝解,“太君息怒,太君息怒,他是个孩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这小鬼子仍不依不饶,“他的非死不可” “太君,别发火,来您继续,今天的饭钱都是我的,算我替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向您赔罪了”,掌柜的知道,就是不这么说也甭想要钱。 掌柜的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总算把这个日本鬼子劝到座位上,小文举总算逃过一劫。 店小二把我俩拉到门外,惊魂未定地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们不要命了?” “谢谢你小二哥”,我说。 “不用谢,快走吧,日本人就是他娘的鬼,惹不得” 我俩离开了饭馆。 钱没了,我俩吃饭住宿成了问题。 一天只吃了一顿饭,到了晚上我俩随便找了个地方,天做被子地当床,对付了一晚上。 第二天,太阳晒到了屁股,俺俩从草窝里爬起来。 “哥哥我饿”,小文举又喊饿了。 “我也饿了,走,哥哥带你要饭去”,虽然要饭不那么光彩,肚子不听话没办法。 我和小文举来到了一个村庄。 这个村子特别大,看房屋曾经也是个富裕的庄村。 我俩挨家乞讨,走了大半个村子,连一碗残羹剩饭都没讨到。 “大哥哥,这个村里的人咋都这么不近人情?”,小文举满脸沮丧。 “一个有胳膊有腿的大小伙子出门要饭谁给,你不见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吗?真是让人无地自容,饿死我也不要饭了”,我觉得大门里面摔孩子,把人丢到家了。 “咱们吃什么,要不咱们去偷?” “你想啥呢,要饭我都觉得丢人,去偷,这事只有你才能干出来”,我瞪了他一眼。 小文举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第一次,还让你抓了个正着” “唉,我算是想明白了,唯有饥饿的时候最能考验人,渴死不喝盗泉之水,饿死不吃嗟来之食,才是真正的骨气,咱们走,另想办法” 我和小文举打算离开这个村子,看能不能找点事做,等攒够路费再回家。 来到村口,忽然发现十字路口搭着一座凉棚,里面围着一群人,一个个不知低头在看什么,我俩好奇地走过去一看究竟。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家死人了,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一张小桌旁边写丧联,字体写的柔和俊美十分漂亮,迎来阵阵叫好声。 老头有些飘飘然,他把笔靠在砚台上,看了看大家,得意忘形地说,“老朽六岁读私塾,光练字就练了四十年,十大家的字体我临摹了不止上白遍,可以这么说,在咱们滕县若能找出第二个比我写得好的,老夫认输” 我拍了拍小文举的肩膀笑了,“弟弟,这下咱找到吃饭的地了” 小文举仰面看了看我,疑惑地问,“你会写字?” “马马虎虎可以” 我挤进人群走到老者跟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老人家你好!” 老头见我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真把我当成要饭的了,他不屑一顾地挥了挥手,“去,一边去,还没到开饭的时候,不打发” “老人家,我看您有些累,是否愿意让我替您写几幅?” “你会写字?” “写不好” 老头为了显示自己,正想找人比比,听说我会写字,忙站起来,“你写几个我看看?” “望老人家指点” 说完,我坐了下来,拿起笔照着书上编好的联体书写起来,不到十分钟剩下对联和横批一块就大功告成。 “好,太好了”,我刚放下笔,就迎来了一阵喝彩。 老头被我的字体惊艳到了,“没想到一个要饭的花子,竟有如此笔力,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夫服了” “老人家,我不是讨饭花子,我是从山西来,到邹县探亲的,身上的钱被日本人抢去了,无奈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老人家,我和我的兄弟两天没吃饭了,你看我的字值不值一顿饭钱?” “值,太值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贴上对联马上开饭,待会每人两个馒头一碗菜” “老人家,你不是还把我们当要饭的了吗?” “与这些帮忙的一样待遇,馒头管够行了吧?” “谢老人家”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真有人给我和小文举每人送来了四个大白馒头,还有一碗热腾腾菜,菜里面有粉条白菜豆腐掺杂着几片肥肉,香气逼人。 小文举看了看笑了。 我俩刚要吃,几个披麻戴孝的孝子,手拿哭丧棒走进了棚子里。 我以为他们是来感谢我的,忙站起来了,客气地说,“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我谢您娘的蛋……”,一个孝子走过来,端起桌子上的菜,猛地泼在了我的脸上…… 唉, 饥寒交迫话悲凉 天做被子地当床 三里桃花有人赏 谁怜大街讨饭郎 第264章 误入囚笼 诗曰; 几度春秋几度忙 一分瑟风十分凉 多少辛酸无奈泪 谁人心碎谁在狂 …… 替人写了几副对联,挣了一顿饭,早已饥肠辘辘的我和小文举拿起筷子刚要吃,几个孝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端起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菜,一下子泼到我的脸上,大骂不绝。 这下可惨了,衣服上溅满了汤汁,满脖子都是菜叶,我用手摸了一下发烫的脸,想哭的份都有,“你们要干什么,我做错啥了?” “狗日的,你娘才嫁给曹操呢” “这小子自认为一肚子墨水,竟敢变相骂,人揍他”,另一个孝子手举哭丧棒追着要打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办法,只好拉着小文举跑了出来。 跑了一段路,见没人追,我抖了抖身上的菜叶,坐在了地上。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替他们写对联难道写出仇来了吗?”,小文举问,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也想不通哪里错了。 “哥哥,曹操是谁?” “我在山上看过,他是三国里的一个奸臣,姓曹名操字孟德”,说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我知道了” “怎么回事?” “我写对联的时候,有一个横批叫德配孟母,意思就是德望与孟子的母亲相匹配,本来是好好的一个词,肯定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给贴错了,贴成了母配孟德” “你怎么知道死的一定是老太太呢?” “不远处灵棚里孝子哭娘,你没听到吗?” “我饿得都一个狗俩尾巴了,哪有心情注意别的” “唉,好好的一顿饭没吃成”,我苦闷的摇头叹息。 “你这媒人当的,乱点鸳鸯谱,把人家他娘硬塞给一个奸臣,换我也不乐意,不挨揍才怪呢!”,小文举乐了。 “别笑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喂饱肚子吧?”,我低下头沉闷地说。 “来,给你先垫饱垫饱”,小文举说着,把一个馒头递到我手上。 “哪里来的?”,我惊喜地看着小文举问。 “我偷偷装起来的,可惜衣兜就这么大,只装了两个” “够了。看起来还不能说过头话”,我啃着馒头说。 “怎么了?” “我说过,跟着我保证不让你挨饿,这不打脸了吧?” “大哥哥,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不让我挨饿是你对我的爱,这有什么?我还想着为我爹娘报仇呢,直到现在还没实现,不照样啪啪打脸吗?” “狗日的小日本太不是东西了,这笔账我记着” 一个馒头吃完,总算对付了个半饱,我站起来俺俩继续赶路。 天黑了,我俩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此时星辰布满了天空,朦胧的月光下,吃完夜饭的人们,走出家门开始摇扇乘凉,他们三五成群东地坐在一起,拉西扯各自谈论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走累了,我俩坐到一家餐馆旁边休息。 餐馆里,阵阵饭菜香扑鼻而来,又勾起了俺俩的食欲。 “哥哥,我好想吃”,小文举馋了。 “咱就是把自己卖了都不一定有人要,拿什么吃?闻味吧,闻味也是一种享受”,我苦苦一笑。 腹内空乏难为梦,我俩就这样干巴巴地坐着,连话都懒得说。 人们逐渐散去,转眼到了半夜时分。 这时,从饭馆里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有五十多岁,面黄肌瘦,长得尖脸猴腮,穿着一件破大褂,老远就能闻出一身酒气,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打着饱嗝。 这人走出有十几步,扭头看到了俺俩,便转身走了过来。 他来到俺俩身边,扔掉手里的牙签,借着饭馆传来的灯光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子。 “要饭的吧?”,他问。 “不是,我们是落难的,只想找点事做,不要饭”,我说。 “嘿,还有骨气” “大叔,你有没有门路给我们找点活干,苦点累点都不要紧,我有的是力气”,我问。 这人笑了,“你问我还真找对人了,上山砸石头干不干?” “一天多少钱?” “一天一块大洋,每顿三个馒头外加一碗杂烩菜” 一天一块大洋,一个月就是三十块,我腾地站起来,惊喜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有用吗?” “干,我干”,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跟我走吧,我这就领你们去” “远吗?” “不是多远,有三十多里吧” “大叔,我俩两天没吃饭了,恐怕走不到地方就得饿晕,你能不能让我俩吃点饭再走?” “可以”,这人答应的非常痛快,“就在这家餐馆吃包子怎么样?” “行,谢大叔” “谢什么,相见就是缘分”,这人说话非常和气。 这人把我俩领进饭馆,每人要了十个羊肉包子,“吃吧,不够再买” “够了,够了”,我感激地说。 饿极没吃相,见包子上来,我和小文举顾不得那么多,一手一个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不一会儿,十个包子风卷白云般的填进了肚子里。 这是我和小文举几天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也是最好的一顿。 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这人站起来付了账,回头对我俩说,“饭也吃了,咱们就走吧?” “大叔,在哪个方向?”,我问。 “西南” “是不是离邹县越来越远了?” “三十里路算什么,再说有了钱可以雇马车,还不是爱去哪去哪?” 我想了想也是,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大叔说的对,下地府上天庭,只要有钱路路通” 这人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文化人,走,我到外面雇辆马车拉你们去,到时候挣了钱不要忘了我哟” “不会,请问大叔贵姓?” “我姓石叫石天硕” “石大叔,我看的出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不敢当,反正这一辈子没偷过摸过,没打过架没骗过人,你叫什么?”,他问。 我没说我叫斜小子,也没说叫陈云哲,一个堂堂大少爷沦落到这种地步,传出去怕让人笑话。 于是,我胡乱编了一个名字,“我叫苦根,我这位小兄弟叫文举” “哦,苦根,这个名字好记,咱们走吧” “好的”,我点点头。 离开饭馆,来到一家车行,石天硕雇了一辆马车,他亲自驾驶着,拉着我俩离开了小镇。 马车一路颠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我总觉得路程要比石天硕说的要远许多。 “石大叔,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 也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天亮了,马车终于在一座小山包下停了下来。 我和小文举下了车,石天硕从兜里掏出两个黑色头套套在了我俩的头上。 “大叔,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这是老板定下的规矩,上山必须戴这个” “我看不见路怎么办?” “你俩牵好手,我领着你们,放心摔不着”,石天硕说。 端谁的碗服谁管,挣谁的钱看谁的脸,这个道理我懂,我没说别的,拉着小文举的手,石天硕领着磕磕绊绊地上了山。 来到山上,石天硕摘下我俩的头套,我四下看了看。 这是一座秃山,寸草不生,连一棵树都没有,上面堆满了石头。 呵,前来打工的人还真不少,密密麻麻足有二百多人,大都在四十岁以上,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个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天硕把我俩领到一个监工的人面前,掏出烟来递了过去,满脸堆笑,“工长,我带来了两个” “怎么就带俩啊?一个还是孩子” “不好找啊” “去,找总管领赏去吧”,这督工掏出两张纸片交给了石天硕。 石天硕从地上捡起两个铁榔头交到我和小文举手上,叮嘱了一句,“干活去吧,别偷懒”,然后乐呵呵地走了。 我俩来到一个大叔身边,蹲下身子,举起了铁锤。 “刚到的吧?”,这位大叔问。 “嗯”,我点点头。 “邹县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邹县的,怎么你也贷了高利贷?” “什么高利贷?”,我一头雾水。 “没贷高利贷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是一个叫石天硕的大叔介绍来的,他说到这里干活每天能挣一块大洋,还有白馒头吃” 这位大叔看了看我,“我的傻孩子,一个穷苦人,天下哪有一天一块大洋的活让你干,你被骗了,在这里别说给钱,能吃饱饭就算老天开眼了” “真的?”,我大吃一惊。 “我在这里都好了十几年了,还能骗你?” “我不干了,小文举我们走”,我扔下铁锤气愤地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孩子,这里就是阎罗殿,你进得来出不去了……” 第265章 再历生死 诗曰; 来之不易去匆匆 九泉路上童问翁 日月星斗为谁转 既然要死又何生 …… 在石天硕的介绍下,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活,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是个大骗子,他把我们骗到山上领了赏钱溜之大吉。 我发现被骗后,气愤地把锤头一扔说什么也不干了。 这时,又一个监工手拿皮鞭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二话不说上来朝我身上就是狠狠的一皮鞭,“快干活!” 本来身上的衣服就单薄,这一鞭打得我针扎一样疼痛,我急了,“你为什么打我?” “到这里是来干活的,不是让你妈游山逛景的” “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来到这里由不得你,不干也得干” “我又没卖给你们,干不干是我的自由” “你们就是被卖到了这里,石天硕早把四十块大洋领走了” “他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我不跟你废话,快干活!”,这人说着,举鞭又朝小文举打来。 小文举还是个孩子他可承受不了这一皮鞭,我迎上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把皮鞭夺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愤怒地责问道,“你为什么打人?” 虽然我不能飞檐走壁,毕竟在落凤岭呆了三年,也会个三招五式的,对付他还是不在话下。 也许我用力过猛,疼得这人哇哇大叫。 工长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这小子成心闹事”,这监工揉着手腕哭丧着脸说。 “奶奶的,老子还真不怕露头青,来人,把这个刺头给我绑到柱子上狠狠地打”,工长气急败坏地大声吆喝道。 几个人凶神恶煞般地围过来,就要对我下手。 我豁出去了,施展起拳脚与他们搏斗起来,还别说,这几个人还真不是个,三下五除二瞬间被我打倒了四个。 工长见我还有两下子,掏出枪来朝我腿上“啪”就是一枪。 我摇晃了几下,身不由己地倒在了地上。 这个可恨的工长并不放过我,他随即让人把我绑到一根木桩上,恶狠狠大吼,“打,给我朝死里打!” 顿时,一顿皮鞭雨点般地朝我袭来,不一会儿,就被打的皮开肉绽,遍体鳞伤,最终眼一黑头一偏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好好干活的下场”,工长杀一儆百地嚎叫着。 见此情景,大家都不寒而栗,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埋头苦干起来。 我在炙热的阳光下被暴晒了一天。 到了晚上,工长带着两个人又来到了我身边,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我的头,“嗯,死了,你两个把他装进麻袋里抬出去埋了吧” “哎,照办” 工长走了。 这两个人拿来了麻袋,一个人用手探了探我的鼻孔,把我从柱子上解开,然后装进麻袋里,抬着朝山下走去。 滴滴血泪问苍天 何时与你结仇怨 既然眼中不容我 为啥差我到人间 黑夜如漆,星光惨淡,山脚下一片寂静。 两个人抬着我吃力地行走。 走了大约有一里多路,来到一片坟墓里,他们把我放下二人坐在地上稍做休息。 “大哥,这是第几个了?”,一个人问。 “我没记错的话是一百零八吧?”,另一个说。 “嘿,正好是一百单八将” “唉,这些人都被活活打死可真够惨的” “可不是咋的,那个姓包的王八蛋太残忍了,说不定那一天咱俩犯了错也会对我们这样,依我看借此机会逃走算了” “这个死人怎么办?” “来的时候我摸了摸他还有气,临走咱们也做一回好事怎么样?” “你打算给他治病?” “我哪里有钱” “你想咋办?” “依我看咱俩把他扔到大路上,如果遇上好心人就他算他命大,遇不到死了也与我们无关,咱俩也做到仁义至尽了” “听大哥你的” 两个人站起来,又抬起了我。 二人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走了大约三里路,终于找到了一条南北大道。 两个人来到路中央,解开麻袋把我抬出来放到地上。 “兄弟,看你地造化了”,一个人说。 “就是死了,也别怪我们,要找就去找姓包的那个狗娘养的” 两个人说完,消失在夜幕中…… 往南约三里处有个叫胡屯的村庄。 村子里有一个叫胡殷的老汉,他今年刚过六十,膝下一儿一女,儿子叫怀信,女儿叫怀英。 儿子怀信三十七岁为人雄厚熟读成诵是个教书匠,早已成家立业。 女儿怀英今年十八岁,只长得如花似玉非常漂亮。在哥哥的熏陶下,胡怀英饱读诗书,知情达理,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 虽然年过花甲,胡老汉觉得自己还有一把子力气,就在家和老伴开了个豆腐房。每到一六镇上大集就与女儿一起,赶着毛驴车去镇上卖豆腐。 夏天不同于往常,天气热气温高,做出来的豆腐很容易坏,离镇上几十里的路程,必须早去尽快卖完才行。 今天是二十六,又是镇上大集的日子,胡老汉收拾好,套上驴车叫上女儿怀英,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路上,父女俩有说有笑非常亲切。 “英啊,你也不小了,都十八了,该嫁人了” “爹……”,怀英娇嗔地一笑,“我嫁人谁帮忙卖豆腐呢” “卖豆腐我是有一搭无一搭,不指望挣这俩钱生活,到老了有你哥这么孝顺的孩子,还能让我受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说也不能为了卖豆腐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啊,告诉爹想找个啥样的?爹,给你物色物色” “爹,我要像我哥哥那样满腹经纶,有正义感能担当的” “就不打算找个英俊的?”,胡老汉看着女儿笑了。 “相貌只不过是一张皮,绣花枕头倒是好看,里面草包一个,白给我都不要” “好,我就按你的要求找” 父女二人说着话慢慢行走。 走着,走着,毛驴突然停了下来。 胡老汉举起鞭子,用力地抽打着驴屁股,这头犟驴仍旧一动不动。 “英啊,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老汉吩咐女儿道。 “好嘞” 胡怀英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前面一看,惊骇不已,禁不住大呼小叫起来,“爹,有人,地上躺着一个死人……” 第266章 缘遇好人 诗曰; 风度江河泛浪花 浪子在外何为家 多少梦中回故里 谁人没有爹与妈 …… 卖豆腐的胡老汉,天还不亮就赶着驴车拉着女儿胡怀英去镇上卖豆腐。 父女俩说着话走了一段路,毛驴突然停了下来,任凭怎么驱赶,都无动于衷。 没办法,只好让女儿下车前去查看。 胡怀英跳下车,走到近前一看,吓得顿时大呼小叫起来,“爹,有死人,地上躺着一个死人” 胡老汉闻听心里一惊,忙把鞭子放到车上走了过来。 “在哪呢?” 胡怀英惊恐地指了指前面,“在那里” 胡老汉顺着女儿的手指看了看,见路中央果然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 其实这个人就是我。 胡老汉毕竟经历的事多,见过的死人也多,他毫无畏惧地来到我身边,弯腰探了探我的鼻孔。 “爹,怎么样,他死了吗?”,胆怯地问。 “没有,还有气”,胡老汉直起腰,拍打了一下手掌。 “爹,既然他没死,咱就救救他吧?” “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来,把他抬到一边咱们走咱们的” “爹,万一他是好人呢?” “万一他是坏人呢?“,父女俩争执起来。 “爹,世上没有绝对地好与坏,人之初,性本善,有多少坏人是逼出来的,又有多少好人是装出来的?你能分出来吗?” “咋分不清,像邹县曹隆坡的曹斜子,他就是一顶一的好人” “爹,像曹斜子那样的人,你能找出第二个吗?我知道你忘不了曹隆坡那几顿饭和那几块大洋,我再问你,他管你饭的时候,问你是好人坏人了吗?给你钱的时候又问你是好人坏人了吗?” 胡怀英的一句话问得胡老汉无言以对。 “爹……”,胡怀英继续说,“我哥经常对我们讲,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见死不救一律同罪,假如躺在这里的是我,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等问清是好人或是坏人再来施救,不就晚了三春了吗?” “这……” “爹,别犹豫了,快救人吧!” 胡怀英的话,彻底说服了胡老汉,他笑了,“还是读过书的人,说出话来头头是道,咱的豆腐咋办?” “救人要紧,豆腐我看分给村上的人吃算了” “听你的” 胡怀英不再害怕,她和老爹把豆腐箱子摞在一起,把我抬到车上,回头朝家走去。 来到家,已是天光大亮,老太太见老伴回来了忙问,“哟,这么早就回来了,豆腐都买完了?” “没有” “没卖完咋就回来了?”,老太太说着朝车子上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怎么拉一个死人回来?” “娘,他没死”,胡怀英告诉她。 听说没死老太太才落下胆来,“哪里捡到的?” “别问了,快去把床收拾一下”,胡老汉吩咐老伴说。 “哎……”,老太太答应着,慌里慌张跑回了屋里。 床铺收拾好了,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把我抬到了床上。 老太太看了看遍体鳞伤的我,心疼地说,“哟,还是个小伙子,怎么被打成这样?” “你守着点,我去找大夫”,胡殷说完,火急燎忙点走了出去。 胡老汉走了。 胡怀英倒半碗水过来,她用汤匙一点点地喂到我的嘴里。 “哎哟,他还真会喝哎”,老太太惊喜道。 “我说了嘛,他没死”,胡怀英高兴地说。 老太太忽然看见我脖子上挂着一样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看了看,“哟,这小伙子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胡怀英问。 “你不看嘛,这长命锁只有有钱的人家才戴得起” “是吗?我看看”,胡怀英拿过来看了看,“还真是” “这么贵重的东西,没被人拿去也是万幸”,老太太说。 “娘,这东西我先替他暂且保管着吧,等他好了再还给他” “你可要想着还给人家” “娘,您闺女我是见利忘义的人吗?”,胡怀英说着,放进了兜里。 大夫请来了,这人姓高叫高莫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就住在本村。 他走进屋里放下医药箱,来到床边,剪开我身上的衣服看了看,惊讶不已,“老胡,这人是哪里来的?” “今天我去镇上卖豆腐半路遇上的?” 高莫智把剪子扔进医药箱背起来就走,“老胡啊,你另找别人吧,这病我可不敢治” “为什么?”,胡老汉不解地问。 “只是鞭伤还好说,他腿上有一处可是枪伤” “你治不了吗?” “不是,这人来路不明,万一他是反日分子或着是共产党八路军,那就麻烦了,现在日本人盘查的厉害,我可不敢冒这个险”,高莫智说完,背起医药箱灰溜溜地走了。 “胆小鬼”,胡老汉轻蔑地骂了一句。 “爹,这可是一条人命,咋办?”,胡怀英心急如焚。 “去把你哥找来”,胡殷说。 “好嘞”,胡怀英说着,跑了出来。 …… 今天是礼拜天,胡怀信没去上课,他正在书房里练习书法,见胡怀英来了,忙放下笔,指着桌子上刚写完的一幅字,得意地问,“妹妹,你来的正好,看我写的这幅字有没有大家风范?” “别大家小家的了,我可没心思欣赏,快点吧,咱爹要见你”,不由分说,胡怀英拉起胡怀信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咱爹给你找了一个好小伙,让我去掌眼?” “你在胡说什么?”,胡怀英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的” “那是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胡怀英拉着哥哥来到了父亲的房间,他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我,禁不住惊诧万分,不由得瞪大眼睛问,“爹,这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今天我和你妹妹去卖豆腐半道遇到的” “他死了吗?” “没有” “赶快找大夫啊” “高莫智来过了,他说这人腿上有枪伤,怕是反日分子或者八路军不敢治”,胡老汉告诉他。 “贪生怕死的东西” “哥,怎么办,要不咱们拉他去县城?”,胡怀英问。 “不行,现在县城里的各个大小医院都被日本人控制着,如果真像高莫智说的那样是八路军的话,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信儿,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胡殷问。 “咱们去曹隆坡” “你说的是曹斜子住的那个曹隆坡?” “正是,爹,你还不知道吧,曹斜子在曹隆坡出资三万大洋建了一处专为穷人看病的医院,穷苦人看病不但分文不要,听说里面还有流过洋的女大夫坐诊,尤其是那个院长本事更大,去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瘟疫,就是她治下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学生有在那里看病回来的” “咱这里离曹隆坡可是将近三百里啊” “没问题,我的一个同事他家里有马车,我可以借他的马车” “好,咱们就去曹隆坡” 第267章 又回曹隆坡 诗曰; 非人既鬼苦难当 阴阳两可余悲伤 别人锦衣回故里 我着血衫还家乡 …… 胡老汉和儿子怀信商量着要带我去曹隆坡疗伤。 “爹,我也去”,胡怀英恳求。 “路途遥远,有我和你哥就行,你就别添乱了”,胡老汉说。 “爹,你这么大年纪,到那里跑个腿啥的不比你利索?你就让我去吧” “好吧,你去收拾一下吧”,胡老汉答应了。 “爹,我去借车了”,胡怀信说。 “去吧” 胡怀信借来马车,胡怀英和老太太铺上被褥,胡老汉和怀信把我抬到车上。 胡老汉看了看老伴,叮嘱道,“这事对谁也不要说,记住没有?” “记住了” 胡老汉和女儿胡怀英上了马车,胡怀信驾驶着,扬鞭催马离开了村庄。 盛夏,骄阳似火,一家人顶着炎炎烈日一路奔波。 胡怀英撑起伞,罩到我的头上。 “英啊,我让你给曹斜子带的酒你带了吗?”,胡老汉问。 “带了,爹你成天把曹斜子挂在嘴边,他究竟对咱家有什么恩?”,胡怀英问。 “六岁那年的那场百年不遇的旱灾你不记得了?咱们一家四口背井离乡去逃荒,走了两天两夜连一口吃的都没找到,我和你娘还有你哥还好说,唯独你饿得嗷嗷大哭” “后来,听说曹隆坡的曹斜子开了个粥场在舍粥,咱们便不顾一切的望曹隆坡赶,等来到了曹隆坡你已经饿得奄奄一息昏死过去,是曹斜子把家里的唯一一只老母鸡杀了,熬成汤让你喝,才把你救活” “咱们一家四口在人家那里一住就是一个月,临走还给了我三块大洋,孩子,他不但救了你,也救了咱们一家人,你说,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能忘吗?”,胡老汉说着,泣不成声,“孩子,若不是曹斜子你早死了” “到那里我见到曹斜子,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 “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本”,胡怀信坐在车辕上说。 行驶了整整一上午,走了还不足四十里,胡老汉犯难了,“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是啊,这人伤的这么重,恐怕他撑不到啊”,胡怀英焦虑地说。 “信儿啊,能不能快点?” “好,你们坐稳了” 胡怀信说着,扬起马鞭,大喝一声“驾……“,奋力朝马屁股抽去…… 这匹马“咴……”地一声叫,四蹄张开,奔驰起来…… 只见尘土飞扬,两只车轮陀螺般地飞快转动,道路两旁的树木一闪而过。 越渴越给盐吃,可能是这辆马车年久失修,跑着跑着,车轴突然断裂,一只车轮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下子滚出老远。 只见这辆车整体一倾斜,瞬间失去平衡歪了过去,这匹马随之侧身倒在地上。 我们三人猝不及防地从从车上滚了下来。 胡怀英怕我受到伤害,她紧紧地搂住我,翻了几个滚,让我压到她的身上。 还好,胡殷和胡怀信人无大碍,他俩从地上爬起来,把我从胡怀英身上挪开放到地上。 胡怀信拉起胡怀英关心地问,“妹妹,你没事吧?” 胡怀英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没事”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突然四肢抽搐,一股鲜血从嘴角里流了出来。 胡怀英见状吓坏了,“爹,他流血了” 胡老汉看了看我,失落地说,“完了,这孩子完了” “唉,天不遂人愿呐”,胡怀信一声叹息。 “迪迪……” 正在这时,一阵汽笛声响起,一辆货车行驶过来。 汽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个四十多岁的司机打开车门走出驾驶室,他朝着我们大声喊道,“哎,前面的,能不能让一下让我们先过去?” 胡怀信见到这位司机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急忙跑到他跟前,问,“大哥,请问你这是去哪里?” “去曹隆坡服装厂” “太好了,大哥,我们也是去曹隆坡看病的,没想到刚到这里车子坏了,麻烦你能不能搭个便车捎我们一程?” “不行,不行” “大哥,我这个病人他快死了,求求你,行行好,就拉拉我们吧!”,胡怀信哀求道。 “死了与我何干?说不行就不行,快把车子挪开让我过去”,这人冷漠地说。 “大哥,我给你钱,给你钱行吗?” “你这人咋这么磨叽,你让我说多少次,没听到吗?不行,给钱也不行”,这人急了。 “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做生意的,常言说和气生财,像你这样冷酷无情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在生意场上混的” “你敢教训我?”,这人把眼一瞪。 “今天我就教训你了,不但我也教训你,这车我还不挪了,你胆敢动我的车,看到了吗?我们三个一起和你拼命”,胡怀信强硬地说。 “你就不怕病人死了?” “死了好,死了我们更有时间与你耗” “好,好,我犟不过你,我拉,我一分钱不要拉你们行了吧?”,这人被胡怀信斗败了。 “谢大哥” 我被抬上了车,胡老汉和胡怀英也随后上去。 胡怀信掏出五块大洋递到这人手上,抱歉地说,“大哥,刚才我救人心切,说话有些过激,别往心里去,这几块钱算是我向你赔罪了” 这人笑了,他把钱还给了胡怀信,“你还是拿着救命吧!” “谢大哥,大哥,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咱们还会见面,到时候我一定报答” “什么也别说了,快上车吧!” “你们先走,我骑马在后面跟着” “好吧” 这人说完,上了车启动起来…… 汽车就是比马车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曹隆坡。 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这司机走出驾驶室,来到胡老汉身边,像变了一个人,态度和蔼起来,“你们在车上等着,这里的寇大夫我认识,我去找她” 胡怀信下马走了过来,“谢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寇美容来了,她走进车厢,给我仔细检查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她从耳朵上取下来听诊器挂到脖子上站起来,无奈地摇摇头说,“来晚了,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第268章 几度鬼门关 诗曰; 阴风阵阵落寒川 包公夜闯鬼门关 未带王朝和马汉 领我几次探阴山 …… 听寇美容一说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大家都愣住了。 “大夫,他真的没救了吗?”,胡怀英问。 “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小熊,你快去把院长叫来,看她有没有办法”,小熊就是那个司机。 “哎……”,小熊没敢怠慢,他撒腿朝医院跑去。 不一会儿,芳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麻利地上了车,重新给我做了检查。 “院长,怎么样?” “他的瞳孔还没放大,我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我来吧” “我来,你观察他的脉象” “好吧” 芳芳顾不得我身上脏兮兮的,她付下身子,把嘴贴到我的双唇上,有节奏地呼吸起来。 寇美容也蹲下来,把我的手放平,将手指搭在我的脉络上。 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一大帮人。 时间静止了,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的看着……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 突然,寇美容的一声惊叫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院长,他的脉搏动起来了” 芳芳没有说话,她抬起头微笑着朝寇美容笑了笑,又继续……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本来天气炎热,此时的芳芳已是满头大汗。 一旁的胡怀英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她来到近前,对芳芳说,“院长,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来” “好吧”,芳芳站起来,“用力,节奏按正常呼吸的方式就行” “哎,我学会了” 胡怀英说着,像芳芳那样为我做起了人工呼吸。 毕竟我是个男人,胡老汉难为情地转过身去。 “美容姐,怎么样?” “跳动越来越有力,估计达到了四十以上” “嗯…”,芳芳满意的点点头,“姑娘加油!” 胡怀英没有说话,她仍在不懈地努力着……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寇美容对芳芳说,“院长,他的脉象已恢复正常” “太好了”,芳芳长出一口气,“快把他抬进医院” “好……”,此时,大家鼓起掌来。我被抬进病房,寇美容亲自给我扎上吊瓶。 “院长,他没事了吧?”,胡怀英问。 “没事了,姑娘他是你什么人?”,芳芳问。 “我不认识他” 胡怀英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禁不住面面相觑。 “你真的不认识他?”,芳芳有些不敢相信。 “院长,这孩子说的是实话,我是他爹,这个人是我和她卖豆腐的时候,在半路遇到的” “你们是哪里来的?” “滕县” “院长,我们听说曹隆坡有个穷人医院,医院里有个院长是神医,我们跑了三百多里,特意慕名而来,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胡怀信敬佩地说。 “这位兄弟过夸了,天底下并没有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医,我只不过抓住了抢救的机会而已,你们都是好人,你们的善举让我非常感动,我决定了,这里的一切治疗费用全免” “谢院长”,胡怀信感激地说。 芳芳来到胡怀英身边,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怀英” “念过书吗?” “俺哥是老师,我跟他读过几年” “太好了,治病救人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有爱心的姑娘才行,愿不愿意留下来跟我学医?” “你要收我做徒弟?” “也算是吧” 站在一旁的胡怀信乐坏了,他朝胡怀英递了个眼神,“妹妹,还不跪下拜师” 胡怀英高兴极了,她忙跪地磕头,“怀英给师父磕头” 芳芳乐呵呵地把胡怀英拉起来,“好孩子,先从护士做起,慢慢来,我会把我所学到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传授给你” “谢师父” “院长,我女儿她能行吗?”,胡殷问。 “老人家,你就放心吧,怀英是那块料,天下多一个良医,世上就少一分痛苦,我会尽其所能培养她的” “你真是一位天下少有的好医生” “老人家,您不要夸了,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们吃饭去”,芳芳笑了。 “先别忙,院长,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曹斜子” “俺爹?” “怎么,你是曹斜子的女儿?”,胡殷两眼盯住芳芳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曹斜子就是俺爹” “哎呀,曹斜子有你这样的好女儿真是修来的啊”,胡殷感叹道。 “你认识俺爹” “认识,认识,你到我们滕县打听一下,有谁不知道邹县曹隆坡有个曹斜子?”,胡殷显得有些激动。 “您找他有事吗?” “有,有一笔陈年旧账和他算算” 芳芳也是一愣,“他欠你什么吗?” “他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 “你又欠他什么?” “我欠他一笔永远都还不清的人情债”,胡老汉说着,眼里含着泪花。 “老人家,这事从何说起?” “这种没齿难忘的恩情还是见到他再说吧!” “好,我带你去”,芳芳答应了。 “爹,明天还有课,得尽快赶回去,我就不陪你一块去了”,胡怀信说。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 这时,小熊站了出来,他看了看大家羞愧不已,“大叔兄弟还有还有怀英妹妹,我也该走了,与你们相比我就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卑鄙小人,咱们后会有期!” “大哥,不要这样说,自私不是你发明的,看得出你不是一个坏人,我叫胡怀信,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胡怀信说着,友善地伸出手来。 “兄弟,我叫熊莉波,承蒙你还看得起我,与你交朋友我高攀了” “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 “哈哈哈哈……” 二人大笑起来,然后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一起。 第269章 心有灵犀 诗曰; 人生风雨孰卜 几多离合悲欢 笑看生死与命争 惟留真情在人间 …… 豺狼虎豹横行 妖魔鬼怪霸天 华夏良子傲骨存 何惧倭寇扰河山 …… 熊利波愧疚地走了。 胡怀信对芳芳说,“院长,我也要走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这人腿上有枪伤,我怀疑他是八路军,你要当心” “这个我看到了,现在他的身体非常虚弱,不适合再流血,等他醒来体能有所改变,我就会把子弹取出来” “我的意思是现在日本人盘查的厉害,万一她是八路军的话,怕给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要注意”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让人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胡怀信走了,我被安排到了一间隐蔽的病房。 一切安排妥当,芳芳又来到胡老汉身边,“大叔,你不是要见我爹吗?走吧,我带你们去” “英啊,去把我给你斜叔带的酒拿来” “怎么,你还给俺爹带礼物了?”,芳芳笑着问。 “一点心意,拿再多东西也弥补不了他对我们一家人的救命之恩呐” “大叔,这事还得说他有这个能力,您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如果您像俺爹这样财大气粗,说不定比他做的更好” “院长,你别说了,我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有他这样的气魄和胸怀,他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天下少有啊!” “唉,凭俺爹的一己之力救不了这个世界,若果人人都是曹斜子,那可是一个多么和谐的社会啊!现在倒好弄得君不君臣不臣,家不家国不国,四万万人都快成了奴隶了,悲哀啊!”,芳芳感慨万千。 “还不是日本人这个龟孙王八蛋闹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们缺少骨气” “何以见得?” “你不见那些认贼作父的汉奸吗?一个个见了日本人像见了亲爹似的” “不错,这些人就是忘记祖宗八代的败类” 这时候,胡怀英提着两瓶酒回来了,芳芳领着父女俩离开了医院 …… 今天是小舅的祭日,外婆带着一双哭红的眼与外公回到家里。 “唐妮,有酒吗?我要喝酒”,外公问。 “有,今天怎么想起喝酒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安乐的祭日吗?”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外婆皱起眉头。 “今天是斜小子的生日你忘了吗?” 说着外婆又哭了,“他都死了,一个死人过什么生日?” “你真的以为斜小子死了?” “他没死么?” “没有,他没死” “大白天你说什么胡话,斜子,你别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昨晚我做梦梦到斜小子回来了,不过他是哭着回来的”,外公说。 “哎,我以为你是见到他了呢,原来是做梦啊” “我从来都没有做过梦,我想肯定是真的” “别胡思乱想了,昼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还经常梦到咱家玉嬛呢,也没见他活过来啊!想喝酒可以,我给你拿” 外婆拿了一瓶酒出来,盖子还没打开,芳芳领着胡殷和怀英进了家门。 “爹,来客人了”,芳芳进门就大喊。 外公外婆急忙从屋里跑出来。 胡殷来到外公身边,眼里闪烁着泪光问,“斜子兄弟,你还记得我吗?” 外公把胡殷看了又看,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难怪,您救了这么多人,哪能都记得呢,来孩子,快给你斜叔磕头” 胡怀英刚要磕,被芳芳拦住,“心意到了就行,哪有这么多礼法” 外婆看看这父女俩也纳闷了,“你们是?” “弟妹,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场旱灾吗?这孩子还吃了你家一只老母鸡呢”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胡大哥”,外婆终于记起来了。 “对,是我”,胡殷兴奋的说。 “这就是那个叫什么英的那个孩子吧?”,外公也想起来了。 “是的,她叫怀英” “对,叫怀英,我记得她比俺家斜小子大一岁” “不错,亏你还记得”,胡殷笑了。 “师父,斜小子是谁?”,胡怀英扭头问芳芳。 “他是我的儿子” “你还有个儿子?” “嗯” “他在哪里?” “死了” “怎么死的?” “以后我再告诉你” “斜,别愣着了,快把胡大哥让到屋里吧”,外婆说。 “对,胡大哥,请,咱们到屋里说话”,外公邀请道。 大家走到屋里坐下。 芳芳看到了桌子上的酒,忙问,“爹,你要喝酒啊?” “今天是你弟弟的祭日,我俩从坟上回来,他愣说斜小子回来了,非要给他过生日,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邪?” “他见到斜小子了?” “哪里,他昨晚做的梦” “爹,你是太想他了” “不,我有一种预感,斜小子他没死,他又回来了”,外公执拗地说。 “你看,又来了不是” “爹,别胡思乱想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看,胡大伯给你带酒来了,要不你俩喝点?”,芳芳说着,把胡殷拿来的两瓶酒放到桌子上。 “胡大哥,这么大老远还专门让你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外公又笑了。 “唉,惭愧,我应该早点来看你,这不,闲着没事在家来了个豆腐房,整天忙的不可开交,这不,今天出门卖豆腐在半路遇到一个被人打伤的小伙子,怕是八路没人敢出手医治,所以把他拉到曹隆坡来了” 听到这里外公看了看芳芳,“芳芳,八路军可是专门打鬼子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民族英雄,你可要照顾好” “这个我知道” “芳芳,你去存喜找来,让他去馆子里要几个菜,胡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今个我要好好与他叙叙旧” “爹,存喜哥在医院呢,还是我去吧” “算了,别麻烦了”,胡殷客气地推辞道。 “你拿来的两瓶酒我得尝尝”,外公笑了。 芳芳刚走,胡怀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信儿,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爹,我走了,刚走到半路,遇上了借我马车的那个同事,他是专门来告诉咱们的,说不让我们回去” “为什么?” “咱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咱家的磨被砸了,驴被牵走了,房子被烧了” “什么人干的?”,胡殷腾地站了起来。 “日本人” “他们为什么这样?” “说是你窝藏了八路军” “肯定是高莫智这个狗娘养的告的密”,胡殷恨得咬碎牙关。 “哥,咱娘呢,咱娘她怎么了?”,胡怀英急切切地问。 “咱娘她……她……她被活活烧死了”,胡怀信说完蹲下身子,双手抱头痛哭失声。 胡殷闻听顿感五雷轰顶,他一阵头晕眼花,如同万丈高楼失足,摇晃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爹……”,胡怀英见父亲倒在地上,不顾一切大扑了过来……… 第270章 祸从天降 诗曰; 雪花漫舞北风吹 两眼臃肿泪横飞 枯枝但闻寒鸟号 不知春日何时归 ……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胡殷听了儿子报来的噩耗,没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胡怀英见此情景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双膝跪在地上,大声呼喊,“爹,你怎么了,怎么了?” 外公外婆也吓坏了,他俩同时站起来。 “这可怎么办呢?芳芳又不在”,外婆一时不知所措。 “守着医院快去医院啊,来,扶起他来我背他去医院” “大叔,怎么能让您背呢,还是我来吧”,胡怀信站起来。 外公外婆把胡殷扶起来,放到胡怀信背上,大家一路小跑,朝医院奔去…… 来到医院,刻不容缓地立即送进了抢救室。 刚关上门,芳芳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她来到外公身边迫不及待地问,“爹,我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发现地上有一片血是怎么回事?” “师父……”,胡怀英扑到芳芳怀里哭了,“我家破人亡了” “你说什么?”,芳芳心头一颤。 “师父,我家被日本人烧了,我娘被烧死了” “为啥?” “他们说俺爹窝藏了八路军”,胡怀英悲痛地说。 “大伯是怎么回事?” “俺爹知道后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惨无人道的王八蛋”,芳芳义愤填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说完,开门进了抢救室。 “哥……”,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孩子,别难过,芳芳技术高超,放心吧,胡大哥会没事的”,外婆劝慰道。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芳芳终于出来了。 “师父,我爹他怎么样?”,胡怀英迎上去,急切地问。 芳芳面沉似水,她痛苦地摇了摇头,两眼含泪,悲伤地说,“孩子,你要挺住……” “院长,我爹他到底怎么了?”,胡怀信看着芳芳心都碎了。 “大伯得的是急性脑溢血,没抢救过来”,芳芳低下了头。 “院长,你不是神医吗,怎么就没抢救过来呢?”,胡怀信抓住芳芳的衣襟快要疯了。 这时,寇美容走了过来把他拉开,“你要冷静,院长他是人不是神,脑溢血这种病大病急,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目前还没有有效地抢救方法,就是芳芳守在身边恐怕也无力回天,你别冲动” 听了寇美容的话,胡怀信松开了芳芳。 “爹……” 兄妹呼喊着,二人发疯似的向抢救室跑去。 一天之内双亲故,日月失色风哑声。 胡怀信的母亲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偷偷地运到了曹隆坡与胡老汉埋在了一起。 为了避免再次遭日本人的毒手,胡怀信辞去了老师的工作,把妻儿接了过来,居住到了外公家里。 …… 芳芳还真的把我当成了八路军秘密隐藏起来了,其间,除了她和胡怀英任何人都不能见,连外公也不行。 三天过去了,我睁开了眼。 “你醒了”,一直守候在我身边的胡怀英惊喜不已。 “我这是在哪里?” “医院啊!” “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我啊”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道呢?” “我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叫……”,我苦思冥想,吭哧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 唉,我失忆了。 胡怀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把我醒来的消息告诉了芳芳。 “师父,他醒了” “是吗?” “是的,不过,问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可能失忆了” “不管怎样,醒来就好,我担心的是他腿上的子弹,如果长期耽误下去,会很麻烦,走,咱们看看去” 芳芳来到病房,见我果然醒了,高兴地来到我身边,低下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叫清辰?”,芳芳胡乱编了一个名字又问。 “不是……” 芳芳看了看怀英,“是体质虚弱造成的暂时性失忆,给他加大营养,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又过了一天,我腿上的子弹再不取就不行了,就在这间病房里,芳芳叫来了寇美容,给我进行了手术,很快就把子弹取了出来。 寇美容走了,胡怀英坐到我身边,掏出手绢擦了擦我头上的汗,关心地问,“疼吗?” “不疼”,我摇摇头。 “谁用枪打的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你是不是八路军?” “我不姓八” 芳芳看了我一眼笑了,“百家姓里也没有姓八的啊” 日出日落,转眼一个星期又过去了,除了能一天三顿正常吃饭外,胡怀英每天额外喂我一碗鸡汤,我的体能很快得到了恢复,基本上能下地活动了。 “护士姐姐,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我闷坏了。 “不行,院长不允许” “为什么?” “因为你身份特殊” 我不明白胡怀英话的意思,“有什么特殊的,整天在这里待着太闷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认识字吗,要不我给你拿本书看?” 经胡怀英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会写字,“护士姐姐,要不你给我拿笔墨纸砚吧” “你会写字?” “会” “好,你等着” 胡怀英又找到了芳芳,芳芳听说我会写字,高兴坏了,“好苗头,走,咱们看看去” 芳芳和胡怀英拿着文房四宝又来到病房。 胡怀英把一张桌子搬到床边,放上笔墨纸砚,“你要的东西拿来了,写吧?” 我站起来,研好墨铺好纸,然后拿起笔来…… 不一会儿,一句“几度花开春又至,唯独不闻鸟啼鸣”的诗句跃然纸上。 “呀,太好了”,芳芳不由得一声惊叹。 “嘿,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是谁的诗?”,胡怀英看着我有些羡慕地问。 “这是我有感而发” “你还会作诗?” “护士姐姐见笑了” “你太有才了” “你读过几年书?”,芳芳问。 “忘了” “你写的真是太好了,来,你再给我写一幅“医者仁心德为本”我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办公室里当座右铭”,芳芳又拿了一张宣纸铺到了桌子上。 “好吧”,说完,我又拿起笔…… 我的记忆好久没有恢复,直到有一天…… 这天,外婆炖了鸡,让外公喊芳芳去吃。 外公来到芳芳的办公室,抬头看见了墙上的那幅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反过来调过去仔细端详了半天,渐渐地,他的目光呆滞了。 “芳芳,这幅字是谁写的?”,他问。 “就是受伤的那个八路军” “不,他不是八路军,他是斜小子,斜小子”,外公兴奋地哭了。 “这怎么可能?爹,你是不是又想他了?”,芳芳打死也不肯相信。 “是他,肯定就是他,错不了,我的斜小子他果然没死”,外公喜极而泣老泪横流…… 第271章 亲情 诗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宋)苏轼 …… 外公在芳芳看的办公室认出了我的字,禁不住老泪纵横。…… 芳芳却始终不肯相信我还活着,“爹,你怎么就知道斜小子他还活着?” “字是他写的” “你又不认识字,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芳芳,还不是见多了?” “行啊爹,你曹斜子都学会辩理了”,芳芳笑了,“你知道吗,这人不但写的一手好字,还会作诗,你不是说斜小子只上了一年学吗?一个初入学府的孩子有这种才华你相信吗?” 芳芳哪里知道,我在练字期间,汉字基本已经认全,尤其在落凤岭那三年里,我都拿写字和读书当乐趣了。 “不管怎么说,我就认定他就是斜小子”,外公倔强地说。 “好,你别哭了,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你要听我的,不要上去就抱住叫斜小子,万一不是岂不是让人家尴尬?” “行,我听你的” “擦擦眼泪跟我走吧,唉,活活像个孩子,真拿你没办法”,芳芳又笑了。 我正在病房里写字,胡怀英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写得全神贯注,一个看得聚精会神,芳芳领着外公走进来,俺俩谁也不知道。 芳芳并没有打搅我,等我收起笔坐到床沿上她才叫了一声好,“好,太棒了” “院长”,我抬头亲切地叫了一声。 “嗯”,芳芳赞许地点点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字” “谢院长夸奖”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好了,完全好了” “记起来自己是谁了吗?”,芳芳和颜悦色地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 “你是不是叫斜小子?” “斜小子……斜小子……”,我反复念叨着,突然想起来,“对,我就叫斜小子” 芳芳心里猛地一惊,为了进一步证实,她把外公从背后拉了出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仔细端详了半天,这张面孔我感到越来越熟悉,慢慢地泪水蒙住了我的眼睛,我颤抖着嘴唇,似乎在做梦,“外公,你是外公……?” 外公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猛地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把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压抑,一股脑地全宣泄出来,“斜小子,我的孩子……” 芳芳木偶般地呆在那里,好久没缓过神来。 “斜小子,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知不知道外公做梦都在想你?”,外公拍打着后背哭成了泪人。 “外公,当初我是个废人,我只认为自己是个累赘”,我哭着说。 “傻孩子,外公嫌弃你了吗?你知不知道无论你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外孙,外公永远的爱你” “外公,我错了,我错了,你打我吧!” 外公把我从怀里推开,他搬着我的肩膀看了又看,孩子一样噗嗤笑了,“我的斜小子刚回来,怎么忍心打你呢” “外公,你真好”,我又扎进外公怀里笑了,这种感觉比阳春三月还要温暖。 外公再次推开我,他指了指芳芳问,“斜小子,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她是院长” “斜小子,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么?”,芳芳笑着问。 “你不就是院长吗?” 芳芳伸出左手,摘下白手套,把那只断了中指的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下想起来了吧?” 这只残缺不全的手掌,使我想起来了玉花山上的芳芳,我再次激动起了,“你是娘,你是娘……” “我的斜小子,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娘……”,我动情地呼喊着,又投入了芳芳地怀抱。 芳芳没有哭,她欣慰地笑了,“斜小子,你不是投河了吗,能不能告诉娘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娘,是一个叫毕青云的师太救了我” “毕青云?”,芳芳一愣。 “娘,你认识她” “不,不,我不认识她,但知道这个人”,芳芳故作平静地说,“她带你去了哪里?”,芳芳又问。 “去了山西落凤岭” “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我把回家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你不是八路军?”,胡怀英看着我问。 “不是,八路军是谁?” “他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专打日本人的革命队伍”,芳芳告诉我。 “有人收拾小日本了?” “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有骨气的中国人大有人在” “是该收拾收拾这帮狗日的了,若不是他抢了我的钱,我还不会这么惨呢!”,我痛恨地说。 “斜小子,今天你外婆炖了鸡,要不要去吃?”,外公乐呵呵地问。 “外公,这是什么地方?”,我一脸茫然,禁不住地问。 “曹隆坡啊” “我回家了?” “你回家了” “天呐……”,此时我心潮澎湃,不由得仰天长叹,“我终于到家了,可是小文举你的家在哪里?” “孩子,小文举是谁?”,芳芳问。 “一个刚满十四岁比我还可怜的孩子”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半路,他的娘和姐姐当着他爹的面,被十几个日本人轮番蹂躏致死,他爹忍无可忍起来反抗,被这帮畜生当场击毙,一时间亲人都死了,痛心啊!” “又是一笔血债!”,芳芳愤恨难当。 “这个孩子现在哪里?” “在那座山上” “那座山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把他救出来?” “我只知道在一个镇子的西南方向,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怎么救?”,我沮丧地说。 “那个镇子叫平关镇”,胡怀英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每逢一六大集我和我爹就去那里卖豆腐” “救人不是一个人的事,要从长计议,咱们还是先回去吃饭吧,不然俺娘又等急了”,芳芳说。 “好,斜小子,走,咱们先吃饭去”,外公拉起了我的手。 路上。 胡怀英看着芳芳问,“师父,做梦真的灵验吗?” “我不知道,也解释不清,你问俺爹吧”,芳芳笑了。 …… 第272章 受训 诗曰; 野马难约束 人懒性懈怠 恨铁不成钢 鞭策也是爱 …… 走到家,外婆早把一大盆香喷喷的鸡肉端到了桌子上,见我们进了门,抱怨地说,“你们怎么才来?斜子也是,回家像个哑巴,出门像个媒婆,有什么话就不能回家来说?” “娘,你看谁来了,守着外人你能不能少唠叨两句?”,芳芳指了指我说。 外婆看了看穿着一身病服的我,还真没认出来我。她来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哟,还是个小伙子,长得真帅气,伤养好了?” 我觉得一阵好笑,在家的时候,外婆从来从来都没夸过我,我决定逗逗她,“谢谢你,阿姨,已经痊愈。阿姨,听说您有一个外孙叫斜小子,你看俺俩谁长得帅” “唉,不提他了,他早就不在了”,外婆说着,眼圈红了。 “怎么,你想他了?” “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连做梦都在想,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外婆伤心地落下眼泪。 再也装不下去了,鼻子一酸泪如泉涌,我曲双膝跪了下来,“外婆,我就是斜小子,我就是您的斜小子……” 外婆呆住了,等缓过神来吓得连连后退,“不,你不是斜小子,我的斜小子他死了,他死了……” 我跪爬几步跟过去,仰起头涕泪交流,“外婆,你仔细看看,真是你的斜小子,他没死,他还活着……” “不,你不是,我的斜小子他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外婆,我耳聋不是病,是段啸海那个王八蛋往我耳朵里灌的一种胶水,在山西落凤岭被一个江湖老中医用醋给我治好了,我现在什么都能听得见” 外婆还是半信半疑,她看了看芳芳,“芳芳,他真是斜小子?” 芳芳擦擦感动的眼泪,哽咽着告诉外婆,“他真是你的斜小子” 外婆这下真信了,她拉起我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比外公哭得还要伤心,还要悲痛,“斜小子我的儿啊,你可想死外婆了” 哭着哭着,外婆突然推开我,瞪起眼狠狠地朝我脸上扇了一个耳光,厉声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外孙!” 大家被外婆这一反常举动搞懵了。 芳芳大为不解,“娘,你……” 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外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能赶我走啊,爷爷不要我了,您也不要我了吗?” “我来问你,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害得你娘临死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草草的就埋了,你配做一个儿子吗?” 听了外婆的话,如同头顶上响了一声炸雷,我瞪大眼睛问,“我娘她怎么了?” “她被日本人打死了” “啊……?” 我闻听此言,顿时觉得脑子像电击一般闪过一丝火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再次被送进医院,不过这次只是犯了羊角风,并无大碍,很快就醒来了。 我睁开眼,发现离我最近的是外婆。 外婆攥住我的手,慈祥地向我道歉,“孩子,外婆错了,我不该打你” “不,外婆,孩儿不孝,我是个逆子,该打,你打的轻” “我懂事的孩子”,外婆拉着我又哭了。 “外婆,我娘是怎么被日本人打死的?” 外婆把事发经过详细地对我说了一遍。 “外婆,我要去看我娘” “不行,斜小子,癫痫病最怕的就是复发,你再也不能受到什么刺激了,你好好配合,我要给你治病”,芳芳说。 “芳芳,斜小子的病能治吗?”,外公问。 “癫痫病非常顽固,只是单纯地用药物治疗更难根除,我想用针灸试试” “能行吗?” “针灸是中医一种独特的治疗方法,在治疗癫痫方面,患者必须有一种良好的精神状态,好好配合才行” “奥,我明白了”,外公看了看我问,“斜小子,你想不想好病??” “想” “想好病就什么也不要想,保持一种乐观的态度,配合你娘治疗,明白吗?” “明白” 就这样,我又住进了医院。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治疗的第七天,按医学规律说,已是一个疗程。 这天,怀英没穿护士服,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打扮得非常漂亮,也不见了以往的严肃。 “怀英姐,今天你打扮得真漂亮”,我躺在床上夸赞道。 “你叫我什么?” “怀英姐啊” “我叫怀英,把姐去掉,生怕别人看不出我是女人似的”,怀英生气了。 “不带称呼我叫不出来” “那就别叫” “我还是叫你护士姐姐吧” “你呀”,怀英指了指我,“来我教你,怀……英……” “怀英” “对了,以后就这么叫,不许带姐,你真是个斜小子”,怀英对我嫣然一笑,笑得楚楚动人。 起罢针,怀英把我一套崭新的中山服递到我手上,“换上它,说吧,去哪里我陪你?” “我可以出去了?” “院长批准了” “太好,在这里我早就闷坏了”,我高兴极了。 “那就把衣服换上吧,还打算穿这身病服出门啊?” “怀英……”,一个姐字还没出口,又让我咽了回去,“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怎么怕看啊?你那一亩三分地我早看过了”,怀英笑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腼腆,我不看行了吧?”,怀英说着,转过身去。 我换好衣服,还特别可体,好像比着我买的。 怀英转过身,来到我跟前,上下看了看我,我感觉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韵涵…… 第273章 爱不失约 诗曰; 春风吹花开 倦鸟归巢来 亲情不失约 爱意满胸怀 …… 离开了医院,我这才知道怀英之所以这么漂亮,原来她是特意为我打扮的。 “斜小子,你想去哪?”,怀英柔和地问。 “我想看看尊至河” “好啊,走,我陪你去” 我和胡怀英来到桥头,她走近那块石碑看了看,“这字好漂亮,你写的吧?“ “我的姐姐,你看看落款再猜好吗?” “刚才你叫我什么?”,怀英看了我一眼。 “哦,怀英,怀英” “叫姐姐”,怀英莞尔一笑。 “你不是不让叫吗?” “名字不许带姐,单独叫姐姐我爱听,再叫一声” “姐姐……” “哎……”,怀英答应的既甜又脆。 “一会儿让叫,一会儿又不让叫,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我小声嘟噜着。 “云哲桥,斜小子,为什么叫云哲桥你知道吗?”,胡怀英看着石碑上的三个醒目大字问。 “因为我姓陈就叫云哲” “你叫陈云哲?” “嗯” “大家都叫你斜小子,我还以为你就叫斜小子呢” “我的小名叫斜小子” “哦,我知道了。哎,斜小子,这座桥为什么以你的名字命名?” “它是俺外公修建的” “咱外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白吗?” “姐姐,那是俺外公”,我纠正道。 “斜小子,别忘了你娘是我的师父,常言说师徒如父子,你你也是俺娘,我和你咱不可以吗?” 怀英说得满是理,我无法反驳,“好,咱外公” “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亏你还是他的外孙,我看他是白疼你了” “你知道?” “当然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吗?让你把以爱为本的传统美德发扬下去” 惭愧,惭愧,这座石碑在这里立了十几年,外公带我了不止上百趟,若不是怀英道破,我还真不明白外公的良苦用心。 在落凤岭读了三年的书,我这才知道怀英才是真正的有才。 来到桥上,我仰头看了看朗朗的天空,又低头瞧了瞧宽阔平静的河面,顿感心旷神怡,不由得来了一句,“风静云止水失浪” “好句,我来接下句,愿做青鲢伴鲫游”,怀英说完,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我明白了怀英这句的含义,但我只把怀英当成了姐姐。 “姐姐,我想到学校看看麻外公,在曹隆坡除了外公外婆,就数他对我好了” “你说的是那个贾叔?” “你认识他?” 胡怀英的爹娘就是贾俊帮助埋的,怀英没有告诉我。 “嗯,他去外公家的时候见过” “咱们走吧” “别忙,这次我出个句子你接下句,接上来我陪你去,接不上你背我去”,怀英嘻嘻一笑。 “这……?” “不敢了是吧?不敢就算你输” “你说吧” “我说了”,怀英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但愿花叶长相伴” 我想了好久,终于接出了下句,“不失同根姐弟情” 虽然这句不尽怀英的心意,可也没挑出来什么毛病,“行,也算” …… 我和怀英离开云哲桥,来到了曹隆坡村东,老远就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此时,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学校天真烂漫的生活。 拿糖块分给小伙伴,那种无邪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下课后嬉笑打闹的时刻是多么的开心,做了好事受到老师的表扬又是多么快乐。 我忘不了祝其睿尿裤子可笑的场面,我忘不了为了几个荔枝替东方晟楠写作业幼稚的行为,我忘不了在全体师生面前通报表扬的自豪,我忘不了为了要上学小信哲被韩帛雅痛打的情景,我更忘不了屠叔叔每天陪我在路上的关爱…… 历历往事,没想到转眼即逝,十年了,穆老师、祝其睿、东方晟楠、屠叔叔和那些曾经的小同学们,你们还好吗?我想你了! 想到屠叔叔,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长命锁没了,我感到非常内疚和难过,不是它值多少钱,它里面包含的意义是无价的。 “斜小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怀英关心地问。 “不是,我想起了小时候” 来到了校园,正好赶上下课,几十个孩子一窝蜂地从教室里跑出来,开启了大人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快乐时光。 “胡姑娘,你怎么来了?”,手拿课本的贾俊看到怀英问。 “没事我来看看” “哟,这个小伙子长得真帅,药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你对象吧?” “也算是吧!”,怀英看了看我笑了。 “姑姥娘你真有眼光,你知不知道曹斜子有个外孙叫斜小子?” “听我师父提起过,斜小子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这小伙子比那个斜小子要强千万倍” “他长的什么样子?” “那小子长得一点人样都没有,简直没法看” “不是吧?”,我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 “麻外公,我就是斜小子”,我亮明了身份。 “哈哈哈哈……”,贾俊哈哈大笑起来,他朝我胸口上打了一拳,“我知道你小子就是斜小子” 第274章 天大恩情 诗曰;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等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卜算子*咏梅 (近现代)毛泽东 …… 我去学校,打算给麻外公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把我认了出来。 “外公,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我和你外公是什么交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外公告诉你的?” “啥事他瞒过我?斜小子,你知道吗?为了你你外婆的眼泪都干了,我和你外公是天天盼着你回来,没想到你是以这种状态回来的,心酸啊!” “这么说外公从一开始就知道斜小子没死?”,怀英问。 “是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接着问。 “我在你跳河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大人的脚印,因此断定你是被人救了” “哦,原来如此”,怀英心中的谜团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外婆?”,我继续追问道。 “你走无归期,难道让她为你担心一辈子呢?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就让她认为你死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麻外公,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那场瘟疫没要了我我这条老命,如今日本人又打过来了,这日子能好过得了吗?唉,苟且偷生吧!,斜小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为我娘报仇” “好小子,有骨气,是条汉子”,贾俊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日本欠下的血债太多了,我们要一点点地全讨回来,干吧,麻外公大力支持你!”,这时,贾俊掏出怀表看了看,“斜小子早就先聊到这里吧,课间只有十分钟,我该上课了,回去告诉斜外公,让他把酒准备好,晚上我找你爷俩,我有好多话还没说呢” “好,我等你,你上课吧,我先回去了” “行,咱们晚上见” 离开了学校。 “斜小子,看这个贾叔的言谈举止,他不简单啊!”,怀英说。 “你也看出来了?整个曹隆坡的都说他是深藏不露,世外高人,怀英你去医院吧,麻外公晚上要来,我得回家说一声” “去吧”,怀英说完,冷不丁地朝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跑开了。 我摸着麻酥酥的脸蛋,望着她的背影,原地呆了许久,许久…… …… 回到家,外公不在,只有外婆一个人在家里收拾家务,我刚坐下,芳芳来了。 “斜小子回来了?”,芳芳问。 “嗯” “玩的开心吗?” “娘,今天这事是不是你特意安排的?”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站起来倒了一杯开水。 “你觉得怀英这个姑娘怎么样?”,芳芳走到我跟前笑眯眯地问。 “不错,做我姐姐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我说。 “做你媳妇呢?” “娘……”,我娇嫃地叫了一声,“我不同意” “她配不上你?” “不是,让她当我姐行,让我娶她说什么我都不愿意” “为什么?” “娘,你就别问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好你个斜小子,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愿意,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是吧?人家不嫌弃你,你就算烧了高香了,还嫌弃人家”,芳芳生气了。 “娘,我没有半点嫌弃她的意思” “为什么不同意,你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芳芳,别逼他了,我替他说,因为他心里放不下一个人”,外婆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这人是谁?” “东方燕的女儿东方晟楠” “东方燕不是土匪吗?她怎么喜欢一个土匪的女儿?” “因为这个东方晟楠曾经救过斜小子的命” “为了报恩啊!唉,斜小子啊斜小子,要论恩情我说出来,怀英的恩比天还要高,比地还要厚,比海还要深,恐怕你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芳芳越说越激动。 “她对我有什么恩?” “斜小子,这事怀英怕你心存愧疚,成为心理负担,不让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把一切告诉你了,斜小子,你知道你怎么到的曹隆坡吗?” “我是怎么来的?” “当初遍体鳞伤的你被人丢弃在大路上已经奄奄一息,怀英和他爹去镇上卖豆腐发现了你,他们父女宁可让豆腐坏掉,也把你拉回了家。回家后怀英的爹四处求医为你疗伤,可是请来的医生见你腿上有枪伤,怕是抗日的八路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敢给你治疗,没办法,怀英叫来她哥,跑了三百多里路把你送到了曹隆坡” “因为时间过久,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来到这里你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是她嘴对嘴地给你做人工呼吸,才硬硬地把你从阎王手里夺过来。在这封建的社会里,连小孩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伙子这样,太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这又是多么大的爱心?斜小子,你扪心自问,这么好的姑娘就不值得你去爱吗?” “还有,刚把你送到这里,怀英家里就发生了滔天大祸,她村里一个姓高的医生说怀英的爹窝藏八路军,向日本人告了密,因此,日本人砸了他家的石磨,牵走了她家的毛驴,放火烧了她家的房子,可怜的老母亲被活活烧死” “怀英的爹得知这个噩耗,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守着医院都没抢救过来。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亲人,怀英的哥哥也失去了老师的工作,孩子,这一切可都是因你而起,斜小子我问你,这么大的恩情,你打算如何报答?我的斜小子…”,芳芳如泣如诉对我说出了一切。 听罢,我感动得趴到桌子上放声大哭,哭了好大一会儿,我抬起了头,“娘,只要怀英不嫌弃我,我愿意娶她……” 第275章 匿名信 诗曰; 良田怕蒿草 云怕风来搅 光脚怕蒺藜 人怕疯狗咬 …… 不知道为了我怀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人心都是肉长得,我还能说什么,有什么理由再说一个不字。 “娘,我娶怀英做媳妇,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哎,这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也许是我娘怕我变卦,没过多久,就让我俩成了亲,怀英由姐姐变成成了我的媳妇。 …… 暮霞山。 太外爷找到了东方燕,“兄弟,这几年山上的人越来越多,我那些积蓄马上要捉襟见肘,咱们要尽快想个办法才是啊!” “大哥,在义和团的时候,在滕县县城马家钱庄存了还有几万大洋,侍儿带人跑一趟取过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行” 这时,甄超进了屋,他把一封信交给东方燕,“大哥,有人送来一封信” “什么人送的?” “这人没留下姓名” 东方燕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真是及时雨啊!” “信上说什么?”太外爷问。 “信上说,今天晚上,日本人有一批要运往前线粮食,在赵铁生的护送下,从山下经过” “嘿,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之理,劫了它”,太外爷站起来,果断地说。 “这个消息是否真实可靠?”,秦安问。 “管他可靠不可靠,暮霞山是我们的地盘,难道还能中了日本人的圈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不成权当练兵了” “我们怎么做?” “只要从山下过,他们是绕不过那片树林,到时候我们就埋伏在那片树林里,打他个措手不及”,太外爷说。 “信上还说赵铁生带领的全是汉奸,让我们尽量不要伤害她们” “他们可都是助纣为虐的民族败类,为什么要留着他们,送信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安想不通。 “这个人想的周全,万一暴露他是要为自己找个替罪羊,聪明,依我看就按他说的做”,太外爷称赞道。 大家都没听懂太外爷说话的意思,可都知道他足智多谋,于是没再说什么。 千里打锣一锤定音,东方燕站了起来,“就按唐大哥说的办” …… 山寨一间屋子里,寒雪穿针引线正在缝制一件婴儿穿的小衣服,何丽红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娘,妹妹又和秦正吵起来了” 寒雪头也不抬,“一个不让人省心,一个不着调,一个不让管,一个不服管,当初把他们强捏在一起就是一场错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唉,由他们去吧,我也懒得再管了” “如果斜小子还在的话,你就是绑也不能把俺妹妹和秦正绑到一块去,这是命啊!”,何丽红说。 “不提她了,还是说说你吧,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可能就这几天吧” “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 …… 日本宪兵司令部。 东方燕声东击西把赵铁生引开,轻而易举地劫走了粮食,使竹内晴川暴跳如雷,他走到赵铁生面前左右开弓,连续打了好几个耳光,一阵大叫,“粮食,我的粮食,你把我的几十万斤粮食弄到哪里去了?” “被人劫去了” “谁干的?你告诉我谁干的?”,竹内晴川抓住赵铁生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在我管辖的区域内,丢失这么大一批粮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培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个都是饭桶” “在暮霞山下,肯定是东方燕干的” “东方燕,我要荡平你的暮霞山”,竹内晴川恨得咬牙切齿。 “太君,有粮车经过,是皇军内部的事,只是途经并不停留,而且还是晚上,这个消息东方燕怎么会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内鬼” “嗯,分析的不错,我马上让青木雅真着手调查,查出这个人我要扒了他的皮” “太君,不用查,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哦,你告诉我他是谁?” “这个人就是县长陈伯宏” “不,陈伯宏对大日本帝国还是蛮忠心的,不会是他”,竹内晴川连连摆手。 “太君,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这只是表面,常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陈伯宏打交道这么多年,这个人我知之太深,他就是一只老狐狸,在曹隆坡有个绰号叫鬼难斗,难道您忘了吗?” “嗯,这个我知道”,竹内晴川点点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泄露消息的就说他?” “证据当然有。前几年,因为有点私人恩怨,我把他诓到暮霞山下的一片树林里想结果了他,刚要动手,没想到就被东方燕带人救走了,太君,如果没有深厚的交情,东方燕会冒死救他吗?” “你和他什么私人恩怨?” “他烧了俺家祠堂” “怎么,赵家那座豪华的祠堂被烧了?” “嗯,就是他干的,太君,刨人家祖坟的事,都能干得出来,你说他有什么事不敢干?” “你揭发他不会是为了报私仇吧?” “太君,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远在我个人的利益之上,我对您才是忠心的,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绝对没对您说半句假话,不信问我的手下,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嗨,真是大言不惭,一条摇尾巴的狗,有人格吗? 竹内晴川彻底被赵铁生忽悠晕了,他气得叫骂不绝,“八格牙路,死啦死啦地,陈伯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我饶不了你……” 赵铁生一阵窃喜,“陈伯宏,你完了,想和我斗?哼,还得修炼几年,你一死,这个县长的位置不还是我的。” 第276章 鸿门宴 披着羊皮仍是狼 笑里藏刀假善良 居心叵测谁看透 黑脸红脸唱双簧 …… 又有一笔财富进账,爷爷正在暗自得意,青木雅真带着十几个穿黑衣服的日本人闯了进来,将一支支枪口对准了他。 爷爷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雅真太君,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跟我到侦缉队走一趟”,青木雅真面无表情地说。 “我犯什么事了?”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爷爷知道,侦缉队就是阎罗殿,到那里肯定没好事,弄不好会脱一层皮出来。 “我是县长,没有竹内太君的手谕我不能跟你们走” “别废话,我们侦缉队办事,是不经过大佐批准的,带走!” “我抗议!我要见竹内太君”,爷爷大喊大叫。 笑话,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抗什么议,你有发言权吗? 爷爷被强行带到侦缉队,直接扒下身上的官服,绑到了审讯室里的一根柱子上。 青木雅真来到爷爷身边,摸了一下他下巴上的胡子,“陈伯宏,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在审讯之前先抽一顿皮鞭,看在你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份上,这顿皮鞭就免了,不过,要耍滑头不说实话,你不知道,我可是玩男人的高手,尤其是对付像你这样年过半百的老头……我提醒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表面上看青木雅真顿挫有致说得那么轻松自然,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地杀气,爷爷早被她那凌人的魔气吓得满头大汗。 “雅真太君,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话实说” “好,我问你,东方燕你认识不认识?” “那个东方燕?” “暮霞山上的那个东方燕” “认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爷爷把如何认识的东方燕,如实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皇军的粮车被劫,是不是你给东方燕送的信?” “怎么,粮食被劫了?”,爷爷有些惊讶。 “你不要演戏,这种把戏我见多了,运粮车从这里经过,可以说是军事秘密,这事除了我们内部的人知道,东方燕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怀疑是我送的信?” “你说呢,不然我会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雅真太君,冤枉啊!” “陈伯宏,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领教领教我的手段?”,青木雅真瞪起了摄人魂魄的杏眼。 “雅真太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爷爷一脸无辜。 “我不相信你,我相信我的刑罚,来人,把他的衣服扒光”,青木雅真冷喝一声。 两个日本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扒爷爷的衣服。 “雅真太君,冤枉,我是冤枉的”,爷爷大呼小叫。 这两个日本人,哪管这些,伸手去解爷爷的扣子……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大喊一声,“住手……!”,随后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进来。 两个日本人闻声而止。 青木雅真看了看这人,“表哥,你怎么来了?” “你把我的县长抓了,我能不来吗?” 爷爷一见来人是竹内晴川,顿时有了底气,“竹内太君救命,我是冤枉的” “他怎么了?”,竹内晴川问。 “这是侦缉队的事,不归你过问” “我知道,侦缉队是军部的特设机构,你们的事我无权干涉,不过凡事都有个原因,你随便抓了我扶植起来的县长,我过问一下怎么了?” “好,我告诉你,我怀疑这次军粮遭劫,就是他给东方燕送的信” “表妹,陈县长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日月可鉴,他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说话要有根据,不能信口开河” “方才他已经承认认识东方燕,难道这不是证据吗?” 竹内晴川来到爷爷身边,小声问,“伯宏叔,你真的认识东方燕?” “认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早不来往了,竹内太君,我没做吃里扒外的事,我是冤枉的,请你相信我”,爷爷哭丧着脸极力为自己辩白。 “伯宏叔你好糊涂,认识东方燕不能说啊,我相信你,但是我这个表妹她不相信呐,这下倒好,你这一承认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唉,伯宏叔,我这个表妹对付人的手段相当残忍,我怕你受不了啊!” 爷爷闻听吓坏了,哀求道,“太君救我,我不想死” “我当然想救你,可侦缉队不归我管,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啊!”,竹内晴川无奈地说。 “竹内太君,你想想办法啊,我真是冤枉的”,爷爷快要哭了。 “办法嘛,你容我想想……” 竹内晴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大叔,我想过了,现在救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对大日本帝国是忠诚的” “拿什么证明,让我把自己的心扒出来吗?” “这个倒不至于,你如果能帮助侦缉队抓住东方燕,让他把粮食吐出来,这不就能洗清自己的清白了吗?” “你让我剿暮霞山?” “你有这个能力吗?再说这么危险的事,我也不忍心让你做啊,我的大叔,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爷爷想了一会儿,“竹内太君,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以有要事要商量为借口,写信把东方燕约出来,让雅真太君布下天罗地网……” “你要摆鸿门宴?东方燕能来吗?” “这个不用你管,你看我怎么下套就行了” 经过点拨,爷爷终于和竹内晴川想到了一起,他的目的达到了,“擒贼先擒王,这个主意好,我去给我表妹商量一下,别看咱们是这样想的,还不知她同意不同意,她若不同意说明你死定了” “竹内太君,你一定要救我” “我尽力吧” 两个人走在一起,用日语叽哩哇啦交流了一阵,竹内晴川走来到爷爷身边,“唉,好说歹说这丫头总算同意了,不过,她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若果找不回这批粮食,要你照价赔偿,不答应她就要枪毙你,这丫头简直是疯了” “好,我答应……”,为了活命爷爷答应了。 爷爷被放了出来,这事又不能对白玉说,他心里这个气啊,“狗日的臭娘们,我招你惹你了……?” 第277章 单刀赴会 诗曰;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朝都出奸佞人 不见君子遍地出 但瞧英雄满泪痕 …… 我和怀英结婚了,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地促使自己,就是找不到那种如胶似漆的感觉,关心她、疼爱她总觉得完全是一种义务和责任。 晚上,我俩躺在一个被窝里,她偎依在我的怀里,虽然小鸟依人柔情似水,可就是激不起我的斗志, “怀英我……” 她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够了,你不要说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样挺好,我不想强迫你做自己不乐意做的事” 为了缓解尴尬,怀英转移了话题,“斜小子,你当着贾叔的面,不是说要报仇吗?” “是的” “你打算怎么做?” “等扎完针我就去暮霞山找太外爷,与他一起先把小文举和那二百多名劳工救出来,然后参加八路军” “好,你找到了八路军问问要不要女的,如果要捎个口信回来,我也参加” “打仗是男人的事,我想不会要女人的”,我想了想说。 “我是医生,可以救治伤员啊!” “上战场可是很危险的” “我不怕” “嘿,你就说说吧!” “我是认真的”,怀英一本正经地说。 “好,你是认真的,好了,睡吧我的姐姐”,说完我坐起来,把灯熄灭。 …… 第二天,暮霞山。 东方侍要去滕县去取钱,有汽车不敢开,一看就是国民政府的,出门还不给日本人当目标给缴了,没办法,东方燕只好让秦安和东方侍驾驶马车去,几万大洋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关系到山上人的生活,太外爷不放心,非要跟着。 “大哥,他们两个都会武功,没事的,你还是别去了”,东方燕说。 “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日本人,我不放心” 东方燕拗不过太外爷,只好让他陪着一同前往。 东方燕送太外爷下了山,回到家刚进门,韩雪从屋里走了出来,“我说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吧,咱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疯丫头把秦正给打了” “奥,有这事,疯丫头呢?” “在她嫂子屋里呢” “你把她给我叫过来,丽红的房间我不方便进” 韩雪叫过来东方晟楠,何丽红也跟走了出来。 “你把秦正打了?”,东方燕问女儿。 “是的,我把他打了”,东方晟楠仰起倔强的头,供认不讳。 “天大的事也不能打人啊!” “他该打,我打得他还轻,该揍死他” “混账!”,东方燕把眼一瞪,“整天打打闹闹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好好和你嫂子学学” “爹,难怪妹妹生气,妹夫做事也太过分了”,何丽红愤愤不平地说。 “秦正这小子做了什么?” “他背着妹妹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有这事?”,东方燕眉心一锁。 “不但如此,这女人还怀孕了” “这小子也太过分了,我找他去”,东方燕生气了。 “算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怪咱疯丫头,嫁过去玩么长时间了,也没能给人家生个一男半女”,韩雪劝道。 “我不爱他和他生什么孩子?” “你就别怪人家找” “还不是你以死相逼要我嫁给他”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强迫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你这是对我好吗?经不住别人三句好话,你这是拿着女儿送人情,天下就没有你这当娘的” 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 “你们都别吵了,我去找秦正讨个说法”,看起来东方燕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爹,到那里好好说”,何丽红道。 “我知道” …… 秦安家里。 秦正头上包扎着纱布躺在床上怒气不休,“奶奶,这个疯丫头我是不要了,我要休了她” 坐在床沿上的房莲香拉着秦正的手,正色劝道,“不许胡说,当初是奶奶求着夫人把疯丫头嫁给你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奶奶,你知道东方晟楠是一个疯丫头,为什么还让我娶她?” “都是为了你好” “她都快把我打死了,还为我好?” “孩子,我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孩子,你娶了东方晟楠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暮霞山大当家的乘龙快婿,东方燕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当家的位置传男不传女,到时候东方燕一死,暮霞山还不是你的?我的宝贝孙子,暂且忍着点吧,等你坐了聚义厅的虎皮金交椅,还不是爱怎么收拾她收拾她?” “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等着瞧吧,东方燕劫了日本人的粮食,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罪日本人,东方燕是活够了” “奶奶,我当大当家,唐爷爷会反对吗?” “你爷爷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二人情如手足,他能那胳膊肘往外拐吗?” 祖孙正在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忙住了嘴。 房莲香见是东方燕,忙站起来,非常热情,“哟,当家的来了?,来,快请坐” 东方燕坐下,看了看床上的秦正,“怎么,又闹别扭了,因为啥?” 秦正没说话。 “没啥,小两口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房莲香拉开抽屉拿出烟来递了过去。 东方燕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回头对秦正说,“孩子,疯丫头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假小子,都怪我疏于管教,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给你做主。如果觉得两个人实在无法在一起生活想分开,我也支持,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出来我听听?” “当家的,孩子事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怎么样,两个孩子还没到过不下去要分手的地步,说实话我挺喜欢晟楠这孩子的” “我是征求秦正的意见” “我不想与晟楠分手”,秦正说。 “不想分手就专心在一起,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秦正,女人要哄,斜小子死了,她早已断了念想,对她好点疯丫头会爱上你的,只要能她爱上你,这丫头一根筋,你割她肉吃她不但不会喊疼,反而会毫不犹豫地递刀子,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我还是劝你们早点分开,否则你会后悔的,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回到家里,韩雪担心的问,“秦安没在家,见了房莲香和秦正你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两个孩子的事,我能说什么什么?” “这就好,甄超来了,说有事找你” “他在哪里?” “在客厅呢” “哦,我知道了” 东方燕来到客厅见甄超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甄超兄弟,谁来的信?” “刚刚有人送来的” “是给我的吗?” “是的” “拿过来我看看” 甄超站起来,把信递给了东方燕。 东方燕拆开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就是他” “谁来的信?” “陈伯宏,信上他已承认,信是他派人送来的”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其实他从心眼里恨透了日本人,他之所以当这个县长就是为了刺探日本人的消息,为真正的抗日做卧底,都说他是汉奸,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位幕后大英雄”,东方燕敬佩地说。 “就这些?” “还有,他说他有一件重要机密的事,要偷偷约我到曹隆坡他的老家秘密商讨” “什么重要的事?” “肯定是抗日的事”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你打算去吗?” “当然去了” “说实话以前我还是挺相信他的,可自从他当了这个汉奸县长,我觉得有些可疑,大哥,这么大的事我看还是等唐老板回来再说吧,我怕是鸿门宴” “哎呀,两个老朋友见个面多大一点事,甄老弟,你高抬我了,我不是刘邦,陈伯宏也不是楚霸王”,东方燕笑了。 “要不我带人陪你去?” “这是会朋友不是打架,带这么多人干什么?老唐不在你再离开,万一日本人偷袭怎么办?别忘了,咱们可是刚刚劫了他们的粮食,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山上严阵以待以防万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第278章 殒命曹隆坡 诗曰;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 浑欲不胜簪 春望 (唐)杜甫 …… 东方燕拿定主意要单刀赴会,刚傍黑,他拿了一把防身手枪别在腰里,带上宝剑,告诉了甄超一声,冒着朦胧的夜色打马离开暮霞山。 诗情放,剑气豪,英雄不把穷途较。 雕弓写明月,骏马疑流电,东方燕走大道一路疾驰,来到曹隆坡还不到两个时辰。 刚到村口,就有两个人迎了上来。 “马上之人可是东方大侠?”,一个人问。 “在下正是东方燕”,东方燕跳下马忙抱拳。 “东方大侠,县长等你多时了,请跟我来”,又一个人伸手接过东方燕手里的马缰绳,客气地说。 “有劳二位了” “义和团兴起的时候,我家县长就知道大侠是一位忠心报国的义侠,早就想与你共谋抗日,谁知没有机会,今天县长可是冒着危险前来赴约,希望大侠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东方燕不算什么,陈县长才是令人敬佩的英雄” 两个人把东方燕领进爷爷曾经住过的小院回头把门关上。 东方燕看了看见周围静悄悄的,屋里没有一丝灯光,凭着敏锐的感觉知道掉进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他正想施展轻功抽身而退,这时,突然从四面八方跳出十几个黑衣大汉,个个手拿明晃晃钢刀。 “东方燕,你跑不了了,给我抓活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命令道。 这女人正是青木雅真。 听到命令这些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东方燕团团围住。 如果格杀勿论大家一起开枪,东方燕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插翅难逃。 若是想把他生擒活捉,这可要另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汉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东方燕想轻易逃脱也并非易事,由此可知,这里面自然少不了一场惊心动魄地生死搏斗。 东方燕拿剑在手,只见他上下翻腾,左右横飞,力战群敌,不一会儿有三四个人倒下了。 东方燕越战越勇,如同出水蛟龙,一把利剑使得出神入化,滴水不漏,十几个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时候,又有几十个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把东方燕围了好风雨不透。 东方燕四面临敌,知道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于是他脚尖一点地,双臂一用力,一个旱地拔葱,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轻轻地落在房顶上。 “不要让他跑了,给我打!”,青木雅真吩咐着,第一个朝着东方燕开了枪。 不得不说青木雅真的枪法是一流的,东方燕刚要跳下去,最终还是没跑过子弹,他中枪了。 “他中弹了,快追” 等这些人跑出院子来到屋后,人早不见了踪影。 “他受伤了,跑不远,给我搜,绝不能让他跑了”, …… 今天有两个买树的,等收拾完打发他们装上车已是将近半夜。 外公和存喜从臭坳回来,刚进村头猛地听到一声枪响。 外公对这种声音太敏感了,他心里一惊,“存喜,你听着刚才响的是不是枪声?” “我听着好像是” “走,咱们看看去” 说完,外公和存喜肩并肩大步朝村里走去。 二人进了村,走了没多远,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恍恍惚惚有个人影,踉踉跄跄像喝醉了酒,倒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倒下去之后,再也没见他爬起来…… 外公和存喜急忙跑过去,见这人躺在地上已不省人事。 “哎,你醒醒,醒醒……”,存喜喊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转脸对外公说,“叔,这人可能是死了吧?” “刚才还在动,不会死这么快,赶紧把他送进医院兴许还有救” “好,叔,你把他扶到我背上” 外公扶起这人,把他扶到存喜背上,急匆匆向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外公找来芳芳。 芳芳看了看,见这人腰里挂着剑还别着枪,忙问,“爹,这人是哪里来的?” “刚才你没听见枪响吗?” “听到了,我还以为谁放的炮你” “这人肯定是被仇人追杀来着,芳芳,快救救他吧!” “我马上安排人进行抢救” 芳芳让人找来了寇美容和几个外科医生,把这人立即送进了抢救室。 外公和存喜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叔,你说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存喜问。 “你说是不是抗日的八路军?”,外公小声道。 “我看不是,看穿着打扮倒像个江湖人” 二人正在说话,青木雅真带着十几个黑衣日本人闯了进来,他们掏出枪来对住了外公和存喜,“别动,告诉我,抢救室里抢救的是什么人?” “这………”,外公和存喜愣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芳芳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拿枪的日本人,在威胁外公和存喜,忙走过去,“这里是医院,你们要干什么?” “你来告诉我,你们抢救的是什么人?”,青木雅真转手将枪口对准了芳芳。 “不知道,医院只管治病救人,从来不核查身份” “被抢救的人得的什么病?” “他受的枪伤” “吆西”,青木雅真闻听大喜,“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治好,治好了我们大日本皇军重重有赏” “晚了,子弹打中了要害,他已经死了” 第279章 临危授物 诗曰; 梦断曹隆坡 玉碎不失真 四季常轮回 花落等来春 …… 听说被抢救人死了,青木雅真大失所望,她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撒谎吗?”,芳芳平静地说。 “你带我去看看” “请随我来” 青木雅真带着几个人跟芳芳来到抢救室,几个医生正在收拾医疗器械,她走到手术台旁边揭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了看,见这人果然死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让他死了” “太君,这下你相信了吧!” “嗯,他死了,我要把外面的两个人带走”,青木雅真一脸严肃地说。 芳芳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 “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要带到侦缉队进行审讯” “太君,我是这里的院长叫芳芳,这两个不是外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哥哥,我可以为他们担保,他们绝对是良民” “他们真是你的家人?” “太君,你可以到村里找任何人求证,如果我说的有半点假话,任凭你处置” 青木雅真看了看泰然自若的芳芳,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撤!” 随后,挥了挥手,带人离开了医院。 青木雅真走了,芳芳和几个医生走出抢救室。 “芳芳,那个人真的死了?”,外公走过来问。 “死啦” “临死前他说什么没有?” “爹,你跟我来” 芳芳把外公领进办公室,关上门,诧异地问,“爹,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啊” “不会吧?” “我真的不认识他” “那他为什么临死的时候,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芳芳说着,把一枚刻有一只飞燕的金牌,递给了外公。 外公接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啥?” “我也不知道” “他还说什么了?”,外公问。 “他是想还说什么,可是没说出来就死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认识我?”,外公低下头陷入沉思。 “爹,别管他是谁了,既然他把这东西托付给你,说明它很重要,你就好好保存吧” “哎”,外公说完放进兜里。 …… 青木雅真回到日本宪兵司令部,第一时间找到了表哥竹内晴川。 “怎么样,东方燕抓到了吗?”,竹内晴川问, “他死了” “你怎么能让他死呢?”,竹内晴川非常失望。 “这个人太厉害,我们几十个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再不开枪就要让他跑掉了” “你确定他死了么?” “确定。表哥,粮食怎么办?” “鸟死了,蛋还在窝还在,我要让白玉剿他的暮霞山,杀他个片甲不留” “为什么要让白玉去?” “哈哈哈哈”,竹内晴川诡诈地大笑起来,“我就是要让中国人去打中国人” “你去办吧!县城里发现了一些抗日分子创办的反动报刊,对咱们非常不利,我要着手调查” “去吧,抓住这些反日分子,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亲自审问” “嘿……”,青木雅真点了一下头。 青木雅真走了,竹内晴川把白玉叫到了司令部。 “太君,你找我?” “白玉君,常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我要派给你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剿暮霞山” “太君,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剿暮霞山了?” “东方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劫了大日本皇军的军粮” “有这事,这个东方燕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未免太大胆了吧?” “所以我才要踏平他的暮霞山,把粮食夺过来” “太君,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 “军粮过境是咱们军部的事,东方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肯定是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我想也是” “太君,咱们中间有内鬼,可是心腹大患啊,查出来一定要严惩不贷” “这个人我一定把他揪出来”,竹内晴川愤恨地说。 “太君,你让谁护送的粮车?” “赵铁生” “哎呀,我的太君,你的大部队是养的狗吗?” “你怎么这样说话?”,竹内晴川脸以沉,不高兴了。 “太君,你别不高兴,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大部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干嘛要让一群中国人护送,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你认为赵铁生有问题?” “我不好确定,但是我了解他的人品” “他什么人品?” “太君,你从小在曹隆坡长大,在家的时候仗着他哥赵铁蔓是厅长何存道的秘书,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你不会不记得吧?他哥死了以后,为了另找靠山,他不知羞耻的把自己的妹妹送给钱书礼当情人,因此换了个警察副局长” “后来,他与钱书礼狼狈为奸,铲除了郝铎森,又要对我爹下手,多亏了俺爹抓住了钱书礼陷害老婆的证据,报告了督军岳云生,岳云生知道亲生女儿被屈死的真相后,下令抓捕钱书礼,这小子为了不受牵连,他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妹妹和妹夫钱书礼,以及自己的亲外甥向月云生邀功,太君,你不想想,像这样为了个人六亲不认地家伙会对大日本帝国忠诚吗?” 白玉添油加醋半真半假的揭开了赵铁生的老底,竹内晴川顿生疑惑,“赵铁生是这种人?” “不信你问俺爹,如果他说的与我有出入,我甘愿受罚” “这事我还真得调查一下” “太君,我再问你,在劫粮这次事件中,赵铁生伤亡了多少人?” “没有伤亡” “是吗?,这就怪了,太君,如果派你的人去,发现有人劫粮食,你会不会让人拼死保护?” “当然会” “既然会,又怎么能不伤一兵一卒呢?赵铁生能完好无缺的回来,这么聪明的您,就没起一点疑心吗?” “你是说他监守自盗?” “我不是他,不敢肯定,你不是有侦缉队呢?我想你一定有办法查清” “嗯,不错,差点让这小子蒙混过关,我这就派人把她抓起来” “太君,暮霞山还剿不剿?” “剿,当然剿,是不是赵铁生监守自盗还没查明,万一不是他,粮食找不回来,上面追责我可担不起这个罪” 嘿,你奶奶的,这些话老子白说了,白玉一阵俺骂…… 第280章 煞费苦心 诗曰; 身处窘境笑堪难 久别重逢哭也甜 人生多少坎坷路 和平之梦何时圆 …… 白玉成功地将脏水泼到了,赵铁生身上,没想到竹内晴川还是执意要剿暮霞山。 白玉心中不禁暗骂,为了不让暮霞山上的人遭涂炭,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白玉上前一步,耐心地对竹内晴川说,“太君,如果真是东方燕劫了粮食,我有办法不用大动干戈,就能让他交出来” “什么办法?快说” “诏安” “诏安?” “对,太君,东方燕虽然人人称他为大侠,说白了就是一伙占山为王的贼寇,与政府军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为什么落草为寇你知道吗?” “他不是义和团吗?” “太君,义和团那是清末的事,大清早就灭亡了,现在是民国,义和团的事早就不追究了” “是啊,既然你们的政府不追究,他为什么还要当山贼呢?” “太君,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曹隆坡,还不是因为现在的国民政府腐败?东方燕和你一样,他恨透了现在的政府,看穿了这个黑暗没有希望的社会,他与你有共同的感受,一个同命相连的人,一个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失去信心的人,对他诏安我想他肯定贵顺服” “嗯,有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东方燕死了,他的部下还能归顺吗?” “什么,东方燕死了?”,白玉心头一惊。 “是的,他死了” “怎么死的?” “这个你先别问,我就问问你能不能让他的部下归顺?” “东方燕死了,暮霞山就是群龙无首,一片散沙,这更好说了” “你真能说动他们?” “我能” “你哪里来的自信?” “太君,你还不知道吧,我爹曾经与东方燕有过一面之交,他的手下我认识” “白玉君,你对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把劫粮食的事,怀疑到你们头上?”,竹内晴川看着白玉问。 “太君,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怀疑我,让青木太君查我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好了,我相信你的忠诚”,竹内晴川笑了,“去准备一下吧” “你还有剿山?” “不,这么好吃的一块肥肉我怎么忍心毁了他,三天后你去给我做说客,事成后我要重重提拔你” “谢太君栽培!” “走吧,陪我去趟曹隆坡” 这老小子去曹隆坡干什么?白玉顿生疑虑,他又不敢多问,只好唯命是从,“嘿……” 曹隆坡。 服装厂里的办公室内,曹志明和藤野道雄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藤野先生,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可是正宗龙井” “茶是好茶,如果按照我们日本的炮制方法,会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日本人是如何炮制的?” “这个,说实话我还不太懂” “唉,要不是这场战争,我们中国地大物博生产各种好茶,如果再发挥你们的茶道,二者融入贯穿,让两国人民都能享受香茗带来的快乐,岂不是幸事?” “可不是咋的” “藤野先生,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 “身为一个生意人,当然持反对态度” “说说看” “都有一个家,这场战争岂是一个中国人民承受着痛苦的灾难,按你们中国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我们日本有多少人被战死,又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庭破碎。话又说回来,有谁眼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人侵占,自己的家人被人欺负而不反抗呢?这个发动战争的人就是蠢货” “你们的政府可是发誓要三个月拿下中国的?” “笑话,中国多大面积,多少人心里就没数吗?四万万人就是站着不动,排成队任你杀,三个月你能杀完吗?说这话的人就是疯子,一只蚂蚁想啃大象,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他们也真敢想” “是啊,山河破碎风飘絮,这是每一个有良知中国人的痛点,但愿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 “志明君,为了人类少遭涂炭,为了世界早日和平,咱们以茶代酒干杯!” “来,干杯!”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个响,然后一饮而尽。 曹志明放下茶杯,称赞道,“藤野先生,你是最有良知的日本人” “不,你不要恭维我,是你们中国人的善良感动了我”,藤野道雄由衷地说。 “是吗?”,曹志明笑了。 “志明君,那次瘟疫让我充分认识到了中华民族的博大胸怀,同样是身处险境,大家都自顾不暇,可是曹隆坡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保护我们,使我们上百人无一成疾,这是多么大的爱心啊!” “我们是朋友嘛!” “那些具有军国主义思想的战争制造者,把你们当朋友了吗?”,藤野说着,用颤抖的手,提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过头顶,流下真诚的眼泪,“志明君,我虽然不能阻止这场战争,但我可以替那些无知愚蠢的战争贩子向所有的中国人赔罪,也包括你志明君,对不起了!” 藤野道雄弯腰将茶水泼在了地上。 “东窗梅花傲雪开,谁人不盼春来早,愿世界早日和平”,曹志明感动不已。 正在这时,一个门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厂长,不好了,门外一下子来了许多日本人” “啊……?”,曹志明闻听,顿时大惊失色。 …… 第281章 挖坟掘墓 诗曰; 天怀日月放光明 水润万物育生灵 山猫抱着野雀睡 飞禽走兽也生情 …… 曹志明和藤野道雄在办公室喝茶聊天,一个门卫突然来报,说门外来了许多日本人,这使曹志明大惊失色。 藤野道雄见曹志明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忙站起来,“志明君,你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走,咱们看看” 二人信步走出厂区,果见门外停放着两辆汽车,后面跟着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车门开了,竹内晴川在白玉地陪伴下走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曹志明和藤野道雄身边,白玉指着他俩告诉竹内晴川,“太君,他们是厂长曹志明和藤野道雄” “藤野阁下,我叫竹内晴川,请多多关照”,竹内晴川礼貌的与藤野道雄见礼。 “对不起,在下是生意人,对军政不感兴趣,让竹内大佐失望了”,藤野道雄不卑不亢地说。 “同是大和民族的子民,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我们共荣耀,何分军商?” “生意以贸易为主,没有野心,没有血雨腥风,只知道以信为本,和气生财,天下和平是我们的生存环境,也是是我们想要的,竹内君之言,在下不敢苟同” “等将来统一了东亚,阁下的生意会更加自由开放,生存条件则更加优越,难道你不向往吗?” 藤野道雄鄙视地一笑,“在下不奢求未来,只珍惜现在,大佐阁下前来是讨论这些的吗?” “不,我是拜访志明君的” “那好,你们谈,我不打搅”,藤野道雄说完,转身离去。 藤野道雄走了,曹志明忐忑不安地问,“太君,您找我曹志明有何贵干?” “能不能让我到你的办公室说话?” “当然可以,太君请” 来到办公室,两个人坐下,白玉垂手站立一旁。 “志明叔,你真的没认出来我是谁吗?”,竹内晴川放下身段看着曹志明问。 一声志明叔把曹志明叫愣了,他仔细看了看竹内晴川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是周凯啊!” 听说他是周凯,曹志明倒不以为奇了,在他的旧房子里发现的那枚令牌,经过上级鉴定,是日本天皇颁发的,因而推断周瑞年两口子是潜伏在中国,盗取文物的间谍,周凯是日本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成了军官,还来到了邹城。 “哦,周凯啊”,曹志明并不惊讶。 “志明叔,我是日本人你不会感到奇怪吧?” “身上流淌着什么人的血不重要,关键是做人不能失去本性,否则天地难容,你不要再叫我叔,我担待不起,太君阁下” “志明叔,我知道我以这种身份见您,您一时接受不了,可是根在哪里,心也跟着扎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既然我是日本人,就应该报效大日本帝国,这有错吗?” “既然你是日本人,又来中国干什么,走亲还是访友,再不然是割舍不下在曹隆坡生活了十几年的感情?” “都有吧” “哼……”,曹志明一声冷笑,“走亲访友带着部队拿着枪支弹药当礼物?一路烧杀抢掠,这就是对生你养你的地方所产生的感情?” “志明叔,咱们先不谈这些,我问你,桃子在哪里?我要见见她” “怎么,赵铁生没对你说吗?她死了” “没有啊,她是怎么死的?”,竹内晴川感到非常吃惊。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霸占了她的身子一走了之,不久她就怀孕了,被族里的人发现后,她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被无情地沉河了” “她为什么不说是我?” “你不在身边作证,说了有人信吗?” 竹内晴川放声大哭,“桃子,你知道吗?我在日本苦守了三十多年一直未娶,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把你接到日本一起生活,你怎么撇下我一个人就死了呢?桃子……” 竹内晴川一阵痛不欲生的大哭,顿时勾起曹志明那段心酸的往事。同时明白了眼前这个白眼狼对桃子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桃子已经嫁人,她还活着的事万万不可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曹志明态度缓和了许多,“太君,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过悲伤,接受这个现实吧!” 过了好大一会儿,竹内晴川擦擦眼泪抬起头来,“志明叔,杜卓呢,他在哪里?我要把他带走” “他也死了” “他又是怎么死的?” “被郝铎森打死的” “郝铎森为什么要打死他?” 曹志明把事发经过简单地对竹内晴川说了一遍。 “志明叔,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人性?” 由此,竹内晴川更加憎恨了中国人。 “志明叔,当初我让你交给桃子的东西你给她了吗?”,竹内晴川又问。 “给她了” “她死后东西放哪里你知道吗?” “桃子死后杜文辰为她立了一个衣冠冢,把它埋了” “她的坟在哪里,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为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打开坟墓不至于吧?”,曹志明不解地说。 “志明叔,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要,就要那个石观音镇纸,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极其重要,我一定要拿到它” “你家的东西,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是你的,我没有权利阻止,好,我带你去” 曹志明叫来了杜文辰,两个人领着竹内晴川来到河边两座长满荒草的坟墓前,指着其中之一告诉他,“这就是” 竹内晴川来到墓碑前,跪地拜了三拜,然后站起来掏出枪,朝天连开数枪。 枪声响过之后,竹内晴川心情沉痛地命令道,“开始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棺材被打开了,令竹内晴川感到失望的是,里面除了盘踞着一条碗口般粗的青花蛇,什么也没有…… “文辰哥,里面的东西呢,怎么不见了?”,竹内晴川惊诧地问。 杜文辰看了看曹志明一脸懵圈,“我看着伯宏叔亲手放进去的,怎么会不见了?奇怪” “是伯宏叔放进去的?” “是啊,在场的十几个人都知道” 竹内晴川看得出杜文辰不像是撒谎,本来吗东西看上去就是一块石头蛋,他昧起来也没什么用,于是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问问伯宏叔吧!” ”也好” “志明叔,来到曹隆坡,我突然想起来屈死的二老爹娘,我想到我家那个老房子里看看,还望你和文辰哥领我跑一趟” 啊……?二人闻听心里一颤,顿感大事不妙…… 第282章 赵铁生受审 诗曰; 乌云蔽日雨茫茫 试问天下谁为王 魔鬼之心难揣度 与狼共舞祸无常 …… 竹内晴川一时心血来潮要到老家看看,一下子吓坏了曹志明和杜文辰。 那里可是重新开起来的报社,如果再次暴露可就没有上次那样幸运了。 曹志明急中生智,他看了看竹内晴川,不好意思地说,“周凯,不,竹内太君,有点惭愧,你走的时候把那处宅子托付给我,你总不回家,建厂的时候资金不够,我把它卖了,现在成了别人的住宅,竹内太君,对不起我没经过您的同意,卖了你的东西,说吧,您要多少钱,我赔偿” “卖了就卖了,当初我把地契给你留下,就没打算要回来,我只是怀旧想去看看,既然成了别人的住宅,想必也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外去看也就没什么意义,好了,我该走了” “谢太君大度” “对了志明叔,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打算让你当商会会长,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这个角色我胜任不了” “别这么果断嘛,三天后再答复我” “你怎么不让藤野先生当?” “你看他那态度,我请得动呢?好了,我走了,你仔细考虑一下”,竹内晴川说完上了汽车,离开了曹隆坡。 竹内晴川走了,杜文辰擦了擦头上的汗,“酿哎,吓死我了” “我何尝不是捏着一把冷汗”,曹志明长舒了一口气。 “志明哥,这个会长你当还是不当?” “不当,我当了这个会长不成了汉奸了” “依我看还是和先军同志商量一下再说吧”,杜文辰说。 “嗯,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志明哥,这个周凯一心想找那块破石头,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肯定是,不然他不会挖桃子的坟。文辰,如果里面真的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千万不要落到在小子手里,我们要抢先一步找到它” “那是自然” “走,咱们向刘先军汇报去” …… 日本侦缉队的审讯室里,此时的赵铁生正遭受着严刑拷打,他被青木雅真这个女魔头折磨的体无完肤,死去活来。 “赵铁生,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给东方燕送的信?”,青木雅真厉声问。 “青木太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负责押送,东方燕要劫粮食,你带去的人为什么毫发未损?要么你就是监守自盗” “太君,如果我劫了皇军的粮食还敢回来吗?再说,我劫粮食有什么用,是自己吃还是打算开粮店?” 赵铁生这句话,还真把青木雅真问住了。 这时,青木雅真派出去的密探走了进来,他用日语汇报,“中尉阁下,据我们秘密勘察,运粮食的汽车的确是往暮霞山方向去了,还有在路边发现了不少我们生产的弹壳,说明他确实与人交过手” “确定?” “确定” “来人,把赵队长放了” 有人走过来把赵铁生从柱子上解下来。 “青木太君,我没事了?”,赵铁生带着哭腔问。 “没事了” “太君,你能不能先调查清楚再抓人?” “我是想让你知道知道背叛大日本皇军的后果” 唉,白白地挨了一顿揍,赵铁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觉得比窦娥还冤。 白玉知道后,牙都快笑掉了。 …… 太外爷和东方侍驾驶着马车走了一天一夜,等来到滕县城里,找遍了整个大街小巷,就是没找到东方燕所说的那家银铺,一打听这家银铺早在几年前就倒闭了。 太外爷捏着一张不能通用的银票,叹了一口气,“唉,几百里白跑一趟” “唐伯伯,咱们回去吧?”,东方侍也感到有点失望。 “回去好说,没有钱山上的开支怎么办?” “咱就是赖在这里也没人给钱啊?” “走,先吃饭去,填饱肚子再说” 几个人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几个炒菜几个馒头。 大家吃得正欢,谁也没注意,旁边桌子上坐着一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这人是个女的,看年龄在三十七八岁左右,细高挑,双眼皮大眼睛,优美的身材。 她上身穿一件红丝绸对襟褂,下身穿一条绿缎子灯笼裤,蓝布条裹腿,腰里扎着一根红丝带,桌子上摆着一盘点心,一旁立着一根铁铸的齐眉棍,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落凤岭的李惠兰。 李惠兰怎么到这里来了? 自从我从落凤岭不辞而别,整个山寨都为我担心。尤其是李惠兰她想我想的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好,在整个临汾县疯狂地找了几天无果后,猜测我一定是回家了,于是,她辞别了山上的姐妹和净念道长,一路追了过来。 李惠兰看了太外爷一阵,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太外爷跟前,很有礼貌的问,“老人家,你是不是从外地来的?” “是的,姑娘你有事吗?” 李惠兰从身上掏出一幅画像递给了太外爷,“老人家,你在路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太外爷接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摇了摇头,“没见过,他是你什么人?” “我弟弟” “他多大了,你为什么要找他?” “他今年十七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 “一个大小伙子能跑到哪里去,好好找找吧,肯定能找得到”,太外爷说。 “谢谢你老人家”,李惠兰说完,把画像放起来,重新回到桌子旁边,拿起大棍走出饭馆,上马而去。 这张画像是她凭着记忆高价请画师画了,可见她已经把我融入进了她的心里,为了找到我也是煞费苦心…… 第283章 太外爷买马 诗曰; 春风吹花红 雨露润青萍 心中有大爱 人间留美名 …… 李惠兰走了。 太外爷,吃完饭喝了点水,付了钱也走出饭馆。 “打道回府咯”,秦安驾驶出马车。 “秦安,这次咱们改道走”,太外爷吩咐道。 “您要去哪里?” “双龙镇” “唐伯伯,去双龙镇干什么?”,东方侍问。 “拜访一下你那个认贼作父的大舅哥” “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也不想见他,为了暮霞山这不是逼的没办法了吗?” “你要到他那里赌博?” “我曾经说过,不再染指赌场,看起来我要食言了” “大哥,都说赌场没好人,依我看是抱着什么心态去,好人走到哪里都是好人,垃圾败类就是做鬼也是恶鬼,人参变不成萝卜,萝卜也变不成人参” “不是说赌场没好人,而是说好人不进赌场”,太外爷说。 “反过来正过去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日本人的爷爷是男人,你能说是男人都是日本人的爷爷吗?” “哈哈哈哈……”,秦安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牵着一匹马,后面跟着一个弯腰驼背年近古稀的老人,倒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年轻人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唠叨,“能不能走快点,不少吃,啥活也不能干,卖都没人要,我养你有啥用?” 身为一个老年人,太外爷总觉得这人说话太难听,是大逆不道,于是站了出来,“他是你爹,不该养他吗?” 年轻人停了下来,两眼瞪起了太外爷,“哪里冒出来的臭老头,你怎么骂人?” “骂你,像你这种不孝子孙该打” “你说谁不孝,信不信我揍你这个臭老头”,年轻人急了,说着撸起袖子。 秦安放下马鞭凑了过来,“说你怎么了,想打架啊?” “想打架咋啦?若不是俺爹在这里,我让你三个” “你还知道有爹啊?” “谁没爹,难道你是老母鸡孵出来的吗?”,年轻人反唇相讥。 “知道有爹还那样说话” “我说什么了?” “你嫌他能吃不干活,说卖了也没人要,还说养他有什么用,这不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吗?年轻人,做人要讲德义,百善孝当先,大人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也有下辈,你也有老的时候。再说,山东是出圣人的地方,咱做不到效仿他,起码也不能往脸上打耳光不是?” 这年轻人听了太外爷的话噗嗤乐了,“你以为刚才那话是对着我爹说的?” “不是吗?”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这匹瘦马,这匹马是我花了五块大洋买的,本着样子好坏无所谓,夏种收秋的时候能帮我干点活就行,谁知道砸手里了,想着再卖了吧,牵到市场,嘿,别人看都不看” “小兄弟,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太外爷忙道歉。 “没什么,话说开就没事了”,年轻人笑着说。 “当初你没看出来瘦吗?”,秦安问。 “好马我也买不起,当初看它瘦以为别人没喂好,到了我手里都快拿它当祖宗供着了,没想到喂了三个月还是看样子,唉,实在没人要也只能贵贱卖到锅上了(宰户)” 太外爷围着这匹马看了看。 这匹马实在是太难看了,瘦骨如柴不说,满身杂毛,一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不细看还以为是匹瞎马,两只耳朵耷拉着,这还不算,每个耳根下面还长着一个拳头大的肉瘤了。 太外爷掰开上下嘴唇看了看牙口,问,“老弟,你这匹马打算要多少钱?” “怎么你想要?” “不卖给我吗?” “卖,当然卖,你看着给吧,反正我是要卖到锅上的” “卖给宰户能卖多少钱?” “最多给一张皮钱,也就是两块大洋” “老弟,你家里有多少地?” “十几亩” “家里几个人干活?” “就我一个人” “我给你三十块大洋,让你买匹好马怎么样?” 年轻人闻听不乐意了,“老哥,跑了十几里,我和俺爹还没吃饭呢,您老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老哥,能不能告诉我,你花三十块大洋买这匹瘦马干什么吗?” “怎么,有人要又成宝贝了,怕卖亏了?” “儿啊,你没看出来吗,他们是好人,成心帮助咱们的,快跪下磕头”,老头说话了。 年轻人听了老爹的话,恍然大悟,忙跪地磕头,“谢大叔” “快起来”,太外爷拉起这个年轻人,掏出三十块大洋递到他手上,“去和你老爹吃饭去吧” 这人拿了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太外爷看了看远去的父子,又瞧了瞧这匹瘦马不由得笑了。 “秦叔,唐伯伯花三十块大洋买这匹瘦马你说值吗?”,东方侍小声问秦安。 “人家两块钱都要卖的东西,他非得三十块买过来,我不知道值不值” “秦叔,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冤大头” “我看还要再加上两个字” “什么字?” “任性” “呵呵……”两个人偷笑起来。 …… 曹隆坡 又到了晚上,贾俊又来找外公了,这次他是带酒来的,正好我也在家 “斜子哥,你没想到吧?那个叫竹内晴川日本大佐竟是周凯” “我更没想到霍霍桃子的人也是这小子” “听说他打开桃子的坟墓要找什么东西?”,外婆说。 “石观音镇纸” “观音我知道,镇纸是啥玩意?”,外婆问。 “镇纸就是写字时压纸用的东西”,我告诉她。 “叫压纸不行吗?非得叫什么镇纸”,外婆唠叨道。 “斜子哥,你听说了吗?周凯到处张贴告示,不惜重金悬赏在寻找这块镇纸” “这么说这东西很值钱咯?”,我问。 “值个屁钱,一块破石头白给我都不要”,外公说。 “不能看表面,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不然周凯这小子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 “管他呢,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我又不指望那玩意发财,来斜小子,把酒倒上”,外公说到。 我倒上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外公,有一个人你可认识?” “谁,男的女的?” “女的,她说她叫曹洁蕊” “斜小子,你说叫什么?”,外公皱起眉头,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第284章 难以洗白的无奈 诗曰; 是非功过任评谈 沉默是金若等闲 笑对冷眼千夫指 身正心安面不惭 …… 我说出了姑姥娘的名字,外公顿时脸色骤变,手里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斜子,斜小子说的曹洁蕊是谁,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外婆问。 “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外公异常激动,“斜小子,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在山西临汾” “临汾?斜小子,你是怎么见到的她?” 我把巧遇姑姥爷的事说了一遍。 “斜小子,她过得怎么样?”,外公又问。 “一个儿子在太原,姑姥爷又是方氏族大家族里的族长,有名有望,日子过得可好了” “不行,我有空得去看看,斜小子,告诉我,你姑姥爷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方,是个族长” “看你外公那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也只是说说而已,山西离这里那么远,他连县城都不轻易去,长这么长的腿了吗?”,外婆笑了。 “你太小瞧我曹斜子了” “有本事去啊,出门只要知道北在哪里,你去好了,我不拦你”,外婆把外公拿捏的死死的。 “斜子哥,我要出门找个人才是真的”,贾俊说。 “麻外公,你要找谁?”,我问。 “一个朋友” “你麻外公这个朋友啊,都找了三十年了还没找到”,外婆说。 “麻子,别找了,白费劲”,外公劝道。 “不,就是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说不定他早就死了” “死我也要知道他死在哪里”,贾俊执着地说道。 “有力气你就折腾去吧”,外公指了指他。 “麻外公,你走了学生怎么办?”,我问。 “我把这些该子托付给了怀信” “你出去多久?” “说不准” “还回来吗?” “当然,我还指望你斜小子给我披麻戴孝养老送终呢” “你呀,就是一根筋”,外公指了指贾俊。 …… 服装厂密室里。 曹志明见到了刘先军。 “先军同志,竹内晴川来曹隆坡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小子从小在曹隆坡长大,当初俺俩关系不错,他想让我当商会会长你是什么态度?” “当,为什么不当?” “这可是为日本人做事?” “哈哈……”,刘先军笑了,“只要你态度端正,别忘了自己是共产党,别说是是一个小小的会长,他们的天皇都干”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先军同志,竹内晴川一心要找他爹遗留下来的一样东西你可知道?” “全县的老百姓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 “这是一件什么东西知道吗?” “很有可能是中国的稀世珍宝七彩郁香珠” “七彩郁香珠?”,文剑和雷鸣闻听都为之一振。 “既然是国宝,千万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啊!”,曹志明说。 “这件事组织上非常重视,已经着手寻找它的下落了” …… 三天后,白玉带着一张任命书找到了曹志明 “志明大伯,竹内晴川正式任命你为邹县商业会会长” “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吗,他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曹志明故作姿态地说。 “日本人做事是不留商量余地的”,白玉把任命书交给曹志明。 “来,白玉,坐在陪我说说话” “大伯,一个汉奸不配与您同席而坐,有什么问题您问,我站着回答”,白玉低下头惭愧地说。 “白玉啊,大伯让你坐你就坐,在那次瘟疫中我知道你是个有良知的好孩子,为日本人办事也是身不由己” “大伯……”,白玉扑到曹志明怀里,像一个孩子痛哭流涕。 “孩子,来坐”,曹志明把白玉安抚到座位上,“心里有什么苦对大伯说说吧?” 白玉想说什么,嘴唇颤抖了几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站了起来,“大伯,汉奸就是汉奸,没什么苦,也没什么可说的,更不需要为自己辩白,就让曹隆坡人指着脊梁骨可劲地骂吧!” 说完,白玉眼含热泪跑了出去。 “孩子,曹隆坡人不理解,大伯理解你……!”,曹志明对着外面大喊。 …… 李惠兰离开滕县县城,一路上拿着那张不怎么逼真的画像逢人便问,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邹县境内。 她见一个老头在路边放羊,便下马走了过去。 “老人家,你经常在这里放羊吗?”,她问。 “是的,你有事?”,老头问。 “你见没见过这个人?”,李惠兰又拿出那张画像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 “邹县” “离双龙镇还有多远?” “离双龙镇啊?不到二十里” 天呐,这不是到家了吗?李惠兰顿感心潮澎湃。 自己是李家的独生女,一时任性离家出走,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此时,她想起了爹娘对自己的宠爱,想起了李江李海对如同亲哥哥般的关照,一股热流禁不住涌上心头,不由得潸然泪下。 “姑娘,你怎么哭了?”,老头问。 “没什么,可能是风吹的”,李惠兰掏出手绢擦了擦眼,又问,“老人家,你能不能告诉我双龙镇在哪个方向?” “你要去双龙镇?” “是的” 老头朝东南方向指了指,“你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下去就到了” “谢谢你老人家” 水流千遭归大海 人行万里回家乡 李惠兰告别了放羊的老人家,上马归心似箭…… 第285章 伤痛 诗曰; 浪子思家含泪归 风途扬鞭把马催 岂知家破人亡故 鸠占鹊巢物事非 …… 双龙镇经过十几年的风雨变迁,已不再是那个自由往来,开放图强的贸易市场了。 自从佟忠贤当了首领,他在这里开设了妓院、赌场、烟馆、剧院,把一个繁华的双龙镇搞得乌烟瘴气。 不仅如此,他还加大税收强征暴敛,说他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这还不算,他还以保护双龙镇为名,让整个镇上的人出钱出力,围着镇子修了一道高高的围墙,把双龙镇打造成了一座围城,自己在里面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快快乐乐、自由自在地做起了土皇帝。 佟忠贤非常会收买人心,他把李江、李海收为干儿子,每人给他们建造了一处豪华的宅院,又从妓院精心挑选了两个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给他们生儿育女。 这样的生活比跟着李广山,简直是天壤之别。由此,李江、李海对佟忠贤是死心塌地、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佟忠贤见罗德全忠厚老实,便把他留在身边做起了贴身随从。 见李惠兰的母亲长得漂亮,佟忠贤便让李海、李江前去说和,谁知华春萌说什么也不同意。 李江、李海为了讨好佟忠贤,不顾以前的情谊,把华春萌绑起来,让她强行与佟忠贤拜了堂。 华春萌不甘受辱,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 …… 李惠兰归心似箭,她一路打马如飞一路奔驰,不到半个小时,就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了双龙镇城墙外。 这是我的家吗?李惠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高墙,愣住了。 这时,一个挎着竹篮子的中年妇女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李惠兰忙下马迎了过去,问,“大婶,这里是双龙镇吗?” “是啊,姑娘,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中年妇女止住脚步。 “是的” “你带钱没有?” “大婶,你需要钱吗?” “我不需要,是进城需要钱,没钱他们不让进” “他们要多少?” “看人,穿得好多要,穿得破少要,反正是人都得交钱”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修好城墙就开始了” “这是什么规矩,这里的首领太不是东西了” “姑娘,你小声点,别让那两个守门的听见,你看到了吗?那个胖一点的叫郑三,都叫他郑扒皮,瘦一点的叫曾五,这小子是个色鬼,他不要钱专门调戏大姑娘小媳妇,你这么漂亮可要当心” “就没人管?” “首领不管谁管?”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婶”,说完,李惠兰牵着马朝城门口走去。 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敢这样胡作非为,看姑奶奶我怎样收拾你! 李惠兰思想着,不知不觉来到城门口。 “你是干什么的?”,郑三拦住问。 “串亲戚的” “带钱了吗?” “没有” “没钱不能进” 这时,曾五晃着蒜瓣脑袋凑了过来,他把李惠兰上下看了一番,最后眼珠子像生锈的轴承,把目光停滞在那张俊俏的脸上,张着大嘴,哈喇子流了一地,“哇,好漂亮的一个小娘们” 李惠兰看着他这副模样感到恶心,她杏眼圆睁,“放姑奶奶进去” “嘿嘿……”,曾五淫荡地一笑,“小娘们儿,你让大爷我摸摸,然后再见我亲一下,想去哪里,我送你” 李惠兰闻听怒不可遏,她骂了一声,“王八蛋,摸你妹妹亲你娘去!”,说着挥拳朝曾五打去。 这一拳下去正打在曾五的嘴上,门牙顿时掉了两颗,这小子嘴唇紫了,鼻子也塌了,血从鼻孔流到嘴里,又从嘴角里冒了出来,好像女人来了例假。 曾五疼得嗷嗷大叫,怒骂道,“臭娘们儿你敢打我”,他说着脑带着怒,挥起拳头朝李惠兰打来。 李惠兰不躲不闪,等拳头举到面门,她伺机而动伸手抓住了曾五的手腕,胳膊肘一拐,一个反手擒拿,只见曾五身子一歪,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身法矫健利落,动作娴熟迅速,令人叫绝。 “姑奶奶今天我要为民除害”,李惠兰银牙紧咬,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朝曾五的咽喉锁去。 此时的曾五像一只上供的烧鸡,根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能任凭李惠兰捏、拿、盘、点…… 过了一会儿,再看曾五,脸上紫得像茄子,脑袋也耷拉了,眼睛也闭上了,手也垂下来了,只有嘴还张着,没办法的事,舌头在外面呢。 李惠兰一脚把他踢倒,抽身而退。 郑三一看曾五死了,吓得撒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杀人了,杀人了……” 两个人一死一逃。 此时此刻,李惠兰伤心至极,十几年没有回家,没想到曾经受人尊敬的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对这个家感到心灰意冷,感到悲哀,感到绝望,甚至感到害怕。 丛林成为伤心地,何再回首恋旧巢。 李惠兰牵着马慢慢行走,懒得回头再看一眼,她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走了好长一段路,她这才上了马。 正在这时,两匹快马带着四五十个兵丁,急追而来。 李惠兰知道这些人是为何而来,她不但没有选择逃走,反而泰然自若地停了下来。 这伙人来到李惠兰身边。 李惠兰看了看马上的两个人,见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知道是李江、李海来了。 郑三指着李惠兰说,“少爷,就是这个臭娘们打死的曾五” 李江噌地从腰里抽出剑来,他指着李惠兰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一个祸害人的色鬼,他是人吗?”,李惠兰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他不是人,难道你这杀人的魔头就是人吗?” “他侮辱我在先,该杀!逼急了我连你一块杀!”,李惠兰说着,从马上取下浑铁大棍。 “好一个猖狂的野丫头,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天外有天,你看剑!” 李江说着,挥剑便刺。 李惠兰棍头一挑把剑克开,两个人不由分说打在一起…… 第286章 兄妹恩怨 诗曰; 清心岂纳污 日月浑天成 正邪难聚首 水火不相容 …… 李惠兰与李江打在一起。 如今的李惠兰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刁蛮任性三脚猫的她,经过十几年的磨炼,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不但武功高深,而且越来越成熟稳重。 只见她手握大棍上下飞舞左右旋转,打了十几个回合,李江只是频频招架,根本找不到任何进招的机会。 李海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 李江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这种棍法攻守兼备,滴水不漏,他从来都没见过,不由地问,“野丫头,你使的是哪门的棍法?” “揍你棍” “揍你棍,天底下哪有这路棍法?”,李江不明白。 李江本来就剑处下风,说话一分神,露出一个破绽。 李惠兰抓住机会,横棍朝李江的剑扫去,只听“呜”、“嘡啷“,铁棍磕在了利剑上。 李江顿感手腕一阵酸麻,手里的剑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李江一愣神,李惠兰摆棍一个泰山压顶,向李江的头打去…… “哥……”,李海禁不住大叫一声。 “完了”,李江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闭目等死。 棍在半空静止了,李惠兰坐在马上举着大棍,像一只无人操控的木偶,瞪着大眼,满脸全是泪水。 等死的李江见没有了动静,忙睁开眼。看到李惠兰这副模样,他愣住了,疑惑地问,“你是谁?” 李惠兰没有回答,她挤了挤眼泪,把铁棍收起来,驳马而去。 李江、李海相互对视了一下,终于明白了。 两个人扬鞭催马,不顾一切发疯似的追去…… “妹妹,等一等……”,一声声高亢响亮的声音,在天空回荡。 两个人追了一段路见李惠兰头也不回,便勒住了战马。 “哥,她对咱这么大的仇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李海问。 “有可能” “她再来复仇怎么办?” “她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想报仇她今天不就报了” “也是” “走,回去” 知恩图报真君子,见利忘义实小人,唉,说他们什么好…… …… 夜幕披风,半月如弓, 清道行者不知踪。 天黑了,李惠兰牵着马迈步行走在一条静悄悄的小路上,她心里非常难过。 日思夜想的家回不去了,牵肠挂肚的弟弟音讯皆无,此时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寥与孤独。 “斜小子,你在哪里?”,李惠兰仰面问天。 这时,她想到了曹隆坡,“斜小子会不会已经回到家了,我何不去他家里看看?” 想到这里,李惠兰纵身上马,直奔曹隆坡而去。 走了大约十几里,李惠兰忽然看到前面有三个人影来回晃动,好像是在打架。她艺高人胆大,想看个究竟,便催马跑了过去。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有三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拼杀。 这三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拿着晃晃的钢刀,凶神恶煞一般。 另一个则是一个体形偏瘦,长发飘飘的女孩,这三个大男人把她围在中间,一阵胡砍乱剁。 这女孩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奋力搏斗,看不出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三个人停了下来。 “丫头,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走”,一个人说道。 “是啊,到了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男人玩多美的事啊”,另一个说。 “可惜我投错了胎,我要是个女的有这样的好事,早乖乖地跑去了,不给钱我都愿意”,又一个说。 “呸,这么好的事咋不让你姐姐、妹妹、七大姑八大姨再加上你娘去?我看你人不人,鬼不鬼又像骆驼又像驴,就是一个千人捶万人揍,地地道道婊子生的”,这女孩滔滔不绝。 骂人还有这样骂的,李惠兰都被逗乐了。 “丫头,你再不顺从我可就真的动手了”,一个人恶狠狠地说。 “有本事你们来啊,姑奶奶要不把你们的头削下来,算你长的结实” “给我上,打哪里都可以,别毁坏了脸蛋就行” 三个人眼看又要对女孩动手。 此时的李惠兰想起了自己在乱葬林被欺负的情景,当看到这个女孩宁死不屈,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仿佛又找回了从前的自己,一种血性的烈火,控制不住的重新燃烧起来,她从马上取下铁棍大喝一声,“住手,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东西?” 三个人吓一跳,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他们看了看李惠兰大笑起来,“嘿,又送来一个,我们照单全收” “姑娘,我们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干不干?”,一个人凑过来嬉皮笑脸问。 “是当你娘吗?”,李惠兰也骂上了。 这人一点也不生气,仍恬不知耻地说,“不,俺爹死了,我不忍心看着你没过门就守寡,我想让你去妓院伺候别的男人去” “卑鄙无耻之徒,我看你是找死”,李惠兰说着纵身跳下马,朝这人飞起就是一脚。 这人闪身躲开,抹了抹嘴,“嘿,奶奶的,又是一个吃磁瓦拉血的刚烈女人,来,先制服这个再说” 说着话,三个人丢下那女孩朝李惠兰围攻过来。 李惠兰面不改色,她看了看这个女孩,“小妹妹,你站在那里别动,我来对付他们,别说三个就是再来三个我也不怕” “姐姐当心”,女孩说。 “没事”,李惠兰朝她笑了笑,扭头对三个大汉说,“你们三个听着,今天姑奶奶刚杀了双龙镇的曾五,不想再大开杀戒,识趣的跪下求饶叫三声奶奶,我可以考虑放了你们,如若不然我让你们死的比他还难看” 三个人愣住了,曾五被杀以及李江差点丧命他们知道。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听李惠兰一说,再瞧瞧手里的大棍,相互看了一眼,立即怂了。 你看,他们纷纷扔下手里的钢刀,噗噗通通跪了下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求饶,“奶奶饶命,奶奶饶命……” “你们是哪里来的?”,李惠兰问。 “我们是双龙镇李江的手下” “哦,他让你们来抓人的?” “是的,双龙镇又新开了一家妓院,李大少爷为了节约成本,就命令我们物色年轻漂亮的姑娘,抢她们去当妓女” 李惠兰闻听,心像针扎一样疼痛,没想到现在的双龙镇竟是这样污秽不堪,她心中禁不住一阵抱怨,“爹啊爹,你怎么会变成一个魔鬼?如果我在家绝不允许你这样做。都怪那个东方燕,若不是他当初劫我的花轿我不会离家出走,双龙镇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东方燕啊东方燕,你就是罪魁祸首,我要杀了你全家!”,李惠兰暗暗发下毒誓。 “滚吧,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让他立即改邪归正,否则我闹他个天翻地覆” “是,是……”,三个人说着站起来,刀也顾不得要,一溜烟地跑掉了。 三个家伙跑了,那个女孩走了过来,一副江湖人的样子,抱拳当胸,“多谢大侠相助!” 李惠兰笑了,“我看你怪可爱的,你就叫我姐姐吧!” “好,多谢姐姐,姐姐你好厉害啊!” “唉,厉害有什么用,家没了弟弟又找不到,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李惠兰一阵惆怅。 “姐姐,你跟我走怎么样?” “去哪里?” “等我找到俺爹,咱们一起回山寨” “山寨,什么山寨?” “暮霞山啊!” “啊……?”,李惠兰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东方燕的女儿?” “是啊,我叫东方晟楠” “嘿,刚才我还发誓要杀了东方燕的全家,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放过”,想到这里,李惠兰大喝一声,“东方晟楠你着打!” 说完,挥起大棍朝东方晟楠打去…… 第28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诗曰; 亲情血脉连 友情天地宽 恩情深似海 爱情重如山 情情皆有情 情情取舍难 …… 不知道李惠兰翻脸这么快,棍到的更快,东方晟楠一点防备都没有,不过她受过东方燕的言传身教,再者从小与东方侍在一起,从中也学到了不少本领,尽管李惠兰棍来的突然,她还能轻而易举地避开。 “好啊,该死的丫头,有点本事”,李惠兰说着,呜呜呜连打三棍。 这次东方晟楠走了防备,左躲右闪避开了。 东方晟楠纵身跳到圈外不解地问,“姐姐,刚才还好好的,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因为你是东方燕的女儿” “我爹他怎么你了?” “他干了什么缺德事你问他去”,李惠兰说完,追着东方晟楠打。 “看在你刚才帮助我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走了”,说完撒腿跑开了。 李惠兰见东方晟楠瞬间不见了踪影,不由一声惊叹,“好矫健的一个丫头” “丫头,别让我再见到你” 李惠兰大声喊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外公和存喜去了双龙镇,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外婆做好饭,打算让我和我娘还有怀英先吃,便关上屋门去医院叫我们。 还没有出院子,李惠兰走了进来。 外婆看了看不认识,忙问,“姑娘,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曹斜子曹大叔的家吗?” “是的,你是谁?” “我叫……” 李惠兰还没说出自己叫什么,不知道咋这么巧,东方晟楠跑了进来。 看到李惠兰愣住了,“怎么在这里又碰到你?” 李惠兰一见东方晟楠又来气了,“好啊,你个死丫头,真是冤家路窄,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东方晟楠镇定下来,“我是找俺爹的,哪里也不跑,你与俺爹有仇你找俺爹去,与我有什么关系?” “死丫头,父债子还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惠兰一口一个死丫头,把东方晟楠叫生气了,“我一再忍让,你还咄咄逼人,以为我真怕你啊,好,我做一次孝子,我爹的债我来还,说吧,你想怎么样?” “你爹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我也让他尝尝妻离子散的痛苦”,李惠兰把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到东方晟楠身上。 “不就是想让我死吗?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咱别在这里打,咱们到大街上找个宽敞的地方,要怕你我管你叫祖宗” “好,依你” 外婆一听两个人要打架,吓坏了,劝道,“姑娘,你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婶,这是俺俩的事,你别管”,李惠兰不依不饶地说。 两个人来到大街上,找了一片宽阔的地方,李惠兰取下铁棍,东方晟楠抽出宝剑,二人拉开架势,不由分说,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外婆见她们真动起手了,慌忙朝医院跑去。 …… 扎完针,怀英扶我起来,刚穿上鞋,芳芳来了。 “斜小子,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哎……” 我们三人离开医院,还没进村,外婆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芳芳见外婆上气不接下气,忙问,“娘,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不好了,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外婆,别人打架你至于这么慌张吗?”,我问。 “她们是从咱家出去的” “她们去咱家干什么?” “不知道啊” “走,咱们看看去”,芳芳说。 来到村子里,果然看到两个女孩发疯似的拼命厮杀,二人上下窜跃,剑来棍挡,你进我退,你攻我防,只打得天昏地暗,四周站着不少人围观。 我走到近前看了一会儿,两个人来回晃动,虽然看不清各自的面目,可那根铁棍再熟悉不过了,啊,是惠兰姐姐?我大吃一惊,急忙制止,“住手,你俩给我住手……” 李惠兰听出是我的声音,收招停了下来,她扔下铁棍,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来到我身边,紧紧地把我抱住,悲喜交加,痛哭流涕,“斜小子,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芳芳见一个陌生女人扑到我的怀里,满脸疑惑,她回头看了看怀英甚是不解,“怎么回事?” 怀英心里什么感受我不知道,反正表面上非常平静,“我不知道” 最感到惊诧的要数东方晟楠,因为打死都不敢相信我还活着,她的表情凝固了,站在那里呆如木鸡。 “斜小子?不,不是他,肯定是我听错了”,东方晟楠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自从在落凤岭树林里发生了那事,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对李惠兰虽说谈不上恨,见到她好像一下子生疏了好多,我推开她,“姐姐,你怎么找来了?” “斜小子,你告诉我,为什么再次不辞而别?” “我……我……我想家了”,我支支吾吾地告诉她。 “你呀,想家告诉我一声啊,我陪你一起回来,身上又没带多少钱” “斜小子?”,东方晟楠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天呐,他还活着” 太突然了,此时的她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就听叮当一声响,手里的宝剑落在了地上,她捂着脸跑开了…… 看到跑去的东方晟楠,我禁不住地问,“姐姐,这个女孩是谁,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她是东方燕的女儿” “东方晟楠?” “怎么,你认识她?” 我没有回答,冲出人群,发疯似的追了出去,“晟楠,你等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一口气追出二里多地,不见她的踪影…… 我停了下来,望着前面的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第288章 物是人非 诗曰; 风起云涌, 山路弯弯, 多少是非事, 桩桩有根源 谁能说清全? …… 斗转星移, 时过境迁, 几度情与仇, 几分悲和欢, 一切付笑谈 …… 我没有追上东方晟楠,蹲在地上不由得放声大哭。 清途话悲凉,啄心断情肠。 不知过了多久,李惠兰来到我的身边,她把我拉起来,掏出手绢递到我手上,“回去吧,人已经走了” 我站起来,擦擦眼泪,回头看了看那条长长的路,怏怏而归。 “斜小子,你怎么对一个土匪的女儿这么动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惠兰问。 “我俩不但是青梅竹马,她还救过我的命” “这么说你非常爱她了?” “嗯”,我点点头。 “爱她,把她娶回家就是” “不可能了,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李惠兰有些不相信,“你能回来多久,这么快就结婚了?” “我是没办法啊!” “有人强迫你吗?” “这倒没有” “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李惠兰感到非常好奇。 我把从离开落凤岭所遭遇的一切,说给了李惠兰。 李惠兰心疼的哭了,抱怨道,“你要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若是在你身边,能出这么多事吗?”,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扭头看着我,“斜小子,你曾经对我保证过,再出远门一定告诉我,这次你悄无声息地跑出来,心里肯定有苦衷,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这……” “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定有事瞒着我,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要急死我啊!” “姐姐,我问你,你那枚戒指还在不在?” “怎么,跟我的戒指有关?”,李惠兰一愣。 “我就问你还在不在?” “斜小子,姐姐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那枚戒指是我的订婚之物,婚姻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是想留个怀念,所以一直戴着,自从遇见了你,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你的身上,觉得它再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把它扔掉了,斜小子,你别多心,我对你的感情是纯粹的姐弟之情,可没有半点杂念” 原来是这样,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感到非常愧疚,“姐姐,我误会你了” “你怎么误会我了?” 既然是姐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把树林发生的事全讲了出来,“姐姐,我看的一清二楚,那人手上戴的,就是你那枚戒指,所以,我认为那个人就是你” “斜小子,你知道落凤岭上都是一些什么人吗?她们以前都是妓女,能做出这事不足为奇,忘了吧,权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嗯,知道了” “斜小子,这么说你娶怀英是为了报恩了?” “对,我忘不了东方晟楠” “斜小子,你做的对,感情与恩情之间就应该选择恩情,常言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可是大江大河啊!” “东方晟楠何尝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只能说你们之间有缘无分,斜小子,君子不可与命争,既然上天是这样安排的,你就接受吧”,李惠兰劝慰道。 “我还能怎么办?” …… 来到家里,外公和存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斜小子,这个姑娘是谁?” “她是我山西认的姐姐”,我告诉她。 “你好,外公,我叫李惠兰”,李惠兰扭头看了看怀英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怀英妹妹,在大街上是我过于激动,可能让你误会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和斜小子就是兄妹,绝没越雷池一步” 怀英笑了,“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惠兰,听你说话不像是山西人啊!”,外婆说。 “你去过山西?” “没有,我见过山西人” “外婆,你猜对了,我是双龙镇的” “你是双龙镇的?” “是的,俺爹叫李广山” 李惠兰此言一出,像爆炸了一颗地雷,震惊了大家。 “你是李家大小姐?”,存喜瞪大眼睛问。 “什么大小姐,我爹就是个魔王我早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了”,李惠兰伤感地说。 “孩子,你与你爹为什么这么大隔阂?”,外公问。 “他把一个好好的双龙镇搞成如今这个样子,你说我还能认他吗?” “惠兰啊,你多久没回家了?”,外公又问。 “有十七八年了吧?” “怪不得,孩子,双龙镇成为这个样子,不是你爹造成的,都是佟忠贤在作祟” “佟忠贤是谁?” “他曾经是钱书礼的师爷,现在是双龙镇的首领” 李惠兰听说双龙镇易主,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外公,佟忠贤成了首领,我爹呢?” “你爹他……” “我爹他怎么了?外公你快告诉我” “你爹被人谋害了” 李惠兰心如刀绞,“谁干的?” “何眷琪” “这个老小子,我一定亲手宰了他”,李惠兰恨得咬牙切齿。 “何眷琪死了,你的仇有人为你报了” “谁?” “苏太和” “是吗?我知道这个苏伯伯就是一个好人,见到他我一定好好谢谢他”,李惠兰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也死了” “啊??”,李惠兰刚说有一点暖意,这一下又降到了冰点,“他又是怎么死的?” “被东方燕打死的” “东方燕,又是东方燕,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李惠兰肝胆俱裂…… 第289章 誓死报仇 诗曰: 星光惨淡城府深 虎狼当道天失真 何人为我拭泪痕 满腹冤屈自己申 …… 李惠兰把一切怨恨都归咎,在东方燕这个人身上。 “孩子,东方燕是个侠士,他与苏太和无冤无仇,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杀人,还是调查清楚了再说吧,还没吃饭吧,让你外婆端饭去,咱们一块吃”,外公说。 外婆端来了饭,我们围在了一起。 我拿了个馒头递给了李惠兰,“姐姐给……” “斜子,去双龙镇怎么才回来?”,外婆一边盛饭一边问。 “别提了婶,双龙镇出事了,他们不让出来”,存喜说。 “出什么事了?” “守门的曾五被人打死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苍天有眼啊,死的好,死的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谁打死的知道吗?” “说是一个拿铁棍的姑娘” 一说铁棍,除了外公,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惠兰。 “姐姐,是你?”,我停住夹菜的手,倍感吃惊。 “是我,是我打死的”,李惠兰承认。 外公重新审视起李惠兰来,脸上露出赞许的目光,“行啊孩子,有本事,你为民除了一大害,存喜,拿酒去,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喝几杯” …… 吃晚饭,给李惠兰找了一个睡的地方,我俩聊了一会儿,一路奔波,知道她累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我早早地离开了。 夜风萧瑟情悲凉, 满怀心事怨夜长。 谯楼更鼓难催眠, 离家孩子想亲娘。 半夜十分,李惠兰躺在床上反复碾转怎么也睡不着,每当闭上眼睛,父亲屈死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母亲如泣如诉的哭声就在耳边想起,她总感觉娘在远方呼喊,“惠兰,我的孩子你在哪里……?” 李惠兰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就这样来回折腾着…… 再也忍受不了这痛苦的煎熬和折磨,她穿好衣服,拿起那根浑铁大棍,没有骑马,一个人离开曹隆坡消失在夜幕中。 黑夜如漆,双龙镇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人影悄悄地遛到城墙下,只见她脚尖轻轻一点地,身子如同窜天猴,凌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一丈多高的城墙上,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她就是我的姐姐李惠兰。 李惠兰轻而易举地进了双龙镇,她的目的就是尽快找到自己的生身母亲。 十几年了,双龙镇早已物是人非,李惠兰好像进了迷魂阵,根本不知哪是哪,连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了。 夜深人静,大街上除了偶尔有一只野猫出现外,家家关门闭户,想找人打听一下都找不到。 没办法,只好避开巡逻的兵丁,慢慢地摸索。 她穿过一条大街,忽然,在一条巷子的深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地敲打声,这声音节奏有致,清脆悦耳。 李惠兰寻声悄悄地走了过去,见有两间门口朝外的房子,里面还亮着灯,声音就是从这两间房子里传出来的。 李惠兰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看,见房子里支着一个大火炉,熊熊的火苗上放着烧得通红的铁块。 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下一下来回地拉着风箱。 不远处有一个铁架,铁架上放着一块硕大的斟铁,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戴着围裙,一手拿着夹着铁块的火钳,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铁锤。 老人的对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光着膀子手里握着着大锤。 壮汉抡一下大锤,老人用小锤敲打两下,间隔时间非常精准,原来这美妙的民间乐曲,就是这样谱成的。 李惠兰来到门前推了推,见是虚掩着的,她把铁棍放到外面,走了进来。 三个人谁也没发现,他们只顾埋头干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累了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发现一旁站着一个漂亮大姑娘。 老头吓一跳,忙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了一会儿了” 老太太听到说话走了过来,“哎哟,你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胆,敢大半夜出来,还不赶快回家?” “大娘,我是外地来的,渴了想讨碗水喝” 老头听说是从外地来的,立即警觉起来,“老婆子,这姑娘肯定是从妓院逃出来的,快把她领进后院” 听老头这么一说,老太太先愣了一下,然后拉起了李惠兰的手,“姑娘,快跟我来” 老太太拉着李惠兰去了后院。 老头关上门吹灭灯,和壮汉一起跟了出来。 来到后院,老头没让李惠兰进屋,直接问,“姑娘,你是不是从妓院跑出来的?如果是的话,趁着天还不亮,我让俺家玉成帮你逃走” “你是春来大伯?”,李惠兰惊喜道。 老太太愣住了,“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俺家老头子?” “大娘,我是惠兰啊!” “惠兰,那个惠兰?”,老太太似乎忘记了。 “你经常叫我兰儿的那个” “你是大小姐?”,玉成想起来了。 “唉,一晃都快二十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走兰儿,跟大伯到屋里说话”,赵春来叹息道。 来到屋里,老太太倒了一碗水,又抓了一把红糖放到里面,拿了根筷子搅拌了一下端到李惠兰手上,“兰儿,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我吃过了” 赵玉成搬了条凳子递给李惠兰,问,“大小姐,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连家都不要了” “都是我一时任性离开了这个家,弄得连俺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李惠兰沉痛不已。 “逆来顺受又不是你李大小姐了”,赵玉成说。 “怎么,家里的事你听说了?”,赵春来问。 “俺爹的事我听说了,俺娘呢,俺娘她现在怎么样?” “你娘?”赵来春眼圈红了,“你娘她走了” 李惠兰闻听大惊失色,“怎么,俺娘她……她也死了?” “唉,夫人她死的太可怜了”,老太太落下眼泪。 “大伯,俺娘她是怎么死的?”,李惠兰急切切地问。 “还不是你那两个哥哥干的好事。你爹死了没多久,佟忠贤见你娘长得漂亮,顿生歹意,于是派你的两个哥哥前去说和,你娘说什么也不同意,你这两个滚蛋哥哥为了讨好佟忠贤,就把你娘绑起来,强行让她于佟忠贤拜了堂,你娘不甘受辱,第二天就……就……就悬梁自尽了,唉,多么刚烈的女人啊,只是太让人痛心了” 赵来春悲伤地说完,李惠兰听罢肝胆俱裂,两眼泣血,银牙咬得咯咯响,她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大伯,你告诉我,佟忠贤住在什么地方?我先杀了这个老贼,在找李江、李海两个吃里扒外的两个王八蛋算账” …… 第290章 被困曹隆坡 诗曰: 世态话炎凉 拳硬称霸王 亲情价几何 有奶便是娘 …… 赵来春听说李惠兰要报仇,急忙制止,“孩子,你不能去,佟忠贤的府邸戒备森严,凭你一个人的能力是杀不了他的” “是啊大小姐,佟忠贤住的大院里打手如云,不但个个武功高强,而且手里还有枪,恐怕你进的去出不来啊” “大伯、玉成哥,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不杀了他们三个,我誓不为人,佟忠贤住在哪里快告诉我,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李惠兰信誓旦旦地说。 “兰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羊入虎口,我和玉成是不会告诉你的”,赵来春说完掏出一支烟,默不作声地抽起来。 老太太来到李惠兰跟前眼泪婆娑,“兰儿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都是一只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孩子,算了吧,李家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孩子,我可不愿意看到你走你娘的老路” “大娘,报不了仇我会疯掉的”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大街上一阵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 赵来春心里一惊,“兰儿,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没有啊” “玉成,快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赵来春吩咐道。 “哎” “快点回来” “知道了” 赵玉成出去了,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赵来春问。 “从妓院里跑出来三个姑娘,李江、李海正带人满镇子搜捕呢” “完了,这三个孩子又没命了,唉,好人死多少,为什么老天爷就不惩罚这些作孽的人啊!”,老太太一阵抱怨。 “大伯,我去看看” “兰儿,你别出去危险”,赵来春道。 “没事,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他们呢”,李惠兰说完,走了出去…… 李惠兰拿着大棍来到大街上,见不远处有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腰挎宝剑耀武扬威的带着上百名手拿火把的兵丁,押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走了过来。 三个姑娘满脸都是泪水,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目光。 李惠兰看着倍感心酸,她几步走过去,把大棍往地上一矗,好像下界的孙猴,厉声喝道,”把她们放了!” 两个人正是李江、李海,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噌”二人同时抽出宝剑,“什么人?” “李惠兰” 听到李惠兰三个字,弟兄二人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李江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哦,原来是妹妹啊!” “呸,你这认贼作父,危害一方,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无耻之徒,谁是你的妹妹?” “认贼为父怎么了?俺干爹给了俺俩想要的一切,跟着你爹除了给他买命,我们得到什么?” “哎呀……你……”,李惠兰气得两眼冒火,“真不要脸,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有奶便是娘,我管那个,谁对我好,谁给我荣华富贵我随谁姓,什么狗屁亲情,在我眼里啥也没自身利益重要” 李惠兰肺都快气炸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好啊,既然你不是李家子孙,今天我就代表李家先人清理门户” 说完,李惠兰恼怒着举起大棍朝李江打来。 一旁的李海知道哥哥不是对手,他掏出枪对准李惠兰的手掌“啪”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李惠兰的手心,她顿感一阵剧烈疼痛,大棍从手里滑落下来,砸到地上尘土四溅。 “来,给我拿下绑起来” 十几个兵丁一拥而上,把李惠兰按倒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把她和这三个女人一块押到妓院去,好好看管,若再跑一个我把你们全毙了”,李江命令道。 “是,我们一定好好看守” 李惠兰被押走了,李海对李江说,“哥,依我看就让她接客算了”, “哎,你不看吗?她长得比那个死鬼还要漂亮,要我说送给干爹吧,只要老爷子喜欢,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自从那娘们死了之后,我看得出干爹一直在想她,你说家里开着两处妓院,多好的女人找不到,对一个寡妇情有独钟,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丫头他看上看不上还不一定呢” “试试呗,看不上就干掉她,留着早晚是个祸害”,李江说。 “好,听你的” …… 金鸡报晓不告急。 第二天早上,外婆做好饭来到我的屋里,把我叫醒,“斜小子该吃饭了” 我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又闭上,“外婆,等怀英回来一块吃吧” “怀英呢?” “她去医院了” 外婆看了看床那头的枕头,伸手揪住耳朵把我拽起来,“斜小子,我问你,刚结婚你们就分开睡啊?” “外婆……”,我撒娇似的喊了一声,“你怎么啥事都管?” “你呀你,我还想着抱孩子呢,你这样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再说你这样做不伤人家怀英的心吗?外婆是过来人,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你懂吗?”,外婆指着我的头好一阵唠叨。 这话正好被从医院回来的怀英听到。 “外婆,你别怪斜小子,是我主动和他分开睡的”,怀英忙打圆场。 “你为什么要这样?”,外婆扭头看着怀英,不解地问。 怀英脸一红,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她太猛,我有点受不了” 外婆笑了,她又把目光转向我,“斜小子,悠着点哈” 我没有吱声。 “外婆,师父不回来了,咱们吃饭去吧” “好,斜小子,去喊你姐姐吃饭” “外婆,还是我去吧,斜小子一个大男人家不方便”,怀英说。 “也好,你去吧,我去叫你外公” 我一个人回到了屋里,刚坐下,外公和存喜到了。 “坏了,出事了,曹隆坡出大事了”,外公的表情满脸凝重。 …… 第291章 马失前蹄 诗曰: 春寒不失葱 麻乱脉络清 人心难测度 情在风雨中 …… 听外公说曹隆坡出事了,外婆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斜子,出什么事了?” “村里十几个孩子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哎哟,我的天呐,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外婆大惊失色。 “谁知道呢?” “外公,是从学校里失踪的吗?”,我问。 “不是,昨天是星期天孩子们都没上课” “没事的,现在孩子都疯的很,说不定跑哪里玩去了,我当初还不是和东方晟楠去暮霞山,没告诉家里人,让爷爷把整个县城都快翻过来了”,我说。 “但愿有惊无险,怀英呢,快让她来吃饭,吃完饭我和存喜还要找孩子呢” 正说着,怀英跑了回来。 “斜小子,不好了,你那个姐姐惠兰不见了” “啊……?”,我闻听腾地一下站起来。 “看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看吗,她的马还在能跑到哪里去?再说,她这么好的武功,谁能把她怎么样?”,外婆说。 “怀英,走,咱们找找她去” 我和怀英出去了,找了两个小时,跑遍了曹隆坡的大街小巷,逢人便问就是没有找到李惠兰。 “斜小子,她会不会去暮霞山找东方燕报仇去了?”,怀英问。 “不会,去暮霞山她能不骑马吗?” “也是,那他能去哪里?” “肯定是去双龙镇了,走,咱们回家吃饭去,吃了饭我去双龙镇找她” “依我看还是等等吧,人找人急死人,外婆婆说的没错,她武功这么好,没事的” 我想了想也是,便安心地回家了。 …… 双龙镇。 秦安驾驶着马车,东方侍牵着那匹瘦马,在后面跟着来到了城门口。 本来昨天就能到,就因为这匹马,太外爷看它像宝贝似的,给它找最嫩的草吃,捡最干净的水喝,就这样在路上耽误了整整一天。 “干什么的?”,一个守门的兵丁拦住问。 秦安从车辕上下来。 跟随外公这么多年,他多少懂一点江湖行话,“这位兄弟,我们是来赶场子的” 这个兵丁掀开车帘看了看,见里面坐着一个风光满面的老头,看像是一个玩家,点了点头,刚才那副蛮横的脸立即阴转晴,“客爷,麻烦您屈尊下来一下,我要检查检查看您身上带没带枪,这是首领定下的规矩,希望您配合一下” “好吧” 太外爷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这人把他们三个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又跑到车上看了看,然后跳下来,“客爷请,祝您手顺” 这人怎么对太外爷这么客气?他知道凡是到这里来玩的,都是财神爷。 “你这小兄弟太会说话了,占了果少不了你的赏钱” “谢客爷” 太外爷掏出两块大洋递给这人,“小兄弟先买瓶酒喝,有没有风透露一下?” 这兵丁四下看了看,小声告诉太外爷,“场主是个抽千高手,您老要当心” “是吗?”,太外爷笑了,“今天我倒要会会这个一只手的高手” 来到镇上,太外爷逛了一圈,见昔日的故里满目疮痍一片萧条,禁不住悲上心头,“唉,春日何故去,霜露彻心寒呐!” “唐伯伯,您是到这里来作诗的吗?” “唉,见不到来往的车水马龙,听不见热闹的欢声笑语,怎能不让人伤感?”,太外爷又叹了一口气。 外公和秦安怕何万成认出来,戴上买了的墨镜,把马车驶到了原来的何家大院。 何家大院与以前还是那样豪华宏伟,仍旧是那个气派的门楼,只是门匾由“何府”变成了“附华苑”,名字优柔典雅,其实就是一个赌场。 “唐伯伯,我不想见这位大舅哥”,东方侍说。 “那你就在这里看车吧,也省的他认出你来” “行” 太外爷进了大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招待迎了过来,他一脸和气,“二位里面请,敢问是去共所还是寥室” 太外爷明白,这人所说的共所就是那种小打小闹,大家在一起掷色子猜大小,三块大洋就能玩半宿的那种地方。 寥室是真正有钱人玩的地方,一般不是富豪就是财主。 “去寥室看看” “二位请跟我来” 这人把太外爷和秦安领进一处豪华别致的大厅,让他俩坐下,一个漂亮姑娘忙献上茶。 “请问先生有赌伴吗?”,这人问。 “没有,还请老弟物色一下” “敢问先生身上带来多少本金啊?” “这些够不够?”,太外爷掏出那张银票,在这人眼前晃了晃。 “六万?够,够” “我家先生时间有限,赶快找人吧”,秦安说。 “先生,常来的这几位都有了对手,实在找不到与您对博的人,要不这样,我去问问场主愿不愿意陪你玩几把?”,这人说。 “好,你去问问吧” 这人来到后台,见到了何万成,高兴地说,“场主,来了个生茬,带了六万大洋,说要与你赌”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大约有六十多岁的老者,带着一个与他看上去相差无几的随从说是保镖吧,又不像” “走带我看看去” 这人把何万成领到太外爷跟前,“这就是场主” 太外爷看了看,十几年不见,这小子模样大变,若不是那只戴着手套的假手做标记,还真没看出来他就是当年的何万成。 “怎么,你想和我玩?”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吗?” “我是这里的场主,是管理者,不是参与者,想和我赌可以,你赢了我输双倍,不过我要收你赌注的百分之五作为税收” 说你小子是抽千高手,我到要看看你一只手是怎么玩的,想到这里,太外爷笑了,“大不了我把钱一分不剩的扔到这里” “好吧,你跟我来” 何万成把太外爷领到一张赌桌前,二人对面坐了下来。 “来,给这位先生换筹码”,何万成吩咐道。 “不用,我就拿这张银票做赌注,输赢就玩一把”,太外爷知道这张银票虽说不假,但是一张死票,和假的差不多,根本换不来筹码。 “好,说吧怎么赌?” “玩二人麻将怎么样?” “主随客便依你,下注吧” 何万成命人拿来了一堆筹码,放到桌子中央,太外爷掏出那张银票放到桌子上。 赌场上一次下这么多钱,并且孤注一掷,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但少之又少,看太外爷的穿戴并不像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主,由此引起了何万成对太外爷的怀疑。他站起来拾起那张银票看了看,顿时勃然大怒,“好啊,你这老东西,竟敢拿一张不流通的死票空手套白狼,来人,搜光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第292章 忍辱负重 诗曰: 草密还识处 林深亦知音 恋君何须问 日月鉴我心 …… 何万成认出了太外爷那张银票是张不能流通的死票,他极为恼火,一气之下命令手下搜光了身上的所有东西,就连手上戴了几十年的扳指也被撸下,就差没有光着身子被赶出来了。 太外爷一脸狼狈相,陪同的秦安哭笑不得。 被赶出赌场,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台阶上。 “大哥,何万成这小子可够孬的啊!” “咱们想空手套白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外爷笑了,“这是我出入赌场以来第一次栽面,没想到临终闹了个晚节不保。兄弟,何万成这小子不孬,他对我已经格外开恩了” “他把你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还说他好?” “兄弟,赌场上的规矩你不懂。赌场上,你抽老千就是被发现,也没有多大的错,十赌九诈嘛,这叫斗。可如果伪造筹码使用假币可就不同了,这叫骗,骗抓住了是要剁手的” “是吗?” “当然,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行行不好混啊” “那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若不打几个滚儿脱几层皮,谁能出人头地当上状元?” “说的也是” “唉,皇帝人人想当,不是想当就能当” “明知当不上,想想也未必不是好事” “不,有许多人认为敢想就敢干,又有谁知道许多错误都因敢想而起?” “何以见得?” “现在的我不是很好的例子吗?” “大哥,没找到钱以后山上的开支怎么办?” “这也是我作难的地方,唉,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坐吃山空了,还好劫了日本人的粮食,不然可就挨饿了” “大哥,你说送信的那个人是谁?” “还用问吗?陈伯宏呗,说实话我以前不怎么看好他,看起来这个人还是蛮正义的,能在日本人严密的监视下,不顾个人危险把消息传递出来,也真难为他了” “其实吧,没钱并不只是山上人的生活问题,东方燕一心要抗日,没有经费实现不了,这是大问题!”,太外爷又说。 “那有什么办法?” “走,先回山寨再说” 两个人站起来又往前走了走,突然发现东方侍不在,马车不见了,只有那匹瘦马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坏了,马车被人偷走了”,太外爷心头一惊。 “这孩子,连个马车都看不住,这不是要命吗?”,秦安急得抓耳挠腮,“钱没了,马车再丢了,咱们可怎么回去哟” 这时候,东方侍一蹦三跳地跑了回来。 “娃娃,你干什么去了?”,太外爷板着脸厉声质问。 “那边有一个耍猴的,我看耍猴的去了,怎么了?” “马上都要当爹了,还是玩心不减,唉,你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丢都丢了,太外爷没有过度责备他。 “秦叔叔,唐伯伯这是怎么了?” “让你看的马车呢?” 东方侍扭头看了看,这才知道马车不见了,他瞪着小眼珠,一时傻了脸。 “东方侍,你说这下怎么办?看样子得要饭回去了” “不至于吧,太外爷身上不是有钱吗?” 太外爷苦苦一笑,“你那个大舅哥差点没让我光腚出来,哪里还有什么钱,你看兜比脸都干净”,说着,他翻开衣兜让东方侍看。 突然,一样东西从兜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太外爷捡起来一看,不由得呆呆发愣,情不自禁地回头往赌场望去…… “唐伯伯你怎么了?”,东方侍问。 太外爷回过头来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娃娃你看这是什么?”,他把两张叠在一起的银票递给了东方侍。 东方侍接过来,惊喜万分,“唐伯伯,整整一百万哎!” 秦安感动不已,“大哥,我们都错怪何万成了”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太外爷有些哽咽。 “大哥,他是怎么认出我们来的?”,秦安怎么也想不通。 “是我那枚扳指出卖了咱们”,太外爷说。 “唐伯伯,有钱了,咱们吃饭去吧?” 太外爷从东方侍手里要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走,咱们到曹隆坡找曹斜子要饭吃去” “真抠” …… 首领府邸。 佟忠贤吃完饭在罗德全陪的同下,围着假山转了一圈,回到客厅二人下起棋来。 “德全啊,你今年多大了?”,佟忠贤问。 “回首领今年三十六了” “岁月不饶人啊,你都马上奔四十了”,佟忠贤一阵感慨,“想不想成个家?” “我一心扑在伺候您身上,没想过” “哈哈哈哈……”,佟忠贤笑了,“今天我放假你去逛逛妓院,相中哪个姑娘回来对我说一声,我立马让你们完婚” “谢首领,那种地方我不想去” “嫌那里的女人不干净?” “不是,是我还没有打算成家的念头” “你呀……”,佟忠贤举起棋子,看着罗德全摇摇头,“你不像个男人” 正在这时,管家走进来报告,“禀报老爷,大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李江进来,他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看着。 “怎么,有事啊!”,佟忠贤眼皮都不翻一下。 “有点事” “说吧,什么事?” “这个……”,李江看了看罗德全欲言又止。 罗德全知道李江当着自己的面不便说,他把棋子扔进棋罐里,识趣地站了起来,“有事你们谈,我回避一下” 罗德全走开了,佟忠贤摆手示意让李江坐在,“说吧,什么事?” 李江坐下来,他以讨好的眼神看着佟忠贤,“爹,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女人,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哪里来的?” “俺妹妹” “你妹妹?”,佟忠贤一愣,“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我提她的名字你就知道了” “她叫什么?” “李惠兰” “李广山的女儿?”,佟忠贤惊诧不已。 “正是” “带过来我看看” “好吧” 李江站起来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五花大绑的李惠兰嘴里塞着毛巾,被押到了佟忠贤面前。 “怎么把她绑起来了?”,佟忠贤问。 “这丫头性子烈,我怕对爹不利” “烈不怕,我有的是办法驯服,你出去吧” “好的,你要当心” 李江出去了。 佟忠贤站起来,走到李惠兰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越看越像华春萌,慢慢地眼神变了,变得那么兴奋,那那么贪婪,那么放荡。 “宝贝,我佟忠贤活了大半辈子,再好的女人都没动过心,你娘她是第一个。唉,我不嫌她是寡妇,对她一片真心她却看不上我,本以为霸王硬上弓,占有了她的身子生米做成熟饭,就死心塌地地跟我了,没想到她宁愿死也不顺从我,由此我失望了。丫头,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你的到来又重新点燃了我对女人的欲望,只要你死心塌地的跟我,我发誓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不但如此,我还可以把这里的一切全给你”,佟忠贤摸着李惠兰的脸蛋说,“宝贝,别看我老,我若爆发起来,嘿嘿……也会翻江倒海……” 佟忠贤正在得意洋洋,趁他不注意,李惠兰铆足劲,飞起一脚朝他的裆部狠狠地踢去…… 第293章 得意忘形 诗曰: 大雁哀歌荡云霄 世态悲凉人心刁 有谁出新怜天下 拯救苍生日月昭 …… 李惠兰趁佟忠贤得意忘形之际,飞起一脚,狠狠地用力朝他的裤裆踢去…… 李惠兰知道,这一脚下去,佟忠贤非死即残,要么象征男人的那点玩意完全报废。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李惠兰料定佟忠贤这个老贼,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 谁知她的脚好像带着一股巨大的推动力,佟忠贤的身子随之后退了五尺开外。 佟忠贤能像蛇一样灵巧避开,这使李惠兰感到震惊,“这老贼他会武功?” 佟忠贤哈哈大笑,“丫头,比你娘还有个性,哈哈,不怕你尥蹶子,老子最喜欢骑烈马”,他说着,飞身扑过来,把李惠兰紧紧地抱住,一边狂吻一边用手在身上乱摸…… 李惠兰被他牢牢控制动弹不得,只好任其摆布。 此时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手和心一起在滴血,两行热泪意顺着脸颊往下流。 佟忠贤把李惠兰身上的各个部位摸了个遍,但是他并不急于求成,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叫来了李江。 “儿啊,把她带回去吧” “您不满意?” “哈哈哈哈……明天我要拜堂成亲” “好,好”,李江看起来比自己娶老婆还高兴。 李惠兰被李江重新押回了妓院。 李江走了,佟忠贤命人找到了罗德全。 “德全,我明天要结婚,你把府邸布置一下”,佟忠贤春风得意地吩咐道。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不知新夫人是哪家闺秀?” “李惠兰” “哪个李惠兰?” “双龙镇有几个李惠兰?” “哦,我知道了。老爷,有句话我想对您说?” “你说” “老爷,在双龙镇您可是一手遮天的皇王陛下,就您现在如此尊贵的身份,结婚好像是选妃,您就如此草率吗?” “我看上了她,等不及了” “老爷,您看上的女人还能跑了?依我看还是不让华夫人的悲剧重演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爷,你知道当初那个到手的华夫人为什么会离你而去吗?” “看不上我呗” “老爷,您太缺乏自信了。那时候您刚四十多岁,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又是一表人才,她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寡妇,为什么宁愿选择自杀也不愿跟您,你知道吗?” “为什么?” “我的老爷,看起来您还没有我了解女人,女人是含蓄的,往往把尊严看得比命都重要,当初您就是太过心急,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 “我什么都给她了啊” “老爷,你没有满足她真正想要的” “什么是她真正想要的?” “名分。老爷您想想,当初您只图一时痛快,强行与她拜了堂,本身就是寡妇,让人家如何面对镇上的人,镇上的人又如何称呼她,叫原来的李太太还是佟太太,不让人尴尬吗?我认为你忽视的就是没有给她一个名正言顺跟您的名分” “你小子为什么不早说?” “一个曾经的县长师爷,这事还用别人说吗?再说当时您好像着了迷似的,谁的话能听的进去” “德全啊,你提醒的非常及时,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我要广发请贴大摆宴席,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哎,这就对了,老爷,这事您交给我,我保证办的比您登基还要隆重” “好,你看着办吧” “您就瞧好吧!老爷,新夫人在什么地方,有些事还要与她商量”,罗德全问。 “在妓院呢” “怎么会在那地方?” “她现在思想上还有些不开通,让鸨娘开导一下” “老爷,我有事和她商量怎么办?” “非得与她商量吗?” “当然” “这样,我给你写个手谕,你可以随时见她” “好吧!” …… 十几个孩子不见了,曹隆坡炸了锅,全村老少齐出动,发疯似的寻找。 我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线索,找了整整一天,一个个无功而返。 曹志明找到了刘先军,“先军同志,你对这次孩子失踪有什么看法?” “看法谈不上,我可以说说我的疑虑” “什么疑虑?” “贾俊他早不离开晚不离开,他刚走孩子就不见了,你觉得这正常吗?你想想这些孩子整天与他在一起,十几个一起失踪谁有这么大的调动能力?” “嗯,这人神秘兮兮的,是有很大的嫌疑,不过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也只能问他了” “现在怎么办?” “继续寻找,不能错过任何寻找的机会,你让文剑刊发寻人启事,我找斜子了解一下贾俊的动向,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你不觉得胡怀信这个人也有些怀疑吗?”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都是怀疑对象,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已向上级做了汇报,组织上正对他暗中进行调查” …… 外公回到家已是下午两点,外婆刚把一碗面条递到他手上,刘先军来了。 “才吃饭啊斜子哥?”,刘先军招呼道。 “光找孩子了,我说先军兄弟,找到线索了吗?” “没有,这不找你来了吗?” “找我?我一个斜子,跑个腿出点力啥的倒可以,出谋划策上我可不是料”,外公放下碗连连摆手。 “斜子哥,我不是请诸葛的,我向你打听个事”,刘先军不让自坐,他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外公接过来放到桌子上,“你打听啥事?” “贾先生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他说要去找什么朋友,找了都三十多年了,也没找到,出门又没人跟着他,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朋友,他说过吗?” “我问过他多次,他只说这个朋友对他非常重要,其他的只字不提” “你与他交往这么多年,对他了解多少?” “这个嘛……”,外公拿起烟含到嘴里,“说实话我还真不是对他了解太深,怎么,你怀疑孩子失踪与他有关?” “他刚离开孩子就丢了,你不觉得事发太过于巧合了吗?” “先军兄弟,虽然麻子有些神秘,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是个好人”,外公打着包票说。 “好人坏人脸上是不带标签的”,刘先军看看外婆,“嫂子,你也给我下碗面条吧,我一天没吃饭了,还真有点饿,我和斜子哥边吃边聊” “在这里还见外,饿了不早说”,外婆说完,进了厨房。 …… 我和存喜跑了大半天累了,来到了桥头凉亭里休息。 “存喜舅,你说这群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少爷,你刚才叫我什么?” “舅啊,这有错吗?” “少爷,我是你家的长工”,存喜有些受宠若惊。 “我娘活着的时候经常对我说,姥姥门上没近远,小姨老舅见面喊” “我的少爷,你真把我当成曹隆坡人了?” “我还把你当成俺家人了呢” “少爷,谢谢你”,存喜有些感动。 “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喊我斜小子就行” “好,以后我也叫你斜小子”,存喜高兴地说,忽然,存喜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指着桥头惊喜万分,“斜小子你看……” 我顺着存喜的手指望去,不由得一阵狂喜,“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94章 发誓报仇 诗曰: 愿为猎鹰斗苍龙 虽死也要做鬼雄 怀恨不吟念奴娇 壮士当唱满江红 …… 我和存喜寻找孩子,跑累了坐到桥头凉亭上休息。 忽然存喜指着桥头说,“斜小子你看…?”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从桥上跑过来一个孩子,我不由得惊喜万分,“天呐,终于找到了,走,存喜舅咱们看看去” 我和存喜出了凉亭,跑着来到这个孩子跟前,仔细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呀,这不是东方侍吗? 天地可以改变,唯有那袖珍的身材和可爱的娃娃脸,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他的光辉形象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哪怕再过一万年,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认识他。 “小孩,交了过桥费再走”,我拦住他,决定逗逗他。 “怎么,过桥也要钱?” “桥是俺家修的,从这里过必须拿钱” “要多少?” “大人随便过,小孩要五块大洋” “为什么只给小孩要?”,东方侍仰起小脸看着我问。 “因为小孩好欺负” “我说我不是小孩你相信吗?” “相信,不过你要拿出确凿的证据” “曹隆坡的曹斜子可以证明” 存喜纳闷了,他看看东方侍又瞧瞧我,“斜小子,这个娃娃怎么会认识老爷?” 存喜一声斜小子完全暴露了,东方侍看着我呆呆发愣,“你是斜小子?” “哥,我是斜小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不是死了吗?” “没有,我没死” 东方侍纵身一跳窜到我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惊喜交加,“好你个斜小子,没死也不回来,你知道疯丫头有多想你吗?” “我见她了” “你去暮霞山了?” “没有” “你在哪里见到的他?” “在曹隆坡” “她来找你了?” “嗯”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嫁人了?” “什么她嫁人了,嫁给了谁?” “嫁给了秦正” 我放下东方侍,蹲在地上又痛苦地抱起了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斜小子,这都是命,认命吧” 我知道再怎么悲伤,想和东方晟楠走到一起,完全没有了可能,没办法,只好祝福她们,我站起来,关心的问,“她们的感情怎么样?” “不怎么样” “秦正经常欺负他吗?”,我又问。 “欺负她?”,东方侍又咯咯地笑起来,“在暮霞山能管得了疯丫头的人还没出生呢” 两个人在说话,存喜在一旁是云里雾里,“斜小子,这个小娃娃是谁,你管他叫哥哥?” “他是东方晟楠的哥哥,叫东方侍”,我告诉他。 “东方晟楠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哥哥,嘿,真是太好玩了”,存喜乐了。 “哥哥,你从哪里来的?”,我问东方侍。 “双龙镇” “去双龙镇干什么?” “我是和唐伯伯还有秦叔叔去滕县要账的,唐伯伯非得要到双龙镇看看,所以我们就来了” “怎么,太外爷也来了?”,我惊喜道。 “嗯” “他人呢?” “在后面呢” 我心里感到无比兴奋,回头跑着迎了过去。 太外爷和秦安一前一后来了,我不顾一切地跑到他身边,高兴地喊了一声,“太外爷……” 二人止住脚步把我好一顿审量。 “怎么,你是斜小子?”,秦安格外惊讶。 太外爷倒没有那么惊奇,“斜小子,你真没死啊?” “没有” “臭小子,我知道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太外爷笑了。 “太外爷,你是不是从双龙镇来?” “是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拿铁棍的姑娘?”,我问。 太外爷和秦安相互对视了一下。 “是不是有三十多岁,一身练武之人的打扮?”,秦安问。 “嗯,是的”,我说。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认的一个姐姐” “嗨,原来她要找的弟弟就是你啊,你说当时我怎么不问问她这个弟弟叫什么呢!”,太外爷后悔不迭。 “太外爷,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这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以为他是在双龙镇见到的,“走,太外爷,咱们回家” 我替太外爷牵着那匹瘦马。 …… 外公和外婆把刘先军送出大门。 “斜子,你认不认同这些孩子失踪是麻子干的?”,外婆问。 “你相信吗?”,外公反问道。 “我不信” “还是的,你都不相信我能相信吗?” “唉,这些可怜的孩子哦”,外婆怜惜道。 “这是什么世道”,外公愤恨地说。 “走吧,赶不走日本人这日子安生不了” “你回去吧,我再去找找”,外公说着,一回头忽然看见我们几个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外婆的肩膀,“哎,那不是二叔吗?” “耶,还真是”,外婆说着,高兴地快步迎了过去,“二叔……” 太外爷看到外婆落下眼泪,“孩子,这几年二叔没来看你,愧疚啊” “二叔,你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我们” “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你和斜子在那次瘟疫中,令人赞美的爱情故事,都传到了暮霞山,成了传世佳话,我为你感到骄傲”,太外爷看了看外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地说,“斜子,好样的,爷们!” “二叔,走,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外公亲切地拉起太外爷的手。 “外婆,我还没吃饭呢?”,东方侍跑到了外婆面前奶声奶气地说。 外婆乐呵呵地弯腰把他抱起来,朝那嫩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你叫东方侍对吧?走,外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 回到家,外婆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外公拿了一瓶储藏了多年的茅台酒,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起来。 “玉嬛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她的病好些了吗?”,太外爷问。 “我娘她没了”,我低下头,沉痛地告诉他。 “什么情况?”,太外爷脸一寒。 外婆把我娘惨死的经过对太外爷说了一遍。 “可恶的日本人,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欠下的一笔笔血债一定要毫无保留的讨回来”,秦安愤怒地说。 “孩子,你不要难过,我这次去双龙镇就是筹集经费打算抗日的”,太外爷说。 “太外爷,这是真的吗?”,我抬起头惊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 我站了起来,“太外爷,我也要与您一起打鬼子,给俺娘报仇” “好孩子,有志气,行,太外爷答应你”,太外爷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第295章 泪箭穿心 诗曰: 寂夜清风饶冷月 孤帆冰心度寒江 面对两岸千重山 难阻奔泪穿目窗 …… 我发誓要为我娘报仇,得到了太外爷的大力支持。 “二叔,经费筹集到了吗?”,外公问。 “嗯,差不多了”,太外爷点点头。 “二叔,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外公说完起身离坐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把一张五万块钱的银票交到太外爷手上,“二叔,我就剩这么多了,你先拿着” “不,够了,我已经凑够了”,太外爷忙推辞。 “二叔,我曹斜子五毒不沾,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你拿去多杀几个鬼子”,外公硬是把银票塞进太外爷兜里。 “那就谢谢你了斜子”,太外爷知道外公脾气犟没再推托。 “二叔,别人托付了我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 “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外公拿出那块金牌递给了太外爷。 太外爷接过来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 “他人呢?” “死了” “大哥,这不是暮霞山的山标吗?”,秦安认出来了。 “谁说不是,斜子,这个人真的死了?”,太外爷有些不相信。 “真的” “兄弟……”,太外爷仰面望天,紧闭双眼,禁不住热泪横流。 “二叔,这个人是谁?” “东方燕,他是东方燕” “俺爹,俺爹他死了?”,东方侍瞪起大眼,紧接着哇哇大哭,“爹……” 啊?这个人是东方燕?外公有点懵。 “斜子,这事怎么不告诉我?我认识他”,外婆抱怨道。 “他身上中的是枪伤,一个日本女人还要捉拿他,我以为他是共产党八路军,所以没敢张扬” “怎么,他是死在了日本人手里?”,太外爷止住哭声问。 “是的” “大哥,大当家来曹隆坡干什么?”,秦安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斜子,东方燕的尸体呢,他的尸体在哪里?” “可能还在医院里吧?” “你带我看看去” “好吧” 大家来到医院,外公找到了芳芳。 “爹,你怎么过来了,孩子找到了吗?” “孩子,什么孩子?”,太外爷又是一愣。 “曹隆坡有十几个孩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外婆告诉他。 “有这事?” “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找疯了,至今仍下落不明” “芳芳,这是你外公和你秦叔叔,这个孩子叫东方侍,东方燕的儿子”,外公忙介绍。 “外公好,秦叔叔好,我叫芳芳” “知道,知道,你救过斜小子的命,还是那次的抗疫英雄,你怎么成了斜子的女儿?” “太外爷,她是俺干娘”,我说。 “喔,原来是这样” “外公,你来医院有事吗?”,芳芳问。 “芳芳,在医院里死的那个人的尸体在哪里?” “外公,我们医院患流量特别多,每天都在死人,您说的是哪一个?” “是我和存喜背来的那个”,外公告诉她。 “这个人的身份搞清了?” “可能是我们暮霞山的大当家”,秦安说。 “东方燕?”,芳芳锁起眉头。 “极有可能” “他怎么会让日本人追杀?” “都是自家人,我就实话实说了,这可能与我们劫了日本人的粮食有关” “哦,原来是这样,来,你们跟我来” 芳芳把大家领进停尸房,她掀开一具尸体上的白布单,表情凝重地问,“外公,你看是不是他?” 太外爷看了看,顿时泪眼朦胧,“是,是他” “爹……”,看到停尸台上的东方燕,东方侍不顾一切的扑过去,趴在父亲身上痛哭流涕。 秦安也跪下磕头,然后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大哥……”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我和外公外婆都哭了。 过了好长时间,芳芳把东方侍抱起来,眼含热泪安抚道,“孩子,你爹走了,哭是哭不回来了,快点长大,为他报仇才是你该做的” 东方侍擦擦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姑,我已经长大了” “芳芳,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明天我要把他运到暮霞山安葬,那里才是他的家”,太外爷悲痛地说。 “我尊重你的决定” …… 瑟风冻雨诉凄凉,悲惨人间处处泪。 夜,难熬的夜,噬魂的夜。 双龙镇的烟花妓院里。 老鸨子从一间偏僻的房间里怒气不休的走出来,嘴里不住的骂,“好一个油盐不进的死丫头,一点不识抬举,这么好的事竟不愿意,老娘如果在年轻二十岁,能轮到你?” “鸨娘,还不行啊?”,一个看守问。 “她娘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你们两个好好给我看守,别出什么差错” “这个你放心,一个也让她跑不了”,另一个看守说。 “唉,老娘见过的姑娘千千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老鸨子说着,扭着屁股走了…… 房间里。 三个姑娘围着李惠兰坐在床沿上。 “姐姐,你的手还疼吗?”,一个姑娘问。 “不疼”,李惠兰摇摇头。 “姐姐,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不要这么说,可惜没把你们救出去” “姐姐,你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她手里若是没有枪,还真不怕他们,哎,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鞠卿珠” “多大了?” “十七” “你是哪里的人?” “七里镇的” “七里镇的,你们村有个叫鞠宝合的你认识吗?” 提到鞠宝合鞠卿珠禁不住掩面大哭,“姐姐,我不想提起他” “为什么,他把你怎么了?”,李惠兰不解的问。 “是他把我卖到这里来的” 啊?李惠兰怎么也不会想到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竟如此卑劣。 “你不会告他去吗?” “告什么告,他是俺爹” “什么?”,李惠兰感到十分震惊,“他是你亲爹吗?” “是” “畜生,简直是畜生“,李惠兰大骂,”你娘呢,你娘她就不管吗?“她又问。 “我娘也让他卖了” “啊,我的天呐“,李惠简直不可思议,天底下竟有这种人,”为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他抽上了大烟” “原来是这样,唉,我可怜的孩子”,李惠兰泪如雨下。 “姐姐,我不想被人玩弄糟蹋,我想死,你会武功,我求求你,你打死我吧”,鞠卿珠说着闭上眼睛。 “好一个刚烈纯洁的孩子,说实话,我也不想活了”,李惠兰咬着嘴唇说。 “姐姐,我陪你怎么样?” “好,咱俩一起去找阎王告状去”,李惠兰摸摸眼泪拍了拍鞠卿珠的肩膀。 “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姐姐,我俩也要与你们同去” “行,咱们结伴同行”,李惠兰点了点头。 “姐姐,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不咱们先结拜成姐妹怎么样?”,鞠卿珠问。 “好啊,让咱们黄泉路上手牵手”,李惠兰答应了。 四姐妹站到了一起,彼此相互对视笑了笑,然后跪在地上…… 天地冷漠江水寒 涩雨凄苦叹红颜 候鸟北归春正旺 何故催得鲜花残 …… 第296章 生死攸关 诗曰; 荒村带返照,落叶乱纷纷 古村无行客,寒山独见君 野桥经雨断,涧水向田分 不为怜同病,何人到白云 (唐)李长卿 …… 妓院里,同命相连的四姐妹要结伴共走黄泉路。 正在这时,门执拗一声响,罗德全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把她们绑起来押走”,罗德全大声吩咐道。 “你带我们去哪里?”,鞠卿珠问。 “私自逃走是死罪,送你们该去的地方”,罗德全冷漠地说。 “死怕什么,反正不想活了”,鞠卿珠说 “我呢?”,李惠兰问。 “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她们一块死” “可以成全你” 四姐妹推推搡搡被押上了停在外面的汽车。 汽车开到了城门口,被两个守门的兵丁拦了下来。 “什么人,要去哪里?”,一个人问。 罗德全从车上走下来,“我……” “哦,罗总管,这么晚了您出去有何公干?”,这人认识罗德全。 “奉首领命令,有四个逃跑的妓女,要到郊外执行枪决,赶快打开城门放行”,罗德全庄严地说。 两个人围绕汽车看了看,果然看到车厢里站着四个五花大绑的女人。 二人哪敢怠慢,“吱扭扭”打开城门。 随后,这辆汽车呼啸而过…… 汽车在野外行驶,鞠卿珠像得到解脱一样唱起了歌。 唱罢,她问李惠兰,“姐姐,依你的本事,完全可以逃走,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我们是结拜的姐妹,情同一母同袍,让我一个人逃走苟且偷生我做不到” 就这么一句话,感动的三姐妹眼泪成诗。 “姐姐,我叫乔三妹,也是被卖到妓院里的,有你这样的好姐姐,就是做鬼我也开心” “姐姐,我叫鲁笑笑,从小没爹没娘没家,是被他们抢来的,姐姐,这一辈子跟定你了”,笑笑流着眼泪说。 “认识你们是缘分,死在一起是福分,如有来生,我们做同一个娘的孩子”,李惠兰激动地说。 “好……” 说完,四姐妹面对面紧紧地贴一起笑了,好像朵朵绽开的牡丹花……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汽车戛然而止。 罗德全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纵身跳上车厢,给他们挨个松了绑。 “大小姐,让你受惊了,这里是曹隆坡医院,快去包扎伤口去吧,别感染了” 太突然了,四姐妹全都一头雾水,不由得呆呆发愣,好像做梦一样。 “你是谁?”,李惠兰诧异地问。 罗德全没有正面回答,他把一个信封交到李惠兰手上,“到医院包扎好伤,打开它看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四姐妹下了车。 罗德全来到李惠兰跟前,跪地磕了个响头,说了声,“大小姐,对不起!”,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汽车,鸣笛而去。 来到医院,刚进大门口,正好碰上下班的怀英。 “姐姐,你哪里去了?也不打声招呼,让我们好找”,怀英问。 “对不起,怀英妹妹,都怪我出门没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怀英突然看到李惠兰满手是血,禁不住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哦,不小心碰了一下” “是嘛,别感染了,走,我给你处理一下” “好吧” 怀英把李惠兰领到医疗室,拿出来药水和纱布,摊开手掌一看,惊掉了下巴,“这是碰的吗?分明是枪伤,告诉我是不是上暮霞山了” 李惠兰没吱声。 “姐姐啊姐姐,你和东方燕有什么深仇大恨,比日本人烧死了俺娘气死俺爹还要深重吗?你知不知道东方燕已经死了,难道你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呢?”,怀英生气地说。 “东方燕死了?” “嗯,他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李惠兰惊讶地问。 “可能是几天前吧,我也是刚听说“ “哎呀,你这个东方燕,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怎么就死了” “怎么,你没去暮霞山?” “没有,我去了双龙镇” “你去双龙镇了,谁用枪打了你?” “我哥” “他为什么要对你开枪?” “这里面有好多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等见了斜小子再对你细说” “外面那三个姑娘是谁?” “她们是我在双龙镇认识的姐妹” 没有留下子弹,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 “你还没吃饭吧?叫上你的姐妹,走回家吃饭去,斜小子都快急死了” 外婆家里,我正在陪太外爷和秦安说话,看到怀英领着李惠兰她们进家了,忙跑了过去。 “姐姐,你干什么去了,都急死我了”,我问, “我想俺娘了,去了趟双龙镇” “你倒是知会一声啊,见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十几年前就死了” 我看到她手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忙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怀英也许怕我担心,她没吱声。 “你咋这么不小心,这三个姐姐是谁?” “是我以前的朋友”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外婆给你们做饭” “不麻烦了,我们吃过了”,鞠卿珠说。 “斜小子,我有点累先回屋休息去了” 我看得出李惠兰闷闷不乐,以为她在怀念她娘,没在意,说了声“去吧”,又回到了屋里。 李惠兰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着蜡烛,坐到床沿上,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个信封。 刚打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镯,滚了出来,正好落在大腿上。她拿起来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惠兰把手镯放到桌子上,见信封里还有一封信,便拿出来,借着灯光读起来: 大小姐: 我首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大小姐,我先不说我是谁,信封里的这只玉镯,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时隔多年,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我知道你是没在意把它给我的,可是,我却把它视若珍宝把它收藏到了我的身边,像瞳仁一样保护它,爱护它,怕它丢失,怕它损坏,怕别人偷去,不是它有多么高的价值,就因为它是我认识你的见证。 大小姐,我不是对你想入非非,更不是对你一见钟情,我是个孤儿,十二岁被人带到山上,成天伺候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只知道让我把他们伺候好,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你出嫁那天正好是我生日,苏太和为了讨好你,送给你了这只手镯,谁知你看不上顺手给了我。 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当然从心眼里高兴,所以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又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因此对你感恩戴德,因此而已。 大小姐,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吗?不错,我就是苏太和的小跟班罗德全。 大小姐,我有个秘密怕你怪罪,本想把它烂到肚子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乱葬林劫花轿那次事件,你真的认为苏太和是在见义勇为吗?你错了。这是钱书礼为了独霸双龙镇,故意演的一场苦肉计,其目的就是让苏太和伺机接近你爹,取得你爹的信任,进行挑拨离间激化李、何两家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也许你不知道,祥云山土匪头子段啸海是钱书礼的妹夫,苏太和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叫苏本烈,是祥云山的三当家,我就是专门伺候他的。 劫你花轿的并不是东方燕,他们就是祥云山上的土匪,你不想想威名天下的东方燕有那么怂包吗?再说以侠义着称的他会干这祸害人的事吗? 大小姐,你爹不是何眷琪害死的,是你爹引狼入室看错了苏本烈。 是苏本烈偷了何眷琪的匕首,趁你爹喝醉杀害了他,嫁祸到了何眷琪身上。 后来,苏本烈想独霸双龙镇阴谋被何眷琪识破,何眷琪知道双龙镇落到他手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才与他打擂争霸。 苏本烈斗不过何眷琪,没想到苏本烈使阴招,使何眷顾惨死在擂台上。 东方燕看不惯苏本烈的所作所为,他勇登擂台,与儿子东方侍一起打死了苏本烈。 苏本烈死了,化妆成看客的赵铁生带领几百警察,对东方燕实施了围追堵截,他差点死在乱枪下。 双龙镇两个首领双双殒命,钱书礼趁虚而入,霸占了双龙镇,委派他的师爷佟忠贤做了首领。 再后来,钱书礼死了,双龙镇就成了佟忠贤一个人的天下 大小姐,这就是你离家出走后,双龙镇所发生的一切,东方燕为你报了仇,你爹也该瞑目了。 至于我,我虽然不是杀害你爹的凶手,与苏本烈为伍也算是帮凶吧。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不配要你礼物,所以,把它还给你,双龙镇我是回不去了,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如果那一天再见到我,装看不见就是。 再见! 罗德全 李惠兰读完,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第297章 情未了 诗曰; 阴云密布风满楼 千杯不解心中愁 恩恩怨怨情未了 一首老歌唱白头 …… 李惠兰看完罗德全写的信,知道错怪了东方燕,心怀愧疚,不由得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鞠卿珠把她拉起来,不解地问,“姐姐,这个人是谁?” 李惠兰抽泣着把这只手镯的来历对她说了一遍。 “怎么,你是我爹当年要娶的李大小姐?”,鞠卿珠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我叫李惠兰,那时候还没有你,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告诉我的。惠兰姐,当初你离开他是正确的”,鞠卿珠为李惠兰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 “不,当初我要嫁给了他,或许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提他了,姐姐咱们以后去哪里?” “嗯……”,李惠兰想了想,“斜小子我是离不开他了,我要一直陪伴他,你们都是女孩子,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我给你们找个好人家怎么样?” “你让我们嫁人?”,三妹问。 “作为一个当姐姐的,给你们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不行吗?” “你嫁给斜小子吗?”,笑笑问。 “哈哈哈哈……”,李惠兰笑了,“我比他大二十岁当他娘还差不多,你知道给我包扎手的医生是谁吗?是他媳妇”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惠兰把我的身世以及悲惨遭遇和怎么认识的,通通说了一遍。 “这个斜小子他是县长家的少爷?” “唉,老天爷让你沦落的时候,那管你王孙公子富家少爷”,李惠兰悲叹道。 “姐姐,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宁可终身不嫁,为了你我们也不嫁”,鞠卿珠说。 “卿珠说的对,我们对你的感情,和你对斜小子的感情是一样的”,三妹说。 “姐姐,我可说过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笑笑说着,孩子一样偎依到李惠兰的肩膀上。 “你们心意我领了,在这乱世之中,很难立足,尤其是咱们做女人的更是艰难” “姐姐,如果像你这样有一身好武功就不怕那些臭男人欺负了,你就教我们武功吧!”,三妹说。 “你们真愿意学?” “愿意”,三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这可是要吃苦的” “姐姐,身体上的苦加上心里的苦,咱们吃的还少吗?女人也是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他们的玩物,我们要为天下女人做个表率,证明给那些臭男人看,离开他们女人照样能自强自立,并且并不比他们差”,鞠卿珠信誓旦旦地说。 “说的好”,李惠兰带头鼓起掌了,“为了给女人争气,我愿把我所学的一切全传授给你们” “拜见师父”,三个人像模像样地跪下来。 “好,我就做你们的师父,不过只在习武的时候当,私下还是叫姐姐”,李惠兰微笑着把她们拉起来。 …… 晨钟喝退星月去,金鸡唤起日东升,又是一天的开始。 吃饭了,外婆怀英喊来了李惠兰她们。 李惠兰看到太外爷先是一愣。 “怎么,不认识我唐章池吗?” “你是开粮店的唐伯伯” “是我,在滕县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找的弟弟叫斜小子呢?” “你也没问啊!” “惠兰啊,你为了扛婚不惜离家出走,一去就是二十年,这种做法我虽然不赞成,但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反抗的性格我还是蛮欣赏的”,太外爷说。 “任性而已”,李惠兰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在这封建社会里,为了婚姻敢对父母说“不“是需要胆量” 当着鞠卿珠李惠兰不好说什么,“都过去了,不说了,哎,唐伯伯,你怎么会认识斜小子?” “我是他太外爷,也就是他娘的外公,来,坐下一起吃饭”,太外爷招呼道。 大家坐下了。 “姐姐,你的手还疼吗?”,我问。 “不疼了,没事” 大家吃完饭,太外爷站了起来,“唐妮、斜子,我该走了,临走之前我要带着斜小子去看看玉嬛” “好吧,我带你去”,外公站了起来。 “唐伯伯,我是斜小子的姐姐,他的娘就是我的娘,我也想去祭奠”,李惠兰说。 “好吧,都去吧,死的时候就这么孤苦伶仃的走了,一下这么多人来看她,也让她高兴高兴”,外婆流着眼泪说。 …… 给我娘上坟回来,太外爷要走了。 外个让存喜买了一口上等的棺材,把东方燕盛敛起来,放到马车上,又买了些白布撕成孝衣,让秦安和东方侍穿在身上。 “太外爷,我要跟你走”,我来到太外爷身边恳求道。 “孩子,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如果这样你也太不负责任了,拉着灵柩走不快,要不这样,我们先走,你收拾一下与怀英道个别,明天追我们去”,太外爷就是太外爷,还是他命事例。 “好吧,我听您的” “唐妮、斜子,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太外爷恋恋不舍地摆摆手。 太外爷走了,外婆又哭了。 “斜小子,棺材里死的那个人是谁?”,李惠兰问。 “你要找的仇人东方燕”,怀英告诉她。 “东方燕,他是东方燕?”,李惠兰仰起头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她朝马车远去的方向,跪了下来,流下愧疚的眼泪,“东方大侠,对不起……” 我把她拉起来,不解地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李惠兰没有解释,说了一句,“斜小子,我要和你一起去暮霞山” “你还要找东方晟楠打架,哎哟我的姐姐,人都死了,你还有没有完?” “不,我要亲自给她赔礼道歉!”,李惠兰真诚地说。 “一会儿水火不容,一会儿又赔礼道歉,你究竟演的哪一出?”,我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第298章 最后的爱 诗曰; 人生若烟云 残春花失魂 情爱难割舍 非固恋红尘 …… 风来可辨向,人去不知踪。 十几个可怜的孩子,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就这样神秘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大家一个个心急如焚,一天找不到他们,整个曹隆坡人一天不得安宁。 刘先军又找到了曹志明,“志明同志,孩子失踪这件事,组织上非常重视,经过分析,认为贾俊有重大作案嫌疑,上级要求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如果真与他有关,这个人非同一般,肯定想好了退路,出门皆是道,时间这么久了,想找到他简直是大海捞针,不容易啊!”,曹志明悲观地说。 “我也知道难度非常大,可是十几个孩子在他手里啊”,刘先军焦虑地说,“志明同志,身为一个共产党员,老百姓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人民的利益才是唯一的核心利益,关系到十几个无辜孩子的生命,这事重于泰山,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呐!” “咱们不是一直努力地在做吗?问题是连他的作案动机都不知道,无从下手啊” “我再去找斜子,看在他那里能不能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好吧,我去找文剑,让他起草一份寻人启事,打印出来,叫文辰先放下手头工作,带领曹隆坡年轻人四面八方去张贴” “行,这也是一种办法” 天黑了,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奔跑了一天的曹隆坡人无功而返,他们又要在纠结中度过漫漫长夜了。 明天我要去暮霞山,外婆炒了一桌子菜,还把她喂了一只多年的鹅给杀了,为我饯行。 包括存喜和鞠卿珠、三妹、笑笑在内,我们一家人坐到了一起。 外公让外婆拿了一瓶酒出来,“斜小子,来,陪外公喝点” “外公我不会喝”,真的,我的确没喝过酒。 “真正会喝酒的人不叫喝酒,叫品酒,你以为我会啊,还不是像喝水一样,含到嘴里感觉辣不几的,伸着脖子往下咽”,外公说。 “爹,你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好酒孬酒你能喝出来吗?”,芳芳问。 “喝不出来,我只知道酒是辣的” “那你还喝个什么劲?” “都说酒是解愁的,发愁的时候看也不看,我是高兴的时候,才想起它来”,外公说。 “怎么,斜小子明天就要离开咱们了,你还高兴得起来?”,看得出,外婆的心情非常复杂。 “哦,看你那小心眼样,斜小子跟他太外爷打鬼子,为玉嬛报仇,你不觉得这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吗?” “是啊婶,为玉嬛姐报仇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婶,叔,如果您同意我愿意与斜小子一起去?” “存喜,你真有这个想法?”,外公心头一喜。 “嗯……!”,存喜点点头,“叔,婶,您二老待我像亲生儿子一样,斜小子一口一个舅地叫着,我早把自己当成了您的儿子,曹家的深仇大恨当然也有我的一份” “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曹斜子的儿子”,外公看着存喜笑了。 存喜跪下来却哭了,“爹,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样称呼您了,你这么大家产,怕别人说我另有图谋,其实这个“爹”字在我心里埋藏了很久了” “哈哈哈哈……”,外公拉起存喜大笑起来,他扭头看了看外婆,“死婆子,谁说好人没好报,这不儿子、女儿、外孙、都又回来了” “外公,我是斜小子的姐姐,你就没把我当成自家人吗?”,李惠兰撅起嘴来。 “好,我认你这个外孙女” 鞠卿珠、笑笑和三妹趁打热闹的走过来,她们把外公围住。 “外公,惠兰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现在是形影不离的姐妹,你认下她,也得认下我们”,笑笑撒娇似的哀求道。 “哎呀,没想到我曹斜子还有这么大的福气,好,我认下你们”,外公站起来,好像从来没这样高兴过。 “来,我们一起给外公磕头”,李惠兰乐呵呵地说。 姐妹四人一起给外公外婆了了三个响头,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呵,我一下子又多了三个姐姐,心里自然非常高兴,这种福气毋庸置疑是外公带来的。 大家说笑了一番,便回去休息了,因为她们天明还要和我一起去暮霞山。 芳芳也走了,我和怀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要离开了,我好像有一肚子话要对她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我觉得对不起她,亏欠了她…… 我默默的看着她,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愧疚地对她说,“怀英,对不起,我,我无能,没能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怀英笑了,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我手上,“斜小子,我知道你的心思没在我这里,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我就知足了,你不愿意给我的东西我不强求,斜小子,我是医生,如果我想要,随便让你吃点药,你不乖乖就范吗?” 她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怀英……” “斜小子,别说了,我去拿笔墨纸砚给我留幅字吧” “好” 怀英拿来了文房四宝,她帮我研好墨,我把纸铺到桌子上,想了想,提笔写到; 陈曲欲谱琴折弦 云歌亢进叹失元 哲人圣者难会意 空音唯在愧心谈 “哈哈哈哈……”,怀英看罢哈哈笑起来,她一下子抱住我,“斜小子你太有才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这时,觉得她的心在激烈跳动,身体炭炉一样炙热,知道她在压抑着一种急需释放的烈火…… 我不能再自私了,打算做最后一次努力,“怀英,你去洗个澡吧……” 怀英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对我嫣然一笑,“斜小子,你能行吗?” 我捧起她的脸,“我想试试” 第299章 迷雾重重 诗曰; 孤芳自赏占情钟 乐不成曲我独听 无人怜爱幽自宠 心有不平句理争 …… 爱到极致山菇起,数尽情花水倒流。 怀英洗澡回来,她一丝不挂地再次扑到我的怀里,我搂着她狂吻了一番,然后把她抱到床上…… 一番紧锣密鼓地折腾,我终于成功了。 事后,她躺在我身边哭了。 我替她擦擦眼泪,关心地问,“怀英,你怎么了?” 她紧紧地抱住我,小鸟依人地又笑了,笑的那么温柔,笑得那么开心,笑得又是那么满足,“斜小子,你知道吗?做女人的感觉真好” 我也笑了,又一次…… 这一夜,我尽到了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 第二天,吃完早饭,存喜套好马车,外公外婆还有我娘芳芳把我们送出门外。 怀英来到我身边,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斜小子,这个还给你” 我摊开手掌看了看,惊喜不已,“怎么,这把长命锁在你手上?” “怕丢了,在你昏迷的时候取下来的,现在是该还给你的时候了” “你喜欢吗?” “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喜欢” “送给你了,来,我给你戴上” “嗯……”,怀英没有推辞,她微笑着伸出脖子。 我把长命锁挂在怀英的脖子上,朝他脸上亲了一口,和李惠兰姐妹四人上了马车。 “外公、外婆、娘,我走了你们多保重,怀英,我爱你……”,我向他们挥挥手。 “斜小子,经常捎信回来”,芳芳眼里含着泪花。 “知道了,娘” “外公、外婆、娘、怀英妹妹再见……!”,李惠兰姐妹齐声喊道。 “再见!” 他们目送马车渐渐远去,怀英捂着脸跑开了…… “爹娘,你们也回去吧,我去看看怀英”,芳芳说完,追了过去。 …… 麻子贾俊回来了,他首先去了外公家。 刘先军听到消息,又找到了曹志明。 “这个麻子还敢回来?”,曹志明倍感意外。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去会会他” “别去了,肯定不是他。如果这事与他有关,有一个心眼也不会回来自投罗网” “不是他我也要落实一下” 刘先军又来到外公家里。 此时的贾俊正在伤心落泪,外公在一旁劝他,“麻子,你不要过于悲伤,这是十几个活生生的孩子,不是空气说没有就没有,一定会找到的” “都怪我,早不出门晚不出门这个节骨眼出的什么门?”,贾俊抽着自己的脸,后悔死了。 这一切被刘先军一一看在眼里,从他那真诚的表情来看,不像是演戏。 刘先军来到屋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哟,贾先生回来了?” “唉,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能不回来吗?先军啊,你的人脉广路子宽,要想办法找到这些孩子才是啊!”,贾俊站起来,握住刘先军的手,悲伤地说。 “我也是坐卧不安呐,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的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绝不言弃” “这些孩子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不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们查过了没有?” “孩子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并在附近做了走访调查,目前为止还没查出来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就怪了,蛇过还留一道爬痕呢,这些孩子难道上天不成?”,贾俊陷入沉思。 “贾先生,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先军问。 “我并没走远,你们张贴的寻人启事我看到了” “你的那个朋友找到了没有?” “那有这么容易,我找了都三十多年了,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这个朋友长啥样,是干什么的,说出来大家帮你一块找,这样几率会大一些”,刘先军说。 “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叫什么名字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傻子都能听出来贾俊在撒谎,口口声声说是朋友,怎么会连叫什么和长啥样都不知道呢? 这使刘先军刚刚平息的疑心,再次陡然大增。 “贾俊,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刘先军再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厉声质问。 贾俊一愣,见刘先军一副严肃的样子,也变了脸,“刘先军你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你隐居曹隆坡,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什么居心,刘先军你去问问,我在曹隆坡住了三十多年,教书分文不取不说,做过一次对不起每一个大人孩子的事吗?” “是人都看得出来,你的名字是假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隐名埋姓?”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怀疑孩子失踪与你脱不了关系” 贾俊闻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腾地站起来,挽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气势,“姓刘的,不要血口喷人,你说孩子走失是我的事,证据呢?” “为什么这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你走了之后孩子就不见了?” “我走了之后东方燕还死了呢,也是我害得呗!我一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糊涂蛋,这事若与我有关,我还会站在这里让你质问吗?” “你敢不敢跟我接受调查” “姓刘的,看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是瞎了眼,交你这个朋友,说吧,去哪里?” “你跟我走就是” “好吧,我跟你走,姓刘的,若查出来我是清白的,你看着,我和你没完” 刘先军要带贾俊走。 外公急忙拦住,“先军兄弟,能不能听我说一句,我可以担保,麻子绝对是个好人” “好人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公开”,刘先军还是疑心重重。 正在这时,怀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外公,不好了,我哥哥嫂子不见了……” 第300章 再生枝节 诗曰; 森林飞凤云中龙 海河游鱼草内虫 都说世间做人好 谁能体会人无情 …… 刘先军听说胡怀信夫妇又不见了,他看看怀英,又看看贾俊,头都大了。 “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外公问。 “我也是刚知道” “哎哟,看你大惊小怪的,刚知道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们是不见了,出这么大事,身为一个教师,心情能好吗?他们俩个如果是出去散心呢?”,外婆说。 “是啊,要是他们去找孩子呢?”,外公说。 “屋里带来的东西也不见了” “啊,是嘛?”,外公外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怀英,你哥住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刘先军问。 “可以” 怀英带着刘先军和外公外婆来到胡怀信住的地方,见屋里空无一人,她打开柜子拉开抽屉,“外公你看,里面的衣服和日用化妆品都不见了” “这……”,外公外婆愣住了,“先军兄弟你看……” “我通知村里人,赶快去找,他两个有重大嫌疑”,刘先军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孩子失踪是我哥哥干的?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怀英抱头苦思冥想,怎么也不相信。 胡怀信不辞而别,在曹隆坡引起了轩然大波,除了怀英相信自己的哥哥外,连外公外婆都认定是胡怀信干的。 曹隆坡这下又热闹了,大家把找孩子的目标又集中在胡怀信身上。 找了一天,不见胡怀信夫妻二人的踪影,大家对他们深恶痛绝,大骂不止。 有的甚至把责任归咎到外公身上,说他引狼入室。 晚上,寻找胡怀信一无所获的曹隆坡人,把怨气撒到怀英身上,他们把医院包围起来,非要把怀英交出来,说她是同谋。 唉,这下怀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芳芳出来了,给他们讲道理摆事实,无论怎么解释,这些人就是不听。 人越聚集越多,大有失控的局面。 正在这时,曹志明来了。 “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曹志明问。 “让胡怀英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杜东才站了出来,他是杜方秋的孙子,失踪的孩子里,其中就有他的儿子。 “现在胡怀信夫妇还没有找到,孩子们的失踪与他们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现在只是怀疑,大家想想,假如怀英是同谋的话她为什么不一块逃走?乡亲们,凡事要讲个事实根据,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流氓儿滚蛋,这种逻辑讲不通,刘备是不是英雄,而阿斗呢?大家听我说,如果你们感觉怀英有问题,在事实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让怀英离开曹隆坡可不可以?我打包票出了问题我负责” “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我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大家都回去吧” 大家散了。 这场风波在曹志明的调和下,才算平息。 胡怀信不辞而别,贾俊因得不到信任也伤心地离开了曹隆坡,究竟谁与孩子失踪案有关,刘先军有点晕。 …… 存喜驾驶着马车,一路紧追,就是没赶上东方燕的灵车,等来到暮霞山已是第二天早上。 马车驾驶到山脚下,被两个被两个巡山喽啰拦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斜小子的马车?”,一个问。 我从车上走下来,来到这个喽啰身边,客气的说,“你好大哥,我就是斜小子” “哦……?”,这个喽啰看了看我,“你是斜小子,那个赶车的是谁?” “他是俺舅” “俺家大小姐有令,不允许女人上山” “斜小子,看来东方晟楠知道我要来啊!”,李惠兰对我说。 “大哥,我能不能见见你家小姐?”,我问。 “我家小姐在灵堂陪灵呢,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大哥引荐一下吧?” “你请随我上山” 这名喽啰把我领上了山。 山,还是那座我记忆中的暮霞山,满山苍松翠柏,四处悬崖峭壁,巍峨险峻,气势磅礴。 走进山寨,只见到处挂着黑沙,树上挂满了白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丧字,进出的人,无论大人小孩,都穿着白孝衣,处处一片悲哀。 太外爷看到我,走了过来,“斜小子你来了?” “嗯”,我点点头。 “你自己来的?” “存喜舅和惠兰姐她们也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上山?” “东方晟楠不让啊!” “她和李惠兰到底有什么过节?” “李惠兰认为她离家出走是东方伯伯造成的,那天东方晟楠去曹隆坡去找东方伯伯,正好李惠兰去找我,两个人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两个疯丫头话不投机大打出手,都玩起了命” “是吗?” “一点也不假“,我说,“太外爷,你能不能把东方晟楠叫过来,我对她解释一下,李惠兰知道自己冤枉了东方伯伯,是特意向她道歉的” “你来了,还是先到灵堂祭奠一下吧” “哎,好” 太外爷一边走一边高宣,“孝子就位,曹隆坡的斜小子前来吊唁……!” 灵堂里的秦正听到斜小子三个字,好像被蝎子蛰了屁股似的,心头猛地一颤,“这小子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于是,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外面。 我走进灵堂,来到灵柩前,大大方方地跪在地上拜了四拜。 “孝子谢客!”,太外爷呼喊着,把我拉起来。 这时东方晟楠穿着重孝走过来,她一头扑到我怀里,失声痛哭,“斜小子……” 我强忍悲痛拍了拍她,“晟楠,节哀!” 再看秦正顿时醋意大发,脸都绿了,模样极其难看。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地推开东方晟楠,“晟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有事对你说?” “是不是李惠兰来了?” “是的,晟楠,她知道错了,是向你道歉的” “我不接受,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东方晟楠银牙咬的咯咯响,说着,她伸手摘下墙上的宝剑,谁拦也不听,怒气冲冲地向山下跑去…… 第301章 人心难测 诗曰; 恶者私利重 处处毒计生 浑噩难为梦 歹心使人惊 …… 一看这个倔强的疯丫头,怒气不休的拿着利剑跑下山,我知道要出大事,忙招呼了一声太外爷,跟了过去。 来到山下,东方晟楠看到李惠兰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噌抽出利剑,横眉立目,“好啊李惠兰,你还真敢来,看剑!”,说罢,举剑便刺。 李惠兰见东方晟楠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知道来者不善,她早有防备,侧身躲了过去,“晟楠妹妹,你听我说……” “谁是你妹妹,当初你要把我置于死地的时候,拿我当妹妹了吗?”,东方晟楠说着频频进招。 李惠兰边躲边解释,“晟楠妹妹,我误会了东方大侠,我是向你道歉的” “我不需要”,东方晟楠仍不依不饶。 “好吧,晟楠妹妹,你既然不肯原谅我,那就来吧”,李惠兰说完闭上眼睛,静止在那里。 李惠兰突然不动,此时,东方晟楠的剑已经到了,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我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大喊,“晟楠不要……” 剑锋刺到了李惠兰的左肩上,顿时鲜血如注,流了出来,染红了半件上衣。 其实,东方晟楠下手不狠,并没有想要伤害李惠兰,她没想到李惠兰会突然停下,也感到意外,“你,你怎么不躲?” 李惠兰捂住肩膀笑了,“我知道你不会真杀我,干嘛要躲?” 我跑了过来,看了看流血不止的李惠兰,心疼地回头责备东方晟楠,“东方晟楠,你还真下手啊!” “我没想伤害她” “没想伤害她,说的话你自己信吗?东方晟楠,你容不下我的姐姐,就是容不下我,姐姐,上车,咱们走”,我从来没发过脾气,这次真的生气了。 “斜小子,不要怪晟楠妹妹,是我硬是往她剑锋上碰的” “你为什么这样做?” “为的就是恳求她的原谅” “像这种冷酷无情的人,不必给她道歉,舅,我们回去” “斜小子,不要意气用事,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太外爷走了过来,“疯丫头,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为了斜小子也不能然后别人说你不近人情啊!” 东方晟楠有些后悔,她把宝剑还入鞘内,顺手扔给了太外爷,拉起李惠兰的手,抱歉地说,“对不起姐姐,我太冲动了,来跟我上山”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你都这样了,还让我说什么?” “谢谢你,晟楠妹妹” “赶快去包扎伤口啊!”,我急了。 “看你吓得,没事,死不了”,李惠兰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 东方晟楠拉着李惠兰上了山,命人找来医生,处理了一下伤口。 刚包扎完,李惠兰又找到了太外爷,“唐伯伯,能不能给我们撕几身孝衣,我们要为东方大侠披麻戴孝”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东方大侠杀死了苏太和,替我报了杀父之仇,他是我的恩人” “你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还知道我们李何两家的恩怨,都是钱书礼挑拨起来的” “好一个重情重义通情达理的李家大小姐,好,我这就让人置办”,太外爷既佩服又感动。 当李惠兰姐妹四人穿着一身皂白的孝衣与东方晟楠一起守在东方燕的灵前时,东方晟楠彻底被李惠兰的真诚打动了,她拉着李惠兰的手,痛哭流涕,“姐姐,对不起……” 李惠兰用衣袖替东方晟楠擦了擦眼泪,“妹妹,你不要这样,是我有错在先。咱这叫不打不相识,若不交手,我哪里知道天底下还有一个比李惠兰还要无敌的疯丫头?” …… 秦正气冲冲地回到家,他脱下孝衣愤愤地摔在地上。 房莲香走过来,见自己的宝贝孙子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和颜悦色地问,“我的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我受够了,受够了”,秦正捶胸顿足地大叫。 “出啥事了,告诉奶奶,奶奶为你做主” “东方晟楠这个贱人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有这事?这丫头也太无法无天了,老子尸骨未寒竟如此不要脸,孩子,你当了大当家立即休了她”,房莲香气愤不已,“这个男人是谁?”,她又问。 “是斜小子” “谁?”,房莲香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斜小子” 房莲香闻听立时吓得面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斜小子不是死了吗?” “没有,他没死” “你确定” “东方晟楠搂住他,亲口叫斜小子,还有错吗?” 此时,房莲香脸上的汗都流了下来,以前对我做了什么,心里比谁都明白,虽说善良的陆茜替她顶了罪,但是下毒之事还是怕我知道。 “孩子,斜小子来干什么,他还走不走你知道吗?” “不知道,还跟着四个女的一个男的” “他们都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有一个女的叫李惠兰” “李家大小姐?”,房莲香又是一愣,“她来干什么?” “奶奶,斜小子一来,东方晟楠这个疯丫头肯定会与他死灰复燃,这个女人我是不要了” 房莲香出去看了看,关上门又来到秦正的身边,“孩子,东方燕终于死了,你大当家的位置伸手可得,不要也不能现在不要,等把山标拿到手,坐稳了虎皮金交椅,还不是粪筐里的垃圾说扔就扔” “斜小子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先静观其变,如果他是来吊孝的过了东方燕的丧事就走,什么都好说,若是留在暮霞山,孩子,对你来说可是心腹之患,就得想办法除掉他……”,房莲香阴险地说。 “奶奶,我们就不能和睦相处吗?” “傻孩子,斜小子可是唐章池的重外孙,有他在你想想,万一你当了大当家,能坐的稳吗?孩子,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到时候有我,你什么也不用管” “行,我听奶奶您的” …… 第302章 小试牛刀 诗曰; 大雁悲歌荡风云 生逢乱世炼英魂 身在曹营心在汉 永不忘是中国人 …… 暮霞山大厅里。 太外爷和甄超还有秦安,坐在一起正在商量如何出殡的问题。 忽然,一个喽啰来报,“报二爷,山下来了一个叫白玉的人,要上山见你” “多少人?”,太外爷问。 “就他一个” “他来干什么?”,秦安一愣。 甄超腾地站起来,掏出枪,愤怒的骂道,“他娘的,来的好,我让他与大当家陪葬” “甄队长稍安勿躁,如果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跑不了他,拿上那封信咱们看看去,瞧他怎么说”,太外爷非常理智。 “好吧”,甄超说完把枪重新别到腰里。 来到山下,白玉果然牵着马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见太外爷来了,急忙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太外爷冷冷地问。 “唐老板,我要见东方燕” “你装什么蒜?”,甄超掏出枪来抵住了他的脑袋。 “甄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东方大侠真的……?”,白玉纵起眉头惊诧不已。 “东方燕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太外爷又问。 “听竹内晴川说了一句,我不相信,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唐老板,分明是他和陈伯宏串通一气,拿日本人的粮食骗取大当家的信任,然后设下鸿门宴,干脆打死他算了” “什么陈伯宏,什么鸿门宴,这事与俺爹有关?”,白玉越听越糊涂。 “白玉, 我问你,粮食的事是不是你送的信?” “是我派一个心腹偷偷送来的,这有错吗?”,白玉供认不讳。 “这封信呢?”,太外爷掏出另一封信递到白玉手上。 白玉打开,一眼就看出来是爷爷的笔迹,“这不是俺爹写的吗?” “你确定?” “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的字迹我还认不出来吗?” “你看内容” 白玉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约他去曹隆坡,东方大侠去了?” “不去能死吗?”,甄超两眼通红。 “这就是一个圈套,东方燕刚一进院子,就落入了日本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太外爷痛心地告诉他。 “唐老板,没想到俺爹能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我感到痛心,身为他的儿子不好说什么,我愿意为他赔罪,你让甄队长打死我吧!”,白玉扔掉手里的信跪下来,泪流满面。 太外爷用敏锐的洞察力看得出白玉没有参与其中,急忙把他拉起来,“白玉,起来吧,我相信你,父债子还这种说法,在我这里讲不通” “唐老板,我是一个汉奸,不想说什么,你还是枪毙了我吧!” “你没有参与有什么罪,告诉我你来暮霞山干什么?” “唐老板,您劫了日本人的粮食,竹内晴川大发雷霆,快要气死了,扬言要出兵踏平暮霞山,我知道他们是正规部队,装备精良,虽说甄队长练兵有素,他们兵多将广武器先进,无法与他们正面交锋,所以我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山了,没有办法,我只好说认识你们,以当说客劝你们投降交出粮食为借口,来给你们送信,唐老板,赶快离开,竹内晴川气疯了” “你撒谎,竹内晴川怎么会听你的?” “他就是在曹隆坡长大的周凯” “周凯?”,太外爷和秦安、甄超都愣住了。东方燕曾经对他们说过,周凯和桃子的事。 “是的” “谢谢你白玉告诉我们这些”,太外爷感激地说。 “我不能阻止日本人的暴行,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少让他们涂炭些自己人吧!唐伯伯,能不能让我上山祭奠一下东方大侠?”,白玉诚恳地问。 “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是算了吧,东方侍和东方晟楠对你有误会,我怕他们有什么过激行为,与你不利”,太外爷婉言拒绝。 “好吧,我走了,你们多保重”,白玉说完上了马,他掏出枪来对着自己的胳膊开了一枪,“唐伯伯,我替我爹赔罪了”,说完,催马而去…… 三个人望着远去的白玉,心潮起伏。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中国汉子!”,太外爷赞叹道。 白玉走了,三个人回到山上的大厅里。 “看来丧事要从简了”,秦正说。 “唐老板,我们敢劫日本人的粮食,就没有怕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来好了,咱们不正张罗着抗日来吗?和他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不正好吗?” “甄超,想抗日是要真刀真枪的干,可是咱们还没有准备充分啊!” “咱们在山上都练了好几年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这是他们要剿山,主动找我们,要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是主战场,如果真打起来,山上的上千名家属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要望风而逃吗?” “嘿……”,太外爷冷冷一笑,“先把山上的家属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我们不妨就给他来一个小试牛刀” “安置到哪里?” “玉花山” “好,玉花山是个好地方,那个地方我去过”,甄超说。 “为了防备夜长梦多,咱们应提前做准备,秦安,吩咐下去马上吃饭,吃完饭立即出殡,今天一晚上必须把山上的家属全部撤走”,太外爷果断的说。 第303章 出兵暮霞山 诗曰; 烈马踏征程 风起浪奔腾 何惧狼蛇凶 沙场斗输赢 …… 白玉带着伤回到日本宪兵司令部,此时已是天黑,竹内晴川见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还负了伤,大吃一惊,“白玉君,你这是怎么了?” “他妈的,山贼就是山贼,一帮不识时务的家伙,我的话他不但不听,反而说我和俺爹同谋害死了东方燕,要不是我机灵跑的快,非死在他们手里不可,太君,我咽不下这口气,等我伤好了,非平了暮霞山不可”,白玉愤恨不已。 “白玉君,辛苦了,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日月可鉴,你先去医疗室把子弹取出来,明天我就出兵剿暮霞山,为你出气” “太君,你打算出多少兵?” “他们有多少人?” “有二百多吧” “我让中山队长带一个小队,加上你的保安团,一共五百人怎么样?” 白玉明白,保安团三百多人,中山玄狐的一个小队不到二百,这是明摆着要保安团冲锋陷阵啊,他想了想还真答应了,“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我的保安团愿意冲在前面” “嗯,白玉君,我没看错你”,竹内晴川走过来,信任地拍了拍白玉的肩膀。 “绝不辜负太君的信任,包扎完伤,我立即找副队长孟庆峰训话” “去吧” 白玉包扎完伤,从医务室出来,直接去了保安团。 在保安团找到了副队长孟庆峰,白玉把竹内晴川吩咐的事对他说了,并且做了详细安排。 孟庆峰不住的点头,“哥,都是咱们的人,你说了算” 白玉哭了,“没办法啊!” “你的心情我理解” “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离开保安团回到家,白玉饭都没吃,一个人坐在屋里,一边抽着闷烟,一边等着爷爷回来,他想问清东方燕到底是不是爷爷陷害的? 此时,白玉心里矛盾极了,他突然觉得爷爷变了,变得不但有些陌生,还有些让人害怕,他想起了在暮霞山看到的那封信,“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那就是出自他手,这还用问吗,问了他会承认吗?说别人模仿他的笔迹栽赃陷害,只要不怕违背良心,这话自己不也会说吗?就是他毫无隐瞒的承认,又能怎么样?“,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算了…… 白玉把烟蒂扔进烟缸里,站起来低下头,默默走了出来。 …… 曹隆坡。 孩子失踪的事毫无进展,胡怀信夫妇仍不知去向,麻子贾俊也走了,怀英躲在医院里不敢出来,这宗离奇的案子一时间成了悬案。 外公家也成了众矢之的,虽然没人当面指着骂他,毕竟胡家人是他招来的,身份不明的贾俊又是他多年的老朋友,曹隆坡看他的眼神变了。与以前开粥场、建学校、家家户户送钱送米的时候,大有不同。 说外公是个斜子,整天没心没肺一样,什么都蛮不在乎。可是外婆那是女人堆里挑出来的,眼里可不揉沙子,村里人对外公什么态度心里明镜似的。 唉,人就这么现实。 晚上,曹志明来到了外公的家。 “志明叔,你怎么来了?”,外婆搬了一条凳子给他。 “伙计呢?” “去医院了,你找他有事?” “有事” “啥事?” “你不当家,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曹志明坐下来,满脸不高兴。 外公带着芳芳和怀英回来了,外婆把饭端到桌子上。 “哦,志明叔来了,吃饭了没有?”,芳芳见到曹志明忙打招呼。 “我吃了” “你有事?”,外公问。 “有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唉……”,曹志明唉声叹气。 “有话就说嘛,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伙计,竹内晴川在那次找东西的时候,看中了臭坳,他要征用,让我给你说一下” “他要干什么用?” “他要在上面建一个军用物资中转站,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军用仓库” “白用吗?” “日本人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狼,你还想让他赔偿咋滴?” “志明,你给周凯那个王八羔子说,臭坳是我的,我不同意”,外公瞪起大眼。 “说实话,由当初一个寸草不生的土堆变成了今天的青山,也有我的心血,好不容易栽培起来的树林,就这样被毁了,我也是于心不忍啊!” “就是,常言说十年树木,多少人的心血和汗水就这样毁于一旦,着实有些可惜,叔,你给这个竹内晴川商量一下,让他换个地方建不行吗?”,芳芳见外公气成这样,心疼了。 “我再对他说说”,其实,曹志明也不愿意这样。 “外公,你认为我哥真与这件孩子失踪的事有关吗?”怀英问曹志明。 “孩子,我是不信,不过,你能对你哥无缘无故地出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曹志明问。 “这个………” “走的时候连你这个亲妹妹都不通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话又说回来再大的疑点,在没有被证实之前也只是怀疑,怀英啊,在此期间,你仍有权利保持对你哥的信任” “谢谢你外公,我哥的秉性我清楚,我始终相信他是清白的”,怀英显得非常委屈。 “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他们,只有找到他们才会真相大白” …… 暮霞山。 中午吃完饭,在太外爷的操持下,东方燕出殡入土为安。 从墓地回来,大家来不及停歇,太外爷亲自督导,忙组织山上的家属进行转移。 从暮霞山到玉花山距离二百多里,虽说有汽车、马车,一次转移上千名大人孩子,也并非易事。 从下午一直到半夜,这些家人才陆续上了玉花山。 甄超和秦安带领大家刚回来,还没站稳脚跟,一个巡山的喽啰把一封密信交到太外爷手上,“二爷,这是一个人刚送来的” 太外爷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唐老板,谁来的信?”,甄超问。 “白玉”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信上说中山玄狐带领一个小队和三百多名保安团,明天来剿山,白玉让咱们唱出空城计” “空城计?”,甄超、秦安相互对视了一下,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让咱们把好山路就行,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这个白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安不理解。 “等着就行,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太外爷又笑了…… 第304章 关门打狗 诗曰; 门口听犬吠 家中进盗贼 拿起打狗棍 管你谁是谁 …… 第二天,日本宪兵司令部。 保安团的副团长孟庆峰把全部的家底,装满了满满辆汽车,带上三百多名部下,与中山玄狐的小队合二为一,形成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向暮霞山进发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急行军,终于来到了暮霞山下。 中山玄狐怕山上有埋伏,没敢贸然上山,他命令十几名炮手,抬出迫击炮,一字排开,拉起了阵势。 中山玄狐坐在马上抽出指挥刀,命令孟庆峰,“你的,向山上喊话” “怎么说?” “让他们的投降,交出粮食” “嗨……”,孟庆峰点了一下头,然后扯着嗓子朝山上喊道,“山贼听着,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与大日本皇军作对,识相的赶快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若不然大日本皇军攻上山去,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中山玄狐非常满意,他看看孟庆峰,“吆西,就这么喊,你的继续” 孟庆峰好像一台复读机,他机械性的一遍又一遍的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孟庆峰嗓子都快冒烟了,除了偶尔有几只飞鸟惊得飞过外,不见任何动静。 “太君,山上不见任何动静,这帮贼寇是不是听到消息闻风丧胆,逃跑了,要不咱们上山?” “支那人,狡猾狡猾的,要小心埋伏” “太君,他们不过是不到二百人的乌合之众,我们的兵力是他的三倍,况且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咱们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怕他何来?” 孟庆峰的几句话,说的中山玄狐洋洋得意,“你的,说的对,大日本皇军,历来是战无不胜的,让你的保安团一半在前,一半断后,我们上山” 狗日的,让我们把你们包裹起来,不还是怕死吗? “嗨,遵命” 孟庆峰命令自己的队伍像包饺子一样,形成一只铁桶,把这些日本人围成包围起来,沿着山路向山上慢慢走去…… 一路上,中山玄狐骑在马上,手里拿着指挥刀警觉地东张西望,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队伍来到山上,顺利地进了山寨,当看到遍地都是遗留来的物品时,中山玄狐禁不住骂了一句,“八格,让他们的跑了” “太君,我们怎么办?”,孟庆峰问。 “原地休息,然后的开路” “太君有令,原地休息”,孟庆峰大声喊道。 这些日本人刚放下枪,只见孟庆峰从腰里掏出枪,朝天放了一枪,“弟兄们,干了他们狗日的” 听到命令,孟庆峰带领的这三百多人,立即把一支支枪口对这帮强盗就是一阵乱打。 这帮家伙也是打灯笼拾粪找死,干嘛让人当成粽子包起来,这下好了,想跑也跑不了啦。 中山玄狐做梦也不会想到孟庆峰会临阵反水,当枪声响过之后,一具具死尸横七竖八地躺在眼前时,这个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才缓过神来。 他刚掏出枪要进行反抗,孟庆峰扣动扳机,一颗子弹正好打在手腕上…… 中山玄狐啊地一声,手里的枪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上生擒活捉。 孟庆峰走到中山玄狐身边,朝屁股上狠狠地踢了几脚,“狗日的,就在你那个弹丸小国好好待着吧,你娘的学艺不精还出来混” 中山玄狐瞪着孟庆峰,心里不服,“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放你娘的骚屁”,孟庆峰左右开弓连续抽了中山玄狐好几个耳光,怒骂,“你狗日的在别人家里胡作非为,还说别人坏良心,我看你是活够了,把他押到山下我要亲手毙了他” 大家拾起日本人丢下的枪,押着中山玄狐,一路欢声笑语,朝山下走去。 来到山下,孟庆峰让人把中山玄狐绑在一棵大树上,四下看了看,高声喊道,“唐老板,甄队长,出来吧,完活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太外爷和甄超,听到喊声跑了出来。 “庆峰…?”,甄超认识孟庆峰。 当年钱书礼当县长的时候,他就是保安团副团长,甄超是警察大队队长,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 “甄超,我的哥哥,咱们又见面了”,孟庆峰激动地与甄超拥抱起来。 “庆峰,那些日本人呢?”,甄超问。 “你没听到枪想吗?一个不留的全报销了” “怪不得然后我们唱空城计,还真有你的”,甄超拍了拍孟庆峰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团长让我这么做的,我可不敢居功” “孟团长,你们的白团长是个正义之士,在下非常佩服,我在这里谢谢他了”,太外爷感动地说。 “你是唐老板是吗?白团长经常提起您,说您博才多识一身正气” 太外爷笑了,“哎,我唐章池能吃几碗饭自己心里有数,白团长过夸了” “唐老板,一下子杀了这么多日本人,我可是无家可归了,你看怎么办吧?” “孟团长若不嫌庙小,留在暮霞山如何?” “这正是团长的意思”,孟庆峰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太外爷,“这是团长的亲笔信” 太外爷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到; 唐伯伯; 我心里难过极了,也不知道我爹变了,还是以前没认清他,觉得他这个人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回到家我没有问他,即便承认,他从小把我养大,我又能把他怎么样?无论他做错什么,他还是我爹,生活上该怎么孝敬还怎么孝敬,不过在关系到人民利益方面,我的作为可要独立了。 唐伯伯,竹内晴川要让我全团三百多人,协助中山玄狐的一个小队去剿暮霞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把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和手下这三百多名弟兄一并交给你,这些人不是汉奸,都是个顶个的汉子,我知道东方大侠一心要抗日,让他们与您一起打鬼子吧! 唐伯伯,我这个汉奸的罪名,像一贴牛皮膏药,粘在身上恐怕一辈子也揭不下来了。我不能再让我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再背负汉奸这个骂名了,能给这些生死弟兄找一条明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望唐伯伯完成我的心愿。 拜托了! 白玉 太外爷看完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拉起孟庆峰,“孟兄弟,请你与弟兄们上山……” “好,我先把中山玄狐解决了” “我来” 太外爷来到大树下,掏出了枪…… “外公,这个人就是杀死玉嬛妹妹的凶手”,存喜站出来,指着中山玄狐说。 我闻听顿时恨上心头,“舅,这是真的吗?” “就是他,不会错” 我来到太外爷身边,伸手夺过手枪,心里顿时燃起愤恨的烈火,“太外爷,我来……!” 第305章 为娘报仇 诗曰; 日落月升星斗旋 春夏秋冬年复年 有悖天理天难容 欠债太多迟早还 …… 我从太外爷手里夺过枪,来到中山玄狐身边,第一次用枪,我怕离远了打不准,把枪口抵住了他的心脏。 中山玄狐毕竟是军人出身,这家伙心理素质特别强,死到临头一点也不害怕,他用一双大眼看着我,“你的是谁?” “我叫斜小子,你在曹隆坡打死了我娘,今天我要报仇……!”,说完,我毫不手软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一股罪恶的鲜血喷溅到我的身上。 我把枪还给太外爷,朝曹隆坡方向跪了下来,泪如雨下,“娘,看到了吗?儿子为你报仇了……” 一条假蛇都能吓抽疯的我,手刃仇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见,仇恨的力量多么巨大。 孟庆峰把我拉起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惊异地问,“你是少爷?”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是斜小子,您叫我斜小子就行”,我说。 “好,我以后就叫你斜小子,斜小子,你知道吗?你大伯总认为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此,常常感到内疚和自责” “孟伯伯,这不怪他,我认命,这都是上天注定的,无法抗拒,大伯他还好吗?” “整天头上压着一顶汉奸的帽子,你说能好得了吗?” “他为什么不与你们一起来?” “你大伯是个大孝子,他舍不下你爷爷啊!” 太外爷走了过来,客气地邀请道,“孟兄弟,有什么话到山上再说” “好吧” 大家来到山上,几百人把整个聚义厅坐得满满当当。 我和太外爷、甄超、孟庆峰、秦安、秦正、东方晟楠以及东方侍坐在了一起。 “看来我们这次算是和日本人彻底撕破脸了”,太外爷说。 “一不做二不休,依我看咱们干脆成立一个抗日队算了”,甄超建议道。 “我看可以,以咱们现在的装备,足可以与日本人对抗”,秦安说。 “庆峰兄弟,你是什么态度?”,太外爷问。 “行,我赞成” “既然大家都同意成立一支队伍,我也没什么意见。剃头的还有个幌子呢,大家都打开思路想一想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我想了一会儿,对太外爷说,“太外爷,日本人就是一群恶狼你看叫猎狼队怎么样?” “好,这个名字好”,大家都说好。 “依我看,队不如叫团,这样更有威慑力”,孟庆峰说。 “好,就叫“暮霞山猎狼团”,斜小子明天你执笔写一面旗子挂在山上。 “没问题” “这个团长由甄超当怎么样?”,太外爷建议道。 “不,庆峰兄弟来” “不,你在暮霞山这么多年,我怎么能喧宾夺主呢,你来我当助手” “我恐怕难以胜任,要不曹老板你来吧?” “你看我年纪大是吧?这是要冲锋陷阵的,不是讲故事拉历史,别让了就你了,庆峰兄弟,你当副团长”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甄超答应了。 “我还有一件事告诉大家”,太外爷又说。 “什么事?”,甄超问。 “东方燕兄弟走了,我要把心思投入到抗日当中去,暮霞山需要一个当家的来管理,我提议让秦正来当这个当家人,不知大家有没有意见?” 太外爷的建议,正中秦正的下怀,他得意地看了看大家。 “我不同意”,秦安第一个反对。 “为什么?” “我认为无论胆识还是头脑,斜小子都在他之上,这个当家的应该让斜小子来当” 秦正听了,心里这个气啊,心说,“你还是不是我爷爷,那有胳膊肘往外拐替别人说话的?” 我站了起来,“秦伯伯,我对当家人不感兴趣,我是来打鬼子的,这个当家人就让秦正兄弟当吧” “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支持斜小子”,东方晟楠说。 “你呢?娃娃”,太外爷问东方侍。 东方侍看看我,又瞧瞧秦正,嘿,他谁也不得罪,“我弃权” 甄超、庆峰你两个是什么态度? “暮霞山属于东方家的,我是局外人,不方便参谋意见”,甄超笑了。 “我刚来,更不摸大头小影,你看着办”,孟庆峰说。 “说实话,我和斜小子也是局外人,秦正是东方燕的女婿,根红苗正,这个当家人就应该让秦正当,来,这是大当家留下的山标,现在传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暮霞山大当家,山寨上的事你说了算,不过,我们抗日团的事,你无权干涉,记住没有?”,说完,太外爷把那枚山标递到秦正手里。 “记住了” “孩子,你身上的责任可不小啊,你要好好干” “我知道,唐爷爷” “唉,总算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大家还有什么事没有?”,太外爷如释重负。 “太外爷,我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什么事?”,太外爷问。 “帮我救出小文举” 第306章 途中现艺 诗曰; 若知豪情几多有 但看侠士杯中酒 英雄胸怀千斗胆 行家处处显身手 …… 我要太外爷去救小文举。 “小文举是谁?”太外爷问。 我把怎么认识的他对太外爷说了一遍。 “唉,好可怜的一个孩子”,秦安叹了一口气。 “斜小子,你也够悲惨的”,孟庆峰道。 “天不亡我,总算挺过来了”,我说。 “斜小子,这个孩子一定要救,你知道这座山的具体位置吗?”,太外爷又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一个关城镇的西南方向” “这个关城镇又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来的时候我是昏迷的根本记不清路,也不知道”,我说。 “哎,鼻子下面是嘴,到滕县一打听不就知道了”,东方侍说。 “你傻啊,斜小子是昏迷的,可是怀英她是清醒的,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还是东方晟楠聪明。 “嗯,不错”,太外爷点点头,“斜小子,明天你去曹隆坡,找怀英画一张位置图,交给我” “行” “斜小子,除了劳工,这座山上还有多少人?”,甄超问。 “有三四十个吧” “我带人去”,孟庆峰自动请缨。 “杀鸡何用宰牛刀,不用,孟叔叔,不就是几十个山贼吗?我和疯丫头带上斜小子,我们三个就足够了” “哥,这些人手里可是有枪的”,我告诉他。 东方侍笑了,“他们的枪我让他们当棍子用” “娃娃,你真能行?”,太外爷不放心。 “唐伯伯,你还不了解吗,见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明天我和疯丫头陪斜小子去曹隆坡,直接就从曹隆坡去了”,东方燕信心百倍。 “你们两个我放心,我担心的是斜小子” “唐伯伯,这个您大可放心,我保证把一个完美无缺的斜小子带回来,若少一根毫毛……” “怎么样?” “我赔两根” “哈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一赔二够意思了,不能他掉根毫毛就要我的脑袋吧?再说我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多少根毫毛啊” “你小子油嘴滑舌”,太外爷指了指东方侍也笑了。 …… 转眼到了第二天。 听说要去救人,李惠兰说什么也要跟着。 “姐姐,你的伤还没好,你就别去了”,我劝她。 “练武之人哪有那么娇贵,这点皮肉小伤算什么,你看啥事没有”,李惠兰说着甩起胳膊让我看。 “好吧”,我知道犟不过她,答应了。 东方晟楠牵来一匹马又拿了把宝剑一并交给了李惠兰,“姐姐,你和斜小子骑” “你呢?”,李惠兰问。 “我和我哥跑着” “他是你哥?”,李惠兰指着不足二尺的东方侍惊讶地又问。 “嗯,我让他当弟弟他不干”,东方晟楠笑了。 “不对吧?”李惠兰说什么都不相信。 “真的,大小姐,你认识何丽红吗?” “你说的是何万成的妹妹?” “对就是她” “何丽红她怎么了?” “呵呵……她快生了”,东方侍呵呵一笑。 “生了,生什么?”,李惠兰有些不解。 “女人能生什么?生孩子呗” “怎么,何丽红是你媳妇?”李惠不只是惊讶,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啊” “何丽红可是双龙镇第一大才女,她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一个小不点?” “想知道吗?咱们边走我边告诉你” 下山了,我和李惠兰共骑一匹马,东方侍和东方晟楠在左右两旁跑着。 李惠兰看到东方侍只见人行不见腿动,如悬浮一般,甚是好奇,“东方侍,你是跑还是在飞?” “跑啊” “怎么不见你的腿动呢?” “我的腿总共不足一尺,不倒腾快点,能跟上四条腿的马吗?” “我若在跑快点你能不能跟上?” “差不多吧!” “我可要跑了” 李惠兰想看看东方侍这个小不点到底能跑多快,她举起马鞭狠狠地朝马屁股上抽了三鞭。 这匹马只疼得“咴……“,一声嘶鸣,张开四蹄,箭一般飞速疾驰。 我闭着双眼,紧紧地搂住李惠兰的腰,只觉得两耳呼呼生风…… 一口气跑出五十多里,李惠兰回头看了看,东方侍和东方晟楠仍遥不见身影。 “姐,还是等等他俩吧”,我说。 “好吧,看起来还是四条腿跑得快” 我俩下了马,刚站稳,忽然看到前面一个头戴钢盔,穿着一身日本军服,肩上扛着长枪的鬼子朝这边走来。 “姐姐,一个鬼子”,我说。 “弟弟别怕,有我呢”,李惠兰抽出宝剑,挡在我的身身前,好像老母鸡在庇护它的幼崽。 唉,我都十七了,还让一个女人这样护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这个鬼子看到俺俩横起长枪径直走了过来,嘴里不住地说着,“吆西,花姑娘的……” 李惠兰怕伤害到我,还没等这鬼子靠近,她便举剑迎了上去,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这鬼子还真有两下子,他舞动长枪一边左右躲闪一边伺机进招,嘴里还不停的“八格牙路” 看来李惠兰要想一时半会儿打败他,还并非易事,趁他们正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朝着这个鬼子的脸上投去。 石子到了,这鬼子还真不含糊,他脑袋一偏竟躲了过去。 我虽然没打中他,但也算助了李惠兰一臂之力,就在鬼子扭头之际,李惠兰瞅准空档飞起一脚朝他的小腹踹去。 要问这一脚有多狠,这鬼子飞出一丈多远,仰面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惠兰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脚踩住他的上身,举剑便刺…… “大小姐,别,她是晟楠”,东方侍从旁边玉米地里跑了出来。 …… 第307章 踏上征途 诗曰; 两眼不观野花红 迎风而上云翻腾 救人心切怨路遥 打马如飞疾驰骋 …… 李惠兰把小鬼子打翻在地,刚要举剑结果他的性命,东方侍噌地从路边玉米地里窜了出来,大声制止,“大小姐别动手,她是疯丫头” 闻听此言,李惠兰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她急忙抬起脚。 东方晟楠像没事人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脱掉身上的日本军服,扔在地上,擦了擦眉头上的汗,“姐姐,你好厉害” 李惠兰把宝剑插进鞘内,长出一口气,“哎呀,吓死我了,差点伤害到你” “不会的,有我哥在,你也伤害不到我”,东方晟楠咯咯笑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的?”,我问。 “不知道,反正我俩正跑着,见两个日本人在欺负一个中年妇女,我和我哥把两个鬼子引到玉米地,打死他们让那妇女走后,我换上日本人的衣服,你们才来到” 服了,李惠兰彻底服了,她伸出大拇指赞叹不已,“东方晟楠,你才是真的厉害” “我只是跑得比你快些罢了,论真本事,我甘拜下风” “嘿,疯丫头还会谦虚,真是头次见”,东方侍乐了。 “来,咱们坐下歇歇吧!”,李惠兰说。 我们四个面对面席地而坐。 “东方侍,何丽红真是你媳妇?”,李惠兰旧话重提。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东方晟楠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他就是一摊牛粪,攥到手里两头不露,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知看上他那里,还给他生孩子,哼,亲个嘴都够不着,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东方晟楠撇着嘴说。 “疯丫头你找打”,东方侍站起来。 东方晟楠起身就跑…… 兄妹俩打闹了一会儿,我抬头看了看天,“姐姐,咱们走吧,到曹隆坡兴许还能赶上吃外婆做的饭” “好,走,我们赶路”,李惠兰站了起来。 …… 来到曹隆坡,正好是吃中午饭的时候。 “外公外婆我回来了”,我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孩子,进门就大喊大叫。 刚端起饭碗准备吃饭的外婆、芳芳还有怀英,听到喊声,放下碗筷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外婆,我又来了”,东方晟楠一头扎进外婆怀里。 “晟楠啊,我的孩子,上次外婆没认出你来,慢待你了,还没吃饭吧,走回屋吃饭去” “外婆,我也来了”,东方侍连蹦带跳地来到外婆身边。 外婆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咱们回屋” 回到屋里,我见桌子上只放着三副碗筷,禁不住地问“外婆,外公呢?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外婆哭了,“孩子,咱的臭坳没了” 我心头一惊,“怎么回事,好好的臭坳咋会没有?” “日本人强行摧毁了树林,说要在上面建什么军用仓库,你外公一气之下打了一个日本人,周凯下令要捉拿他,你外公吓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敢回来” “王八蛋,太欺负人了”,我气愤地骂道。0% “他们就是强盗”,怀英说。 “斜小子,什么好消息?”,芳芳问。 “我把打死俺娘的凶手打死了” “什么?”,外婆擦擦眼泪,吃惊地看着我,她根本不相信,“你不会是逗外婆开心吧?” “真的外婆,那个中山玄狐就是斜小子亲手枪毙的”,东方晟楠告诉她。 “走了刚刚一天,就把仇报了,这怎么可能?他又不会亲自送上门去”,外婆还是不信。 “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亲自送上门去的”,东方侍说。 “怎么回事?”,芳芳问。 “白玉的保安团协助中山玄狐的日本人前去剿暮霞山,走到山上孟庆峰带领的保安团临阵反水,打死了一百多个日本人,活捉了中山玄狐,存喜认出来中山玄狐就是那个来曹隆坡抢粮食的日本小队长,斜小子二话没说,从唐伯伯手里夺过枪,当场打死了他” 芳芳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斜小子,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 “心里害怕了没有?” “没有”,我又摇摇头。 “太好了”,怀英兴奋不已,“斜小子,你知道吗?你的癫痫病痊愈了” “真的?”,我自然十分高兴。 “当然,你发病的原因就是胆子太小”,芳芳说。 “好。太好了,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外婆又哭了,这是喜极而泣…… “姐姐,那三个姐姐呢,怎么没与你一块来?”,怀英问李惠兰。 “我们要出去办事,带着她们不方便” 这时的东方晟楠看了看怀英,“你是怀英妹妹是吧,长得真漂亮” 怀英不好意思地一笑,“姐姐过夸了,您才是大美人” “哈哈……”,东方晟楠哈哈一下,“一个不懂事的疯丫头,哪像你知书达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斜小子娶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嘿,这丫头还会夸人,我不由得也笑了。 “姐姐,您这是要办什么事去啊?”,怀英又问。 “我们要去救小文举” “哦,原来是这事” “怀英,你说的那个关城小镇在什么地方?”,我问 “就在我老家以北约三十里的地方” “从这里到关城镇的路线你能画出来吗?” “干嘛要画,我直接带你们去不就行了” “不,我们是去救人,避免不了打打杀杀,你去太危险”,李惠兰说。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会保护自己的,正好看看我哥回家没有” “这……“,我看了看东方侍,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行,让她去吧”,东方侍答应了。 外婆和芳芳没有反对。 “斜小子,怎么施救你心里有数吗?”,芳芳问。 “那座山上急需用人,石天硕肯定还会到那里物色劳工,我们再化妆成要饭的乞丐,来个守株待兔,只要找到石天硕什么都好办了” “嗯,倒是个好办法”,芳芳点点头。 “外婆,给我们做点饭吧,吃完饭我们马上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关城镇”,我说。 “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时间这么久了,多耽误一会儿小文举就多一份危险” “好吧” 外婆做好饭,我们草草地吃了点,芳芳从医院拿来三套男装让李惠兰、东方晟楠和怀英换上,嘿,还别说,她们打扮起来还真像男人。 幸好李惠兰的马在这里,李惠兰把马让给了东方晟楠,让她与怀英共骑一匹,我和李惠兰骑她那匹枣红马,东方侍仍旧跑着,就这样我们五个告别了外婆和芳芳,离开了曹隆坡…… 第308章 小镇诉衷情 诗曰; 春去难见花再红 玉马金鸾困围城 两心相悦难牵手 月夜清风诉衷情 …… 尘土飞扬云翻浪,烈马奔腾疾如风。 尽管一路马不停蹄,来到关城镇也已是天黑。 进了镇子,下了马,我带领他们四个,找到了那家悦宾饭馆。 走进饭馆,虽说是吃饭时间,里面的客人却寥寥无几,我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小伙计的走了过来,他满脸带笑的问,“几位客爷,想吃点什么?” “每人来十个包子吧” “好嘞,您稍等” 包子端上来了,大家吃了起来。 我叫住店小二,掏出一快大洋递到他手上,“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见见他?” 有钱买的腚眼会说话,看在这一块大洋的份上,店小二忙点头哈腰,“客爷,您太客气了,掌柜的正在后堂喝茶呢,我这就带你去” 店小二把我带到后堂,对坐在茶几旁的掌柜的说,“掌柜的,这位客爷要见您” 掌柜的抬头看了看我,眼一下子直了,“你……你……你不是那天在这里吃包子的乞丐吗?” “是我,掌柜的好记性”,我笑了。 “你不是被石天硕带到碎石山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掌柜的,你知道那是只管进不管出的狼窝?石天硕这个王八蛋把我带上山不但没给我钱,我还差点死在那里,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找他算账的” 掌柜的闻听,脸都吓绿了,“小客爷,石天硕只是在这里吃饭,与我可是没有半点关系啊!” “哼……”,我冷笑一声,“说的好听,你以为能撇清关系吗?” “小客爷,我说的是真的,这里面真不关我的事” “我问你,石天硕经常来吗?” “几乎天天来” “那好,我带来的人就在外面吃饭,等吃完饭,我们装成逃难的,在门口坐着,等石天硕来了,你告诉他我们要找工作,让他领我们上山” “好,好”,掌柜的连连点头。 “不许暴露,你的小庙跑不了,后果你自己想”,我严肃地对他说。 “不敢,不敢” “就这样说定了我走了” 掌柜的把我送出来,走到大堂,看了看腰挎宝剑的李惠兰和东方晟楠,对店小二说,“这几位客官的饭钱免了” 吃完饭,我们走出饭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闲聊了一会儿,怀英忽然拉起李惠兰,“姐姐,我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走,你陪我” 李惠兰明白怀英的意思,“好吧” 二人躲到一边,李惠兰不解地问,“你才是斜小子明媒正娶的媳妇,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你没看出来吗?斜小子爱东方晟楠” “难道你不爱他吗?” “爱,爱的要死” “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拱手相让?” “就因为我爱他,才不想让他承受痛苦” “爱是不能分享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爱可是相互的啊,斜小子的心不在这里,我拥有他的身体这叫霸占,这叫自私,我不想做一个自私的女人”,怀英低下头喃喃地说。 “唉,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熟读成诵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李惠兰叹道。 东方侍也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俺家坐在那里。 这时的东方晟楠那女人的一面立即显露出来,她低下头,无所适从地摆弄着手指。 一时间,我俩谁也没有说话,我看着她,不知说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却是,“晟楠对不起……” “你不要说了,没什么对不起,这都是命,就让过去当做过家家忘了吧”,东方晟楠的声音非常细微,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痛苦。 “晟楠,东方侍对我说了,你和秦正在一起并不幸福” “那又怎么样,还有回旋的余地吗?”,东方晟楠哭了。 “唉,造化弄人啊”,我叹了一口气。 “斜小子,我看得出怀英非常爱你,你要好好对她,女人最了解女人,不能让咱们遭遇的痛苦转嫁怀英身上” “晟楠,我……” 我还要说什么,被东方晟楠打断,“斜小子,你什么也别说了,忘了我吧!” 命运戏人生, 落叶叹秋风。 凄苦谁知感, 真情难告终。 默默两眼泪, 仰面问天公; 既无牵手缘, 又何心想通? …… 我抬头望天,咬着快要出血的嘴唇,眼湿润了。 月亮躲进云里,一阵凉风掠过我的心头更冷了。 我无语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走进了饭馆,我立即警觉起来,朝不远处的李惠兰摆了摆手。 李惠兰和东方侍跑了过来。 “斜小子,怎么了?” “石天硕来了” “在哪里?” “去了饭馆,待会他会来找咱们,我怕他认出我来,你两个与他周旋” “嗯,我知道” “来咱们坐在一起装睡” 东方侍躲起来了,我和怀英、李惠兰、东方晟楠把头埋在膝盖上,背对背坐在了一起。 石天硕进了饭馆,掌柜的见他知了叫似的哼着小曲,忙起身离坐,“哟,石爷这是去哪里消遣去了?这么春风得意” “抽了两口” “今天打算吃点什么?” “看样子,二两烧酒,半斤酱牛肉” “石爷,您在这里吃喝都三年多了,什么时候把账算算啊”,做生意的人没一个傻子,他知道这家伙要大祸临头了。 “慌什么,少不了你的” “石爷,我们是小本生意,担不起啊!您行行好,就把账结了吧?”,掌柜的哀求道。 “哎呀,你烦不烦啊,看到了吗,这是总管发给我的新家伙,再唠叨信不信我先拿你当靶子”,石天硕掏出一把手枪拍到桌子上,瞪起眼来。 掌柜的吓坏了,他连磕头加作揖,“石爷息怒,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还不拿酒来” 掌柜的忙让后厨切了半斤酱牛肉,自己亲自打了二两烧酒,放到桌子上。 石天硕端起酒杯,瞥了掌柜的一眼,“我让你注意点外面的行人,你注意了没有?” “看着呢,石爷交代的事怎敢怠慢” “有没有外来的?” “有,你来之前到这里来了四个,好像是逃难的,其中一个问我用不用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他们就走了” “哎呀,他们是我的财神爷,你怎么不把他们留下” “你没说让我留下啊?” “真是教的曲唱不得”,石天硕放下酒杯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走了多久了?” “可能还没出镇子吧”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给我留下”,石天硕站起来,饭也不吃了,拿起枪别在腰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完了,饭钱彻底要不回来了,掌柜的叫苦不迭。 第309章 坐钓老鳖 诗曰; 静夜沐清风 默坐关城中 但等鳖上钩 贼山救弟兄 …… 石天硕出了饭馆,他像一只夜里捉老鼠的猫头鹰,瞪着两只贼溜溜的大眼,不住地东张西望。 经过几番寻觅,终于在一个墙角下发现了埋头佯睡的俺们四个。 石天硕一阵窃喜,嘿,四个就是一百二十块大洋,这下又够我抽几天的了,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悄悄地来到俺四个跟前。 “哎,醒醒,醒醒……”,他推推李惠兰。 李惠兰仰起头,揉了揉眼,厌烦地问,“你干啥啊?” 石天硕笑眯眯地蹲了下来,和善地问,“小兄弟,你们是哪里来的?” “聊城莘县的,怎么了?”,李惠兰没好气地问。 “为什么来到邹县?” “犯事了逃过来的” “真的?” “一边去,一边去,烦着呢,没闲工夫和你瞎扯淡”,李惠兰皱着眉头挥挥手。 石天硕并不生气,“小兄弟,想不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李惠兰闻听顿时来了精神,“逃难之人谁想过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你有去处?” “唉,恻隐之心人人都有,我最见不得受苦人,小兄弟,我还真有个管吃管住有给钱的好地方,不知你是否愿意去?” “什么地方?” “在离这里西南方向有一座山,那里在招破石工,包吃包住每天还给一块大洋的工钱” “有这么好的事,你不会是骗人的吧?”,东方晟楠站了起来。 “我干嘛要骗你们,不信算了,我和那里的老板特别熟,要不是看你们可怜我才懒得管你们呢”,石天硕站起来要走。 李惠兰知道他根本不想放过我们,这叫欲擒故纵,于是,来了个就坡下驴,“老人家,去,我们去” “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东方晟楠问。 “你看这位大叔慈眉善目的,像骗子吗?再说,腿长在咱们自己身上,看着不行回来就是”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不行回来也就是了” “好吧”,东方晟楠答应了。 “要不要与这两个小兄弟商量一下?”,石天硕问。 “不用,我是大哥,我说了算” “那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雇马车”,石天硕说完,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 石天硕走了。 我和怀英站了起来。 “姐姐,你和晟楠一唱一和地演得还真像”,我笑了。 “我俩身上都带着家伙,不急中生智他会起疑心的” “不愧是江湖老手” “别夸了,到那里我们见机行事” “知道” 石天硕驾驶着马车来了。 “几位小兄弟上车吧” “哎,谢谢您大叔,你真是一个好人”,李惠兰感动地说。 “唉,这社会好人难当啊”,石天硕叹了一口气。 我们上了车,石天硕坐到车辕上,“驾……”,地一声吆喝,扬鞭催马离开了小镇…… 一路颠簸,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 石天硕停下马车,我们四人跳下来。 “小兄弟,老板有令,不许带兵刃上山,不好意思,你们身上的剑我要先替你保管” “情理之中的事,我们配合” 李惠兰给东方晟楠递了个眼神,二人取下宝剑递给了石天硕。 这次不知为什么,石天硕没让我们戴头套,直接把我们领上了山。 呵,山上石头成堆,到处点着火把,把整座山照得亮如白昼。 人比原来要多出两倍,足有上千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只听到叮叮当当铁锤敲打石头的声音。 看守也增加不少,达到了将近二百人,他们手拿鞭子,遍布四面八方。 “狗日,拿这些人当绳扣使啊,晚上也不让主意”,我心里暗骂。 石天硕把我们领到还是那个姓包的工头面前,照例把一盒烟塞进他兜里,卑躬屈膝地说,“工长,我又带来四个” 姓包的工头看了看。 我怕他认出来急忙低下头,还好,他没有细看。 “这次不错,都是年轻的,到总管那里经赏去吧”,说着,掏出四张卡片递给石天硕。 “谢工长”,石天硕一阵点头哈腰退了下去。 “干活去”,工头对我们厉声吼道。 “哎……” 我们答应着,每人拿了一把铁锤,混进了人群里。 走进人群,我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小文举在哪里,那个大叔也没看到。 “看什么看,快干活”,一个看守瞪着凶恶的眼睛呵斥道。 我找了一个年龄偏大的中年男子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我知道一般年龄大的,都是来得早的。 我蹲下身子,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看守,一边敲打着石头一边低声问,“大叔,你来了多长时间了?” “我不知道,反正一开始我就来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这里面有一个叫小文举的,你认识吗?” 这人怕挨打不敢看我,他挥动着铁锤悄悄问,“你怎么认识他?” “大叔,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我就是和他一起来的苦根” 这人闻听,举起的铁锤差点没脱手,他惊讶地偷偷看了我一眼,“你没死?” “没有” “没死怎么还要回来,你不知道这里凶险吗?” “大叔,我是来救你们的” 这人稍微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就你一个人?” “你看到刚才进来的那三个人了没?都是我带来的” “他们有将近二百人,就你们四个不是白白送死吗?” “不还有咱们这么多人吗?大叔,待会我们打起来你能不能组织大家一起起来反抗?” “苦根,你是不是想制造一起血案?他们身上都有枪,这不行,绝对不行” “呵呵……”,我偷偷一乐,“大叔,你放心就是,我想这会儿他们腰里的枪早已成了摆设” “真的?”,这人半信半疑。 “大叔,没有大虎艺怎敢上山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是让大家送死的” “奶奶的,没有了要命的家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什么?”,这人放下手里的铁锤强硬起来…… 第310章 大闹碎石山 诗曰; 碎石山上摆战场 邪不胜正势难挡 多行不义必自毙 人心向善福寿广 …… 中年男子听说他们手里的枪成了摆设,立即来了精神,他把举起锤头站了起来,“弟兄们,都站起来听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看管手拿皮鞭走了过来,“你小子不好好干活,是不是活够了?”,说着,举鞭就打。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就是一脚,不偏不倚这一脚正好踢到这人的命根子上,这家伙顿时捂着裤裆在地上打起滚来。 一见我伤了人,“呼啦”有十几个人朝我跑来…… 李惠兰和东方晟楠见状,安抚好怀英告诉她不要乱动,然后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 我们三个背对背把这位大叔包围起来,各自拉开架势。 他们围上来了,见俺仨手里拿着铁锤,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也不敢贸然进前…… 姓包的工头见有人闹事,快步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开枪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这十几个人听到命令,忙扔掉手里的鞭子,从腰里里掏出枪来。 他们开枪了。 可是连续扣动了好几下扳机,只听见咔咔咔地撞针声,就是不见子弹飞。 这十几个人傻眼了,一个个反手看看枪口,一脸懵圈。 李惠兰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上……”,俺仨立即冲了上去…… 这时,中年大叔见他们手里的枪真成了铁疙瘩,大声喊道,“弟兄们,苦根救我们来了,他们手里的枪成了废品,大家拿起手里的家伙起来反抗吧,打死他们狗日的……” 经这么一动员,早已受够折磨的这一千多人纷纷站了起来,举着锤头,冲向那些狗腿子,这场面具有排江倒海山崩地裂之势…… 场面彻底失控了。 这些看守被团团围住,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吓得胆战心惊,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面对的这十几个人早已吓破了胆,哪有心思反抗,一个个忙跪地求饶。 姓包的工头见大势已去,他四下看了看,见四面八方全是人,想跑是不可能了,便一个箭步窜到怀英跟前,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脖子,掏出枪来抵住了她的头,歇斯底里地大叫,“住手,都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要开枪了……” 我一看吓一跳,忙吩咐大家住手。 大家停了下来,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姓包的,放开她”,我大声喝道。 “苦根,老子一时疏忽没能把你打死,让你侥幸活了下来,真是他妈的后悔”,姓包的工头瞪着眼,后悔地大叫。 “姓包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怪我当初没仔细检查你到底死没死” “错了,你错了,这是天意,自作孽不可活,命中注定咱俩是冤家对头,你放开怀英兴许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的话,你看到这些被你迫害的人群没有,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手里愤怒的锤头就会立即把你砸成肉饼”,我义正辞严地警告他说。 “放你妈的狗屁,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就算你放过我,这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你要怎么样?” “放我走,不然我就打死她” “别做梦了,你枪里没有子弹”,东方晟楠说。 “哈哈……”,姓包的一阵狂笑,“丫头,你知道什么叫狡兔三窟吗?你看……” 这家伙扯开了衣襟。 我定睛一看,天呐,他腰里还别着两把手枪。 我感到一阵庆幸,幸亏没贸然行事,不然这老小子狗急跳墙还真有可能对怀英下手。 东方晟楠心急如焚,不住地抱怨,“这个该死的东方侍,你死哪里去了?” “苦根,让这些人闪开一条路放我走,不然我可真开枪了”,这家伙看来是要顽抗到底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姓包的背后凌空飞起一个身穿紧身衣的蒙面人,这人身轻如燕,手持一把利剑,一个鹞子翻身,挥剑朝他的后心刺去。 我看呆了,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身法矫健的人。 这人身如灵猿,剑似闪电,眨眼间利剑便刺进了行包的身体,只见他哼都没来的及哼一声,便松开怀英斜身倒在地上。 姓包的死了,惊魂未定怀英快步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斜小子……” “没事了,没事了………”,我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蒙面人把剑插进剑鞘,走了过来。 我推开怀英急忙道谢,“多谢大侠出手相助” 这人没有说话,他微微一笑,轻轻地扯掉面沙。 我揉揉眼,仔细一看,不由得呆若木鸡…… 第311章 迟来的爱 诗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关雎 无名氏(先秦) …… 英雄不问出处,侠士不分男女。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蒙面大侠竟然是俺娘芳芳。 “娘,怎么会是你?”,我不知道我娘她还会武功,并且这么高强。 “斜小子,你娘我这双治病救人的手,竟杀起人来,有失医德啊!”,芳芳摊开双手一阵愧疚。 “娘,当你的亲人遭遇到狼的侵袭,你不把它打死,还考虑什么出身吗?”,李惠兰问。 “你们看看他们之中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要救他”,这个时候了,芳芳仍忘不了一个医生的责任。 芳芳把躺在地上的人逐个检查了一下,没有一个生还的,她回头又看了看这些尸骨未寒的生灵,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些无辜的人啊,是谁把他们带上了这条罪恶的不归路?” “斜小子,把他们埋了吧” “哎,我听你的” “小文举找到了吗?” “我还没来的及问呢” 这时候,那位大叔走了过来,他表情沉重地对我说,“苦根啊,别找了,小文举他死了” 我闻听,心如刀绞,“他是怎么死的?” “连饿带累得了病,他们不给他治,就这么带着气就给埋了” “这帮畜生,他们还是人吗?”,李惠兰气愤不已。 这时,东方侍跑了过来。 “哥,你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才来?” “我追那个总管去了” “追上了吗?” “明明见他就在办公室,不知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每个地方,就是没找到” “石天硕呢?”,我问。 “也让他趁乱逃跑了” “石天硕,是不是那个赶马车的人?”,芳芳问。 “是的,娘,你见到他了?” “你等着” 芳芳出去了,不一会儿,把一辆马车驾驶过来,她伸手从车厢里拽出一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斜小子,是不是他?” 我看了看,正是这个王八蛋。 芳芳弯腰解开他身上的穴道,石天硕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爬起来,磕头虫一样,不住的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走上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瞪大眼睛问,“石天硕,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还认的我是谁吗?” 石天硕抬头看了看我,立即吓得瘫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你……你……你是苦根?” “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这助纣为虐,唯利是图的王八蛋,你还我小文举,你还我小文举……”,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两眼冒火,快要疯了。 “苦根爷爷饶命,饶命……”,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问你,碎这些石头干什么?”,我问。 “炼金子” 李惠兰看了看我娘芳芳,惊得张大了嘴。 “这里的总管是谁?”,我又问。 “他叫懂安安” 懂安安?我觉得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老板是谁?” “我不敢说” “来,给我拿把锤头” 那大叔把手里的铁锤递给我,我举起铁锤在石天硕面前晃了晃,厉声再次追问,“你到底说不说?” 石天硕吓尿了,“我说,我说……” “他是谁?” “是……是……是邹县县长陈伯宏” “啊……?” 我愣了,呆了,傻了,懵了,身子摇晃了几下,手里的铁锤不能自控地落在地上,差点没摔倒,不由得蹲在地上掩面大哭。 石天硕见我松了手,他站起来就要逃跑。 那大叔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锤,狠狠地朝他头上砸去,还没等石天硕站稳,顿时脖子上万朵桃花开。 石天硕死了,我对着人群跪了下来,“各位叔叔伯伯,我对不起你们……” 那个大叔把我拉起来,满脸不解,“苦根,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 “大叔……”,我落下眼泪,“我不叫苦根,我叫斜小子,是陈伯宏的孙子” “你是大少爷?” “害人终害己,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我没他这样的爷爷,叔叔伯伯,对不起了”,我说完又朝人群深鞠一躬。 “不,斜小子,这不怪你,不管你什么身份,你仍是我们的恩人”,大叔有些激动,他回头看了看大家,率先跪了下来,“兄弟们,来,我们一起给恩人磕头” 见大叔跪下了,在场的人纷纷跪倒在地。 上千人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扭头向芳芳求救。 芳芳只是对我笑,根本不理我。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应对,“各位叔叔伯伯请起,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娃子经不起这个,走,我带你们去关城镇吃饭去,大鱼大肉好酒管够怎么样?” “哦……有肉吃了”,大家站起来一阵欢呼。 我来到芳芳身边,悄悄地问,“娘,你带钱没有?” “带着呢,这是我打算进药的钱”,芳芳掏出一张两千块钱的银票递到我手上。 “回头我让外公还你”,说着,我放进兜里。 芳芳笑了,“你这孩子,跟娘还见外,你外公的钱不是咱家的钱吗?” “是,花娘的钱该花”,我也笑了。 “这就对了” 我转过身来,面对大家,“叔叔伯伯,你们先把这些尸体埋了,让我娘带来你们去镇上,我和俺媳妇怀英先去镇上给你们预备酒席去” “斜小子万岁!” “斜小子万岁!” 大家沸腾了。 …… 我翻出石天硕身上所有的钱,又把那把枪收起来,和怀英一起上路了。 我第一次骑马,不敢骑的太快,怀英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在发烫。 “怀英,你病了吗?”,我问。 “没有啊” “那你身上为啥这么烫?” “是我的心在发烧”,说完,她把我搂的更紧了。 “怀英,你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吗?”,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想知道,我知道我的心在哪里就足够了” 是啊,她知道她的心在哪里,而我的心呢?难道她的真心就换不回来我的真心呢?你不能与所爱之人相厮守,心里生不如死,她呢,又何尝不是?斜小子啊斜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太自私了?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怀英,在镇上你为什么故意离开?”,我又问。 “我不想说” “你知道东方晟楠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她说我们之间就是过家家,她让我好好的爱你” “你能放下她吗?” “她已经结婚了,我要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怀英你知道我欠了你什么吗?” “欠我什么?” “欠你一份迟来的爱和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怀英,等赶走日本人,我要与你再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把这场婚礼补上” “斜小子……” 在我面前从来不落眼泪的怀英,死死的搂住我哭了,她哭得是那么幸福…… 第312章 当众教子 诗曰; 天地有道五谷存 君王贤圣盛世临 正义教的正义子 忤逆养的忤逆人 世间处处皆学问 教子有方育英魂 …… 来到了关城镇,已是天光大亮,此时,悦宾饭馆的掌柜的已经开始开门营业。 我和怀英把马拴在街道旁边的一棵树上,手牵手进了饭馆。 店小二看到俺俩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的迎了过来,说了一段顺口溜; “太阳升, 紫气来, 两位客爷你发财, 叫客爷, 大贵人, 您把财神带进门。 你安康, 俺客多, 每天都摆百十桌” 我笑了,“小二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这是掌柜的让我每天早晨起来,见到第一波客人必须说的一套词,客爷你请坐” 我和怀英坐下来,又问,“小二哥,每天都摆百十桌,实现过没有?” “实现个屁,这辈子都别想了” “别那么悲观嘛!” “乐观又能怎样,这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关门歇菜了” “为什么啊?” “被人吃黄了呗!” “是不是石天硕那个王八蛋” “客爷,你小声点,别让他赶上听到,他手里有枪,会要你的命的”,店小二害怕地小声说。 “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小二哥,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这把枪吗?”,说着,我掏出那把枪放到桌子上。 店小二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看枪又瞧瞧我,“客爷,您把石天硕他……?” “他再也不会赊账了,这把枪我不白要他的,去把掌柜的叫来,算一算这个死鬼到底欠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嘞” 店小二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后堂。 掌柜的来了,他走到我面前扑腾跪下了,感激涕零,“小客爷,刚才小伙计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是我的恩人啊!” “老人家别这样,您偌大年纪给我下跪会折寿的”,我和怀英把他拉起来,“你算算石天硕到底欠多少饭钱?” “我算过了一共是三百七十块” 我掏出从石天硕身上翻来的所有钱,大致算了一下足有六百多,一并交个了掌柜的,“这是从石天硕身上翻出来的,都给你吧” 掌柜的接在手里,兴奋不已,“小客爷,用不了这么多” “马上到年关了,剩下的钱就给小二哥买套新衣服吧” 掌柜的倒也不小气,立马拿了一百块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简直乐疯,“谢掌柜的,谢客爷” “小客爷,你们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吩咐厨子给你做饭” “吃饭当然要吃,掌柜的,如果在这里捡最好的菜都点上,需要多少钱一桌?” “不要钱,您吃我一分钱都不要” 我又笑了,“你是不是又要关门啊!” “哎,小客爷,就是让你可劲吃,你能吃多少?” “我能吃你一个倾家荡产” “不至于吧?” “你就说平常需要多少钱吧?” “不超过十块大洋” “你这里最多能摆多少桌?” “不超过五十” “你不是想摆百十桌吗?看起来你做不到啊” “这只是梦想,没打算想着成真”,掌柜的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让你实现这个梦想,待会有将近一千人到这里吃饭,你去安排吧” 掌柜的一听愣了好大一会儿,“小客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掏出那张两千块钱的银票放到桌子上,“掌柜的,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哎呀,天呐一千多人,这巴掌点大的地方也坐不下啊!” “掌柜的,就是能坐下,食材也不够啊”,店小二说。 “地方好说,这里坐不下,大街上也可以,你还是考虑一下怎样准备食材吧!”,我说。 掌柜的想了想,最后无奈地说,“小客爷,人太多,我这里确实招待不了” “掌柜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过去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啊!”,怀英笑了。 “庙太小装不下大佛,没办法啊!” “哎哟,亏你还是做生意的,只知道一个菜市场卖胡萝卜啊!” 怀英的一句话提醒了掌柜的,“这位小兄弟太聪明了,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找我的同行,桌子板凳一块订” 店小二乐了,“嘿,开饭馆的到别家饭馆订餐,天下奇闻” 掌柜的出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呵,你看,关城镇大街摆满了桌子板凳,远远望去好像地上趴着一条长龙。 我娘和李惠兰带人来了,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好像被释放重获自由的奴隶。 大家坐好,一向冷清萧条的小镇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吃着久违的美食欢声笑语,一个个手提饭盒的饭馆伙计来回穿梭,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唉,这样的生活能实现吗?我不敢想象。 我和我娘芳芳、李惠兰、东方晟楠、怀英、东方侍、还有那位大叔坐在了一起。 “斜小子,做英雄的感觉如何?”,芳芳笑眯眯地问。 “我也没做什么啊,只是这些人给我磕头的时候,把我吓坏了,娘,我向你寻求帮助,你为啥不理我?” “娘是想看看你的处事应对能力” “这么大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孩子,你如果想打鬼子,会看到比这更大更惨烈的场面,你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嗯,我知道了”,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无论大小,只要做对绝大多数人有益的事,老百姓就会尊崇你、爱戴你、拥护你,甚至把你当英雄,所以要做就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明白了” “斜小子,你知道身体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什么吗?”,芳芳语重心长地看着我问。 “是血和肉”,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错了,是骨头,如果没有骨头做支撑血和肉就是一滩烂泥。所以说,做人要有一副硬骨头,皮肉不算什么,只要骨头不软,人就不会垮,呵呵,每每想起石天硕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跪在地上口口声声喊你爷爷时,我就觉得好笑,斜小子,我再问你,假如你是石天硕,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芳芳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娘,刚才你不是说了吗?做人要有一副硬骨头,敢作敢当呗,娘我懂了,头可断血可流,做人的尊严不可丢!” “好,说的好”,芳芳欣慰的笑了,她端起桌子上的酒,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斜小子,今天你说的话娘刻在心版上了,别让娘失望” “娘,你的话我也把它融进血液里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血上热的” “我不摸,有你的姐姐和你媳妇做见证我相信你,来,为了见证斜小子今天所说的话,干杯!” 我娘芳芳又端起了酒杯。 “我若食言,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亲手打死我”,说完,我第一个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为娘恨铁不成钢 当众教子训儿郎 侠士讲的正义理 杯杯酒水寄希望 我心暗暗发誓言 做个好汉铁脊梁 宁可身腐生蛆疮 不让尊严失心房 …… 第313章 聚义暮霞山 诗曰; 风雨沧桑历险难 胸怀大志勇向前 魑魅魍魉何以惧 万众一心斗敌顽 …… 发完誓言,我坐下来。 “斜小子,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安置?”,芳芳问。 “我还没想好” “吃完饭他们不能总呆在这里吧,火烧眉毛的事,怎么能没主意呢?” “斜小子,我出来快二十年了,离家的时候二老就不在人世,撇下的老婆孩子,也可能成了别人家的了,这个家也不想回了,我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大叔抹抹眼泪果断地说。 “大叔,你怎么会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怀英问。 大叔看了看我,摇摇头,“都过去了,不提了……” 从这位大叔闪烁其词的神情中,看得出他好像在刻意躲避什么。 “大叔,是不是又与俺爷爷有关系?”,我问。 “不说了,不说了”,大叔低下头连连摆手。 “大叔,说吧,从现在开始,陈伯宏不再是我的爷爷了” 大叔终于抬起了头,“少爷……” “您叫我斜小子” 大叔讲起了自己的一段心酸往事…… “斜小子,我是邹县角王乡城隍庙村人,祖辈姓洪,我叫洪青山,十几年前那场大旱饿死了我的二老爹娘,人家大户人家卖骡马庄田度难关,穷苦人只能眼睁睁死,后来我听说县长在四处开粥场救济灾民,我高兴极了,没想到世上还真有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可是我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经过一打听才知道只是个噱头,谁去都说发完了,后来灾情原来越严重,我爹娘饿死了,两个孩子每天饿得嗷嗷哭,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村上突然来了一个放贷的,孤儿寡母他不贷,专门放给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每人可以贷三十块大洋,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还是利滚利,以上山干活为抵押,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什么时候放人,我知道利滚利是永远还不清的,这就等于三十块大洋把自己卖了,为了大人孩子能活下去,都还以为是件好事,大家争相借贷,我好不容易抢上一个名额,贷了钱交个了我老婆,让她把孩子抚养大,就来到这里” “贷款人是谁?” “就是这里的总管懂安安” 哦,怪不得头次来的时候,那位大叔见面就问“你也贷高利贷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青山大叔,当初你不知道上山破石头是在炼金子吗”,李惠兰问。 “碎了石粉都拉走了,要不是今天石天硕说出来,我们谁也不知道干什么用” “你们来的时候有多少人?” “比现在的人要多出几倍” “这么说有几千人?” “差不多吧” “就剩下这些,那些人哪里去了?”,东方晟楠问。 “这些?”,洪青山苦苦一笑,“斜小子第一次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剩下不足二百,这些人绝大多数是石天硕不久前骗来的” “那些人到底哪里去了?” “不分白天黑夜的干活,累死一部分,吃不饱饿死一部分,有病得不到医治,病死一部分,稍有不满就皮鞭子弹伺候,打死一部分,唉,看起来人不少,能分几部分” 洪青山好像在说绕口令,我却没听出半点幽默,我的眼在流泪,心在滴血,我娘对我说过,曹隆坡那场瘟疫死了将近三百口,我爷爷这是比瘟神还凶狠啊! 都说钱书礼是脏官污吏,他只是浑身充满了铜臭味,我的爷爷你呢,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钱书礼敲诈勒索,污贪受贿都是在明面上,他是真小人。我的爷爷你呢,口口声声爱民如子,背地里却干着祸害老百姓的勾当,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相对而言,钱书礼要比你强一百倍。 爷爷啊爷爷,你让我无语,你让我寒心,你让我感到耻辱…… 爷爷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吃饱喝足之后,我想到了一个安置这些人的办法,那就是领他们去暮霞山。 我站到了桌子上,大声说,“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你们的不幸遭遇都是我爷爷造成的,身为他的孙子,我再次向大家道歉”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别看我是官宦人家的少爷,我的遭遇并不比你们强到哪里去,我刚满一岁的时候我爹陈一平刘撇下我娘和我离家出走了,五岁的时候被人下毒差点死去,是我现在这个娘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八岁的时候,被人绑架到了祥云山,受到了百般折磨,段啸海在我耳朵里灌上致聋的胶水后,深更半夜把我一个人绑在山谷里的一棵大树树上企图让狼吃掉,是东方晟楠和她这个小哥哥救了我,回到家不久又有人故意纵火要烧死俺娘俩,多亏了好心的屠叔叔,不顾个人安危把我我娘从火海里救出来,从此我娘疯了,我也得了癫痫病,被爷爷赶回了外公家里” “我是一个放炮都听不见的聋子,时不时的又抽风,我觉得活在世上也是个累赘,于是想到了死,我来到我们村头尊至河边准备轻生时,被云游寻找女儿的毕青云师太恰巧遇到,她又把我救下,带到了山西的落凤岭” “在落凤岭我一住就是三年,在那里我认识了比亲姐姐还要亲的李惠兰” “后来,我想家了,偷偷的跑了出来,在回家的路上认识了一家人惨遭日本人杀害的小文举,我把他当成了亲弟弟,打算把他带回家” “没想到我俩在一家饭馆吃饭的时候,身上的钱一分不剩被两个日本人抢走,没办法我俩只好沿街乞讨,谁知要饭也不是那么容易,讨不到不说,还处处遭人白眼,我发誓就是饿死再也不要饭” “当我和小文举来到关城镇想找点活干时,碰上了石天硕,是他把我和小文举骗上了碎石山” “我在山上的遭遇早来的叔叔伯伯也都看到了,当时那个姓包的以为我死了,就让人把我装进麻袋里准备埋了,埋我的两个人见我还有气没忍心,就把我扔到了大路上” “第二天我被卖豆腐的胡老伯和女儿怀英发现,好心的父女俩宁可让豆腐坏掉,也要救我” “我被拉回了家,胡老伯到处给我找医生,人家一看是枪伤,怕是共产党八路军,都不敢治” “没办法,怀英叫来他哥把我送到了曹隆坡,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回来了” “我醒了,怀英一家为了我却家破人亡。她村的一个医生向日本人告了密,说她家窝藏反日分子,由此,日本人牵走了她俩的拉磨驴,毁了她家豆腐房,放火点燃了她家的房子,她娘被活活烧死” “胡老伯得知这个噩耗,急火攻心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睁开眼” “我回到家,发现我娘不在,外婆告诉我,我娘在日本人抢粮食的时候,被打死了” “连一个疯子都不放过,日本人就是畜生,我找到了暮霞山上的太外爷” “太外爷和大侠东方燕是朋友,他们早有抗日的念头,我找他就是要打日本人,为我娘报仇” “找到了太外爷,第一时间我想到了你们和小文举,便让太外爷来救你们” “叔叔、伯伯、哥哥弟弟,日本人太可恶了,他在我们国家残害百姓胡作非为,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咱们大家有没有遭到日本人伤害的,请站起来” 听到我的询问,呼啦站起来足有三四百人。 “既然这么多人与日本人有仇,愿意和我一起报仇的随我去暮霞山,咱们去打鬼子,不愿意去的跟我娘去曹隆坡,我娘她会给你路费让人回家” 这时,又一个大叔站了起来,“斜小子,我们虽然被释放了,懂安安没抓住,我们的借据还在他手里,有家也不敢回,干脆,也跟你干算了”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也站了,,“我们都是穷苦人,到哪里都是混碗饭吃,斜小子,你能让吃饱饭吗?” “这个我敢保证,绝对没问题”,我拍拍胸脯打着包票说。 “我们也跟你干” 说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的。 我感到非常高兴,于是叫来东方侍,“哥,你赶快回山寨,让太外爷派车,接这些弟兄们上山” “好嘞”,东方侍说完,离开了关城镇…… 第314章 另谋新就 诗曰; 为人德至上 做事莫逆天 心直脚站正 何惧道路弯 智勇怀天下 方是英雄汉 铁骨龙虎胆 傲立天地间 …… 日本宪兵司令部。 竹内晴川命令中山玄狐带兵去剿暮霞山,两天过去了,不见有任何消息,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叫来青木雅真让她派人前去打探。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告诉竹内晴川和青木雅真,剿山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消息,暮霞山上多了一杆“暮霞山猎狼团”的大旗。 “完了,完了,全军覆没了”,竹内晴川满脸沮丧。 “表哥,是不是白玉从中做鬼?”,青木雅真怀疑的问。 “你的职业病是不是又犯了,白玉对我们的忠心你还没看出来吗?为了说服这帮山匪,不惜冒险只身入虎穴,还负了伤” “保安团加上咱们的一个小队有六七百人,这么多人的正规军,被不足三百人的乌合之众打得全军覆没,说不通啊” “肯定是遇到八路军了,表妹,你想一下,他们的旗帜上写着猎狼团,人少了能称团呢?” “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青木雅真点点头,“失去的粮食怎么办?” 竹内晴川微微一笑,“羊毛出在猪身上,让陈伯宏出就是了” “表哥,咱们就眼看着这帮八路如此嚣张下去吗?” “表妹,他不招惹咱们,咱们还是不招惹他们为好,别忘了你爸让咱们来的意图,他的目的是让咱们筹集前线的军用物资和尽快找到七彩郁香珠” “嗯,也是” 正在这时,白玉吊着一只胳膊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哭丧着脸问,“太君,咱们的人上山剿匪,这个时候了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刚才打探的人回来报告,很有可能全军覆灭了” 白玉闻听心里暗喜,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与我生死与共的弟兄啊……” 白玉哭得悲悲切切,竹内晴川赶紧把他拉起来,安慰道,“白玉君,你不要过于悲伤,我还不是失去了一个小队” “太君,五百多名弟兄,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没有了他们,跟着您我可怎么混啊”,白玉哭得更厉害了。 “就凭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我也不会埋没你这样的人才,你去配合青木中尉到侦缉队当队长吧” “谢太君” 青木雅真走了过来,她握住白玉的手,露出女人那自然的微笑,“欢迎你,白玉队长” “嗨………”,白玉点了一下头,“还望太君多多关照,我一定好好配合您工作” 就这样,白玉由一个保安团长一下子成了侦缉队长。 …… 晚上,太外爷派车来了,把这上千人苦难弟兄,分批次送上了暮霞山。 芳芳带着怀英去了老家,曾经工作的学校,以及所有亲戚、朋友、同事的家里,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人问了个遍,胡怀信夫妇没有一点消息。 “师父,我想找高莫智报仇” “孩子,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就是杀了高莫智又能怎样,你爹娘能活过来吗?再说又没人看见他告密,大家只是猜测,万一不是他杀错了人,岂不是内疚后悔一辈子的事?怀英,你我都知道,为了防止反日分子就医,个人诊所、私人医院,是日本人经常盘查,这里的从业人员时不时地受到他们的恐吓。话又说回来,就算是他,也不能完全怪他,人大多数都是惜命的,在日本人的淫威之下,他也许是为了自保” “师父,我听你的” “唉,乱世造英雄,也出狗熊啊!”,芳芳感叹道。 …… 县城里。 白玉任职了,青木雅真在侦缉队特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为他接风表示祝贺。 白玉不在家,爷爷回到家,心里非常生气,他越想越憋屈,坐到太师椅上骂骂咧咧,“丢失的粮食你您娘的找不回来,派到老子头上,还不让说话,真他娘的越想越气” 爷爷轻易不骂街,这次肯定是窝囊到家了。 正在这时,安安灰头土脸地跑了进来。 爷爷见他惊魂未定一副狼狈相,忙站起来,“安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舅,完了,全完了” 爷爷闻听脑子轰的一声,他瞪大眼睛急切切地问,“什么就全完了?” “石场完了,咱们的人全死了”,安安哭丧着脸说。 “什么人干的?” “一个叫苦根的人” “苦根,苦根……”,爷爷反复念叨着,“这个苦根长啥样?” “我没见” “他们是哪里人知道吗?” “他曾经来过一次石场,我听石天硕说过,他是山西来咱们这里探亲的,因为闹事被包结开枪打死了,谁知这家伙没把尸体处理好,又让这小子活了,我想他这次来是报复的” “他带来多少人?” “四个” 爷爷听了气炸心肺,他拍着桌子大吼大叫,“你们一个个是饭桶吗?我给你们配枪是让们吓唬人的吗?为什么不开枪?” “他们开枪了,可是里面的子弹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有这事?”,爷爷惊奇地问。 “千真万确” “没有枪是控制不住这些劳工的,不就是死几个人吗?算了,算了,你没有暴露就行”,爷爷一下子坦然了许多。 “舅,这个苦根就不追究了?” “现在不知他是谁怎么追究?我一旦查出这个人在哪里,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爷爷恶狠狠地说。 “舅,咱们现在怎么办?” “安安,这些年咱们也赚够了,这事要严格保密,尤其是高利贷的事,你回去把所有的借据全部毁掉,我另派你一个新差事,先暂时离开这里” “什么差事?” “你还记得你从桃子墓里盗出来的那些东西吗?” “记得” “你想办法找到它,有了它我就不用再怕周凯这个狗杂种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留下来救好了” “别后悔了,没有用,明天早上动身,一定要抢在日本人之前找到它” …… 第315章 外公出走 诗曰; 小小村庄故事多 是非曲直难诉说 好人坏人齐登场 喜怒哀乐别样歌 …… 曹隆坡。 几天过去了,孩子失踪的事毫无进展,胡怀信夫妇没有消息,贾俊不知去向,外公又不见了。 唉,这个剩下不到三百人的小村庄,不知得罪了哪路大神。 自从外公打了日本人,竹内晴川要捉拿他,经过曹志明的劝说,竹内晴川不再追究,已经没事了。 可是外公却一直没敢进家,跑到哪里去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外婆知道,外公没出过远门,傻儿吧唧的,离开家根本没法生活。 她担心挂念,吃不好睡不香,整天闷闷不乐,眼泪婆娑。 这天,芳芳和怀英去了医院,外婆一个人在家又在偷偷地抹眼泪。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制服地邮差走了进来。 “这里是唐妮的家吗?”,邮差进门便问。 “是,是……”,外婆答应着,跑了出来。 “这里有一封挂号信,你签收一下” “信?哪里来的?”,外婆皱起眉头。 邮差拿出来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是山西临汾来的” “哦,俺小姑子” “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外婆歪七扭八的在收据上签上名字。 邮差走了,外婆虽说陪我练字的时候,认识一些,写自己的名字勉强可以,但还没达到能念信的程度。 她洗了把脸,梳理了一下头发,关上门,拿着这封信,决定到医院里找怀英念念。 大街上冷冷清清,没有来往的行人,听不见往日顽皮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一片死气沉沉。 外婆一路走来,心情十分沉重。 当路过赵家大院门口时,忽然发现路中央躺着一个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不住的呻吟,“哎哟……哎呦……” 这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赵铁生的老娘。 老太太一辈子吃斋念佛,从不过问世事。 自从老伴赵默林死后,赵铁生多次要把她接到身边。只因赵铁生不走正道,老太太对这个儿子极其反感,她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意跟这个忘记祖宗的不孝之徒落骂名。 尤其是赵铁生当了汉奸以后,嫉恶如仇的老太太与他彻底断绝了关系,不让赵铁生踏进家门半步。 老太太自尊心特别强,怕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没有特殊情况很少出门。 大家都知道老太太的性格,并没有因为儿子是汉奸而嫌弃她。 杜文辰是她家里的常客,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给她买些柴米油盐,挑挑水,打扫打扫卫生…… …… 外婆见老太太摔了,急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赵婶,你没事吧?” “腿疼,我的腿痛,斜子家的,你能背我去医院吗?” “可以,当然可以,来,你趴在我背上” 别看外婆这几天没吃好饭,背一个老太太的力气还是有的。 外婆背着老太太来到医院,让人找来了怀英。 “奶奶,你哪里疼?”,怀英问。 老太太不说哪里不舒服,吵着要见芳芳,“我要见院长” “奶奶,你只是摔了一下,我都能处理,不用找院长” “不,我就要院长给我治”,老太太倔强地想哭。 “好,你等着,我去喊”,没办法,怀英只好依从。 怀英叫来了芳芳,老太太见到她“哎哟,哎哟“疼的又厉害了,“院长,我要住院” “你疼的很厉害吗?” “嗯,快疼死我了” “好,我马上安排” “我要单独一个房间” “奶奶,你不是危重症,普通病房就行” “不,我怕吵,就要特殊病房” “奶奶,不是我不安排,这是医院里的规定,你的症状等级不够” “我给钱,给钱还不行吗?” “奶奶,不是钱的事,像你这种情况看病我们不要钱”,芳芳说。 “哎呦……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死了……”,老太太大声呻吟起来。 芳芳看得出老太太有点无理取闹,但她是病人,患者至上,没办法只好答应,“好,我给你安排特殊病房” 老太太被抬到一个单间里,刚放到病床上,她腾地坐了起来。 大家都是一愣。 “奶奶,你的腿不疼了?”,芳芳问。 “我压根就没摔” “哎呦,你这老太太,这里是医院,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芳芳生气了。 “院长,对不起,信佛的人不打诳语,我并不是无理取闹,我是急着要见杜文辰,才出此下策” “你这么急着要见他有事?” “有事,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院长,你能不能把他找来” 老太太以这种方式要见杜文辰,说明这事极其重要,“奶奶,我不知道文辰叔在哪里,我让怀英去找志明叔,让志明叔喊他” “快,要快……” 怀英一路大跑,去了服装厂。 病房里,芳芳问外婆,“娘,你咋这么巧遇上了赵奶奶?” “你和怀英来医院不久,一个邮差来了,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信?哪里来的?”,芳芳问。 “山西临汾” “俺姑姑来的?” “山西又没有亲戚,除了她还能有谁?” “信呢,拿来我看看?” 外婆从兜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芳芳,“你念给我听听” 芳芳接过来打开了,她大致地看了一遍,惊喜万分,“娘,信是俺爹写的,他去山西找俺姑姑去了” “你又在哄我,他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咋会写信?再说,山西离这里那么远,他长这么长的腿了吗?”,外婆不信。 “娘,真的,不信我念给你听” “你念” 芳芳展开信,一字一句地读给外婆听; “唐妮; 我现在山西临汾妹妹家里,我找到妹妹了,心里非常高兴,来一趟不容易,我打算住两年在回去,不用挂念我” “完了?”,外婆问。 “完了” “我还是不信他能跑到山西去” “怀英来了你再让她念念,看和我念的一样不一样” …… 第316章 初露端倪 诗曰; 水有源头草有滕 雁过留声人留名 做事若要人不知 除非安分不去行 …… 赵铁生的老娘急着要见杜文辰。 怀英找到了曹志明,把情况说了一遍,“外公,看老太太那心急如焚的样子,我想肯定与失踪的孩子有关” “我想也是。怀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去找杜文辰” “哎,快点老太太等不及了” 怀英回到了医院。 “闺女,找到杜文辰了吗?”,老太太迫切地问。 “奶奶,你别着急,志明外公去找他了,马上就到”,怀英说。 “好吧” 外婆把怀英叫到身边,又拿出那封信让她念了一遍。 见与芳芳念的一字不差,外婆相信了,她高兴地对着赵老太太夸起外公来,“俺家这个斜子啊,表面上傻儿吧唧的,其实他一点也不傻,他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嘿嘿……”,赵老太太笑了,“我早就看出来了,斜子若是真傻,他能做出这么多天大的善事来?” “可不是咋的,以后谁若再说俺家斜子傻,我要正儿八经的与他说道说道” 两个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外公。 曹志明和杜文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大娘,是您找我吗?”,杜文辰来到赵老太太身边问。 “是的,文辰啊,孩子失踪的事我听说了,你告诉大娘找到没有?” “没有,这都十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杜文辰说。 “文辰啊,我火急燎忙地把你找来,就是为了孩子的事” “赵婶,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曹志明急切地问。 “志明啊,我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有价值的线索?” “赵婶,您发现了什么,快说” “志明啊,大婶家里有个佛堂你可知道?” “知道,我还去过呢,怎么了?” “志明啊,大婶我从小吃斋念佛,每到初一十五都会到佛堂烧香,今天是十五,我又去烧香,不知为什么香案上的香炉突然倒了” “您感觉有什么异常吗?”,杜文辰问。 “香案与佛像是一体的,肯定有人动了那尊佛像” “佛像有什么秘密吗?”,曹志明又问, “当然有,佛像下面就是一处密室” “啊……?!”,曹志明和杜文辰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下。 “大娘,这个线索太重要了,您如果早发现就好啦”,杜文辰说 “赵婶,我们能不能带人进去看看?”,再怎么说毕竟这是私人的民宅,曹志明征求赵老太太的意见。 “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让你们去检查检查,我要看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不是俺家那个畜生干的?” “文辰,你把赵婶背回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先军” “好吧!” 曹志明离开了医院,第一时间找到了刘先军,把掌握的情况向他如实地做了汇报。 刘先军非常重视,他果断地命令报社所有工作人员,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去赵家大院。 来到赵家,刘先军怕密室里隐藏着犯罪分子,做了周密部署,只带了几个胆大心细,具有作战经验的同志,带着枪举着火把来到了佛堂。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武功高强的盛戈和刁其修。 进了佛堂,刘先军命人挪开观音像,果然在莲花台下面有一个密室入口。 盛戈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枪,第一个走了下去。紧随其后的是刁其修、周泰、曹志明、杜文辰和刘先军。 来到里面,密室空间很大,冷飕飕的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里面阴森森的,让人感到恐惧。 四周一片寂静,就是轻轻的脚步声,也能发出响亮的回声。 杜文辰举着火把逛了一圈,他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仔细一想记起来了,那年被人绑架来过这个地方。 “大家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刘先军吩咐道。 大家听到命令,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刁其修跑了过来,他把一只孩子的鞋交给了刘先军,“先军同志你看……” 刘先军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心拔凉拔凉的,针扎一样疼痛,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可怜的孩子啊” “唉,原来这些孩子与赵铁生有关,这个王八蛋!”,曹志明痛恨的骂道。 “大家过来看,这里有一具死尸”,周泰惊叫起来…… 大家闻声而动,相继跑了过来。 “在哪里?”,杜文辰问。 “在墙角”,周泰用手指了指。 大家顺着周泰的手指望去,果然见墙角里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没穿衣服,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 刘先军走过去,把这人翻过来,用手里的火把照了照,不由得大惊失色,“啊……,胡怀信?” 第317章 惨无人道 诗曰; 惨无人道骇听闻 丧尽良心妄为人 残害同类不如狗 做事逆天天不存 …… 在密室里,周泰发现了一具死尸,大家一起围了过来。 这人没穿衣服,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刘先军走过去把他翻了个,举起手里的火把照了照,仔细一看,禁不住大惊失色,“啊……,是胡怀信?” 听说是胡怀信,大家走过来争相观看,果不其然,这人正是失踪多日的胡怀信。 “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教书老师下手?”,盛戈不解地问。 “这只有一个解释,混淆我们的视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为转移这些孩子做掩护,他们做到了”,刘先军痛心地低下头。 “他们要这些孩子做什么?”,周泰问。 “以前,也出现过丢孩子的事,后来经过查证,他们是偷偷的运到了东北” “运到东北干什么?” “做成人体标本进行病毒实验” “啊……!”,大家闻听,不由得面面相觑,个个感到不寒而栗。 “这帮狗日的还是人吗?”,周泰骂道。 “所以说,我们要尽快找到这帮孩子的下落,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这些孩子具体在哪里,我们一点也不知道,无从下手啊!”,杜文辰为难了。 “这事我来做”,曹志明自告奋勇。 “我倒忘了你这个商会会长,志明同志,时间紧迫,你要抓紧啊!”,刘先军拍了拍曹志明。 “我知道” “胡怀信找到了,他媳妇去了哪里?”,刁其修问。 “这个也许只有怀英能给出答案了,先把他抬出去吧”,刘先军说完,脱下上衣盖在了胡怀信的下身。 胡怀信被抬出来了。 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要数怀英,好好的一家人全死了,她是叫天天不应,哭得昏死过好几次。 刘先军把那些失踪孩子的家长,召集在一起,拿出那只鞋让他们辨认。 杜东才一眼就就认出鞋是儿子丁丁的,他拿着那只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了一阵,他一时失去了理智,对着赵铁生家的大门叫骂不绝。 胡怀信的死和孩子在赵家佛堂地下密室找到线索的消息,在曹隆坡成了爆炸性新闻。 不言而喻,赵家密室除了赵铁生和他娘,很少有人知道,这事是赵铁生所为,基本上已盖棺定论。 …… 侦缉队办公室。 白玉闲着没事,桌子放着一杯茶,他一手拿着报纸在看。 青木雅真拿来了一盘中国象棋走了进来,非要让白玉教她下棋。 白玉知道这娘们不是什么好鸟,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尽量避免与她单独接触。 “对不起青木太君,中国象棋奥妙无穷,博大精深,我是一知半解,恐怕教不了你” “我也觉得,你们中国象棋是谁发明的?” “中国象棋在秦始皇那个时候就有了,当然是中国人发明的” “你说的秦什么皇又是谁?” “他统一了中国,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 “哦,我明白了,你们这个叫什么皇的,就像我们的天皇” “叫禽兽皇。怎么说像呢,你们的天皇也不是一心想殖民中国吗?这个禽兽皇简直与他一模一样” 听不出好赖话的青木雅真还以为夸她的天皇呢,她伸了伸大拇指,“哟西,白玉君很有见解” “其实,按雄心来说,你们大日本帝国的天皇就是禽兽皇” “不错,白玉君,你能不能告诉我,马为什么要走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要问马?” “不行,大日本帝国是有尊严的,不能让一匹马肆意践踏,应该改” 一个外来的野丫头要修改中国的传统文化,真不知天高地厚,白玉鄙视一笑,“如果感觉马走日不好听,那就说马嫖日好了” “嫖是什么意思?” “太君阁下有空还是多学习一下中国汉字吧”,白玉笑了。 这时,白玉的一个手下走了进来,“报告队长,一个商户拒绝向大日本皇军纳税,与会长发生了争执,会长让你处理一下” 白玉知道,曹志明这是有事找他。 他腾地站了起来,“敢违抗皇军的命令,反了他了,走,看看去” “白玉君,抗税是对大日本皇军的不敬,应该严惩,我跟你一块去”,青木雅真也站了起来。 “哎,芝麻点大的事何必劳您的大驾,这点小事我若处理不好,这个队长我干脆也别当了,您在这里等着就行,回来我教您下棋”,白玉把手搭青木雅真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按到座位上。 青木雅真笑了,“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来到商业这会,这里并没有什么商户,只有曹志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大伯,您找我什么事?”,白玉开门见山地问。 “是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青木雅真我和我一起来,我没让” “白玉,你在日本人那里听没听说他们有什么行动?” “有” “什么行动?”,曹志明眼前一亮。 “前几天,中山玄狐带领他的一个小队去剿暮霞山你没听说?” “是嘛,状况如何?” “全军覆没” “呵,东方燕这帮人可够厉害的”,曹志明听了非常振奋,“除了这个还有吗?” “没听说啊” “曹隆坡有十几个孩子失踪了你不知道吗?” “孩子?怎么回事?”,白玉一愣。 “就在前几天,曹隆坡有十几个孩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们在赵铁生家中佛堂里的一处密室里,发现了一个孩子遗留下来的鞋,因此怀疑这些孩子被赵铁生掠去了” “有这事?”,白玉大吃一惊。 “是的” “他们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很有可能是要运往东北做人体标本,进行病毒实验” “啊……?!”,白玉闻听十分震惊,“这也她骇人听闻了” “日本人就是这么惨无人道,白玉啊,这可是咱们的同胞,绝不能袖手旁观啊” “那是自然,大伯,说吧,你让我怎么做?” “你能不能打听到这些孩子的下落?” “大伯,我刚就任侦缉队队长,既然这事青木雅真要瞒着我,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办?” “嗯……”,白玉低头想了一会儿,“要不从赵铁生身上入手” “你和赵铁生交情不深,他能说吗?” “大伯,要想吃到枣,不一定非用杆子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常言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这家伙连只狗熊都不是” “怎么,你想用美人计?” 第318章 烈火中求解脱 诗曰; 人生几多苦 解脱唯做古 天下处处悲 谁是救世主 …… 白玉要从赵铁生口中打听失踪孩子的下落。 “白玉啊,你和赵铁生交情不深,他能告诉你吗?”,曹志明问。 “放心吧大伯,我自有办法”,白玉胸有成竹地说。 “什么办法?” “美人计” “美人计?”,曹志明神情一惊,担心地说,“不行,赵铁生这家伙阴险毒辣,可别弄巧成拙” “放心吧,没事,这家伙占不到任何便宜” “你到哪里给他找女人?” “还用找吗?现成的” “谁呀?” 白玉笑了,“你忘了吗?我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子” “你说的是信哲?” “大伯,你还没见,如今这孩子只长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打扮打扮放到女孩堆里,您若看出来是个男孩算我输” “是嘛?”,曹志明感到好奇。 “有空我带你瞧瞧就知道了,他现在剧团里反串花旦,有容貌有演技,我就不信赵铁生这老小子不着道” “哈哈哈哈……”,曹志明指着白玉开怀大笑,“你小子,亏你想得出来” “捉什么鸟下什么食,钓啥样鱼投啥样饵,这叫投其所好”,白玉也笑了。 “白玉啊,大伯懂你”,曹志明感慨道。 白玉站了起来,坦然一笑,“大伯,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了,青木雅真还在我办公室呢,我把她打发走就去剧团,我走了” 白玉走了。 “唉……”,曹志明摇头一声叹息。 白玉来到侦缉队,这时的青木雅真被竹内晴川叫走,离开了办公室,他坐了一会儿,等到天黑下班,饭也没吃,趁着夜幕降临,去了剧团。 …… 赵家大院。 杜东才堵着赵铁生家的大门一直骂到天黑,才被人劝走。 赵老太太跪在佛堂里的观音像前,手敲木鱼焚香诵经,听到没有了动静,她目光呆滞地起身站起来,走到外面关上大门,抱了一抱干柴返回了佛堂。 她把干柴放到了门口,用火柴点着,又拿了赵默林的牌位放到上面,两眼老泪横流,“死鬼,你一辈子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私设公堂草菅人命,对儿子放任自流,导致如今整个曹隆坡人对咱们家恨之入骨,堵门唾骂,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你下地狱去吧” 赵老太太说完,起身抹抹眼泪,又跪在了佛像面前,敲起了木鱼…… 起风了,不一会儿,整个赵家大院火光冲天…… 情悲伤,泪如泉 身处红尘做人难 多少辛酸多少苦 霜露冰雪心更寒 风骤起,烈火炎 双膝跪于佛像前 敢问观音济世主 天下何时能安然 心已死,情亦淡 万事皆空无挂牵 极乐世界少闻骂 眼不见则心不烦 阿弥陀佛 …… 韩氏剧团在外地演出,这是一天三开箱的庙会,吃住都在外面。 陈信哲卸了妆已是半夜。 夜色朦胧,星光闪烁,父子俩肩并肩的坐在帐篷外面的一棵大柳树下。 一开始二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还是白玉率先打破沉默,“怎么样,累吗?” “身体不累心累,你怎么才来看我?”,信哲低下头,显得满腹惆怅。 “我现在这种身份适合经常见面吗?” “就是咱们断绝父子关系,能阻止了别人骂我是汉奸的儿子吗?”,信哲抬头看了看白玉。 “你相信我吗?”,白玉问。 “别人不知道,我有一个啥样的爹,难道心里还没数吗?爹,只要您不做危害国家和民族的事,不管别人怎样骂您,您在我心中的形象,永远是最伟大的” “好儿子”,白玉用胳膊勾住信哲的脖子,把他搂在怀里,欣慰的笑了。 “爹,我不想唱戏了,我想在您身边,永远陪着您” “我何尝不想?可是,爹的生活环境不允许啊”,白玉无奈地说。 “我爷爷怎么样?十几年了,他一次都不来看我,我都快把他忘了” “你爷爷这个县长当的窝囊啊,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傀儡,整天看日本人的脸色,没有一点自由,去哪里都要向竹内晴川报告” “这么受气,干嘛还要当这个破县长?” “唉,上船容易下船难,你爷爷在老百姓心目中缔造的人设已经崩塌,你说他还有退路吗?”,白玉摇头叹息。 “他也不要我了”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顾别的” “爹,我想云哲了,这几天老是做梦梦到他” “我又何尝不在想他,可惜他不在了”,白玉眼望苍天一声长叹,“唉,爹对不起他啊!” “爹,你看我扮演的花旦怎么样?”,信哲躺在白玉怀里,再也不感到生疏。 “不错,不错,撇开唱腔不说,就扮相而言真是妖娆妩媚倾国倾城” “呵呵……”,信哲笑起来,“那你就给我找个人家嫁了呗” “孩子,别说,还真给你物色了一个,你觉得赵铁生如何?”,白玉笑了。 信哲闻听挣脱白玉站了起来,顿时怒发冲冠,“爹,能不能不提他,想起他我就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孩子,别激动,坐下听我慢慢说,我实话告诉你吧,爹今个就是因为他来的” “他的事我不听,我不听……”,信哲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白玉也站了起来,他生气的说道,“你这孩子,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曹隆坡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听白玉这么一说,信哲马上消停下来,他眨巴眨巴眼,“爹,曹隆坡又出什么事了?” “十几个孩子不见了” “不见了找就是” “找了十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基本怀疑这些孩子神秘失踪,是日本人唆使赵铁生干的” “有什么证据吗?” “有人在赵家佛堂面密室里,发现孩子遗留下的鞋” “日本人绑架这些孩子干什么?” “我听你志明爷爷说,极有可能是运到东北做什么病毒实验” “有这事?”,信哲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日本人残暴不仁,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赶快救人啊!” “人当然要救,这不找你来了吗?” “找我?”,信哲指了指自己的眉头,大为不解…… 第319章 三代情 诗曰; 丹花娇艳漫天红 血脉相连三代情 豪杰何分你我他 心怀家国皆英雄 …… 信哲听说孩子失踪找他,极为不解,“爹,我只是一个唱戏的戏子,竹内晴川又不是你孙子,找我有什么用?” “孩子,爹虽然给日本人办事,可并没得到他们的信任,尤其那个青木雅真,这么大的事我愣是不知道,可见她是在防备着我,若想从她口中打探到孩子的消息,她根本不会说。经过我和你志明爷爷商量,决定从赵铁生身上打开突破口” “你是让我化妆成女的接近赵铁生?” “聪明“,白玉微微一笑,“我和赵铁生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平常并不来往,我若是问他,他不但不会说,反而很有可能会引起怀疑,孩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主意,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行,不行,赵铁生是我的仇人,见他就想杀了他,你让我给他献妩媚我办不到”,信哲连连摇头。 “儿啊,爹又何尝不想杀了他?有几次杀他的机会我都放过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孩子,不是爹说大话,除掉一个赵铁生易如反掌,可是你想过没有,赵铁生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铁杆汉奸,杀掉一个赵铁生,日本人可以栽培多个赵铁生,这可都是咱们中国人啊,你说是除掉一个赵铁生好,还是让更多人沦为汉奸好?赵铁生虽然坏,对朋友可是讲义气的,信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他还有用,有些事我还想利用他当挡箭牌,你千万不可义气用事,好好考虑一下”,白玉语重心长地说。 “爹,我本来就是演戏的,逢场作戏不在话下,可看见他我就恶心,对他从心理上反感,这事恐怕真的不行” “多想想这十几个无辜的生命,想想日本人在我们这里犯下的滔天罪行,孩子,这些可怜孩子如果救不出来的话,他们将来会经历什么,遭遇什么样的处境,你敢想象吗?” “爹,你别说了,我做,我按你说的办”,信哲表情非常沉重。 “好孩子,我知道与狼共舞是谁也不愿意做的事,难为你了”,白玉再次把这个懂事的孩子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爹,我这次跟你回去,就留在你身边好吗?”,信哲抬起头来,以祈求的口气问。 “孩子,你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我得知日本有一批运往前线的军粮从这里经过,就派人暗地给东方燕送信,让他们劫了这批粮食,这下彻底惹怒了竹内晴川,他一气之下让我的保安团协助中山玄狐的一个小队去剿暮霞山,竹内晴川哪里知道保安团这些人都是我的生死弟兄,临走之前我做了周密安排,到了暮霞山就把这些日本人一个不剩的全部包了饺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信哲振奋不已,“爹,你太厉害了” “孩子,这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千万不要传出去,之所以我要对你说这些,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处境非常危险,哪一样暴露都够喝一壶的,为了你的安全,我不想让日本人知道我还有个儿子” “爹,反正这么多年我爷爷不认识我了,干脆这样,我长期打扮成女孩,你就说我是你认的干闺女,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 “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爹,你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不放心,我想帮你” “好,依你,我这就给你外公说”,白玉高兴地答应了。 “不用说,我同意让信哲跟你走”,就在这时,老班主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爹,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不少人痛恨你,我怕别人暗中伤害你”,老班主说。 “谢谢你,爹”,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还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白玉深受感动。 “白玉啊,没想到你还能叫我一声爹,我感到非常欣慰,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让我佩服,信哲跟着你我放心” “爹,无论帛雅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信哲的外公,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说,无论何时何地,您都是我白玉的爹,爹……”,白玉跪下来,深情地叫了一声。 “孩子,快起来”,老班主眼含热泪把白玉拉起来,“白玉啊,你等着,我去给信哲收拾东西” “嗯,有劳爹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老班主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白玉啊,这里面有信哲平时唱戏用的戏服和化妆品,还有这些年来我攒下的积蓄,你都拿去”,老班主说完,把这些包递到白玉手里。 “爹,衣服和化妆品我们拿着,钱我不能要,您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攒下这些钱不容易,还是留着养老吧”,白玉推辞道。 “我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活不了多少年,不吃喝嫖赌,只是顾一下嘴能花几个钱,剩下的不给我外孙给谁?” “信哲,快给外公磕头”,白玉没再说什么。 信哲跪下给老班主磕了三个响头。 老班主把信哲拉起来搂在怀里,恋恋不舍地说,“孩子,有空想着来看看外公” “外公,我会的”,信哲郑重地点点头。 “好了,我不留你们了,走吧,愿上天保佑这些无辜的孩子” “爹,你多保重,我们走了”,白玉向老班主挥挥手…… 第320章 戏弄奸贼 诗曰; 荷花荡秋风 晚霞漫天红 月下两相依 绵绵儿女情 …… 白玉把信哲接到身边,他告诉爷爷是认的干闺女,爷爷还真信了。 第二天,白玉见到赵铁生主动向他打招呼。 赵铁生仰头看天满脸不屑,“呵,陈大队长这是吃了哪位名医的药,开窍了,主动与我说起话来了,有求于我吧?” 白玉满脸带笑,忙掏出烟来递了过去,“我知道你是青木太君身边的红人,都是为大日本皇军效劳,刚进侦缉队,还望赵队长多多关照” “你小子早该开眼了,老子知道你憋的什么屁,说吧,找我什么事?” 其实赵铁生是死鸭子嘴硬,他知道论能力是斗不过爷爷和白玉父子俩的,所以不敢与他们死磕。 “赵队长睿智,是这样的,我前不久认了一个干闺女,长得如花似玉,她一心要我给她找个婆家,我思来想去没想到合适的,赵队长,您人脉广,能不能帮着物色一个,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我还以为你让我在青木太君面前说好话呢,原来是说媒啊” “吓死我也不敢和赵队长争宠啊” “你这个干闺女想找个什么样的?”,赵铁生听说长得漂亮,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样的无所谓,只要她同意就行,干闺女嘛,又不是亲生的,嫁给谁也只是一门亲戚,我才懒得管呢” “能不能让我看看她?” “当然可以,媒人嘛,见见也好说不是”,白玉爽快的答应了,“你是去我家,还是我把她叫到这里来?” “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有点不合适,还是去你家吧” “听你的” 白玉把赵铁生领到家里,当这家伙打见到信哲第一眼开始,就没错过眼珠,他上下左右盯着看,呵,大姑娘见过千千万,见过漂亮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赵铁生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陈队长,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与她单独聊几句?” 鱼上钩了,白玉心中暗喜,他站起来,“赵队长请便,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尊重些” “我知道” 白玉出去了。 赵铁生朝信哲摆摆手,“姑娘你坐” 这家伙倒也客气。 “不,我站着就行”,信哲对赵铁生嫣然一笑,笑得楚楚动人,差点没把他的魂勾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巧” “多大了?” “十七” “你家是哪里的?” “东阿县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还有一个哥哥” “你是怎么离家出来的?” “俺爹给我找了一个穷小子,我不同意,逃婚出来的”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作为女孩子就得务实,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吃,也不能当钱花,要找就找个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至于长相是男人就行” 赵铁生闻听乐了,“你看我怎么样?”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给日本人做事的,带领着二百多人,有权有势” “你有钱吗?” “钱倒没有” “没钱不行,没钱我不能跟你” “你要钱干嘛?” “买东西啊” “还是的,我赵铁生在县城买东西根本不需要钱,你说我要钱有什么用?你跟了我,看中什么东西随便拿就行,还要钱干什么?” “你真有这本事?” “在这个县城,除了日本人就是我说了算,你认为呢?” 信哲低下头,似乎有点害羞,他面色潮红,好久,才羞涩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那行……” “太好了,阿巧,走,出去陪我喝酒去……” 躲在一旁偷看的白玉见赵铁生领着信哲出去了,禁不住为儿子精湛的演技点赞,他开心地笑了,“好小子……” 转眼到了天黑,赵铁生醉醺醺的和信哲回来了。 “爹,这是铁生花了两千块大洋给你买的野山参和两瓶茅台酒,外加一颗他珍藏多年的灵芝草”,信哲一样一样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白玉一阵窃喜,嘿,这小子不能掏空这老贼的身体,这是要他倾家荡产的节奏啊! 白玉不露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赵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爹,铁生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答应嫁给他了,这是铁生的一片心意,他说是孝敬您的” “闺女,你要嫁给赵队长?”,白玉故作惊讶的问。 “嗯,铁生有权有势,还说他的家让我来当,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可是一个快要六十的老头子” “只要疼我、爱我、宠我,给我钱花就行,别的什么都是次要的” “你自己的事你做主,我不干涉,唉,好好的一块肉填到狗嘴里了”,白玉故意叹了一口气。 赵铁生蛮横惯了,他把眼一瞪,“你说谁是狗?” “铁生……”,信哲娇滴滴地说,“不要对咱爹这种态度,快叫爹” “让我叫他爹?”,赵铁生指着白玉,又瞪起了眼。 “铁生,我是他女儿,你是他未来的姑爷,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怎么叫爹小了你啦?”,信哲撅起嘴生气了。 “阿巧,别生气嘛,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你叫啊!” “爹……”,赵铁生脸紫得像茄子,叽呶了好大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来。 “闺女,我没听清” “铁生,大声点” “爹,爹,爹行了吧?” “哎,哎,哎……”,白玉答应的响亮又干脆。 “铁生好样的,我爱你”,信哲跑过来朝赵铁生脸上亲了一口。 赵铁生捂着麻酥酥的脸蛋,心里乐开了花…… “铁生,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信哲下了逐客令。 “哎,阿巧,明天我还能来看你吗?” “铁生,虽说我是逃出来的,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你暂且别来了,如果真喜欢我就按传统办,置办一份聘礼,先把婚定了,然后选个良辰吉日把我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好,好,只要你能嫁给我,你说咋办就咋办” “好,给爹磕个头回去吧” “好……”,赵铁生为了抱得美人归,他屈尊还真给白玉跪下了,“爹,我走了” 把赵铁生打发走,信哲蹦着高笑,“这个蠢货……” 白玉没有笑,他问信哲,“儿啊,你别光顾笑,正事办了吗?” 信哲听到问话,表情顿时肃穆起来,他沉痛地告诉白玉,“爹,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这些孩子三天前就被运走了” “啊……?”,白玉闻听,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蔫坐到座位上…… 第321章 险遭不测 诗曰; 世间几多愁 恩怨何时休 山高见巅峰 水长有尽头 …… 白玉听说孩子被运走了,好像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顿时冷到了冰点。 “这帮惨无人道的魔鬼”,他两眼通红,好像在泣血。 “爹,咱们怎么办?” “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志明爷爷” 白玉把这个不幸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曹志明,曹志明立马回到了曹隆坡。 刘先军和曹志明见到了文剑,文剑亲自执笔,第二天一篇题目为《惨无人道的行径》的长篇大论,上了报纸的头条。 报纸一经出炉,社会上各大报社争相转载,一时间谴责谩骂日本军国主义残暴罪行的浪潮铺天盖地。 …… 暮霞山。 我和上千名劳工上了暮霞山,人数一下子增加一倍,粮食是有限的,如果不另谋出路,早晚要坐吃山空,这给太外爷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晚上,太外爷、甄超、孟庆峰、秦安和我坐到了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商量了大半夜,大家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有多么高明的主意。 “太外爷,如果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带着我们这些人离开学里,他们都是跟我来的,我要对他们负责” “你在想什么?”,太外爷瞪了我一眼,“四海之内皆兄弟,凡是中国人都是一家,有饭大家吃,挨饿一起挨饿,只是未雨绸缪而已,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据我推断日本人一时半会还不敢剿山,你们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明天我把你们送到玉花山” “太外爷,我是跟你打鬼子的?” “斜小子,你的心情我理解,这里不是前线,很多时候买金的碰不到卖金的,日本人没有特殊任务,很少大规模的出动,所以说要想给日本人以沉重打击,必须等待时机,斜小子,秦正现在一个人在玉花山,保护着上千名家眷,我怕他力不从心,你去帮帮他吧” “斜小子去吧,别让这小子做出出格的事里”,秦安说。 “好吧,我服从安排” 就这样我又带着这些人,由暮霞山转移到了玉花山。 来到玉花山,秦正帮我把这些弟兄安排好,又特意在他家为我个人摆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多年不见,可能是为了能畅所欲言,桌子上并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个。 房莲香跑前跑后地照应着。 “奶奶,有事我们自己来就行,您别跑了,歇歇吧!”,我有些于心不忍。 “没事,秦正没了娘,他爹又死了,晟楠人家是大小姐,咱又不敢使唤,来了人我不照应谁照应?”,房莲香好像满腹委屈。 “秦正,你一个堂堂大当家,就不会找两个伺候的人呢?”,我不理解。 “正在物色,还没找到合适的”,秦正说。 我俩边喝酒边聊起来。 “秦正,我在暮霞山上的那段时间,你为什么不见我?”,我问。 “是我奶奶……” 秦正话还没说完,被房莲香截了下来,“斜小子,是我没让他出去见你,那几天正儿正好出疹子,我怕传染给你,所以没让他出门” “秦正,不要忘了咱们是朋友,咱们在曹隆坡的那段天真烂漫的时光多么美好,我送你滋水枪你给我知了龟,每每想起那让人馋涎欲滴的知了龟,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见我提起了知了龟,房莲香的脸刷的白了,表情极不自然,她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出去。 “斜小子,对不起,你送给我的滋水枪让俺爹送给了别人” “送给谁了?” “俺爹临死都没有告诉我” “大叔是怎么没的?”,我问。 “自从出了一趟门,回来就郁郁寡欢,没几天就上吊自杀了”,秦正沉痛地告诉我。 “秦正,没想到你和我一样成了孤儿”,我看着秦正,一阵酸楚,有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 “斜小子,你有太外爷、外公、外婆、干娘、干姐姐,这么多人爱你,比我幸福多了,我羡慕的有点恨你”,秦正羡慕地说。 “你不是也有爷爷奶奶吗?” “斜小子,你不知道,我爷爷他看不起我,我奶奶……不说了,喝酒”,秦正有点醉,他又端起了酒杯。 “秦正,不要那么说,没有哪个大人不怜惜自己的孩子的,只是有时恨铁不成钢罢了。兄弟,你不用羡慕,咱们是朋友,我的就是你的,我可以把你的爷爷奶奶当成我的爷爷奶奶,你也可以把我的外公外婆当成你外公外婆,咱们成为一个大家庭不就谁也不孤单了?” “好,斜小子,为了咱们再次成为知心朋友,干杯!” “干杯!”,我俩站起来,端起酒杯碰了响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俩重新坐下。 “斜小子,对不起,我不该从你手里夺走东方晟楠?”,秦正愧疚地说。 “谁让我生生死死劫难不离身呢,我俩这是有缘无分,天意啊!”,我感慨万千。 “斜小子,我已把她还给你了,你见了面签收就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秦正在说什么。 “我和东方晟楠已经协议离婚,我把她还给你” 我闻听此言立即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指着秦正大声训斥道,“秦正,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把东方晟楠当成了什么,衣服吗?穿旧了脱下来说扔就扔?” “斜小子,你吼什么吼?东方晟楠躺在我的床上,半夜却喊着你的名字,哪个男人受得了?”,秦正也站了起来反驳道。 “当初干什么去了,你这叫不负责任?” “我就不负责任了怎么样吧?”,秦正耍起了无赖。 “你混蛋” “我就混蛋了,看不惯你可以离开玉花山,没人拦你” “秦正啊秦正,我把一片真心掏出了给你,没想到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这时,房莲香端着两碗莲子羹走了过了,她把碗放到桌子上,劝解道,“怎么,说着说着吵起来了,正儿就这臭脾气,斜小子,别与他一般见识,奶奶煲的汤,来趁热喝了” “喝,喝,喝个屁”,秦正猛地掀翻了桌子,就听“稀里哗啦”上面的盘子碗霎时间碎了一地。 “滚,斜小子,你给我滚出玉花山,我不想再见到你!” 秦正翻脸无情,我对他大失所望,“好,我走,秦正,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我离开了,房莲香走到秦正身边,朝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你这混账东西,为什么要坏事?” “奶奶,你没看出来吗,斜小子根本造不成威胁,为什么还要把他置于死地?” “就因为他是陈伯宏的孙子,就必须得死!”,房莲香瞪死眼,恶狠狠地说。 第322章 县城讨债 诗曰; 世间万物存轨要 哪管三流并九教 知恩报恩乃正理 欠债还钱顺天道 …… 房莲香和秦正故伎重演又要下毒谋害我,最终我的真诚打动了秦正,他这才取消了对我的敌意。 其实,秦正发脾气掀桌子,都是打乱他与房莲香的计划,为了救我。 房莲香把一碗带毒药莲子羹刚放到桌子上,就被秦正打翻,这才一气之下打了这个宝贝孙子。 秦正没有生气,他摸摸被打的半边脸,“奶奶,算了吧,斜小子对我造不成威胁” “不,这个小畜生必须得死”,房莲香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恨他?” “就因为他是陈伯宏的孙子” “陈伯宏怎么你了?”,秦正不解地又问, “孩子,你不知道,你还有个大伯叫秦宗民,本来斜小子的娘是要嫁给你大伯的,谁知道这门亲事被陈伯宏这个王八蛋活活拆散,将本来属于你大伯的女人,嫁给了他的儿子,你大伯也不知道看中了这个女人哪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至今生死不明。就是这个陈伯宏害得我失去了儿子,不然我的孙子也像斜小子这么大了”,房莲香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奶奶,你们老一辈子的恩怨,不能发泄到隔辈人身上啊” “陈伯宏害得我失去儿子,我就要他断子绝孙,只要斜小子在玉花山,我就不会放过她” 看样子房莲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离开秦正的家,我找到了李惠兰。 我把在秦正家里受到的委屈对她说了,李惠兰非常生气,“斜小子,咱非得看他的脸色吗?咱们不是低三下四给他伸手要饭的乞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走,我们离开” “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了,问题是这么多人咱们去哪里啊?” 李惠兰想了想,“要不咱们去段啸海的老巢” “祥云山?”,我眼前一亮,“对,咱们去祥云山” “这么多人到那里我们吃什么啊?”,鞠卿珠问。 “都是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儿,饿不着,到哪里再想办法呗”,其实,我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 “走,咱们说走就走”,李惠兰说完牵出了那匹枣红马,又把东方晟楠留给她的利剑挂在腰里。 我和李惠兰离开了玉花山,秦正没有阻拦,也没相送,就这样我们来的无声,走的静默。 佛争一炷香 人活一口气 朋友知多少 遇事靠自己 …… 走了一天一夜,我们终于来到了祥云山。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登上山顶,我不由得心潮起伏,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来到了这片伤心之地。 山清水秀景常在,淘人尽去不不复还,十年之后我能占领祥云山,恐怕段啸海做鬼都没想到吧? 我带领大家找了些野果算是吃了饭,找了个山洞安顿下来下来。 晚上,我和李惠兰、鞠卿珠、笑笑、三妹,还有洪青山坐在一起商量以后怎么办。 “斜小子,咱们以后怎么办你想好了吗?”,洪青山问。 “想好了,咱们先把账要回来,有了钱什么都好办了” “要账,朝谁要账?”,李惠兰疑惑地问。 “我爷爷啊,这么多人为他干活一分钱不给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怎么你要回家?” “嗯……”,我点点头,“不过,拿了钱就回来” “要不我和你一块去?”,李惠兰问。 “也行” ……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惠兰醒来,简单点收拾了一下,吩咐洪青山,“饿了还是先让大家顺便找点吃的,照顾好卿珠、笑笑和三妹,不许任何人伤感它们” “知道了,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当做自己的女儿来保护她们,绝不让任何人动她们一根手指” “好,我走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谢谢斜小子” 李惠兰收拾好,拿了宝剑,牵出马,我们姐弟俩登上了回家的路程。 “斜小子,到了县城你想怎么做,是直接见你爷爷亮明身份,还是有其他想法?” “我只想要钱,不想让爷爷知道我还活着” “想具体怎么做?” “我想以苦根的身份,给他写信,就说我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让他拿钱,不然就把他的所作所为曝光,以俺爷爷的性格肯定会破财免灾” “何必这么啰嗦,你既然想这样,到晚上潜入他的房间逼他拿钱岂不更省事?” “这样做行吗?” “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我来做,放心,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他”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路无话。 等来到县城,已是中午时分。我俩下了马,来到城门口。 “干什么的?”,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盘查的汉奸拦住问。 “我们是串亲戚的”,我说。 “串亲戚为什么带兵刃?”,又一个汉奸看着李惠兰问。 “怕路上不太平放身用”,李惠兰说。 “站好,举起手来让我们检查一下,看带没带枪支、炸药等违禁品”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带”,我告诉他们。 “你说了不算,好好配合” 没办法,我和李惠兰只好举起了双手。 一个汉奸把我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没发现什么,“进去吧”,放了行。 另一个汉奸也不燃,他俯下身子从李惠兰的脚脖一点一点慢慢地往上摸,摸到大腿,这家伙竟伸出黑手朝她的私隐部位探去。 性格刚烈的李惠兰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抬手朝这汉奸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狗娘养的,你往哪里摸!” 不曾想,李惠兰一巴掌,可惹了滔天大祸…… 第323章 巧遇白玉 诗曰; 桃花笑春风 无奈才人生 天眷逢贵人 相助烦事空 …… 我和李惠兰进城要向爷爷讨债,到了城门口遇到了两个汉奸盘查,我很快就过了关,可是李惠兰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汉奸见李惠兰是个大美人,顿时起了歹意,以盘查为由想占便宜,被李惠兰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你说李惠兰下手有多狠,这一巴掌下去正好打在太阳穴上,把这汉奸打死了。 还好,另一个汉奸没有直接向李惠兰开枪,而是选择了鸣枪报警。 听到了枪声,附近的二十几个汉奸,一窝蜂地全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小头目问。 “这一男一女是反日分子,他们不仅抗拒检查,还打死了我们的人”,这个汉奸控诉道。 “抓起来带走” 听到命令,二十几个汉奸一起掏出枪来,对准了我俩。 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俩想跑那是死路一条,没办法只好束手就擒。 我俩被推推搡搡地带进了侦缉队。 白玉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外面吆三喝四人声嘈杂,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我和李惠兰,忙问,“怎么回事?” “报告队长,这两个人不但拒绝盘查,还打死了我们的人,我怀疑他们是反日分子”,小头目说。 “我不是反日分子,你们的人借盘查之名,占我姐姐的便宜,我姐姐忍无可忍才失手打死了人”,我解释道, “打死人就是打死人,不许狡辩!”,白玉瞪了我一眼,然后掏出两块大洋递给那个小头目,“嗯,不错,为了大日本皇军的安全,对工作尽职尽责,值得表扬,这是赏给你们的,把这两个人交给我,找地方喝酒去吧!” “谢队长” 小头目接过来,带着这二十几个人屁颠屁颠地走了。 “你俩跟我走”,白玉严厉地命令道。 白玉把我和李惠兰带到他的办公室,他放下茶杯,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目光如炬,“良民证呢?拿出来” “什么是良民证?我没有”,我淡淡地说。 “出门怎么不带良民证?我搜一下”,白玉说着,走到我身边,把手伸进了我的衣兜里,很快便拿了出来,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张卡片,他用那张卡片拍打着我的脸,厉声问道,“这是什么?放着良民证不拿出来,你是想死吗?” “这……”,我看了看他,一时不知说什么。 白玉又来到李惠兰身边,用同样的方式从衣兜里还是掏出一张卡片,这次没那么严肃,他拿着卡片在李惠兰眼前晃了晃,“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良民证” “知道这是良民证,为什么不拿出来?”,白玉立即严肃起来,对着李惠兰大声呵斥。 我俩都没吱声。 “拿着你们的证件滚吧,我不应跟你们说这么多废话,该直接毙了你们”,白玉把两张良民证递给我,气冲冲地骂了一句,“快滚!” 出了侦缉队,李惠兰不解地问,“这个汉奸队长是什么人?” “他是我大伯” “你经常提到的白玉?” “就是他,他一点都没变” “他这样帮助咱们,是不是认出你来了?” “不可能,当时我外婆都没认出我来,他怎么会?” “这么说你白玉大伯不是汉奸?” “我想也是,你没看出来他的良民证是随身携带的吗?我敢肯定他身上不止一张” “我也敢肯定,他一个兜里装的是男性的,另一个兜里是女性的”,李惠兰说。 “嘿,多亏了遇到他,不然咱俩就死定了”,我庆幸地说。 “死不了就活着,走,斜小子,我饿了,咱们找地方吃饭去”,李惠兰倒也乐观。 我俩找了一家餐馆坐下来,每人要了几个包子,边吃边聊。 “姐,不就摸了你一下吗,干嘛下手这么狠,非把他打死?” “那地方我自己都不敢看,是别人随便摸的吗?” 我笑了,“那地方那么珍贵吗?碰一下就要命,看起来我要小心了” “还别说,斜小子,咱俩只是姐弟,那个地方不属于你,你敢乱来的话,我照样不留情面”,李惠兰一本正经地说。 “看呢?” “你小子想啥,看也不可以” “嘿嘿……”,我又笑了,“有怀英一个人的就够了,别人的我还真不感兴趣” “斜小子,你实话告诉我,东方晟楠和怀英她们两个,你到底爱谁?”,李惠兰问。 “当然是怀英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李惠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姐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就打算长期维护你那一亩三分地,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怎么,你烦我了?”,李惠兰显得有些介意。 “不,不,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斜小子,在你看来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两样都重要” “若必选其一呢?” “这个嘛……” “斜小子,这个问题就像老婆和老娘同时掉水里,先救哪个一样,难以让人回答。其实,都是生命无论你选择哪一个都没有错,就看你如何选择,亲情和爱情面前我选择亲情,这是我权利,你懂吗?” “姐,我尊重你的权利” “这就对了,斜小子,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之间只是亲密的姐弟关系,咱俩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你就是看了我身上不该看的东西,也不能想入非非你记住了吗?” “嗯,我知道了” “好了,快点吃,吃完饭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 “好吧” 正在这时,白玉走了进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看到我俩便向我俩走来。 来到我俩身边,他把一把宝剑和一个小包袱放到桌子上,“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个还给你,马在外面拴着呢,走吧时候牵线就行” “谢谢你,大伯”,我站了起来,连忙道谢。 “大伯?”,白玉看着我挠了挠头,“我真老了?” 第324章 威逼 诗曰; 多事之秋叹红尘 各自为政起风云 亲者对面难相认 皆为非是同路人 …… 白玉为了还我们东西,几乎跑遍了整个县城,终于在这家饭馆找到了我俩,我一声大伯把他喊愣了,他挠挠后脑勺,显得有些失落,“我真的老了吗?” “大伯,您没老,是我叫习惯了”,我笑了。 “你小子,这一声大伯喊的,我以为斜小子又活了呢”,白玉也笑了。 “大伯,你说的斜小子是谁?”,我问。 “他是一个命苦的孩子,几年前轻生了”,我看得出来他的内心非常痛苦。 “大伯,您身在曹营心在汉,我知道您为日本人办事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也看得出您是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 李惠兰一句话,本以为白玉听了会非常高兴,没想到他的表情异常淡漠,“妹妹你不用夸我,穿着日本人的衣服,吃着日本人发的俸禄,与日本人为伍,就是无可争辩的汉奸,我告诉你们,进城一定要带良民证,不然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们,听到没有” “我们听到了” “有空把上面的信息背下来,这两天连续失踪了好几个日本人,他们正在到处搜捕反日分子,当心点,我走了”,白玉说完,离开了。 白玉走了。 我好想把他喊回来,亲口告诉他我就是斜小子,可是,张了张嘴,没叫出声来。 我哭了。 …… 到了晚上,我和李惠兰找了一家可以随便进出的客栈,住了下来,还别说,两张良民证还真派上了用场。 夜深了。 突然,大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是声声不息的狗叫。 这时,掌柜的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二位客官,把值钱的东西放好,良民证拿出来,日本人检查来了” “大叔,他们经常过来查吗?”,我问。 “以前没有,只因为没几天县城里突然来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客,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专祸害日本人,不到三天,日本人就神秘失踪了二十多个” “嘿,一天干掉六七个鬼子,这个人太厉害了,真是大快人心”,我高兴地说。 “哎哟,小客爷,你说话小声点,让日本人听见非把你抓起来不可”,掌柜的害怕地说。 嘈杂声越来越近,掌柜的怕遭嫌疑,走了出去。 来的不是别人,是白玉带领的侦缉队,他们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一下过程,就草草收兵离开了。 搜查的离开,等大街上恢复平静之后,李惠兰打开包袱,拿出夜行衣。 这时,一样东西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我弯腰把它捡起来。 “斜小子,这是什么东西?”,李惠兰问。 “是一张通行证” “嘿,大伯肯定是把我当成侠客了,你放起来吧,我走了”,李惠兰换好衣服,用一块黑纱蒙上脸,拿起宝剑离开了客栈。 我家就住在第二条大街中间,一处豪华的大院子,地理位置非常明显。 李惠兰出了客栈,借着漆黑的夜色,走偏街串小巷,避开日本人地巡逻,悄悄地遛近我家的后面,她施展轻功跳上高墙,然后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如飞絮,如飘雪,如落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告诉她了爷爷经常住的地方,李惠兰绕到房子后面,用剑拨开窗户上的插销,轻轻地推开,一个鲤鱼跳龙门窜了进来。 要说李惠兰身体多么灵便,她来到床头拉开被子,把剑架到脖子上,爷爷才知道来了刺客。 爷爷伸手就要去枕头底下摸枪,李惠兰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反手抵住了他的头,恐吓道,“别动,动一动就打死你!” 爷爷吓坏了,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是谁?” “向你讨债的”,李惠兰语气非常阴冷。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个数,我给” “我不会算账,你帮我算算,几千人的生命加上二十年的工钱该多少?” 爷爷闻听脑子好像崩裂一样,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你……你……你是苦根” “呵……”,李惠兰冷冷一笑,“陈伯宏,我的陈青天,你知道我叫苦根说明没有冤枉你,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大侠,只要你不把知道的事说出去,留我一条命,我愿意把家里的钱全给你” “我暂且饶你一条命,走,给我拿去”,李惠兰一手拿剑一手持枪,逼爷爷穿好衣服下了床。 …… 自从李惠兰走后,我一直提心吊胆,她的武功毋庸置疑,怕只怕她一时冲动伤害到的家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坐卧不安,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天快亮了,还不见李惠兰回来,我正想出去看看,这时李惠兰回来了,我见她浑身是血,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你把我爷爷杀了?” 第325章 惊弓之鸟 t 第326章 天助我也 诗曰; 苍海蕴星河 世间百态出 多少机缘事 无巧不成书 …… 我和李惠兰来到一家路边餐馆吃饭,刚拿起筷子,一个人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他把菜放到桌子上,说了一句,“斜小子,不好意思拼个桌” 这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谁还会认识我? 我抬头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喜不已,“大叔是您?“ “很奇怪是吗?”,这个人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叫斜小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文举带我吃饭的那家饭馆掌柜的。 “你在关城镇摆这么大阵势,成了当地一大新闻,哪个不知道?”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叫斜小子的?” “在那次盛宴上你没吃出来我炒的菜吗?” “没有”,我摇摇头。 “哦,难怪,那天你和你那个小兄弟吃的是包子,我和悦宾饭馆的掌柜的认识,你叫斜小子是他告诉我的” “哦,原来如此” “斜小子,我听说你是从山西来邹投亲的,你这家亲戚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嘛,太好了,什么地方?” “邹县的曹隆坡” “哦,可是曹斜子住的那个曹隆坡?” “怎么,你认识俺外公?” “你是曹斜子的外孙?”,掌柜的有些惊讶。 “不错”,我点点头。 “你外公是个大善人,我们那里大人小孩都知道” “哦,是这样,大叔,你这是干啥去啊?”,我问。 “去暮霞山” “去暮霞山?”,我一愣,“暮霞山有你的亲戚朋友?” “没有” “那你去暮霞山做什么?” “找你啊” “找我做什么?”,我又是一愣。 “你带这么多人走,不得吃喝吗,我问你要不要做饭的,想找条活路” “怎么,你的饭馆开不下去了?” “唉,本来就不景气,那两个狗日的日本人经常去吃一分钱不给,每次给他们要非打即骂,我和我儿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杀了那两个王八蛋,拾掇拾掇关上门逃了出来” “大叔,若果受到欺负都像你一样起来反抗,一撮小小的倭寇哪会这么猖狂?”,李惠兰感慨道。 “是啊,我们有四万万人,十个打他一个还有拉偏架的,岂能让他们胡作非为?” “大叔,那个小二哥是你儿子?”,我问。 “不像么?”,掌柜的笑了。 “像,像,他人呢?” “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没大一会儿,掌柜的儿子回来了,他看到我很是意外,“斜小子,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 “天公作美”,我笑了,“大叔,我现在祥云山,你们爷俩跟我去祥云山怎么样?” “只要斜小子给口饭吃,有个落脚的地方,去哪里都行” “行,大叔,欢迎您,伙计来一下”,我回头喊了一声。 店小二跑了过来,客气地问,“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来四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拿一瓶好酒”,我说。 “好嘞,客官稍等” “斜小子让你破费了”,掌柜的客气了一句, “那次在饭馆,多亏了你出手相助,我全当报恩了”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斜小子,我受领了”,掌柜的笑了。 酒菜端上来了,我们一边吃喝一边聊天。 “我还没领教大叔您的尊姓大名呢” “哦,我姓傅,叫傅颜卿,他叫傅思明” “思明哥,你今年多大了?”,我问。 “十七” “我十八还比你大一岁呢” “以后我叫你哥哥行吗?”,傅思明看着我试探着问, “怎么不行,以后你就叫我斜哥哥,我叫你明弟弟” “好,太好了”,傅思明高兴极了,他扭头看看傅颜卿,“爹,我终于有哥哥了” 傅颜卿笑了,笑得那么开心,“斜小子,这顿饭我来请” “傅大叔,思明兄弟,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的姐姐李惠兰” “你好傅大叔,你好思明兄弟”,李惠兰礼貌地打招呼。 “斜小子,你姓什么?”,傅颜卿问。 “我姓陈” “你姓陈,你的姐姐姓李?” “我是他的干姐姐,在山西落凤岭认的”,李惠兰说。 “听口音姑娘不像是山西人啊?” “大叔好眼力,我是邹县双龙镇人” “我去过双龙镇,那可是个好地方” “那是过去,现在被佟忠贤霍霍得乌烟瘴气,满面疮痍”,我说。 “诶,那时我去的时候,管理双龙镇的不是李、何两家吗?” “唉,时过境迁了” …… 我和傅颜卿和傅思明父子俩有缘,我们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从上午一直聊到中午,若不是李惠兰催促,我看到天黑也不算完。 从饭馆出来,傅思明打饭馆后面的院子里使出一辆马车,上面装满了锅、碗、瓢、盆、蒸笼……开饭馆的家伙什,一样不少的全在上面。 “斜小子,怎么样?有肉有菜我现在就能给你摆一桌”,傅颜卿乐呵呵地说。 出发了,没想到祥云山来了个会做饭的,真是天助我也…… 第327章 出手相助 诗曰; 未曾清贫难成人 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 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器 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 扬名立威传后人 ——源于《曾广贤文》 …… 回到祥云山,又是一个天黑,刚到山下,突然发现空旷的地方停放着三辆汽车,我心里一阵欢喜,扭头对李惠兰说,“姐姐,太外爷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走,咱们看看去” 傅颜卿拍了拍儿子,笑嘻嘻地说,“小子,这下咱爷们儿有活干了” 来到山上,正好遇上提水的存喜。 “舅,是不是太外爷来了”,我问。 “嗯,都等你一天了” “你带我去见他” 存喜放下水桶,把我们领进山洞。 山洞里,一只只火把照得里面亮如白昼。 太外爷和秦安还有甄超以及洪青山席地而坐,太外爷在比比划划呜呜轩轩地讲说什么,说得那么认真。 “太外爷,我回来了”,我招呼道。 “你小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外爷啊?”,太外爷两眼瞪着我,看样子非常生气。 我低下头没吱声。 “斜小子,你告诉我是不是秦正这小子对你做了什么?”,秦安问。 “秦爷爷,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秦正情同手足,亲还亲不够,你说他能对我做什么?”,我自然一笑。 “那为什么要离开玉花山?” “只是想给太外爷减小点压力” “混蛋!”,太外爷怒了,“斜小子,这些人没死在碎石山,难道你想让他们葬送到你手里吗?”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斜小子,你还没有认识到错在哪里吗?我的小祖宗,这是上千人的队伍,不是你小子自个。常言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的粮草呢?我知道你小子有办法筹到钱,你以为有了钱就能不挨饿受冻吗?抱了金元宝饿死的,你认为真是故事吗?你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太外爷对我好一顿训斥。 我走过去,搂住太外爷的脖子,撒起娇来,“太外爷,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还没吃饭吧?我马上让人给你做饭” “吃个屁,粮食有了,做饭的家伙忘了拿,你筹来的钱呢?分给大家吃吧?”,太外爷嘲笑道。 “老爷子,做饭的东西我有,锅碗瓢盆都带来了”,傅颜卿说。 太外爷扭头看了看傅颜卿,问我,“斜小子,他是谁?” “太外爷,你还记得曾经对你说过,我在从山西回来的路上被日本人抢的事吗?我和小文举就是在他饭店里吃的饭,他叫傅颜卿,这是他的儿子叫傅思明” 太外爷忽地站起来,亲切地握住傅颜卿的手,”太好了,傅师傅,你真是梁山的宋江及时雨啊!” “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傅颜卿笑了。 “舅,你赶快带人埋锅造饭”,我对存喜说。 “好勒”,存喜答应着走了出去。 “斜小子,我去看看”,傅颜卿说完,拉起傅思明也离开了。 “斜小子,你过来我问你”,太外爷朝我摆摆手。 我坐下来,“太外爷,你想问什么?”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建造一处寨子,先安顿下来再说” “然后呢?” “然后购置武器操练人马” “好,你买武器就行,寨子我帮你建造,人让你甄爷爷帮你操练” “太外爷,你太好了,我谢谢你”,我感激涕泪。 “我不用你感谢,以后眼里有我这个太外爷就行,这个是该还给你的时候了”,太外爷说完,把外公给他的那张银票递给了我。 “太外爷,我是陈伯宏的孙子,应该他来养我,这钱我不要”,我把银票还给了太外爷。 “斜小子,购买武器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够,我现在手里的钱绰绰有余” “那好,我就先替你放着” “斜小子,购置军火你打算到哪里买?”,甄超问。 “还有拿钱买不到的东西吗?” “幼稚”,太外爷又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是到菜市场买菜啊,摆在地上让你挑着买,这是私货,私自买卖军火是要掉脑袋的” “原来这样,那可怎么办?”,我一时没有主意。 “斜小子,我给你推荐个人吧,找他没准能行”,秦安说。 “秦爷爷,你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迫切地问。 “曹志明啊” “他能行?” “他现在可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商会会长,手眼通天,就看他愿不愿意出手了” “他当了汉奸?”,我愣了一下。 “你说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可恶了,明天我非要会会这个狗汉奸不可” “斜小子,你见没见到东方晟楠?”,甄超问。 “没有啊,她不在玉花山吗?” “秦正这个畜生与她离婚了,都五六天了不见她的人影,也不知这个疯丫头跑到哪里去了”,秦安告诉我。 闻听此言我心头一震,“那个神秘的大侠难道是她?” …… 第238章 太外爷赠马 诗曰: 细涓绕青山 雀鸟攀枝头 心都情洋溢 爱你何需由 …… 秦安告诉我东方晟楠不见了,这使我立即联想到那个神秘的大侠,“莫非她就是掠走日本人的神秘人?” “什么神秘人?”,太外爷问。 “就这几天,县城里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这人来无影去无踪专门对付日本人,仅三天时间,就有二十多个鬼子莫名其妙地失踪”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外爷捋着胡子笑了,“这疯丫头,我小看她了” “唐老板,疯丫头一个人孤军奋战,连个帮手都没有,她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甄超问。 “怎么,你想去帮她?” “有这个想法” “不用,这丫头能跟子弹赛跑,就这一点要想抓住她,除非如来佛的神掌,你不去倒好,去了反而给她添乱,那时候她的处境才是真的危险,相信她没事”,太外爷平静地说。 “太外爷,你说在县城俺俩遇到谁了?” “遇到谁了?” “俺大伯白玉” “在哪里遇到的?” “日本侦缉队” “怎么,你闯祸了?”,太外爷眉头一锁。 “不是我,是俺姐姐李惠兰” “这丫头的脾气我知道,见火就着,她怎么了?” “我俩走到城门口,两个汉奸要盘查,一个汉奸想占她的便宜,在搜身的时候,朝她腿旮旯撒尿的地方摸了一把,这下激怒了她,她二话不说,朝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打得好,该打”,秦安解气大说。 “秦爷爷,好什么好,这汉奸被她一巴掌打死了”,我告诉他。 “这家伙是纸糊的吗?能被个女人一巴掌打死”,甄超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巴掌可能正好打在太阳穴上”,秦安解释道。 “后来呢?”,太外爷问。 “后来,周围的汉奸都跑了过来,他们把我俩团团围住,抓起来扭送到了侦缉队” “这丫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反抗,否则你们两个谁也活不了”,太外爷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怎么又把你放了?”,甄超问。 “刚把我俩押到侦缉队,俺大伯端着茶杯出来了,他掏出两块大洋把这帮汉奸打发走,然后,把我俩带到他的办公室,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番,每人发给了一张良民证,就把我们放了” “白玉在侦缉队还有办公室?” “那帮汉奸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地叫他队长,看他那训人的姿态,可威风了”,我说。 “好啊,偷吃了中山玄狐的一个小队,竹内晴川还能如此信任他,白玉这个人不简单啊!”,太外爷赞叹不已。 “斜小子,你大伯认出你来了?” “没有,他随身携带着良民证,看起来应该救了不少人” “良民啊,他才是不折不扣真正中华民族的良民啊!”,甄超感慨万千。 “是啊,一个人默默地做着救国救民的伟大壮举,却没有多少人知道,没有多少人理解,这是一种悲哀啊!”,太外爷哀叹道。 我知道了我这个大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后悔在饭馆没有认他。 …… 第二天,我决定再进一次县城,目的就是让曹志明购买军火。 我找到了太外爷,向他做了汇报。 太外爷同意了,”斜小子,亲是亲财是财,别拿自己不当外人,求人办事不能空手” “我知道,到城里给他买两瓶好酒” “哎,这就对了,你打算怎么去?” “骑我姐那匹枣红马” “不用,走,斜小子,太外爷送你一匹宝马” “太外爷,你一个喜文弄墨的文人,还有马,泥巴捏的吧?”,我笑了。 “你小子还别不信,你太外爷还真给你物色了一匹宝马良驹,人家打算卖到锅上宰了的,被你太外爷买了下来”,一旁的秦安笑着告诉我。 “多少钱买的?”,我问。 “可贵了,值两块大洋呢,也许你太外爷怕你不要,愣是给人家了三十块” “你能不能闭嘴”,太外爷瞪了秦安一眼。 “不说了,我不说了”,秦安低下头,偷偷地抿嘴笑。 我知道不是什么好马,既然太外爷要送给我,也不能扫他的兴致,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不是,“太外爷,你说的宝马在哪里?带我看看” “来,你跟我来” 太外爷把我领到外面,走进了一片树林,他指着里面在地上吃草的一匹瘦马说,“斜小子,你看这匹马怎么样?” “哎呦,我的太外爷这就是你说的宝马?”,我看了直咧嘴。 “你看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 “斜小子,你告诉我,在你印象中的宝马是什么样子?” “像吕布的赤兔马、刘备的的卢、曹操的绝影、张辽的灰影,人家那才叫宝马良驹,看你这瘦骨如柴不说,浑身杂毛,一只耳朵耷拉着,还有两个肉瘤子,这还不算还是匹瞎马,这样的货色只有你拿它当宝贝,太外爷,你还是喂着玩吧,我不敢恭维” “你小子是不是三国看多了?斜小子,你不要我不勉强,我告诉你,可别后悔” “样子难看死了,我才不要呢!”,说完,我离开树林。 太外爷看着我走出树林,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我找到了李惠兰对她说了要进城的事,她还要和我一起去,我没让,于是,我牵出那匹枣红马自己一个人下了祥云山。 一路上,我快马加鞭,飞奔疾驰,不到一个时辰,就走了大约有一半的路程。 我正在行走,迎面跑来一匹马,马上之人对我大声喊道,“斜小子,回去吧,县城戒严了,你进不去” 我怎么听着这声音咋这么熟悉,等这匹马来到近前一看,顿时惊呆了…… 第329章 二进县城 诗曰: 山河失色狼当道 昔日少爷难风光 家国危机责任重 义不容辞扛猎枪 …… 我骑着李惠兰的枣红马再次进城,刚走到半路,迎面跑来一匹马,离老远马上之人就对我大声疾呼,“斜小子,回去吧,县城戒严了,你进不去” 我听着声音好熟悉,等来到近前仔细一看,不由得呆呆发愣。 “太外爷,怎么会是您?” “没想到吧?” 我瞅着那匹看上去二级风都能刮倒的瘦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外爷,它还真是一匹宝马啊!” “你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 “太外爷,你给我吧,我想要” “你小子不配,我走了”,太外爷冷冷地说完,打马一溜烟似的瞬间不见了踪影。 “不配,我不配……”,我一边走一边反复念叨,太外爷说这话的时候,从他眼神里我看得出,对我好像期待着什么,究竟有什么要求,我绞尽脑汁想了一路,都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唉,我是不是太笨了? 来到城门口,果然两旁站着许多汉奸还有日本人,一个个荷枪实弹表情严肃,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下马走了过去,被两个汉奸横枪拦住,其中一个厉声问,“干什么的?” 我没有说话,直接掏出通行证递了过去。 这个汉奸看了看,立马放下枪对我点头哈腰,“您请进” 嘿,没想到这张通行证这么好使,我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城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条大街全是日本人和汉奸,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没有多问买了两瓶西凤酒拿着,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商业协会。 我把马拴好,走到两个门卫身边,客气的说,“大哥,请通禀一声,就说一个姓斜的小子求见” 这人倒也好说话,说了声,“你等我”便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 曹志明旁边放着一杯热茶,他伏在办公桌上,刷刷点点不知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 这时,门卫敲门走了进来,“报告会长,一个姓斜的小子要见您” “什么姓谢的小子,我不认识他,不见”,曹志明头也不抬果断拒绝。 “哎,知道了” 门卫返了回来,对我说,“你还是回去吧,会长忙着呢,没空见你” “哼,一个小小的破会长牛什么牛?”,我不屑一顾地仰起头。 “你小子说什么呢,小心老子把你抓起来送到侦缉队”,这人瞪大眼睛蛮横的吼道。 “你敢,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我拿出那张通行证摆在他眼前。 这个门卫仔细看了看,顿时哈巴狗一样夹起了尾巴,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给你禀报” “不用了,我自己来” “您请便” 我来到会长办公室,曹志明依旧孜孜不倦地埋头工作,我的到来他毫无知觉。 我把两瓶酒顿在办公桌上,听到响声以后,曹志明才抬起头来。 “耶,斜小子,你小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曹志明放下笔,又惊又喜又感到意外。 “外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撒着娇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哦,原来那个姓斜的小子就是你啊?,你这孩子也是,直接说斜小子不完了,还什么姓斜的小子,多此一举”,曹志明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来问道,“外公,大街上这么多日本人出什么事了?” “他们在搜捕一个叫苦根的人” “苦根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人非常厉害,几天时间用极其残忍的手段,秘密杀人了五十多个日本人,今天他把杀的所有日本人摆满了一条街,一个个赤身裸体,有的挖去了眼睛,有的削掉耳朵,有的割下了鼻子,有的斩断了胳膊腿,有的砍下了脑袋,还有的把生殖器割下来直接塞到了嘴里,这么多人死法没有一个重样的,真是恐怖至极惨不忍睹“,曹志明告诉我。 解恨,真是太解恨了,欣喜之余,我推翻了这个人是东方晟楠的可能性,理由是她是一个女孩子,根本做不出扒衣服、割生殖器这种事来。 “外公,他们怎么知道是苦根干的?”,我又问。 “每一个尸体上都有一张同样的字条,上面写着:杀人者,苦根” “嘿嘿……外公,就是把整个县城翻过来,我敢肯定他们也抓不到这个苦根” “你知道这个苦根是谁?” “不知道,外公你想,既然这个人能神不知的把日本人掠走,又能鬼不觉地把他们摆在大街上,是这个人能力太强,还是日本人太笨?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觉得一个是神一个是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曹志明笑了,“嘿,斜小子有见解,比你那个斜外公强” 曹志明提起了外公,我突然感觉有些想他了,便禁不住地问,“我外公他怎么样?” “他没在家” “去哪里了?” “去山西找他妹妹去了,你这个外公啊,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嘿,我也糊涂了”,曹志明不住的摇头。 “他真的一个人去了山西?”,我也不相信。 “都来了两封信了,还能有假” “厉害,看起来他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不说他了,斜小子,整个县城都封锁起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曹志明问我。 “就这么进来的,并没人拦我啊”,我说。 “难道解散了?” “也许是吧,外公,我饿了,咱们下顿馆子去吧?” “你小子别给我唱里格楞,桌子上那两瓶酒告诉我了,你小子有事求我,说吧,什么事?” “外公你真厉害”,我笑了,“能不能找个地方说?” “说吧,没人到这里来” “我想要枪” “什么要枪?”,曹志明惊诧地看着我,“要枪干什么,想自杀啊?” “想自杀还用得着枪吗?” “别忘了你小子是淹不死、烧不死、吓不死、毒不死,但可以气死阎王的滚刀肉,说吧,要枪到底干什么?” “打鬼子” “就你一个?” “祥云山有一千多人呢” “你小子在撒谎,到现在你还是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哪有能力组织上千人,你就以为我那么好骗吗?” “我说的话你不信?” “当然不信了,说话要有证据,证据呢?” “那好,我就把一切告诉你,外公,我说我就是日本人要抓的苦根你信吗?” “斜小子你说什么?”,曹志明闻听,不由得张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330章 再出手 诗曰: 一股飓风三个浪 一堵篱笆三个桩 顺天自有贵人助 一个好汉三个帮 …… 我说我就是日本人要抓的苦根,不知是吓傻还是惊呆了,曹志明愣在那里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斜小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 曹志明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站起来跑到外面,吩咐两个门卫,“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火速返回来插上门,斜身又坐到我面前。 “斜小子,你告诉我,这些日本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曹志明急切切地问。 “刚才还说我是个乳臭未干只会撒娇的孩子,这会儿又把我当成抗日奇侠了,你看我有那个能力吗?”,我笑了。 曹志明把身子坐正,长舒了一口气,他伸手朝我头上打了一巴掌,“你小子拿这种话题开玩笑,找死啊!” “外公,没开玩笑,我确实是苦根,但是日本人又确实不是我杀的” “你不是叫斜小子吗,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曹志明这下真糊涂了。 “外公,我轻生未遂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谁啊?” “毕青云” “是当年红灯照里的那个毕青云?” “我不知道,只知道她的武功非常厉害” “是她,肯定是她,她丈夫廖匡熙是清末的文武状元,后来参加了义和团”,曹志明说。 “她把我带到了落凤岭,正好那里的道长认识一个江湖老中医,这老中医见多识广,只用了几滴醋就把我的耳聋治好了,从此我就留在在了落凤岭,一待就是三年,其间,我认了个干姐姐。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突然想家了,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地跑了出来………” 然后,我把怎么认识的小文举,怎么被骗到的碎石山,以及后来发生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曹志明听完,眼里含着泪花笑着说,“你小子是属猫的” “苦根就是怕以后别人知道我是少爷,编出来的” “你小子还真有才”,曹志明指了指我,“这个杀死日本人神秘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敢肯定?” “外公,昨天晚上死了四个日本人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闹得鸡飞狗跳的” “这件事与我有关,那是俺那个干姐姐干的,她留下了苦根的名字,或许是因为这个,他才冒充的苦根” “你这个干姐姐好厉害啊!她是谁?” “我不想告诉你” “你小子还想不想要枪了?” “你答应了?”,我欣喜万分。 “我看你小子是有备而来,不答应你不但酒喝不上,肯定会当面骂我狗汉奸” “嘿嘿……”,我笑了,“外公你猜对了,我就是这样想的” “你小子,一翘尾巴就知道拉什么样的粪蛋,告诉我你那个干姐姐是谁?” “是双龙镇李家大小姐李惠兰” “是她?”,曹志明感到十分惊奇,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倒有女人缘” “外公,什么时候能到货?”,我问。 “我这个商会会长不是白当的,认识几个军火贩子,交上押金三天内就能到货,斜小子,押金我可以帮你垫出来,本金我可付不起” 我从兜里掏出李惠兰给我的那张银票和一张军火清单一块递给了曹志明,“外公,押金我带来了,先按这个单子上的数量要,货到我一次性付清” “好,全部是德国造怎么样?” “行,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能不能透露一下?” “这个……” “不愿意说算了,你不是说要下馆子吗?走,外公带你去县城最有名的饭庄” “外公,我兜里没钱了” “臭小子,死抠,外公请你”,曹志明看了看我笑了。 …… 日本宪兵司令部。 几十个一丝不挂的日本人,残缺不全地暴尸街头,竹内晴下令封锁整个县城,出动全部兵力进行了地毯式排查,经过一番折腾,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可奈何,只好偃旗息鼓。 竹内晴川把青木雅真、上田其二、白玉和赵铁生召集一起,拍着桌子大发雷霆,“耻辱,耻辱,堂堂大日本皇军,被一个东亚病夫搅得惶惶不可终日,笑话,天大的笑话!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向我们挑战!” “大佐阁下,这里的人,良心大大的坏了,依我看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部的杀光算了”,上田其二狠毒地说。 “你们有什么主意能把大日本皇军的面子挽回来?”,竹内晴川问。 大家都没言语。 “铁生君你说”,竹内晴川开始点名了。 “依我看,如果抓不到这个苦根,就像上田太君说的那样,震慑一下也未必不可以” 狗日的,这不是明摆着支持日本人屠杀老百姓吗?你您娘的还是中国人吗?白玉心中暗骂。 还没等竹内晴川点他,白玉自个站了出来,“太君,因为一个小小反日分子,拿无辜的老百姓出气,我看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依你之见呢?” “太君,一个会点功夫的无名之辈,就能把大日本皇军吓成这样,未免太失体统了吧,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道精神哪里去了,跆拳道和日本剑术难道是吃素的吗?” 白玉的一席话提醒了青木雅真,“大佐表哥,白玉君的话提醒了我,咱们也有武士,他们的功夫远在这些支那人之上,咱们何不召集一部分武功高强的人摆个擂台,与这些自以为是的东亚病夫来个正面对决,一来,可以扬大日本帝国的国威,二来,可以震慑一些有反抗情绪的蠢蠢欲动者,其三,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嚣张跋扈的苦根引出来,这种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嗯,不错”,竹内晴川频频点头,“哟西,还是白玉君见解独到,表妹,就按你说的办,去给你爸爸赫本将军发电报吧” “嗨……我马上去”,青木雅真点了一下头…… 第331章 阴阳马 诗曰: 花开无几日 水流致远深 红颜多薄命 质朴最纯真 …… 一家最有名的饭馆里。 我和曹志明包了个单间,要了两个硬菜一壶酒,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外公,有个问题我想了一路,就是没想明白,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问。 “什么问题?” “太外爷不知从哪里要得到一匹看起来不像样的马,非说是一匹宝马要送给我,起初我见它样子丑陋,说什么也不要,后来我得知它确实是一匹宝马再要时,他却说我不配,我不配为什么当初还要给我?我不明白” “是一匹什么样的马?”,曹志明问。 “四蹄尖尖,一身灰不溜丢的杂毛,瘦骨如柴,一只耳朵耷拉着,还是一匹瞎马” “每一个耳朵根下面是不是颗拳头般的瘤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 “天呐,世上还真有这样的马?”,曹志明一副诧异的表情,“斜小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目前来说你还真不配” “为什么?” “我先对你讲讲这是一匹什么马。它叫绝尘艾,又叫阴阳马,是世上稀有的千里马” “我没看出来好在哪里,只知道它比一般马跑得快” “斜小子,这就是你太外爷说你不配的原因,马是干什么用的?它是带你走南闯北的坐骑,说白了就是你的腿,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你必须懂它,才配拥有它” “怎么才算懂它?”,我问。 “要想懂它,第一个先决条件必须喜欢,真正的喜欢不能以视觉来决定,如果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你永远得不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斜小子你记住,淳朴的东西才是自然的精华,其中包括人,斜小子,你想不想得到它?” “想啊!” “斜小子,要想得到它就去懂它,从心眼里喜欢上了它,才配拥有它” “我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外公,来我敬你!”,我端起了酒杯。 “斜小子你先放下,让我把话说完”,曹志明摆摆手,“斜小子,你太外爷对你的要求你是否真的懂了?” “我知道了,他是以此告诫我做人要淳朴低调,不要自持清高,不要以貌取人” “对了,高手在人间,往往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是最厉害的人,所以说不要看不起任何人” “我懂了” “好了,来,干杯!”,曹志明看着我,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 …… 回到了祥云山,把县城里所发生的事,对太外爷说了。 “这么说,这个人不是疯丫头,那么疯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这个神秘人又是谁呢?”,太外爷陷入沉思。 “太外爷,县城就巴掌那么大一点地方,日本宪兵队加上汉奸足有几千人,都全城戒严了,愣是没找出这个人来,您不感到奇怪吗?”,我说。 “怎么,你怀疑这个人是你大伯?” “不是怀疑,我敢肯定就是他” “嗯,有这种可能”,太外爷点点头,而后嘱咐我说,“斜小子,事关重大,关系到你大伯的人身安全,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许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 “都戒严了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掏出那张通行证递给了太外爷,“我有这个” 太外爷接过来看了看,惊喜万分,“特别通行证,还是长期的,斜小子,这是谁给你的?” “昨天我大伯给我的” “你不是说他没认出你来吗,为什么给你这个?” “我也不知道”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他可以自由出入县城每一个地方,你可要放好” “既然这么重要你还是替我放着吧,别弄丢了” “好吧,我先替你保管着,需要的时候再给你,你见到曹志明了?” “见到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三天以内到货,嘎嘎新的德国造” “行啊小子,有点办事能力”,太外爷夸奖道。 “太外爷你不知道,在曹隆坡一个斜外公,一个麻外公,一个明外公,他们三个是最疼爱我的人”,我自豪地说。 “斜小子,只要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人人都会爱你” “太外爷,从今以后我要做一个不骄不躁淳朴低调,不自持清高,不以貌取人,博爱众生的人” “这话是曹志明教你的吧?” “嘿嘿……” “既然你明白了我对你的期望,这匹马就归你了” “谢太外爷” “斜小子,你不是想知道这匹马究竟好在哪里吗?走,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太外爷有把我领进那片树林,指着你匹阴阳马告诉我,“斜小子,这匹马叫绝尘艾,又叫阴阳马,也有的叫它免鞭马,据说世上仅存三匹这样的马,也是老天对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一匹“ “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看上去是缺点的地方全是优点,先说这只看似瞎了的眼睛,其实根本不是瞎,而是闭着地的,到了晚上那只眼闭上它才睁开,这只眼一旦睁开,前面就是一片亮光,一切妖魔鬼怪看见都要退避三舍,说白了它这双眼睛就是一对轮流工作的阴阳眼,也是叫它阴阳马的由来” “再说这只耷拉的耳朵,平常它是耷拉着的,它一旦竖起来,说明前面一百米处不是有埋伏就是有障碍物,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立即原路返回” “最有意思的是每个耳朵下面的两个肉瘤,在奔跑状态下,你只要拍打一下左边这个,它就会像箭一样飞速疾驰,拍打一下右边这个马上就会戛然而止,拽都不会动,这种功能最好在应急的时候用” “平常让它快跑怎么办?”,我问。 “连续拍打它的左屁股就是加速,拍打它的右屁股就是减速” “嘿,这不就是一匹机器马吗?”,我乐了。 “人又何尝不是一台机器?”,太外爷也笑了。 , 第332章 兄弟相认 诗曰: 城阙辅三秦, 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 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 儿女共沾巾。 ——唐(王勃) …… 第二天深夜,星斗漫天,月光如银,瑟风啸聚山林,凉意袭人。 这时,有四辆马车驶上了祥云山,同时,后面还跟着一老一少两个披着风衣的人。 “斜小子在哪里?”,年老人大声喊道。 我听出这是曹志明的声音,忙对太外爷说,“太外爷,志明外公来了” “嘿,够快的,走,看看去” 我和太外爷、秦正、还有甄超走出山洞。 看到曹志明我上去拉住他的手,亲切地叫了一声,“外公……” 曹志明摸了摸我的头,“怎么样斜小子,外公没食言吧?” “嘿嘿……”,我嘿嘿一笑,“还不是见面怕我骂你狗汉奸” “你小子错了,我是看在那两瓶西凤酒的份上”,曹志明也呵呵一笑。 “志明兄弟别来无恙啊!”,太外爷忙打招呼。 “哟,唐大哥也在这里?幸会,幸会!” “缘分啊,这里山风瑟瑟,走,咱们到山洞里说话” “还是验一下货吧,我们还急着回去呢”,一个车夫说。 “好吧,先把马卸了吧” 四个车夫卸了马,大家帮忙把车子拉进山洞,甄超打开箱子挨个看了看,连连点头,“嗯,不错,好玩意,” 当甄超揭开第四辆车上的帆布时,大家都呆了,上面根本不是什么箱子,竟是一车鸡鱼肉菜和几坛好酒。 “外公,我爱死你了”,我紧紧地抱住曹志明,感动哭了。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斜小子,还是你小子不够大方,若果送礼送得再重一些,我把我的服装厂给你,怎么,跑了二三十万里的路程,这些东西光让看啊?”,曹志明不愧是大老板,说话非常风趣。 我叫来了存喜和洪青山,“你俩把这些东西拉到厨房,交个傅颜卿,并让炒几个菜,给我外公接风” “嗯,这才有点待客之道” 卸了车四个车夫走了。 菜做好了,没有桌子,大家席地而坐围在了一起。 我看了看曹志明身边那个俊俏的小伙子,忙问,“外公,这个小兄弟是谁?” 这个小伙子刚要说话,被曹志明拦住,“别告诉他,让他猜,斜小子,你若能猜出他是谁,我再给你加五十箱子弹” “你说话算数?” “绝对算数” 我从小伙子快要哭的眼神里,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是信哲对不对?”,我流着眼泪问。 “哥哥,我就是信哲,哥哥,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不在了,在梦里我见你一次哭一次,不知哭了多少次”,信哲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痛哭流涕。 “兄弟,我也不想离开你,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没办法啊!”,我也哭了。 “哥,你的遭遇我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狠心的韩帛雅一手造成的,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信哲,我的好兄弟,算了吧,我都不恨她了,你有何必耿耿于怀呢?毕竟她是你的亲娘啊!” “我没她这样的娘”,信哲赌气地说。 “我的傻弟弟,生死都可以选择,唯独生身父母不能选择,你身上流淌着谁的血,不是自己决定的,父母是我们生命的缔造者和赋予者,他们纵有天大的错误,也轮不到我们去指责,更不要说恨了,信哲,大娘她知道错了,才自己打死了自己,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足够咱们去原谅吗?人死功过消,又何必和一个故去的人过不去呢?信哲,不要再计较了……” 我的一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好,斜小子说的好”,甄超第一个鼓起掌来。 “信哲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宽容是最大的美德,常言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往事随风,就让它过去吧,来,太外爷爷给你找个差事,这里数你小,你来倒茶斟酒” “哎……”,信哲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信哲挨个倒上酒,曹志明第一个端起酒杯,“来,咱们干了,我有一件有趣的事,保证让你们听了能笑掉大牙” “什么事?”,我问。 “先把酒喝了” 大家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志明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填到嘴里,“赵铁生在喊白玉爹你们没听说吧?” “这怎么可能?“,第一个不相信的是甄超。 “甄爷爷,这是真的,还是我让他叫的呢”,信哲说完咯咯笑起来。 “兄弟,怎么回事?”,我问。 “赵铁生这个老东西他要娶我” “什么?”,我一愣,“这王八蛋另一只眼也是不是瞎了,连公母都不分?” “嘿,我说你小子别说人家,信哲若穿上女孩子的衣服打扮起来,你见了若不动心,说明你小子不是男人” “信哲是个美人胚子这个从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然俺大娘也不会逼他学戏,我不明白的是赵铁生是怎么看上她的?” “斜小子,我忘了告诉你,那些失踪的孩子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我惊喜地问。 “在赵铁生家佛堂里的一处地下密室了,不过……”,曹志明沉痛地没有说下去。 “外公,不过什么,他们都死了?”,我急切地问。 “他们没死,可是难逃死亡的厄运”,信哲说。 “信哲,怎么回事?你说明白”,太外爷问。 “日本人把这些孩子偷偷的运到了东北,要做成人体标本进行病毒实验” “你听谁说的?”,太外爷都没听说过,他感到十分震惊。 “是赵铁生亲口对我说的” “真是惨绝人寰,这笔账迟早会算清的”,太外爷义愤填膺。 我明白了,这是大伯故意让信哲接近的赵铁生,真可谓是上阵父子兵啊! “信哲,适可而止,赵铁生这老小子心狠手辣,千万别暴露了自己” “没事,哥哥,这些年你以为我的戏白唱了,现在已经晕头转向了,你说以后还能找到北吗?”,信哲笑了。 “这个助纣为虐的败类,你为什么趁机不杀了他?”,甄超气愤地问。 “我爹不让,说他还有用,我想过了,就这样与他周旋,能从他嘴里打探出不少日本人的内部消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信哲,我正打算抗日,有了消息你要第一个报告给我”,我说。 “那是自然,哥哥,我现在就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我问。 …… 第333章 爷爷吓病了 诗曰: 身正人无愧 言良若暖春 不做亏心事, 何惧鬼敲门 …… 信哲要向我透露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我问。 “哥,日本人在全力搜捕苦根,可是这个苦根如同上天入地一般,根本不知所踪,上田其二要竹内晴川下令屠杀老百姓,俺爹为了阻止这个涂炭无辜的决定,给竹内晴川出了个主意,让他召集日本武士来县城摆擂,竹内晴川还真大型来了,青木雅真已经向他爹发了电报,说不定日本武士真的会来,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一场武林大战,有时间你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也好让武林届的一些有志之士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好,来的好,正好让这些狗日的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中国功夫,到时候我第一个先上”,秦安老当益壮摩拳擦掌。 “秦爷爷,日本人阴险狡诈,他们可是不讲武德的”,信哲说。 “这么好的机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丈夫死而何惧?”,秦安豪迈地说。 “我相信像苦根这样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在中国这片伟大的土地上比比皆是,他们一定会有去无回”,太外爷信心满满地说, “唐大哥说的对,来,咱们为将来的胜利干杯!”,曹志明端起了酒杯。 …… 曹隆坡。 外公又来信了,信上只说他和姑姥娘一家很好,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看起来他还真的乐不思蜀。 秤杆离不开秤砣,几天不见外婆想他了,她拿着信一通乱骂,“你这个臭斜子,家也不要了,你死到外面算了” 芳芳看着外婆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禁不住抿嘴笑了,“娘,俺爹走了能有几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爹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一离开你说我心里还真空落落的”,外婆直率地说。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离不开的,走,我陪你转转去” “医院没事了?” “美容姐替我盯着呢” “好啊” 外婆站起来刚要走,怀英跑了过来,“师父,你快去看看吧,医院里来了一个人,非要你出诊” “什么人,有病人不会送到医院里来吗?” “他说他叫白玉” “白玉?”,芳芳一愣。 “肯定是陈伯宏病了,闺女你还是去看看吧”,外婆猜测道。 “哎,我这就去” 芳芳和怀英来到医院,走到办公室一看果然是白玉。 “白玉,谁病了?”,芳芳问。 “俺爹,俺爹他快不行了,芳芳姐,你快救救他吧”,白玉着急地哀求道。 “这么严重,你们那里的军医就没办法吗?” “没办法” “什么症状?” “昏迷不醒,老说胡话” “发烧吗?” “不发烧” “怀英,带上医药箱咱们看看去” 怀英拿了医药箱和芳芳离开医院,上了停放在外面的汽车。 来到爷爷的住处,青木雅真和赵铁生也在那里。 青木雅真是竹内晴川委派来的。 赵铁生这小子则是无事献殷勤,他是看信哲的面子来的。 芳芳理都不理他们,径直来的爷爷的床边。 “大叔,你感觉哪里不舒服?”,芳芳低下头问。 “饶命,苦根爷爷饶命,苦根爷爷饶命……” “苦根是谁?”,芳芳故意问。 “他是一个正在追捕的反日分子”,白玉告诉她。 “哦,原来如此” 白玉搬了把椅子让芳芳坐下,芳芳拉出爷爷的手,准备把脉,爷爷惊恐万状地又大叫起来,“苦根爷爷别杀我,别杀我,给你,我给你……” 芳芳从爷爷的胡话里,基本上明白了症结所在,她把完脉站起来,“大叔的病是惊吓过度引起的,没事的,我扎几针就好了” 芳芳让怀英打开医药箱,取出针匣,拿出几根银针,娴熟的在头顶上扎了几针,爷爷顿时昏睡过去。 青木雅真没见过这种治疗方法,她扭头问赵铁生,“铁生君,她这是什么医术?” “这是针灸”,赵铁生告诉她。 “针灸?我怎么没见过” “太君,这是中华医学的独门绝技,你远在日本当然没见过” “这种不打针不吃药的方法也能治病?” “都说非常灵验,不过,我没体验过” “中国也太落后了,连正规的药品也用不上”,青木雅真鄙视地说, 芳芳瞥了她一眼,没言语。 这个时候,爷爷醒了,他两眼死死地看着芳芳,起身要坐起来,“你是芳芳?” 白玉见状惊喜万分,“爹,您终于清醒了,不错她就是芳芳” “大叔,我是芳芳,您头上有针不要动”,芳芳站起来把他按下。 此时的青木雅真惊诧不已,她盯着芳芳,根本不可置信,自己最权威的军医都束手无策,这病竟让一个丫头的几根细针治好了。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她不得不连连称赞,“芳芳院长真是厉害,太神了” 青木雅真的话好像是放了一个无声的屁,芳芳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从爷爷头上取下针,微笑着说,“大叔,你没事了,好好休息,医院里还有事,我走了” “芳芳,你真聪明,那本秘笈在我手里这么多年,都没发挥多大作用,没想到给了你这么短的时间,你竟能把它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真了不起” “不,是我们中华医学界的先辈了不起”,芳芳把针递给怀英,对爷爷说了声,“您再有那里不舒服,记着让白玉去叫我” “我知道了”,爷爷点点头。 芳芳和怀英离开了县城。 路上,芳芳问开车的白玉,“那个叫苦根的到底是什么是,竟把老爷子吓成这样?” “这个人可不得了,一个人几天的时间,竟杀死了五十多个鬼子” “太真这么厉害?” “尸体摆满了一条街,每个尸体上都留下了苦根的名字,不会有假” 这个臭小子有这本事?芳芳不信,但是没说什么。 怀英却信了,她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同时又为我担心,“这个苦根能抓到吗?” “嘿嘿……”,白玉自信地笑了,“有我在他们也抓不到他” 回到医院,芳芳和怀英下了车,白玉把两个纸盒交到芳芳手里,“芳芳姐,这东西在我手里没用,可是对你来说可能有一定的价值,你拿去吧” “这是什么?” “一根百年老山参和一颗灵芝草” “你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 “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好东西就应该送给懂它会用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把它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再见芳芳姐”,白玉说完上车离开了。 芳芳望着远去的白玉,若有所思。 “师父,斜小子这家伙还真六亲不认,竟吓得他爷爷叫他爷爷,这算不算大逆不道?”,怀英笑着问。 “怎么,你认为白玉所说的苦根就是斜小子?” “不是他么?” “能杀这么多日本人,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你说这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芳芳摇摇头。 …… 爷爷的病好了,青木雅真和赵铁生回到侦缉队。 “赵队长,你听没听到陈伯宏说的话?”,青木雅真说。 “什么话?” “他曾经给过那个叫芳芳的一本针灸秘笈” “听到了” “你给我想办法把它搞到手” “太君,有什么奖励没有?” 青木雅真把眼一瞪,“你敢讨价还价?我赏你一顿皮鞭” “是,我照办” “限你一个月的时间拿到它,不然我让你做太监” “嗨,保证完成任务” 第334章 双龙镇求刃 诗曰; 犬嚣遭棍棒 风大掀巨浪 天狂必有雨 人傲起祸殃 ……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 日本宪兵司令部待客大厅里,灯火通明,谈笑风生。 竹内晴川率领山田其二、白玉、爷爷和赵铁生,正为青木赫本带来的武士团大摆接风宴。 青木雅真小鸟依人地偎依在父亲肩膀上,撒娇道,“爸爸,你怎么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青木赫本抚摸着青木雅真的头笑了,“我这不是来了嘛,告诉我有没有耍性子?” “爸爸,身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大佐虽然是我的表哥,他的命令就是天皇的圣旨,我唯命是从” “嗯,不错”,青木赫本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好干,现在我们大日本皇军在前线神勇无敌势如破竹,已经占领了国民党的总统府,蒋介石如丧家之犬逃到了重庆,以现在的形势来看,统治中国指日可待,不久的将来你将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来,为我们的雄心壮志,为我们早日成为东亚霸主干杯!” “来,干杯!”,大家纷纷举杯附和。 “舅舅,大日本皇军永远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不过仍有一小撮顽固的支那人负隅顽抗,要给他们点厉害才是啊!”,竹内晴川说。 “不就几个自以为武功高强的蟊贼吗?什么中国功夫,整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道,其他的统统都是下流,根本不值一提”,青木赫本狂妄地说道。 “爸爸,那个叫苦根的人太嚣张了,昨天又杀了我们四个士兵,还把头扔进了宪兵司令部,你要让这些武士尽快把他拿住才是” “孩子,不必大惊小怪,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跆拳道宗师白石阡勇和他的两个高徒稻垣丰绍以及北乃仓决阁下” 三个身穿和服的壮汉秃头站了起来,一起点头,“嗨……” “这两位是杖道宗师黑木甘同和他的同门师弟水野净林”,两个手拿铁杖留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同时深鞠一躬,“请多多关照!” 青木赫本最后指着三个日本浪人介绍说,“这三位都剑道宗师他们分别是平宫少夫、山本卓雨和米仓盛都,这些大日本帝国赫赫有名的武士到来,不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苦根,我要让他们在这里摆擂台,痛打这些自以为是的东亚病夫,扬我大日本帝国的国威” “舅舅,你具体有什么安排?”,竹内晴川问。 “我要大造声势,让这三派武士各自登擂三天,轮番上阵,要让整个中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大日本帝国的武道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好,太好了”,竹内晴川拍手叫好。 “将军阁下,时间上您是怎样规划的?”,山田其二问。 “时间安排到七天以后,这段时间要在各家大小报社进行大力宣传” “舅舅,阵势搞这么大,我这里人手不是那么宽裕,安保工作可是有点……”,竹内晴川这是明摆着向青木赫本要兵力。 “我这次来又给你带来了三个中队的兵力,任你调遣” 竹内晴川闻听顿时喜上眉梢,“谢将军阁下” “晴川,七彩郁香珠找到了没有?这次来天皇陛下特意嘱托我,让我务必带回去” “我正在全力寻找” “你呀,本来是到手的东西,愣是让你给弄丢了”,青木赫本责怪道。 “舅舅,请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天皇陛下,找不到七彩郁香珠,我愿以死谢罪” “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对了,还有划分给你的前线物资供应要跟上啊” “这个保证没问题,我一定按时完成” …… 祥云山。 李惠兰正在山上一片空地上教三个姐妹练习基本功。 我拿着一张报纸找到了她,“姐姐,你看看这个?” “你臭小子倒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哪里来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是信哲让人送来的”,我告诉她。 “有什么重大消息?值得跑这么远的路,专门送张报纸过来?” “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惠兰打开看了看有些惊奇,“怎么,日本人要打擂?” “是啊” “嘿,敢在老祖宗面前班门弄斧,真他娘的自不量力”,李惠兰骂道。 “信哲说的不错,看样子一场武林大战在所难免了”,我说。 “没什么了不起,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斜小子,日本人的跆拳道和剑道我听说过,杖道人什么东西?” “杖顾名思义就是棍呗” “呵呵……”,李惠兰闻听乐了,“总算来了对手,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杖厉害还是我的棍厉害!斜小子,走,跟着去一趟双龙镇” “去双龙镇干什么?” “我的铁棍被李江这个王八蛋给我收去了,我要重新打造一根” “我可以跟你去,不过咱可要说好,到那里可不许惹事”,我嘱咐道。 “仇是要报,但不是这个时候,我知道轻重缓急,别啰嗦了,去把马牵来,我换一套男装,咱们马上出发” “好的” 我牵来那匹阴阳马。 李惠兰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出来一看顿时生气了,“你哪里弄来的这破玩意,我让你牵我那匹枣红马” 我笑了,“什么破玩意?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可是太外爷送给我的宝贝” “哎呦我的天呐”,李惠兰指着这匹马大笑起来,“我说斜小子,难道世上没马吗?拿这种货色当宝贝”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走吧,这次我带” “你先带我跑一圈试试” “你上来吧!” 我俩上了马,我朝马左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匹马四蹄蹬开,朝山下跑去。 来到山下,我回头看了看李惠兰,嘿嘿一笑,“姐姐,搂紧我,我要加速了,摸哪里都行,你放心,我保证不像你一样翻脸” “你臭小子,这便宜姐姐不占”,李惠兰笑着朝我后背上拍了一下。 李惠兰搂住了我的腰,我俯下身子朝这匹马的左耳根拍去。 再看这匹马,仰头一声长嘶,顿时精神百倍,好像放出去的箭矢,飞一般的疾驰…… 第335章 双龙镇上坟 诗曰; 英雄不问出处 博爱何论你谁 志鸿豪气干云 巾帼不让须眉 …… 这匹马疾如飓风快似闪电,我和李惠兰坐在上面好像腾云驾雾一般。 李惠兰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惊叹不已,“斜小子,果然是匹好马” “嗯,不错,太外爷真是慧眼识珠啊!”,我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异常兴奋。 “嘿,我小瞧它了” “志明外公说对了,越是淳朴的东西越是精品”,我得意地说。 本应该走两个时辰的路程,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双龙镇。 来到城门口,我俩下了马,给了两个守门的每人一块大洋,两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没怎么盘查,立马把我们放了进去。 …… 赵记铁匠铺里。 赵春来和儿子赵玉成守着火炉正在叮叮当当锻造着斧头,沉重的大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溅出点点火花。 坐在一旁休息的老太太见两个陌生人进来,忙站起来,“你们两个是买铁货还是要打造什么东西?” “大娘,我是兰儿”,李惠兰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秀发。 老太太愣住了,她上下把李惠兰反复看了好几遍,眼泪汪汪,“你真是兰儿?” “大娘,咱们刚见面没多久,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你不是……” “我没死,大仇未报老天爷是不会让我死的” 听说是李惠兰,赵春来和赵玉成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孩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到后院”,赵春来又惊又喜。 赵春来把俺俩领进后院里的一座偏房里,搬了两个座位让我俩坐下。 “兰儿,这个小伙子他是……”,老太太问, “大娘,我叫斜小子,是惠兰的弟弟”,我站起来告诉她。 “弟弟?”,老太太一头雾水。 “他是我认的一个干弟弟”,李惠兰说。 “哦,我说呢”,老太太明白了。 “大小姐,我明明看见你被李江和李海抓走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赵玉成问。 “唉,一言难尽,李海用枪把我打伤抓住我之后,我和那三个逃出来的姑娘被关到了妓院里,第二天李江把我送给了佟忠贤,佟忠贤这个老贼非要强迫我与他成亲,我死活不同意,于是又把我关押到了妓院,派了四五个人轮流看管,我知道是逃不出去了,也明白他们接下来对我做什么,那就是要么嫁给佟忠贤,要么失身接客,这两样事都是我不愿意做的,我们姐妹四人正打算以死明志时,佟忠贤的总管德全带着四个手下去了,他说奉了佟忠贤的命令,要对我们实行枪决,他把我们押到汽车上拉到了郊外,谁也没想到他竟把我们放了” 我听了以后,这才如梦方醒,原来那次从外公家离开,经历了这样凶险的一幕。 “姐姐,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我?” “除了让你为我担心,有用吗?” “好一个大命的孩子”,老太太庆幸地说。 “邪不压正,老天爷看着呢”,赵春来郑重地说道。 “大小姐,你这次来又要报仇吗?”,赵玉成又问。 “仇当然要报,不过是现在” “孩子,你这次来是……?”,赵春来问。 “大伯,日本人要在县城摆擂,我打算登台与日本人比武,可是我那根铁棍被李江给我收走了,我想麻烦大伯给我重新打造一根” “丫头,好样的,有骨气,豪爽,说吧,要什么样子的?”,老爷子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一丈为枪,七尺为棍,七尺吧” “多重?” “一百斤吧” 赵玉成惊得一吐舌头,“大小姐,你能使得动一百斤的铁棍?” 李惠兰笑了笑,“玉成哥,打造出来我舞给你看” “好,我拭目以待” “孩子,大伯非常欣赏你这种宁舍不弯的烈性,我给你用钢铸造”,赵春来说。 “谢大伯” “你们还没吃饭吧,让你大娘给你做饭,我去选材” 我和李惠兰在赵春来家吃了饭,一直等到天黑,父子两个才把一根锃光瓦亮的纯精钢棍打造完成。 赵玉成把钢棍扛到李惠兰面前,李惠兰单手握住,拉开架势舞弄了一番。 嘿,你看这根钢棍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左右旋转,如同外公挥舞的镐头,又像外婆案板上的擀面杖,使用起来是那么的挥洒自如,得心应手,一路下来心不狂跳,气不长吁。 赵玉成看呆了,不由得啧啧称赞,“大小姐,一个女孩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你太厉害了” “玉成哥,我在落凤岭练了将近二十年,这都是日积月累形成的”,李惠兰说。 赵春来又把一个尖锐的棱形枪头交到李惠兰手上,“安上它就能当枪用,你看怎么样?” 李惠兰安上枪头,又比划了一阵,频频点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这根棍打造下来肯定成本不低,忙拿出一张二百块钱大洋的银票递给了赵春来,“大伯,这些够吗?” 赵春来把银票重新塞进我的兜里,“这不是钱能买到的” “大伯,你想要什么?”,李惠兰问。 “我要你旗开得胜为咱们老祖宗增光添彩,我要你安全地全身而退,丫头,你是女中豪杰,你是巾帼英雄,你让我感到骄傲和自豪”,赵春来激奋不已。 “大伯,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大小姐,到时候我一定去为你加油助威”,赵玉成说。 “嗯,好,咱们县城见,大伯,你能不能告诉我俺娘埋在了什么地方?来一趟不容易,我想看看她” “说的是,身为李家唯一的一条根,是该去看看他们了,你俩先住下,明天我带你们去” “不用了,我和斜小子两个人去就行,从那里我们就回去了” “那好吧,我告诉你,出了城门往南走,大约二百米有两座坟头并列着,一座立墓碑的那是你爹的,另一座是你娘的”,赵春来告诉她。 “哦……,知道了,谢谢你大伯,我们走了” “小心点” “嗯,我们会” 离开赵春来的家,这个时候天完全黑了。 来到外面,李惠兰买了一大包香和烧纸还有供品,我俩牵着马朝城门走去。 走进城门,两个守门的兵丁见又是我两个,什么也没说直接放我们出了城。 刚出城门,一个兵丁好像意识到什么,对另一个说,“大哥,这两个人带着这么多烧纸出去干什么?” “还用问吗,上坟呗” “这里除了李广山两口子的,并没有其他坟墓,莫非他们是给李广山上坟?” “我去看看他们哪里去了”,这个人说着,悄悄地尾随过去,不大一会儿跑了回来,“兄弟,这两个人出了城门还真朝正南去了” “除了大少爷、二少爷和李惠兰,李家再也没什么人了,他们两个中间,肯定有一个是女扮男装的李惠兰,兄弟,你一个人盯一会儿,我去给李江大少爷报告” “去吧,拿住李惠兰李大少爷肯定会重赏咱们”,另一个人微微一笑美滋滋地憧憬着。 这个兵丁,离开城门,朝李江的府邸,大撒腿跑去…… 第336章 嫉恶如仇 诗曰;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选自:满江红 (宋)岳飞 …… 我和李惠兰出了城门,往南走了大约二百米,果然看到有两座坟茔孤零零地矗在那里。 雨打空竹心流泪,霜落残花情生悲。 我俩来到墓碑旁边,李惠兰望着醒目的“李广山之墓”几个大字,顿时触景生情,愧疚和哀痛一起涌上心头,辛酸悲伤的泪水,如同咆哮的黄河,奔流不息。 她跪下来,一边摆着供品一边喃喃自语,“爹,娘,我来了,你们任性的不孝女儿看你们来了” “爹,娘,我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又不想说,因为一切都太迟了,再多的忏悔也安慰不了你们那冤屈的灵魂,爹,娘,我对您的思念和愧疚的歉意都在这苦涩的眼泪里,请你收下” “爹,娘……”,李惠兰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没有安慰她,我知道此时此刻什么话也劝化不了她心中伤感,哭吧,就让她痛痛快快的哭吧…… 我也跪了下来,焚了三炷香插在地上,然后点燃了烧纸。霎时间烟雾缭绕,火光一片。 李惠兰悲哀悲痛的哭声伴着袅袅香纸烟雾在上空盘旋。 我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屈身拜了四拜。 行完大礼,我正打算去安慰一下李惠兰。 正在这时,从坟墓的四周突然窜出四五十个人来,他们点亮了手里的火把,把我俩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李江和李海。 “丫头,你胆子真大,还敢到这里来,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李江冰冷地说。 李惠兰慢慢地站起来,泰然自若地看了他俩一眼,怒斥道,“你们两个李家的逆子,背叛了我爹,害死了我娘,还有脸到这里来,滚,给我滚” “你爹不能给我们想要的,你娘不识时务,他们都该死”,李海毫无底线地说。 “你们禽兽不如”,李惠兰气得大骂, 李海掏出枪来对准了李惠兰,目光凶狠地问,“丫头,别废话,说,是乖乖地跟我们走与俺干爹成亲,还是死在这里给两个老家伙陪葬?” 我毫无畏惧地走过来,挡在了李惠兰身前,“李海,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她若嫁给了你的干爹,不就成你娘了吗?连起码地伦理都不懂,你还真不是人”,我豁出去了。 “嘿,什么他娘的伦理,只要我我干爹高兴,我叫奶奶都乐意”,李海不知廉耻的说道。 “真是丧心病狂不知羞耻”,遇到这种人,我是彻底无语了。 “你小子是什么人?”,李江问。 “我是她的弟弟” “弟弟……?”,李江上下看了看我,“能为她挺身而出,我看是她的男人吧” “对,你猜对了,我名义上是她弟弟,其实就是她男人”,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他们打消逼李惠兰嫁给佟忠贤的念头。 “好啊,连俺干爹的女人都敢碰,我看你小子是在找死”,李海恼羞成怒,他说着就要对我开枪。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个人从背后伸手搂住了李海的脖子,夺过手里的枪,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在了他的胸口上,厉声喝道,“别动!” 这么突如其来,李江猛地一愣,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赵玉成。 “赵玉成,你想干什么?”,李江“噌”从腰里掏出枪,指向赵玉成。 赵玉成打铁出身,别的没有,倒有一身蛮力,他死死地抱住李海把身子藏在他的背后,“李江,放了大小姐,不然我宰了他” “赵玉成,你别乱来”,李江吓坏了。 “放他们走,放他们走……”,赵玉成瞪着大眼大叫。 “赵玉成,你别冲动我放他们走就是” “快点,我数一二三” 李海被赵玉成控制着,没有办法,李江无奈地挥挥手,“闪开,让他们走” 听到命令,这些人立马闪出一条道。 “玉成哥,你……”,李惠兰两眼含泪深情地看着赵玉成。 “别管我,你们快走……!” 李惠兰还在迟疑,赵玉成急切地催促道,“走,快走……” 我拉了李惠兰,“姐姐,咱们走” 我牵过马,李惠兰极不情愿地乘上去,她知道自己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赵玉成的。 我也上了马,回头看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眼,狠狠拍打了一下马屁股…… 目睹我和李惠兰远去,赵玉成如释重负,他面目非常可怕,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赵玉成,人我放了,你还不放人?” “李江,你们狼狈为奸,作恶多端,我先宰了你这个弟弟为李家大小姐报仇,然后变成厉鬼再找你算账。李海,你的报应到了,去死吧!”,赵玉成咬着牙手一挥,手里尖刀直直地插进了李海的心脏…… “啊……啊……”,眼看着股股鲜血从李海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李江像一匹发疯的野狼,吼叫着朝赵玉成连开了十几枪…… 满身弹孔的赵玉成倒下了,临死还掐着李海的脖子。 遥闻接二连三的枪声,李惠兰感到一颗颗子弹好像打在了自己身上,心如刀割,她抱住我痛哭失声…… 第337章 爱国情怀 诗曰; 江山如画社稷宏 中华儿女皆有情 我榻岂让贼酣睡 华夏良子皆英雄 …… 回到了祥云山。 李惠兰下了马,一溜烟似的跑回自己的住处,一头扎进被窝里,蒙头大哭…… 鞠卿珠领着笑笑和三妹跟了过来,“斜小子,大姐这是怎么了?”,她问。 我低下头,心如死水没有回答。 “你小子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哭?”,笑笑问。 “走,到外面我对你们说” 三个姐姐随我来到外面,我把发生的事对她们说了一遍。 “李江、李海这两个王八蛋太不是人了”,鞠卿珠怒气填胸。 “有朝一日我非杀了这两个狗娘养的的不可”,三妹气愤地说。 “走,咱们还是劝劝姐姐去吧” 我们又来到李惠兰的住处,也许她太过于悲伤难过,无论怎么劝说,她仍旧大哭不止。 …… 两天过去了,李惠兰不吃不喝也不困,整天躺在床上呆呆发愣,她病了。 太外爷闻讯来了,问她什么也不说。 我把一切告诉了太外爷。 太外爷把我叫到一边,感叹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太外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 “能不惜用性命来拯救一个人,这说明什么,你小子难道还不明白吗?”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赵玉成在暗恋李家大小姐” “这么说我姐姐她是一块心病?” “斜小子,以前李惠兰心里有没有他我不知道,现在碰上一个能为她去死的好男人,你说谁不为之动容?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又问。 “可惜上天不赐给这样牵手的缘分”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太外爷,她的病怎么办?” “你去一趟曹隆坡,把你娘叫来,像她这样医术高超的人,大多都是很好的心理医生” “哎,我马上去” 事不宜迟,我牵出那匹阴阳马,打马下了祥云山。 我骑马离开祥云山,一路向北,走了大约十几里,突然,我看见前面走来了一伙人。 这伙人个个穿着一身宽大的八卦道袍,手拿拂尘,说说笑笑。 我认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正是净念道长和师太毕青云。 “道长、师太……”,我欣喜若狂,呼喊着,催马迎了上去。 听到呼喊声,大家停住脚步。 “道长,是斜小子,斜小子接我们来了”,毕青云高兴地说。 “无量天尊”,净念道长颂了一声道号,“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玉静笑了。 我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她们身边,“道长、师太,你们怎么来了?” “斜小子,你是不是接我们来了?”,玉静问道。 “我是去曹隆坡的”,我告诉她。 “这么说你不欢迎我们来了?”,玉静伸手揪住了我的耳朵。 我疼得直咧嘴,“静姐姐,疼……疼……欢迎当然欢迎” “我们都饿了一天了,快给我们弄吃的去” 我挣脱了玉静的手,嘿嘿一笑,“天下拿走你这样的道姑,我对你的身份表示怀疑” “你小子说对了,本姐姐很快就要还俗,再也不是道姑了”,玉静呵呵一笑。 我一愣,忙问,“道长,这是真的?” 净念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我又问。 “为了方便打擂” “怎么,你们是打擂来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习武之人就是有朝一日报效祖国,中华武学源远流长了几千年,岂可让一群倭寇在这里耀武扬威” 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花甲老人,竟有如此爱国情怀,我禁不住肃然起敬 “肖道长,你太了不起了”,我敬佩地说。 肖道长语气庄重而又霸气地说,“当初洋人在中国耀武扬威,我差点加入了红灯照,如今一群倭寇又在家门口嚣张跋扈,我们岂能容他?宾至酒奉贼来棒喝,这是做人的基本规范” “肖道长,你说得太好了,走,请跟我上山” “你这是要去哪里?” “想去一趟曹隆坡” “怎么,想媳妇了?”,毕青云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娶媳妇了?” “我们正是从曹隆坡来,是你外婆告诉我的” “你见我娘了吗?” “没有,我们去的匆忙,打听到你和李惠兰在祥云山就火速赶来了” “我娘她是个医生,惠兰姐姐病了,我是请她看病的” “惠兰病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肖道长关心地问。 我把李惠兰得病的诱因说了一遍。 “哎,这种病我就能看,走吧,带我上山”,肖道长胸有成竹地说。 唉,命运就是这么无情,连母女相认最后的一次机会都不给…… 第338章 还俗 r 第339章 好戏开场 诗曰; 菜花岂有牡丹红 跳梁小丑耍技能 虾鳖若能起浪涛 水中哪会藏蛟龙 …… 日期到了。 有了这么大的盛事,看热闹的人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县城。 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每个地方都张贴醒目的标语,内容无非是大日本帝国武威,大日本武士天下第一口号。 可能是让更多的中国人看到他们不可一世的样子,以及假惺惺的面孔,四个城门的盘查也相对宽松了许多,只要不带武器,一般人都可以进去,同时,委派白玉带领侦缉队和赵铁生带领的汉奸队维持秩序。 这是县城唯一的一家大型游乐场。 庞大的广场里人流如潮,热闹非凡,聚集了各种做买卖的商贩,好像一个繁华的集贸市场。 中央便是一个高有八尺大擂台,青砖铺地芦席罩顶,两边插着日本膏药旗,上面打着一条横幅,上面写道;日本武士天下第一 旁边两根粗大的柱子上写着一副具有侮辱性的对联; 上联是;棍打中国赖狗 下联配;刀宰支那蠢猪 可见这帮强盗嚣张到了极点。 …… 曹隆坡。 刘先军找来了周泰和周玲,把两篓炒花生交给了她俩。 “周泰、周玲,我交给你们一项新任务” “什么任务?”,周泰问。 “这两篓花生下面是两捆刚出版的报纸,你把它交到信源客栈那掌柜,那里是我们建立的秘密销售处” “到那里我们怎样联系?” “到那里只要吆喝“卖花生喽,干净河沙炒的大花生”自有人把你的领进去。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地址”,刘先军把一张字条交给了周泰,“周玲同志,到那里你不用回来了,留下来协助那掌柜工作”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这个任务非常艰巨,要注意保护自己”,刘先军嘱咐道。 “我会的” “周泰同志,从今以后你就是报纸专送员,你们兄妹之间要好好配合” “我也无条件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好,把这个拿上,出发吧!”,刘先军把两张良民证分发给他俩,“记住上面的身份信息” “哎,知道了” 周泰和周玲告别了刘先军,挑着花生上路了。 两个人说笑着,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了城门口。 两个守门的汉奸把他们拦住要进行检查,周泰抓了一些花生放到他们兜里,满脸带笑地掏出良民证递了过去,“长官,吃花生,这是我的良民证” 一个汉奸接过来看了看,挥了挥手,“进去吧” 周玲也掏出良民证,递给了另一个汉奸,这个汉奸看了看,搜了一下身,见没带什么违禁品,也让她走了。 二人进了城,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信源”客栈。 这家“信源”客栈,坐落在最后一条大街东头一个偏僻的深巷子里,一处不大的四合院,只有几间房子,门可罗雀,并不见什么客人来往。 兄妹二人来到门前,周泰大声吆喝了一声,“卖花生喽,干净河沙炒的大花生” 这时候,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来到周泰身边,左右看了看,小声问,“是不是曹隆坡来的?” “嗯,是”,周泰点点头。 “跟我来” 这人把周泰、周玲领进院子,随手把门关上,接过周泰肩膀上的担子,带他们走进了一间屋子里。 这人放下担子,对一个四十多岁身穿蓝大褂头戴黑色礼帽的中年男子说,“那掌柜,他们来了” 那掌柜急忙走过来亲切与周泰、周玲握手,“同志,辛苦了,我叫那新” “你好那新同志,我叫周泰,她是我的妹妹叫周玲,为了革命工作,不言辛苦” “那新同志,我是组织上委派来协助你工作的”,周玲说。 “欢迎你周玲同志,这位是于波同志,工作期间称呼我掌柜的,他叫伙计,你就是服务员小周” “我知道了” “二位累了吧,走,到里屋休息一下喝杯茶”,那新热情地说。 “谢掌柜的” …… 另一家“清平“客栈里。 为了方便住宿,太外爷让曹志明提前包下了这家客栈,因祥云山离县城路途遥远,我们在头一天就到达了这里。 掌柜的见我们携刀带棒,知道是为打擂来的,对我们非常热情。 吃饭的时候,掌柜的特意加了四个菜一壶酒,“各位英雄,这些是为你们饯行赠送的,愿你们在擂台上大显身手,狠狠地揍这帮狗日的” “谢掌柜的,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你知道吗?”,太外爷问。 “今天上台的是白石阡勇的二徒弟北乃仓决,听说这小子身法非常矫健,手段非常残忍,是白石阡勇两个徒弟中最厉害的一个” “我先会会他”,秦安站了起来。 “秦叔,还是我来吧,我倒要看看日本人能厉害到哪里去”,东方侍好像一只可爱的木偶,一蹦一跳地说。 “好,就你了”,太外爷点点头。 “唐大哥,这可是上台打擂,性命攸关,这个娃娃能行?”,肖真看着东方侍,表示疑惑。 太外爷笑了,“这个小孩有没有本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走” 大家离开客栈,来到游乐场,正好与带队巡逻的白玉打了个照面,他朝我笑了笑,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 …… 日本宪兵司令部。 竹内晴川亲自把北乃仓决送出门外,满怀希望地说,“仓决君,拜托了,一定要打出大日本帝国的威风” “嗨……”,北乃仓决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傲慢地说,“我让他们一个个死在台上” “祝你旗开得胜” “嗨……”,北乃仓决又点了一下头。然后由赵铁生带路,四个日本士兵护送,向游乐场走去…… 第340章 东方侍登擂 诗曰; 虫小能啃大树杆 滴水可把顽石穿 初生牛犊不怕虎 人微精悍胆破天 …… 北乃仓决在四个日本士兵的护送下,来到了游乐场,登上了擂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赵铁生像一只哈巴狗,点头哈腰的在一边小心侍奉着。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北乃仓决朝赵铁生挥挥手,用生硬的中国话吩咐道,“你的,可以了” “是的,太君” 赵铁生说完,来到擂台一根柱子旁边,伸手摘下挂在上面的一面铜锣,如同耍猴儿的开场一般,嘡嘡嘡地敲了一通,然后扯着公鸭嗓大声喊道,“大家注意了,这位是大日本跆拳道一代宗师白石阡勇的高徒北乃仓决阁下,北乃仓决阁下是大日本帝国屈指可数的跆拳道高手,曾经在西方多个国家打擂,从没有遇见过对手,由于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固分子,企图用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与大日本皇军作对,进行威胁恐吓大日本皇军,这些人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大日本的武学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才是真的天下第一,有哪个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上台比试一下,不过,我提醒各位,上台可以,先把棺材准备好,死在台上没人买棺材” “下面,我宣布一下比赛规则,跆拳道属于自由搏击,拳种打法不限,但是不许使用兵刃、枪支、暗器,本次比赛不设裁判,不限时间,生死有命,各不负责” “我宣布比武现在开始!” 这时,北乃仓决耸耸肩膀站了起来,他脱掉上衣递给赵铁生,裸露着健壮的胸肌和粗大的膀臂,挥舞着拳头,傲慢地叫嚣道,“你们的支那猪,谁的上来” 北乃仓决一句侮辱人的话,引起了台下众多人纷纷谩骂,东方侍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刚要上。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纵身跳上擂台。 这人有三十多岁,只长得黑不溜丢,膀大腰圆,他指着北乃仓决骂道,“你个婊子养的,骂谁是猪?” 北乃仓决并没听懂上半句话的意思,他看了看这人,纵了一下眉头,咧了咧嘴,“你的,什么人的干活?” “我是你爷爷” “什么的爷爷,你的是来比武吗?” “日你娘能在这上面吗?” 北乃仓决还是没听懂,他回头问赵铁生,“日你娘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台下一阵哄堂大笑。 一句话把赵铁生问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主子问又不得不回答,“这是一句骂人的话” 北乃仓决闻听顿时怒了,“你的,敢骂我死了死了的”,说着,挥拳朝这汉子打去。 这人侧身躲开,整了整衣襟与北乃仓决打在了一起。 一开始这人还能与北乃仓决一争高下,后来慢慢地失去了优势,再后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 北乃仓决一点点把这人逼到擂台边上,看准一个破绽飞起一脚,将这人狠狠地踢到台下。 就在这人倒地的一瞬间,肖真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稳稳地扶住。 肖真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关心的问,“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挨打惯了,皮糙肉厚,只可惜没宰了这个王八蛋” “谁让你当初不好好练功来着?不过你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我还是很欣慰的” “娘,以后我要和你好好练武” 肖真拉着这人高兴地说,“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高兴了” 这个壮汉不是别人,正是肖真寄养给毛仁礼的那个孩子毛栝旭。 大家看到毛栝旭都围了过来。 我拉住他的手,感到非常意外,“栝旭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找俺娘来了” “嘿,大名鼎鼎的霹雳罗汉就这样被踢下台来了?”,李惠兰嘲笑道,“不过勇气可嘉” “李惠兰,你是不是还记仇啊?“,毛栝旭不高兴地问。 “就记仇了,怎么样吧?再欺负我我能把你的牙打掉”,李惠兰翻着眼皮说。 “哼,不用你现在狂,等我和俺娘学好武功再给你算账”,毛栝旭不服气地说。 “我等着” 两个人斗起嘴来。 这时候的北乃仓决在台上舞动着拳脚,嘴里不住一阵阵狂笑,“哈哈哈哈……你们的东亚病夫,就是东亚病夫,这么的不堪一击,谁的再来,谁的再来” 肖真看了看狂妄自大的北乃仓决,松开毛栝旭,“儿啊,你等着,我去收拾这个王八蛋,打死了他,娘回到客栈给你弄好吃的” “嗯,狠狠地揍他”,毛栝旭点点头。 肖真刚要上台,一旁的东方侍说了声,“我来”,再看这个小家伙纵身一跃,如同一只飞燕腾空而起,窜出一丈多高,好像一团棉絮,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北乃仓决正在洋洋得意,见从半空中落下一个不足二尺的娃娃,见这娃娃长得眉清目秀小巧玲珑,以为是上天派下来的童子,他先仰脸看了看,而后低下葫芦头,饶有兴趣地问,“你的小孩,哪里来的干活?” 东方侍伸长脖子看着北乃仓决,“小爷我是从东海龙宫来” “你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泥鳅” 东方侍一报名,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自从在双龙镇戏耍苏太和之后,这个小家伙就已经名声大震家喻户晓,今天重返擂台,顿时引起了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你的,来这里的做什么?” “打擂”,东方侍奶声奶气地说。 “哈哈哈哈……”,北乃仓决又大笑起来,“我的一脚就能把你的踩碎,你的不要的找死” “我说,你老小子不要狗眼看人低,今天我这个小泥鳅非要斗斗你这一条大蟒蛇不可” “你的下去,我的不会与你比” “既然你这样说,我看下去的应该是你” “为什么?” “连中国的一个小孩子都怕,还恬不知耻的妄称天下第一,真是什么屁都敢放,还不滚到自己的狗窝趴着去……”,东方侍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张小嘴叭叭说个没完。 台下的肖真看看毕青云乐了,“这孩子还真会说,太可爱了” “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我为他担心啊!”,毕青云说。 “没事,见势头不对我会保护他的” 东方侍这一激将法还真管用,北乃仓决一下子被激怒了,他面肌纵横,瞪大眼睛,“你的敢轻视大日本的武道,死了死了的”,说完,举起了愤怒的拳头…… 第341章 东方侍戏耍北乃仓决 诗曰; 历经风雨花更红 生铁磨光也发明 谁见鸡娃斗老鹰 笑看矬崽逞英雄 …… 北乃仓决被东方侍激怒了,他挥起拳头朝东方侍打去。 东方侍灵巧如蛇,子弹都能躲得过去,何惧这笨拙的拳头,他轻轻一闪躲到一旁。 “你这老小子还真打啊”,东方侍嘻嘻一笑。 “你的轻蔑大日本帝国的武道,就该死了死了的”,北乃仓决恼怒着对着东方侍又连出三拳。 “一个弹丸之地,我们每人一泡尿都能把你们冲到大海里去,还一口一个大日本,不知天高地厚,你们这些臭玩意儿在我们中国都是小孩玩剩下的,还在这里显摆,真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东方侍一边躲闪一边嘲笑。 东方侍这小家伙太能说了,台下的人听了又好笑又解气,无不拍手称快。 太外爷都乐了,“嘿,这小子,说得痛快” “大日本的最神圣的武士道,岂能是你的一个娃娃玷污的,我们的跆拳道,永远的天下第一”,北乃仓决气得哇哇大叫。 “老小子,天下第一不是吹出来的,咱俩比试一下,如果你能赢我,我就承认你天下第一怎么样?”,东方侍向北乃仓决发起挑战。 “比什么?” “你来抓我,如果你能抓到我,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并且要杀要剐或是拳打脚踢任你处置,如果抓不到我,你就敲着锣对着台下大声喊三遍,小日本的武道狗屁不是,怎么样?” 北乃仓决看了看东方侍,心中暗想,“我一个堂堂日本武士,若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抓不到,还怎么在日本武道立足?”,想到这里他爽快地答应了,并恶狠狠地说,“哟西,我的答应你,抓住你,我的要将你的撕碎” “好,来吧!”,东方侍说完,直挺挺地站在北乃仓决面前。 北乃仓决两眼直直地看着东方侍,猛地伸手去抓,手还没到,这小家伙早已闪到一边,他伸出小手,弯曲着手指,做出一个挑衅的动作,声音甜脆地说,“来呀……” 北乃仓决又伸手去抓,这次东方侍没有躲闪,只是随着北乃仓决的手臂往后退,北乃仓决跑多快东方侍后移的速度就有多快,手掌总是相隔身体约有一寸。 “笨猪,抓我啊”,东方侍挑逗着。 日本人最忌讳别人骂他猪,北乃仓决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边穷追不舍,一边嘴里不停地叫骂,“八格……” 不管北乃仓决怎样加大脚步,要想抓到东方侍,那是势必登天。 一个自称武功高强的大男人,追不上一个面对面倒退的小娃娃,您没见过吧?嘿,就这么神奇。 二人你追我赶,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东方侍突然停了下来,北乃仓决以为东方侍跑不动了,心中窃喜,他一探身,张开双臂,猛地一个怀中抱月,本以为东方侍再也跑不了了,谁知却不见了踪影。 北乃仓决正在纳闷,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喊道,“小爷在这里呢” 北乃仓决闻声一个急转身,没想到东方侍如同猿猴一般,又跑到了他的身后。 就这样东方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好像一个幽灵,在北乃仓决身边绕来绕去,只扰得北乃仓决眼花缭乱晕头转向,他身子来回转动,不一会便累得如同拉犁的老牛,又像热天树荫下的懒狗,气喘吁吁。 台下的人看呆了。 毕青云频频点头,“好一个身法矫健的娃娃” 肖真也啧啧称赞,“嘿,真是绝世轻功” 正在这时,东方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大家不由得惊叫一声,“不好!” 毕青云吓坏了,刚要纵身上台,被肖真一把拉住,“别慌” “这孩子有危险”,毕青云着急地说。 “地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他怎么会绊倒呢?这小家伙肯定在使诈,先看看再说”,肖真淡定地说。 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肖真怕东方侍有什么闪失,她把东方侍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北乃仓决不知是计,却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想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把东方侍活活压死。于是,便一个饿虎扑食,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哪曾想北乃仓决刚伏下身子,东方侍一个蟒蛇钻洞,往后噌地一退,身子真像泥鳅一样,从北乃仓决双腿的缝隙中窜了出去,随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顺势朝北乃仓决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身法之矫健,动作之娴熟令人叫绝。 再看北乃仓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东方侍这小家伙也够损的,他没有借此机会把北乃仓决打死,而是趁机扒掉了他的裤子,顺手扔到了台下。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只见北乃仓决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光着屁股在台上横冲直撞。 “哈哈哈哈……”,台下的人一个个拍着巴掌大笑不止,尤其是李惠兰,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 北乃仓决受此奇耻大辱,一心要把东方侍置于死地,他紧追着东方侍不放。 只见东方侍瞬间一回头,一个旱地拔葱跳起七尺多高,一个飞箭穿膛斜身朝北乃仓决的小腹踢去…… 别看东方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实质上已是成年人,他这一脚下去,北乃仓决一下子飞出一丈多远。 不知那么寸,他的身子正好撞在一根台柱子上,巨大的冲击力只撞得整个棚架好像突发地震,剧烈摇晃起来,只听“咕隆”一声响,整个棚顶瞬间塌了下来,包括赵铁生在内,除了东方侍一个跳到了台下,其余的人全都砸在了下面。 东方侍下了台,大家一边欢呼,一边像抛皮球似的把他抛起来,抛得很高,很高…… , 第342章 改变计划 诗曰; 人各有志欲不同 大路条条任君行 万般可失莫缺德 有违天理天不容 …… 日本宪兵司令部军政大厅里。 竹内晴川和青木赫本盘腿围坐在一张条形的地桌旁边,面对面喝茶,几个日本武士和青木雅真在一旁陪着。 青木赫本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扭头瞧瞧白石阡勇,问,“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传来,白石君,北乃仓决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将军阁下,没有消息,说明这些支那人,被我们大无畏的武士震慑住了,没有人敢上台啊!” “哟西,用一个他们的成语叫闻风丧胆,哈哈哈哈……”,青木赫本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东亚病夫全都是懦夫,根本不堪一击,我教出来的徒弟就是神武无敌”,白石阡勇傲慢地站起来。 夸嘴憋嘴,尿裤子湿腿。 白石阡勇话音未落,赵铁生带领着四个歪戴着帽子士兵,陪同浑身淤青、一头大包、满脸是血、一丝不挂的北乃仓决走了进来。 见北乃仓决这副好像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惨相,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不由得瞪大眼睛,吐出舌头,窘态百出。 再看青木赫本脸都绿了,他腾地站起来,气得火冒三丈,“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太君,是一个小孩打的”,赵铁生说。 “小孩,什么的小孩?” “他叫泥鳅,只有四五岁,这娃娃根本不像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不但把北乃太君打成这样,还毁坏了我们台棚子,导致我们都砸在了下面,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来” “八格……”,青木赫本怒气冲天,他指着北乃仓决大发雷霆,“蠢猪、笨猪、饭桶,连一个吃奶的孩子都打不过,还让人扒光了衣服,大日本帝国的威望和尊严都让你丢尽了”,说完,掏出枪来对着北乃仓决就是迎头痛击。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北乃仓决应声倒在地上。 青木赫本把枪别在腰里,吩咐一声,“拖下去” 有两个士兵走过来,像拉死狗一样每人拽住一条腿,把北乃仓决拖了下去。 “将军阁下,请消消气,明天我亲自上台,一定把失去的颜面挣回来”,白石阡勇看着怒气不休的青木赫本唯唯诺诺地说。 “有北乃仓决这样的无能之辈,你也高不到哪里去,我太高看你了,滚,立即给我滚回东京去” 白石阡勇没敢再说什么,领着稻垣丰绍灰溜溜地离开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好久没人说话,一个个面色铁青,如丧考妣。 “爸爸,这个叫泥鳅的小孩,是不是就是那个苦根?”,青木雅真开口说话了。 “不,我们真正的武士还没有上场,他不会就这样轻易露面”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竹内晴川问。 “打擂继续” 黑木甘同和水野净林站了起来。 “将军阁下,明天我们上擂如何?”,二人主动请缨。 “哟西”,青木赫本点点头,满怀希望地说,“你们两个一定要打出大日本武道的威风,不要让如此丢脸的事情再次发生” “嗨……”,黑木甘同和水野净林一起点头,“绝不辜负将军阁下的期望” “将军阁下,为了确保咱们万无一失,不如暗派杀手,看到哪个对我们造成威胁,来个就地解决”,山田其二提出一个阴险的建议。 青木赫本眼角里流露出一丝阴险狡诈的微笑,“凡是威胁到皇军利益的,就应该毫不手软地进行打击,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先礼后兵,我要先引蛇出洞,然后再一网打尽” “将军阁下,英明神武”,大家齐声奉承道。 …… 东方侍痛打落水狗,真是大快人心扬眉吐气。 回去了,毛栝旭把东方侍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欢呼着…… 这时,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他们举起闪光灯,对着东方侍就是一阵乱拍。 “泥鳅大侠,你太厉害了,能不能说说此时的感受?”,一个记者问。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如果要发表什么,就向日本人为我讨一笔债” “什么债?” “这狗日的糊弄小孩,讲好的我赢了北乃仓决敲锣说三遍日本武道狗屁不是,他娘的说话不算数”,东方侍气鼓鼓地说。。 “哈哈哈哈……”,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好,我们就以此为话题给你讨个说法” …… 回到客栈,大家把东方侍团团围住问这问那。 “小不点,你为什么不把北乃仓决打死?”,李惠兰问。 “这样不是更好玩吗?”,东方侍咯咯一笑。 “这样是挺好玩的,但打死他更解恨” “这些武士不是战争的制造者和参与者,他们不过是日本军方利用的一枚棋子,日本武道讲的是一种精神,羞辱比消灭他们更具有杀伤力,依我看不必赶尽杀绝”,太外爷说。 “是的,我也听我爹说过日本武士道精神,他们还是蛮讲武德的”,肖真说。 “对于吃人的狼不能太仁慈,你想想,若是小不点输了,这个北乃仓决会放过他吗?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妇人之仁要不得。无论什么精神,只要被政治利用就是歪门邪道”,李惠兰不痛恨不已。 “嘿,有见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的歪七扭八的人,谈论起政治来了”,我笑了。 这时候,店小二一手掂着几瓶酒,一手提着大食盒走了进来,他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在桌子,高兴地说,“今天小英雄旗开得胜,这桌饭菜是掌柜的赏给各位的,分文不取,你们慢用” “谢掌柜的”,太外爷站起来客气地说。 大家都坐了下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非常开心。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掌柜的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请问哪个客爷是斜小子?”,他问, 我站了起来,“我就是斜小子,掌柜的您有什么事?” “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要我亲手交给您”,掌柜的说着,把信递到我手上,而后面向大家抱拳拱手,“大家吃好喝好” 太外爷站起来,走到掌柜的跟前,掏出十几块大洋放到他口袋里,“掌柜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实话告诉你吧,以前我也是做生意的,深知做生意不易,不管任何理由,我们绝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 掌柜的深受感动,“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掌柜的走了,太外爷回到座位上,问,“斜小子,谁来的信?” 我打开看了看,对太外爷说,“是信哲” “信上说了些什么?” “他说,北乃仓决被青木赫本打死了,白石阡勇也被赶走,明天上台的是黑木甘同和他的师弟水野净林” 李惠兰一听乐了,“呵呵,我的买卖来了” 第343章 李惠兰登擂 诗曰; 滴水可穿石 柔风破坚冰 艺高人胆大 巾帼也英雄 …… 听说北乃仓决被青木赫本打死了,太外爷感慨万千,“唉,这就是被政治操控的下场,斜小子你要引以为戒啊!” 我明白太外爷的意思,他是不让我参加任何党派。 “太外爷你放心,俺爷爷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不会参与政治的” “吃自己的饭,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才是正理,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太外爷进一步说,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是,像国民政府,当初孙总统推崇的三民主义,信仰者那是如醉如痴,再看现在腐败成什么样子了,当今社会做官的,都是为自己的政治利益着想,谁在乎百姓死活?”,肖真说。 吃罢饭,休息了一会儿,李惠兰站了起来,“我该备战了”,说完走了出去。 …… 更鼓催月下,金鸡唤日升,又是一个新的一天。 日本宪兵司令部,青木赫本拿着一张印满北乃仓决光屁股在台上来回奔跑的报纸,肺都要气炸了,他把报纸狠狠地摔到桌子上,吹胡子瞪眼,“八格牙路……耻辱,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黑木甘同和水野净林拿着铁杖走了过来,对青木赫本恭敬地说,“将军阁下不要气恼,中国人的都是懦夫,一个小娃娃何足挂齿,只要他的今天再敢上台,我的把她打成肉饼” “嗯……”,青木赫本从鼻孔里长出一口气,“这个娃娃不可小觑” “这次只要他再敢上,我们让他上得来下不去”,两个人信誓旦旦地说。 “去吧,这次一定要打出大日本帝国的威风”,青木赫本冷淡而又严肃地说,“我告诉你们,若再给大日本丢脸,北乃仓决就是下场” “嗨……” …… 游乐场里。 擂台在当天下午就进行了修缮加固,并没有影响第二天使用。 这天虽然是初冬,但阳光明媚,仍颇有一丝暖意,一大早,广场里就来了许多做小生意和看热闹的人。 人群里有一个弯腰驼背、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胡须花白、满面污垢,步伐蹒跚的老头,他一手拄着桑木拐棍,一手拿着个破碗,一边颤颤巍巍行走,一边苦苦乞讨,“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见他一副邋遢不堪的样子,看到他都躲着走,没一个人可怜。 吃完早饭,我们离开了客栈来到了游乐场,刚在台前站稳,这个乞讨的老人便慢慢悠悠地朝我走来,他勾着头把碗伸到我面前,声音苍淡而又悲惨地哀求,“行行好,给点吧……” 我看了看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两块大洋扔到他碗里。 “好人……好人……”,他嘴里不住地嘟呶着,拄着拐棍,慢慢离开了。 “斜小子,这个要饭的老头你认识?”,李惠兰问, “不认识啊” “那他肯定认识你” “不会,我又不是丐帮帮主,他怎么会认得我”,我笑着说。 “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单向你一个人乞讨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看出来只有我才能给他吧”,我猜测道, “斜小子,你摸一下兜里的钱还在不在?”,太外爷问我。 我摸了摸衣兜,嘿,里面的钱一分不剩的全不见了,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我一点都没觉察到。 “太外爷,你知道这个老头不是好人,为什么不提醒我?”,我抱怨道。 “我就是要你看清社会的复杂性,有些事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单纯,人性也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样美好,有些好人是装出来的,有些所谓的坏人是逼出来的,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怜,有些人的话不可置信,人要有自知之明和是非观念,方可在这世上立足,这就是现实,花钱买个教训吧!” 还好,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回头再找那个要饭老头,早不见了踪影。 正在这时,黑木甘同和水野净林手拿铁棍在赵铁生和几个汉奸地陪同下,登上了擂台。 黑木甘同和水野净林并排坐到椅子上。 赵铁生又摘下柱子上的那面铜锣敲了几下,大声吆喝道,“大家注意了,今天上擂台的是大日本杖道高手给木甘同和他的同门师弟水野净林,二位在日本杖道中是屈指可数的高手,有愿意打擂的可以上台” “下面,我宣布一下比赛规则,本次比赛可以使用任何兵刃,时间不限,生死有命,但还是不允许使用枪支或暗器,违规者立即枪决” “我正式宣布,比武开始!” 赵铁生也许是被砸怕了,这次没有过多啰嗦,说完便躲在了一旁。 水野净林站了起来,他先是打了一趟拳脚,然后拿起铁杖往台下看了看,指名道姓地叫嚣道,“泥鳅,你的有胆量的再上了,我的要打破你的脑袋” 东方侍见不得这个,他刚要再上,被李惠兰一把拉住,“小不点别忙把他让给我”,说完,提着钢棍跳上擂台。 水野净林正等着东方侍上台,没想到上来一个漂亮大姑娘,他禁不住地问,“我的要的是泥鳅,你的上来什么的干活?” “揍你!” “哈哈哈哈……”,水野净林鄙视地大笑起来,“你们的男人死光了吗?上来的不是娃娃就是女人” “你小子别狗眼看人低,中国有一句俗话你可听到过?” “什么的俗话?” “杀鸡何用宰牛刀”,李惠兰铿锵有力地说。 “你的什么的也不用说,我的从来不与女人的格斗” “怎么,你怕了?” “哈哈哈哈”,水野净林又大笑起来,“在大日本的文字里,你的找不到怕字” “你为什么不与我打?” “因为你我的不是一个的级别,赢你的没什么的意义,你的下去!” 李惠兰闻听,顿时义愤填膺,她竖起手里的大棍往地上一触,指着水野净林杏眼圆睁,义正词严地说,“小日本,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个中国的地的盘,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该滚下去的应该是你!” “什么的中国地盘,我们的大日本皇军势如破竹,已经的占领了大半个的中国,你们的很快就要沦为大日本帝国的奴隶”,水野净林得意忘形地说。 “想殖民中国,姑奶奶第一个不同意,做梦!” “你的没有能力阻止” “我有能力先揍你”,李惠兰说着,先下手为强,挥起大棍朝水野净林迎头打去…… 第344章 铮铮红颜 诗曰; 南渡江山底事传 扶危定倾赖红颜 朝端和议纷无主 江上敌骑去复还 军舰争前扬子脸 英姿焕发鼓声喧 光荣一战垂青史 若个须眉愧尔贤 ——七律*梁红玉 (近代)林伯渠 …… 孤傲任性的李惠兰与水野净林话不投机,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挥起大棍迎头打去。 水野净林见大棍到了,也不含糊,他没有躲闪,直接架杖相克,两根大棍碰在一起,只听“嘡……”地一声巨响,两个人都分别倒退了四五步。 水野净林摸了摸有些酸麻的手腕,看了看李惠兰,淡淡一笑,“你的好大的力气” “哼,知道姑奶奶不是吃素的了吧?你看棍”,李惠兰冷眼相看,连连进招。 水野净林再也不敢硬克,他封住门户小心应对,就这样两个人叮叮当当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水野净林还真不是白给,男人和女人生理各异,决定着双方的体质不同,一开始水野净林凭借着自身优势,奋力拼打,李惠兰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只是频频招架。 水野净林以为李惠兰黔驴技穷就这么点本事,越战越勇,他一边穷追猛打,一边得意的狞笑,“花姑娘的,你的跑不了,你的如果把衣服的脱光,我的也可以的饶你不死” “放你娘的屁”,李惠兰怒骂道,“你以为姑奶奶就这样让你束手就擒吗?你您娘的想得太天真了” “有什么的本领,你的使出来”,水野净林轻蔑地说。 “打死她,打死她……”,黑木甘同站起来,举着双手大吼。 我见李惠兰一直处于下风,扭头看了看肖真,担心地问,“道长,你看惠兰姐……” “斜小子,你不懂,你姐姐这叫以逸待劳,是在故意消耗对方的体力,不要担心,她败不了”,肖真淡定地说。 果不其然,正当水野净林把李惠兰逼到擂台边沿无路可退时,这个女汉子,深藏在体内蓄势待发的潜能,如一颗地雷瞬间爆发,她屈身一个横扫千军猛地朝水野净林打去。 棍来的突然,水野净林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这小子还真不含糊,他竖杖相拦,钢棍与铁杖再一次硬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水野净林倒退了好几步,身子摇晃了两下差点摔倒,再看手里的铁杖瞬间成了弯弓。 水野净林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人竟有如此大的力气,他对李惠兰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你的女人还是男人?” “姑奶奶当然是女人,你看打!” 李惠兰说着,使起了自创的那路“揍你棍”,只见这根钢棍,上下翻飞左右旋转,顶、扫、闷、砸,指东打西,明虚暗实,急如流星快似闪电,式式凶狠,招招索命。 水野净林自出道以来,还真没见过一根大棍能使出如此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只感到眼不够用的,顾东顾不了西,一时方寸大乱,连招架的路数都没有了。 见打不过,这小子想到了跑,谁知刚一转身,李惠兰的棍就到了。 临死,李惠兰也算给水野净林留了一丝尊严,这根钢棍原本是奔着他的脑袋去的,也许是李惠兰不想让他死的过于难看,棍刚到头顶,手一偏顺着耳朵砸了下去…… 上百斤的钢棍砸到哪里都够水野净林喝一壶的,只见他啊地一声惨叫,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顿时倒地身亡。 黑木甘同开始还张牙舞爪地给水野净林加油助威,一见他惨死在台上,顿时吓破了胆,他面色惨白,死死的盯着李惠兰,妈呀,这哪里是女人,简直就是要命的阎王奶奶。 见李惠兰举着大棍慢慢地向自己靠近,他腾地站起来,扔下手里的铁杖拔腿就跑,那速度猎狗都追不上…… 一死一逃,李惠兰大获全胜。 台下沸腾了,一片欢呼。 正是; 好观高山参云田 莫笑流水只潺潺 且看擂台铮铮女 谁说婵娟不如男 …… 李惠兰下来擂台,大家拥挤着,围了上来一片欢呼。 赵铁生看了看躺在地上水野净林的死尸,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带着手下,找青木赫本报告去了。 青木赫本听到消息,两眼发直呆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疯牛伸手掀翻了桌子,上面的茶具顿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八格牙路,八格牙路,大日本武士竟让一个中国女人吓得逃之夭夭,耻辱,天大的耻辱!” “将军阁下,咱们要不要对这个女人实行追捕?”,山田其二问。 “不,明天可能会来更多的中国武士,到时候我要亲自坐阵,将他们全部消灭” “舅舅,你是将军,要为您的安全考虑,绝不能让你冒险,这事我来” “要做好周密部署,确保一个也不放过” “我知道该怎么做” …… 回到客栈。 我看着李惠兰,禁不住连连称赞,“姐姐,你真厉害,比爷们还爷们!” “你小子以为我这二十年的功夫白练了?”,嘿,说他胖倒喘起来了。 “还别说,这一路棍法还真让你练到了极致,有个名字才对啊!”,肖真赞赏地说。 “斜小子,你有文才,你来”,李惠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我想了一下,“姐姐,你一根大棍使恶人闻风丧胆,你看叫镇妖木子棍怎么样?” “木子李也,不错”,太外爷点点头,“这个名字行” “好,依你,我这路棍法就叫镇妖木子棍”,李惠兰开心的笑了。 这时,店小二走了过来,他把一个钱袋子递到我手上,“斜小子客爷,这是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是您的”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一点不假,这个钱袋正是那个老头从我身上偷走的那个。 我打开数了一下里面的钱,嘿,包括给那个老头的两块大洋,一分不少的都在里面。 “斜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太外爷有点懵。 “哈哈哈哈……”,我却哈哈大笑起来…… 第345章 清月烁心 诗曰; 清风明月照红楼 星斗白云不知愁 天下人关天下事 尊严国运斗中求 …… 我丢的钱失而复得,太外爷极为不解,“斜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太外爷,那个讨饭的老头我知道是谁了” “他是谁?” “麻子外公” “你说的是贾俊?” “是他,肯定是他” “来无影去无踪,莫非他就是……?”,太外爷手捻胡须陷入沉思。 “你怀疑他是那个神秘的苦根?”,李惠兰问。 “经斜小子这么一说,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十有八九” “这个贾俊什么来头?”,肖真问。 “这个人非常神秘,他在曹隆坡隐居了近四十年,真名实姓、多大、家庭住址、什么出身、以前都干过什么,就连他最要好的朋友——俺亲外公都不知道”,我说。 “这个人我见过,表面上又麻又罗锅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里面全是干货,他饱读诗书不说,骨子里总是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傲气”,太外爷补充道。 “哦,他的残疾,是不是装出来的?”,毕青云问。 “以前我见到他的时候,认为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半残之人,如果这个乞讨老人是他的话,那就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就今天的演技和盗窃手段而言,不言而喻他就是一个世外高人”,太外爷说。 “他若果真是那个苦根的话,为什么对日本人有这么大的仇恨?”,玉静又问。 “爱国呗”,毛栝旭不假思索地说。 “不完全是”,我接过话茬,“我这个麻外公在曹隆坡执教二十多年分文不取,把他的学生看得比自己的孩子还亲,我想可能与前一段时间,十几个孩子被日本人掠走有关” “你说他是为那十几个孩子报仇?” “这是最有力的正当理由” “明天他还会不会出现?”,李惠兰问。 “他向斜小子间接地亮明了身份,肯定不会在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不过,他一定会在暗中观察,关键时刻还极有可能上台出手”,太外爷推测道。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我第一个上擂”,毕青点点头。 “毕大侠,青木赫本带来的这些虾兵蟹将,死的死、逃的逃、遣的遣,剩下的这三个剑客,才是压轴的中流砥柱,我一个七尺男儿在下面看着,让您打头阵,别人会耻笑的,还是我来吧!”,秦安不忍。 “怎么,你认为我的武功不如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安忙笑着解释,“我想让您给我们这些男子汉留个露脸的机会” “你是说我们抢了你们这些做男人的风头是吗?”,毕青云也笑了,“好,明天我让给你,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适可而止,不要逞一时之勇,为了所谓的尊严连命都不要”,毕青云告诫道。 “我知道” …… 邹县商业协会。 几天来,曹志明一直没有离开县城。为了避免遭到日本人的猜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打擂之事时刻牵动着他的心。 曹志明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刚出版的报纸,一边抿嘴偷笑,“嘿,这个小家伙,真是个奇才!” 正在这时,一个门军来报,“报告会长,藤野先生来了” “快让他进来” “是”,门军答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滕野道雄提着两个精美的礼盒,走了进来。 “哟,藤野先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曹志明忙起身离坐笑脸相迎。 “我的小儿子来了,他从日本带来了几盒上等的好茶,刚给了我,就迫不及待地与你共享来了”,藤野道雄乐呵呵地说。 “是嘛,我倒要尝尝” 滕野道雄把茶盒放到桌子上,曹志明打开每人泡了一杯。 二人坐了下来。 藤野道雄四下看了看,点点头,“嗯,环境不错” “唉,心不在这里,其他都是虚摆设”,曹志明叹了一口气。 “你的初衷我理解,你如果真是背叛自己祖国的奸佞小人,你说我还会拿你当知心朋友吗?” “知我者藤野先生也”,曹志明会心一笑。 “志明君,我今天没有白来,让我见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你去打擂现场了?” “嗯,刚从那里过来” “快说说什么情况?”,曹志明迫切地问。 “一个大姑娘手持铁棍竟把青木赫本精心挑选的两个杖道高手,打得一死一逃落花流水,真是太厉害了,中国处处是英雄,连女人都是如此英勇无比,想征服这样的民族,不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吗?这场战争注定是要失败的!” 听了藤野道雄的客观分析,曹志明感到非常欣慰,他喝了一口茶又问,“什么样的女人?” “她有三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非常漂亮,就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谁也看不出她竟有惊人的力气,一根足有上百斤的大棍在她手中耍得风雨不透,出神入化”,藤野道雄赞叹不已。 “高手在人间啊!” “志明君,这些自吹自擂的日本武士,两战两败,且输在女人和孩子手里,你说这种羞辱性的恶气,青木赫本能咽下去吗?”,藤野道雄问。 “事实胜于雄辩,按三局两胜的说法他已经输了,不服又能怎样?” “志明君,这不是以武会友,更不是切磋交流,你要看清当下是什么背景和出于什么政治目的” “你是说青木赫本要用武力进行报复杀戮?”,曹志明心头为之一振。 第346章 割不断的母女情 诗曰; 腊梅不及牡丹红 清水哪有血浆浓 雨露润得万物生 割不断的母女情 …… 看似山静地自动,岂知浪平水暗流。 夜幕被东升的日光染白,晨钟唤醒了为生活奔波的劳众,第二天一早,一向冷清的游乐场又人头攒动热闹起来。 连续两天战败了不可一世的日本人,这个使人振奋的消息轰动了全县及周边,东方侍和李惠兰被传的家喻户晓神乎其神,今天是打擂的最后一天,因此,前来看热闹的人,明显比往常多出不少。 我们早早地吃完饭,又来到擂台下,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大约十点,三个身穿掩襟长袍,束腰扎带的日本武士,在赵铁生的带领下登上擂台,他们个个手拿利剑面目狰狞,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三人在台上肃立。 不一会儿,竹内晴川在两排荷枪实弹士兵的护卫下,信步走了上来。 走到台上,竹内晴川用傲慢的目光看了看下面比肩接踵的人群,坐到台子一旁的椅子上,十几个士兵站在两边持枪垂手而立。 竹内晴川朝三个剑客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三个人同时向竹内晴川恭敬地鞠了一躬,“嗨……”,然后正襟危坐。 我不认识他是谁,扭头问身边的秦正,“秦爷爷,这个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秦安摇摇头。 “看军衔像个大佐,他很有可能是竹内晴川”,还是太外爷见多识广。 “他来干什么?” “督战呗”,秦安说。 “帅不离位,老将出了九宫,这里面肯定有事,要警惕他们下黑手”,毕青云感觉势头有些不对,她紧握剑柄。 “嗯,是要小心”,太外爷也觉得蹊跷,谨慎地说。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看咱们还是暂时不要动”,肖真道。 “好吧”,大家纷纷点头。 …… 擂台上。 竹内晴川掏出表来看了看,对赵铁生努努嘴,赵铁生会意地又摘下那面铜锣。 敲了几下过后,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也许看着有竹内晴川助阵,这小子屁眼里插钢钉,舌尖嘴硬起来,你看他,腰板也直了,说话愈发嚣张肆无忌惮,扯着半男不女的嗓子,活脱脱一个得宠的太监,马屁拍得振聋发聩,“我说你们这些刁民听着,别以为占点便宜就自以为多了不起,这是大日本皇军让着你们,给你们一个甜枣核尝尝。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三位剑道宗师,才是大日本帝国武道中真正的精英,才是佼佼者,大日本帝国武士道精神永不磨灭,大日本帝国的武道永远天下第一!” “下面我宣布一下比武规则,上台比武者,性别、年龄、出身门派不限,但必须报上姓名,不许使用暗器或长兵刃,生死不论,时间不限,将对方打败为止” “我宣布比武现在开始,下面请大日本剑道宗师平宫少夫阁下上场,大家欢迎!” 平宫少夫站了起来,双手握剑朝竹内晴川点了一下头,然后健步来到台中央,他抽出宝剑,昂头挺胸,目空一切,一副一个不让、两个不服、三个四个无所谓,十个八个不在乎的样子。 平宫少夫把剑鞘扔一边,指着台下叫嚣,“你们的那个上台的受死” 秦安看了看大家,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上,被太外爷一把拉住,“看看再说,不要鲁莽!” 等了几分钟,竹内晴川见没人上场,他把赵铁生叫到身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嗯……嗯……”,赵铁生磕头虫似的频频点头。 两个人越是鬼鬼祟祟,越是说明这里面有事。 为了大家的安全,太外爷决定退出,他朝大家挥挥手,“咱们撤!” “咱们不上台,看看还不行吗?”,我不知道太外爷为什么要离开。 “情况有些反常,此地不可久留”,太外爷好像嗅觉到了什么。 我们正要离开,突然,一个黑衣人凌空而起,纵身跳上擂台。 大家停下来,朝台上望去。 平宫少夫后退几步看了看,见黑衣人中等身材,体型偏瘦,青丝挽缵,青纱遮面,只露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带着一股杀气。 平宫少夫咧着大嘴问,“你的什么人,报上的名来?” “你听好了,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廖叫廖豆儿” 黑衣人一报名,毕青云听的真真切切,她先是一愣,而后两眼死死地盯着黑衣人,最终把目光停滞在她的左手上,看着看着,显得有些激动,慢慢地眼睛湿润了…… 自从在碎石山打死了石天硕,芳芳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愧疚不安,本以为她就此会远离是非,一心扑在治病救人的医疗事业上。 可是,使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黑衣蒙面人就是她。 我不知道她是廖匡熙的女儿,更不知道她姓廖还有一个小名叫豆儿,所以,我还真一时没认出她来。 太外爷看出来毕青云情绪不稳定,忙问,“毕大侠,你这是怎么了?” “她……她……”,毕青云指着台上的黑衣人,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就是我苦苦寻找的女儿” “哦,你没认错?” “是她,没错就是她”,毕青云极力地说。 “这也太巧了吧?”,太外爷不可思议。 “唉,老天爷真会开玩笑,安排母女二人在这种场合下相遇”,肖真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芳芳和平宫少夫话不投机,已经动手打了起来。 毕青云看了一会儿,她抹了抹眼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台上危险,不行,我要把她替下来” …… 第347章 腥风血雨 诗曰; 腥风血雨煞星临 魑魅魍魉不是人 涂炭生灵杀无辜 罪不容诛丧天伦 …… 毕青云知道今天擂台凶险,她要上去把芳芳换下来,肖真没让,“台上激战正酣,你若贸然上去那是俩打一个,属于犯规,他们有权利开枪制止,届时出了什么差错,可是有他们说的,没有咱们辨的啊!” “这可咋办?”,毕青云急得直搓手。 “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吧” 芳芳在玉花山和父亲廖匡熙隐居十几年,在山上除了钻研医学外,也时常与父亲一起练武。 常言说,虎父无犬女,芳芳虽然没达到廖匡熙那种高深莫测的程度,但是,身法功夫也有一定的造诣,属于上乘。 她与平宫少夫你来我往打了将近半个小时,不分上下。 我在下面看着,总觉得台上这个人的身影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她那只舞动的左手,才知道这个人是俺娘芳芳。 “娘……”,我不由得脱口叫了一声。 “斜小子,这个人是谁?”,太外爷闻听一愣。 “俺娘,她是俺娘” 大家都呆了,一个个把惊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尤其是毕青云,她回头直勾勾地看着我,简直不敢相信,“斜小子你说什么?” “台上这个人她是俺娘”,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怎么会是你娘呢?” “没错,她就是俺娘” “你娘她叫什么?” “叫芳芳” 毕青云明白了,她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惊喜万分,“孩子,我是你外婆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娘叫芳芳?” “你也没问我啊” “毕大侠,你要寻找的女儿是芳芳?”,太外爷迷茫了。 “是的,她就叫芳芳,我和廖匡熙生的,我寻找了她二十多年啊!”,毕青云既激动又兴奋。 “唉,守了外孙三年,竟不知道他娘是谁,造化弄人啊!”,肖真感慨万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看台上的芳芳与平宫少夫仍旧打得难解难分。 竹内晴川见平宫少夫一时难以取胜,渐渐地失去耐心,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却悄悄地朝腰里摸去。 为了芳芳的安全,毕青云时刻密切关注着竹内晴川的一举一动,竹内晴川掏枪的举动,早被毕青云那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她没吱声,脚尖轻一点地,飞身跃上擂台。 竹内晴川举枪对着毫无防备的芳芳要下黑手,毕青云见状,奋不顾身地冲到女儿的前面,一把把她推开…… 枪响了,芳芳躲过一劫,无情的子弹却打进了毕青云的胸膛。 毕青云扭头看了芳芳一眼,拼尽全力大声喊了一声,“快离开……”,然后牵强的笑了笑,慢慢地倒下了。 竹内晴川又要朝芳芳开枪,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块碎碗渣,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 竹内晴川手疼得一哆嗦,手里的枪“啪”地掉到地上…… 回过神来的芳芳,看了一下血泊中的毕青云,飞身跳下擂台。 十几个护卫兵见竹内晴川满手是血,知道附近暗藏杀机,一个个把他包围起来。 台上的一幕我们看到了,都为毕青云感到痛心。 “外婆……”,我痛彻心扉,泪眼汪汪地大喊一声。 突然从东西南三个方向,跑出来几百名手拿长枪的日本鬼子,他们把整个游乐场包围起来,对着人群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疯了,疯了,这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彻底疯了,他们对手无寸铁的群众开始了大屠杀…… 灾难突然降临,惊慌失措的人们,四处逃跑,一个个无辜的百姓,在声声惨叫中倒下…… “太外爷,我们怎么办?”,我问。 “他们把这里包围了,你们有能力逃走的尽快逃走” “不,要走一块走,要死我们死在一块”,肖真倒非常镇定。 “糊涂”,太外爷瞪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地说,“跑出去一个算一个,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不,太外爷,我不走”,我倔强地说。 一向温和的太外爷,朝我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厉声训斥道,“混蛋,我的话你敢不听,走,你给我走!” “不,你打死我也不走”,我干脆蹲了下来。 枪声越来越密集,躺下的人越来越多。 太外爷知道处境越来越危险,见大家都无动于衷,真急了,他走到秦安身边,噌抽出宝剑,架到自己脖子上威胁道,“走,你们都给我走,再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大家见太外爷如此执着,都感动的哭了。 “老爷子,你别这样,我们走,我们走”,肖真摆着手说。 正在这时,一个蒙面男子带着二十几个人,一边举枪还击一边朝我们跑来。 蒙面人来到我们这边,四下看了看,果断地说,“快,跟我们走” 我以为是大伯白玉救我们来了,站起来一看,体型个头一点也不像,禁不住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别问了,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蒙面人急切地说。 蒙面人领着十几个人头前开道,把我们夹在中间,其余地断后,就这样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包围圈。 离开游乐场,蒙面人带领他的弟兄,保护着我们穿过条条小巷,来到最后面的一条大街。 “郭开飞同志,你带领同志们在这里守着,以防日本人跟踪,我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蒙面人吩咐他的弟兄。 “是,政委”,郭开飞打了个敬礼。 蒙面人安排好,带领我们来到大街东头,进了一个深胡同里的那家信源客栈。 听到动静,掌柜的那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关心的问,“政委同志,什么情况?” “日本人正在屠杀老百姓,你把他们带进密道,我们去救人” “好吧” 蒙面人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掌柜的关上大门,把我们领进一个储藏室,他挪开储物柜,掀开地上的一块地板,点着一只火把交给秦安,指着一个洞口说,“这是密道,里面空间大的很,你们先下去,我给你们预备吃的” “谢掌柜的” 我们来到密道,空间确实很大,容下几百人都没问题,里面桌子、板凳、床铺都有,像个大车店。 我们每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这帮狗日的太不是人了,竟然对老百姓下手”,秦安气愤地骂道。 “我只认为他们对付的是我们,没想到这帮畜生能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来”,太外爷痛心疾首。 我娘死了,外婆死了,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也死了,日本人卑劣的行径,在我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由此激发了我的抗日热情。 吃罢饭,我们隐藏在密道里,外面什么情况,没有下文。 半夜时分,“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大家扭头望去,只见郭开飞背着浑身是血的蒙面人走了进来…… 第348章 道貌岸然 诗曰; 昨日清风今日雨 人生几多悲与喜 生生死死天注定 命运之脉难由己 …… 从游乐场逃出来,掌柜的那新把我们安排在了客栈一处密道里。 半夜时分,郭开飞背着浑身是血的蒙面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掌柜的那新。 “他这是怎么了?”,太外爷站起来问。 “受伤了”,那新说。 “怎么回事?”,我问。 “为了救被困的百姓,让日本人打的” “其他人呢?” “都牺牲了” 我心头一震,“怎么,二十几个人都死了?” “嗯”,那新没说什么,沉痛地点了点头。 郭开飞把蒙面人放到床上,大家都围了上来。 “哎,你怎么样?”,我问。 这人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睁开眼坚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外面怎么样?”,肖真问。 “外面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成了人间炼狱,惨啊!”,郭开飞哽咽着说。 “这群王八蛋,真是惨绝人寰”,秦安气愤地骂道。 “都怪我考虑的不够周全,让这么多人丧失了生命,还牺牲了这么多同志”,蒙面人自责道。 “政委,我们打死了几十个鬼子,救出来上百名百姓,够本了”,郭开飞乐观地说。 于波、周玲拿着纱布和创伤药进来了,他俩把这人的伤口包扎好。 “姐姐,没事吧?”,我问周玲。 “没多大事,只是腿上的子弹要尽快取出来” “你取不出来吗?” “我不是医生”,周玲说。 …… 日本宪兵司令部。 竹内晴川对无辜的百姓进行了残酷无情的大屠杀,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之中。 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一具带兵刃的尸体,青木雅真把这一消息报告了竹内晴川。 “是城里暗藏的八路军把他们救走了,上田君,你和白玉君带着所有兵力全城戒严,进行搜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竹内晴川立即下令。 “嗨……!” 两个人领命而去。 “雅真,死在擂台上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查清楚了没有?”,竹内晴川问。 “还没有” 赵铁生为了讨好竹内晴川,把在擂台上所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太君,昨天与平宫少夫阁下比武的那个女人虽然蒙着面,可我还是认出来了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曹隆坡医院里的院长” “芳芳?”,青木雅真一愣。 “没错就是她” “你是怎么认出她来的?”,竹内晴川问。 “她左手的中指是断了的” “嗯,不错,我看到了”,竹内晴川点点头。 “是,那次她给县长看病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青木雅真说。 三面对造一合计,证实了芳芳就是昨天的打擂人,竹内晴川立即下令,“雅真,你带领一个小队去趟曹隆坡,把芳芳捉拿归案,若有反抗就地处决” “不,我要抓活的,她身上还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一旁的青木赫本问。 “一本针灸秘笈” “我听说针灸是中医奇特的一种治疗方法,有这种书籍再好不过了,你要尽快拿到它” “爸爸,难道你不对这个芳芳感兴趣?”,青木雅真诡秘一笑。 “你什么意思?” “芳芳这个人在医学界可算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几年前凭着超高的医术,一个人平息了一场瘟疫,前几天在县长家里,我又亲眼目睹了那令人叫绝的针法,这样的人才你就不想为我所用?” “是嘛?“青木赫本乐了,“能为大日本皇军的利益着想,你成熟了。既然这样,就不该叫捉拿,礼貌些应叫请才对,孩子,到那里怎么做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 “晴川啊,以我的名义写张请柬让雅真带上” “好的” 竹内晴川拿出笔墨,写了一张请柬,交到青木雅真手上。 青木雅真接过来放进兜里,带兵去了曹隆坡。 青木雅真走了,竹内晴川分配给赵铁生一项新任务,“那个老女人能舍命救芳芳,说明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赵队长,去把擂台上那个死女人的尸体挂到城门口,以儆效尤,顺便带领你的人秘密监视,如果有人胆敢抢劫格杀勿论” “嗨,我照办” …… 曹隆坡。 芳芳下了擂台,本想再次上去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救下来,一看来了许多日本人,知道处境非常危险,没办法,只好含泪健步无奈离开。 来到城门,见那里已经是重兵把守,没有贸然闯关,她绕路来到城墙下,纵身跳上去,然后飞身而下。 …… 外公家里。 外婆和怀英晚饭都没有吃,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守在一根蜡烛旁边,默默地等待着…… “怀英,你师父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外婆问。 “我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救小文举的时候”,怀英把在碎石山遭石天硕劫持,芳芳出手相救的事,对外婆说了一遍,“外婆,师父她身法矫健,武功高强,肯定会大获全胜” “再怎么高强毕竟是个女人,再说,就是她能打胜,那可是在全副武装的日本人眼皮底下,能全身而退吗?”,外婆仍心有余悸。 “没事,师傅吉人自有天相,这是为正义而战,我相信她肯定不会有事”,怀英信心满满地说。 “唉,但愿如此吧!” 两个人正说着,门“吱扭”一声响,芳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外婆和怀英见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同时惊喜地站起来。 “哎呦我的娘哎,你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外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师父,怎么样?”,怀英问。 芳芳表情沉痛地摇摇头,“中了日本人的圈套”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外婆说。 “我吃不下”,芳芳说着,坐下来,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外婆来到芳芳身边坐下来,关心地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芳芳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把擂台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娘,有人为我而死,我愧疚啊!” 外婆听了深受感动,“好人啊!” “师父,这个人你认识吗?”,怀英问。 “不认识”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能为你舍命,这个人太伟大了”,怀英也感动不已。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就算不能报答她,我也一定要打听到这个人是谁,把她牢牢地记在心里”,芳芳感激地说。 “应该的”,怀英道。 “孩子,恩要报,饭也要吃,人已经走了,就是再大的愧疚也于事无补了,我去做饭,你还是吃点吧!” “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我睡去了”,芳芳说完,擦了擦眼泪回到了卧室。 见芳芳这个样子,外婆和怀英也没吃饭,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外婆做好饭,叫起来怀英,又去了芳芳的房间。 芳芳心里悲伤没有起床,无论外婆怎么劝说她都不听,没办法,怀英只好一个人吃了点饭去了医院。 怀英走了没多长时间,她急匆匆地又跑了回来,来到芳芳地卧室,惊慌失色地说,“师父,不好了,医院里来了许多日本人” …… 第349章 大义凛然 诗曰;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过零丁洋 (宋)文天祥 …… 外婆听说医院里来了日本人吓坏了,“这可咋办?孩子,你还是躲躲吧!” “娘,既然是冲我来的,躲是没用的,日本人就是一伙畜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见不到我不会善罢甘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说不定您和医院里的医生都会跟着遭殃” “我不怕,只要敢对我怎么样,我就与他们拼命” “娘,你还让我再多一份愧疚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学医的人要把死亡研究透了,没什么可怕的,怀英咱们走” 芳芳说完,坐起来穿上衣服,毅然地离开了家。 外婆不放心地偷偷跟了出去。 来到医院,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两排拿枪的日本军人,芳芳带着怀英毫不畏惧的走了过去。 “你的,什么的干活?”,一个日本鬼子举枪拦住了她俩。 “我要进去” “我们的有任务,你们的不许进” “怎么,我家的医院就不能进了,这是谁立下的规矩?” “你的这里的医生?” “不但是这里的医生,还是院长” “你的芳芳?” “我就是芳芳”,芳芳面不改色地说。 “嗨……!”,这个日本士兵收起枪,恭敬地朝芳芳鞠了一躬,“院长的您请……” 他们放了行,见这鬼子一反常态,怀英有些不解,她问,“师父,这鬼子点头哈腰地这是怎么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管他呢,进去看看再说” 青木雅真正在办公室询问寇美容,“你们这里的院长哪里去了?” “她只是让我临时值班,并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你找她有事吗?” “没事我能从县城跑到这里来吗?”,青木雅真像吃了枪药似的。 “我是这里的临时院长,有什么事能不能对我说?” “对你说没用,把她找来” “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寇美容动也没动。 “我的话你敢不听?”,青木雅真怒了,她掏出枪来。 “在这里我只听院长的”,寇美容不卑不亢地说。 “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要找自己找去,打死我也不会听你的”,寇美容说着,拿起一份病历看了起来。 “你以为我真不敢开枪吗?”,青木雅真用枪抵住了寇美容的头大吼大叫。 “你开枪好了”,寇美容头也不抬。 这时候,芳芳带着怀英走了进来。 “住手!”,芳芳大喝一声。 听到喊声,青木雅真回过头来,见是芳芳,忙收起枪。 寇美容听出是芳芳的声音,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一阵抱怨,“芳芳,你怎么进来了,没看到外面有狗吗?” 当面骂他们是狗,若是平常,以青木雅真残暴的烈性,早就子弹伺候了。而这次显得大度了许多,她和面忘放酵母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寇美容一眼。 “我来了,说吧,什么事?”,芳芳冷冷地问。 青木雅真变色龙似的转脸笑了,“你好芳芳院长,你不要过度紧张,我来没别的意思,我的爸爸要请你到我们的宪兵司令部做客,还请院长赏光!”,青木雅真说完,掏出请柬,双手奉上。 芳芳没有去接,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令尊是谁,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他是个大将军,我的爸爸久闻芳芳院长的大名,想与你做个朋友” “将军阁下抬爱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不敢高攀,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志不同不相为谋,你回去告诉令尊,谢了,怀英,送客!”,芳芳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怎么,连将军的面子都不给?”,青木雅真瞪起了眼。 “谈不上,青木太君不会干涉我如何选择朋友吧?”,芳芳淡淡地说。 “你不要不识实务”,青木雅真怒了。 “实务?哈哈哈哈……”,芳芳笑了,“不要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太虚伪了,你换一种方式我或许能考虑一下” 青木雅真见芳芳不吃软,没办法,只好来硬的,她又掏出枪来指向了芳芳,“我看你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走!” “这才是你们的本性嘛”,芳芳不屑一顾地说。 “院长,你真要跟她走?”,寇美容哭了。 “美容姐,她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跟他们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走了,这座医院交给你了,现在怀英学习进步很大,麻烦你好好带她” “师父”,怀英拉住芳芳泣不成声。 芳芳抚摸着怀英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不要哭,都说女人是水做成的,咱们是水也是结成冰的水,记住,医生眼里没有眼泪,来,笑一个” “师父……”,怀英笑了,笑得极不自然。 “叫娘” “娘……”,怀英这一声叫得是那么亲切。 “哎……”,芳芳答应着,挣脱怀英的手,迈步朝外走去…… 芳芳被青木雅真押走了,寇美容挽着怀英的手含泪把她送出大门外。 来到外面,青木雅真押着芳芳刚要上车,外婆不顾一切发疯似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声喊叫,“你们放开我的女儿……” 青木雅真见状,调转枪口对准了外婆…… 第350章 巧遇屠为 诗曰; 山高水低分凹平 日月星辰时暗明 悲欢离合人生路 情缘未尽喜相逢 …… 青木雅真押着芳芳刚要上车,外婆发疯似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喊大叫,“放了我的女儿” 青木雅真调转枪口对准外婆就要开枪,被芳芳及时拦住,“青木,她是俺娘,不要难为她,你若对她下手,我死也不会跟你走” 这句话还真管用,青木雅真收起枪。 芳芳来到外婆身边,和颜悦色地说,“娘,没事,他们是请我去他那里做客的,不会把我怎么样?” “做客?我不信,芳芳,你不能跟她们走,她们是骗你的” “是真的,青木太君,你把那张请柬拿出来让我娘看看“” 青木雅真倒也配合,她掏出那张请柬递到外婆手上,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老人家,这是我爸爸的邀请函,确实是请芳芳院长做客的,您放心,我们保证不伤害她” “你说话算数?” “当然,我怎么接走的就怎么把她送回来” “好吧,我相信你”,外婆还真信了。 芳芳怕外婆再起疑心,没多说什么,直接上了汽车。 汽车开走了,上百名日本士兵在后面跑步跟随…… 路上,芳芳想了许多,既然在擂台上被认出,直接强行抓捕就是,又何必阳奉阴违地下什么请柬,这个青木赫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始终没想明白。 汽车来到城门口,青木雅真忽然看到上面悬挂着一具尸体,来到近前,她故意让司机停了一下。 “芳芳院长,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这就是与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青木雅真阴阳怪气地说。 芳芳隔着车窗看了看,见这个人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顿时心如刀割,她两眼通红,回头使劲地瞪着青木雅真,恨不能立时把她生吞活剥。 青木雅真面对芳芳那仇恨的目光视而不见,淡淡地吩咐一声,“开车!” 进了城,来到日本宪兵司令部,芳芳被带进军政厅。 “爸爸,我把您要的客人请来了!”,青木雅真喊道。 坐在桌子旁边与竹内晴川说话聊天的青木赫本见到芳芳非常客气,他站起来,用中国礼节,礼貌性地伸出手,“哦,芳芳女士,欢迎你,来,请坐!” 芳芳看了看青木赫本,表情淡漠地坐下来。 “芳芳女士,喝点什么?”,青木赫本笑眯眯地问。 “不用,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好了” “哎,既然你是客人,我就得尽地主之谊,来人,上茶” 一个身穿和服脚踏木履的年轻侍女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她把一杯杯茶水放到桌子上,小心退了下去。 “这是按照我们大日本的茶道泡制的,别有一番风味,芳芳女士请”,青木赫本和气地打了一个手势。 “我不会品茶,叫我来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久闻芳芳女士在医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不知都是在什么地方深造过?” “您过奖了,我只是读过几本药书而已” “谦虚,您太谦虚了”,青木赫本笑了。 “这是真的” “若说芳芳女士是自学成才那就更了不起了” “中国医学博大精深,我只学会点皮毛,没什么了不起” “客气……”,青木赫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又放到桌子上,“我听雅真说了,你不只是精通医术,而且在针灸方面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想让你带着你的针灸秘笈随我去前线为我们的将士看病,不知芳芳女士意下如何?” 哦,原来如此,芳芳终于明白了,她看着青木赫本问,“这就是你让我来的目的?” “正是此意” “哈哈哈哈……”,芳芳笑了,“你就不怕我把他们治死?” “医者德为上,我想芳芳女士不会这么做” “将军阁下也懂得德?”,芳芳带着讽刺的意味问。 “当然,我的妹妹妹夫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受他们的影响,我也算是半个中国通,说吧芳芳女士,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将军阁下,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我的学识浅薄不能胜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芳芳婉言拒绝。 “芳芳,我爸爸一个堂堂将军,对你一个卑贱的中国人如此敬重,你别不识抬举!”,青木雅真情绪有些不满。 “抬举?“,芳芳冷冷地回头看了青木雅真一眼,站了起来,义正词严地反驳道,“肆意践踏我们的国土,这就是你们的抬举?你们在我们这里烧杀抢掠,这就是你们的抬举?我们承受不起你们这样的抬举。” 青木赫本看出芳芳不会顺从,渐渐的失去耐性,“你真的不跟我走?” “你说你是中国通,我们这里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害人的东西我不会怜悯的” “你可知道违背大日本皇军命令的后果?”,青木赫本怒了。 “不就是死吗?你以为中国人真的是懦夫从小都是吓大的?来,开枪好了”,芳芳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中国女人真的这么厉害?青木赫本有些心虚,“把她押下去,等针灸秘笈拿到手立即枪毙!” …… 信源客栈地下密道里。 蒙面大汉躺在床上,每次给他换药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我被他那铮铮傲骨所折服。 “你还疼吗?”,我坐到他的床沿上问。 “废话,这么大的伤口,子弹还在肉里面,你说呢?”,玉静瞥了我一眼。 这人笑了,“皮肉之伤算不了什么,不往那方面想就不疼” “他们都叫你政委你姓政吗?” 也许是看我没见过世面,他又笑了,“是” “我可以叫你政委吗?” “可以” “你为什么总蒙着面,摘掉不行吗?”,我又问。 “我的样子非常丑陋,怕吓到你们” “人的外表只不过是一张皮,内心美才叫漂亮,你何必在乎这些?” “理是这个理,能遮掩的东西,没有必要暴露让人看着不舒服”,这人开朗地说,“哎,你盘问了我半天了,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你了?”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 “斜小子,大名叫陈云哲” 我就回答了他这一个问题,这人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显得异常激动,他眼里闪烁着泪花,“你是小少爷?” …… 第351章 婉言拒绝 诗曰; 山水相连一脉通 劲草难懂参天松 单鸟独飞何处去 花开不知缘春风 …… 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蒙面大汉一反常态,显得格外激动和兴奋,“怎么,你是小少爷?” 一句小少爷,顿时刺痛了我最敏感的一根神经,我看着床上躺着的蒙面大汉,不由得呆呆发愣,“你……你是屠叔叔?” “小少爷,是我”,他瞬间抓住了我的手。 “屠叔叔……”,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屠叔叔,内心的情感好像脱缰的野马顿时失控,我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屠叔叔,当初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要离开我?” 屠为抚摸着我的头,温馨地解释说,“小少爷,对不起,我毁了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怕吓着你和少夫人,所以才选择的离开” “我嫌弃你了吗?怎么就不与我商量一下?”,我哭着质问道。 “小少爷,我的职业是给你爷爷开车,司机又不是什么稀缺资源,人人都会,我就是不离开,你说一个堂堂的县长,还会用我这个丑八怪吗?别哭了,能再相见说明咱们还有缘分”,屠为用手替我擦擦眼泪。 “斜小子,你起来,他身上有伤”,太外爷提醒道。 我重新坐起来。 “哦,原来你就是斜小子经常提起的屠为啊?斜小子说你是条汉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安敬佩地说。 “老人家过奖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秦安” “秦安?这么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唐老板咯”,屠为指着太外爷问。 “你如何认得我?”,太外爷一愣。 “少夫人的二叔,小少爷的太外爷,我怎么会不知道” “也是” “屠叔叔,你什么时候改名叫政委了?”,我问。 “你小子懂个屁”,太外爷看了我一眼,“政委是部队里的一个职称” 听太外爷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你参加了八路军?” “嗯,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屠为点点头。 “你们来县城干什么?”,李惠兰问。 “来保护你们来了”,郭开飞告诉她。 “保护我们?咱们以前并不认识啊!” “日本人的野心路人皆知,他们把摆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其实是意图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终极目的就是把天下英雄聚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就因为你们是维护民族尊严的英雄,咱们是同胞,都怀着一腔爱国热情,所以,我们有义务保护你们”,屠为意味深长地说。 “屠叔叔,你们八路军到底是一支什么队伍?”,我问。 “八路军是由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原为红军的主力部队,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批准,编制为国民革命军第八集团军,简称八路军” “哦,原来是这样”,我有些似懂非懂。 我还想再问什么,那新和于波后面跟着周玲送饭来了,他们把饭端到桌子上,那新问了大家一个问题,“这里是地下室,阴暗潮湿见不到阳光,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政委的伤口有感染的风险,所以,他腿上的子弹要尽快取出来,现在日本人封锁的相当严谨,时不时地就来盘查,一时又出不去,我想问问大家,咱们中间有没有懂医的,把子弹取出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没一个人吱声。 我来到太外爷身边,小声问,“太外爷,那张通行证你带着来吗?” “带着呢,你要干嘛?” “我想找俺大伯帮忙” “嗯,倒是个办法”,太外爷点点头,掏出那张通行证递到我的手上。 我接过来对那新说,“掌柜的,现在是什么时间?” “晚上八点,你问这干什么?” “吃完饭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到处都是巡逻的日本人,你不要命了?”,那新严肃地批评道。 “我有这个,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说着,我把那张通行证递给了他。 那新接过来看了看,惊讶不已,“你从哪里搞到的?” “我大伯给我的” “你大伯是谁?” “白玉” “日本侦缉队队长是你大伯?”,那新不相信,又问,“你和陈伯宏是什么关系?” “他是俺爷爷” 我说的很轻松,那新听了像是平地炸了一颗声雷,他上下反复把我看了好几遍,始终不敢相信,“不可能,一个官宦人家的少爷,怎么会到这里来?” “掌柜的,他没撒谎,我是他的太外爷,可以为他作证”,太外爷站起来说。 “那新同志,一点不错,他叫陈云哲,小名叫斜小子”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相信他就是”,屠为说。 “斜小子,你打算怎么做?说说”,,那新问。 “有这张特别通行证,可以在县城每一个地方自由活动,我想找我大伯帮忙,把屠叔叔腿上的子弹取出来” “他可是汉奸,可靠吗?”,那新怀疑地又问。 “他不是汉奸”,我说。 “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行,风险太大”,那新摇头不同意。 “掌柜的,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白玉这个人绝对没问题”,秦安站起来说。 “你如何得知?” 秦安把白玉所做的一切,全说了出来。 屠为闻听非常振奋,“怎么,你们打算抗日?” “嗯,有这个想法” “唐老板,我能不能与你商量个事?” “屠政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好意思,我们只为报仇,不参加任何党派”,太外爷说。 第352章 回家 诗曰; 浪子在外人已非 漂泊异乡念成灰 如若不是伤透心 谁愿有家不想归 …… 屠为想让太外爷加入八路军,话没说完就被太外爷婉言拒绝。 “看来你对我们共产党还有待了解,既然唐老板不愿为伍,我不强求”,屠为说。 “谢谢理解,党派之争势如水火,争的是权利,苦的是百姓,我们不想卷入其中” “空说无凭,共产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党看行动,慢慢你会明白的”,屠为没有过多争辩。 “掌柜的,你看我能不能出去?”,我问。 那新没有直接回复,他看了看屠为,想征取一下他的意见。 “那新同志,你就让他去吧,白玉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屠为说。 “那好,你可要当心”,那新答应了。 吃完饭,我和屠为聊了一会儿天。 “斜小子,你娘她现在怎么样?”,屠为问我。 “她死了”,我声音低沉的告诉他。 我看得出他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怎么回事?” “日本人去曹隆坡抢粮食的时候被打死的” 屠为哭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听说俺娘死了他哭了,“唉,好一个命苦的女人” “屠叔叔,打死俺娘的凶手我把他打死了,也算为我娘报了仇” “我的小少爷,好样的,我为你点赞”,屠为闻听,抹抹眼泪欣慰地又笑了。 “屠叔叔,你知道上台打擂的那个蒙面人是谁吗?”,我问。 “不知道”,屠为摇摇头。 “他是俺娘” “芳芳,你是说她是芳芳?”,屠为瞪大眼睛,惊诧万分。 “嗯,就是她” “她不是死了么?” “她没死,何存道要让她去民政厅做家庭医生,她是被赵铁生抓到了济南府” “她会武功?” “她的父母廖匡熙和毕青云,会武功你觉得奇怪吗?” “嗨,没想到她是廖匡熙的女儿,救她的那个人又是谁?”,屠为又问。 “我的干姥娘” “她是毕青云?”,那新感到非常惊讶。 “是的”,我点点头。 “这么说她就是日本人要捉拿的苦根咯?”,周玲问。 “不,不是她,苦根是我” 我的话一坐尽惊,不但周玲不相信,那新和于波包括屠为没有一个相信的。 “是你杀死了满大街的鬼子?”,于波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 “不是我” “为什么说你就是苦根呢?”,屠为问。 “让我这个干姐姐告诉你吧,我该走了”,我把李惠兰拉到了屠为面前。 掌柜那新把我送出客栈,再三嘱咐,“要小心“ “我知道”,说完,我离开了…… 我走了,屠为看着李惠兰,“你是斜小子的姐姐?” “嗯,我叫李惠兰” “斜小子说他是苦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惠兰把我告诉她的一切,一点一滴都讲了出来。 大家听了都为我的命运感到同情和可怜。 “这一切都是当今腐朽的社会要成的,斜小子只是一个缩影,可悲啊!”,那新感慨道。 屠为更加痛心,“苦根,斜小子真是一条苦根” “妹子,你是哪里的人,怎么去的落凤岭?”,郭开飞问 “我是双龙镇首领李广山的女儿,……”,李惠兰又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都是传奇人生,太感人了”,周玲都听哭了。 …… 来到外面,虽说手里有特别通行证,但是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尽量避开大街上巡逻的士兵。 穿大街绕小巷,很快来到了侦缉队。 “干什么的?”,守门的士兵厉声问。 我拿出通行证,“我要见你们白队长” 一个士兵看了看,顿时客气起来,“你好,我们的队长下班了” “下班多久了?” “刚刚,现在追还来得及”,另一个士兵告诉我。 我没有怠慢,说了声谢谢,转身朝白玉回家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了不到一百米,果然看见前面有三个人影,我悄悄地放慢脚步,紧紧尾随。 他们正是大伯白玉和两个贴身警卫。 两个警卫一个叫苏凡一个叫蔡中。 我见机行事,左右躲避觉得很机灵了,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苏凡紧走几步跟上白玉,低声问,“队长,后面有人跟踪,要不要干掉?” “捉活的,先问清意图” “明白”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是一个深胡同,三个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走进来走了没多远,他们不见了,我停住脚步正在四下张望,忽然,苏凡和蔡中从两边的高墙上跳了下来,二人一前一后两面夹击,举枪慢慢地朝我逼近…… “举起手来别动,动一动我就打死你”,蔡中喝道。 我举起了双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说,为什么跟踪我们?”,苏凡用枪抵住了我的头。 “我要见白队长” “你是什么人?”,蔡中问。 我不知他们的底细,没有正面回答,又掏出那张通行证递给了蔡中,“你先看看这个” 蔡中划着一根火柴瞧了瞧,顿时脸色骤变,“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见到你们队长再告诉你,你们的队长呢?”,我挺直了腰杆。 “估计现在已经到家了” “带我去见他” “好吧” 苏凡和蔡中收起枪,毕恭毕敬的给我引路而行。 本不想再进这个家,为了屠为的伤,我不得不又来到这个令人感到伤心厌倦的地方。 …… 第353章 伯侄相见 文曰;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觉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三国;王肃《孔子家语》 …… 苏凡和蔡中把我带进陈家大院,我又回到这个实在不愿再光顾的家。 家还是那个家,房子没变,假山还是那座假山,水渠还是那道水渠,屠叔叔不在,没有了我娘,韩帛雅死了,不见了程妈,里面来来往往的家人都是陌生面孔,我一个也不认识。 苏凡和蔡中领我来到假山西面韩帛雅原来住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报告”,苏凡说着,进了屋。 白玉回到家,正在思虑刚刚发生的事,见苏凡走了进来,忙问,“怎么样,人抓到没有?” “抓到了” “什么人?” “他不说” “把他带进来,我亲自审问” “是” 苏凡来到外面,把我带到了白玉面前。 “啊……是你?”,白玉一看是我,不由得呆呆发愣。 “大伯,我是斜小子”,我激动的心快要蹦出来了。 “斜小子,我的斜小子,你还活着?”,白玉紧紧地把我抱住,兴奋不已。 “我没有死” “队长,他是谁?”,蔡中问。 “他是你家少爷”,白玉告诉他。 “见过少爷!”,苏凡和蔡中两个人一起跪下来,同时说。 我把他俩拉起来,掏出几块大洋分给了他俩,“起来吧,这是见面礼” “谢少爷” “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找大伯,不想让爷爷知道,你们两个不要把我回来的事说出去,知道吗?”,我嘱咐他俩说。 “明白” “好了,你俩先出去吧!” “哎…”,两个人答应着退了下去。 苏凡和蔡中离开了。 白玉让我坐下,倒了一杯茶递到我手上,“斜小子,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没来得及回答,直接说明来意,“大伯,这件事有时间我再告诉你,我有件重要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屠为屠叔叔在县城你知不知道?” “怎么,他回来了,现在哪里?”,白玉心头一喜。 “他受伤了,现在一家客栈里” “怎么受的伤?” “为了救我们,被日本人打的” “他是八路军?” “我不知道” “伤的怎么样?” “非常严重,若不及时治疗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添油加醋地说。 “你是让我救他?” “他现在处境非常危险,大伯,只有你才能救他” “现在日本人封锁的厉害,城里没有哪个医生敢接这样的病号,这可怎么办?”,白玉作难了。 “大伯,你出城方便吗?”,我问。 “我是侦缉队长,有竹内晴川发给的手谕,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 “既然这样,要不把我娘叫来?” “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这就备车,走斜小子,咱们一起去曹隆坡” “哎” 白玉开来车,他让我换了一身警卫服,离开了家…… 白玉以自己的特殊身份,畅通无阻地出了城。 路上白玉一边开车一边问,“斜小子,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苦根?” 我笑了,“你看我像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吗?” “你和那个姑娘到城里来干什么?” “要账” “给谁要账?” “俺爷爷” “臭小子,你爷爷从小疼爱你,你亏欠的是他,他欠你什么债”,白玉以为我在开玩笑。 “大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见他吗?” “这是我正想问你的,说,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 “恨从何来?他可是你的爷爷” “他差点把我打死” “斜小子,说话要负责任,几年来你爷爷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差点把你打死?”,白玉以为我说谎,不乐意了。 “大伯,你对我爷爷了解多少?”,我问。 “我六岁就在他身边形影不离,你说呢?” “既然你这么了解他,我问你,旱灾那年,他放高利贷你知道吗?” “放高利贷?这不可能” “这么说,他私开金矿你更不知道了?” “开金矿?你爷爷从来都没离开过县城,他到哪里开金矿,再说开矿这么大的事我会不知道?我看你越说离谱了”,我说的话白玉一句也不相信。 “大伯,起初我也不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是总想知道这些年我去了哪里吗?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于是,我把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 白玉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他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斜小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编这样的故事有用吗?” “斜小子,都是大伯害了你啊!”,白玉转身抱住我失声痛哭。 “大伯,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不怪你”,我也哭了。 白玉想起了这些年懂安安神秘消失,以及爷爷给他金条去招兵买马,相信了我说的话,“斜小子,这么说你真是苦根?” “我是苦根,但不是杀日本人的人,我没这么大能耐” “哦,我明白了,斜小子各人做的后果个人承担,你爷爷把我从小带到大,人不能忘本,他怎么对我那是他的事,他做什么我也无权干涉,不过涉及重大利益我有我的立场”,白玉坦诚地说着,重新启动了汽车。 “大伯,日本人屠杀老百姓你知道吗?” “我预先一点都不知情,唉,看起来竹内晴川还是不十分信任我” “你知道上台打擂的蒙面人是谁吗?” “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俺娘” “你说她是芳芳?”,白玉一愣。 第354章 曹隆坡求医 诗曰; 清风明月醉红楼 少年壮志不言愁 人间正道是沧桑 自由花开血中求 …… 白玉听说上台打擂的是芳芳不禁一愣,“你娘她会武功?” “嗯”,我点了点头,“她是当初义和团赫赫有名廖匡熙的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上台救她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白玉又问。 “那是她娘,我的干姥娘” “毕青云?” “正是” “真是将门虎女啊,斜小子,那次在饭馆你为什么不认我?” “因为……” “因为我是汉奸对吗?”,白玉笑了。 我低下头没言语。 汽车一路奔波,不多时便来到了曹隆坡。 进了医院,来到院长办公室前,白玉礼貌的敲响了房门。 “请进”,我听的出这是寇美容的声音。 我俩推门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警卫服,寇美容没认出我,倒认出了白玉,“你来干什么?”,坐在办公桌旁的寇美容不屑地问。 “芳芳姐在哪里?我要见她” “不知道”,寇美容的表情非常淡漠。 “寇姨,我娘在哪里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有急事找她” “斜小子?”,寇美容发觉旁边站着的人是我,立马站了起来,不解地问,“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他可是汉奸” “他是俺大伯不是汉奸,你快告诉我俺娘她在哪里?” “你娘她……”,寇美容看着我说话哽咽了。 “我娘她怎么了?”,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迫切地追问。 “她被日本人抓走了” “啊……?”,我闻听顿时感到心头一阵剧烈抽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寇美容哭着告诉我。 “怀英呢?姨” “今天她没上班” “大伯,走,你跟我回家” “斜小子,你可要把你娘救出来” “放心吧,有我这个汉奸在,芳芳姐也会没事”,白玉拍拍胸脯郑重地说。 “你……?” “寇姨,大伯他不是汉奸,他是好人,请你相信他” …… 来到家,外婆和怀英坐在一起正在抹眼泪,看到俺俩进来,怀英站起来一头扑到我怀里,悲泪交加,“斜小子,你可回来了,娘她……”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我都知道了,放心,她会没事的” “斜婶,是谁把芳芳姐抓去的?”,白玉问外婆。 “是一个女的,她说她爸爸要请芳芳做客,还拿出一张请柬让我看,我相信了她的鬼话,不然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不会让她把芳芳带走”,外婆哭着追悔莫及。 “做客?大伯,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有些不解。 白玉想了想,“青木赫本莫非想从芳芳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白玉啊,你能不能把她救出来?”,外婆用祈求的口气问。 “会的,放心吧斜婶,我一定把她救出来”,白玉信誓旦旦地说。 “斜小子,你是专门为这事来的吗?”,怀英问我。 “不是,我不知道娘出事,我是请她出诊的” “谁病了?”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屠为屠叔叔吗?” “记得,怎么,你见到他了?” “嗯,在打擂现场我们遭到了日本人的伏击,他为了救我们,被日本人打伤了,子弹在腿上没人敢取,我是请娘去给他治伤的” “什么,日本人对你们下手了,你们没事吧?”,外婆担心地问。 “死了几百个无辜的百姓,毕青云师太为了救俺娘,被竹内晴川打死了”,我心痛地告诉她。 “是来咱家的那个道姑?”,外婆一惊。 “是的” “舍己救人,这个人太伟大了”,怀英敬佩又感动。 “不如说母爱伟大,芳芳姐是她苦苦寻找了多年的的女儿”,白玉说。 “真的?”,外婆和怀英都感到诧异。 “真的”,我告诉她俩。 “唉,造化弄人啊”,外婆感叹道,“她就从芳芳身边经过,就是没能相认” “外婆,我外公还没回来吗?”,我四下看了看。 “这个死斜子,有了妹妹家也不要了”,外婆抱怨道。 “好不容易找到姑姥娘,去一趟不容易,就让他多住几天吧,反正你身边有怀英照顾”,我说。 “芳芳不在,我和怀英毕竟是女人,没有男人主事不是家啊”,外婆叹息说。 “有事去找明外公,让他为你做主” “也只能这样了” “斜小子,你不是说屠叔叔很严重吗?娘不在我跟你去吧”,怀英说。 “好吧” “你等着,我去拿医疗器械和药品”,怀英说完走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怀英背着医药箱回来了。 “外婆,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走吧,你娘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知道了” 外婆送我和怀英来到外面,看着我俩上了车,白玉大伯朝外婆挥挥手,然后启动了发动机…… 路上,怀英依靠在我的肩上,想对我说什么,看了看白玉对我笑了笑,没说出来。 “斜小子,你小子可算能耐,差点没把你爷爷吓死”,白玉回头看了我一眼责备道。 “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爷爷都管你叫爷爷了,还狡辩” 怀英抿嘴一笑。 “大伯,真的不是我,可能是那个冒充我的人干的”,我矢口否认。 “但愿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这叫大逆不道懂吗?” “我知道” 我们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门口。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白玉一惊,“不好,出事了” …… 第355章 暗送 诗曰; 世间风雨悲欢多 为了生存与命克 人鬼共处斗智勇 正义永唱胜利歌 …… 白玉开车刚来到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地枪声,白玉大惊,“不好,出事了” “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暴露?”,我有点胆怯。 “没事,有我呢”,白玉沉着地说着,开车进了城门。 刚走进里面,就被一伙汉奸拦住。 “停车,停车”,一个汉奸张开双臂,挡在了汽车前面。 白玉停下来,摇下车窗探出头,“是我” 赵铁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白玉,阴阳怪气地问,“哦,白玉队长,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去了?” “什么白玉队长,没大没小的,叫爹”,白玉笑着说。 “你小子占便宜没够是吧?论年龄我能当你爹”,赵铁生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想娶阿巧做老婆了?” “聘礼我都下了,你小子现在说了不算” “我可以退啊!” “你说话是放屁啊,别啰嗦,下车我要例行检查” “我的车你都敢检查?”,白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没看到吗?挂在城门口的尸体被人劫走了,竹内太君有令,凡是过往的人员、车辆一律盘查,谁也不能例外” 白玉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他回过头小声对我和怀英说,“你俩坐在这里别动,什么也别说” “嗯”,俺俩同时点点头。 白玉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叼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查吧,我看你老小子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赵铁生手把车门往里看了看,见我穿着警卫服只是瞟了一眼,直接把目光落在怀英身上。 “这个女人是谁?”,赵铁生问。 “怎么,给俺爹看病的时候见过,这么快都不认识了” 赵铁生仔细看了看,“哦,是那个医生啊,谁病了?” “是阿巧,她突然心口疼” “厉害吗?”,赵铁生听说自己心爱的人病了,心疼了。 “不厉害我能半夜三更的去请医生吗?” “你小子不早说,走吧,回去告诉阿巧,就说忙完这一阵我去看她” 赵铁生放了行。 白玉又重新坐到了驾驶座上…… 白玉走了,老奸巨猾的赵铁生仍心生疑虑,他叫过来两个汉奸,吩咐道,“你们两个快跑,暗中跟踪,看看他们到底去哪里,有什么情况速来报告” “是”,这两个汉奸应声而去。 …… 白玉开车进了城,我对他说,“大伯,他们就在背街的信源客栈” “先回家” “为什么?”,我问。 “赵铁生是竹内晴川的铁杆狗腿子,竹内晴川不相信我,这家伙也不会相信我,他肯定会派人暗中跟踪咱们,需要多加小心” “大伯,还是你想得周全”,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狼共舞就得处处谨慎” 来到家,白玉让人叫来了信哲。 信哲见到我,兴奋地给我了一个拥抱,高兴地问,“哥,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问的,这里是他的家嘛”,白玉笑了。 我把来这里的原因对他说了一遍。 信哲看了看怀英笑嘻嘻夸赞道,“哟,这位小姐姐长得好漂亮” “什么小姐姐,叫嫂子”,白玉看了他一眼。 “嫂子,哥,她是你媳妇?”,信哲一愣。 “是,她叫怀英”,我告诉他。 “你好嫂子,我是这个大汉奸的儿子小汉奸信哲”,信哲指着白玉调皮地自我介绍。 “你好信哲兄弟”,怀英大方地一笑。 “别贫了,快去找套警卫服让你嫂子换上,把药和医疗器械装进兜里,我们要出去”,白玉吩咐信哲。 “爹,我也跟你去” “不行,我骗赵铁生说你病了,这老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看你,如果发现你不在他会起疑心,我们走了以后你要化妆好,躺在床上装病知道吗?” “知道了” 信哲拿来了警卫服,嘿,还别说,怀英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美男子。 一切准备就绪,白玉叫来三四十个爷爷的警卫队,我和怀英混在里面,以盘查为名,出了陈家大院。 白玉领着大家装腔作势地满大街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背街那条深巷子里。 走到客栈门口,白玉见门是关着的,他拍打了几下门环,大声喊道,“开门,开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掌柜的那新满脸带笑地走了出来,他以为是住店的,“对不起客官,小店客满了,您还是到别处投宿吧!” “什么投宿不投宿,我是侦缉队的,要进去检查”,白玉一脸蛮横地凶相。 “哦,原来是陈队长,黑灯瞎火的恕我眼拙” “这里来过可疑人没有?” “陈队长,小店是在官家报备的客店,不但手续齐全,而且严格按照大日本皇军的命令办事,没有良民证的一律不让进,绝不敢让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入住” “好话都会说,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 “陈队长请便” 掌柜的推开了大门,白玉带人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到院子里,白玉吩咐大家,“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让掌柜的带我去里面看看” “是”,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掌柜的,带我到每间客房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反日分子” “陈队长请跟我来” 掌柜的那新领着白玉来到楼上,白玉装模作样地四处转了转,然后又回到了院子里,教训起来,“嗯,管理的不错,要谨守大日本皇军颁发的禁令,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向侦缉队汇报,若知情不报,不但要封你的店,而且按反日分子处置,听到没有?” “听到了”,掌柜的毕恭毕敬地回答。 “列队,撤!”,白玉命令道。 大家列成队,白玉带领着离开了客栈,排在最后的我和怀英趁机留了下来。 掌柜的那新看着白玉带人远去刚要关门,见院子里还站着两个,吓一跳,忙问,“你们是谁?” …… 第356章 不知所踪 诗曰; 蜣螂推着粪球行 池塘青蛙对月鸣 笑看人间风流鬼 妖魔禽兽也生情 …… 白玉以巡查为名把我和怀英带到了信源客栈,掌柜的那新见俺俩穿着一身警卫服吓一跳,紧张地问,“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不走?” “掌柜的,是我,斜小子”,我告诉他。 那新小心翼翼地来到我身边看了看,长舒一口气,“还真是你啊,这位是……?”,他指了指怀英。 “我是斜小子请来的医生”,怀英说。 “哦,是你啊,辛苦了,你俩跟我来” 那新把我俩领进密道,高兴地对大家说,“医生请来了,斜小子把医生请来了” “行啊斜小子,不负众望,怎么你娘她没来?”,一个人坐在外面正为我担心的太外爷,站起来问。 “师父她被日本人抓去了” 听这么一说,太外爷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小伙子原来是怀英,“哟,是怀英啊,你娘她怎么了?” “被日本人抓去了”,怀英又重复了一遍。 “日本人认出她来了?”,太外爷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 “日本人心狠手辣,芳芳肯定凶多吉少,这可咋办?”,太外爷心急如焚。 “白玉大伯说有办法救她,屠叔叔在哪里,我先看看他的伤” “在里面呢” 那新把我俩领到里面,太外爷也跟了过来。 怀英走到床边,看了看精神状态还不错的屠为,笑了笑,“你是屠叔叔对吗?我经常听斜小子提起你” 屠为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也笑了,“亏小少爷还时常念着我,你是他的朋友?” 怀英又是嫣然一笑,“不,我是他媳妇” “啊……,你是个女的?”,屠为睁大惊奇的眼睛。 “你没看出来?” “没有” 怀英摘掉帽子,散落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大方地说,“这下看出来了吧?” 屠为扭头看看我,又瞧瞧怀英,脸上乐开了花,“小少爷、怀英姑娘,祝福你们” “谢屠叔叔,来躺好,我把你腿上的子弹取出来”,怀英把医疗器械一样一样地掏出了放到床上。 “哎,好” 屠为躺好,他看着怀英一个劲地笑。 “屠叔叔你笑什么?”,我问。 “我笑我的小少爷好有福气” 怀英解开屠为腿上的包扎布,打上麻药,拿起镊子,探进伤口,就这么一下,把子弹准确无误的夹了出来,她看了看扔在地上,处理好用纱布包扎起来,动作非常娴熟,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屠叔叔,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很好” “谢谢你怀英医生”,那新非常感激。 “身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不必客气” “怀英医生,现在日本人处处封锁,各处盘查,你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去,麻烦你要在这里住上几天”,那新说。 “可以,我听你的” …… 白玉回到家,给警备队的这些人每人发了两块大洋,说了声,“你们辛苦了”,随之解散了他们。 白玉来的屋里刚坐下,一个门卫来报,“报告队长,赵铁生来了” 嘿,这老小子来的够快的,白玉急忙把怀英的衣服和医药箱藏起来,让信哲躺在床上,吩咐门卫,“让他进来” “是”,门卫答应着退了下去。 赵铁生来了,他走到床边,拉住信哲的手,关切地问,“我的小宝贝,你怎么了?” “唉,不知怎么了,突然心口痛的厉害”,信哲有气无力地说。 “好些了吗?” “医生给我扎了几针好多了,你这死鬼跑哪里去了,才来看我?”,信哲娇滴滴地责备道。 “我有任务” “什么任务?” “我挂在城门口一具示众的尸体被人劫走了” “谁干的?” “可能就是日本人要抓的苦根” “人抓到了吗?” “没有,这个人太厉害了,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不说,我带领的上百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的事我不过问,铁生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县城里频频出事,竹内太君现在如坐针毡,等抓到隐藏在县城里的八路军和那些反日分子,我立即给你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把你风风光光的娶过来” “好,我等着,我进了门一定好好伺候你,在生个大胖小子,也让你尝尝当爹的滋味”,信哲莞尔一笑。 赵铁生闻听,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哎呀我的小宝贝,你真是我的祖宗” “好了,折腾了半宿,我有点累想休息,给爹磕个头回去吧” 赵铁生还沉浸在幸福之中意犹未尽,他笑嘻嘻地二话没说,跪下给白玉磕了一个响头,“爹,我回去了” “回去吧儿,以后对爹尊重些” 赵铁生抬头看了看白玉,心里虽然觉得不舒服,看在未来老婆的份上没说什么,起身离去。 赵铁生走了,白玉和信哲二人同时大笑起来。 …… 几天过去了,白玉为了找到芳芳,暗中找遍了每一个监狱,就是不见芳芳关押在什么地方。 没办法,只好动用信哲试图通过赵铁生打听到芳芳的下落,谁知事违人愿,赵铁生只知道青木赫本可能要把芳芳带到日本前线,也不清楚芳芳具体关押在哪里,这使白玉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 第357章 我当爹了 诗曰; 马过留痕鸟留音 人留后代草留根 人留后代防备老 草留根来等来春 ——坠子书常用定场诗。 …… 客栈密道里。 夜晚,大家熟睡后,我偷偷地把怀英约到地下室门外,俺俩并排坐下来。 “怀英,想我了吗?”,我伸出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怀英顺势斜身偎依在我的怀里,仰面看着我,柔情地反问道,“你说呢?” 我朝她那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了,“想了,肯定想了” “咯咯咯咯……”,怀英咯咯笑起来,“你猜对了,不只是我想你,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想你,你猜这个人是谁?” “谁呀?” “你猜嘛”,怀英撒娇地说。 “外婆?” “不对” “咱娘?” “也不对” 我把家里的人通通说了一遍,怀英总是微笑着摇头。 “我猜不出,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咱们的孩子” “啊……?”,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差点跳起来,“怀英你怀孕了?” “嗯,快两个月了” 世间美好,莫过于天伦之乐。 “我要当爹了……”,突如其来的惊喜,使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大叫起来。 怀英伸手捂住我的嘴,“别人都睡了,小声点” 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怀英的小腹,笑得合不拢嘴,“我太激动、太兴奋、太幸福了” “告诉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怀英问。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那就烦请他爹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怀英也感到非常幸福。 我想了想,“若是男孩,我想让他做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那就叫陈铮” “女孩呢?” “女孩就叫陈梅,愿她像一朵凌寒傲雪、坚贞不屈的梅花” “好名字,依你”,怀英欣然接受。 “怀英,你怀孕的事外婆和娘知道吗?”,我问。 “我暂时还不想告诉她们” “你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嗯”,怀英点点头。 “你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这个你大可放心,别忘了我是个医生” “这就好” “斜小子,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再说” “你还没说让我答应你什么?” “不嘛,我就让你先答应”,怀英又撒起娇来。 “好,好,我答应你,说吧什么事?” “等生下孩子以后,我想参军” “什么?”,听到怀英这个爆炸性的想法我惊呆了,不由得瞪大眼睛“怀英,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日本人烧死了俺娘,害死了俺爹和俺哥哥,闹得我家破人亡,我恨死他们了,我要报仇”,怀英痛恨地说。 “怀英,你不必想那么多,报仇有我呢,你在家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就行”,我劝慰她说。 “我不想就这么做一个软弱的女人,我要像师父那样,做一个坚强的女汉子” “我的傻瓜,你怎么能与娘比,娘是什么人?她可是大侠廖匡熙的女儿,有一身好武功。而你呢?拿针还可以,如果真给你一杆枪,你扛得动吗?别胡思乱想了” 怀英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怀英,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会让你去的” “行,我听你的”,怀英说着,紧紧地搂住我。 …… 陈家大院。 日本人不知道把芳芳关押在什么地方,青木雅真这个穷凶极恶的女魔头会对芳芳做出什么,白玉细思极恐,简直不敢想象,他躺在床上反复侧转怎么也睡不着。 在曹隆坡自己曾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对寇美容和斜婶说一定把芳芳救出来,现在倒好,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怎么救她?白玉感到身上的担子非常沉重。 正在这时,信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爹,不好了,明天青木赫本要押着芳芳去前线了” “你听谁说的?” “赵铁生说的” “你去找他了?” “嗯,我刚从他家回来” “青木赫本从哪里经过,你打听到了吗?”,白玉问。 “打听到了,他从这里先去济南,然后再去南京” 白玉闻听腾地坐起来,急忙穿好衣服,“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爹,都这个时候了你去哪里?”,信哲问。 “去商会找曹志明,让他想办法救芳芳” “你要小心” “没事,这里是县城,还没人能把我怎么样”,白玉说完,一个人离开了家。 …… 商业协会。 日本人枪杀了几百名无辜的百姓,犯下了滔天罪行,刘先军委派曹志明,以商业会长的身份搜集证据,把这起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尽快公之于众。 所以几天来他一直没有回家。 虽然几天来搜集了一些资料,但是没有直观的现场照片,不具有充分的说服力,现场到底有没有人拍照记录呢?他不敢确定。 曹志明正在苦思冥想,门卫突然来报,“报告会长,侦缉队陈队长要见您” “白玉?”,曹志明闻听心里一阵高兴,“嘿,真是及时雨,让他进来” “好的” 门卫走了,不大一会儿,白玉走进了办公室。 “哟,白玉,来坐,我有事正想找你呢”,曹志明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 “我也有急事找您” “是嘛,咱俩谁先说?”,曹志明呵呵一笑。 “我的事情紧急还是我先说吧!”,白玉说。 “好吧,那你先说” 两个人坐下,曹志明掏出一支烟递给白玉。 白玉接过来放到茶几上,表情沉重地问,“大伯,芳芳被日本人抓去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几天我都没回家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曹志明瞪大眼睛,倍感吃惊。 “三天前” “为什么抓她?”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明天青木赫本要押送她去前线” “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青木赫本看芳芳医术高超,想让她为前线作战的士兵看病” “怎么办?” “芳芳是中华医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万万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我要马上向组织上报告”,曹志明急切地说。 “大伯,你是共产党?” “臭小子,明知故问”,曹志明指了指白玉笑了,“想不想加入我们?” “不,当我的狗汉奸就行,万一暴露一问三不知,也省的再落一个叛徒的骂名”,白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孤军奋战千万要小心”,曹志明叮嘱道。 “我会的” “青木赫本走哪条路线你知道吗?” “知道,他先去济南,然后再去南京” “好,我知道了,事不宜迟,我要马上回曹隆坡”,曹志明站了起来。 “我也走”,白玉也站了起来。 …… 第358章 营救芳芳 诗曰; 风雨飘摇路漫长 莫听恶犬叫声狂 谁阻夜幕北斗转 早晚东方出太阳 …… 曹志明半夜驱车离开县城,一路上他加大油门开足马力,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服装厂。 走到办公室,他移开壁画进了密室。 正在里面休息的刘先军听到有动静,忙从床上坐起来,警觉地问了一声,“谁?” “我” 听出是曹志明的声音,刘先军划了一根火柴点着蜡烛,小声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 刘先军披上衣服穿上鞋,拉起曹志明低声说,“文剑和雷鸣同志忙碌了一天刚睡着,走,有什么事咱们到外面去说” “好吧” 两个人来到外面办公室,刘先军随手把门带上,“说吧,什么情况?” “芳芳被日本人抓去了?”,曹志明问。 “是的,组织上正在秘密调查她的具体位置,打算全力营救,怎么你有她的消息?” “有,我正是为这事来的” “她现在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得到的消息是,明天青木赫本要带她去前线”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我总算明白青木赫本给芳芳下请柬的目的了,这老小子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芳芳绝不能让日本人带走,我马上向上级请示,做出周密安排,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芳芳救出来,志明同志,你送我一程”,刘先军表情凝重地说。 “好的” 曹志明拉着刘先军马不停蹄,火速联系到了上级领导,上级组织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重视,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动用八路军武工队,埋伏在青木赫本去济南的必由之路,进行伏击,当然,风险是巨大的。 …… 这几天,最难熬的当属外婆了。 外公远在山西临汾,我不在身边,俺娘被日本人抓去了生死未卜,怀英一走几天没有回来,她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挂念那个,整天愁的吃不好,睡不好,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 晚上,她没吃饭就睡了。 睡到半夜,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有一头牛,眼瞎了,犄角断了,腿折了,浑身伤痕累累,对着自家的大门哞哞惨叫,那声音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外婆被噩梦惊醒,她想了想我娘芳芳正好是属牛的,由此断定我娘正在遭受严刑拷打,从此再也没有困意,抱着枕头痛哭失声……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外婆穿好衣服,再次去了服装厂。 这是外婆第六次去找曹志明,来到服装厂门口,门卫告诉她厂长依旧没有回来,没办法,只好抹着眼泪再次怏怏而归。 回家的路上,外婆心如刀绞,她不住地望天祷告,“老天爷啊,求你大发慈悲,保佑俺家芳芳平安无事,毫发未损地回来,老天爷啊,我求你了……” 就这样,外婆魔怔似的一路嘟嘟囔囔,求天告地,本来是一步之遥,她走了足有一个小时。 来到家,推开门,外婆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呆若木鸡。 忽然,她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布包,看样子不像是自家的东西,外婆揉揉眼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拿了起来。 布包不大,拿在手里却沉甸甸,她放到桌面上打开,见是一尊石头做的观音像。 “咦……这是谁放到这里?”,外婆纳闷地拿起来看了看,见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外婆放下石观音又拿起字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她认识,只见写到,“拿它去救芳芳” 外婆有点懵,“难道这就是周凯不惜一切代价要寻找的石观音镇纸?” 外婆虽然不知道这块破石头有什么用,但是知道这东西非同寻常,她倍感心率有些加速,小心翼翼地把它包好,揣进兜里。 “既然这东西能救芳芳,我还愣着干嘛,先把芳芳救出来再说”,想到这里,外婆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细。 刚走出门口,外婆又站住了,她心里不住地想,“我一个妇道人家,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半道遇上劫道的或者丢了怎么办?还有,日本人是不讲信用的,走到那里他们把东西抢走不放芳芳又该怎么办?不行,东西我不能放到身上,倒不如把它交给美容,让他们在医院众目睽睽之下放人”,想到这里,她快步朝医院跑去…… 医院里,各科的医生还没有上班,只有几个值班护士里里外外地忙碌着。 外婆来到院长办公室,见门没有锁,便推开走了进来,她见寇美容不在,于是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掏出布包放到了里面,随后掩上门走了进来。 离开医院,她一个人急匆匆地朝县城奔去…… …… 日本宪兵司令部。 军政大厅里,人头攒动高朋满座,竹内晴川召集了所有同僚,摆了几桌丰盛的酒席,为舅舅青木赫本饯行。 席间,青木赫本站起来,发表了一段热情洋溢的讲话,“各位,如今,英勇无畏的大日本皇军势如破竹,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不久的将来这片广袤肥沃的土地就是大日本帝国的殖民地,这里的人民也就成为天皇陛下的奴隶,你们凡是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伟大梦想做过贡献的人都是大日本帝国功臣,有朝一日大日本帝国成了真正的东亚霸主,你们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为我们指日可待的伟大胜利,干杯!” 青木赫本第一个端起酒杯。 一阵热烈掌声过后,大家纷纷站起来举杯迎合,然后一饮而尽。 青木赫本摆手示意让大家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他扭头用日语对竹内晴川说,“晴川君,大局已定,咱们的梦想很快就要成为实现,一些负隅顽抗的乌合之众,只不过是几只蝼蚁,兴不起什么大浪,我相信你有能力应付,当下你工作的重点是尽快找到七彩郁香珠和保障前线物资的及时供应” “嗨,明白”,竹内晴川点点头。 “擦擦,你什么时候再来?”,青木雅真恋恋不舍地问。 “很快,等你们找到七彩郁香珠,我会亲自来取,在这里要好好配合你表哥工作,知道吗?” “我知道” 宴毕,已是上午十点左右。 青木赫本要走了,他再次看了看大家,“诸位,前线激战正酣,身为一个将军,不能总是在这里图安逸,我要亲自督战,咱们后会有期!” “愿将军阁下一路顺风!”,大家齐声说到。 “谢谢各位” “来人,把芳芳带进来!”,竹内晴川厉声吩咐道。 …… 第359章 血铸母女情 诗曰; 青山培松直 园林育花红 天下何为爱 血铸母女情 …… 青木赫本要走了,竹内晴川命人把芳芳带进大厅。 不大一会儿,芳芳在四个荷枪实弹士兵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芳芳并不是像外婆想象的那样遍体鳞伤,甚至连刑具都没有戴,看起来日本人并没对她怎么样,一旁的白玉心里稍微好受些。 “芳芳女士,这几天过得还好吗?”,青木赫本满脸堆笑还是相当客气。 “哼……!”,芳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她仰起高傲的头,“青木赫本,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孔吧,你那点虚心假意的伎俩,动摇不了一个真正中国人的赤子心” “芳芳女士,不要那么执着,只要你肯为我们大日本皇军效力,等我们征服了中国,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哈哈哈哈……”,芳芳轻蔑地大笑起来,“征服中国,青木赫本,谁给你的自信?一个具有四万万人口的泱泱大国,你认为就是那么好征服的吗?简直是痴人说梦。青木赫本,一伙强盗毁坏了我的家园,残害了我的父老,我恨不能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还想让我给你们治病,你是不是想得太太真了?我告诉你,威逼利诱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今天你要么把我杀了,要么把我放了,要想让我给你们办事,你痴心妄想” 芳芳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白玉听了无比感动,他看到了一个堂堂中国女性的光辉形象,同时也为芳芳捏把汗。 果然,青木赫本被激怒了,他站起来一拍桌子,“八格,我怀疑你是共产党” “随你怎么想,想让我就范你做梦!”,芳芳指着青木赫本毫不畏惧地说。 “我的命令不容更改,你就是死也要死到大日本皇军的军营,把她给我押上军车”,青木赫本气冲冲地命令道。 芳芳被推推搡搡押到外面,强行带上一辆汽车。 青木赫本刚要离开,还没走出大厅,忽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告大佐阁下,有一个中国妇人要求见您” “什么妇人?不见!”,竹内晴川见舅舅气成这样,也没好气。 “她说她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哦,什么东西?”,竹内晴川一惊。 “我没问” 青木赫本也听到了,他扭头看了看竹内晴川,“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块镇纸?” “不知道” “让她进来问问” “嗨,好的”,竹内晴川答应着,对报告的士兵说,“带她进来” “嗨” 竹内晴川和青木赫本又回到了大厅。 人在那个士兵的带领下来了,她正是外婆。 “斜婶,你是斜婶?”,时隔多年,竹内晴川还能认出外婆来。 “哦,周凯吧?亏你还认得我”,外婆说话相当亲切。 “认得,我离开曹隆坡的时候你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一点都没变”,竹内晴川也许是看在外婆送东西的份上,没有一点架子,说话非常和气,“斜婶,您找我什么事?” “我要你放了芳芳” “斜婶,芳芳马上要和我舅舅去前线了,这个不可以”,竹内晴川果断拒绝。 “我如果拿东西交换呢?” “什么东西?” “一尊石头观音像” “是一尊什么样的观音像?” “青色,长约半尺,厚约三寸,观音像下面的莲花台上刻着济世两个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石观音镇纸吗?竹内晴川大喜过望,他迫不及待地问,“斜婶,东西在哪里?拿出来我看看”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带在身上吗?在我家里藏着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东西是哪里来的?” “捡到的” “哪里捡到的?”,竹内晴川追问道。 “你知道赵家祠堂那片树林吗?我是在那片树林里捡到的”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竹内晴川知道那是赵家的祖坟,那里到处都是坟茔,一般男人都不敢去,一个女人到那里干什么? 竹内晴川知道外婆在撒谎,为了尽快把东西拿到手,他没有追究,“斜婶,这东西在你手里没有一点用途,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可以,我来就是还给你的,不过你要把芳芳放了” “斜婶,东西可是俺家的” “芳芳也是俺家的,她是我的女儿”,外婆句理必争。 竹内晴川看了看青木赫本,用日语问,“舅舅,你看这事怎么办?” “七彩郁香珠是天皇陛下势在必得的稀世珍宝,它的价值十个芳芳也无法相题并论,把芳芳放了吧!”,青木赫本说。 “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征求了青木赫本的意见,竹内晴川回头对外婆说,“斜婶,芳芳我可以放了她,不过你要先把东西交出来” “周凯啊,当初你们可是把芳芳当做客人请来的,而现在呢?却把她打成了阶下囚,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不交出东西你就不怕失去女儿?” “嘿嘿……”,外婆笑了,“周凯,放不放芳芳你说了算,交不交东西我说了算,咱们这是交易,你还犯不上威胁我” 嘿,关键时候外婆还真会说。 “你要怎么样?” “周凯,你不会怕我这个老太婆吧?先把芳芳放了,东西就在我家放着,你可以派人跟我去取,我若果欺骗你,你可以一枪打死我” “好,我亲自跟你去拿”,竹内晴川答应了外婆的要求, “你把芳芳放了” “我答应你,来人把芳芳带进来” 芳芳又被带回到了大厅,当她看到外婆的一刹那,顿时惊呆了,“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外婆见芳芳安然无恙,安心了许多,“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芳芳热泪盈眶。 “没事就好”,外婆此时显得格外冷静。 “斜婶,我们走吧?”,竹内晴川催促道。 “先让芳芳走” “为什么不让她与我们一块走。”,竹内晴川问。 外婆走到竹内晴川跟前,小声说,“这丫头性格倔强,我怕她阻止,惹不必要的麻烦” “嗯,也是”,竹内晴川觉得外婆有道理,他点点头,然后对芳芳说,“芳芳你可以走了” 芳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头问,“娘,他要带你去哪里?” “你不要多问,让你走你就赶快走” “不,你不说我不走”,芳芳明白,外婆与竹内晴川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他不会放了自己。 外婆急了,她用力地瞪着芳芳,“不知好歹的东西,周凯太君大仁大义把你放了,还不快走” “我就是不走,要走咱们一起走”,芳芳犟起来能气死人。 “周凯太君,你把她赶出去,我马上跟你走” “好吧,来人,把芳芳赶出县城” 听到吩咐,两个士兵走过来,连拉带推被赶了出来。 “娘,你不要做什么傻事……”,芳芳不住地回头大呼小叫。 …… 出发了。 竹内晴川带着外婆离开了县城。 几辆插着日本国旗的三轮摩托车头前开路,两辆栽满士兵的军用汽车前后护卫,最后是一支几百人的队伍,那阵势威风八面,堪比皇帝出宫。 一路疾行,几十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曹隆坡。 曹隆坡的人一见来了这么多日本鬼子,以为是扫荡来了,个个吓得关门闭户不敢出来。 汽车开到外公家门口,外婆和竹内晴川一前一后下了车。 “斜婶,带我们进去吧?” “哈哈哈哈……”,外婆突然大笑起来,“周凯你这个狗杂种,老娘我是骗你的,我手里根本没有你要的东西” 竹内晴川知道上了当,只气得暴跳如雷,他恼羞成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八格,死婆子,你敢骗我?” “对一个忘本的畜生讲什么信誉?”,外婆冷冷地说。 “你……你该死”,竹内晴川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恼怒着从腰里掏出枪来,对着外婆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第360章 全力抢救 诗曰; 金箫声咽哨凄凉 落叶知秋菊花黄 滚滚江水东流去 人世唯亲情悠长 …… 外婆欺骗了竹内晴川,这个无情的家伙,恼怒着朝外婆开了枪。 枪声震动了整个曹隆坡,外婆瞬间躺在了血泊中…… 恼羞成怒的竹内晴川并没有善罢甘休,他立即下令,“进去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听到命令,几百名士兵强盗般地闯进外婆家里,他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连鸡窝耗子洞都没放过,统统搜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外婆所说的石观音像。 一无所获,竹内晴川一气之下命人放火烧了外公家房子,看着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他才满意的离去。 枪声被服装厂里的曹志明听到,他走出办公室来到厂区外面,一见村子里烟雾弥漫火光冲天,他立即召集厂子里的全体职工,拿着救火的器具,朝村子跑去…… 等来到外公家一看,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大门口,人根本无法靠近,没办法,只好望火兴叹。 曹志明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外婆,急忙跑过去蹲下来,轻轻地呼喊着,“唐妮……唐妮……” 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曹志明用手探了探鼻孔,见还有轻微地呼吸,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弯腰托起外婆,急匆匆地大步朝医院跑去…… 来到医院,寇美容立即把外婆安排到了急救室,找来了所有外科医生,自己亲自指导,进行全力抢救。 …… 芳芳回来了,见家里一片火海,地上还有一摊血迹,知道外婆遭遇了不测,她顿时感到脑子里“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于是,发疯似的向医院跑。 来到医院,芳芳看到急救室门外站着的曹志明,连忙跑过去,急切地问,“志明叔,我娘她怎么样?” “芳芳?”,曹志明一愣,“你怎么出来的,他们把你放了?” “不,是我娘把我救出来了” “什么,你娘把你救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曹志明根本不相信。 “不错,我没有骗你,我娘她怎么样?” “非常严重,正在里面抢救呢,你进去看看吧,我还有事要离开一下” “你有事先去忙吧,谢谢你志明叔把俺娘及时送过来” “还客气啥,进去看看吧,我走了” 曹志明离开医院,芳芳进了急救室。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曹志明,他离开医院,急匆匆地回到服装厂,在密室里见到了刘先军。 “先军同志,芳芳回来了” “你听谁说的?”,刘先军惊喜万分。 “我在医院见到她了” “她说什么没有?” “她说是她娘救她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相信,可芳芳一口咬定就是她娘救她出来的” “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日本人来到了曹隆坡,烧了斜子家的房子,打伤了唐妮” “有这事?”,刘先军一愣,“看起来芳芳的话是真的,这个唐妮也够大胆的,敢一个人闯日本人的宪兵司令部,她伤势如何?” “伤势非常严重,不容乐观”,曹志明说。 “我去向上级请示把埋伏的武工队撤回了,你去医院打探一下斜子家遭袭的原因” “干嘛要撤,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是正好吗?” “志明同志,设下埋伏是为了营救芳芳不得已而为之,那里地理位置不好,只是一道壕沟,我们只有区区几十个人,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得不偿失了” “青木赫本可是一条大鱼啊?” “正因为他是个大人物,我才觉得有些怀疑,你想一下,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他的行踪能随便透露吗?” “嗯,有道理”,曹志明不住地点头。 …… 医院急救室。 外婆躺在病床上,几个外科医生在寇美容的指导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抢救。 芳芳戴着口罩走了进来,她看了看满身是血的外婆,走到了寇美容跟前,“美容姐,我娘她怎么样?” 寇美容扭头瞧瞧芳芳有悲有喜,“你是芳芳?” “是我,我是芳芳” “失血过多,刚输完血,子弹还在体内没取出来” “情况怎么样?” “中弹的位置特别重要,情况不是很乐观”,寇美容心情沉重的说。 “美容姐,你在国外留过,手术你来做” “好吧” 寇美容说完,来到外婆身边,拿起了手术钳…… 经过寇美容不懈地努力,时经将近一个小时,子弹总算取出来了,可是外婆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否醒来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院长,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寇美容包扎好伤口对芳芳说。 “美容姐,你做的太好了非常成功,能不能醒来那是另一回事” “太危险了,再错过三公分就是心脏” “美容姐,你不愧是留过洋的医学博士,这手术一般人还真不敢做,走,咱们吃饭去” “院长,吃饭先别忙,你跟我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随我来就是” 寇美容把芳芳领进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小布包,递到她手上,“里面的东西你认识吗?” “还怪沉的,什么东西?”,芳芳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你打开” 芳芳放到办公桌上打开了,见是一个石观音像,忙问,“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是谁放到抽屉里的” 芳芳联系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恍然大悟,“美容姐,这东西极有可能是竹内晴川要寻找的石观音镇纸” “日本人要找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寇美容问。 “肯定是俺娘放到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 芳芳把在日本宪兵司令部发生的事对寇美容说了一遍,“没有一点把柄在手里攥着,借给俺娘一个胆也不敢贸然擅闯日本人的军政厅,青木赫本也不会答应把我放了” “这么说婶是骗了日本人才遭的毒手?” “是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啊!”,芳芳哭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寇美容想不明白。 “这个我也不知道” “芳芳,这东西这么珍贵还是你放着吧!” “好吧,这事千万别说,不然会惹杀身之祸”,芳芳说。 “绝对保密”,寇美容郑重地点点头…… 第361章 青木赫本丧命 诗曰: 举头三尺有仙神 道义于心福报临 天网恢恢因果律 上苍不眷作恶人 …… 竹内晴川一个军政大佐被外婆耍得团团转,感到非常没面子,他怒气不休地回到司令部。 坐在大厅里满怀希望等待消息的青木赫本,见竹内晴川回来了,忙问,“晴川,东西拿到了吗?” “唉……”,竹内晴川叹了一口气,“被那个死老太婆骗了” “不,依我看她没有骗你” “你怎么知道?” “她所描述的形状不是与那尊石观音镇纸非常吻合吗?依我推断,东西还在那女人手里” “她家里每个犄角旮旯我都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 “这么小的东西,她任意藏一个地方,你能找得到吗?依我看还是把她抓起来,进行严刑拷打,我就不信她不把东西交出来” “我把她打死了” “你呀,办事不过脑子,太冲动了”,青木赫本生气地责备道。 “舅舅,死个老太婆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东西还在曹隆坡,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它” “不要说大话,唯一的线索让你掐断了,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舅舅,请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要快,知道吗?你已经打草惊蛇,万一东西被转移,再想找到它,就更加困难了” “我知道“,竹内晴川点点头,“舅舅,你还走吗?”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帅不离位,我来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晴川,找到七彩郁金香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把它亲手送给天皇陛下” “嗨,明白” 青木赫本在重兵地保护下要走了,竹内晴川带领大家一直送到城门外。 “爸爸,你要经常来看我哦”,青木雅真撒娇一样,依依不舍地拉着青木赫本的手。 青木赫本微笑着抚摸着青木雅真的头,“雅真,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会的。我的孩子,好好干,做一个真正有利于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等战争结束后,我要亲自物色一位才貌双全的乘龙快婿” “谢爸爸,我会的” “好了,爸爸该走了” 在大家热烈地欢送下,青木赫本上了汽车。 非要强走黄泉路,阎王拿你也没辙。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车队离开城门走出没多远,只听“呼隆,嘭……”一声响,随着一股巨大的火团和冲击波,青木赫本所坐的汽车腾空而起,霎时,四分五裂,全面开花…… “爸爸……”,青木雅真见状,歇斯底里地呼喊着,狂奔过去。 嘿,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青木赫本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战争犯,罪恶的躯体最终还是葬送在中国这片土地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这是谁的杰作?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大家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都感到毛骨悚然。 竹内晴川像一只发疯的野兽,咆哮如雷,“谁干的,谁干的,是谁干的?我查出你来要将你碎尸万段!” 青木赫本人被炸得尸骨无存,倒也省了一副棺材,青木雅真亲自带人进行全面调查,发誓要为父亲报仇。 …… 信源客栈地下密道里。 屠为在怀英地悉心照料之下,伤势得到了痊愈。 我这个人喜怒于色,有点事总写在脸上。 屠为见我不住地咧嘴笑,禁不住地问,“小少爷,心里有什么喜事,能不能说出来分享一下,让大伙也高兴高兴?” “屠叔叔,我要当爹了”,我得意地告诉他。 “是吗?”,屠为异常兴奋,显得比我还要高兴,“小少爷,恭喜你!” 李惠兰来到怀英身边,拉着她的手高兴地问,“怀英,你怀孕了?” “嗯”,怀英羞涩地点点头。 “行啊斜小子,够猛的”,玉静乐呵呵地说。 一句话说的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屠为把我拉到密室门外,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交到我手上,“小少爷,我身上只有有这块怀表了,给孩子做个纪念吧” “不,屠叔叔,你送给我的长命锁怀英放着呢,孩子出生以后,我可以送给他,也代表你的心意,这块表你还是留着吧”,我把怀表还给了屠为。 “怎么,那枚长命锁你一直戴着?” “嗯,自从有了怀英我就交给他的” “好,就把那枚长命锁留给孩子吧,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这表就算我送给怀英的见面礼吧”,屠为又把那块怀表塞进我兜里。 我没有再推辞,屈膝给屠为磕了一个头,“屠叔叔,我替怀英谢谢你了” “好了”,屠为眼里含着热泪,用颤抖的双手把我拉起来,“小少爷,虽然经历了种种磨难,你总算长大了,这是我最高兴最欣慰的事” “屠叔叔,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我提出一个非分的要求。 “小少爷,我怕吓着你” “屠叔叔,我不怕” “好吧” 屠为说着,稍微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揭下脸上的黑纱…… 屠叔叔露出庐山真面目,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用惨不忍睹丝毫都不为过。 “屠叔叔……”,我心疼地抱住屠为痛哭流涕,“屠叔叔,都是我连累了你” 屠为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安然一笑,“小少爷,坚强些别哭,事情都过去,只要你平安无事,就是要了我这条命又有何妨?” “屠叔叔……”,我哭得更厉害了。 “小少爷,别哭了,来,屠叔叔交给你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你看我的伤已经痊愈,队伍里有许多事还等着我做,我不能老是待在这里,我想归队,你再去找一下你大伯,看他有没有办法让咱们出去” “还用给掌柜的说一声吗?” “不用” “好吧,我这就去” “要小心” “我知道” 我从密道里出来,离开了客栈。 来到大街,见到处都是日本人,我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没敢贸然去侦缉队,便想到了信哲,于是又朝家走去。 来到家门口,刚要进去,恰好与一个正要出门的人打了个照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爷爷…… 第362章 外公回来了 诗曰: 夜黑方显星光灿 风筝高飞难离线 人生几回为爱狂 少年夫妻老来伴 …… 我回家去找信哲,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爷爷从里面出来。 时隔几年,我再也不是那个瘦弱矮小的孩子,再者,爷爷根本想不到我还活着,所以,他一点也没认出我来。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爷爷看着我问。 见到爷爷,我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心里虽然感不到丝毫惊喜,却不敢正面直视他,低头说,“我,我找阿巧”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我神情有些慌乱。 “朋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赵铁生的人?” “不知道” “你小子是不是喜欢阿巧?” 爷爷不住地问,我心里极其紧张,没办法只好假应酬,“嗯……” 没想到爷爷笑了起来,“喜欢就大胆说出来,一个大小伙子还扭扭捏捏的,进去吧,你如果真喜欢阿巧就带她私奔,省得便宜赵铁生这个王八蛋” “嗯,谢县长” 爷爷又看了我一眼,扭头对一个门卫说,“带他去见阿巧” “是,县长” 门卫把我带到了信哲的房间。 信哲看到我惊喜不已,“哥哥,你怎么进来的?” 我见信哲一身红妆打扮,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是爷爷放我进来的” “你见到爷爷了?” “嗯,在门口正好碰见” “你认他了?” “没有” “唉,两个孙子,一个不敢认,一个不愿认,老头也够可怜的”,信哲感叹道。 我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信哲,大街上这么多日本人,又出什么事了?” “青木赫本死了” “你说的是青木雅真的老子,那个将军?” “就是他” “怎么死的?”,我好奇地问。 “被炸死的” “死的好”,我知道这肯定是大伯所为,感到非常解气。 “哥哥,屠叔叔的伤怎么样?” “好了,兄弟,你知不知道他是八路军?” “我猜出来了” “他伤好了,心里总是想着部队里的事,今天是他特意让我去找大伯的,问大伯能不能让他出城” “刚说宽松了一些,青木赫本一死又开始紧张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信哲有些作难。 “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你们想不想一块出去?” “有机会当然想了” “这样吧,等俺爹回来商量一下,有了主意我去客栈找你”,信哲说。 “好吧,兄弟,我该走了,屠叔叔还等着消息呢,还有我不想再看到爷爷” “行,你走吧,到晚上我去找你” “哎,我等你” …… 曹隆坡。 外公回来了,他带来了一袋子山西大核桃和一些柿饼,路途这么遥远,也不知是怎么鼓捣来的。 走到门口,见一个好好的家,残垣断壁成了一片废墟,不知发生了什么,心头猛地一颤,他扛着袋子,大撒腿朝医院跑去。 一口气跑到医院,随即进了院长办公室。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芳芳看到外公突然站到自己面前,感到又惊又喜又悲伤。 “刚到家,芳芳,你告诉爹,出什么事了,一个好好的家,怎么成了那个样子?”,外公痛心地问。 “爹,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 “都发生了什么?” “爹,你先把袋子放下,坐下来听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经芳芳这么一说,外公才知道把肩上的袋子放下来,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使劲地看着芳芳,“芳芳你说吧” 芳芳倒了一杯水递到外公手上,把从他离开以后,所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全讲给了外公。 外公对其他事似乎并不感兴趣,听说外婆受伤了,再也坐不住了,他忽地站起来,感同身受,神情十分凝重,“你娘她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状态” “能不能醒过来?”,外公迫切地问。 “不好说”,芳芳痛苦的摇摇头。 “我能不能看看她?” “可以,不过只能在外面偷偷看,她需要绝对的安静” “嗯,我听你的” 芳芳领着外公来到一间特殊病房,隔着门窗指了指病床上的外婆,“看到了吗?她现在身体极其虚弱,万不可惊扰她”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等过了今天晚上,病情稳定下来,就可以了” 外公没说什么,他眼里含着泪花,扭头就走。 “爹,你干啥去?”,芳芳追了过去。 “我去找周凯这个畜生算账”,外公怒火中烧。 芳芳一把拉住了他,劝慰道,“爹,他人多势众,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你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不,他是石头我是鸡蛋也要与他碰碰”,外公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过来。 芳芳正拿他没办法,曹志明来了。 “志明叔,劝劝俺爹吧,他非要去找周凯算账”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芳芳告诉他。 曹志明来到外公跟前,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伙计,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知不知道日本人在县城枪杀了上千名无辜的人,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父老失去亲人,他们已经引起公愤,他们是我们的公敌,仇我们当然要报,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你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要报仇我们必须抱成团,人多才能有力量,伙计,先暂且忍一忍,现在已经有太多的人站起来,澎湃的抗日浪潮已经掀起,日本人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外公见曹志明说的头头是道,没再执着,他蹲下来,痛苦地抱起头…… 第363章 引诱 诗曰: 有时昏拙有时清 几度沉着几度疯 多少欢笑多少泪 喜怒哀乐方人生 …… 我回到客栈,把青木赫本被炸死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好,太痛快了”,大家一个个拍手称快。 “这么大的作为是谁干的?”,屠为问。 “肯定是白玉,只有他才有这个机会”,太外爷与我的看法非常一致。 “出这么大的事,竹内晴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查到白玉头上,他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屠为担心的说。 “大伯既然敢做这事,一定想好了退路,我想他会没事的”,我说。 “但愿如此吧” 转眼到了半夜。 掌柜的那新正打算关门,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肩上挎着个大包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掌柜的慢着,我要住店” 那新看了看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见她孜身一人,还是这个时候来住店,怕她出去有什么危险,便答应了,于是和蔼地笑了笑,“姑娘,今天正好有一间空房,你跟我来吧” 那新把姑娘领进一间客房,点着蜡烛,“姑娘,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招呼女服务员小周就行” “不用,掌柜的,斜小子在哪里?我要见他” 那新再次打量了这姑娘一番,“我们这里居住的客人没有叫斜小子的,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掌柜的,你不必起疑心,我是帮助屠为叔叔出城的” “你是谁?”,那新一愣。 “我是侦缉队队长白玉的儿子,我叫信哲” “你是男的?”,那新揉揉眼。 “是的,斜小子是俺哥哥,是他让我来的” “这事没人对我说。对不起信哲,外面不安全,我不得不处处小心” “这个我理解” “那就请跟我来吧” 那新把信哲领进密道,大家见到他,都一脸惊讶,个个像看西洋景一样,把目光倾注在他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和俊俏的脸蛋上。 “天呐,这是谁家的姑娘?太漂亮了”,身为女儿身的玉静也禁不住一声感叹。 我笑了。 信哲看了看大伙,嫣然一笑,笑得那么楚楚动人,勾人魂魄。 屠为把信哲上下审量了一番,惊诧地问,“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 信哲见屠为蒙着面,知道了他是谁,于是来到他身边,“你是屠叔叔对吗?我是信哲” “信哲,你是信哲?”,屠为有点懵。 “屠叔叔,是我,我就是信哲”,信哲说着,扯下一头乌黑亮丽的假发。 “哈哈哈哈……”,屠为指着信哲笑得前仰后合,“哎呀,你小子装得也太像了” 天呐,他竟然是个小伙子,大家都不由得噗嗤一乐。 “屠叔叔,你是八路军?”,信哲问。 “是,我是八路军”,屠为供认不讳,“信哲,我在这里待了七八天了,部队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我去做,我想归队,你能不能想法带我们出城” “这事我对俺爹说了,经过俺俩商量,还真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什么办法?”,那新问。 “让赵铁生帮忙” “赵铁生他可是日本人的铁杆汉奸,要他帮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太外爷连连摇头。 “赵铁生表面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这老小子非常怕死,我把他引到这里来,只要咱们俘虏了他,刀架在脖子上,还不是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能听你的?”,屠为问。 信哲呵呵一笑,“屠叔叔,我现在是他的媳妇,都管俺爹叫爹了,你说他听不听我的?” “是吗?这老小子艳福不浅啊”,屠为又哈哈大笑起来。 信哲打开包袱,拿出十几套汉奸服和十几把手枪,对屠为说,“屠叔叔,你把这些衣服和枪分发下去,我去了” “信哲,你可要小心” “没事,屠叔叔,别忘了我是唱戏出身,逢场作戏是我的长项”,信哲信心满满地说。 那新领着信哲出了密道。 屠为把黑色的汉奸服让大家换上,每人发了一把枪。 “舞枪弄棒可以,这玩意我不会用啊!”,李惠兰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拿着装装样子总会吧?”,太外爷说。 “这个倒可以”,李惠兰说完,挂在了身上。 …… 汉奸队。 赵铁生整整一天都在东跑西奔,累得出了一身臭汗,他洗完澡刚要上床休息,一个手下进来报告,“报告队长,夫人来了,说有事找您” 赵铁生一听心爱的阿巧来了,顿时喜上眉梢,“快,快让她进来” 信哲来到屋里,一见到赵铁生扑到他怀里就哭上了,只哭得梨花带雨。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赵铁生心疼地问。 信哲只是抽泣,并不说话。 “哎呀,我的小祖宗,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信哲越不说话赵铁生心里越急。 “是,是,是俺干爹他欺负我”,信哲哽咽着说。 “白玉他对你怎么样了?” “我……我……我说不出口”,信哲哭得更厉害了。 “咱俩个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告诉我” “他要和我睡觉,我不同意他就打我,铁生啊,那个家我是不回去了,我要与他一刀两断,呜呜呜呜……” “没想到白玉竟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赵铁生嘴上骂,心里却正中下怀,“阿巧,不愿回去就留在我这里,反正咱们快结婚了,干脆咱们住到一起算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见信哲答应了,赵铁生喜不胜喜,心里甭提多美了,他伸手就要脱信哲的衣服,“阿巧,来睡吧,明天我就去找白玉这个王八蛋给你出气” “怎么,让我睡这里啊?”,信哲打开赵铁生的手,不乐意了。 “半夜三更的,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铁生,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人,我打算把我的一切全交给你,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手下,让他们看到多不好意思,咱们能不能找一个僻静的客栈,到那里你尽兴我快乐,尽享鱼水之欢,不比在这里强?”,信哲红着脸说。 “好,好”,娇滴滴的美人送上门来,岂有不接纳之理,听信哲这么一说,赵铁生顿时心花怒放,“好,好,依你,北街东头有一个信源客栈,那里非常偏僻,咱们去那里怎么样?” “好,听你的,咱们就去那里,铁生,到时候你可悠着点,第一次人家怕疼”,信哲娇妮羞涩地说。 “我会的,我会的”,赵铁生看着信哲,淫情纵横。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364章 出城受阻 诗曰: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唐*王瀚 …… 信哲要去的地方,没想到赵铁生提前想到了,这使信哲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 “铁生,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快走吧,我有点等不及了”,信哲浪不留丢地含情脉脉。 “我的美人,没想到你还挺骚”,赵铁生色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伸手朝信哲的胸部摸去,“我的小宝贝,到那里我会让你舒服的” 信哲敏捷地躲开,他拉住赵铁生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娇声娇气地说,“你不懂,女人有了欲望,比你们男人更强烈” “走,咱们这就走,我保证满足你,让你舒舒服服飘飘欲仙” 赵铁生说完,把枪别在腰里,用胳膊圈住信哲的脖子,亲亲蜜蜜地离开了汉奸队。 都知道赵铁生是竹内晴川身边的红人,巡逻的士兵见到他没有盘查,就这样,搂着信哲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客栈。 赵铁生见门是虚掩着,便耀武扬威地走了进来。 “有没有人,给我出来个活的”,他进门就大呼小叫。 掌柜的那新听到呼喊声走了出来,见是赵铁生,忙满脸带笑,“哟,赵队长,陈队长刚带人查过,我这里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赵铁生看了那新一眼,翻着眼皮说,“老子今天不是来查店的” “那您是……?” “老子今天是来住店的” “您要住店?” “别您娘的啰嗦,快给老子找一处干净的上等房间” 那新看了看信哲,毕恭毕敬地恭维道,“明白,赵队长能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在下倍感荣幸,您请!” 那新把赵铁生领到楼上,找了一处最优雅的房间,掏出钥匙打开门,“赵队长,你看这间怎么样?” 进了屋,里面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赵铁生吩咐那新,“您娘的把蜡烛点着啊!” “哎,您稍等” 那新划着火柴刚把蜡烛点上,突然,从四个墙角里窜出十几个人来,把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铁生这个败类。 “别动……!”,为首的屠为厉声喝道。 心里做着春梦的赵铁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两眼瞪得像鸡蛋,那只假眼珠子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到处乱滚。 就在赵铁生惊魂未定之际,旁边的信哲伸手缴了他的枪,然后抵住了他的脑袋。 赵铁生彻底蒙了,他用力地看着信哲,说话结结巴巴,“阿巧,你……你……” “哈哈哈哈……”,信哲一阵大笑,“赵铁生你这有眼无珠的蠢货,看看小爷我是谁?”,信哲说着,摘下头套扔到地上。 “啊……?”,赵铁生见心爱的阿巧瞬间变成了一个小伙子,顿时傻了眼,他像一顿烂泥,一下子瘫了,他指着信哲好久没说出话来,“你……你……你到底是谁?” “小爷我是白玉的儿子陈信哲,赵铁生,你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害的我家不是家人不像人,这笔账是该清算的时候了,说吧,你打算怎么死?”,信哲怒目圆睁,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赵铁生见信哲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只吓得屁滚尿流,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苦苦哀求,“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赵铁生,你那小人得志的猖狂嘴脸哪里去了?你凶啊!“,秦安走过来,朝赵铁生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赵铁生你知道我是谁吗?”,屠为问。 “不知道” “我是屠为” “兄弟,真的是你?” “错了包换,姓赵的,你替日本人卖命,残害自己的同胞,是人人唾弃的大汉奸,我没你这样的朋友,不是你的兄弟” 尽管屠为这么说,赵铁生还是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他不住地抽打着自己,“兄弟,我不是人,我混蛋,看在我们以前是好友的份上,你就把我当成屁放了吧?” “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信哲饶你不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只要饶我一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你送我们出城” “行,这个没问题”,赵铁生明白不答应就是死,所以他答应的非常痛快。 “好,你起来吧” 赵铁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屠为从信哲手里要过枪,打开弹夹取出子弹,还给了赵铁生,威胁道,“你要耍什么花招,大家一起开枪你会立马成为筛子,我可救不了你” “不敢,不敢” “好,走吧” 大家整理了一下衣服,戴上帽子,把枪挎在腰里,在赵铁生的带领下离开了客栈…… 走到大街上,巡逻的士兵见赵铁生带领着一伙身穿汉奸服的人经过,以为他要执行任务,没有盘问。 来到城门口,守门的汉奸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清一色的日本人,足有十几个。 “什么人的干活?”,两个个士兵拦住了去路。 赵铁生走了过来,回答道,“我,赵铁生,快开城门” “是赵队长,你的去干什么的?”,一个小头目问。 “城外发现了反日分子,我要出城捉拿” “你的可有大佐的手谕” “我有通行证不行吗?” “不行,大佐的有令,没有大佐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能的出城” “八格……”,赵铁生抬手给了这个小头目一个大嘴巴,“让这伙反日分子跑掉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个小头目一摆手,十几个士兵捡起地上的枪,立马走了过来,堵住城门,进入瞄准射击状态。 “赵队长,你的没有大佐的手谕不能出城,如果不听劝阻,我们有权利的对你们的开枪”,这个小头目并不示弱,他掏出枪来对准了赵铁生…… …… 第365章 离别 诗曰: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唐*李商隐 …… 赵铁生带领大家来到城门口,没想到被十几个换岗的日本人拦住,没有竹内晴川的手谕,说什么也不让出城。 赵铁生想装大头蒜,要给小头目一个下马威,打了他一巴掌,谁知这家伙并不买账,他一摆手十几个士兵立马捡起地上的枪,把门死死地堵住。 小头目也掏出枪来对准了赵铁生,“赵队长,将军的被谋杀,为了防备凶手的逃跑,大佐的阁下下发了死命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的不能出城,如果的有人不听劝阻,我们的有权开枪” 看样子是出不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办法,一不做二不休,只好硬拼。 屠为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打……”,擒贼先擒王,他率先朝那个小头目打响了第一枪。 汉奸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狗腿子,他们本是一家,这个小头目做梦也没想到,赵铁生这些手下真的会开枪,然而,告诉他事实的是一颗不长眼的子弹,这家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当场毙命。 堵门的十几个士兵见首领死了,急忙举枪还击,要命的是,枪膛里的子弹不翼而飞,他们顿时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蝎子爬花椒树麻了爪。 嘿,手里的家伙什成了摆设,十几个人立即成了活靶子,大家纷纷掏出枪一起射击。 有打中的,还有的没打中,反正是乱箭齐发。 屠为不愧是正规军,他一手一把枪左右开弓,瞬间撂倒好几个。 十几个鬼子倒下了,死伤一片,屠为第一个冲过去,打开了城门。 大家趁机跑了出去。 刚出城,听到枪声的上田其二骑着马,带着一支三四百人的部队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来到城门口,见城门大开,地上躺着一片尸体,他下马挨个看了看,见一个人还没有死,便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赵铁生,是赵铁生……” “八格……”,上田其骂了一句,认蹬重新上了马,他挥起指挥刀大声命令道,“杀戈戈,给我追……” 军令如山倒,这支几百人的队伍,如潮水一般的朝城外涌去…… 上田其二率领部队一路追赶。 我们沿着大道大步奔跑…… 好汉不及当年勇,跑了大约七八里路,太外爷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哪里能与我们这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相比,他的体力渐渐透支,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终于跑不动了,一下子蹲在地上。 见太外爷走不动了,大家不得不停下来。 追兵越来越近,远远听到战马的嘶鸣声。 情况危急,太外爷不想连累大家,他喘着粗气说,“追兵马上就到,我不能连累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 “看你又来了,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们于心何忍?”,秦安说。 “我一个糟老头子没那么珍贵,反正是六十好几的人的,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你们还年轻,身上担负着许多义务和责任,走吧,走吧”,太外爷着急地催促道。 “老爷子,你不要想太多,有我屠为在,也绝不把你弃置而不顾,如果把你丢下不管,就违背了我们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这是党章不允许的,来我背你”,屠为大义凛然地说。 “政委我来”,郭开飞争抢着。 “不,他是我太外爷,我来,再说我年轻,有的是力气”,说完,我蹲下身子。 秦安把太外爷扶起来,架到我身上,我背起太外爷在大家地簇拥下,又大步奔跑起来。 上田其二跃马挥刀,穷追不舍。 我身上背着太外爷,虽然拼尽全力,可是无论如何都跑不快,眼看追兵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马上就要追上了。 此时的屠为掏出枪来,果断地说,“小郭,我们断后,把敌人拖住,让他们先走” “是” 两个人停了下来,一起向后面的追兵射击…… 追来的队伍停了下来,纷纷举枪还击,霎时间枪声大作,一颗颗子弹雨点般的打来。 屠为和郭开飞临危不惧,他俩一边躲闪着飞来的子弹,一边开枪阻止追兵进攻。 “斜小子,这么多鬼子,他们两个是顶不住的,把我放下,让他们走”,太外爷捶打着我的后背大声叫嚷。 无论太外爷怎样捶打呵斥,我就是不放手。 屠为和郭开飞的子弹打光了,敌人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就在他俩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这时,两辆汽车飞快的迎面驶来。 汽车来到近前戛然而止。 车门开了,从车厢里跳下来一百多个手拿钢枪的人,最后下来的两个我认识,他们一个是甄超另一个是孟庆峰,二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架机关枪。 “甄叔叔……”,我大声呼喊着。 甄超来到我身边,关切地问,“斜小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甄超,快去救屠为,他危险”,太外爷着急地说。 “屠为,哪个屠为?”,甄超问。 “就是斜小子说过的那个屠为” “好勒”,甄超没再多问,举起机关枪冲了过去。 此时的孟庆峰率领着弟兄们,已经与上田其二带领的日本人,展开了激烈交锋,他一杆机关枪在手所向披靡,子弹一颗接一颗的射出,敌人上来一个倒下一个…… “政委,救兵来了”,深陷窘境的郭开飞惊喜万分。 “撤” 屠为看了看枪口,趁机撤了回来。 刚撤回安全地带,正好碰见拿机关枪的甄超,“让我来“,说着,他一把夺过枪,又返了回去。 冷不丁枪被夺走,甄超先是一愣,还没看清是谁,人早已不知所踪。 有了机关枪,屠为如虎添翼,他打起仗来像玩命一样冲在最前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狭路相逢勇者胜,经过一阵激烈的战斗,上田其二带来的人眼看死伤过半,他只听见噼里啪啦的枪声像过年放鞭炮那样密集,根本猜不透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上田其二再也无心恋战,他举起指挥刀大声命令,“撤退” 日本人被击退了。 孟庆峰没有追赶,忙命令弟兄们打扫战场。 屠为来到甄超身边,把手里的枪还给了他,“嘿,这玩意还真好使,来,完璧归赵” 甄超接过来,看了看这个蒙面大汉,“你是屠为?” “我是屠为,请问你是?” “我是甄超啊” “甄超?”,屠为愣住了,“你不是和郝铎森上山剿匪全军覆没了吗?” “没有,郝铎森这家伙诡计多端,识破了钱书礼的诡计,他带领我们去了玉花山,我不愿意与这家伙同流合污,在玉花山临阵反水把他拿住交给了东方燕,从此就留在了暮霞山” “原来是这样啊“ “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屠为笑了,“我送你两个字“明智”” “唉,人这一辈子,不图名垂千古,难得一身正气,不易啊!”,甄超感叹道。 我和太外爷走了过来。 “屠为,谢谢你,要不是你鼎力相助,我这把老骨头就搁在这里”,太外爷感激地说。 “老爷子,什么也不用说,咱们是同一个祖国,同一个民族,再说近点就是一家人,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是理所应然、天经地义的事,还用得着说见外的话吗?”,屠为坦诚地说。 “越老越不中用,惭愧啊,惭愧!“ “不,像你这样到了颐养天年龄,还为天下事乐此不疲地劳累奔波,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侠义之士顾全大局的担当,太了不起了,老爷子,您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做晚辈的应当好好学习才是” “唉,什么英雄?一个有点良知的草寇而已” “老爷子,就到这里吧,话越说越有,我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屠叔叔,你真的要走吗?”,我拉住屠为的哭了。 “我的小少爷,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哪能说哭鼻子就哭鼻子?战场上血可以淌,泪可不能随便流,敌人可没有怜悯之心”,屠为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在革命没成功之前,队伍就是我的家,放心,我不会忘了我的小少爷,好了,把眼泪擦干” 我抹了抹眼泪,“屠叔叔,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等赶走日本人,革命胜利了,我还要抱一下你的儿子呢!”,屠为开心地又笑了。 “我等着” “我也期待这一天” 屠为叫来了郭开飞,他朝大家挥了挥手,两个人踏上了风雨飘摇的征途。 屠为走了,大家打扫完战场,一起上了汽车。 这时,太外爷突然发现赵铁生不见了,不由得大惊失色,“坏了,赵铁生跑了” 信哲四下看了看,果然没看见赵铁生,他急得快要哭了,“这可怎么办?这家伙一旦跑回去,我爹非暴露不可,这不是要命吗?” …… 第366章 除奸 诗曰: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代代都出奸佞人 自古恶者无善终 万人唾骂陷沉沦 …… 甄超和孟庆峰率领众弟兄,齐心协力击退了山田其二带来的追兵。 大家打扫完战场,收起战利品上了汽车。 这个时候,太外爷突然发现赵铁生不见了。 “唉,这不是要命吗?如果这家伙再去投靠日本人,俺爹非暴露不可,到时候可就全完了,这可怎么办呢?”,信哲急得快要哭了。 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回头看了看太外爷,“太外爷,大伯的处境非常危险,你要想个办法才是啊!” “这个……“,太外爷眉头紧锁,也一时没了主意。 “要不我们去追?”,肖真说。 “唉,这小子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再追还来得及吗?”,太外爷郁闷地摇头叹息。 “这可咋办?”,信哲非常着急。 “先回山寨再想办法”,太外爷无奈地说道。 汽车发动了,刚起步,忽然,后面不远处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等等,等等我……” 别人没听出来是谁,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太外爷,是东方晟楠,东方晟楠” “停车,停车”,太外爷大声吩咐。 汽车停了下来。 这时,有两个黑影渐渐地走了过来,来到近前大家定睛一看,正是东方晟楠这个疯丫头,头前推推搡搡的押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汉奸赵铁生。 只见赵铁生双手被一条丝巾捆着,光着一只脚,满脸是血,一瘸一拐,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到赵铁生,太外爷长舒一口气,忙命人把他押上汽车。 等东方晟楠上来,汽车重新启动。 “丫头,你咋这么巧,碰到了赵铁生?”,太外爷问。 “你们出城的时候,我就在后面跟着,这老小子想趁乱逃跑,我就把他拦了下来”,东方晟楠说的非常简单。 “丫头,你不知道,这家伙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你可立了一大功啊”,太外爷庆幸地说。 “是吗?”,东方晟楠有点沾沾自喜。 “当然” 信哲凑到东方晟楠跟前,感激的说,“姐姐,谢谢你抓住了赵铁生,倘若放虎归山我的一家人可就全完了” 东方晟楠看了看这个貌似潘安的英俊小伙子,忙问,“你是谁?” “我是白玉的儿子我叫信哲” “哦,是你啊,你爹我知道,他虽然为日本人做事,但是一个一顶一的好人” “谢谢姐姐理解” “嘿,你倒挺口甜,一口一个姐姐,都叫得我不好意思了,我叫东方晟楠,叫我晟楠或者疯丫头就行” “直呼其名不礼貌,我还是叫你姐姐吧” “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我不在乎,随你,信哲,你还吃过我的荔枝呢,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东方晟楠咯咯一笑。 “荔枝?我怎么不知道”,信哲一头雾水。 “我和斜小子在一起上学的那会儿,他帮我写作业,我给他荔枝做交换,斜小子不舍得吃,他说要拿回去给你吃” 一句话勾起了信哲的童年回忆,他想起了和我从小在一起的手足之情,过了一会儿,他笑了,“是,是有这么回事” “你可摊了一个疼你的好哥哥,我就不行了,我那个不到二尺的小哥哥,不要说疼我了,我还得处处让着他” 提起那个小不点,我才发觉东方侍不在车上,忙问,“矬哥哥哪里去了?” “你说的是东方侍吧?他在玉花山搂着儿子睡觉呢”,甄超告诉我。 “他去了玉花山?” “他先是到暮霞山给我们送的信,然后去的玉花山” “这么说,城门口日本人枪里的子弹是他偷去的?”,玉静疑惑地问道。 太外爷手捻胡须微微一笑,“别人还真没这个本事” “山外青山楼外楼,这个小家伙太厉害了”,肖真赞叹不已。 “晟楠,你一直在县城吗?”,我问。 “嗯,一直都在” “妹妹,那个冒充苦根的是不是你?”,李惠兰问。 “是我” 信哲闻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么多日本人都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 “哦,那个人你认识吗?”,太外爷又问。 “不认识,只知道他是个非常邋遢的驼背老头” 听说是个驼背老头,我确定这人是麻外公无疑。 “丫头,你叫东方晟楠,与东方燕是什么关系?”,肖真问。 “他是俺爹”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怪不得武功这么高强”,肖真称赞道。 东方晟楠看了看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并不认识,忙问,“老人家,你是何人?” “廖匡熙你知道吗?我是他的师妹,叫肖真” “我听说过,廖匡威在义和团那可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这么说你也会武功咯?” “会个三招五式的” “有空切磋一下呗” 肖真笑了,“可以啊,不过你要手下留情哦” “你这么大岁数,当然要让着你了”,东方晟楠高傲地说。 好一个自信的丫头,一旁的李惠兰也笑了。 …… 因为肖真和众姐妹在车上,汽车没有去暮霞山,而是直接开到了祥云山。 来到山上,大家押着赵铁生下了车。 呵,几天不见,一座漂亮的山寨初见雏形,一排排木质结构的房子拔地而起。 山上的弟兄们见大家回来了,一个个围了上来,好奇地问这问那。 “存喜舅,我们走了这几天山寨没出什么事吧?”,我问。 “别的事没有,只是前几天不知是谁把毕青云师太的尸体送到了山上” “你没见到人?” “没有,只留下一张一条,让我们好好安葬” 我知道这个人就是麻外公,没有说出来。 “她埋在了哪里?”,肖真沉痛地问。 “山顶上的一片松树林里” “正好拿赵铁生的人头祭祀,我们走”,太外爷激情四射。 在存喜的带领下,我们押着赵铁生登上山顶,来到毕青云的坟前。 秦安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怒骂道,“你这个出卖祖宗的败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的赵铁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浑身颤抖如筛糠,嘴里仍忘不了求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赵铁生,十几个无辜的孩子与你何怨何愁,我哥哥与你何怨何愁,毕青云又与你何怨何愁,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怀英流着眼泪怒斥。 “这都是日本人让我干的” “你狗日的少拿日本人说事,你您娘的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还记得清吗?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早把赵铁生恨之入骨的信哲恼怒着,从东方晟楠腰里抽出利剑,举手向他的脖子上砍去……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赵铁生顿时尸首两分…… 正是: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67章 踌躇满志 诗曰: 山河有恙受欺凌 踌躇满志赤子情 金戈铁马卫家国 何惧战袍血染红 …… 赵铁生死了,这个民族的败类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一路奔波劳累的大家,在太外爷地安排下休息去了。 几天来所发生的事却让我怎么也睡不着,我一个人坐在外面一块石板上,想了许多,许多…… 黎明前的是最黑暗的时刻,一阵山风袭来,不禁感到有些凉意。 这时,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由地猛一回头,见身后站着的是傅颜卿。 “傅叔,你也没睡啊?”,我问。 “和你一样睡不着,斜小子,在想什么呢,能不能给我说说?” “傅叔叔,我是在想人怎么活着才有意义?” “想明白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 傅颜卿坐在一起,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来告诉你,非常简单,那就是为别人去活” “为别人去活?” “对,人是情感动物,也是群居动物,人人都需要爱,也渴望爱,只有大家彼此相爱,你我为对方着想,才能创造一个和谐平安的社会,你说对吗?” “嗯”,我点点头。 “斜小子,你知道赵铁生为什么会有如此下场吗?还不是因为他太自私、太狭隘,以伤害别人为代价,成了激起公愤的害群之马,人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反之,你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就是大家公敌,就会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嗯,我明白的” “明白什么?总结一下”,傅颜卿扭头看着我。 “人生要想活的有意义有价值就要付出爱” “什么是爱?” “爱是不自私、不嫉妒、不浮夸、包容大度、做一个有了利于社会的人” “好,说得好”,傅颜卿朝我伸了伸大拇指,“斜小子,既然你悟头了人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傅叔叔,你知道城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我把在城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他,“傅叔叔,当一个个无辜生命倒下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听着是多么的刺耳,那一股股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时候,看着是多么的恐怖,那一幅幅无助绝望的眼神又是多么的可怜,日本人那惨绝人寰的卑劣行径令人发指,我打算去找屠叔叔参加革命,和他一道抗击日寇,保护天下苍生” “好,有志气,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傅颜卿为我鼓起掌来,“斜小子,你说的这个屠叔叔是谁?” “他是一个给我父爱的人,现在是八路军中的政委?” “你缺少父爱?” “我父亲叫陈一平,在我刚满一岁的时候,撇下我和俺娘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讯” “你恨他吗?” “恨,我恨死他了,傅叔叔,你不知道,我被人下过毒、火烧过、绑架过、自杀过、枪打过,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如果有父亲的呵护我能遭这么多不幸吗?” “斜小子,你把所经历的这些,一件一件地讲给我听听吧?” “好,我就从我爹离家出走后对你说吧” 于是,我把我的悲惨遭遇一条条全讲了出来。 傅颜卿听的那么痴迷,那么动情,那么全神贯注,最后他竟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傅叔,你这是怎么了?”,我感到非常纳闷。 傅颜卿感到有些失态,他松开我擦了擦眼泪,“斜小子对不起,你太可怜了,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还好有外公外婆痛爱,如今也有了所爱之人,我感到还是非常幸福的” “斜小子,你爷爷他不爱你吗?”,傅颜卿问。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爱他吗?”,傅颜卿又问。 “以前我是爱他的,非常非常的爱他,自从我得知他假冒伪善,私放高利贷,开金矿又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又成了汉奸,我也迷茫了,傅叔,你告诉我,还该不该爱他?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是俺爹陈一平会怎么做?” “斜小子,有些事是矛盾的,比方说忠孝不能两全,正邪不两立,当亲情与正义发生冲突时,我不主张大义灭亲。我倘若是你爹陈一平的话,就选择回避,敬而远之,他所做的一切让苍天和世人评判” “傅叔,我们不谋而合,我也是这样想的” 傅颜卿再次把我搂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斜小子,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罪恶随处可见,想做一个正义的人非常不容易,稍不注意就会被许多人和事带偏,处世要格外留心啊!” “嗯,我会格外小心的” “斜小子,你走了山上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可是为你来的啊” “发给他们安置费解散他们” “你有那么多钱吗?” “有,我有” “不,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依你之见呢?”,我问。 “斜小子,现在你有枪又有人,何不组成一支队伍去找你的屠叔叔呢?这样不仅有面子,又增加了抗日力量” 我想了想,不禁喜见于色,“是啊,傅叔,还是你主意多,行,就按你说的办” “唉,你把人带走我这个厨子可就失业咯”,傅颜卿满腹惆怅。 “傅叔,人到哪里都要吃饭,干脆你和思明兄弟与我一块去得了” “臭小子,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傅颜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 此时天色已明,怀英找我来了。 我连忙给傅颜卿介绍,“傅叔,这就是俺媳妇,她叫怀英” 傅颜卿上下看了看怀英,夸奖道,“好一个漂亮的姑娘” “叫傅叔”,我对怀英说。 “傅叔好”,怀英微笑着,大方的鞠了一躬。 “不错,不错,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傅颜卿喜笑颜开。 “傅叔,我要当爹了”,我高兴地告诉他。 “真的?”,傅颜卿也为我感到高兴,“那可要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 “怀英,你找斜小子有事吧?你们聊,我该做饭去了”,傅颜卿说完,站起来笑眯眯地走了。 “斜小子,我还真有事找你” “什么事?” “我想让你去说媒” “说媒,给谁说媒?”,我抬头看着怀英,一时摸不着头脑…… 第368章 撮合 诗曰: 东南西北路难通 沧海桑田起妖风 青山处处藏草寇 乱世遍地出英雄 …… 我和傅颜卿推心置腹地共商抗日大计,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这时候,怀英找我来了。 傅颜卿知道她找我可能有事,借故离开了。 我招呼怀英坐下,然后问道,“怀英,你找我有事?” “有点事” “说吧,什么事?” “常言说天上无云不下雨,人间无媒不成双,我想让你去说媒” “说媒?”,我一愣,“给谁说媒?” “斜小子,你没看出来信哲和东方晟楠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吗?我想撮合他们” 我笑了,“怀英,你是不是觉得东方晟楠回来了,会把我从你身边夺走?放心吧,我永远是属于你的,和她再也不可能了” 怀英依靠在我的肩膀上,仰面责问,“斜小子,你看我是那小心眼的人吗?在回来的路上,难道你没看到他们两个那一见钟情,相见恨晚的样子吗?” “没,我没注意” “唉,男人就是男人,心比房梁都粗”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要不你去试试?”,我笑眯眯的答应了。 “不,我一个人不行,东方晟楠那边还需要你去说” “为什么?” “如果我去说,东方晟楠肯定会像你说的那样,觉得我小心眼容不下她” “我去也不合适啊”,我说。 “斜小子,要不这样,信哲那边我去说,至于东方晟楠去找肖老太,让她去说” “嗯,这倒是个主意,你先去问问信哲,如果他愿意,我再找肖道长” “行,就这么办”,怀英答应了。 吃饭了,怀英端着饭碗找到了信哲。 “信哲,能不能陪嫂子到外面去吃?嫂子有话问你”,怀英嫣然一笑。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信哲见怀英神秘兮兮的样子,忙问。 “出去说嘛” “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兄弟,你今年多大了?”,怀英问。 “比我哥小一岁” “告诉嫂子,你心里有没有装着女孩子?” “没有,怎么了,想给我介绍对象咋滴?”,信哲看着怀英大方地问。 “你小子就是聪明”,怀英用筷子指了指信哲咯咯一笑,“嫂子正是这个意思” “嫂子,别说了” “怎么,你不想结婚?” “想,当然想,俺哥哥都要当爹了,我也不能落后啊” “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说?” “我愿意,我愿意”,信哲看着怀英甜蜜地笑了。 “知道我说的是谁吗?你就这么快答应”,怀英被信哲搞得一脸懵圈。 “还有谁,东方晟楠呗” 怀英放下碗,伸手揪住了信哲的耳朵,“告诉我,心里是不是早就打人家的主意了?” “是,是,自打见她第一眼,我就看上了她”,信哲直言不讳。 怀英松开了手,拍打了他一下,“信哲,你了解她吗?” “不用了解,一身正气加上绝世武功,这些就足够了” “英雄配美女,你小子有眼光”,怀英又笑了, “她才是英雄,我就是一个戏子,人家是不是能看上我还不一定呢” “我找人说说”,怀英站了起来。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 怀英回来告诉了我。 我笑了,“这小子敢爱敢恨,和疯丫头倒也般配,我这就去找肖道长” 吃完早饭,我在一间刚搭建的木质房子里找到了肖真,她和秦安、甄超、太外爷和孟庆峰,不知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见我进来,太外爷忙招呼我坐着,然后把一张图纸递到我手上,“斜小子,你来得正好,这是我设计的山寨规划图,你看一下” “太外爷,怎么规划你看着办吧,我要离开祥云山” 大家闻听,一下子全愣住了。 “斜小子,你要去哪里?”,太外爷问。 “我要找屠为屠叔叔参加共产党八路军” “你不是说过不参加任何党派吗,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秦安问。 “秦爷爷,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城里,日本人枪杀上千名无辜的百姓,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身为一个中国男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强盗胡作非为,我咽不下这口气,东方晟楠和肖道长这些女人都知道杀敌卫国,难道我就不如她们吗?” 太外爷听了不住地点头,“嗯,从前我对共产党有些误解,总认为任何党派都是为了自身的政治利益,从屠为身上让我认识到,共产党是一个专门为老百姓服务的党派,他们领导的八路军是一支真心抗日的队伍,去吧斜小子,太外爷支持你!” “谢太外爷” “斜小子,你走了山上这些人怎么办?” “愿意与我一起去打鬼子的,我可以带着他们” “好,这个工作我来做”,太外爷说。 “屠为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甄超问。 “不知道,我忘了问了” “八路军队伍这么庞大,你连他是什么番号都不知道,哪里去找?” 经甄超这么一说,我为难了,“这可咋办?” “大海处处藏蛟龙,乱世遍地出英雄,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呢?”,肖真说。 “对,肖道长说的对,斜小子,不要忘了你的初衷是什么,你是去抗日,不是投亲”,太外爷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此时我想起了曹志明,他是共产党,让他推荐一下不就行了。 “从城里回来,我悟出一个道理,如今拳头硬不如枪杆子硬。斜小子,你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些枪支弹药,我想带领山上的这些姐妹一边习武,一边练习枪法?”,肖真问。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还得麻烦你先要为我办一件事” “你小子和我讲起条件来了,说吧,什么事?”,肖真笑了。 “说媒” “说媒,给谁说媒?”,肖真一愣…… “老道长,我看信哲和东方晟楠是很好的一对,我想让你撮合撮合” 肖真还没说话,太外爷搭了腔,他饶有兴趣地问,“信哲什么态度?” “怀英问过了,他非常愿意” “疯丫头我来,这孩子从小在我跟前长大,什么秉性我最了解,也最听我的话,我一出马保证水到渠成”,太外爷毛遂自荐,一副胸有成竹的派头。 “那就拜托太外爷了” “包在我身上” 太外爷办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很快在山脚下找到了正和李惠兰练武的东方晟楠。 太外爷对东方晟楠一说,谁知道她根本不同意。 …… 第369章 信哲失踪 诗曰: 风撩荷花水波荡 梅开二度春心漾 笑看多少奇葩事 天下唯爱最痴狂 …… 太外爷满怀信心地去给东方晟楠说媒,无论怎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撮合,可都是嘴上抹石灰白说,这疯丫头油盐不进死活都不同意,理由也非常简单,就是不想嫁人。 太外爷见东方晟楠如此决绝,人家个人的事不好又不好勉强,没办法,只好摇头偃旗息鼓,打道回府。 太外爷上了山。 李惠兰看了看心情沉重的东方晟楠,拉着她坐到一块石头上,试探着问,“妹妹,给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斜小子?” “不是,我和斜小子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信哲心地善良,有正义感,相貌又好,是个完美的小伙子,你为什么就不同意呢?”,李惠兰不解地问。 东方晟楠低下头,终于自卑地说出了心里话,“姐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是个别人不要的破烂,正因为他太完美,我才配不上他” 李惠兰拉住东方晟楠的手,和颜悦色地劝慰道,“妹妹,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信哲都不在乎你的过去,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姐姐,谁会喜欢一件别人抛弃不要的东西?”,东方晟楠倍感失落地说。 “不,你错了。一朵美丽的鲜花,即使把它丢在路边,不照样有人捡起来欣赏吗?妹妹,别傻了,缘分这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既然老天爷赐给你了,就要牢牢地把它掌握在自己手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还是女人懂女人,经过李惠兰一番开导,东方晟楠似乎有点心动,她低着头没再吱声。 李惠兰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妹妹,要不我把信哲叫过来,你们在一起彼此深度地了解一下,感觉实在不行,再拒绝也不迟嘛” “嗯,好吧……”,东方晟楠总算点头答应。 李惠兰见东方晟楠答应了,不由得笑了,还没等她站起来,鞠卿珠火急燎忙地跑来,“姐姐,你两个有没有看到信哲下山?” “没有啊,怎么了?” “信哲他不见了” 李惠兰和东方晟楠闻听大吃一惊,两个人二话不说,拿起各自的兵刃大步朝山上跑去。 来到山上,大家三人一伙,俩人一组,正在满山遍野地寻找信哲的下落。 “信哲……” “信哲,你在哪里……?” 嘹亮呼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李惠兰和东方晟楠跑到我的身边,急切地问,“斜小子,怎么回事?” “信哲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自打吃了饭就没人再见过他,我着急死了“ “他是不是一个人出去迷路了?” “迷路喊他应该能听到才对啊”,我说。 “万一他遇到猛兽或者不慎跌落山崖遭遇不测呢?”,东方晟楠猜测道。 听东方晟楠这么一说,我顿时感到后背发凉,一下子蹲在地上,“唉,信哲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大伯交代啊” 李惠兰此时想起了我在落凤岭树林里的遭遇,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打信哲的主意,晟楠走,咱们去找,别放过任何一个山洞和每一片树林” “好,惠兰姐,你负责找山洞,我负责找树林,分头行动,咱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方晟楠说。 大家仍在不停地寻找。 单说李惠兰,在山上边走边不住地四下观察,她不放过每一个大小山洞,可是每次进去都是无功而返。 她再次一无所获地从一个山洞里出来,正在寻找下一处目标,突然从旁边的一片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 李惠兰见这人中等个,不胖不瘦匀称的身材,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身鹦哥绿,嘿,这个人不就是信哲吗? “信哲,信哲……”,李惠兰呼喊着追了过去。 这人见李惠兰追来,并不理会,他箭步如飞拼命地逃跑。 李惠兰岂能放过,她一边施展轻功紧追不舍,一边不住地喊,“信哲,站住,你跑什么,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这人见李惠兰穷追不放,他窜、跳、腾、挪慌不择路地飞奔,跑着跑着,忽然前面一道一丈多高的悬崖挡住了去路, 这人并不含糊,只见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悬崖。 “嘿,好你一个信哲,还会轻功,深藏不露啊”,李惠兰赞叹着。 李惠兰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功夫好像更胜一筹,只见她单手托棍,紧跑几步,一个撑杆跳,猿猴一般灵巧地蹬了上去。 这人见李惠兰追了过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加速前进,跑着,跑着这人突然停了下来,不敢再迈一步。 因为到了绝境,前面就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信哲,你小子原来会武功,告诉我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李惠兰追上去厉声问。 这人慢慢地回过头来,李惠兰走近一看,顿时脸色骤变,“啊……?原来是你!” 第370章 浪子回头 诗曰: 花花世界万人迷 自尊自爱是前提 人非圣贤孰无过 浪子回头金不易 …… 李惠兰一路追逐,这人跑到悬崖边缘,前面就是万丈深渊,逼得他没有了一点退路,无可奈何,这人才慢慢地转身回过头来。 李惠兰走到近前一看,啊……?这人并不是信哲,竟是艳春阁曾经的头牌花蕾。 花蕾原名叫杨青秀,从小没爹没娘是个孤儿,以乞讨为生,饱受人间疾苦。长大后因长得漂亮,常被一些男人欺负。 十六岁这年,有一天她出去要饭,正赶上下雨,到一座破庙里避雨的时候,遭到了三个男人的轮番强暴,事后以五十块钱的价格卖到了妓院,从此落入红尘。 “李惠兰,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杨青秀淡淡地问。 “你把信哲怎么样了?”,李惠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衣服都在我身上,除了要一个女人所需求的东西,你说还能把他怎么样?”,杨青秀放荡地一笑。 “你好不要脸”,李惠兰指着杨青秀骂道。 “李惠兰,你不要自持清高,咱们都是女人,难道你就不想男人吗?男人所给予身体上的满足和快感,难道你就没体验过吗?” 杨青秀如此直白,把李惠兰都说脸红了,“花蕾,你真不害臊” “哈哈……”,杨青秀大笑起来,“害臊?李惠兰,你给一个婊子讲什么冰清玉洁,就不觉得可笑吗?我只知道需要男人、离不开男人,还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个为所需相互利用” “我问你,在落凤岭把斜小子掠进树林,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是不是你?”,李惠兰问。 “是我“,杨青秀供认不讳,“怎么,只许那些臭男人糟蹋我,我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男人的权利女人也有这才叫平等” “谬论,战场上多少好男儿为了保家卫国,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命断沙场,你怎么不去比?杨青秀,你如何与一些下流男人苟合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做倒采花的淫贼祸害无辜,告诉我信哲在哪里,你有没有伤害倒他?”,李惠兰说完,把那根冰凉的大棍压在了杨青秀的肩膀上。 杨青秀知道,若论武功,李惠兰就是什么东西不拿,自己也不是对手,她害怕了,“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侵犯了他的身子,并没有伤害他” “你为什么穿她的衣服?” “我知道这事会暴露,为了方便逃跑,才穿的他的衣服” “他现在什么地方?”,李惠兰又问。 “就在那片树林子里” “走,你和我一起去找” 杨青秀明白无论打或者跑李惠兰都远在自己之上,所以他没有反抗,乖乖地领着李惠兰来到那片树林。 走到信哲躺的地方一看,见只有一双鞋在那里摆着,人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杨青秀大吃一惊。 李惠兰看了看地上的鞋,见草丛里没有一点血迹,知道信哲是被东方晟楠救走了,于是对杨青秀说,“把信哲的衣服脱下来,走吧!” “你要放了我?” “你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情欲,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我有必要赶尽杀绝吗?,妹妹,逢场作戏那是交易,能托付一生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爱,愿你找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 一句话说的杨青秀非常感动,“谢谢你惠兰姐,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是你的,还给你”,说完,掏出那枚戒指,递给李惠兰。 “不要了,自从我丢掉的那一刻起,就代表我的一段失败感情的结束,送给你了,希望您拿着它能找到真爱”,李惠兰真诚地说。 杨青秀感激涕零,噗通给李惠兰跪下了,“姐姐,我错了你打我吧” 李惠兰把她拉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妹妹,在这动荡不安、男尊女卑的年代,我们做女人的是要追求男女平等,我们追求的是话语权、人格、地位上的平等,但绝对不是以恶学恶,以下流对无耻,以强暴还强暴。你记住,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自尊、自爱、自强,相互尊重,方可在这个世上立足,否则,无限堕落最终只会落一个粉身碎骨,身败名裂的下场” 杨青秀听了李惠兰的话,一时间对她刮目相看,“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十八岁就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若不懂这些,能在这乱世上混吗?妹妹,我看你的武功也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国难当头,民不聊生,用它干点正事吧!” 杨青秀脱下信哲的衣服交到李惠兰手上,悔恨不已,“姐姐,我做了这等事,无脸再面对大家,我走了,带我对信哲和斜小子说一声对不起!” “你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先学会做人,然后干自己想干的事” 李惠兰笑了,“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会回来的”,杨青秀说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第371章 当面求婚 诗曰: 流水不嫌河道长 山杏莫笑秋菊黄 世间万物天调和 有缘千里会情郎 …… 人找人急死人,风追风起大风。 大家满山遍野寻找信哲,找了足有一个时辰,信哲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毫无音讯。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砰砰狂跳,“太外爷,这可怎么办呢?” “找,继续找,就是把整个祥云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太外爷坚决地说。 “血,这里有一摊血”,这时,不知是谁大声尖叫起来。 大家闻声而动,一窝蜂地围了过去。 我一听,如同当头棒喝,心猛地一抽搐,差点摔倒,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 我拨开人群,来到近前低头一看,见地上果然有一摊血,里面还掺杂着一些残留的碎骨。 见此情景,我不由得悲上心头,痛不欲生,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信哲,我的兄弟,你死的好惨啊……” 太外爷来了,脸色极其难看,他挤进人群看了看地上的血,禁不住泪花闪烁。 突然,他眉头紧蹙,好像感觉哪里不对,于是拾起一根枯树枝,蹲在那摊血迹旁边,扒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扔掉树枝,“斜小子,别哭了,这不是信哲” “你怎么知道?”,我抬起头疑惑地问。 “血里面有许多鬃毛,这是一头野猪” “真的?”,我站起来擦擦眼泪转忧为喜。 “错不了” 这事虽然是一件乌龙,但我还是为信哲担心,“信哲到底去了哪里?” “找,大家继续找,只要他没离开祥云山,就不遗余力地找到他为止”,太外爷毅然决然地说。 大家正要行动,这时,又一个声音在山坡上大声喊了起来,“哎,大家都回来吧,信哲找到了……” 就这么一嗓子,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像刚吸了鸦片一样兴奋,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循声而去。 我听出这是姐姐李惠兰的声音,第一个跑到她的身边。 “姐姐,在哪里找到的?”,我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在一片树林里” “他怎么样?”,我又问。 “他没事,一切安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高兴地手舞足蹈。 太外爷领着大家跑了过来。 “丫头,信哲在哪里?”,他问。 “在寨子里” “走,我们回山寨” 大家来到山寨,果然见信哲和东方晟楠坐在一起,不知在聊着什么。 我大步跑过去,激动地紧紧把他抱住,恍如隔世,“信哲,你跑到哪里去了?都吓死我了” “吃完饭闲着没事想去转转,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这么多人喊你,你就没听到吗?”,太外爷问。 “没有啊”,信哲说的非常坦然,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撒谎。 “还好有惊无险”,太外爷长舒一口气。 只顾寻找信哲,肖真这个时候才发现杨青秀不在,“咦……青秀呢,她怎么没有回来,有没有人见到她?” 大家相互看了一下,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嘿,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要不要再找找她?”,玉静问。 “不用,她走了”,李惠兰说。 肖真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见到她了,她让我告诉大家,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问她她不说” “这孩子,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着一起解决嘛,怎么能一个人说走就走呢?”,太外爷微微摇了摇头。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些姐妹当中,属她心事最重,走就走吧,她还会回来的”,肖真也显得很无奈。 “信哲找到了,大家都虚惊一场,都散了吧”,太外爷挥挥手。 “慢着!”,信哲忽地站了起来,神情格外激动。 “信哲,你有事?” “嗯,我有事”,信哲郑重地点点头。 “什么事,说吧!” “我要放着大家的面向东方晟楠求婚” 太外爷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指着信哲笑了,“我看你小子这是要冲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观念啊!”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东方晟楠,我要娶她做老婆”,信哲说着,来到东方晟楠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晟楠,我爱你,你嫁给我好吗?” 东方晟楠虽然都叫她疯丫头,但是信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有些措手不及,她低下头,脸腾一下红了,不敢正视,“我……我……” 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都想听到东方晟楠说“我愿意”三个字,却没想到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说了声,“我不愿意”,然后捂脸跑开了。 “晟楠……你等等我”,信哲呼喊着,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第372章 牵手 诗曰: 别梦依依到谢家, 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 犹为离人照落花 ——《寄人》唐*张泌 信哲当着众人的面向东方晟楠求婚,没想到这个疯丫头拒绝了他,捂脸跑开了。 信哲没有气馁,呼喊着追了过去。 追到一片树林里,信哲紧跑几步赶到东方晟楠前面,转身回过头来,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晟楠,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同意?” “咱俩不合适,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东方明晟楠看了信哲一眼,淡漠地说。 “不,晟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男女有别,不然你不会把一个赤裸裸的我背回山寨” “我那是可怜你” “我不管是可怜还是爱,反正你看了我的身子,就应该为我负责”,信哲赖上了。 “信哲,告诉我,你了看上我哪一点?” “你漂亮、大方、勇敢、正义这些还不够吗?” “信哲,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是个被人抛弃不要的人”,东方晟楠低头自卑地说。 “你说的是我哥斜小子吗?” “不是,我和斜小子没怎么样,是秦正” “原来如此。晟楠,咱两个是半斤对八两,一个苇子一个席,我也不是被人抛弃过吗?” “谁抛弃你了?”,东方晟楠不解地问。 “赵铁生啊,俺俩都订婚了,他马上就要娶我了,没想到这个死鬼走到我前面去了,哎嗨,苦啊………”,信哲拉长腔调,摆弄着身姿。 东方晟被调皮的信哲逗乐了。 信哲见状,趁机把双手搭在东方晟楠的肩膀上,痴情地看着她,“晟楠,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以后幸福,并不在乎以前怎么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没有正圆的鸡蛋,没有完美人生,你看,我也不是失身了吗?既然彼此彼此,那就谁也不要嫌弃谁,晟楠,我爱你,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东方晟楠被信哲的真诚彻底打动了,她抬起头,终于答应了,“嗯,我嫁给你” “晟楠……”,信哲动情地喊了一声,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大家并没有散,见信哲牵着东方晟楠的手,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回来了,人群里发出一阵欢呼。 见两个相爱的人牵手成功,太外爷高兴极了,忙吩咐甄超,“甄超,带领弟兄上山打些野味回来,我要为他们摆宴庆祝” “好,我这就去” 甄超找了一帮弟兄拿了枪,带领大家离开了山寨。 不到一个时辰,甄超他们就把几只麋鹿和几只羚羊还有上百只山鸡带了回来。 酒席摆上了,山寨里一片欢腾。 席间,太外爷把我的想法对说了,大家非常踊跃,除了一些年龄偏大的人外,其余的都愿意跟我走,去参加八路军。 …… 热闹了一天,信哲要回去了,东方晟楠亲自把他送下山。 “信哲,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东方晟楠依依不舍地问。 “我有俺爹给我的通行证,出入非常方便,想你的时候就来看你” “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只要你不暴露苦根的身份,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随时找我” “我知道了”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走了” “信哲,记着我” 信哲又拉起东方晟楠的手,“晟楠,为了俺爹的安全,我的身份一时还不能暴露,男扮女装还要维持下去,都说戏子无义,相信我,我对你的爱是专一的,日本人在中国长不了,等赶走日本人我们就结婚” “嗯,我等着”,东方晟楠含情脉脉地看着信哲,眼里流露出女人天生的柔情。 信哲上了马,朝大家挥挥手,“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信哲走了,东方晟楠一下子好像失去了什么,她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信哲,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嘿,这疯丫头的疯劲又来了。 信哲走了,东方晟楠有了新的归宿,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由衷地祝福他们。 …… 回到山寨,天已经黑了,怀英有些累休息去了。 第二天,我找到了太外爷。 “太外爷,我想去找志明外公,顺便回家看看” “嗯,曹志明是共产党,或许他能找到屠为在哪里。去吧,回家后告诉你外婆,有空我去看她” “知道了” 我牵出那匹阴阳马,叫上怀英一起下了山。 路上,怀英紧紧地抱住我,柔情的问,“斜小子,你真的要参加八路军?” “这事能说着玩吗?” “斜小子,你能不能带我去?” “我的姐姐,这是去打仗,不是走娘家” “打仗就有伤员,到那里不是白吃饭,我懂医术,可以救治伤员” “怀英,你可是要当妈妈的人了,照顾好咱们的孩子和外公外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再说咱娘还在日本人手里,不知怎么样,医院里有许多事需要你去做,离不开你啊,国需要报,家也需要有人来维护啊!” “好吧,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因怀英有孕在身,一路上马没有过快奔跑,等来到曹隆坡已是中午,还走近门口,就远远地看到家里成了一片废墟,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好,外婆出事了……” 第373章 亲情的力量 诗曰: 金鸡唤日出 流水绕青山 世间何为重 亲情大于天 …… 回到曹隆坡,我看见整个家烟熏火燎成了一片废墟,不由得心生悲凉潸然泪下。 看到这个样子,怀英心痛不已,她不解地问,“斜小子,这是怎么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日本人干”,我痛恨地说。 “唉,不知外婆怎么样了?” “走,咱们去医院问问” 来到医院,我和怀英下了马,走进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当我看到办公桌旁边坐的是芳芳时,又惊又喜,“娘……” 芳芳听到喊声,抬头见是俺俩,忙站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眼神,“斜小子、怀英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娘,你知道吗?听说你被日本人抓去了,都急死我了” “没事了,来,你俩坐”,芳芳招呼道。 俺俩坐下来。 “娘,你去打擂,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一个人独断专行这样太危险了”,我抱怨说。 “你认出我来了?” “当然,你是我娘嘛” “唉,身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师,本不该参与这打打杀杀的事,只因日本人太嚣张了,我气不过” “师父,青木雅真让你去干什么?”,怀英问。 “青木赫本要我去前线给他的士兵看病” “想的美” “嘿,这家伙也太敢想了,他娘的不知道俺娘的是什么人”,我说。 怀英被我逗乐了,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面对芳芳关心地问,“师父,日本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这倒没有” “他们就这么把你放了?”,我问。 “他们不达目的,你说能轻易善罢甘休吗?”,芳芳摇摇头。 “是谁救了你?” “你外婆” “外婆……?”,我心头一震,简直不敢相信,“外婆她怎么救的你?” 芳芳把事情的经过对我说了一遍。 我感动地哭了,“唉,母爱是何其伟大,娘,你知道上台救你的那人又是谁吗?” “这个人是谁,斜小子你告诉我?” “她是找了你将近二十年的毕青云” 我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芳芳眼神呆滞,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好像贴在墙上的一幅画,木偶般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久,芳芳才慢慢地缓过神来,她知道,一定是自己的那根半截手指让她认出来的。 “娘,我对你说过,当初是毕青云救了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姥姥?”,我含着眼泪质问道。 芳芳沉默不语,并不做过多解释,她不知从何说起。 “娘,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多问,问了你也不可能告诉我。就我姥姥而言,她找了你将近二十年,临死前连一句话都没和自己的女儿说上,这是多大的遗憾和不甘呐,难道你心中的仇恨比母女情还要深吗?” “斜小子,你别说了,别说了……“,我娘芳芳感到内疚、悔恨、悲伤,于是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娘,别哭了,姥姥就埋葬在祥云山,有空看看她吧“ 芳芳止住哭声,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已经晚了” “师父,你和姥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你们母女反目为仇”,我不敢问的问题,怀英问了出来。 “这事我本打算烂到肚子里的,你俩既然问起,我不妨就告诉你们”,芳芳伸出那只左手,问,“你俩知道这根手指是怎么断的吗?” “不知道”,我和怀英同时摇摇头。 “是我自己砍断的” “你为什么要砍断自己的手指?”,我问。 “都拜你姥姥所赐啊!”,芳芳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统统地讲了出来,最后感叹道,“唉,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没想到苦苦相逼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说凡事不能做绝,害人终害己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许是姥姥知道错了,才出嫁当的道姑”,怀英说。 “这就是你恨她的原因?”,我问。 “是的“,芳芳点点头,又说,“后来我知道,义和团失败后,清政府四处追剿残余势力,她是为了躲避追杀,无可奈何才跑到的妓院,所以就不那么恨她了,不过,还是不想认她” “娘,我现在这个外婆怎么样?” “她生命特征得到了恢复,不过还在深度昏迷状态” “她能不能醒来?”,我问。 芳芳苦闷地摇了摇头,“希望不大” “我能看看她吗?” “可以,走,我带你去” 芳芳带领着我和怀英离开办公室,来到了外婆的病房。 “外公,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到了床边坐着的外公,禁不住地问。 “回来两天了,斜小子,你外婆成这样,都是日本人造成的,你要为她报仇啊!”,外公看到我老泪纵横。 “我会的。外公,告诉你吧,我决定参加八路军了,非让这帮王八蛋血债血偿不可” “好,太好了” “外婆怎么样?” “唉,不吃不喝也不醒,都三天了,恐怕熬不过去啊!”,外公摇头叹息道。 “娘,我能不能和外婆单独说几句话?”,我问。 “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嗯,我知道” 芳芳和外公还有怀英出去了,我掩上门,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攥住了外婆的手。 外婆身上盖着一床蓝被单,直直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好像睡着一样,那么安详。 “外婆,我说话你能听到吗?你的斜小子看你来了”,我的声音哽咽了,“外婆,对不起,都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您,让您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外婆,不能让您的血白流,我要亲手杀了周凯这个王八蛋!” “外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青木赫本死了,这个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外婆,醒来吧,你还年轻,我不想就这样让你离我而去,等大跑了日本人,日子会好过的。哦,对了,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不是一心想抱重外孙吗?怀英她怀孕了,你的愿望实现了,外婆,你听到了吗?很快你就要当太外婆了” “外婆,醒来吧,我马上就要参军走了,难道你就让我这样提心吊胆地离开你吗?” “外婆,醒来吧,你欢喜一场,就不想抱一下你未来的重外孙……” 我滔滔不绝地喃喃自语,不知是感动了上天,还是打动了外婆的心窍,奇迹出现了,只见她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笑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374章 再遭暗算 诗曰: 画花划华非是春 嘻奚戏兮莫作真 物污乌芜乃下品 人仁韧忍方为君 …… 一番喃喃的肺腑之言,也许得到了上天的垂怜,外婆竟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我怕惊到她,没有大呼小叫,轻轻地把手放下,拉了拉被子悄悄地溜了出来。 来到外面,我兴奋地告诉芳芳,“娘,外婆醒了,她醒了” 芳芳并没有感到高兴,她好像预测到了什么,慌忙跑进病房,可无论再怎样呼喊,外婆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外婆又陷入昏迷,芳芳知道问题严重了,她叫来了年迈苍苍地寇尤番,对外婆进行了全面检查。 寇尤番摘下听诊器,重新挂到脖子上。 “寇爷爷,外婆她怎么样?”,我问。 寇尤番摇摇头,“能这样维持下去,也就不错了,再次醒来可能性几乎没有了” 外公闻听,急得快要疯了,他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地抽打着自己,悔恨不已,“该死,该死……” “爹,事情既然这样了,你就别折磨自己了,放心,只要俺娘她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放弃治疗” “孩子,你可要救救她,我不能没有你娘”,外公抱着芳芳哭得像个孩子。 “爹,医院是咱家开的,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芳芳劝慰道。 “寇爷爷,我明明看到外婆醒了,为什么又会这样?”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 我把我所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叫回光返照,病人危重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悲伤、兴奋都不可以” 芳芳感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唉,我不该让斜小子来看她”,随后果断纠正道,“怀英,以后你外婆的护理就由你负责,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我知道了” 外婆像大熊猫一样,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就连我和外公都不能随便探视,没办法,只好为她默默地祈祷,但愿好人一生平安。 离开病房,我随芳芳和外公又来到了办公室。 “娘,我打算参加八路军抗日要离开,外婆就拜托你了”,我心情沉重地说。 “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我这就去找明外公,看他能否打听到屠叔叔的下落” “哪个屠叔叔?”,芳芳心头一震。 “屠为屠叔叔啊!” “你见到他了?” “嗯,他现在是八路军政委” “太好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芳芳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斜小子,去吧,我支持你” “斜小子,到了那里一定奋勇杀敌,为死去的中国人报仇” “金戈铁马荡贼寇,打尽豺狼誓方休,我会的”,我豪情万丈地说。 …… 要走了,怀英把我送出医院。 我止住脚步,拉住怀英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怀英,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如果我万一战死沙场,你不要为我难过,带着咱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 “不,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怀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她从兜里掏出那枚长命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自信地说,“看到了吗?你的命在我手上攥着呢,我不松手谁也别想拿走” 我朝她脸上亲了一下,笑了,“你是阎王奶奶,阎王爷都要听你的” “就是”,怀英也笑了,她最后看了我一眼,深情地说,“我等你回来!” …… 辞别了怀英,骑马来到曹志明的服装厂,事不凑巧,曹志明从商业协会没有回来,我归心似箭,便决定去城里找他。 我单枪匹马在路上疾驰,走了不到三十里,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 我认出来了,这正是曹志明的汽车。 “外公,停一下”,我叫喊着,催马站到中央,挡住了去路。 汽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曹志明推门走出驾驶室,他看到我感到非常意外,“咦……,斜小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县城”,我下了马。 “去县城干什么?” “找你啊!” “找我?”,曹志明看了看我又问,“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 “有事咱们回厂里说” “外公,你厂子里人多眼杂,就在这里说吧” 曹志明拍拍我的肩膀,笑了,“你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说吧?”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行人,于是低声问,“明外公,告诉我你是不是共产党?” 我问得也许太过于冒昧,曹志明愣子一下,表情格外庄重,“你问这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看能不能帮我找到屠为,我要参加八路军”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曹志明惊喜万分。 “嗯,是的”,我点点头,“太外爷和外公还有俺娘都非常支持,祥云山上的弟兄除了一些年龄较大的以外,大部分人愿意跟我走” “太好了,有装备又有人,这事一股不小的抗日力量,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推荐” “那就谢谢外公了” “不,斜小子,难得你有这样抗日救国的好思想,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曹志明高兴地说。 “外公,你过夸了,我没有这样的觉悟,打鬼子我只是为了报仇”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抗日那就是爱国,走斜小子,跟我回服装厂见一个人” “谁?” “我的一个上级” “外公,我知道这事不是你们一个人说了算,还是有了消息到祥云山通知我吧!” “也好,这事我尽快安排” “外公,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回祥云山等着” “哎,最多不超过两天” 这事定了下来,俺俩便分道扬镳,他去他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 回山寨的路上,我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想了许多。 正当我心事重重的走着,突然发现发现前面不远处躺在一个中年妇女,她好像得了什么病,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我跑过去,下马来到她身边,俯下身子问,“大婶,你怎么了?” “哎呦……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我送你去曹隆坡医院怎么样?”,我又问。 “谢谢大兄弟了,你……你是一个好人”,这人纵着眉头感激地说。 “来,我扶你上马”,说着,我把她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 殊不知她的病是装出来的,刚站起来,趁我不注意,这人突然迅速出击,挥拳朝我头上打去…… 第375章 夜审 诗曰: 罪恶世间满伤痕 风雨飘摇叹红尘 非是命运多坎坷 都是仇怨人害人 …… 在回山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装病的中年妇女,我刚把她扶起来,没料想她却给我迎头痛击。 她出拳之迅速,力度之大,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这人一拳打在我的额头上,顿时我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摸了摸我的胸部,见还有心跳,弯腰把我扛起来放到马上。 这个人不知这匹马的秉性,她一手牵着缰绳无论怎么驱赶,这匹马好像钉子钉在那里似的,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这人做贼心虚,恐怕被人看见,没办法,只好重新扛起我来,抄小路快步离开。 …… 日本宪兵司令部。 竹内晴川差点没气疯,他做梦都没想到赵铁生会背叛自己。 “赵铁生,你这个混蛋,竟敢背叛我,抓住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他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青木雅真来了,她告诉了竹内晴川一个好消息,“表哥,苦根抓到了” “哦,是吗,在哪里抓到的?”,竹内晴川闻听大喜过望,一时怒气全消。 “一个人送来的” “什么人?” “她没留下姓名” “苦根我们费了多大力气都没抓到他,这人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他制服,是不是骗子?” “看着不像” “根据呢?” “这个人虽然是个女的,看气质非同一般,据她讲是有人花钱让她这么做的,她已经跟踪了这个苦根几天了。这人还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她说这个叫苦根的人是陈伯宏的孙子” 竹内晴川一下子傻在那里,眼都直了,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表哥,没什么不可能,你想过没有,咱们为什么举全城之力都拿不住一个小小的苦根,有陈伯宏庇护我们能拿得到吗?” “不,我怀疑这人就是一个骗子”,竹内晴川仍不相信。 “是不是骗子我们一审不就明白了?” “这事有没有人知道?” “没人知道” “好,秘密关押起来,晚上我要亲自审讯” …… 我醒了,感觉身上沉甸甸的,睁眼一看,手脚上各戴着一副沉重的镣铐。 我心头猛地一颤,忽地坐起来,四下看了看,这才发觉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喊了半天,没一个人答应。 喊累了,我重新坐到了地上,这时候想起了半路挨打的事,知道又被人绑架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中年妇女的面目特征,并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暗害我呢?我想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子里渐渐的黑了下来。 这时,吱扭一声响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这两个人也不说话,将一个头罩套在我头上,架起就往外走。 外面静悄悄的,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稀里哗啦镣铐的撞击声。 我好像被架到了一辆汽车上,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汽车停下了,两个人把我拉下来,继续架着走…… 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头罩拿下来,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眨眨眼,这才看清来到了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我的面前,旁边还站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就是竹内晴川和青木雅真。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青木雅真严厉地问。 “祝延浩”,祝延浩是我良民证上的名字。 “啪……”青木雅真这个臭女人,朝我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说实话” “我就叫祝延浩,不信你可以看我身上的良民证” “我们检查过了,你身上的良民证是假的”,青木雅真瞪起眼,没有一点女人的柔和,“说,真实姓名到底叫什么?” “斜小子” “大名” “陈云哲” “你和陈伯宏是什么关系?” “他是俺爷爷” “你身上的那张通行证是谁给你的?” “从赵铁生那里买来的” 竹内晴川闻听脸色大变,样子非常难看,“你是苦根?” “那个苦根?” “杀害日本人的那个” 我承认我是陈伯宏的孙子,目的是想拿爷爷的名字吓唬他们一下,我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什么来头,苦根我可不敢贸然承认。 “不是,我不是苦根” “我看你小子从一开始就不老实,来人,给我杀杀他的傲气”,竹内晴川说着站了起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他拾起地上的皮鞭朝我身上就是一阵猛抽…… “你到底是不是苦根?”,竹内晴川又问。 “不是,我不是”,我咬着牙说。 “打,给我狠狠地打” 这大汉加大了力度,每一鞭子下去我身上就是一道血痕,不一会便打的我皮开肉绽。 “你到底是不是苦根?” “不是,苦根是个令日本人闻风丧胆的神人,你看我像吗?”,我致死不承认。 “有人告诉你就是苦根”,青木雅真说。 “你既然相信别人,又何必再逼问我?” “我要你亲口承认” “我不是,承认什么?” “看起来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小子不知道天下还有我青木雅真,来啊,用大刑……”,青木雅真厉声吩咐。 第376章 诏安 诗曰: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石灰吟》明*于谦 …… 青木雅真自报名号,我这才知道落到了日本人手里。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苦根?”,青木雅真伸手我的头发,怒目而视。 “不是,我不是” “好小子,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今天让你尝一下我的手段”,这个阴狠毒辣的臭娘们,命人去掉身上的镣铐,绑到一根柱子上,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 其实,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太外爷说的不错,人在气在,气就是尊严就是毅力,面对严刑拷打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竹内晴川走到我身边,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满脸狞笑,“臭小子,感觉怎么样?” 我默不作声,只是两眼用力地瞪着他。 “小子,咱们做笔生意怎么样?” “什么生意?” “不管你是不是苦根,你若能为大日本皇军效劳,我不但放了你,而且看在你爷爷的份上,给你个职务,你看怎么样?” 我抬起头,朝竹内晴川吐了一口唾沫,“呸……,竹内晴川,你打死了外婆和俺娘,我与你不共戴天,还想让我与你同流合污,哼,想的美,别忘了小爷我是中国人” 竹内晴川掏出手绢擦了擦脸,朝我狠狠地踢了一脚,怒骂,“八格牙路,你到底是不是苦根?” “是,我就是苦根,怎么滴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小子,你终于承认了,我问你,为什么与大日本皇军作对?”,竹内晴川厉色地又问。 “问你自己,你们这些强盗在中国的地盘上都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在县城是不是陈伯宏一直庇护你?”,青木雅真问。 “别给我提他,我没有他这个汉奸爷爷” “你小子这样与大日本皇军作对,就不怕死吗?” “嘿嘿……”,我一声冷笑,“面对吃人的狼只有誓死搏斗,怕有用吗?再说,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了赚一个,有垫背的怕什么?青木雅真,别洋洋得意,我把话说在前头,侵略者没有好下场,在我们这里撒野,你会死的更惨!” 青木雅真见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扭头用日语对竹内晴川说,“表哥,打死他算了?” “不,现在还不能让他死,我要利用他考验一下陈伯宏和白玉,看他们是否与苦根有瓜葛” “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他押下去,我自有安排” “嗯,好吧” …… 过了一天。 晚上。 服装厂密室里,刘先军带来一位重量级人物。 “曹志明同志,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师长陈光同志,专门为斜小子的事来的”,刘先军介绍说。 “你好陈师长,我叫曹志明” “你好,志明同志,说说这个斜小子的情况吧?” “好,您先请坐,听我慢慢说“ “来,咱们都坐”,陈光招呼道。 大家坐下来。 曹志明谈起了我的情况,“陈师长,这斜小子大名叫陈云哲,今年十九岁,是陈伯宏的孙子” “陈伯宏?”,陈光思索了一下,打断了曹志明,“可是邹县县长陈伯宏?” “正是” “这个陈伯宏可是个投靠日本人的大汉奸呐,一个纨绔子弟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吗?”,陈光对我的可靠性产生了怀疑。 “陈师长,我可以用我的党性担保,这个孩子绝对没问题”,曹志明拍着胸脯说。 “这么说你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孩子命苦,从小在姥姥家,我看着他长起来的,当然了解了” “他姥姥家在曹隆坡?” “是的,他外公就是大善人曹斜子” “是嘛?曹斜子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地地道道的共产主义践行者”,陈光赞赏道。 “陈师长知道这个人?” “他办学校、开粥厂、建医院,把土地分给穷人,这事我早听说了” “唉,就是这样的人,别人都说他傻” “志明同志,我们信仰的共产主义社会,必须人人都成为他这样的傻子才能实现,要改变每个人的思想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说我们的革命工作任重而道远” “有曹斜子这样的人做榜样,只要加以弘扬,假以时日形成爱的潮流,我想离我们的目标也就不远了”,曹志明憧憬着。 “嗯,任务艰巨啊!”,陈光感叹道。 “只要我们坚持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不动摇,一个和平统一的大同世界不会太久” “不错“,陈光点点头,然后问道,“志明同志,这个斜小子的爷爷是县长,外公是富翁,你说他命苦从何说起?” “唉,提起这孩子的经历足够写一部小说” “说来听听” “好吧,既然陈师长感兴趣,我就把这孩子的悲惨遭遇毫无保留地讲给你” 曹志明掏出一支烟递给陈光,然后讲起了我的身世。 陈光听完心情特别沉重,不由得感慨万千,“果然是个可怜的孩子,唉,这都是黑暗的社会和卑劣的人性造成了啊!” “陈师长,斜小子手下这上千人都是他从碎石山上救出来的,他让我购买了一批武器,就是想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抗日,咱们如果把他收编了,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啊!” 听曹志明这么一说,陈光对我顿时感了兴趣,他站起来,“志明同志,这个斜小子在哪里?走,带我去见见他” “陈师长,为了您的安全,我还是把他叫到这里来吧” “也好,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咯”,陈光和蔼一笑。 “本职工作嘛”,曹志明也笑了。 “先军同志,志明同志一个人我怕路上不安全,你陪他一块去吧!”,陈光说。 “好吧,你和雷鸣同志聊”,刘先军答应了。 …… 夜幕星河,车轮滚滚,灯光闪烁,路两旁的庄稼树木闪闪而过。 曹志明开车和刘先军离开服装厂,一路向祥云山疾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在车灯的照射下,突然,一匹瘦马透过车窗率先映入刘先军的眼帘。 “志明,你看那里有一匹马”,他朝前面指了指。 曹志明侧目而视,走到近前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诶,这不是斜小子的马吗?” 第377章 良马显神威 诗曰: 空手而归赤身来 谁把一世活明白 真善美爱作道场 笑对生死方英才 …… 曹志明和刘先军夜晚开车去祥云山,半路看见了那匹阴阳马。 不懂行的人见这匹马瘦骨如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无人问津的,况且去祥云山道路偏僻又赶不走,所以它在原地站了这么久。 曹志明来到这匹马旁边停了下来,下车指着告诉刘先军,“这是斜小子的马” “撂倒就是匹死马,斜小子骑这样的马?”,刘先军看了看不屑地问。 曹志明笑了,“孤陋寡闻了不是?这是匹宝马” “卖到锅上宰了都不够功夫钱,我没看出来哪里是宝” 曹志明把从书上看到有关这匹马的知识讲给了刘先军。 “这是真的?” “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刘先军闻听感到非常稀奇,“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斜小子深更半夜到这里来干什么?”,曹志明不解。 “要不咱们喊喊他” “好吧”,曹志明点了点头。 “斜小子……” “斜小子……” 两个人背对背,把手放到嘴上,各朝一个方向大声呼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传出很远……很远…… 喊了好大一阵,见没有任何反应,曹志明沉不住气了,“老刘,我担心斜小子会出事,走,咱们马上去祥云山”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万一斜小子出现呢?” “也好,你多加小心” “没事” 曹志明上了汽车,加大油门朝祥云山快速驶去…… …… 祥云山。 太外爷忙碌了一天刚刚睡下,一个放哨的喽啰来报,“报告老爷子,山下有一个叫曹志明的说要见您” 太外爷知道他肯定是为斜小子的事来的,忙点着灯穿好衣服,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曹志明来了,他进了屋,看到正在穿鞋的太外爷,客气道,“老爷子,不好意思,打扰了” “哪里,就咱们这种关系还用客气吗,来,坐” 曹志明没有坐,他直接了当地问,“老爷子,斜小子有没有在山上?” “没有,他去曹隆坡了,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他说去找你,你没见到他吗?” “见到了,可是我俩谈完事他就回来了啊” “你确定?” “当然,临走之前他说投军的事有了眉目就让我来找他” “投军的事有结果了?”,太外爷问。 “陈光师长对此事非常重视,想见见这个斜小子” “他没回来,嘿,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太外爷一阵抱怨。 “老爷子,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他的马,喊了一阵没人答应,他是不是出事了?” “真的?” “他那匹阴阳马与众不同,我还是认识的” 太外爷闻听心里一惊,顿感大事不妙,“不好,斜小子出事了,走,咱们去看看” 太外爷没敢怠慢,随即命人找来了秦安和甄超,带着几十个弟兄,与曹志明一起火速下了山…… …… 夜幕星河,弯月如弓,清风阵阵,周围一片寂静。 刘先军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他不时地掏出那块夜光怀表,看了又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曹志明还没有回来,于是来到一棵大柳树下,蹲下身子,抽起了闷烟。 正在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吱吱扭扭的车轮声,他以为是曹志明来了,扔下烟用脚踩灭,站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刘先军仔细一看,来人有四五个,他们推着一辆木轮车,并不是曹志明,便警觉地藏在了大树后面。 “满囤哥,你说的那匹马在哪里?”,一个人问。 “就在那里”,那个满囤的指了指。 大家放下车子,来到这匹阴阳马跟前看了看。 “嘿,这匹马也他娘的太瘦了”,一个人咂咂舌头。 “捡的馒头刘别嫌小了,再怎么瘦宰了也够咱们喝一场的”,满囤说。 “是啊,我多天没闻到荤味了,就是啃啃骨头也能解馋,别废话了,动手吧”,另一个人说着,从车子上拿来两根长木棍。 这几个人说干就干,他们把两根木棍伸到这匹马的肚子底下,蹲下身子,就要往车上抬。 嘿,谁也没想到,尽管他们使出浑身吃奶的劲,这匹骨瘦伶仃的马给如同磐石,动都没动一下。 “你们一个个都吃饭没有,使劲啊!”,满囤呵斥道。 “用都用力了啊!”,大家气喘吁吁地说。 “来,再来” 大家反复试了多次,肩膀都压肿了,这匹马仍旧纹丝不动。 “好马,果然是一匹好马”,躲在一旁的刘先军不由得一声惊叹。 大家见拿这匹马没有办法,一个人泄气了,“我看这匹马不是一般的马,还是算了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放弃呢”,满囤不甘心。 “咱们这么多人都抬不动它,有什么办法?” “咱们不是拿刀来了吗?干脆就在这里宰了算了”,满囤说。 “嗯,这倒是个办法”,大家一致赞成。 “来,先把它打死” “好的” 一个人说着,挥起手里的大棍朝马头打去…… 刘先军知道这是一匹神马,绝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所以没有出来制止。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忽听“咴咴……”一声震耳欲聋长鸣,再看这匹马,头仰起老高,两只耳朵好像出土的竹笋,霎时坚挺地支了起来,不停地抖动。 另一只眼也睁开了,露出炯炯蓝光,如同鬼火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这人见这匹马成了这副模样,举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只吓得“妈呀“一声怪叫,扔下棍子扭头就跑。 就这束惊悚的蓝光,好像阴曹地府里的神灯摄人魂魄,巨大的震慑力把剩下的几个人吓得面如死灰,一个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378章 试探 诗曰: 风急起浪高 江湖城府深 世事难预料 当防小人心 …… 这匹马的剧烈反应,能把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吓倒,刘先军这是第一次见,这个一向主张无神论的现实派,此时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来到这几个人身边,挨个把他们拉起来,关切地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是谁?”,满囤看了看刘先军问。 “我是这匹马主人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打这匹马的主意?” “这匹马在这里都两天了,我以为是没人要的,所以就找来几个伙计打算把它抬走剥了吃肉”,满囤直言不讳地说。 “吓到了吧?唉,你们这些人啊,知不知道有些便宜是不能占的” “大哥,这是一匹什么马,咋如此神奇?”,一个人心有余悸地问。 “我只知道它叫阴阳马,是一匹宝马良驹” “对不起大哥,这些我不知道”,满囤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贪个小便宜,我问你,你见没见过这匹马的主人?” “这匹马我一直都在盯着,并见过什么人来过” “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这几个人推着木轮车走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一阵隆隆的汽车马达声由远而近,曹志明带领太外爷他们来了。 大家下了车,太外爷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我那匹阴阳马,心中倍感不安,“还真是斜小子的马” “老爷子,怎么办?”,甄超问。 “找啊” “老爷子,恐怕是晚了”,刘先军走过来说。 太外爷扭头看了看刘先军,见不认识,他眉头一皱,忙问,“你是谁,怎么就知道晚了?” “我叫刘先军,和曹志明一块来的,他去了祥云山,我留了下来,就在刚才有几个人推着车子,想打这匹马的主意被我制止,其中一个人告诉我这匹马在这里已经两天了” 太外爷闻听心急如焚,“这么说斜小子他果然出事了” “老爷子,咱们还是在附近找找吧”,秦安说。 “找,当然要找”,太外爷果断地说。 大家点着了火把,行动起来。 “老爷子,陈师长还等着要见斜小子呢,你们先找,我和志明得回去报告一下”,刘先军说。 “去吧……!”,太外爷痛心地挥挥手。 …… 曹志明和刘先军回到服装厂,二人进了密室。 此时的陈光由雷鸣陪着,丝毫没有睡意,他见刘先军和曹志明回来了,忙问,“怎么样,这个斜小子来了吗?” “没有,斜小子他出事了”,曹志明告诉他。 “哦”,陈光闻听表情立马沉重下来,“出什么事了?” “很可能被人绑架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志明把事情的缘由对陈光说了一遍。 “我对这个斜小子非常感兴趣,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他”,陈光庄重而又严肃地说。 “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刘先军朝陈光打了个敬礼。 …… 县城。 我家大院。 白玉一个人正在屋里看书,信哲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爹,看的什么书啊?这么专心” 白玉合上书本递给了信哲,“看看吧,这本书写的太好了” 信哲接过来看了看扉页,见是一本《共产党宣言》,非常吃惊,“爹,这是谁给你的?” “你志明爷爷” “爹,这可是本禁书,被日本人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说我能被他们发现吗?”,白玉微微一笑。 信哲把书还给白玉,笑眯眯地说,“爹,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有媳妇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白玉又惊又喜。 “刚刚” “谁家的姑娘?” “东方燕家的” “东方晟楠?”,白玉一愣。 “就是她” “她不是嫁给秦正了吗?” “她们离婚了” “信哲,你的婚事爹不过问,但也不能拿终身大事当儿戏,你可要想好” “爹,我想好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 “她武功高强有正义感,爹,你知道吗?赵铁生带我们出城的时候,差点没让这老小子跑掉,是东方晟楠把他抓到的” “这丫头厉害我知道” “嘿嘿”,信哲笑了,“你也是知道个大概” “她八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你认识她有几天?” “你了解她,爹,我问你,你知道令日本人闻风丧胆的苦根是谁吗?” “不是斜小子吗?” “不,真正杀鬼子的苦根就是东方晟楠” “啊……?”,白玉闻听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是真的?” “当然,她亲口告诉我的”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白玉由衷地赞叹道。 “爹,娶这样的女人当媳妇你看怎么样?”,信哲得意洋洋地问。 “好小子,有眼光”,白玉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别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同意吗?” “我都把她带来了,你说她同意不同意?” “她现在哪里?” “我把她安排在了信源客栈里” “你小子学会金屋藏娇了”,白玉指了指信哲笑了。 “嘿嘿嘿嘿……” 白玉站起来,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金手镯递给信哲,“孩子,这是当初我给你娘买的,你把它交给东方晟楠,就说她这个儿媳妇我认了” 信哲接过来放进兜里,笑嘻嘻地说,“谢谢爹” “好了,睡去吧” “不忙,我要去找东方晟楠,现在就把手镯给她戴上” “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可要为你的行为负责”,白玉没有阻拦。 “我知道” 正在这时,大街上突然枪声四起一阵大乱,信哲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爹,是不是又出事了?” 白玉拿起枪,看了看信哲,“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出去看看” “哎,好,你要当心” “没事” 信哲离开了。 白玉来到门外,刚走出大门没多远,突然,从一条胡同里跑出两个拿枪的人来,他们来到白玉身边慌慌张张地问,“你是陈队长对吗?” “你们怎么认识我?”,白玉一愣。 “你整天带人巡查谁不认识您?” “你们是谁?” “陈队长,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刚才我俩打死了两个日本人,他们正在四处追捕,你能不能救救我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八路军” 白玉看了看这两个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声说,“你俩跟我来” 第37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诗曰: 世事如戏唱百态 社会复杂谁看开 人鬼共舞皆逢缘 诡诈之心最难猜 …… 县城内半夜时分,大街上忽然枪声大作,白玉出门观看,刚走出去没多远,从一个深巷子里跑出两个拿枪的人来拦住了他。 “你是陈队长吧?”,其中一个惊慌地问, 白玉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并不认识,忙问“你们怎么认识我?” “我们不只是认识您,还知道您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陈队长问到这里我就不瞒您了,我俩是八路军,在执行任务时被日本人发现,遭到他们四处围堵,陈队长,我俩走投无路了,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们躲避一下?” “你们真是八路军?” “看您说的,八路军是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抓住是要掉脑袋的,都唯恐避之不及,谁会不打自招?” 白玉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我相信你们,跟我来” 白玉把两个人带回家,告诉门卫不许任何人进来,便径直朝屋里走去。 来到屋里,白玉让两个人坐下,每人倒了一杯水亲自递到他们手上,“来,请喝水,放心没人会查到这里来” “多谢陈队长,大家都说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幕后英雄,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说着把枪放到桌子上接过茶杯。 白玉不经意地往桌子上瞥了一眼,竟发现上面的手枪和自己用的是一个型号,都是日本生产的,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听曹志明说一般八路军用的都是憨大笨重的驳壳枪,这种手枪就是他们的高层也未必能用的上,莫非这两个人不是八路军?不行,我得留个心眼” 想到这里,他不露声色地问,“敢问二位的尊姓大名?” “我叫姚贵,他叫王升” “听说你们八路军生活非常艰苦,我这里有十几块大洋你们拿去用吧,算是我的一片心意”,白玉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递了过去。 这个叫姚贵的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放到了兜里连一句客气话都没说。 王升见姚贵得了这么大好处,不乐意了,他翻着眼皮伸出手来,“陈队长,我的呢?” “有,有,都有”,白玉乐呵呵地又掏出一把递到王升手上。 王升看都没看,直接放到了兜里。 曹志明曾经对白玉讲过,八路军有铁一样的革命纪律,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们倒好直接伸手要上了,这哪里是八路军,分明是竹内晴川派人来试探自己的。 白玉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说一千道一万竹内晴川对自己还是不信任。 既然他们冒充八路军,我何不将错就错地干掉他们呢?想到这里白玉迅速从腰里掏出枪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姚贵和王升“呯呯……”连开数枪。 姚贵和王升没明白怎么回事,想拉手都没来得及,便一前一后去找阎王报到去了。 听到枪声,信哲第一个跑了进来,见地上躺着两个人他吃惊地看着白玉,不解地问,“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是竹内晴川派人冒充八路军来试探我的” “你怎么知道?” “他们手里的枪出卖了自己” “竹内晴川这个王八蛋太阴险了”,信哲痛恨地骂道。 “看起来这老小子对我还是不信任” “以后与他打交道可要小心点” “我会的”,白玉把枪放好,回头对信哲说,“把这两个人兜里的钱掏出来,那是我给他们的” “你要干什么去?” “找竹内晴川报案” 白玉离开了,刚到门口正好碰到青木雅真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陈队长,家里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她问。 “我正想向你报告呢,刚才我听到大街上有枪声,知道是出事了赶紧起床往外跑,刚来到大街就碰到两个人,这两个家伙说是八路军要我救他们。当时就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于是假装答应把他们骗到家里,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开枪把他们打死了” “哎呀,你怎么能把他们打死呢?”,青木雅真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八路军是大日本皇军的公敌,留他什么用?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我要见一个打死一个,绝不姑息”,白玉理直气壮地说。 青木雅真笑了,她走过来拍了拍白玉,“白玉君,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我非常欣赏,再遇到这种情况要捉活的,记住没有?” “嗨,记住了” “好了,天不早了,把尸体处理了休息去吧,立了这么大的功,有空我请你喝酒” “多谢青木太君”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青木雅真白白地失去了两个士兵,不过能测出白玉的真心,她觉得还是非常值得。 青木雅真走了,白玉处理完尸体,回到屋里,他坐到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好险,差点没上了竹内晴川这只老狐狸的当” “爹,竹内晴川这老家伙太狡猾了”,信哲走过来说。 白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摆摆手,“没事了,休息去吧” “哎,你也休息吧” “我睡不着,再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来报,“报告队长,商业协会的曹会长要见你” “咦……?他不是回曹隆坡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肯定有事”,想到这里,白玉站起来,吩咐道,“快,请他进来” 曹志明来了,白玉见到他非常热情,忙让他坐下,“大伯,你不是回曹隆坡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 曹志明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先告诉我大街上那么多士兵是怎么回事?” 白玉把发生的事对曹志明说了一遍。 “白玉啊,你身单力薄一个人与他们斗可要处处小心啊!”,曹志明担心的嘱咐道。 “我会的” “志明爷爷,我会帮助我爹的”,信哲说。 “真是上阵父子兵啊!”,曹志明非常感动。 “大伯,我没事了,看样子已经得到了青木雅真的信任,说说你的事吧?” “斜小子不见了” “啊……?”,白玉和信哲闻听,二人都大吃一惊…… 第380章 无耻要求 诗曰: 淫情荡漾无羞耻 水性杨花色心起 妖畜也想仙人配 不知深浅高看己 …… 白玉和信哲听说我不见了,二人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不见的?”,白玉急切地问。 “前天” “他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没告诉大家?”,信哲问。 “可能性不大,今天我去祥云山找他,在半路遇到了他的马,有人说那匹马在那里站了两天了” 白玉听曹志明这么一说,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玉啊,斜小子要投靠八路军参加抗日,得到了陈光师长的格外重视,他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斜小子“ “这是真的?” “嗯,我们共产党的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进行抗日,斜小子有上千人的队伍,陈光将军当然重视了” “说吧,你让我怎么做。” “咱们双管齐下,我们继续寻找,你暗地里打听一下,看这事是不是与日本人有关?” “好,没问题” “注意保护自己” “我会的” …… 自以为无足轻重的我,没想到受到大家如此宠爱,整个祥云山的人听说我不见了,一个个发疯似的寻找。 尤其是李惠兰,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三天过去了,没有得到我的任何消息,太外爷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愁眉苦脸,不住地唉声叹气。 大伯白玉,凭着自己的特殊身份,查遍了县城里的每一所监狱牢房,结果也是令他大失所望。 又是无果的一天,天黑了,沮丧的白玉正打算回家,青木雅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和服,打扮的相当漂亮,说话也非常温柔,“怎么,白玉君这是要回家啊?” “是啊,青木太君还有事吗?” “白玉君,我说过要请你喝酒,是该兑现的时候了,有没有兴趣喝两杯?” 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我何不借此机会来打听一下斜小子是不是在她们手里? 想到这里,白玉爽快地答应了,“青木太君是我的上司,您盛情邀请我哪敢不遵从。可话又说回来,我怎能让您这当领导的破费,去什么地方您来定,到那里我买单” “呵呵……”,青木雅真笑了起来,“白玉君真会说话,走吧,我都预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中餐” “在什么地方?” 青木雅真来到白玉身边,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抛了个媚眼,“在我的住处” “这个……?”,白玉犹豫了,“青木太君,这个时候去你的住处不太方便吧?” 青木雅真嫣然一笑,“怎么,怕我吃了你?放心吧,你是我的战友,不是敌人” 从青木雅真那勾人的眼神里,白玉明白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他想想都感到恶心。 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拒绝,不过,为了能打听到我的下落,还是答应了,“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来到青木雅真的住处,果然在一张方形地桌上摆着几个菜和一瓶法国葡萄酒。 二人面对面坐下来,青木雅真打开酒瓶倒上酒,然后举起高脚杯,“来,白玉君,干!” 白玉也端起来,两个人同时干了。 青木雅真又要倒酒,被白玉抢先一步拿起酒瓶,“怎么能让您倒酒,我来” 白玉倒上酒,把瓶子放到桌子上。 “白玉君,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哈哈……”,白玉笑了,“青木太君是在恭维我吧?别忘了我身上可是流淌着中国人的血,这是事实” “不,这不重要,只要对大日本皇军忠心,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就值得称赞” “青木太君,中国有一句俗话叫端谁的碗属谁管,既然跟了皇军,就要为大日本帝国尽忠,这是我的原则” “这正是让我欣赏的地方,来,为你的忠心干杯!”,青木雅真又举起酒杯。 二人又干了。 白玉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唉,连一个苦根都没抓到,失职啊!” “白玉君,一个小小的苦根翻不起多大浪” “我知道他成不了气候,可是他这个害群之马时刻威胁着你和竹内太君的安危,搅得整个县城不得安宁,身为侦缉队长,我不能为大日本皇军排忧艰难,连一个毛贼都抓不到,心里感到惭愧无比,就是喝酒也觉得索然无味”,白玉低下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的忠诚真是令人感动”,青木雅真看了看白玉又笑了,“白玉君,不要感到自责,告诉你吧,苦根抓到了” “真的?”,白玉猛地抬起头,故作惊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 “这下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他现在哪里?我要亲手枪毙了他”,白玉高兴之余又义愤填膺。 “白玉君,你暂且不要发怒,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儿子?” “有啊,怎么了?” “他现在哪里?” “在剧团” “你敢肯定?” “当然肯定” “他怎么说他是陈伯宏的孙子?” “哦,有这事,莫非他是斜小子?不可能啊!”,白玉故作惊讶。 “斜小子是谁?” “他是我弟弟陈一平的儿子” “他就是苦根” “哈哈……”,白玉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青木太君,你是不是活见鬼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叫斜小子,是陈伯宏的孙子”,青木雅真看着白玉的反应,一本正经地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斜小子死了都五年了,怎么会是他?青木太君,你肯定是弄错了”,白玉连连摇头。 “不会错,我已得到证实” “肯定错了,他不会死里复活”,白玉固执己见。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不与你争了,来,喝酒”,青木雅真拿起酒瓶给白玉倒上。 二人又干了。 “青木太君,是不是斜小子我见见就知道”,白玉放下酒杯说。 “见他可以,现在不忙,你先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青木雅真放下酒杯,故意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色眯眯地看着白玉,“我有点热,把我的衣服脱了” 第381章 坐怀不乱 诗曰: 父母生身天栽培 春夏秋冬时轮回 胸无点墨难成圣 更少壮志做杰奎 既然注定庸人命 何必又为名利累 求得心安夜乏梦 无需追问我是谁 …… 白玉要见我,没想到青木雅真提出了一个无耻的要求,“白玉君,你要见斜小子可以,我有点热,来,替我把衣服脱了” “这……”,白玉看了看青木雅真为难了。 青木雅真见白玉犹豫不决,立即展露出女人该有的一面,她娇滴滴不停地暗送秋波,“白玉君,白送给你一个漂亮女人都不要吗?” “不,青木太君,我不能以下犯上” “我情愿给你的,愿意让你侵犯,你就大胆来吧”,一向毫无人性的青木雅真此时也知道了脸红,毕竟她也是女人。 “青木太君,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青木雅真见白玉低着头无动于衷,心里的欲望愈发的强烈,她站起来,走到白玉跟前,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一下子躺在了白玉怀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白玉这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青木雅真拉住白玉的手,放到自己银腹上,一边解着白玉的扣子,一边情窦大开,“白玉君,你不是想见斜小子吗?来,把我抱到床上给我想要的,我立马带你去” 哼,一个堂堂的正人君子,怎能与魔鬼行苟且之事?白玉冷静下来,迅速把手撤回,抓住了青木雅真的胳膊,“青木太君,不要这样,我满足不了你” “为什么,难道你不是男人吗?”,青木雅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白玉。 “青木太君你说对了,我不是男人”,白玉显得非常痛苦,“青木太君,您不想想,您貌美如花,都脱成这样了,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能无动于衷吗?” 青木雅真还真相信了,她坐了起来,“白玉君,你有病吗?” “是的,我有病” “你不是说还有个儿子吗,他是哪里来的?” “我媳妇与别人生的,就因为我那方面不行,我媳妇才和赵铁生有染,被我发现后打死了她,所以我这个儿子至今都不认我”,白玉说着说着落下眼泪。 还得说白玉演技高超,青木雅真被蒙得一愣一愣的,她忙穿好衣服,道歉说,“对不起白玉君,我勾起了你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好意思青木太君,我让您失望了” “没事,只要你忠诚于大日本帝国,一切都是次要的,你不是想见斜小子吗?走,我带你去” 青木雅真还真把白玉带到了关押我的小屋。 当看到我镣铐加身伤痕累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时,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疼,当着青木雅真的面,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你真是斜小子?”,白玉纵着鼻子厉声问。 我没有吱声。 “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斜小子?”,他又问了一遍。 “是,我是斜小子,怎么了?”,我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说话比他还要大声。 “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白玉,你这狗汉奸,为了霸占俺家的财产,你用尽各种办法陷害我,五年前我落水就是你派人把我推下去的”,我大声骂道。 “你胡说” “哼……”,我冷笑一声,“我胡说,我爹不要我了,你和爷爷为什么把我丢给外公也不要我?” “这事以后再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苦根?” “是,我就是苦根” 白玉含着眼泪咬了咬牙,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混账东西,为什么要与大日本皇军作对?” “他们杀害了俺娘,我要报仇,他们一个个都该死” “你做这样的蠢事难道就没考虑后果吗?”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考虑什么后果?不就是一个死吗?小爷不怕,杀这么多仇人早够本了”,我冷冷地说。 “我看你是无可救药”,白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气愤地夺门而去。 回到家,轻易不落泪的白玉,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听到哭声的信哲从另一个房间跑了进来,他走到白玉身边轻声问,“爹,出什么事了?” 白玉抬起头看着信哲哽咽着说,“我见到斜小子了,他戴着镣铐遍体鳞伤,太可怜了” “他在哪里?”,信哲急切地问。 “不知道,那个地方我没去过” “谁带你去的?” “青木雅真” “这么说斜小子真的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嗯,没错” “爹,要想办法把俺哥救出来才是啊”,信哲心疼地说。 “那是自然,不过我要先摸清他到底关押在什么地方” “嗯,对” “信哲,青木雅真这么痛快地带我去见斜小子,这个狡诈的女人,肯定会派人暗地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出面不方便,你快去信源客栈找东方晟楠,让她火速到祥云山送信,就说斜小子在日本人手里,顺便告诉你志明爷爷一声” “好的” 信哲说完,回到自己的房间,化好妆走了出去。 …… 次日天明。 青木雅真见到了竹内晴川。 “表哥,我带白玉去见斜小子了” “他什么反应?” “他真是陈伯宏的亲孙子” “哦,这么说他是陈一平的儿子?”,竹内晴川陷入沉思。 “表哥,白玉见到这个斜小子情绪非常激动,还动手打了他,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这个侄子就是苦根”,青木雅真告诉他。 “人是会擅长伪装的,对陈伯宏这父子俩我还是不太放心” “你还要怎么样?” 竹内晴川想了一会儿,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阴险地笑了,“我要陈伯宏亲手枪毙他的孙子” “要不再捎上白玉”,青木雅真附和着说。 “嗯,对,让白玉押送”,竹内晴川点点头。 第382章 风雨泪满天 诗曰: 马陷泥潭鱼搁滩 霜打残花鬼霸天 秋风细雨泪成诗 骨肉相残情何堪 …… 阴险毒辣的竹内晴川要爷爷骨肉相残,亲手打死我。 “嗯,好主意”,青木雅真频频点头。 “雅真,你先把陈伯宏叫来,然后派人去各处张贴告示,就说明天上午在乱葬林对苦根施行枪决” “嗨,我马上去办” …… 爷爷被叫到了军政办公厅,竹内晴川见到他倒也非常客气,忙打招呼,“来,伯宏叔,您请坐” 爷爷坐下了,他直截了当地问,“竹内太君,您找我来为了什么事啊?” “伯宏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苦根抓到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爷爷高兴坏了,“这个苦根救走了劳工,毁了我的金矿,还敲诈勒索差点没被他吓死,每每想起这个可恶的家伙,都恨得牙根发痒,这次我非亲手打死他不可” 想到这里,爷爷站了起来,深恶痛绝地说,“竹内太君,这个苦根杀死了这么多大日本皇军,实乃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了他” “那是自然,明天就枪毙他” “对这种顽固的反日分子就应该杀一儆百,竹内太君,这小子的死刑能不能让我执行?” “好,难得伯宏叔对大日本帝国一片忠心,你的请求我批准了”,竹内晴川爽快地答应了。 “多谢竹内太君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到时候你可要下得去手啊!” “与皇军为敌,就是与我陈伯宏为敌,这点任务若完不成,我愿在你面前以死谢罪” “伯宏叔,我没逼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好吧,今天放你一天假回家准备去吧” “谢太君” “哦,对了伯宏叔,我忘了告诉你,据这个苦根交代,他还有一个名字“ “还叫什么?” “叫陈云哲,又叫斜小子” “陈云哲,斜小子”,爷爷听到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顿时如遭当头棒喝,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屁股瘫坐到椅子上。 竹内晴川见爷爷惊成这样,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没觉得奇怪,“伯宏叔,你怎么了,没事吧?” 停了一会儿,爷爷拍拍脑门重新站了起来,“没事,我没事,竹内太君,能不能让我见见这个苦根?” “伯宏叔,他是死刑犯,是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的,还请你谅解” “竹内太君,这个苦根他如果叫陈云哲的话,正好与五年前我那投河自尽的孙子同名,你能不能让我看看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你还执不执行?” “这个嘛……?” 竹内晴川见爷爷吞吞吐吐的样子,脸立即阴冷下来,“伯宏叔,刚才可是你说的,完不成任务以死谢罪,我可记着呢,不要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出尔反尔我可不答应” 再看爷爷汗都下来了,他哀求道,“竹内太君,我就看他一眼行吗?” “不行,明天到刑场上再看吧!”,竹内晴川无情地拒绝。 …… 爷爷要探视,遭到竹内晴川当面拒绝,这个苦根究竟何许人也,是不是五年前投河自尽的宝贝孙子? 他没有一点答案。 回到家,爷爷背靠在太师椅上,他仰起头,好像生吞了一把蜈蚣,百爪挠心。 云哲他还活着? 此时的他不知道是悲是喜,是爱是恨,他希望这个苦根是我,证明自己的孙子还活着。又不希望是我,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在竹内晴川面前自动请缨要亲手枪毙我。 爷爷心里非常矛盾,他感到极其痛苦,禁不住泪眼婆娑,“信哲啊信哲,你是来折磨我的吗?” 看起来爷爷还是爱我的。 我要被枪毙了,竹内晴川要大伯白玉押送我上法场,这无疑又是对他的一种熬煎。 白玉回来了,他被爷爷叫到了自己的屋里。 “白玉,你知不知道明天要枪毙的那个苦根是谁?” “他是云哲”,白玉沉痛地告诉爷爷。 “你见到他了?” “嗯”,白玉点点头。 “他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爷爷急了,上去打了白玉一巴掌。 白玉动都没动,一张麻木的脸眨着无可奈何的眼睛,他撒了一个谎,“爹,我也是刚知道” “唉,不管云哲是不是苦根,也不管他以前对我做了什么,他是我的孙子,老陈家唯一的一条血脉,我不想让他死,白玉,你能不能救救他?”,爷爷哭着恳求道。 “爹,他现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他,我无能为力了啊!”,白玉无奈地说。 “这可怎么办?竹内晴川他让我亲自执行云哲的死刑,他是我的孙子,我怎么能下得去手啊!”,爷爷急得捶胸顿足。 “这个王八蛋让我押他去刑场,我心里也不好受啊!”,白玉痛苦地说。 “这可怎么办啊?” “爹,不然咱们在法场拼死把云哲救出来?”,白玉想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办法。 “不行,到时候竹内晴川肯定会重兵把守,如果这样做咱俩都会没命的,我不想死”,爷爷连连摇头。 “你说怎么办?”,白玉问。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可是你的亲孙子?” “不大义灭亲竹内晴川肯定会怀疑我包庇苦根,他不会放过我的” “既然你的命比云哲的命金贵,那就悉听尊便吧,我回我的房间了” 爷爷还想说什么,白玉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来到屋里,白玉看到信哲在桌子旁边坐着,看样子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看到白玉,信哲急忙站起来,情绪非常焦急,“爹,明天竹内晴川要枪毙云哲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县城里贴满了告示,我在大街上看到的” “唉,好一个可怜的孩子”,白玉不住地叹息。 “爹,我不想让他死,咱要想办法救他啊!” “现在不知他被关押在什么地方,连劫狱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救他?”,白玉郁闷地说。 “爹,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坐下,我慢慢地告诉你” 白玉坐下来看着信哲,他知道这小子心眼多,所以给予了很大的希望,“什么办法?快说” “爹,你和爷爷的谈话,在外面我都听到了,我想桃代李僵,替云哲哥哥去死”,信哲说的非常平静。 “啊……?”,白玉闻听差点蹦起来。 第383章 义薄云天 诗曰: 侠肝义胆烈英魂 手足情谊海洋深 当今豪杰未多闻 义薄云天独数君 …… 信哲说出令人吃惊的话。 白玉顿时心头一颤,他不解地看着信哲,“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爹,云哲哥哥可能是将来的抗日英雄,担负着救国救民的大任,他不能死,我一草芥之辈死不足惜” “不行,信哲,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和斜小子一样重要,你们谁死都是在剜我的心,实在不行就与他们拼死一搏” “爹,既然竹内晴川要你押送,他肯定对你有所防备,到时候只有鱼死不会网破,你不但救不出云哲哥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做无谓的牺牲,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 “孩子,别说了,这种想法你放到肚子里吧,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答应的” “爹……”,信哲噗通一声给白玉跪下了,“信哲哥哥受了这么多苦,最后又落一个这样的下场,难道你就不可怜他吗?你经常说他的一切苦难都是你间接造成的,这不正是报答他的好机会吗?” “信哲,你的命也是命,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我不同意” “爹,云哲哥哥从小就疼爱我,能为他付出我心甘情愿,我心已决,你不答应,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信哲倔强地说。 “傻孩子,你付出的可是生命啊?” “人不是早晚都要死的吗?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你死了东方晟楠怎么办?” “爹,云哲哥哥死了怀英嫂子怎么办?她可是有身孕的人,我哥从小就没见过亲爹,那么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孩子下生来同样没有爹吗?爹,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享受了太多的父爱,我知足了,死而无憾” 白玉彻底被信哲的执着打动了,他的心碎了,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信哲热泪横流,“我懂事的孩子……” “爹,你就答应让我替云哲哥哥去死吧?”,信哲苦苦哀求道。 白玉把信哲拉住信哲的手,哽咽着说,“孩子,你起来,咱们慢慢说” “你答应了?” 白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信哲站起来坐下。 “信哲,竹内晴川和青木雅真他俩都认识你,到时候他们会验明正身,是不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到时候他们不就是看脸吗?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信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白玉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再次把信哲抱住,感慨万千,“信哲,我为有你这样义薄云天的好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走,今晚上爹搂着你睡” “嗯”,信哲淡定地笑了,“爹,来世我还做你的儿子” “看情况吧,这个社会有太多的苦难,如果不改变的话,你就不要来了,孩子,爹永远记着你”,白玉沉痛地说。 “爹……”,信哲紧紧地抱住白玉,他此时的心情无以言表,不过没掉下一颗眼泪。 瑟风哀鸣天落泪,生死离别痛彻骨。 白玉搂着信哲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 白玉度过了一个痛彻心扉的不眠之夜,老天好像并不体谅他的丧子之痛,太阳依旧按时从东面升起。 上午八点左右,白玉来到了日本军政办公厅,见到了竹内晴川。 “白玉君,晚上休息的还好吗?”,竹内晴川皮笑肉不笑地问。 白玉没有正面回答,他提出了一个要求,“竹内太君,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吧,什么事?” “按照中国的传统,死刑犯在临死前都是要吃断头饭的,你看,能不能让这个苦根吃一顿可口的饭菜再走?” “好吧,看在他是你们陈家人的份上,我答应你” “还有,对待犯人的押送方式,是不是也按照中国的传统方式来办?” “你们这里是什么方式?” “去掉镣铐,五花大绑,背后再插上三尺的亡命牌子,上面写上反日分子苦根,然后在名字上用红笔打个叉号” 竹内晴川想了想,也答应了,“这样很有杀一儆百的威慑效果,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那我准备去了?” “去吧” …… 我被转移到一间牢房里。 几天来,虽然戴着一身沉重的镣铐,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每每想起昏睡不醒的外婆,和我娘芳芳对我的谆谆教诲,以及太外爷和志明外公对我的期望,我心里充满了坚强和乐观。 我心里明白竹内晴川要对我做什么,不过我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大不了。 娘有了,姐姐有了,媳妇有了,孩子也有了,外公外婆对我关爱有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唯一让我遗憾的是,没能上战场打鬼子。 或许您要问,你就不想你的老婆和没出生的孩子吗? 想,当然想,说不想那是骗人的。 既然没有缘分在一起,也只能在天堂祝福她们了。 整个大狱空落落的,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这里面好像关押着我一个犯人。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望着铁窗外,百无聊赖地摆弄我扣扣铁环,情不自禁的唱起了外婆教给我的那首古老的歌谣…… 尊至河,尊至河 水流湍急塞陀螺 风平树止三尺浪 神龟难从对面过 对面过 尊至河,尊至河 以前清平找不着 东西两岸不同境 都是畜生惹得祸 惹得祸 …… 一首歌谣没唱完,牢门咣当一声开了,白玉带着信哲提着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大伯,信哲……”,我欣喜若狂,腾地站了起来。 “哥哥……”,信哲见到我情绪非常激动,他眼睛噙着泪花,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死死地把我抱住,“哥哥你受苦了” “没什么,皮肉之苦而已” 白玉打开食盒,把一盘盘饭菜摆在地上,招呼我说,“斜小子,饿了吧?来,快吃” 我看了看地上这丰盛的菜肴,心里明白代表什么,“大伯,这不是我的断头饭吧?” 信哲推开我笑了,笑得毫无破绽,“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别忘了俺爹是谁,有他在会让你死吗?告诉你吧,我们这次来是救你出去的” “大伯,信哲说的可是真的?”,我半信半疑。 “是真的”,白玉点点头,“这不钥匙我都拿来了,信哲快把你哥哥身上的镣铐打开” 白玉把钥匙递给信哲,信哲帮我去掉身上的镣铐,我顿感轻松了许多。 第384章 惊心 诗曰: 义薄云天傲长空 几人为友忘死生 惜有任炳救六郎 今见信哲好弟兄 …… 白玉把饭菜摆在地上,信哲给我打开身上的镣铐,说是要救我出去,我信以为真,便坐了下来。 信哲伸手撕了个鸡腿递到我手上,“来,哥哥吃,吃饱了好有力气出去” 我接过来,看了看白玉和信哲,“大伯、信哲你俩也吃啊!” “你吃吧孩子,我们吃过了”,白玉说。 我确实饿坏了,不顾一切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哥哥,他们怎么抓到你的?”,信哲问。 我把在半路遭骗被打的事说了一遍,“看样子是有人早有预谋”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不认识” “她长啥样?” “这人有四十多岁,不胖不瘦漫长脸,高鼻梁,不是那么好看,对了,我扶她起来的时候,好像觉得她的一只衣袖是空的” “哦,莫非是她?”,白玉一惊。 “爹,她是谁?” “双龙镇事局里的二当家,她叫颜彩凤,绰号云天飞鹰,武功非常了得” “大伯,什么是事局?”,我问。 “事局就是一个专门替别人打探消息的机构,只要给钱,无论杀人放火,偷盗抢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干” “这么说是有人花钱陷害云哲哥哥咯?” “极有这种可能” 我挠挠头皮,百思不得其解,“我没与谁结过仇啊?” “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初我和你爷爷去过哪里” “去哪里干什么?”,信哲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当着我的面,白玉没好意思说出爷爷当年为了让俺爹娶到俺娘,做的那些事,“不说了,如果真是这个颜彩凤的话,我会调查清楚的。斜小子我问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是苦根?”,白玉问。 “大伯,他们既然要抓我,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能瞒得住吗?”,我说。 “你这孩子,死不承认他能拿你什么办法?知不知道你这一承认搞得我非常被动”,白玉抱怨道。 “他们怀疑你了?” “还好,你骂了我,青木雅真才打消了顾虑” “对不起大伯”,我感到非常内疚。 “没事了,快吃吧,吃饱了喝点水我带你出去“ “大伯,你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吧?如果是这样你就快走,我不会跟你出去的” “我的哥哥,你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没得到竹内晴川允许,能拿到打开镣铐的钥匙吗?来喝点水别噎着”,信哲说完,从食盒里拿出一个水瓶子,把盖子打开,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放到地上,又啃起了鸡腿。 一个鸡腿没吃完,我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猛然间眼前一黑,霎时身子一歪,躺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白玉见我倒下了,忙让信哲脱下衣服给我换上。 信哲穿上我的囚服,然后他和白玉把我抬进另一间牢房。 信哲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稻草盖在我身上,二人走出来关上门。 时间之迅速,动作之麻利,回到我原来在的那间牢房,用了不到两分钟。 来到牢房,白玉流着眼泪拾起镣铐给信哲戴上,从兜里掏出一瓶早已预备好的红药水浇在信哲头上。 再看信哲,顿时由一个白面书生变成了红脸关公。 “孩子,难为你了”,白玉说完泪如雨下。 “爹,别哭想你的时候我会托梦给你” “我的孩子……”,白玉搂住信哲,哭得更厉害了。 正在这时,在外面放哨的贴身警卫苏中走了进来,“队长,好了没有?时间快到了” “好了” 苏中四下看了看,把一封信交到白玉手上,小声说,“这是一个叫东方晟楠的派家人送来的” “哦,是吗,信上说了什么?” “我没看” 白玉打开一看,禁不住欣喜若狂,他擦了擦眼泪,立即转忧为喜,“信哲,我的孩子,你死不了了” “怎么回事?”,信哲猛地抬起头。 “信上说八路军武工队和甄超带领的二百多名弟兄,在乱葬林设下了埋伏,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斜小子” “爹,我说云哲哥哥非同一般吧,这不连八路军都惊动了”,信哲笑了。 “越是这样越要把戏演好,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白玉叮嘱道。 “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好,你等着,我去了” 白玉带领苏中离开牢房。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白玉带着几个侦缉队员又返了回来,他把钥匙往地上一扔,盛气凌人地吩咐道,“来人,给他去掉镣铐,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反日分子给我绑起来,押伏刑场!” 一个人走过来拾起地上的钥匙,去掉信哲身上的镣铐,不一会儿,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信哲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白玉亲自在背后插上反日分子的罪牌,随即厉声命令道,“押走!” 信哲被押走了。 出了监狱,等在外面的青木雅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满脸是血的信哲,回头问白玉,“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要畏罪自杀,被我打的”,白玉豪横地告诉她。 “白玉君好样的”,青木雅真赞许道。 信哲像个吸血鬼,青木雅真还真没认出来,她做梦也想不到白玉会临时调包。 “为了大日本皇军的利益,这是我的应该做的”,白玉自豪地说。 “我欣赏你“,青木雅真笑了,“把他押到城门外吧!” 白玉一愣,“青木太君,不是去乱葬林吗?” “怕有人劫法场改了,刑场换到了城门外” “啊……?”,白玉闻听心里猛地一沉,不觉打了一个寒战。 第385章 投军 诗曰: 滚滚江水浪淘沙 山河万里美如花 兄弟姐妹四万万 五湖四海亲一家 千万疆土大中华 岂容贼寇肆践踏 国家兴亡皆有责 跨马持枪把敌杀 …… 老奸巨猾的竹内晴川临时改变了刑场,这使白玉感到措手不及,他如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颗满怀希望的热心霎时结成了冰。 事到如今,还不得不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知道,万一露出丝毫破绽被青木雅真察觉,可不是一条人命的事。 白玉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立即恢复了冷静,他强忍悲痛把手一挥,果断下令,“把这个反日分子押到城门外!”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随着一声枪响,信哲倒下了…… 呜呼,哀哉!我这位好兄弟永远离开了我。 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爷爷亲手打死了他。 …… 我被救了出来,在曹志明的协助下,被送到了曹隆坡。 信哲的死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几天后,在怀英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天,吃罢早饭,我辞别家人正要回祥云山,曹志明带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人找到了我。 “斜小子,恢复的怎么样了?”,曹志明问。 “皮肉伤不碍事,好了,完全好了” “你就是斜小子?”,这人问。 “我是,请问您是?” 曹志明刚要介绍,这人率先开了口,“我是陈师长身边的政委姓罗,是奉了师长命令特邀你入伍的,斜小子同志,欢迎你参加八路军!”,罗政委热情地伸出手来。 “你好罗政委,谢谢陈师长”,我也伸出手来,与他握在一起。 “斜小子同志,陈师长让我告诉你,你和你的弟兄被编制为第四预备团,你任团长” “罗政委,什么是预备团?”,我问。 “就是先要经过培训才能纳入正规编制” “我服从安排”,我打了个敬礼。 “斜小子,到那里要遵守纪律,听领导的话,听到没有”,芳芳嘱咐道。 “我知道” “斜小子,好好干,别给外公丢脸”,外公说。 “嗯,我记住了” 我来到怀英跟前深情地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怀英,我走了,外公外婆全仗你照顾了,你多保重,把咱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怀英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我会的,在家我等你回来” “嗯,我会回来的” …… 回到了祥云山,大家如隔三秋一般把我围起来,不住地问这问那。 李惠兰更是感动不已,她抱着我痛哭失声。 “姐姐,没事了,没事了,你的斜弟弟不是完好无缺的又站到你面前了吗?”,我微笑着安慰她。 “谁干的,谁干的?你告诉姐姐,我替你报仇”,李惠兰怒气冲冲地问。 我没吱声。 见我沉默不语,秦安好像看出来什么,他禁不住追问道,“斜小子,你知道绑架你的是谁?” “秦爷爷,这个人四十多岁,是个女的,一只胳膊,白玉大伯推断她可能是飞天鹰,说叫什么我一时记不起来了……” 我话没说完,李惠兰抢先一步道,“是不是叫颜彩云?” “对,就是他”,我说。 “哎,老爷子,颜彩云不是事局的二当家吗?”,秦安问太外爷。 “不错,是她”,太外爷点点头。 “这么说是有人花钱指使她这么干的?”,秦安说。 “很有可能” “原来是她这个臭婆娘,抓到她我一定再把她的另一只胳膊砍下来”,李惠兰恨得咬牙切齿。 听李惠兰这么一说,大家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太外爷愣了,他看着李惠兰有点惊讶,“丫头,颜彩云的胳膊是你砍下来的?” “是我砍下来的”,李惠兰供认不讳。 “这是为什么?”,秦安问。 “她比我大两岁,当时我十七,年轻气盛争强好斗呗” 事局的人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个个神出鬼没,根本不轻易暴露,不可能与李惠兰无缘无故争斗,太外爷是双龙镇的老坐地炮,他知道李惠兰另有隐情。 或许是她的隐私,既然当着大家的面不便说,太外爷也没问。 “太外爷,既然她是二当家,那大当家是谁?”,我问。 “不知道,这个人神秘的很,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太外爷摇摇头。 “算了,不提她了,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参加八路军了,陈光手下的罗政委和志明外公在山下等着呢” “你这孩子,不早说,让人家在山下等这么久”,太外爷抱怨道。 “大家见了我那么亲切,我哪来得及” “走,咱们下山迎接”,太外爷说。 …… 来到山下,曹志明和罗政委躲在地上不知在聊什么,见我们下了山,忙站起来迎了过去。 李惠兰看见了罗政委一下子愣住,禁不住脱口而出,“罗德全是你?” 无巧不成书,不错,这个罗政委正是罗德全。 “哟,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罗德全惊喜道。 “怎么,你们认识?”,太外爷惊奇地问。 “是的,我们认识” “嘿,真是太巧了,走,有什么话到山上再说”,太外爷盛情邀请道。 “好,我们上山”,曹志明高兴地说。 路上,李惠兰问罗德全,“德全,你怎么当上了八路军?” “唉,自从救你们出来,我没有了去处,于是就投奔了罗光将军,因为立了几次功,罗将军就提拔我当上了政委” “你真了不起”,李惠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大小姐,你打擂的事在部队都传开了,你一根钢棍所向披靡,让日本人闻风丧胆,像你这样的巾帼英雄,才了不起”,罗德全称赞道。 “唉,现在武功越来越没用了,还是枪杆子厉害”,李惠兰叹息道。 “你们可以边习武边练习枪法嘛” “我们正有这个打算” 一路上,光听他俩说话了,二人非常投机。 来到山上,太外爷把罗德全和曹志明让到刚修建好的大厅,让人泡上茶。 “罗政委,我是斜小子的太外爷,我叫唐章池。说实话,国民党独裁腐败,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由此我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共产党也会像他们一样,事实证明我错了,从屠为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共产党的高贵品质,他让我感到共产党是个真正一心为民的好政党” 罗德全笑了,“多谢唐老爷子的信任,我们共产党人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一切为了人民的利益” “我大力支持斜小子” “我代表我们的党谢谢你,老爷子,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我打算今天晚上集合队伍出发” “好,正好弟兄们在山上打了一些野味,我为你们饯行” “不,随便吃点就行” “哎,客随主便,你就别推辞了”,太外爷说完叫来了存喜,吩咐道,“告诉傅师傅,让他生火做饭” “哎,好来”,存喜答应着跑了出去…… 第386章 光明之路 诗曰: 投身革命即为家 腥风血雨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 人间遍种自由花 ——陈毅(作于梅岭) …… 吃完饭,罗德全做了一番热情洋溢的动员工作,我集合了队伍趁着夜色要出发了。 太外爷带领弟兄们举着火把送到山下。 李惠兰把我叫到一边,把一个包袱交给我,有些恋恋不舍。 “姐姐,这是什么?”,我问。 “你的东西,我把它还给你” 我知道了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忙说,“姐姐,这是你冒险弄来的,归你了” “不,用不着,钱对我来说没用” “好,我收下,姐姐,我走了你多保重,我会想你的” 李惠兰哭了,“我的好弟弟,我也会想你的” “你对我的好我记着呢,咱们后会有期” “我等你凯旋而归” “嗯,借姐姐吉言” “弟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去吧”,李惠兰声音有些消沉,她又把一只玉手镯递给我。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又问,“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惠兰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给你的,把它交给德全” “耶……”,我乐了,“姐姐,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我看得出,李惠兰说话从来没这么柔情过,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对罗德全动心了。 “姐姐,心中有爱就大胆说出来嘛,这可不像你李大小姐的风格”,我呵呵一笑。 “你小子还真能看透我的心思,不过,不知他什么想法?” 我把玉镯接过来放进兜里,信心满满地说,“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他成为我的姐夫” “感情这东西不可强求” “我知道,我看你们有这样的缘分” “好了,什么也不说了,走吧” “哎,姐姐再见!”,我给李惠兰一个深情的拥抱。 清风骚动离别心,明月送我踏征途。 枪支弹药装满了两辆汽车。 肖真拉着毛栝旭走了过来,把他交到我手上,“斜小子,把他也带上吧” “好,革命路上来者不拒,我替斜小子收下了”,罗德全笑眯眯的替我答应了。 “这小子浑,到部队你要好好管教” “只要不犯根本性错误,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还真不怕浑” “罗政委,你知道我的绰号叫什么吗?”,毛栝旭嘻嘻一笑。 “叫什么?” “霹雳罗汉,小鬼子在我面前狗屁不是” “你以为日本人是吃素的,都像你说的这样,他们会在南京实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吗?过分轻敌是兵家大忌”,罗德全一下子严肃起来。 罗德全没有吱声。 “小子,听到没有,到那里好好听指挥”,肖真教训道, “我知道了” 傅颜卿和思明收拾完毕,爷俩把做饭用的所有东西装到一辆马车上,我告别了大家,迎着皎洁的月光,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路上,我和罗德全坐在同一辆汽车里,我看着他一阵傻笑。 “哎,罗政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当然可以,问吧,什么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五” “有没有老婆?” “你小子查户口啊?”,罗德全笑了。 “闲聊嘛” “有,怎么了?” “你有老婆?”,我瞪大眼睛有些失望。 “看你一惊一乍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老婆?” “你老婆是哪里人?” “和我丈母娘一个村的” 我没听出这话哪里有毛病,禁不住一声叹息,“哎,可惜了” “我有老婆你叹息什么,是不是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罗德全乐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你当俺姐夫,看来是没戏了” “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李惠兰嘛” 罗德全一愣,“你说的是李家大小姐?” “是啊,白白的辜负了我姐对你的一片爱” “怎么,李家大小姐喜欢我?”,罗德全心头一喜。 “又能怎么样?你已是有老婆的人了,来,把这个还给你”,说完,我掏出那只手镯递到他手上。 罗德全接过来如获至宝,他看了又看擦了又擦,“这是你姐让你给我的?” “嗯,她说这是你的东西” “哈哈哈哈……”,罗德全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天我终于等来了,我的小舅子同志” 我有点蒙,“你不是有老婆吗?” “呵呵,我梦中的丈母娘就是李大小姐她娘” “你呀,知道我反应慢,还给我出迷题”,我也笑了。 “唉,革命尚未成功,她不知道是否愿意等我?”,罗德全担心道。 “你呀,净替古人担忧,痴情女人负心汉,一个将近四十多岁的老姑娘,好不容找到一份真爱,她能轻易放弃吗?” “但愿如此吧” “你放心就是,她不会移情别恋” “嘿嘿嘿嘿……”,罗德全又是一阵傻笑。 “媒我给你说成了,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请你喝酒” “我对酒不感兴趣” “你说……” “去你们上级请示,调到我的团里当政委,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好,我答应了”,罗德全爽快地答应了。 “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大家换上统一的八路军制服,嘿,个个精神焕发喜笑颜开。 陈光师长在他指挥部亲自接见了我,他的态度非常和蔼,“斜小子同志,欢迎你加入革命的队伍来” “能得到陈师长器重,在下倍感荣幸” “哪里,踊跃抗日就值得尊重”,陈光朗朗一笑,“听说你也姓陈?” “嗯,大名陈云哲” “哦,是嘛?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子呢” “能和陈师长同姓,实在是高攀了” “哈哈哈哈……”,陈光又笑了,“你小子读过四经五书吧?咱们讲究的是打仗的本领,孔老二那一套在这里兴不起来” 我取出包袱,把里面的十几根金条和几万块大洋的银票一并放到桌子上,“陈师长,这是见面礼,我想入党” 陈光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嘿,不愧是官宦子弟,果然出手不凡,这是你的全部家当吧?” “这是我爷爷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我用着不踏实” 我的话使陈光深受感动,他握着我的手,深切的说,“斜小子同志,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觉悟的小伙子,我替我们的党谢谢你了” “不是咱们的党吗?”,我有些不明白。 “斜小子同志,共产党不是用钱买来的,要经得起考验,是经过严格审批,要想入党必须先申请” “陈师长,我做他的保人”,罗德全说。 “好吧,斜小子,你尽快写一份申请书交上来” “怎么写?”,我问。 “让罗政委教你” “太好了”,我兴奋不已。 就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我,从今走向了一条光明大道。 第387章 出使双龙镇 诗曰: 狐兔无穴鸟失林 多事之秋乱红尘 苦难百姓受其害 魑魅魍魉非是人 ……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席卷了大半个河南,与河南交界处的鲁西、鲁南地区也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这年的旱灾与上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竹内晴川为了保障前线士兵的粮食供应,他命令爷爷在整个管辖区内强征暴敛,强盗一般挨家挨户地搜刮粮食,使本来就食不果腹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由此整个邹县人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日本人在臭坳建造的军用物资储备基地也早已落成,在那里,他们盖起了一排排仓库,四面拉起了铁丝网,正中央是一座牢固的炮楼,里面驻扎着一个小队的兵力,戒备森严。 他们搜刮来的粮食就储存在那里。 年好过,春难熬。 时值三月,曹隆坡人在痛苦的年代里艰难度日,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家里没有吃的,全村三百多口人正准备扶老携幼外出逃荒。 就在这天夜里,他们突然收到了一个惊人之喜,与那次一样,家每户都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袋救命粮食。 整个曹隆坡沸腾了。 谁送的? 有人想到了又是外公。 但是,绝大多数人认为不是他,自从臭坳被日本人占领以后,外公的日子早不如从前,他根本没有了这个能力。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义举? 大家众说纷纭。 老百姓的油水被榨干,贪得无厌的竹内晴川并不善罢甘休,他直接把黑手伸向了富可敌国的双龙镇。 这次,他没有派人把爷爷叫到军政部,而是拿着一份拟好的条约文书,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 爷爷见竹内晴川亲自到访,忙沏茶倒水卑躬屈膝地小心伺候。 “竹内太君,有什么事派人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必劳驾亲自跑一趟?” “哎,你为大日本帝国尽职尽责,来看看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按照中国礼法你是长辈,应该的”,竹内晴川满面笑容甚是客气。 爷爷明白,这家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忙问,“太君,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 “知我者伯宏叔也,我还真有件事让你去办” “太君,全县老百姓家里的粮食我已征缴完了,再也无能为力了”,爷爷为难地说。 “不是粮食的事” “不是征缴粮食就行,说吧,让我干什么?” “我让你去双龙镇当说客” “怎么,太君想收双龙镇?” “不是收,首领还是佟忠贤来当,只不过是把得来的利润全部上交皇军” 爷爷闻听一咧嘴,好家伙,胃口够大的,这与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太君,他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刀兵相见” 爷爷知道,如果不去,竹内晴川肯定不高兴,反正只是动动嘴,倒不如跑一趟。撇开与佟忠贤曾经是同僚这层关系不说,背后有日本人撑腰,量佟忠贤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爷爷痛快的答应了,“在下愿为大日本皇军赴汤蹈火” 竹内晴川听了非常高兴,他掏出那张文约递给爷爷,“好,我很欣赏伯宏叔的办事能力,你只要让他在这上面签字,就是大功一件” “我试试” “好,祝你马到成功” “我一定不负众望” “准备一下行动吧,我等你好消息” …… 双龙镇首领府邸。 一间豪华的厅室里,佟忠贤一手搂着一个美女,李江在一旁陪着,正在饮酒作乐。 突然,一个守城门的门军来报,“报告首领,县长陈伯宏在城门外求见” 佟忠贤一愣,自从我当上了双龙镇首领,我俩就断绝了来往,时隔这么长时间,他来干什么,连个拜贴都没有,不会是带兵攻打双龙镇来了吧?想到这里忙问,“他带了多少人?” “只有四个警卫”,门军回答。 “爹,我出去看看”,李江站了起来。 “不,虽然我和他素不来往,但也没什么过节,他当上县长之后也没找咱们麻烦,出于当初我俩曾是同僚的份上,我还是亲自迎接他一下吧!” “他可是为日本人办事的汉奸,这次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小子,这几年咱也没闲着,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日本人爹还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若有什么苛刻要求,咱们当面拒绝就是” “好,那就听爹的” 说这话,佟忠贤并没有自吹自擂。 自从县城被日本人占领,老谋深算的佟忠贤,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双龙镇这块肥肉,下手是迟早的事。 于是,他不惜重金,通过各种渠道购买了大批军火,并精心挑选了几百名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护卫队日夜操练,以防不测。 佟忠贤换了一身衣服,李江带上十几个护卫,来到了城门口。 “哟,佟首领别来无恙啊!”,见到佟忠贤爷爷满脸带笑忙打招呼。 “很好,很好,多谢陈县长惦念,陈县长一向可好?” “彼此彼此” “既然陈县长大驾光临,不妨到寒舍一叙” “那就打扰了” “不必客气,请……”,佟忠贤躬身打了个手势。 “请……” 两个人来到府邸,佟忠贤把爷爷让进客厅,分主宾落座,命人献上茶。 “陈县长光顾小镇不只是为了叙旧吧?”,佟忠贤没有过分寒暄,他好像和爷爷没什么话说。 “既然佟首领这么直接,我也开门见山,不瞒佟首领说,我是竹内太君派来做说客的” “他想说服我什么?” “他想让你归顺皇军” “什么条件?” 爷爷把那张契约递给佟忠贤,“都在这上面写着呢,你自己看吧” 佟忠贤接过来看了看,顿时肺都快气炸了,他腾地站起来,大骂不绝,“竹内晴川这个狗娘养的欺人太甚,他这不是明抢吗?” “佟首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常言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的形势你可能也看清了,如今大半个中国已经成了日本人的天下,日本人做事从不讲道理,南京大屠杀我想佟首领也应该有所耳闻,那可是三十万活生生的性命,我不想佟老兄步入后尘,望您三思!”,爷爷心平气和地规劝道。 “陈伯宏,不要拿日本人压人,你当什么狗屁汉奸我管不着,要想从我手里夺走双龙镇,是白日做梦!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杀要打老子奉陪到底!”,佟忠贤真急了,他气得飞沫四溅,把手里的契约撕得粉碎,狠狠地扔在爷爷脸上,大喝一声,“来人,送客!” 第388章 投诚 诗曰: 小城池外炮声隆 刀光剑影人沸腾 不见谁是英雄汉 贪生怕死装狗熊 …… 爷爷去双龙镇做说客,坐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佟忠贤无情地轰了出来。 佟忠贤没给爷爷留一点情面,他心里极其不痛快,回来的路上,嘴里不住的叫骂,“不识时务的狗东西,骑驴的看唱本走着瞧,有你好看的” 回到县城,爷爷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日本宪兵司令部。 竹内晴川见爷爷这么快就耷拉着脑袋,沮丧个脸回来了,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没办成。 “伯宏叔怎么样,他不同意?” “唉……“,爷爷叹了一口气,“我无论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老小子不但顽固不化,当面撕了文书摔在我脸上,还把大日本皇军骂的狗血喷头,体无完肤,竹内太君,在下无能让你失望了” “他都骂了些什么?” “我不好意思开口” “但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竹内太君,这老家伙不但污蔑皇军是小日本,还骂你是婊子生的,狗娘养的,仨爹俩娘个半玩意揍的,如果胆敢冒犯双龙镇,抓住你一定将你点天灯,下油锅,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爷爷添油加醋骂得这叫个痛快,他把这几年来心中压抑受制于人的的怨气,全吐了出来。 “够了,够了”,爷爷的话还没说完,竹内晴川早已气得暴跳如雷,“好啊,老匹夫,真是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上田其二给我叫来!” 上田其二来了,竹内晴川立即下令,“赶快,准备队伍,晚上十点出发,天明之前务必拿下双龙镇” 一向好战的上田其二接到命令,他朝竹内晴川一点头,“嗨,保证完成任务” …… 夜,漆黑的夜。 上田其二集结了四个中队的兵力,来到双龙镇城下,摆开阵势。 一场惊心动魄激烈的鏖战就此拉开帷幕。 上田其二先是打心理战,他让翻译在城下高喊口号劝降。 早已做好充分准备的佟忠贤哪里肯听,霎时间,枪声阵阵,炮声隆隆,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为了鼓舞士气,佟忠贤亲自上阵指挥,全力以赴的进行抗争。 别说,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浴血奋战,上田其二还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是日本人的实力不行吗? 不是。 论装备和作战经验,上田其二都在佟忠贤之上。 其实,这是上田其二用的一种手段,他在东城门部署的兵力只有三分之一,全力开火只是佯攻,目的是把佟忠贤的兵力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东门。 臭坳就是军火库,离双龙镇只有一步之遥,运输非常方便,佟忠贤认为日本人的主力肯定部署在东门,所以,他把大部分人手也集中在东门。 殊不知恰恰相反,上田其二偏偏把重兵部署在了西门。 这也是佟忠贤不如上田其二的地方。 双方激战正酣,西门守城的军兵慌慌张张来报,“报告首领,西城一批日军发起人猛烈的进攻,我们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有多少人?”,佟忠贤问。 “天黑看不清楚” “这里我顶着,李江你带人去看看” “带多少人?” “奶奶的,看样子日本人是倾巢出动了,你先带一百吧” “好,我去了” 李江说完,带领一百名军兵去了西城。 …… 曹隆坡。 曹隆坡离双龙镇只有一河之隔,隆隆的枪炮声隐约可听。 曹志明正在纳闷,刘先军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军同志,外面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日本人在攻打双龙镇” “啊……?”,曹志明心里猛地一惊,“别看这几年佟忠贤不断扩充自己的实力,自以为熟读兵书,没有实战经验那就是纸上谈兵,他是打不过竹内晴川的,如果双龙镇沦陷,那又是一场浩劫,这可怎么办?” “事先没有一点消息,现在前线吃紧,附近又没有多余的兵力进行救援,我也束手无策啊!” “先军同志,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类似南京大屠杀的事件再次发生啊!”,曹志明忧心忡忡。 “我已经派人向上级做了汇报,等着吧” “时间不等人,万一双龙镇被攻破为时晚矣,要不这样,我去趟暮霞山,找唐老爷子让他支援一下” “远水解不了近渴,暮霞山离这里几百里,等他们来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难道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志明同志,事到如今我们只好尽可能的保护老百姓了,要不这样,你回县城去找白玉,让他说服竹内晴川尽量不要屠城” “好吧,我马上去” …… 当李江带人来到西城,见那里已是炮火连天,城墙上横尸遍野,二百多人的护卫队,所剩无几。 李江望着残缺不全的城墙,知道大势已去,心中不免感慨,后悔莫及,“完了,彻底完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大少爷,我们怎么办?”,李江的一个心腹叫康七问。 “事到如今,咱们若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你要投降?”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城内,我能怎么办?” “咱们如果这样做,怎么向首领交代?”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保命要紧” “好,一切听大少爷你的” “你站在城墙上对他们喊话,就说我愿意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不过,要保证我家人的人身安全”,李江吩咐道。 听到李江的吩咐,康七壮了壮胆蹬上城墙,对着下面高喊,“日本人听着,我家大少爷愿意投诚,不过,你们要绝对保障我家大少爷与其家眷的人身安全” 这句话还真管用,日本人立马停止了进攻,等枪声平息了以后,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得到答复,“我们的可以的答应,不过,我们的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抓住佟忠贤交给我们,否则,只要我们打进城内,先拿他的家人下手” 听到这里,康七不敢贸然决定,他回头看了看李江,“大少爷,他要你把首领交给他们,不然先杀你全家,你看怎么办?” 贪生怕死的李江闻听,只下得胆战心惊,忙告诉康七,“你对他们说我一切照办……” 第389章 说服 诗曰: 社会动荡起风云 多事之秋难做人 是非功过后人评 心系百姓方忠臣 …… 曹志明驱车一路疾驰来到县城,他以商会会长这种特殊身份,在我家找到了大伯白玉。 白玉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忙问,“大伯,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日本人在攻打双龙镇,你不知道?” “这几天我有点不舒服,没去侦缉队,不知道啊”,白玉满脸疑惑,他吃惊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以我的判断佟忠贤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双龙镇很快就会沦陷” “大伯,双龙镇万万不可落到日本人手里,那里到处都是妓院,到时候这些野兽般的畜生,还不疯了?”,白玉不敢想象。 “现在前线吃紧,附近找不到可以救援的兵力,我也是心急如焚啊” “你们不是有武工队吗?” “他们都派去支援前线了” “找唐老爷子啊!” “太远,来不及” “这可怎么办?”,白玉急得直搓手。 “我和刘先军商量,事到如今也只能尽量避免大规模杀戮了” “至于不让日本人屠城,这好办,我能说服竹内晴川” “我来就是这个意思,那就拜托你了” “我就是搭上性命,也要阻止日本人实施大屠杀”,白玉严肃地说。 “好,你去办吧,我该回去了,这事我们已向我们的上级做了汇报,还等消息呢!” “你回去吧,我这就去找竹内晴川” 送走了曹志明,白玉没敢怠慢,急匆匆地去了军政司令部。 …… 日本军政办公厅里。 竹内晴川没有休息,他坐在办公桌旁边,由青木雅真陪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上田其二的消息。 “表哥,这些年你一直未娶,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叫桃子的女人?”,青木雅真问。 竹内晴川仰头一声叹息,“是啊,除了她,我心里装不下任何女人,说实话,我现在做梦都梦到她” “她可死了啊!” “不,在我心里她没有死,一直活着” “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这么说她长得一定非常漂亮咯?”,青木雅真笑了。 “漂亮这个词没有确切的定义,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没有了她,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找别的女人了” “一个下贱的中国女人而已,何必呢,表哥,你看我怎么样?如果不嫌弃,我愿意做你的女人”,青木雅真大方地走过来,和竹内晴川坐到了一起,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不行,你是我的表妹” “正因为我是你的表妹,才会真心实意的伺候你,表哥,我是一个女人,需要男人”,青木雅真朝竹内晴川脸上亲了一口,撒起娇来。 “雅真,我不能与你结婚” “咱们不结婚,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表哥,满足我一下好吗?”,青木雅真含情脉脉,春心荡漾。 竹内晴川笑了,“死丫头,看你那急火攻心的样子,好吧,去洗个澡在卧室等我,我马上来” 正在这时,搅事的人来了。 突然,一个门军在外面禀报,“报告大佐阁下,白玉队长要求见您!” “嘿,这个白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青木雅真一阵抱怨。 竹内晴川看了看青木雅真又笑了,“丫头,先忍着点吧,白玉找我肯定有事”,于是吩咐道,“让他进来!” 白玉进来了,他看了看青木雅真,忙客气地打招呼,“哟,青木太君也在啊” “我是与表哥商量事的”,青木雅真嫣然一笑。 “哦,是商量攻打双龙镇的事吧?” “怎么,白玉君知道了?”,竹内晴川问。 “俺爹告诉我的” “这几天白玉君抱病在家,决定仓促,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事” “你对我这个决定有什么看法?”,竹内晴川试探着又问。 你娘的,已经兵临城下了,这个时候再征求我的意见,不是正月十五贴对联,晚半月了吗? 白玉心里暗骂,不过还不得不假应承,“双龙镇富可敌国,这块肥肉早该纳入囊中了,依我看早应这么做了” “大灾当前,前线物资紧缺,我看正是好时候” “太君英明,太君,大日本皇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愿意领一哨人马助上田太君一臂之力” “白玉君的忠心可嘉,这个我非常理解,对付一个小小的佟忠贤上田中佐绰绰有余,白玉君,来坐,我们一起静等他的好消息”,竹内晴川微笑着朝白玉摆摆手。 白玉本想走一步搅局的险棋,没想到被竹内晴川婉言拒绝,没办法,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白玉坐下来,仍假意奉承,“大日本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但不知太君拿下双龙镇后有什么规划?” “佟忠贤这老匹夫肆意诋毁谩骂大日本皇军,我要让他的不当言论付出沉重的代价” “佟忠贤不识时务,理应当诛,不过,城里的百姓是否考虑保留一下?” “怎么,白玉君对你们中国人产生了怜悯?” “太君,反日分子死不足惜,百姓可是无辜的,我知道,这些老百姓的生杀大权在太君您手里攥着,咱们的目的是要征服中国,不是滥杀无辜,太君,中国有将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如果把这里的人全部赶尽杀绝,就你们这些人能管理过来吗?” “依你之见呢?” “太君,佟忠贤之所以能在双龙镇作威作福,还不是依靠着雄厚的经济基础,这些福利都是双龙镇的繁荣带来的,咱们把双龙镇毁了,是得到一定的财富,不过,这是眼前利益,大日本皇军不是来往的过客,是要做这里主人的。太君,从长远来看,与其把这个繁华的镇子毁了,倒不如把它保留下来,让它源源不断为大日本帝国服务,这是我的见解,希望太君考虑一下”,白玉不紧不慢地说。 “嗯,言之有理” 白玉见竹内晴川有些动摇,他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太君,双龙镇大部分是做生意的商户,你说一次性夺走他们的资产,与让他们无休止的创造价值相比,哪一个利益最大?” “不错“,听了白玉的话,竹内晴川频频点头,“我们都是军人,在管理方面一窍不通,保留下来谁来管理?” “太君如果信得过我,我来管理,我保证把所有收入一分不留的全部交给皇军” “表哥,你的目的不就是让佟忠贤把所得的利润都交给我们吗?现在由咱们自己人管理,何乐而不为呢?我觉得白玉这个想法不错”,一旁的青木雅真非常赞成。 “好,就依你,白玉君,我给你写个手谕,拿着它你火速前往双龙镇,如果那里被占领,你就以双龙镇新任首领的身份制止上田其二屠城”,竹内晴川最终同意了白玉的请求。 “嗨,遵命” 白玉说服了竹内晴川,拿着手谕领命而去。 青木雅真又来到竹内晴川身边,浪不留丢地问,“表哥,咱们继续吧?” “你呀“,竹内晴川指了指青木雅真,然后把她搂在怀里,“真是一个小馋猫,我看你吃不到我这条鱼不死心,走吧,表哥给你” 第390章 双龙镇沦陷 诗曰: 世间百态难言真 社会复杂套路深 他人懂否何以计 无愧苍天知我心 …… 双龙镇东门。 日本人组织了几次进攻,均被佟忠贤打退,他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他娘的,都说日本人凶如老虎,我看就是黔驴技穷,想从我手里夺走双龙镇,也不看看我佟忠贤是谁?”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际,李江带着一伙人跑了过来。 “儿啊,西城情况怎么样?”,佟忠贤问。 “城门已经失守,日本人攻进来了,咱们还是投降吧” 佟忠贤闻听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日本人攻进来了,投降吧!” “不,双龙镇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孩子,快给我顶住” “爹,别顽抗了,没用”,李江掏出枪来,抵住了佟忠贤的前胸。 佟忠贤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一下子愣住了,“儿啊,你这是干什么?” 李江毫无表情地抖动了一下手,“爹,对不住了,我要拿你换我妻儿的命” 佟忠贤如梦方醒,他顿时明白了一切,“这么说日本人是你放进来的?” “就咱们这点实力想跟日本人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我没你那么蠢,之所以这么做,我都是为了自保” 佟忠贤嘴都气歪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敢背叛我” 李江冷冷一笑,淡淡地说,“我连我的亲叔都能背叛,何况是你” 佟忠贤叫苦不迭,“我真是瞎了眼,这些年算是白疼你了” “你没有白疼我,我叫你这么多年爹,扯平了” “小子,算你狠,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保不住我的老婆孩子,那才是后果,爹,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爹,别废话,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佟忠贤狂笑起来,“小子,你想拿住老夫,目前为止你还没那个本事,有种你就开枪,打,朝这里打”,佟忠贤仰起头,拍了拍胸脯。 “既然你拒捕,那我就抬着死尸去见日本人”,李江说完瞪起双眼,朝佟忠贤连开数枪。 一颗颗子弹打在佟忠贤身上,只见佟忠贤挺了几下胸脯,毫发未损。 “小子,来,把里面的子弹全打完”,佟忠贤朗朗一笑。 李江吓傻了,禁不住连连后退,“你,你会铁布衫?” 佟忠贤没有搭话话,他一点点逼近李江,眼里露出狰狞的凶光,“小子,黔驴技穷了吧,这下该我了” 佟忠贤说完,拉开了架势。 正在这时,一个独臂黑衣人出现在李江的面前,她扭头看了看佟忠贤,“大当家,杀鸡焉用牛刀,这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交给我,我来替你清理门户” 李江认出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飞天鹰颜彩霞。 李江瞪着佟忠贤,满脸疑惑,“这么,你就是事局里的大当家风中浪?” “小子,没想到吧?” 李江怎么也没想到,江湖上高深莫测最神秘的人物就在自己身边,他知道这次自己在劫难逃,忙把枪一扔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爹,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鬼迷心窍,你就饶了我吧?爹,我知道错了” 佟忠贤走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怒不可遏,“你这个白眼狼,我不是你爹,日本人才是你爹,去找你爹吧!” 说完,佟忠贤单手把他举起了,身子转动了一下,随着惯性,用力朝城下抛去。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李江顿时摔的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忘恩负义自作孽,报应来时天不留,李江的下场值得深思。 就在这时,就听得镇上一阵大乱,佟忠贤知道日本人已经攻入城内,他朝颜彩云摆摆手,“老二,此处不可久留,撤!” 说完,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佟忠贤真的刀枪不入? 不是金罩钟、铁布衫,都是武侠小说作者杜撰出来的,当今武学中没有这样的功夫。 当初红灯照首领林黑儿,自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不还是死在八国联军枪口上了吗? 佟忠贤同样没有这么大能耐,他只不过穿了一件防弹衣而已。 …… 双龙镇沦陷了。 上田其二第一时间占领了佟忠贤的首领府。 当他准备搜查府邸大赚一笔时,没料想四个账房先生双双毙命,里面的财产不知被谁抢先一步洗劫一空,连一样值钱的东西也没留下。 上田其二非常恼火,他立即下令,“给我把这里的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的统统杀光” 疯狂的上田其二下令屠城了。 命令刚下达,幸好白玉及时赶到,他把竹内晴川的亲笔手谕交到上田其二手上,“上田太君,这是竹内太君的亲笔手谕,竹内太君有令,除了佟忠贤的首领府,不允许你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八格”,上田其二虽然有些不服,竹内晴川的命令他还是不敢不听,没办法,只好收兵回城。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事就这样平息了。 白玉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双龙镇首领。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妓院,封闭烟馆,恢复自由贸易,只把赌场作为娱乐场所保留了下来,何万成仍担任馆长。 虽然竹内晴川不明白白玉为什么这样做,每天能收到一笔不小的收入,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双龙镇虽然日本人管辖,能恢复到以前的繁华,实属不易。 这里面,白玉占据了百分之百的功劳。 第391章 大灾下的曹隆坡 诗曰: 茫茫大海浪翻腾 即出鳖蟹也藏龙 侠义之士爱无量 大灾之年见真情 …… 白玉当上了双龙镇首领。 曹志明以商业会长的名义,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宴,把他请到服装厂,还特意请来刘先军作陪。 “陈首领,你救了双龙镇和那里的百姓功不可没啊!”,刘先军说。 “我不敢邀功,赎罪而已” “不知陈首领何罪之有?” “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大汉奸,这罪名还小吗?” “你是一个心系国家民族,体恤人民百姓,让人敬佩,最有良知的大汉奸”,刘先军笑了。 “刘大哥说笑了” “不,我没有一点奉承的意思,就舍去亲生儿子救斜小子这事,就该名垂千古”,刘先军感慨道。 “我没有这么伟大,斜小子是自家人,我亏欠他,如果换做别人,我未必能做的出” “陈首领,看你这诚实的态度就是英雄,来,我敬你一杯”,刘先军举起酒杯。 “来,大伯,咱们一起”,白玉看了看曹志明。 三人一起干了。 “白玉,对双龙镇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曹志明问。 “下一步我打算降低落户和税收门槛,把以前失去的商户找回来,看能不能恢复的双龙镇以前的繁荣” “好小子有头脑,大伯支持你”,曹志明赞赏道。 “唉,只是把利润一分不少的交给日本人,我不甘心呐!”,白玉叹了一口气。 “这只是暂时的,日本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迟早要滚蛋,双龙镇还是我们的双龙镇”,刘先军说。 “白玉,我们会大力支持你,你可要当心佟忠贤他卷土重来,找你的麻烦啊!”,曹志明心有顾虑地说道。 “有日本人罩着,这个我倒不担心” “常言说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妙”,刘先军告诫说。 “我会的” …… 灾情依然,大有加剧的趋势。 曹隆坡。 每家每户又收到了一袋粮食,使整个村里人的生活有了保障,谁送的仍然不知道,就是想感谢也不知找谁,你说怪不怪? 医院里,外婆仍没有醒来,可喜可贺的是,她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只是大灾之下,前来就医的人日益剧增,给医院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外婆躺在病床上,外公时常守在她身边,表情呆滞,也不太说话,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我娘又来给外婆检查身体了,她告诉了外公一个惊人的消息,“爹,在医院后院储藏室里发现了一大批粮食,不会是您放的吧?” 外公先是一惊,然后连连摇头,“臭坳被日本人毁了,我的一切都投在医院里,哪里还会有粮食?” “那会是谁呢?医院里人来人往,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医院,这个人也太厉害了” “这人确实厉害”,外公不住地点头,“芳芳,日本人到处搜刮粮食,既然有人放这么多在那里,你要保密才是啊!” “这个我自然知道。爹,还有呢” “还有什么?” “昨天晚上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平白无故多了许多银票,我数了数足有十几万” 外公又是一愣,“有这事?” “真的” “是不是放粮食的人放进去的?” “我想也是他” “孩子,咱这是遇上大侠了”,外公惊喜道。 “这个人是谁呢?” “管他是谁,正好缓解一下咱们医院里的压力”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火急燎忙地跑了进来,“院长,您快去看看吧,咱院里来了一个危重病人” “寇大夫呢?” “她有事去双龙镇了,没有回来” “好,我马上来”,芳芳看了看外公,“爹,我去了” “去吧,救人要紧” 芳芳来到急诊室,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这人是个老年妇女,约有五十多岁,她头发凌乱,衣不蔽体,满脸污垢,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逃荒过来的。 芳芳来到近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对一个护士说,“嗯,这人没事,她是饿的,赶快熬一碗小米粥来,给她喂下去” “知道了,院长” 护士出去了。 芳芳问送来的那人,这人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你是哪里的人?” “臧屯的” “离这里多远?” “十几里吧” “她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她” “你在什么地方遇见的她?” “我们村口” “你是怎么来的?” “背她来的” “小伙子,好样的,这样的义举值得表扬,没事,把她交给我,你回去吧!” “哎,没事就好” 小伙子刚要走,芳芳又把他叫住,“回来” “院长,你还有事吗?”,小伙子站住了。 芳芳掏出二十块大洋递到小伙子手上,“这个你拿着,算是对你做好事的嘉奖吧!” 小伙子接过来,感激涕零,灾情之下他太需要这笔钱了,“院长,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大好人,我给你磕头了”,说完,跪在地上。 芳芳把他拉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大灾当前,人人还自顾不暇,谁有心思管别人的事,你才是一个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有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谢院长”,小伙子说完,千恩万谢走了。 …… 护士熬好了小米粥,端了过来,她用汤匙一点一点喂到这人嘴里。 不大一会儿,她果然苏醒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这人用低沉的声音问。 “这里是医院”,护士告诉她。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饿昏了,有人把你送到这里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大婶,你是从哪里来的?”,芳芳问。 “省城” “要到哪里去?”,芳芳又问。 “我要去曹隆坡” “曹隆坡?这里就是曹隆坡” “是吗?”,这人闻听惊喜不已,“唉,总算找到地方了” 第392章 投亲 诗曰: 天灾人祸漫风云 哀鸿遍野难生存 不到难处不落泪 走投无路找亲人 …… 医院里来了一个饿昏的老年妇女,芳芳让人熬了碗小米粥把她救活之后,与其攀谈起来。 “大婶,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来?”,芳芳问。 “省城” “要去哪里?” “曹隆坡” “大婶,这里就是曹隆坡” “是吗?”,这人一阵惊喜,“我总算找到地方了” “不知大婶你来曹隆坡要找谁?” “我找林搏海” “林搏海?”,芳芳皱起眉头想了想,“大婶,我没听说曹隆坡有叫林搏海的啊,您是不是找错了?” “没错,他是撑船的,就在曹隆坡” “大婶,我来到这里没几年,或许我不知道,你等一下,我找人给你问问” “好吧,谢谢大夫了” 芳芳来到外婆的病房,见到了外公。 “芳芳,那个人怎么样?”,外公问。 “看样子是逃荒过来的,饿昏了,没什么大碍,人已经醒了” “唉,乱世逢灾年,百姓多蒙难呐”,外公叹了一口气。 芳芳笑了,“行啊爹,都学会出口成章了” “还不是跟你们这文化人学的”,外公也笑了。 “爹,有空我教你识字怎么样?” “你还是饶了我吧,连几月几日都记不住,我可没那个脑子” “好,不愿意学就不学,爹,我问你,咱村有没有一个叫林搏海的?” “有啊,死了快二十年了,你问他干什么?” “这个人说她是从省城来,专门到曹隆坡找林搏海的” “是个什么样的人?”,外公又问。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 外公闻听,立马站了起来,“芳芳,你能不能带我见见她” “行啊” 外公跟随芳芳来到急诊室,这妇女精神了许多,此时已能够自己坐起来。 外公上下看了看她,问,“大妹子,是你要找林搏海?” “是啊,他现在在哪里?”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表嫂,我叫陶秀娥” “大妹子,搏海他不在了” “啊……?”,陶秀娥一下子愣住了,顿时呆若木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二十年了” “什么原因?” “大妹子,我叫曹斜子,十几年前,我在尊至河上修了一座桥,就在落成的那天,我五岁的儿子被人下药毒死了,政府说搏海有重大嫌疑,就把他抓去审问,没几天就死在了牢里” “不,他不是凶手,搏海兄弟能不顾生死把桃子从河里救出来,这样的好人,绝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陶秀娥木讷地连连摇头。 “怎么,桃子她没有死?”,外公眉头一皱,不知是惊还是喜。 桃子还活着的事,曹志明没对任何人讲,连外婆都没告诉他,所以,他一点都不知情。 “她没有死,搏海救了她后,偷偷地送到了俺家里” “她现在什么地方?” “她嫁给了东方燕,现在暮霞山” “嘿,没想到东方晟楠的娘居然是桃子”,外公倍感意外。 “斜子哥,我弟妹关晓婷还在不在曹隆坡?我想见见她”,陶秀娥问。 “在,在,我去给你找” 外公出去了,他通过曹志明找到了林搏海的老婆关晓婷。 关晓婷来了,她见陶秀娥像个要饭花子,禁不住一阵心酸,“嫂子,你怎么落魄成了这个样子,我哥呢?” 陶秀娥哭了,“晓婷啊,你哥他死了,嫂子活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关晓婷急切地问。 “日本人吃饭不给钱,饭馆眼看开不下去了,没办法,你哥只好给他们要账,这帮畜生不但不给钱,反而把你哥好一顿毒打,你哥身体本来就不好,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你哥死了,我这个半老徐娘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到这里来找你,没想到半路遭了劫,身上的钱被人抢去,无可奈何只好沿路乞讨,现在讨饭的人比比皆是,三天我没要到一口吃的,最后饿昏在了一个村头上,幸好遇上了一个好心人,他把我送到了这里”,陶秀娥哭诉道。 “日本人真是丧尽天良,嫂子,搏海没了,既然你来了,你就留下来,咱们两个相依为命” “家破人亡,我无处可去,说实话,这次来我就没打算走” “好,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关晓婷非常热情,她指了指外公,嫂子,这个斜子哥是曹隆坡里的大好人,医院就是他开的,这是他的女儿叫芳芳,是这里的院长,有他们在咱们谁也饿不着” 陶秀娥看了看芳芳,感激地说,“多谢芳芳院长的救命之恩” “医院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您不必客气,大婶,你会做饭?”芳芳问。 “会,跟着木匠会拉锯,跟着瓦工会和泥,俺家老头子就是开饭馆的,煎炒烹炸,各种面食我都会做,尤其是包馄饨,那是一绝,院长,没事的时候我包给你尝尝?” 芳芳笑了,“经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想吃,大婶,要不这样,医院里有三四十个职工,就缺一个做饭的,你留下来给我们做饭怎么样?包吃包住,跟我们这里的正式职一样,工开给你工钱,每个月二十块大洋” “管吃就行,我不要钱” “不行,我们这里不白用人,你不要钱我不用你” “好,要,我要行了吧?”,陶秀娥高兴地说。 “我让护士带你洗个澡,换上我们这里的统一服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医院里的正式员工” “谢院长” “嫂子,你有了安身之处,我就放心了”,关晓婷为她感到高兴。 “遇上好人了”,陶秀娥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 服装厂密室里。 刘先军和曹志明在商量一件大事。 “志明同志,得到可靠消息,有一大批粮食,在日本人的重兵护送下,要从臭坳运往前线,上级指示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批粮食流出,宁可把它毁掉,也不能落到作战的日军手上” 第393章 以身殉国 诗曰: 心怀家国好儿男 豪情壮志战敌顽 一腔热血洒疆场 英雄马革裹尸还 …… 上级指示要刘先军,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日本人把粮食运往前线。 “具体日期是哪一天?”,曹志明问。 “后天晚上” “他们走哪条路线?” “这是绝密情报,目前尚未得知” “走哪条路线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准备?” “虽然不知走哪条路,云哲桥他们是飞不过去的,咱们可以在桥上做文章”,刘先军说。 “怎么,你要炸云哲桥?” “这是阻止他们的唯一办法” “就不能把它劫了吗?” “这关系到日本人的生活和士气,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得逞的,再说前线激战正酣,临时也抽不出旗鼓相当的兵力” “组织上同意吗?” “同意,不过桥是斜子建的,必须做好他的思想工作” “这个我看问题不大,别看伙计有点斜,舍小家为大家,顾全大局这种觉悟还是有的,我去把他叫来” “去吧” 曹志明把外公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嘱咐门卫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外公有点懵,他看看刘先军,又瞧瞧曹志明,“找我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斜子哥,现在灾情非常严重,粮食成了难获的紧缺物资,我们得到可靠消息,日本人有一批粮食要从臭坳运往作战前线,上级指示我们,不能让他们的一粒粮食运出去,我们决定毁掉它,所以想借你的云哲桥用一下”,刘先军说。 “嗨,我当是多大事,不就是借桥吗?借就借呗,这事还用说,别人能走,难道还不让你们走吗?真是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外公乐了。 “我们不是为了走路,是要在运粮车通过的时候,把它炸掉” “什么,你们要炸掉它?”,外公一愣。 “对,正是” 外公一听顿时急了,他怒目圆睁,钩子一样盯着刘先军,“这是你出的馊主意吧?” “这是我们研究决定的” “你们共产党人口口声声说为人民服务,这就是为人民服务?”,外公气得火冒三丈。 “斜子哥,现在粮食是人的命根子,没有粮食填饱肚子,日本人的士气就会消沉,对我们大大有利。再者,这些粮食都是从老百姓那里搜刮来的,你不能眼看着这些强盗吃着咱们的粮食,再来打咱们吧?” “你说的道理我不懂,不管你什么理由,反正我不同意” 曹志明见和外公说话是秀才遇到兵,也急了,“这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抗日,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外公也不示弱,反唇相讥,他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是修桥补路,你们这叫过河拆桥,这是缺德!” 曹志明见外公的态度如此强硬,他先缓和下来,承诺道,“伙计,我曹志明向你打包票,我自己出资再把它修起来总可以吧?” “我知道你老家伙有钱,你建再好的桥我不稀罕,云哲桥是我用了两年的功夫建起来的,谁也别想动它”,外公的犟脾气又上来了。 “伙计,你能不能再听我说?” “不听,我不听,你憋不了什么好屁,曹志明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动云哲桥,我跟你绝交、拼命!”,外公说完,站起来气鼓鼓地走了。 “斜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咋油盐不进”,刘先军甚是不理解。 “在曹隆坡他是有名的气死驴,斜劲上来钻都打不透,谁拿他也没办法” “志明同志,你能不能再做做他的工作?”,刘先军仍不死心。 “没用,这家伙的脾气我再了解不过了,他认准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过来” “他不同意如果强干是违背党章的,看来咱们要另想别的办法了”,刘先军无奈地说。 “这头犟驴”,曹志明气愤地骂了一句。 外公不配合,刘先军和曹志明只好另想办法。 三天以后,刘先军虽然做了一些部署,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日本人把粮食运出去。 …… 自从我走了以后,太外爷把祥云山交给了肖真,领着弟兄们回到了暮霞山。 肖真带领众姐妹,在祥云山一边习武,一边练习枪法,因李玉静是林黑儿的后人,在肖真的倡导下,她们成立了新的红灯照,随时准备报效国家。 李玉静被推选为首领。 …… 部队里。 经过几个月的培训,我带领的弟兄正式编制为八路军第七十三师,第十一战斗团,正式参加了战斗。 经过组织上批准,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担任团长。 罗德全担任我的政委兼参谋。 傅颜卿和儿子傅思明以及存喜,随军而行负责后勤司务。 战争是残酷的,但大家个个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打了不少胜仗,受到了陈光将军的多次表扬和嘉奖。 …… 玉花山。 两年来,秦安一直在暮霞山,很少去玉花山。 秦正当了大当家之后,一切都听房莲香的,房莲香活活一个垂帘听政的老佛爷,大小事情她一个人说了算。 秦正在房莲香的娇宠纵容下,在整个山寨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大家敢怒不敢言。 这不,秦正看上了一个叫如玉的姑娘,这姑娘本来有了人家,马上要结婚了,他硬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活生生地把人家拆散搞到了手。 秦安对儿子的所做所为毫不知情。 秦正要结婚了。 秦安和太外爷回到玉花山,准备给秦正亲自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这天,锣鼓喧天,鞭炮声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整个山寨热闹起来。 秦正和元如玉刚拜完堂,山下的喽兵突然来报,“报告秦爷,山下一个自称叫秦汝良的人,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军人要见您” “秦汝良是谁?”,太外爷问。 “我们村里的老村长”,秦安告诉他。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 “走,咱们看看去” 太外爷和秦安来到山下,果然山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羊肚手巾,他就是秦集村的老村长秦汝良。 另两个则是两名八路军战士,旁边还放着一辆木轮地排车。 秦安紧走几步迎上去,亲切地握住秦汝良的手,非常热情,“哎哟,秦大哥,那阵香风把你刮来了?” “山上什么事,这么热闹?” “孙子秦正结婚”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秦汝良的表情非常庄重。 “正是时候,正是时候,走,到山上喝几杯”,秦安乐呵呵地邀请道。 “酒我不喝了,秦安兄弟,这种场合有件事我觉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什么事,你说就是” “好,那我就说了,宗民他找到了” “是嘛?”,秦安闻听感到极为振奋,“他人在哪里?” “他参加了八路军,在一次战斗中壮烈牺牲了,遗体送来了,就在车上” “啊……?”,惊喜一下子变成噩耗,犹如火上泼了一盆冷水,激烈的反差,差点让秦安没昏过去。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来到地排车旁边,伸手揭开尸体上面的白布,他想看看朝思梦想的儿子,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秦安不看则已,这么低头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他慌忙重新把尸体盖上,回头对秦汝良说,“大哥,弄错了,这个人我认识,他叫屠为,不是我的儿子” 第394章 医院搜粮 诗曰: 风啸山林鸟难安 飞花如银落良川 青阁红楼漫歌舞 天下英雄爱江山 …… 秦正的大喜之日,秦集的老村长却给秦安带来一个既震惊又不幸的消息,二十年杳无音讯的秦宗民找到了,可惜的是他战死沙场。 这种打击对秦安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根本无法接受。 他踉踉跄跄来到地排车旁边,想看儿子最后一眼,当掀开盖尸布的时候,瞬间愣住了,他看着村长秦汝良,连连摇头,“汝良哥,你搞错了,他不是我的儿子” “不可能吧?”,秦汝良诧异地看着秦安。 “是错了,这个人我认识,他叫屠为,是八路军的一个政委” 太外爷听秦安说车子上躺着的是屠为,急忙跑了过来,他低头仔细一看,果然不假,这人正是戴着面具的屠为。 太外爷见屠为死了,禁不住潸然泪下,他扭头对秦汝良说,“老弟,这个人我也见过,他真不是宗民” 一个八路军战士走了过来,他把一张党员证交到秦安手上,“秦伯伯,屠政委原名就叫秦宗民,这是他的党员证” 秦安接过来看了看,见证件上果然写着秦宗民的名字,再看上面的黑白照片,他一下子傻在哪里,顷刻间泪如泉涌,“是,他是宗民,他是宗民……” 太外爷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秦安把党员证递给太外爷,然后趴在儿子身上放声大哭,“你这孩子,在县城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亲人的生死离别。 秦安只哭得伤心欲绝。 秦汝良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安慰道,“兄弟,节哀吧,你有这样的好儿子,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是啊,宗民为了民族利益去死,这孩子死得其所,死得光荣”,太外爷擦擦眼泪,拉上白被单重新把尸体盖好,“我去招呼弟兄们迎英雄上山” …… 曹隆坡。 曹志明风风火火地从县城回来,他拉开壁画走进密室,第一时间见到了刘先军。 “老刘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刘先军见曹志明满脸兴奋的样子,问道,“啥事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你看我曹志明像是缺钱的人吗?这件事你绝对想不到”,曹志明喜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我知道,肯定是嫂夫人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文剑放下手里的笔,开玩笑说。 “你开什么玩笑,我和凤妍都是奔六十的人了,还能生得出来吗?” “怎么不能,没听人说过嘛?八十八还结个瓜呢”,雷鸣在一旁打趣道。 “我这棵地爬秧可没那个精力”,曹志明笑了。 “老曹啊,说正事,到底什么好消息?”,刘先军有些等不及了。 曹志明又笑了,“老刘,你还记得日本人运出去的那批粮食吗?” “这事没几天,我当然记得,怎么,半路让人劫了?” “没有” “没有你说它干什么?讲重点”,刘先军不耐烦了。 “重点就是这批粮食” “粮食怎么了?” “你猜……” “别卖关子了”,刘先军说着,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嘿嘿,我就等你这支烟呢” 刘先军划着火柴替他点着,“说吧” “老刘,日本人把那批粮食运到了前线,他们打开一看,你猜咋着?呵呵……,里面全是沙土” “这是真的?” “陈伯宏亲口说的,竹内晴川这家伙都快气疯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刘先军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日本人的重兵把守下把粮食调包?”,雷鸣问。 “依我看,肯定是在曹隆坡分发粮食的人”,文剑说。 “这个人我也想到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我看来这个人就是大闹县城的苦根” “你说是麻子贾俊?”,刘先军一愣。 “除了他,别人没这么大本事”,曹志明断定道。 “老曹啊,如果这是真的,竹内晴川肯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别的村庄都哀鸿遍野,唯有曹隆坡安然无恙,他不傻,肯定会看出其中的端倪,一定会派人到这里搜查,为了确保曹隆坡人的安全,你去通知各家各户把没用完的粮食藏好,嘱咐他们不要乱说话”,刘先军建议说。 “嗯,还是老同志想的周全,我这就去办”,曹志明点点头。 …… 刘先军没有猜错。 到了第二天,恼羞成怒的竹内晴川派上田其二和青木雅真带着几百人的队伍到曹隆坡搜查来了。 来到村子里,二人做了具体分工。 “中佐阁下,粮食极有可能藏在医院里,你挨家挨户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带人去医院” 别看青木雅真只是个大尉,上田其二这小子有勇无谋,在这方面还得听她的。 “好吧”,上田其二点了点头。 …… 医院里。 几天来,随着灾情持续加重,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有些人名义上是来看病,实际上是来混饭吃的。 因为凡是在这里住院的患者,吃饭一律免费。 还好,医院里有粮食,芳芳这个院长还不至于作难,只是床位问题,让她感到有些棘手。 芳芳坐在办公室,和寇美容正在商量患者的安置问题,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院长,不好了,医院里突然来了许多日本人” 芳芳一愣,“她们来干什么?” “院长,他们一定是又来找你的麻烦了,你还是躲躲吧!”,寇美容说。 “如果真是来找我麻烦的话,见不到我,医院肯定有麻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看看去!”,说完,她和寇美容毅然地走出办公室。 二人来到外面,果不其然,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已把医院团团围住。 芳芳见为首的是青木雅真,她不知道是为粮食而来,便没好气地问道,“青木雅真,你为什么要兵困这里,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 “我管你什么地方,大日本皇军的粮食丢了,我怀疑是你干的,就放在医院里,我要进行搜查!”,青木雅真傲慢地说。 听青木雅真这么一说,芳芳顿时明白了,原来储藏室里的那批粮食是从臭坳偷来的。 粮食就在储藏室,芳芳当然不能让她去搜,“青木雅真,你不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证据呢?” “我的怀疑就是证据” “青木雅真,你不要这么盛气凌人,我芳芳不那么好欺负,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绝不允许你胡来!”,芳芳态度非常强硬。 “你越是不让搜,越说明有问题,你说了不算,来人,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青木雅真厉声命令道。 接到命令,这些士兵一窝蜂地涌进了医院,在里面横冲直闯。 “强盗,你们都是强盗……!”,芳芳气得破口大骂。 青木雅真掏出枪来抵住了芳芳,凶神恶煞地呵斥道,“闭上你的臭嘴,在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搜查的士兵出来了。 “搜到没有?”,青木雅真问。 “别的地方都搜了,就是一座写着仓库俩字的房子没搜”,一个小队长说。 “那里是最可疑的地方,为什么不搜?” “门是锁着的,没有钥匙” 青木雅真把目光投向芳芳,大声逼问道,“钥匙呢?” “那里存放的都是药品,万一受到污染会有副作用,我要对病人负责,有钥匙也不能交给你”,芳芳镇定地说。 “不交出钥匙我打死你!”,青木雅真恶狠狠地瞪起了眼。 “你打死我更拿不到钥匙”,芳芳毫不畏惧。 “砸开,给我砸开……!”,青木雅真大喊大叫。 …… 第395章 医院惊魂 诗曰: 医院里面事惊魂 强盗如同天兵临 有惊无险终得安 不知那个是高人 …… 青木雅真带兵去医院搜查粮食,她逼芳芳交出仓库里的钥匙,芳芳知道粮食就在储藏室里放着,万一被青木雅真查到,自己丢掉性命事小,极有可能会给医院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芳芳当然不肯把钥匙交给她,“青木雅真,仓库里存放的都是中草药,你们的人手脚不干净,如果受到污染,会有很大的副作用,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钥匙我不会交给你的” “不交出钥匙,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青木雅真瞪起愤怒的眼睛。 “你打死我更拿不到钥匙”,芳芳淡定地说。 “你不交出钥匙难道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吗?去,把锁给我砸开!”,青木雅真大声叫嚷道。 “嗨……”,小队长,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青木雅真狗急跳墙,芳芳这下真害怕了,她好像怀揣着一只兔子,忐忑不安的心砰砰狂跳,“完了,这下完了” 粮食的事芳芳对她说了,一旁的寇美容也非常紧张,她神经紧绷,直吓得面色苍白,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芳芳和寇美容同时捏着一把汗,怕青木雅真看出慌乱的神态,不敢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队长带着人回来了,他用日语在青木雅真面前叽哩哇啦比比划划,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样子青木雅真的脸色非常不好难看,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看了芳芳一眼,收起枪,把手一挥,大声命令道,“撤!” 青木雅真莫名其妙地撤了兵,芳芳很是不理解,她不知道青木雅真这个可恶的女人又出什么幺蛾子。 亲眼看到日本人全部离开,芳芳和寇美容这才放心大胆地朝储存室走去。 两个人来到里面一看,这下知道青木雅为什么突然撤兵了,原来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芳芳和寇美容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长舒一口气。 “芳芳,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一大堆粮食怎么就不见了?” “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这里,自然能再莫名其妙地把它转移,这并不稀奇,只是这个人也太厉害了,他怎么就知道日本人要来搜查?这个人到底是谁,我想不明白”,芳芳心有余悸地说。 “唉,别管怎么说,总算有惊无险”,寇美容说。 “吓死我了,美容姐,你去吩咐员工恢复正常上班” “哎,好嘞” …… 上田其二带着一帮人,疯狗一样挨家挨户地搜查,他忙活了大半天,连一粒粮食也没搜到,没办法,只好偃旗息鼓,和青木雅真收兵回营。 外公从双龙镇回来,他先是走到残垣断壁的老家看了看,然后来到了医院。 在办公室见到了芳芳。 “孩子,听说日本人搜查粮食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外公关切地问。 “没事,幸亏粮食被及时转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我知道” “是你干的?”芳芳看着外公又惊又喜。 “我哪有这本事,这么多粮食我一个人搬的过来吗?再说,依我的脑袋瓜怎么能算出日本人会来搜查”,外公解释道。 “你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粮食没在仓库?” “刚知道的,我从双龙镇回来,听说日本人来了,先是去了趟老家,看看我放在地窖里的两袋粮食在不在,进去一看你猜咋着?里面满满的都是” “真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外公一本正经地说。 “爹,咱家的地窖都有谁知道?” “是麻子帮我挖的,除了他没人知道” “我明白了,这个人肯定是贾俊贾叔叔”,芳芳如梦方醒。 “不可能,麻子弯腰驼背弱不禁风,给他一袋粮食都未必扛得动,怎么会是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外公一边摆手一边摇头。 “除了他,没有其他解释啊?” “芳芳,我想肯定是神仙在帮助我们” “呵呵呵呵……”,芳芳咯咯笑起来,“既然神仙这么体恤民情,何不直接把日本人这帮无恶不作的畜生赶走,还咱们一个公道?爹,你想象中的救世主还没来到” “我就是说不过你”,外公也笑了。 …… 日本军政司令部。 竹内晴川为了粮食的事正在焦头烂额,他又收到军方高层发来的电函,大致内容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七彩郁香珠,天皇非常生气,限他三天之内找到。否则,连丢失粮食的事送到军事法庭一块治罪。 竹内晴川吓坏了,急忙和青木雅真商量对策。 “表妹,你看这事怎么办?” “表哥,你不是说那个老太婆所描述的,与你丢失的东西一模一样吗?依我看,她肯定知道在哪里” “可她已经死了啊” “没有,那个老太婆没有死,在医院搜查的时候有人见到了她,她还活着,不过成了植物人” “不能开口说话,与死了有什么区别?”,竹内晴川沮丧地说。 “表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想想一个家庭妇女,怎么会有这东西?她见过不假,肯定是在别人手上见到的” “嗯,不错,那会在谁手上呢?” “她的家人啊” “分析的对,斜子傻儿吧唧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不会让他放着,肯定在芳芳手上,表妹,你再去一趟曹隆坡,把芳芳给我抓来,我要亲自审问,逼她交出七彩郁香珠” 第396章 曹隆坡抓人 诗曰: 义者顶天立地 心怀一身豪气 忠仁孝悌不失 大浪滔天何惧 …… 青木雅真带着十几个侦缉队成员,耀武扬威地再次来到医院,叫嚷着要芳芳出来。 芳芳出来了,后面跟着寇美容。 见到青木雅真,芳芳讨厌地问,“青木雅真,这里你已经搜过了,没你要找的粮食,又来干什么?” “带人” “谁又惹着你了?” “你娘” 一提起外婆芳芳就气不打一处来,“青木雅真,我娘被你们祸害的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你们还要对她做什么?” “我要她兑现诺言” “她答应你们什么了?” “芳芳,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上次你是怎样被放出来的,难道忘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好,我告诉你,你娘这个死老太婆,答应拿竹内家的观音镇纸做交换,我们才把你放出来,没想到她背信弃义,竟敢戏弄我们” “呸……”,芳芳轻蔑地啐了一口口水,“你们这群强盗还有脸讲信义,别糟蹋这两个字了,说吧,你到底要怎样?” “要么把属于我表哥家的东西交出来,要么我把老太太带走,要么你跟我走,你三选一” “我不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里,我娘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 “这么说你跟我们走了?” “好,我跟你走” “你可要想好,我要把你送到前线,完成我爸爸的遗愿,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只要你不动俺娘,我愿意跟你们走” “芳芳,你不能跟他们走!”,寇美容着急地制止道。 芳芳来到寇美容身边,拉住她的手,动情地说,“美容姐,她们就是一群强盗,说得出做得到,我娘已经奄奄一息,被她们带走只有死路一条,她为了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放心,就是他们把我送到前线,我就是死也不会就范的” “芳芳……”,寇美容抱住芳芳哭了。 “没事,咱们都是学医的,死和睡着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美容姐,我走了你把医院经营好,这是我们心血” “我会的”,寇美容抽泣着点点头。 “还有,把斜小子的孩子帮我抚养大,等怀英和斜小子回来了也好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会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的” “这我就放心了”,芳芳坦然地笑了。 “遗嘱立完了,我的大院长,咱们是不是该走了?”,青木雅真阴阳怪气地问。 “我要见俺娘最后一面” “我答应你,不过我要派人跟着” “不就是怕我跑了吗?随便!”,芳芳淡淡地说。 …… 来到外婆的病房,芳芳对两个随从的日本士兵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还要换身衣服,放心,我绝对不会跑” “嗨,你的,要快”,一个士兵说。 “哎,我知道” 芳芳进了病房,把门关上。 在病房伺候外婆的外公,见外面站着两个日本人,知道又出事了,禁不住地瞪大眼睛问,“芳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跟着两个日本人?” “爹,青木雅真又来了” 外公一愣,“她们不是搜查过了吗,又来干什么?” “这次不是为了粮食” “那是为啥?” “爹,那次俺娘为了救我,骗竹内晴川说自己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竹内晴一直认为东西仍在外婆手里,他派青木雅真要东西来了,若交不出来就要带俺娘走,俺娘如今这个样子能跟她走吗?所以我决定跟他们走” “孩子,你跟她们去,她们会难为你的” “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芳芳,东西在不在你手上?”,外公问。 “在我手上” “在你手上给他们就是了” “我打开看过,里面藏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这颗珠子极有可能是失迷已久的七彩郁香珠,我听俺爹说过,七彩郁香珠是俺家的稀世之宝,也是国宝,绝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外公一听吃惊非小,他愣在那里呆了半天,看着芳芳好像不认识了,“怎么,七彩郁香珠是你家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芳芳啊” “我知道你是芳芳,告诉我你爹是谁?” “廖匡熙” “你是廖匡熙的女儿?” “是啊!” “唉……”,外公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哭了,哭得稀里哗啦,“芳芳你以后不要再叫我爹了” “为什么?”,芳芳锁屏起眉头,不解地问。 “没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叫就别叫” “你就是俺爹,我偏叫”,芳芳倔强地说。 “叫吧,叫我也不答应” “芳芳院长,你的好了没有?”,门外的日本士兵开始催了。 “马上就好”,芳芳答应着。 “芳芳,既然你是廖匡熙的女儿,武功肯定非常高强,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门外那两个士兵干掉,逃跑算了”,外公说。 “爹……,要想逃跑我不早逃跑了,她们是冲俺娘来的,你让我丢下她不管吗?我做不到。再说我跑了,青木雅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愿意看到医院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吗?我更做不到” 芳芳的话,把外公感动地热泪横流,“芳芳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 “芳芳院长,你的好了没有,再不出来的,我们的可要进去了”,两个士兵又开始催了。 “爹,门外的鬼子又开始催了,那块观音镇纸就在俺娘的枕头里,你千万要把它收藏好,我走了,您多保重!”,芳芳说完,跪地给外公磕了一个头,然后从容不迫地打开了房门……… 第397章 双龙镇报佳音 诗曰: 风雨洗礼花更红 血脉相连心意浓 笑评世上百态事 莫道人间无真情 …… 日本侦缉队审讯室里。 竹内晴川坐在椅子上,面对戴着镣铐的芳芳,脸上露出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芳芳院长,我们又见面了” “竹内晴川,你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把你请到这里来当然有事” “有什么话快说!” “我问你,我家的观音镇纸,是不是在你手上?” “没有”,芳芳果断地回答。 “芳芳,那可是俺家的东西,你昧起来可是说不过去的”,竹内晴川心平气和地说。 “是不是你家的东西与我何干?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见芳芳的态度如此强硬,竹内晴川不装了,他立即翻了脸,“臭女人,上次赫本将军让你来,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才没把你怎么样,今天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竹内晴川,你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没读,就学会了这句俗语吧?我现在你手上,敬酒罚酒还不是你说了算”,芳芳轻蔑地一笑。 “早晚你是要把东西交出来的,不要做挨了鞭子脱不了过河的傻事,我都是为你好”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孔吧,我说过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竹内晴川彻底暴怒了,他站起来,样子非常难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不会让你死,我让你生不如死,来人,给我用刑!” 两个大汉走了过来,拖起芳芳把她绑在柱子上。 芳芳被严刑拷打了将近一个小时,饱受折磨的她,始终一声不吭,最后昏死过去。 竹内晴川不明白,一个普通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毅力。 他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中国人难以征服的傲骨。 青木雅真看着昏死过去的芳芳,对竹内晴川说,“表哥,依我看把她送到前线算了” “当初你爸这个决定就是错误的,像这样桀骜不驯的女人,就是到了前线,她会好好工作吗?” “我看她姿色不错,可以让她当慰安妇” “我要的是七彩郁香珠,不是一个玩物,拿不到七彩郁香珠,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懂吗?”,竹内晴川急了。 “她死不开口怎么办?” “只有三天的时间,七彩郁香珠我势在必得,她就是一根木头,我也要让她开口,先打入大牢,明天再审!” …… 服装厂。 曹志明急匆匆地来到密室,又找到了刘先军,“老刘,不好了,医院出事了” 刘先军心头一震,忙问,“出什么事了?” “芳芳又被青木雅真抓去了” “是不是因为粮食的事?”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听寇美容说,芳芳手上有竹内晴川想要的东西” “怎么,七彩郁香珠在芳芳手上?”,刘先军惊讶不已。 “可能吧,如果没有一点线索,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抓人” “七彩郁香珠是中国的国宝,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事关重大,我要向上级汇报” “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医院属于红十字会,芳芳是院长,他们私自抓人违背了《国际联盟条约》,文剑同志,你赶快撰文登报制造舆论,逼他们放人” “我看意义不大,日本侵华就是一场非正义战争,他们能把国际法放在眼里吗?他们若遵纪守法就不会有南京大屠杀这档子事了”,雷鸣说。 “不管起不起作用,也要把他们的卑劣行径昭告天下” “好吧,我这就撰稿”,文剑坐下来,拿起了笔。 “老曹,你在别闲着,去双龙镇找一下白玉,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我这就去” “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找上级汇报” …… 双龙镇首领府邸。 白玉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审阅下面呈上来的收入报表,一个门卫突然来报,“报告首领,外面来了一个抱小孩的少妇,要见你” “少妇?”,白玉一怔,“哪里来的?” “她没说” “让她进来” “是” 不大一会儿,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走进了办公室。 白玉看了看,见这女人约有二十四五岁,虽然身为人母,穿着也相当朴素,但依旧遮挡不住那盛气凌人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自然美。 “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这人没有回答,她两眼含泪,噗通给白玉跪下了,亲切地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特殊的称呼把白玉叫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悲切的女人,感到非常意外,“孩子,这种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爹,我是东方晟楠” “你是晟楠?” “是的,我是你的儿媳东方晟楠”,东方晟楠声音哽咽着说。 听说眼前这个女人是东方晟楠,白玉禁不住感到一阵心酸,他把东方晟楠拉起来,和蔼可亲地说,“孩子,你和信哲的事我知道,也非常赞成,可惜信哲他走了,你们还没有成亲,爹这个称谓以后你就别叫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承认我是你的儿媳妇?” “晟楠,不是我无情,你和信哲有缘无分,你还年轻轻,这样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你是再让我嫁人吗?” “难道你不想吗?” “既然我答应嫁给信哲,就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 “孩子,可不能这么说,信哲没了,我不能连累你,我给你一笔钱,还是另找个人家吧!” “你真要赶我走?” “你正值青春,来日方长,不能把你的幸福葬送在我手里,这样我会不安的,望你理解” “爹,这么说连你的亲孙子都不要了?” “什么?”,白玉一愣,继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兴奋,“你说这个孩子是信哲的?” 第398章 自投罗网 诗曰: 魑魅魍魉乱九州 丧尽天良如狼吼 烧杀抢掠无人性 不达目的誓不休 …… 信哲不在了,为了东方晟楠以后能再嫁人,白玉要赶她走。 “难道你连自己刚满两岁的孙子都不要了吗?”,东方晟楠眼里闪烁着泪花。 东方晟楠这一句话,惊得白玉灵光四射,他瞅着东方晟怀里这个可爱的孩子,兴奋到了极点,“晟楠,你说这个孩子是信哲的?” 东方晟楠羞红了脸,她点了点头,“是的,他是你的亲孙子” 白玉欣喜若狂,他从东方晟楠怀里接过孩子,看了又看,亲了又亲,最后泪流满面,“老天爷对我不薄啊,没想到我白玉也有孙子了” 过了一会儿,白玉擦了擦喜极而泣的眼泪,抱着孩子给东方晟楠跪下了。 东方晟楠很不好意思,她急忙把白玉拉起来,“爹,你这是干什么?” “晟楠,你是我的恩人,我要谢谢你!” “爹,不要这样,孩子是你老陈家的,还没起名字呢,你还是给他起个名字吧” 白玉想了想,以商量的口气问,“晟楠,斜小子给他儿子起名叫陈铮,咱们就叫陈钢怎么样?” “好,就依爹” “晟楠,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住处,让你娘俩住下” “谢谢爹” “晟楠,我再雇个保姆伺候你们怎么样?” “用不着,钢儿我一个人能照顾好” “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给你找个作伴的” 东方明白了白玉的意思,自己一个寡妇,与老公公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不太方便,便答应了,“爹,那你就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门卫又来报告,“报告首领,商业协会的曹会长要见您” “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于是白玉意犹未尽地吩咐门卫,“让他进来” 曹志明进来了,他看了看抱孩子的东方晟楠,好像感到有些陌生,不由得问道,“白玉,太是谁?” 白玉抿嘴一笑,“你再仔细看看” 曹志明把东方晟楠重新审视了一番,终于认出来了,“晟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我的儿媳妇,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白玉笑着说。 “你和信哲结婚了?”,曹志明问东方晟楠。 “你问的多余,不看吗?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个孩子是信哲的?” “嗯,我的亲孙子”,白玉乐不可支。 曹志明闻听,禁不住一声感慨,“苍天有眼呐,好人最终有好报” “是啊,我白玉总算没有绝后” 曹志明看了看孩子,又摸了摸衣兜,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改天吧,改天我一定给孩子备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既然曹大厂长开了金口,我可记下了,我替孩子谢谢你了!”,东方晟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一定,一定”,曹志明笑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晟楠,信哲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东方晟楠表情沉重下来,“他与我商量,我是同意了的” “这么说信哲替斜小子死,你事先知道?” “嗯……”,东方晟楠沉痛地点点头,她落下伤心的眼泪,“志明叔,我也不想失去信哲,一个是为了民族大业的抗日英雄,一个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丈夫,失去哪一个我都感到彻心的疼痛,多次我都想去找信哲陪伴他,后来发现我怀孕了,才打消这个念头” 听了东方晟楠的诉说,曹志明深受感动,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晟楠,常言说忠孝不能两全,难为你了,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孩子,你的所做所为令人叹服啊!” “事都过去了,我会像亲闺女一样对待晟楠的,大伯,你来找我有事吗?”,白玉问。 “芳芳又被青木雅真抓去了,你知不知道?” 白玉闻听大惊失色,“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 “是不是为了七彩郁香珠的事?”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去县城缴税,见竹内晴川愁眉苦脸,便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他接到了上司的电函,军政最高司令部下了最后通牒,命令他三天之内找到七彩郁香珠交给天皇,否则把他移交到军事法庭,连同粮食被调包的事,一块治罪” “这么说竹内晴川要找的东西,真是七彩郁香珠?” “板上钉钉的事,大伯,这东西真在芳芳手上吗?” “极有可能” “芳芳姐的脾气我知道,如果东西真在她手上,她是不会轻易交出来的,不过,如今竹内晴川就是一条疯狗,她可能要吃的苦头了” “白玉,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把她救出来才是啊!” “嗯,我一定把她救出来” …… 第二天,日本军政办公厅。 竹内晴川和青木雅真坐在一起,正商量怎样对付芳芳的事。 “表哥,今天我来审,你在一旁看着” “你想到办法了?” “我扒光她的衣服,从她最敏感的地方下手,我就不信她不屈服” “好,只要她能交出东西解我燃眉之急,就按你说的做吧”,竹内晴川阴险地一笑。 正在这时,一个门军来报,“报告大佐阁下,外面一个叫曹斜子的人要见您” “曹斜子?哈哈哈哈……”,竹内晴川开怀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这老家伙来的正是时候,我要把他和他的宝贝女儿一块审讯” “好,我要当着他的面糟蹋他的女儿”,青木雅真也诡诈地笑了。 第399章 外公送宝 诗曰: 巍巍长城绵不断 黄河咆哮浪滔天 试问天下何为贵 生命尊严重于山 …… 第二天,在日本军政办公厅,竹内晴川和青木雅真坐在一起,正商量怎样审讯芳芳的事。 一个门军突然来报,“报告大佐阁下,外面来了一个叫曹斜子的人要见您” 竹内晴川闻听,不由得大喜过望,“嘿,正想瞌睡送来个枕头,老家伙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就和他的宝贝女儿一块审,带他进来!” 外公被带了进来,见到竹内晴川好像并不感到害怕,他咧嘴一笑,“周凯啊,你还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吗?” “认识,你那傻样一点也没变”,竹内晴川话语里透露着一种歧视。 “嘿嘿,都斜了一辈子了,怎么能说变就变”,外公又是一笑。 “说吧,找我什么事?” “让我见见芳芳行吗?” “可以,您大老远的来了,看在咱们是老乡份上,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你这个面子不是?” “够情谊,够情谊,谢谢你了周凯” “那就跟我来吧!” 竹内晴川把外公带到审讯室。 外公一见满地都是形形色色的刑具,一下子吓傻了,他额头上浸出汗珠,“周凯啊,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你的宝贝女儿啊!”,竹内晴川皮笑肉不笑地说。 “周凯,你没把芳芳怎么样吧?” “你说呢?老家伙”,青木雅真没好气反问道。 “我要见芳芳” “别急嘛,我这就让你见,来人,把芳芳给我带上来!” 听到命令,不大一会儿,芳芳被推推搡搡地押了进来,她看到外公一下子惊呆了,“爹,你怎么来了,他们抓你来的?” 看到遍体鳞伤的女儿,外公哭了,“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孩子,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他们就是一群禽兽,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回去?哼,你以为这里是姥姥家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竹内晴川厉声说。 “竹内晴川,想怎么样对我一个人来,不要难为一个老人” “哈哈哈哈……你是主角,当然要对你来,我要让你老爹看着,你是怎么享受的”,青木雅真阴险地大笑起来。 “你们又要对芳芳做什么?” 青木雅真来到桌子旁边,打开上面的一个小木盒,从里面的棉絮中拿出一个圆形的冰块,在外公面前晃了晃,“不做什么?老家伙,看到没有,我要扒光她的衣服,当着你的面……嘿嘿,你是不是要我继续说下去……?” “畜生,你们简直就是畜生……!”,外公气得大骂起来。 青木雅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老东西,干嘛这么凶,我让你的女儿享受生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来,把芳芳绑起来,把衣服扒光” 两个人走过来正要动手,外公急忙制止,“慢着,周凯,你不就是想要那块镇纸吗?我给你,我给你就是” 竹内晴川闻听欣喜若狂,“它在哪里?” “你要答应我的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芳芳放了” “这是自然,还有呢?” “从今以后不再找她的麻烦” “好,我答应你” “我不相信你,你得写一张类似圣旨的东西,告诉你们的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干扰她的生活和医院里的正常秩序” 竹内晴川立马转变了态度,“斜叔,您老不傻,都学会要免死金牌了,好,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答应你” “那你去办吧!” 竹内晴川没有怠慢,随即写了一张手谕交到外公手上。 外公没有食言,把那块观音镇纸从怀里掏了出来。 “爹,这是中国的国宝你不能给他”,芳芳着急地大声喊道。 外公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这是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外公说完,把东西交给了竹内晴川。 竹内晴川当场打开看了看,得意的笑了起来,“不错,就是它” “周凯,东西你也拿到了,是不是该放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来人,把芳芳身上的镣铐打开放他们走!” 芳芳自由了,外公把她搀出日本军政办公厅,雇了一辆马车,两个人坐到里面回家了。 路上,芳芳对外公好一阵抱怨,“爹,临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东西交给日本人,你为什么不听?” “我只知道你的命比啥都重要,什么国宝不国宝在我眼里狗屁不是,你别抱怨,抱怨也没用,我就是一个斜子,没有那么大的爱国情怀”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芳芳急得直摇头。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外公好像一块剁不烂的滚刀肉。 …… 听说芳芳回来了,刘先军和曹志明带着礼物,第一时间来到了医院。 “芳芳院长,你没事吧?”,见到芳芳,刘先军关心地问。 “你没长眼吗?看这身伤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外公说话像吃了枪药。 “爹,说话和气点,别这么冲” “没事,斜子哥心疼你,我理解”,刘先军不以为然。 “我没事刘大哥,一点皮外伤而已”,芳芳笑了。 “芳芳,他们就这样把你放了?”,曹志明问。 “你以为周凯这狗娘养的是你儿啊?”,外公又对曹志明来上了。 “怎么,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他不就是要那块镇纸吗?我给他了” “伙计,我知道只要芳芳不承认,竹内晴川临时还不能把她怎么样,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她,你干嘛这么冲动?知不知道你交给日本人的那是国宝?”,曹志明急了。 外公也急了,他指着曹志明的鼻子大骂起来,“曹志明你狗日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你眼里只有什么狗屁国宝,合着芳芳他不是你的亲人,你知道周凯这畜生要对芳芳做什么吗?我都难以出口” 外公说完,掩面大哭起来。 “芳芳,竹内晴川对你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刘先军大吃一惊。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他们对一个活死人做什么不重要”,芳芳坦然自若地说。 刘先军看了看曹志明坦诚地说,“老曹,看来我们错了,”低估了竹内晴这个王八蛋” “是啊,我忘了竹内晴川这小子他不是人”,曹志明感到非常内疚。 “芳芳,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刘先军忙道歉。 “事都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伙计,我也向你道歉,你做的对,无论什么时候人的尊严和生命都是第一位的”,曹志明也向外公道了歉。 “哎,这才是共产党员的风格嘛!”,外公笑了。 第400章 特殊保姆 诗曰: 仰面笑春风 花开遍地红 莫怨人心淡 世间仍有情 …… 人这一辈子,难免会犯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做错了事若能得到谅解,是非常荣幸的。 双龙镇。 白玉开始为东方晟楠开始物色保姆了。 告示一经贴出,前来应聘的女性络绎不绝,大家都认为,在首领家里做保姆,不但待遇高,而且非常体面。 当然,在这里工作要求也相当高,毕竟还要看孩子,别忘了陈钢可是白玉的宝贝疙瘩,来不得半点闪失,所以,东方晟楠要亲自把关。 三天过去了。 经过面试,东方晟楠觉得前来应聘的都差强人意。 第二天,东方晟楠刚吃完早饭,外面又来了一个应聘的。 东方晟楠让她来到自己指定的房间,刚想问话,没料想这人看了东方晟楠一眼,捂着脸扭头就走。 东方晟楠感到奇怪,忙把她叫住,“你给我回来!” 这人站住了,回过头来,但她始终不肯把手放下来。 “既然你是来应聘的,我还没问话,为什么扭头就走?”,东方晟楠问。 这人没吱声。 “问你话呢,你是个哑巴吗?” 这人又没言语。 “你总捂着脸干什么,我长得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东方晟楠生气地又问。 “不,是我没脸见您”,这人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终于开口了。 东方晟楠一下子愣住了,她仔细地看了看这人,见她有三十多岁,只长得身材苗条,四肢匀称,她忽然想起来了,“怎么,你是杨青秀?” “晟楠,是我”,杨青秀把手放了下来。 “青秀姐,你一直在双龙镇吗?”,东方晟楠惊喜的问。 “嗯”,杨青秀点了点头,羞愧地说,“晟楠,你不要叫我姐姐,我不配” 东方晟楠笑了,她搬了把椅子让杨青秀坐下,“看你说的,那次信哲的事我知道是你干的,不过我不怪你,女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生理需求,再说那时候我还没答应嫁给信哲,怎么会怪你呢?别想那么多了哈,我要找的保姆就是你” 没想到东方晟楠会如此大度,杨青秀感激涕零,“晟楠,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又说傻话了不是,我又不是什么豪门阔太太,有手有脚的还用别人伺候吗?话又说回来,就是让人伺候,也轮不到姐姐你啊”,东方晟楠又笑了。 “我做什么?” “姐姐,我问你结婚了没有?” 杨青秀摇了摇头,“没有,自从我做了两次见不得人的事,我发誓改过自新,这一辈子再也不找男人了” “怎么,你还有过一次,能不能告诉我另一个人是谁?” “斜小子” “呵呵呵呵……”,东方晟楠指着杨青秀咯咯笑起来,“行啊青秀姐,我两个最心爱的男人都被你搞到手了,不过手段不怎么样” “晟楠,不瞒你说,我也是爱他们的” “你真的爱信哲?” “这么好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 “青秀姐,信哲他死了你知不知道?” 杨青秀闻听感到既意外又吃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唉,两个好男人都死了,老天爷怎么能这样?”,杨青秀落下伤心的眼泪。 “斜小子没有死,死的是信哲” “这么说信哲是替斜小子死的?” “嗯” “英雄啊,舍命救人的事,我总以为是道听途说,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太令人感动了”,杨青秀感慨道。 “青秀姐,我把你当成亲姐姐才对你说这些,千万不要说出去,万一竹内晴川知道了偷梁换柱的事,俺爹白玉会招大祸的” “这个我知道” “青秀姐,你不是也喜欢信哲吗?我有了他的孩子,现在两岁了,我想让你做他的干娘,咱们一起帮信哲把孩子抚养长大,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我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待他”,杨青秀高兴地答应了。 “对了青秀姐,我忘了问你,你在双龙镇在干什么?”,东方晟楠问。 “一个从妓院里出来的女人,一不会生意,二不会买卖,除了习武之外,还能干嘛?” “你的日常开销怎么办?” “在艳春阁的时候,我存着一些积蓄,勉强够用” “这么说你的武功进步很大咯” “我没感觉出来,要不咱们没事的时候,比试比试?” “好啊,自从有了孩子,我就没怎么练过,不知道是否比得过你” “呵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是大侠东方燕的女儿,受过真传实教,我哪里是对手” “要不咱们这就切磋切磋?”,要强的东方晟楠顿时来了兴致。 “行,妹妹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姐姐你客气了” 东方晟楠取出两把新锻造的宝剑,顺手扔给杨青秀一把,便来到院子里。 二人抱拳客气了一番,动起手来。 也许给对方面子,十分功夫都只用了七分,打了半个小时未分出胜负,两个人微笑着握手言和。 …… 花开花谢,日出日落,转眼又是一个夏天。 曹隆坡服装厂。 密室里,刘先军派给曹志明一项新任务。 “老曹啊,你有没有听说日本人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美国在太平洋建立的军事基地遭到重创?” “是嘛?这小日本也他娘的太疯狂了,这是谱写作死的节奏啊!” “是啊,把美国惹急了肯定会参与进来,只要美国参战,他的末日可就到了”,刘先军有些振奋。 “赶走了日本人,咱们可算熬到头了” “老曹,日本人正在做最后的疯狂,这不夏天到了吗?又有一批军火和夏用军服要从臭坳运出去,上级指示我们,无论想什么办法,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它炸掉” “时间呢?” “后天晚上” “路线呢?” “仍不明确,竹内晴川临时决定” “斜子不让炸桥,这可怎么办?”,曹志明为难了。 “要不你再与他商量商量?” “你没见在医院吗?这家伙凶起来能吓惊一头牛,我可不去再找挨骂了”,曹志明怵了。 “那只有暂停报社里的工作,让咱们的同志分头行动,在每一条可能经过的路上设埋伏了”,刘先军说。 “这样风险很大,效率也不大” “这是死命令,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死斜子,这次若不成功,我和他绝交!”,曹志明痛恨地说。 第401章 云哲桥被炸 诗曰: 强盗贼寇乱红尘 多事之秋起风云 笑看世间稀奇事 中华不乏有能人 …… 过了一天。 关晓婷说晚上要带领同事到医院吃馄饨,陶秀娥从上午就开始摘菜调馅,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馄饨包好了,她又说晚上有任务来不了啦。 “什么任务要这些印刷工去做?”,陶秀娥倍感失望。 “肯定是竹内晴川这狗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芳芳说。 坐在一旁的外公好像等不及了,他吧嗒吧嗒嘴,“管他呢,又不碍咱的事,妹子,能不能先给我下一碗?” “行斜子哥,你等着我给你下” 馄饨下好了,陶秀娥端到外公面前。 外公先是把嘴放到碗边嗅了嗅,纵了一下鼻子,然后拿起了筷子…… 刚出锅这么烫,外公不到五分钟碗就见底了,他把碗放到桌子上,顾不得擦嘴,筷子也没舍得搁,“妹子,你做的馄饨太好吃了,我没吃够,能不能再给我下一碗?” “当然可以,斜子哥,你如果喜欢这一口,我天天给你包”,陶秀娥笑了。 “行,你可不要嫌麻烦哦?” “麻烦什么,在省城我一个人包给上百口子吃”,陶秀娥说着话,又给外公下了一碗。 外公又吃了,吃饱喝足,他站起来,摸着鼓涨的肚皮,卖起了自然腔,“哎,仨饱一个倒,要说活得最滋润的数我曹斜子了,还是傻了好,傻了好啊!唐妮这个老婆子精明能干了一辈子,如今躺在床上,这么好吃的馄饨,连味都闻不到,悲哀啊!” 说着,说着,外公的眼圈湿润了。 …… 晚上,夜深人静以后,刘先军带领报社里的全体成员,在通往东、南两个方向的各个道路两边统统设下了埋伏,就等日本人的运输车队到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家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实战任务,虽然情绪非常高涨,但是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 刘先军掏出怀表看了看,见时针已指向十二点,他郑重宣布,“大家注意,日本人的运输车可能很快就要到了,听我的命令,等汽车开到预定的位置,一起引爆爆炸装置,成败在此一举,听到没有?” “听到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正在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刘先军身边,向他报告,“先军同志,接到可靠消息,日本人的运输车队不从这里经过,他们从曹隆坡一直向北去县城,然后再由县城改道去前线” 刘先军闻听,鼻子都气冒烟了,“竹内晴川这个老狐狸!” “谁也没料到他会绕道走啊?唉,这次任务又泡汤了”,曹志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蹶不振起来。 “我是在党部立了军令状的,这下该受处分了”,刘先军也很沮丧。 就在这时,“咚咚咚……”响起了几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如同山崩地裂。 “什么声音?”,刘先军一愣。 曹志明也站了起来,“好像是爆炸的声音” 大家纷纷从战壕里跑出来,循声而望。 “老刘,你看火,火,着火了”,周泰惊叫起来。 果然不错,在曹隆坡正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刘先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刚吸了鸦片一样兴奋,“老曹啊,这是有人替咱们立了大功啊!” “你说有人炸了日本人的运输车队?”,曹志明有些不敢相信。 “我敢百分之百肯定” “走,咱们看看去” 刘先军带领大家兴气冲冲地来到了曹隆坡以西的河岸上,见一座好好的云哲桥烈火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河里看,因为旱情的原因,快要断流的河床上,七分八裂的汽车残骸到处都是。 “太好了,太好了”,刘先军和曹志明兴奋地相互拥抱起来。 “你说这是谁干的?”,杜文辰问。 “会查清楚的,走,咱们去庆贺一下”,刘先军意犹未尽地说。 “去哪里?” “去医院吃馄饨去” …… 第二天,外公气冲冲的来到了服装厂。 见到刘先军和曹志明他大发雷霆,“姓刘的,我问你,云哲桥是不是你炸的?” “不是”,刘先军矢口否认。 “别不承认,上次你们要炸我没让,这次肯定又是你们”,外公不信。 “伙计,这次真的不是我们,做事不能违背老百姓的意愿,这是我们的党性,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触犯,否则是要受处分的”,曹志明解释道。 “不是你们会是谁呢?” “我们也在调查这个人,告诉你吧,我们的同志暗暗地勘察了一下现场,竟发现云哲桥失火并不是爆炸引起的” “别胡编了,那地动山摇的声音聋子都听到了,就是爆炸的声音” “没有胡编,是日本人的运输车队经过的时候,有人利用汽油纵火导致的汽车自燃,而发生的爆炸” “那也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啊?” “车上装载的都是枪支弹药,让你说遇到火会是什么后果?” “这么说我冤枉你了?” “你说呢?斜子哥”,刘先军笑了。 “伙计,你消消气,无论谁干的,我曹志明自己出资再把它修起来总可以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赖账是王八蛋?” “行,我要食言你见了我就喊王八蛋” “这还差不多”,外公嘿嘿傻笑着离开了。 外公走了,刘先军问曹志明,“老曹,你怀疑这事是谁干的?” “我想一定又是麻子贾俊” “这人也太神了,他究竟什么来头会得到这么准确的消息?” “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曹志明说。 第402章 使命 诗曰: 风雨飘摇苦难多 是非功过任评说 人生路上何所求 为了正义去拼搏 …… 云哲桥失了大火,日本人的补给车队当场被炸,上面的枪支弹药和军服一时间化为乌有。 竹内晴川快要气死了,他当场掀翻了桌子,大骂不绝,“八格,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表哥,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共产党” “共产党,共产党”,竹内晴川恨得咬牙切齿,“我要把他们统统消灭干净,雅真,你带领侦缉队在全城以及城门秘密严加盘查,发现可疑人员立即逮捕!” “嗨,我马上安排,表哥,失去的东西怎么办?” “也只能想办法弥补些了” “怎么弥补?”,青木雅真问。 “天这么热了,现在前方将士还在穿着冬天的衣服作战,我派白玉找野腾道雄,让他开足马力把急需的军服制作出来” “为什么不找曹志明?他可是商会会长” “他是中国人,我怕他在上面做什么手脚,不放心” “藤野道雄反战情绪很大,他会听你的吗?” “商人看重的是利益,我给他钱就是,再说野腾道雄是天皇器重的人物,万一有什么差错,咱们可以把责任直接推到他身上” “还是表哥你想得周全” …… 白玉受竹内晴川地委托来到服装厂,他首先见到了曹志明。 “白玉,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曹志明问。 “我向你们道贺来了,干的漂亮”,白玉高兴地说。 “怎么,日本人的补给车队被炸你也听说了?” “不,我是听见响了”,白玉呵呵一笑。 “白玉,我说不是我们干的你相信吗?” “哈哈哈哈……”,白玉大笑了起来,“大伯,你怕我告密吗?” “看你说的,你知道的秘密还少吗?”,曹志明也笑了,“真不是我们” “哪会是谁?” “你知道上次粮食被调包的事吗?我怀疑是同一个人” “麻子贾俊?” “就是他” “他的情报是哪里来的?” “这也是我们难以捉摸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白玉似有若悟。 “你明白了什么?”,曹志明问。 “他肯定是国民党的特工” 白玉的一句话,使曹志明如梦方醒,“对,他善于伪装,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起来国民党也办点正事” “这个不可否定,台儿庄战役的胜利,不也是他们的杰作吗?” “这倒也是。哎,对了,东方晟楠和孩子怎么样?我还欠她们一份礼物呢?” “她们很好,刚雇人个保姆,两个人情同姐妹,把钢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曹志明掏出一张二百块钱的银票递到白玉手上,“你把这个交给他娘俩” “不,何必当真,你的心意我转达她们娘俩就是“,白玉把钱塞进曹志明兜里,说明来意,“我来不是要钱的,我想见藤野先生” “凑巧,藤野先生刚回来,正在办公室喝茶呢,找他有事?” “这次补给车队被炸,他们运载的不仅仅是弹药,还有急用的夏日军服,这些东西毁了之后,竹内晴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为了不让前线士兵不穿着棉衣作战,他委派我找藤野先生与他洽谈一下,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产一批军服,以解燃眉之急” “这事让你来做,看起来竹内晴川这小子对你信任有加啊!” “嗯,不过他对你可是有些信不过啊!” “情理之中的事,他是怕我在上面捣鬼,毕竟这是他们贴身穿的衣服”,曹志明不以为然。 “大伯,你能不能带我见见藤野先生?”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藤野这个人非常有正义感,这种助纣为虐的事,他未必能做?”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嘛,只是例行公事,好向竹内晴川交差,我巴不得他不做呢” “好吧,你跟我来” 曹志明把白玉带到了藤野道雄的办公室。 在那次瘟疫中,多亏了白玉鼎力相助,整个服装厂里的所有日本人才幸免于难,所以,藤野道雄对他极其有好感,见曹志明领他来了,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哟,白玉君,稀客稀客” “藤野先生,冒昧来访,您不介意吧?” “哪里哪里,白玉君客气了,来请坐,我刚泡的茶,品尝一下” “我知道藤野先生独钟于茶道,能尝到您亲手泡制的香茗实乃三生有幸,那我就不客气了”,白玉坐了下来。 “志明君,你也坐啊,也让我说个请字吗?” “用不着”,曹志明笑了,也坐了下来。 藤野道雄倒了一杯茶递到白玉手上,“来,白玉君,这是我刚从日本带来的上等宇治抹茶,你尝尝” 其实白玉并不懂茶道,他喝了一口,应承道,“好茶,好茶” “好在哪里?”,藤野道雄笑眯眯地问。 一句话把白玉问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好在哪里,反正我没喝过” “哈哈哈哈……”,滕野道雄开怀大笑起来,“白玉君,我知道你不是来喝茶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藤野先生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果然明察秋毫,我是受大佐阁下委托,与您谈生意的” “是不是让我做军服?” 白玉感到很吃惊,忙问,“你怎么知道?” “竹内晴川发往前线的军用物资昨晚被炸了,里面就包含着大批的夏季军服,我是专门做服装的,这还用猜吗?” “嘿,藤野先生消息够灵通的”,白玉不得不佩服。 “做生意嘛,打的就是信息战,说吧,出多少钱?” “你同意了?” “有钱不赚是傻瓜” “好,藤野先生,只要不出太大的格,让我能交上差,至于价位您说了算” “痛快,规格数量,样式,有什么要求?” “这是竹内晴川给我列的清单,请藤野先生过目”,白玉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列表,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藤野道雄。 藤野道雄接过来看了看,“嗯,这些我能做到,打算什么时候要货?” “半月” “好,我准时交货,来,咱们签合同吧!” “藤野先生办事干净利落,雷厉风行,就是痛快,你起草吧,我签字就行” 一厢情愿的事,这买卖好做。 很快,藤野道雄拟好了一份合同,白玉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把合同放好,站起身来,“藤野先生,我要向大佐阁下复命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白玉完成了使命,离开了服装厂。 曹志明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嫉恶如仇的藤野道雄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他仅仅是为了钱吗? 第403章 扭曲的人性 诗曰: 大千世界城府深 人性复杂难度心 亦造贤良也出奸 几多小人几多君 …… 玉花山。 太外爷和秦安在暮霞山养兵蓄锐,很少回家,没有了他俩的监督,秦正这小子在玉花山唯我独尊,作威作福,干起事来更加肆无忌惮。 这不,费尽心机刚把如玉搞到手,过了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厌烦了,又看上一个有夫之妇。 这个女人叫莫秋,他丈夫祝天佑在甄超手下当兵,那年甄超投奔东方燕的时候,为了躲避钱书礼的追杀,他把自己妻子莫秋接到了暮霞山。 祝天佑英俊威武,莫秋天生丽质,美貌如花,虽三十有余,保养的却相当亮丽,尤其是那时常挂在脸上的倾城一笑,让每个男人见了都怦然心动。 二人非常恩爱,虽然祝天佑不在家,莫秋恪守妇道,从不心猿意马,为了不招惹是非,她很少出门,在家精心照顾刚满十二岁的儿子。 她儿子叫祝莫生,靓男俊女的完美结合,小家伙只生得身如罗成,貌似潘安,人见人爱。 这天,秦正闲来无事上山打猎,无意中遇到了莫秋,只看了她一眼,就被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深深地打动。 秦正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回到家他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莫秋那天仙般的身影。 秦正亲自提拔的二当家,也是心腹挚友谢文柱,见他整天无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忙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病了么?” “是啊,我病了”,秦正苦闷地点点头。 “要不要找大夫?” “没用,我的病大夫治不好” “什么病这么厉害?” “相思病” “呵呵……”,谢文柱乐了,“一个堂堂玉花山大当家会得相思病,这不是笑话吗?告诉我又看上哪个女人了,我帮你搞到手” “你真的能帮我?” “看你说的,我是你一手栽培起来的,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为了你我愿肝脑涂地,说吧,谁?” “祝天佑的老婆” “啊……,一个有夫之妇?”,谢文柱感到非常意外。 “你见过她吗?” “没有” “有夫之妇怎么了?你没见过,当然不知道她有多漂亮了” “老大,我虽然没见过这个女人,但是我知道她男人祝天佑在甄超手下当差,你霸占他的老婆,这事要让老爷子知道,还不把你打死?” “这个女人太诱人了,得不到她我活不了,你点子多,帮我想想办法嘛” “老大,我也怕你爹这个六亲不认的老爷子啊!”,谢文柱为难地说。 “谢文柱……!”,秦正急了,瞪起了大眼,“刚才你还说愿意为我肝脑涂地,你说话是不是放屁,信不信我让你光腚滚出玉花山?” 看起来秦正是势在必得,谢文柱明白,一个人如果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歹混了个山寨二当家,谢文柱还真怕秦正赶他走,“老大,急什么,容我想一个万全之策” “快想” 谢文柱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秦正说,“老大,常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看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老大,要想得到人,首先要得到她的心” “这个我知道,可是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心呢?” “让她念你的好不就行了” “是这个理,不过她轻易不出门,无从下手啊!” “我倒有个主意” “别婆婆妈妈的,快说”,秦正又瞪了他一眼。 “老大,先让她成为寡妇,如果没有了男人,一个孤儿寡母的日子你能想象到,到时候你以接济她为由,司机靠近她,女人是属猫的,谁喂得好、喂得勤跟谁,这样久而久之不就水到渠成了?” “好主意,好主意”,秦正高兴地直拍大腿,“你说怎样才能尽快除掉祝天佑这个眼中钉呢?” “这好办,派人去暮霞山送信,就说儿子病了,他肯定会回家探望,到时候在半道把他干掉,只要咱们不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谁知道哪个干的?” “你小子还真有坏主意,去办吧,事成之后我亏待不了你”,秦正乐的眉飞色舞。 “老大,能不能具体点?” “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文柱用贪婪的目光看着秦正,“老大,有了新衣服,能不能把你穿过的破烂赐给我,让我也挡挡寒?” “你想要如玉?” “老大,你吃肉也让兄弟我沾沾腥气呗!”,谢文柱恬不知耻地一笑。 “好,我答应你”,秦正答应了。 …… 暮霞山。 上山的弟兄们,在副队长孟庆峰的带领下,正在操练。 甄超走了过来,命令道,“祝天佑出列!” 祝天天踏步跑了过来,打了个立正,“队长,请指示!” “刚才有人捎来口信,说你儿子病了,给你两天假,回家看看吧!” “是……!”,祝天佑朝甄超敬了一个军礼,“人呢?” “走了,骑我的马回去” “是,谢谢队长关心” 甄超牵来马,把缰绳交给祝天佑,叮嘱道,“带上枪,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没什么大碍,快去快回!” “是,我保证按时归队!” “行了,动身吧!” …… 第404章 祝天佑告状 诗曰: 色字头上一把刀 红颜祸水少惹招 邪淫无道不检点 报应方知德为高 …… 祝天佑下了山,他回家心切,一路快马加鞭,希望能早点见到妻儿。 当他经过一片小树林时,殊不知,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杨树上,早有两个蒙面人,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就在两个人要同时下手之际,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两颗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脑袋上。 两个人疼得一声尖叫,从树上跌落下来。 祝天佑不知怎么回事,他吓一跳,以为这两个人是意外掉下来的,忙下马来到两个人身边,好心动问,“二位,没事吧?” 这时,从另一棵树上跳下一个娃娃来,大声制止,“天佑大哥,别可怜他们,这两个家伙要对你下黑手” 祝天佑回头一看原来是东方侍,不解的问,“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疯丫头在双龙镇,打算去找她,来到这里突然感到内急,就到这片树林里方便,刚解决完,就发现这两个家伙腰里别着枪,鬼鬼祟祟爬到这棵大树上,我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于是跳到另一棵树上暗中观察,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你” “原来是这样”,祝天佑闻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掏出枪对准了其中一个,厉声质问道,“我与你何怨何仇,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 这两个人直吓得屁滚尿流,说不出什么来。 东方侍走过来,伸手撕下两个人脸上的面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东方侍和祝天佑两个人同时惊呆了,“啊……是你们?” 您猜这两个人是谁?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们一个是谢文柱,另一个则是秦正。 为什么这两个人要亲自动手? 事关重大,还不是怕手下办事不利留下活口,走漏了风声。 看起来这两个人为了共同的目的,真豁出去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唉,说什么好呢?只能奉劝各位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遇事不忍祸先招。 祝天佑无语了。 东方侍并没有客气,他扒下谢文柱的上衣裁成布条,把两个人捆起来,又脱下他们的袜子塞进嘴里,对祝天佑说,“天佑大哥,你在这里看着,管他老大老二,只要动一动你就狠狠地揍” “你去哪里?” “我去暮霞山找秦叔和唐伯伯让他们处理” “谢谢你小少爷,去吧,我要让他们还我一个公道”,祝天佑眼里含着泪花。 …… 暮霞山。 太外爷和秦安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老爷子,你说斜小子会来攻打县城吗?”,秦安问。 “会,不然咱们的兵不就白练了?” “你这么肯定?” “当然”,太外爷自信地说。 “如果派别人来呢?”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斜小子是在县城出生的,对那里的地形地貌比较熟悉,临走时我曾嘱咐过他,解放县城的时候,一定要自动请缨” “我说你是别有用心吧?” “是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抓住竹内晴川这个王八蛋我要还他一枪,为那苦命的唐妮报仇” “嘿,到时候我看陈伯宏怎么面对被自己亲手打死的孙子?”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太外爷笑了。 “老爷子,我想玉花山看看” “怎么,想老婆了?” “唉,那个臭婆娘有什么好想的,我是对正儿不放心” “自己的亲孙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房莲香对他太过于娇惯纵容,我怕这孩子学坏了” “嗯,疏于管教最容易学坏,去吧!”,太外爷点点头。 “哦,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听说七彩郁香珠被竹内晴川找到了,并且安全地送到了日本” 太外爷一惊,“在哪里找到的?” “据说是斜子哥送到竹内晴川手上的” 太外爷闻听,心猛地一颤,再也坐不住了,“不好,曹隆坡又出事了,秦安,别去玉花山了,还是先陪我去曹隆坡看看吧!” “你怎么知道曹隆坡出事了?” “斜子虽然看上去傻呼呼的,据我观察他一点都不傻,肯定是竹内晴川用什么事逼迫他,万不得已才交出来的” “好吧,我去给你套车”,秦安说完,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马车套好了,太外爷坐在上面,秦安驱赶着,下山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走了不到一百里,秦安突然对太外爷说,“老爷子,前面跑来的好像东方侍” “哦?是嘛,秦安呐,他来的正好,顺便打听一下玉花山的情况,让我下车” “驭……“,秦安勒住马缰绳,停了下来。 太外爷下了车刚站稳,东方侍就跑过来了。 “娃娃,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太外爷问。 “去暮霞山找你啊” “找我有事吗?” “有,有大事” “什么事说吧” “唐伯伯,不好了,祝天佑被人打死了” “什么?”,太外爷一愣,回头看了看秦安,问,“祝天佑不是在暮霞山吗?” “老爷子,是这样,就在今天有人捎来口信,说他儿子病了,甄队长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家看看”,秦安告诉他。 “娃娃,祝天佑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在一片树林子里” “凶手呢?” “被我抓到了” “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 “娃娃,来上车,带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不用,我跑着就行” 太外爷重新上了马车。 东方侍头前带路,走了好长时间,终于来到了那片树林。 太外爷下了车,一眼看到祝天佑在路边站着,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东方侍一眼,严厉地质问道,“娃娃,不是说祝天佑死了吗,他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再搞什么名堂?” 东方侍刚要解释,祝天佑紧走几步来到太外爷跟前,噗通跪下了,“老爷子,有人要害我,若不是小少爷及时相救,我就死在这里了,你要与我做主啊!” 听完祝天佑的诉说,太外爷才知道确有其事,他把祝天佑拉起来,良言安慰,“祝壮士请起,不是说凶手抓到了吗?去把他们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等查清问明以后任你处置!” “老爷子,我怕没这个权利”,祝天佑看着秦安说。 秦安以为祝天佑下不去手向自己求救,于是鼓励道,“天佑,不要害怕,如果有人真要谋害你,我亲手毙了他” 第405章 半路枪声 诗曰: 老牛舐犊恋子纯 大树留根防断林 天下英雄知多少 大义灭亲无几人 …… 东方侍把太外爷和秦安带到那片小树林,秦安答应要给祝天佑出气。 当把两个凶手带上来时,他一下子傻了脸,“怎么会是你们两个?” 秦正和谢文柱见到秦安,好像老鼠见到猫,吓得爪都酥了,忙跪地求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太外爷一看也感到十分意外,他表情严肃地问东方侍,“娃娃,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伯伯、秦叔叔,当时我看到的是两个蒙面人,怎么就变成大当家和二当家,我也不知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东方侍故作惊讶地说。 太外爷知道东方侍这小子是在演戏,没有说话,他扭头看了看秦安。 “这两个畜生太胆大包天了,惹这么大的祸,怎么就算了呢?让我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安脸色铁青。 “你问吧!”,太外爷答应了。 秦安看了看浑身发抖的谢文柱,冰冷地问,“谢文柱,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谋害祝天佑?” 谢文柱偷偷瞥了秦正一眼,低下头没有吱声。 “问你呢,说”,秦安正色喝道。 谢文柱仍不作答。 一连问了三遍,谢文柱像一块木头疙瘩,还是三缄其口。 秦安失去了耐性,他急了掏出枪来朝谢文柱啪就是一枪。 这一枪正打在谢文柱的大腿上,这家伙直疼得哇哇大叫。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如果再抱着侥幸心理顽抗下去,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秦安怒不可遏。 谢文柱知道秦安的脾气,他知道这次是拖不过去了,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老爷子,我说,我说……” “说吧,为什么陷害祝天佑?” “几天前,大当家上山打猎,无意中遇到祝天佑的老婆莫秋,大当家见她长的漂亮,要霸占她,所以就……,老爷子,这都是大当家逼我来的,我没办法啊!” “所以就处心积虑地要除掉祝天佑对吗?” “是,是……” 这是什么狗屁朋友,关键时刻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秦安闻听心顿感一阵剧烈疼痛,他扭头看看秦正,两眼通红好像在泣血,怒吼道,“小畜生,谢文柱说的可是实情?” “爷爷,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 “这么说确有其事了?” “爷爷,我知道错了” “畜生,现在国难当头,有多少有志之士都在积极备战,你却倒好,利用手里的权利作威作福残害百姓,你让我丢脸,我没你这样的孙子,今天我要大义灭亲,为民除害”,秦安眼泪成诗,他狠了狠心,对着秦正就是一枪。 秦正“啊……!”地一声惨叫,应声倒在地上。 太外爷惊呆了,秦正罪有应得,他只是看了看秦安没说什么。 秦安看了看血泊中的秦正,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老爷子,我的家事处理完了,剩下的您来解决吧!” 太外爷低头闭上了双眼,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抬起头严肃地说,“祝天佑,谢文柱交给你了,秦安,咱们走,回暮霞山” “怎么,您不去曹隆坡了?” “不去了,我要把这事告诉整个山寨里的弟兄们,这就是祸害老百姓的下场,让他们引以为戒”,太外爷说完,毅然决然地上了马车。 此时的谢文柱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可是祝天佑还是没有放过他。 多行不义必自毙,害人终害己,唉,这是一个多么惨痛的教训啊! 天下英雄知多少,大义灭亲有几人?当初杨六郎辕门斩子,最后不也是妥协了吗?为刚正不阿的秦安点赞。 后来,房莲香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死了,没有过度悲伤,心里禁不住地暗中庆幸,还好,他没把指使他买凶绑架我,交给日本人的事供出来,否则依秦安的脾气,非让自己给秦正陪葬不可。 ……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到了炎热的盛夏。 日本军政办公厅里。 竹内晴川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气得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暴跳如雷,“八格,千小心万小心,没想到还是让藤野道雄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在衣服上动了手脚,看来天皇算是白信任他了” “表哥,怎么回事?”,一旁的青木雅真问。 “藤野道雄这个混蛋在衣服上喂了毒,致使五百多名士兵因中毒而死亡” “他用的什么毒?” “汞,也就是中国人所称的水银” “这个老东西,他不也是日本人吗,为什么这样做?” “当初我也是看他是日本人,才放心大胆地让他去做” “咱们怎么办?” “他是天皇器重的人,咱们没有权利对他怎么样,也只能把他抓起来,押解回国移交给天皇让他处理了”,竹内晴川说。 “好吧,我带人把他抓来” “去吧,如果拒捕,必要时可以用些手段,潜逃的话把曹志明给我抓来,这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嗨,知道了” …… 第406章 赤子之心 颂曰: 起来! 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们每一个人被迫发出最后一次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 前进! 进!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歌词 …… 曹隆坡服装厂。 藤野道雄把曹志明约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上茶,两个人又坐到了一起。 “志明君,除了德高望重的梁老,在商界,你是第二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藤野道雄坦诚地说。 “能认识东洋商业大亨藤野先生,是我修来的缘分,我早就把您当挚友了”,曹志明微微一笑。 “唉,你把我当朋友,我却欺骗了你” “藤野先生言重了,我们之间存在欺骗这个词吗?夫妻之间还有秘密呢,谁都有难以言表的苦衷,这个我理解” “志明君,其实我没有儿子,甚至连妻子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结婚?” “人啊,怎么活都是一辈子,无牵无挂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何不乐哉?”,藤野道雄深有感触地说。 “你就不想把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留给子孙后代?”,曹志明又问。 “不,不想”,藤野道雄摇了摇头。 “藤野先生,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有,当然有,志明君,我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来完成我的心愿” “你有什么心愿,要不要我来帮忙?” “哈哈哈哈……”,藤野道雄开朗地大笑起来,“知我者志明君也,要完成我的心愿还非你相助不可” “说吧,让我做什么?就是赴汤蹈火,也愿意为藤野先生效力” “没那么隆重,志明君,我有一件事想问你,能否实言相告?” “看你说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就问了?” “问吧?” “你是不是共产党?”,滕野道雄看着曹志明表情庄重地问。 “这与你的理想有关系吗?”,曹志明一愣。 “有,有太大的关系” “是,我是”,曹志明点了点头,“藤野先生,我们有严格的纪律,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你要替我保密才是” “这个我知道” “你问这干什么?” 藤野道雄笑了,“志明君,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怎么,你想入党?”,曹志明又是一愣。 “是的,申请书我都写好了”,藤野道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笺递给了曹志明。 “藤野先生,在我们庞大的队伍里,外籍党员也不乏其人,只要有一颗热爱和平的心,是可以的” “志明君,我不是日本人,我身上流淌着中国人的鲜血,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是吗?”,曹志明惊喜不已。 “一点不假,你看看这个”,藤野道雄又拿出一本家谱交到曹志明手上,并解释说,“我祖辈是威海人,清朝同治年间,我的曾祖父带着我的太奶奶漂洋过海去日本做生意留在了那里,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得到了天皇的赏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加入了日本国籍” 藤野道雄继续说,”日本人发动了这场惨无人道的侵华战争,令我深恶痛绝,听说在南京几十万人惨死在了他们的刀枪之下,这惨绝人寰的卑劣行径,可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惨痛啊!” “藤野先生,难得你这一片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我来做你的保人,完成你的心愿”,曹志明感动地说。 “太好了,谢谢你志明君,这是我在日本变卖的所有家产和这些年做生意赚来的一切,今天我毫无保留地交给你,算是我缴的党费吧!”,藤野道雄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放到桌子上。 曹志明吓一跳,连连摆手,“不,藤野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如果真有这片心,还是真正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之后,您把它交给组织吧!” “来不及了,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想青木雅真这下应该在抓我的路上了,你把它放好,我不想把我的毕生心血落到这帮强盗手上” 闻听此言,曹志明大为震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滕野先生,您做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抓你?” “做军服包浆的时候,我在里面包裹了大量的汞,导致大量的日本士兵中毒死亡,我刚刚得到消息,日本作战指挥部已把检测报告交到了竹内晴川手里,他不会放过我的” 曹志明惊骇万分,“有这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连累你” “糊涂……”,曹志明责备道,“这么大的事不与我商量,还把我当朋友吗?不行,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要带你马上离开这里” “志明君,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流了太多无辜人的血,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无论何处的华夏之子,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都有一腔爱国情怀,都是与邪恶做斗争的铮铮铁汉,中国人是打不垮、吓不倒、难以征服的!” 曹志明听完这番话,顿时感到浑身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他看了看藤野道雄,敬佩至极,“藤野先生,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向你致敬” “志明君,不,应该叫你同志,志明同志,什么也别说了,咱们都是中国人,同仇敌忾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应有的豪气,为了不让你和服装厂受到牵连,我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逃走的” 正在这时,工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厂长,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许多日本人,把整个厂子包围了……” 曹志明焦急地问,“为首的是谁?” “青木雅真” 藤野道雄倒显得非常镇定,他站起来,把小木匣交给曹志明,“该来的还是来了。志明同志,你把它放好,我去会会她。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去” “滕野先生……”,曹志明心都碎了,他深情地喊了一声。 藤野道雄坦然一笑,“叫同志!” 第407章 忠烈壮歌 诗曰: 老马识途鸟眷林 叶落归根忠烈魂 生于异国乐华夏 只缘我是中国人 …… 藤野道雄离开办公室神情自若地来到外面,正好与耀武扬威闯进来的青木雅真打了个照面。 “老混蛋,你还真在啊!”,青木雅真怒不可遏。 “臭丫头,你怎么说话呢?”,藤野道雄瞪了她一眼。 “嫌我不尊重你了是吧?你这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让我如何尊重你?” “丫头,别不害臊了,不要脸三个字也好意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们无缘无故侵略别国领土,到处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视生命如草芥,干的哪一件是要脸的事?”,藤野道雄反唇相讥。 “老东西,几百名无辜将士的生命断送在你的手上,难道你你不觉得内疚心疼?” “屁话!”,藤野道雄爆起了粗口,“南京大屠杀死了三十多万人,你们感到内疚,感到心疼了吗?怎么,你们这些人的命是命,中国人就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中国有句俗话叫一报还一报,血债必用血来还,我还嫌死少了呢吧!” “该死的老东西,说这话你还是不是日本人?”,青木雅真气得怒目圆睁。 “丫头,我是中国人,身上流淌着中国人的鲜血,失望了吧?生在你们那个弹丸小国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看来我们的天皇是白器重你了” “是他瞎了狗眼,没谁能笼络住一个华夏儿女的赤子心”,藤野道雄自豪地说。 “你敢侮辱我们神圣的天皇陛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青木雅真恼羞成怒,她举枪指向了藤野道雄。 藤野道雄面不改色,他鄙视一笑,“嘿嘿……,神圣?别别美化那个畜生了,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就是一个土匪头子” 藤野道雄一番酣畅淋漓的谩骂,使青木雅真脸上黯然失色,她忍无可忍,把手一挥,“给我拷起来带走!”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遣返回国,交给天皇陛下,让他来审判你” “哈哈哈哈……”,藤野道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青木雅真有些头皮发麻。 “丫头,可能又让你失望了,你可以把我的躯体带走,我的心和灵魂你是带不走的”,藤野道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粒白色药丸看了看,仰天大叫一声,“祖国,我来了!”,而后毫不犹豫地填在了嘴里…… 过了一会儿,只见藤野道雄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了几下,他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悲壮而去。 正是: 烈风卷松去, 根留深穴中。 希望寄后人, 春来再重生。 …… 藤野道雄怀着一腔伟大的爱国情感,就这样壮烈牺牲了,他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但不知那些崇洋媚外的娇宠儿们作何感想? 青木雅真走了,不知她想过没有,像这样一个遍地出英雄的国家,靠什么来征服? …… 曹志明痛失挚友,悲痛欲绝,他来到藤野道雄身边,脱下上衣盖在那张表情痛苦的脸上,泪如雨下,“兄弟,我的好战友,好同志” 刘先军闻讯从密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藤野道雄,先是脱帽朝遗体恭敬地深鞠了三躬,然后沉痛地问道,“志明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老刘,咱们密室里去说,我要把他藤野先生的英雄事迹告诉文剑,让他立即撰稿,明天我要见报” “你跟我来” 两个人来到密室,把自己所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全部吐露了出来。 大家听了深受感动。 “这才是一条真正的中国汉子啊!”,刘先军赞叹不已。 “据我所知,汞是一种放射性化学元素,极容易挥发,他是怎么保留到衣服的的?”,文剑甚是不解。 “这个我知道,布料染色之前,为了保持柔软度和光鲜度,要包上一层薄薄的浆,在包浆的过程中,先在生布上把汞涂上去,自然就锁住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看起来藤野先生是煞费苦心啊!”,雷鸣说。 “老曹,藤野先生有没有什么遗愿?”,刘先军问。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这是他的入党申请书和变卖的所有财产”,曹志明说完,把手里的小木匣连同那封信一并交给了刘先军。 刘先军看了看这份申请书,字字句句都洋溢着一腔爱国热情,他不由得感慨万千,“这才是义士啊,我马上向组织上汇报,尽快完成他的心愿” …… 两天过去,藤野道雄正式批准成为中国共产党员,并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遗体就葬在了曹隆坡。 第408章 巨变 诗曰: 如果想哭痛快哭 若是愿笑尽情笑 人生风云难捕捉 不知祸福谁先到 …… 日本军政办公室。 青木雅真把一张报纸递到竹内晴川手上,“表哥,你看看这个?” 竹内晴川接过来看了看,顿时火冒三丈,“藤野道雄这个大日本帝国的叛徒,让他们打造成了英雄,八格,这也太失体面了,查,给我好好查,一定要查出这反日报纸是哪里来的” “已经查到了” “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竹内晴川问。 “信源客栈” “你是怎么查到的?”,竹内晴川满心欢喜。 “在城门盘查的时候,我发觉有一个卖花生的年轻人很可疑,于是我就派人暗暗跟踪,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他们的出售窝点” “里面的人呢?” “包括那个卖花生的在内打死了三个,一个女人跑掉了” “没留下活口吗?”,竹内晴川又问。 “抓到了一个叫周玲的女人” “太好了,雅真你立了一功啊,我要重重地奖赏你,说吧,想要什么?”,竹内晴川高兴极了。 “我要你娶我” “不行,这个不行”,竹内晴川果断拒绝。 青木雅真立马噘起了嘴,满脸不高兴,“表哥,你是不是还想着桃子那个女人?” “是的,我心里放不下她” “你骗人” “我怎么骗你了?” “你和我在床上的时候,不照样翻江倒海龙腾虎跃吗?” “还不是你要求的?” “表哥……”,青木雅真娇声娇气地喊,“醒醒吧,那个女人她死了,画饼充饥你是永远得不到的,只能徒增烦恼” “不,我总有一种预感,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表哥,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是我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雅真,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不可能爱你”,竹内晴川和颜悦色地劝道。 “不,我偏不!”,青木雅真说着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还有没有一个军人的样子,大业未成,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去安排一下,明天我要亲自审问那个叫周玲的女人”,竹内晴川命令道。 “嗨……,我马上安排”,青木雅真站起来极不情愿地走了。 …… 夜幕深沉,星月无光,服装厂在黑色地笼罩下一片寂静。 一束耀眼的灯光从远处射了过来,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大门口戛然而止。 曹志明下了车,领着一个年轻姑娘,火烧屁股似的,急匆匆地朝厂里跑去。 来到办公室,他拉开壁画钻进了密室。 “老刘,不好了,出大事了”,曹志明进来就大声叫嚷。 “出什么事了?”,刘先军问。 “信源客栈暴露了” “啊……?”,雷鸣和文剑闻听大惊失色,二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刘先军好久没缓过神来,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才皱起眉头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商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办完事以后正要回家,这位小周同志发疯似的跑到了我的办公室,是她告诉我的”,曹志明指着身边的姑娘说。 这位姑娘就是逃出来的小周,周爱红。 “怎么,她去了你的办公室?”,雷鸣担心地问。 “我是确认没有追兵之后才去找的曹伯伯”,周爱红说。 “小周,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说一下”,刘先军问。 “今天我知道有一批新版报纸要到,就提前做好了接收的准备,上午十点左右,周泰哥来了,当时我俩谁也没发觉有什么异常,正当周泰把花生放到屋里转身要走的时候,没想到整个院子被青木雅真带领的侦缉队包围起来,事发突然,我们想躲进密道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我俩只好掏出枪来与他们硬拼” “后来呢?” “听到枪声后,那掌柜和于波还有周玲相继跑了出来,与青木雅真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她们的人太多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为了掩护我逃出来送信,那掌柜和于波还有周泰一个个相继牺牲,周玲姐也因打光了子弹被捕”,周爱红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他们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啊!”,刘先军倍感心痛。 “老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曹志明问。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报社里的同志和设备一块转移”,刘先军果断地说。 “转移到哪里比较安全?” “医院,老曹,你去找芳芳准备一下,我通知正在工作的同志,事不宜迟咱们说干就干,以防夜长梦多” “好吧” …… 曹志明来到医院见到了芳芳。 “叔,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芳芳问。 曹志明把情况对芳芳说了一遍,“芳芳,我们的同志和设备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风头,你这里有没有方便的地方?” “叔,你跟我来”,芳芳把曹志明带领到原先放粮食的仓库,“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曹志明四下看了看不住地点头,“不错,这个地方不错”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搬过来吧,放心,我有竹内晴川的手谕,日本人不会查到这里来” “你怎么会有竹内晴川的手谕?”,曹志明问。 “俺爹逼他写的” “嘿,这伙计,心眼还不少”,曹志明笑了。 “叔,你们可以在这里工作,这里绝对安全”,芳芳说。 “我回去与老刘商量一下吧!” 第409章 惊天秘密 诗曰: 大千世界奇闻繁 几多惊喜几多寒 机缘巧合咂舌叹 谁能道破其中缘 …… 世界上,人都是父母所生,都有生存的权利,没有哪个愿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意让别人拳打脚踢百般凌辱,没有哪个愿意看到一伙强盗在自己家里烧杀抢掠胡作非为,没有哪个愿意成为他人使唤的奴隶,常言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忍无可忍是就会挣扎,这就是斗争,迫不得已的斗争。 既然要斗争,那就是你死我活,流血牺牲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斗争是残酷的。 …… 服装厂密室里。 曹志明坐卧不安,他心急如焚,不住地看着一直在抽闷烟的刘先军,“老刘,周玲同志被捕,竹内晴川肯定会对她严刑拷打,她是个女同志,我怕她扛不住,应该尽快把她营救出来才是啊!” “我已向上级做了汇报,组织上正在积极地想办法,不过你放心,周玲同志能经得住党的考验” “要不要找找白玉,让他想想办法?” “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他不是我们的人,再者,万一他再暴露岂不是雪上加霜?” “咱们下一步工作怎么做?”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振作起来,既然芳芳同意,咱们就在医院开展工作,不过,那里是医院需要安静,要尽可能的减小噪音” “这个我知道” “你去告诉文辰同志,让他尽快恢复正常印刷” “好吧” …… 双龙镇。 吃完早饭,东方晟楠和杨青秀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正在逗小陈钢玩耍,这时,白玉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晟楠,你看谁来了?” 东方晟楠抬头一看,见从外面进来四个人,她腾地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娘,哥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暮霞山上的压寨夫人寒雪,还有小不点东方侍,以及领着孩子的何丽红。 “怎么,你这疯丫头还认识我这个娘啊?”,寒雪责备道。 “娘……”,东方晟楠一头扑在寒雪怀里哭了,“娘,对不起” 寒雪搂着东方晟楠也哭了,”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强迫你嫁给秦正这个畜生” “娘,我不怪你,这都是命,我认命” “疯丫头,你知不知道秦正他死了?”,东方侍问。 东方晟楠从寒雪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抹眼泪,感到非常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 “怎么死的?” “被秦叔打死的” “他做什么孽了?” 东方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唉……”,东方晟楠只是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何丽红走到东方晟楠身边,拉起她的手,亲切地说,“妹妹,这几年你不回家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嫂子,我也想你”,东方晟楠从何丽红手里接过孩子,在嫩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叫姑姑” “姑姑”,小家伙甜润地叫了一声。 东方晟楠喜笑颜开,“真乖,告诉姑姑叫什么名字?” “东方志” “好听,这名字好听”,一家人终于又走到了一起,东方晟笑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高兴过。 “桃子姐,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团聚,既然来了,你们就留下来吧?”,白玉问。 “不走了,我舍不得我这个宝贝外孙”,寒雪弯腰抱起小陈钢,欣慰地感叹道,“唉,知足了,孙子有了,外孙也有了” “太好了,娘,从今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东方晟楠幸福地偎依在寒雪的肩膀上。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虽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可是在何丽红心里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啊,自己牵挂的人在这里,怎么能割舍的下呢? “叔,我哥他怎么样?”,何丽红问白玉。 “他很好,怎么,想他了?” “虽然我对他的所作所为难以接受,毕竟他是一母所生的亲哥,隔离不了的血缘,斩不断的亲情啊!”,何丽红说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忧伤。 “你要不要见见他?” “突然相见,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还是机会成熟了吧!”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 曹隆坡。 杜文辰带领大家在医院仓库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转眼到了中午。 陶秀娥领着外公提着食盒送饭来了,这是她特意为大家包的馄饨。 “哎,别忙了,开饭了”,外公吆喝着打开食盒,把一碗碗香气扑鼻的馄饨放到桌子上。 “大伙趁热快吃吧,纯肉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陶秀娥乐呵呵地叫道。 一说是馄饨,大伙放下手里的工作,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纷纷端起碗,拿起筷子。 大家都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唯独明月一个人低头忙碌无动于衷。 “哎,明月,你怎么不吃?”,刁其修走过来问。 “我没胃口,你们吃吧”,明月头也不抬,表情十分沉重,泪流不止。 杜文辰端了一碗馄饨递到她的手上,语重心长地说,“吃吧,我的同志,周泰牺牲了,谁心里也不好受,绝食能解决问题吗?要是想让他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化悲痛为力量,前赴后继与日寇做英勇的斗争,多杀鬼子为他报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周泰这个名字陶秀娥脸色骤变,她心里咯噔一下,禁不住的回头问关晓婷,“弟妹,谁牺牲了?” “周泰,我们的一个同志” 陶秀娥愣住了,过了好久,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不是他,他在那次国民党大屠杀时已经死了” “嫂子,你自言自语在说什么?”,关晓婷问。 “我是说我有一个亲戚也叫周泰,不过十几年前被国民党在泰山松树林里打死了” 明月闻听放下饭碗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陶秀娥,“大婶,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舅妈” “你说的这个周泰是不是济宁四中的学生,还有个妹妹叫周玲?”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大婶,他就是你的外甥周泰” “啊……?真的他”,陶秀娥感到既意外又惊讶,“周玲呢?” “她在这次事件中被捕了” “哎呦,我两个苦命的孩子”,陶秀娥说完,痛哭不止。 “嫂子,你先别哭,我问你,据我所知我表哥没有姐妹,哪里来的外甥?” “他是桃子生的” “什么,你说什么?”,一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关晓婷一下子懵了…… 第410章 真情流露 诗曰: 社会复杂城府深 入道莫度他人心 滴水难知海洋阔 徒增误会情谊分 …… 陶秀娥说出了周泰和周玲是桃子生的,一下子懵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嫂子,这是真的?” “绝对没错,我没与你开玩笑”,陶秀娥郑重地说。 “晓婷姐,你们说的是哪个桃子?”,杜文辰问。 “沉河的那个” “啊……?”,杜文辰呆如木鸡,他眨巴眨巴眼,好像在听天方夜谭,良久才半信半疑地问,“桃子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 “天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谁救了她?” “你搏海叔” “这个我相信,搏海叔常与水打交道他有这个能力,这么说志明哥也是他救的咯?” “你搏海叔他是人,而不是神,两个人同时落水,河流有这么湍急,你不想想,他能做的到吗?” “可志明一直认为是搏海叔救了他” “不是他,你搏海叔活着的时候对我说过,他只救了桃子一个人” “那救志明哥的又会是谁呢?”,杜文辰陷入沉思。 “好了,好了,放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去吧老刘和志明叫来,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汇报”,关晓婷着急的说。 “现在他俩正为了营救周玲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他们不一定会来啊!” “你就说我有解救周玲的办法” “真的?” “当然是真的,别婆婆妈妈的了,快去吧”,关晓婷催促道。 “好嘞” …… 服装厂密室里。 曹志明和刘先军坐在一起,正在苦思冥想,看怎样才能把周玲救出来,两个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就是没想出有什么好办法。 “老刘,依我看干脆劫狱算了?”,曹志明商量道。 “嗯”,刘先军点了点头,“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志,在敌人手里饱受摧残,这虽是个下下策,可是解救周玲同志的唯一办法,别无选择,不过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擅自做主,必须经过上级的批准和组织上的同意” “你去申请一下呗!” “好,我马上去”,刘先军说着,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杜文辰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文辰,工作进展怎么样?” “布置的差不多了,正在调试机器” “嗯,干的不错”,曹志明满意地点点头。 “文辰同志,你有事吗?”,刘先军问。 “有” “有就快说,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晓婷同志说有急事向你汇报” “什么事?” “她说她有解救周玲同志的办法” “哦?”,刘先军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问,“具体什么建议向你透露了没有?” “没有,不过看她说话的口气,还是蛮有把握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说不定晓婷同志还真有什么好办法,走,老曹,咱们听听去,看她怎么说”,刘先军说完,满怀希望地拉起了曹志明。 …… 双龙镇首领办公室里,何万成来了,每天向白玉汇报工作,已经成了惯例。 他把几张当天的收入清单交到白玉手上,“陈首领,这是今天的利润” 白玉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抽屉里,抬头对何万成说,“小何啊,赌场盈利多少这个无关紧要,你工作的重点在于我制定的那些规则,凌晨一点必须关门歇业,严禁打赌豪赌,那里只为娱乐不是罪恶的滋生地,听到了没有?” “我会严格执行您制定的规章制度” “小何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继续房场主吗?” “不知道” “我是看着你正直仁义,有一颗忠孝的心” 本来是一句夸赞的话,没想到却把何万成说哭了,“首领,你别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恰恰相反,我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卑鄙小人” “哎,别人都巴不得望脸上贴金,哪有这么自己糟践自己的,我觉得你还是蛮不错的”,白玉笑了。 “首领,我说的是实话,就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我的亲妹妹才不肯认我” “哦,你还有个妹妹?” “嗯,她叫何丽红” “嘿,有意思”,白玉微微一笑,“你们姓何的是不是都爱叫何丽红?我听晟楠说她的嫂子也叫何丽红” “她就是俺妹妹” “是嘛,这也太巧了”,白玉故作惊讶,“她为什么不认你,能对我说说吗?” 白玉搬了把椅子让何万成坐下,又倒了一杯水亲自递到他的手上。 一个堂堂的大首领,如此卑躬屈膝的给自己端茶送水,何万成还是第一次见。 想当初,自己也是在首领府长大,老爹当首领的时候,那是一呼百应,唯我是尊,都是别人侍奉他,在他眼里只有奴才下人才伺候人。 何万成有些受宠若惊,端着水杯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玉。 “你怎么不喝,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玉问。 “你,你不像首领” 白玉和蔼地又笑了,“我本来就不是嘛,来到双龙镇就是双龙镇的一员,既然你看我不像首领,我比你大几岁,干脆叫我陈叔好了” “陈叔,陈叔……”,何万成反复唠叨着笑了,太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话,“这么好的一个人咋就当上汉奸了呢?” “问得好,想不想知道?” “想” “小何啊,人这一辈子虽然不求万古流芳,可谁也不想落下一个被人唾弃的骂名,你说对吗?”,白玉和颜悦色地问。 “嗯……,对”,何万成点点头。 “可话又说回来,有些事是不得已的,我从刚才你那自卑的话语里,能看得出你肯定也有别人不理解的苦衷,既然同病相怜,要不咱们都开诚布公的倾诉出来,也好让内心痛快痛快?” “这……” “不要有顾虑,咱们就当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要不我先说” “不,还是我先说吧”,何万成彻底被白玉打动了。 “那好,我问你,当初把一个好好的何府打造成乌烟瘴气的赌场是不是你自愿的?”,白玉问。 “谁愿意把圣所打造成一个贼窝?我不怎么做佟忠贤就要在那里建妓院,会更肮脏” “我再问你,当初双龙镇没落,你大可以变卖家产远走高飞,为什么甘愿归顺佟忠贤?” 一句话点到了何万成的痛处,他瞪起了仇恨的眼睛,“唐伯伯说过,双龙镇如果落到钱书礼手里,会万劫不复,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卧薪尝胆有朝一日杀了佟忠贤这个老贼!” “这是你的真实意图?” “如有半点假意愿遭天谴!可能是佟忠贤对我早有防备,根本不让我靠近他,所以迟迟没能得手” “我说嘛,你是一个正直有良知的人”,白玉看着何万成欣慰的笑了,随后扭头喊道,“丽红,从里屋出来吧,你误会你哥哥了” “什么,我妹妹来了?”,何万成惊喜万分,蝎子蛰屁股似的,腾地站了起来……… 第411章 语出惊人 诗曰: 不看春色满山林 但愁风雨断情魂 花落不知何处去 命运半点不由人 …… 何万成一番真情流露,躲在里屋的何丽红听得真真切切,她知道自己错怪了哥哥,内心感到无比内疚。 一股难以自控的冲动,使她不由自主地推门走了出来,她两眼满是泪水,动情地叫了一声,“哥……” “丽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万成腾地站起来惊愕不已。 “哥哥,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何丽红哽咽着道歉说。 “妹妹,我不怪你,都怪我没有告诉你实情,你做得对,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容忍一个认贼作父的软骨头混蛋哥哥?” “哥,你过得怎么样?”,何丽红问。 何万成苦涩地摇了摇头,“卧薪尝胆的滋味你说好受吗?” “真是难为你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空抱幻想没能如愿,不过还好,虽然在日本人的控制下,但是在陈首领的治理下,双龙镇总算回到了从前”,何万成欣慰地说。 “这都是陈叔的功劳,哥,你知道吗?陈叔他不是汉奸,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 “我看出来了” 一旁的白玉笑了,“你们兄妹一唱一和地倒会夸人,别看现在国难到头民不聊生,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好人,在共产党的队伍里,为了人民的利益,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个个都是好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 “你是共产党?”,何万成一愣。 “不,我不是,但我敬佩他们,尊崇他们” “陈首领,从你的言谈话语里,我看出来了,你才是真正的越王勾践,常言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说吧,你让我做什么?” “好兄弟,信哲死了,我一个人孤军奋战正愁没有帮手,这样吧,我提拔你当双龙镇镇长,负责管理这里的一切事物,并每天向竹内晴川报账,不为别的,只为伺机接近他,打探他们的动向” “行,这个我可以做”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二当家,叫我大哥就行” “谢大哥看得起我,我绝不辜负大哥对我的厚望”,何万成说完忙磕头谢恩。 “好了,起来吧,我现在就吩咐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找个地方把赌场迁移到别处,另找个人打理,把大院腾出来,重新挂上何府的门匾” 何万成不明白白玉要干什么,忙问,“大哥,那个地方你是不是另有他用?” “我有什么用,你家的宅子,当然要完璧归赵了” “大哥……”,何万成再次跪下来,感动地泪流满面,他好像在做梦,“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看你又来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这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白玉急忙把他拉起来。 “唉,想当初我和妹妹还有俺爹,一家老小在里面住着,那是何等幸福,现如今物是人非一个庞大的院子,泠泠清清就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就是归于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何万成苦闷地悲叹道。 “哥,你不必过度悲伤,若不嫌弃,我和东方侍还有你的外甥可以与你一起住”,何丽红说。 “妹妹,你有孩子了?”,何万成瞪大眼睛问, “嗯……”,何丽红点点头,“今年十三了,他叫东方志” “太好了,太好了,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这辈子没戏了,没想到妹妹你为老何家延续了一脉香火,他们都来了吗?” “来了,都来了” “在哪里?快带我见他们”,何万成欣喜若狂,高兴地快要蹦起来了。 …… 曹隆坡。 杜文辰带领刘先军和曹志明来到医院里的临时办公场所。 刘先军先是检查了一下工作进展情况,然后开了一场短暂的现场会。 他说,“同志们,现在形势非常严峻,敌人在不遗余力疯狂地镇压我们,越是在这关键的特殊时期,我们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进行革命工作,敌人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心虚越害怕,大家应该可以看到了,现在像斜小子这样的有志之士,正如雨后春笋般的不断涌出,四万万中国人已经觉醒,看似不可一世的日寇已是强弩之末,胜利的曙光马上就要到来,敌人的疯狂镇压,是吓不到、击不垮一个有信仰、有意志的共产党员那钢铁般的身躯,周泰、那新、于波同志牺牲了,周玲同志还在敌人手上生死未卜,他们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合格党员,我们为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他们,他们将载入光辉的史册,我们要以他们为榜样,化悲痛为力量,为共产主义伟大理想,拼尽一丝生息,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共产党万岁!” “共产主义理想万岁!” 大家齐声高呼…… 刘先军朝大家摆摆手,“大家的热情我非常理解,这里是医院,咱们要保持低调,还是把它永久的留在心里吧!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晓婷同志,你跟我们来一下!” 关晓婷被叫到芳芳的办公室,刘先军首先对芳芳表示感谢,“芳芳,感谢你对我们工作上的大力支持!” 芳芳笑了,“共产党为老百姓打江山,老百姓不支持还是中国人吗?有事你们谈,我出去一下!” “不,你不用回避,自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晓婷同志说她有解救周玲同志的办法,我们想争取一下,说吧,晓婷同志,你有什么办法?”,刘先军毫不避讳。 “老刘同志,我想推荐一个人,她肯定能把周玲同志救出来”,关晓婷说。 “谁?快说!”,刘先军欣喜到问。 “桃子” “桃子?”,曹志明闻听猛地一惊,他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莫非周玲她是……?天呐,如果这是真的,岂不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曹志明的心碎了…… 第412章 双龙镇叙旧 诗曰: 世事无常若云烟 淡泊宁静正三观 不修神仙妄成圣 幽夜乏梦图心安 …… 关晓婷说出桃子能救周玲,首先感到震惊的是曹志明,因为他对桃子这个人知之太深了。 刘先军却不明白怎么回事,他只知道桃子被沉河了,于是问道,“桃子她不是死了么?” “没有,桃子没死,是俺家搏海救了她,把她偷偷地送到省城表哥家里” “桃子与周玲同志是什么关系?” “周泰和周玲都是桃子生的” “人都有生身父母,这个倒不足为奇,你说桃子能救周玲同志,难道她与竹内晴川沾亲带故?”,这才是刘先军想问的关键问题。 “竹内晴川原名叫周凯,从小在曹隆坡长大,他就是当年杜老爷子要找的奸夫” “啊………?”,刘先军惊诧万分,他不由得眉头紧蹙,“你说周玲同志是竹内晴川的亲生女儿?” “千真万确” “天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杜文辰和芳芳同时惊叹道。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关晓婷说。 “晓婷同志,桃子对我说过,她的两个孩子都夭折了,谁能证明周玲和周泰就是桃子生的?”,尽管曹志明知道竹内晴川和桃子的事,但他仍保持怀疑态度。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表嫂陶秀娥肯定知道内情” “芳芳,麻烦你去把陶秀娥叫过来,我要核实一下这是不是真的”,刘先军吩咐道。 “哎,我马上去!” 芳芳出去了。 刘先军拍起了脑门,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事闹的,如果这是事实,让周玲同志如何面对?” “这有什么办法?人生最难选择的三件事就是生死与生身父母”,曹志明说。 “什么也别说了,能把周玲同志救出来就是万幸”,杜文辰说道。 陶秀娥来了,她看了看大家,坐了下来。 “陶大姐,晓婷同志说周玲同志是竹内晴川亲生女儿,这事是不是真的?”,刘先军直截了当地问。 “老刘,这事没得到证实之前,我能不能核实一个问题?” “你问” “周玲和周泰是不是孪生兄妹?” “是的” “她俩是不是在济宁四中读过书?” “我听她们说过” “在读书的时候,她俩是不是在泰山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 “不错” “既然如此,周玲和周泰就是桃子生的”,陶秀娥肯定地说。 “陶大姐,桃子对我说过,她的两个孩子未曾谋面都死了啊!”,曹志明不解。 “没有,这两个孩子没有死,一下生我就把他们送人了,这家也姓周” “嫂子,没经过桃子同意,你怎么能把两个孩子送人呢?”,关晓婷抱怨道。 “唉……!”,陶秀娥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没生过孩子,可我也是女人,我也知道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同时我也知道做一个女人是多么不容易,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更是举步维艰,桃子她还年轻,以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若不这样,你让她带着两个孩子怎么生活,如何嫁人?” “其实,我把她俩送人后并没有抛弃他们,这家人也不富裕,我和你表哥没事的时候经常去那里看看,说实话,两个孩子上学以及生活费用都是我们出的”,陶秀娥又说。 “这么说两个孩子是你和表哥一手带大的?” “嗯,周家老两口一切开销也是我们出的,我们只是借了他们家一个地方而已” 听完陶秀娥的诉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动至极。 “了不起,你们两口子太了不起了”,刘先军由衷地赞叹道。 “没什么了不起,自己活着,也得让别人活着不是?”,陶秀娥平静地说。 再朴实不过的一句话,却折射出多少人内心深处里的善良,人间自有真情在,欣慰啊! “好了,既然这样,老曹,你也别闲着了,带上陶大姐和晓婷同志,火速前往玉花山,将实情告诉桃子,让她去救周玲同志”,刘先军说。 “好吧,我马上动身,唉,这个可怜的桃子,不知如何接受这个沉痛的现实?”,曹志明站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曹志明带着陶秀娥和关晓婷开车去了玉花山,走到那里却扑了个空,山上的人告诉他,桃子一家人去了双龙镇。 “嘿,舍近求远白跑一趟”,曹志明有些失落,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又去了双龙镇。 …… 双龙镇。 何万成见到了东方侍和外甥东方志,那高兴的心情无以言表,就此白玉特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为他们久别重逢表情祝贺。 大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正在兴头上,一个门军来报,“报告首领,外面来了三个人说要见你” “什么人?”,白玉问。 “一个是曹隆坡的曹厂长,另外两个是女的,我不认识” “快,快让他们进来” “哎,好的” “还是我出去迎接一下吧,不然又该说我摆架子了”,白玉说完,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韩雪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来到门外,曹志明看到桃子感到悲喜交加,“桃子妹妹,你真在这里啊!” “志明哥,你去玉花山找我了?” “是啊,害得我白跑一趟” “你找我有事?” “怎么,找你非得有事吗?”,曹志明勉强一笑。 桃子突然感觉自己问得多余,她也笑了,“志明哥莫怪,我不会说话” “没关系,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曹志明指了指陶秀娥和关晓婷。 寒雪看了看她俩,一时没认出来,她迟疑了许久,才楞楞大问道,“她们是……” “妹妹,你真不认识俺俩了吗?”,陶秀娥激动地问。 一声妹妹,寒雪顿时如梦初醒,她惊呼道,“你们是两个嫂子?” “对,是我们两个,这也难怪,自从你嫁到暮霞山咱们再也没联系过,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漂亮小姐姐,现在也是半老徐娘了,若不是志明兄弟喊你的名字,我也没认出来是你” “嫂子,你们两个来,我太高兴了,走咱们回家说话”,寒雪一手拉着陶秀娥,一手拉起关晓婷。 陶秀娥一脸懵,她看看白玉又瞧瞧寒雪,“妹妹,怎么这里成了你的家了?” 第413章 当头棒喝 诗曰: 人生处处起风云 喜怒哀乐叹红尘 世间多少悲欢事 都是命运戏弄人 …… 寒雪一声嫂子我们回家说话,陶秀娥一下子愣住了,她看了看白玉,疑惑不解,“妹妹,这里是你的家,你和这位陈首领……?” 白玉听出了陶秀娥的言外之意,他笑了笑,急忙解释,“嫂子你误会了,她女儿东方晟楠是我儿媳妇,我俩是儿女亲家,女儿的家当然也是她的家了” “哦,原来是这样”,陶秀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家来到家里,寒雪把陶秀娥和关晓婷对东方晟楠、何万成以及东方侍做了介绍。 当寒雪把东方侍介绍给她俩时,关晓婷也懵了,“妹妹,东方大侠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儿子?” “呵呵呵呵……”,寒雪咯咯笑起来,“我这个儿子可不小,你看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她指了指东方志。 “怎么东方燕他没了?”,陶秀娥又是一愣。 “没了,不过我没有什么遗憾,什么爱情、儿子女儿,现在又有了孙子,该给我的他都给我了,嫂子,我还得要好好谢谢你,给我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寒雪欣慰地说。 “我的好妹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你真的忘记了?”,陶秀娥哭了。 “活在当下就是幸福,人总是在痛苦里挣扎,那是傻子才干的事,若没有开阔的心胸,我桃子在俺爹娘死的时候早跟他们一块走了,根本活不到现在,你说是吗?志明哥”,韩雪开朗地说。 “桃子还是当年那个桃子”,曹志明伸出大拇指笑了。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尊至河这么大的风浪都经历了,对我来说,再大的事都不叫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阎王殿都敢闯的人,还能怕什么?”,曹志明赞许地点点头。 “别光顾说话,来,嫂子、志明哥,今天正好白玉兄弟为我们摆了酒席,你们坐下,我们边喝边聊” “来的好不如来得巧,我们就不客气了” 大家一起坐下来。 “大伯,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来不只是看桃子姐,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白玉问。 “这个……”,曹志明看了看何万成欲言又止。 “大伯,你还不知道吧?他叫何万成,是当年何眷琪何首领的大公子,极其正派的一个人,现在是双龙镇镇长,自家人,有什么事说就是,不要有什么顾虑” “我就说了,其实我还真有事” “是不是你们党内又遇到了什么麻烦?”,看起来白玉比曹志明还要着急。 “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 “信源客栈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那是我们在那里秘密安插的一个报纸销售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暴露了” “报社有没有受到影响?”,白玉感到非常意外。 “幸亏及时得到了消息,我们的同志和印刷设备才被安全转移,不过里面的三位同志牺牲了,一个叫周玲的女同志被捕,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什么,那个叫周玲的姐姐被日本人抓去了?”,东方侍反应尤为强烈。 “怎么,你认识她?”,曹志明惊奇地问。 “当然认识,当初我们去县城打擂的时候,被困在客栈里,她一口一个弟弟的叫着,对我可好了,曹叔叔,你们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才是啊!”,东方侍说。 “孩子,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共产党” “不止如此,她还有一种特殊身份” “什么身份?” “据我所知,她是你妹妹” “妹妹?”,东方侍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东方晟楠,眨巴眨巴小眼,“这不疯丫头在这里,我有从什么地方冒出个妹妹来?” “不错,她就是你的妹妹” ”志明哥,你们打听到侍儿的身世了?侍儿还有个妹妹?”,寒雪惊喜地一连串问。 “不,桃子,我说的他这个妹妹就是你生的”,曹志明怕桃子一时接受不了,他循序渐进慢慢地向她透露。 “志明哥,你在说笑话吧?你不是不知道,我就生了疯丫头一个女儿,再也没有第二个孩子” “你确定只生了一个孩子?” “是,以前我是怀过一次双胞胎,可是没见面他们就死了啊!这不,俺嫂子在这里,她可以为我作证” 陶秀娥站了起来,她面带愧疚地说,“桃子妹妹,事到如今我不再瞒你了,那两个孩子没死,被我和你哥偷偷的养了起来” “这是真的?”,寒雪一下子惊呆了。 “真的,当初我和你哥看你还不到二十,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根本无法生活,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妹妹,没经过你同意,我们就擅自做主,剥夺了你做母亲的权利,今天我就站在这里,愿打愿骂你就来吧!”,陶秀娥说完泪流满面。 “嫂子,当初你和我哥收留了我,待我像亲妹妹一样,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不怪你,怪只怪我相信了周凯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怀了他的孩子,这事你该早告诉我才是啊!” “我是想早告诉你来着,哪曾想他们学校出事了,国民政府怀疑她们班级有共产党,于是就把他们班级里的所有学生证春游为名,引到泰山上的一片松树林里进行集体屠杀,从那以后他俩再无音讯,我总以为他俩已经死了,所以没告诉你” “是谁救了他们?”,韩雪又问。 “是他舅舅”,曹志明说。 “清风?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不知道”,陶秀娥一愣。 “他是和平报社的记者,也是我们的同志,为了拿到那次事件的第一手资料,揭露国民政府的暴行,不幸牺牲了” “清风哥他死了?”,寒雪吃惊地问。 “嗯”,曹志明沉痛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又是怎样加入的共产党?” “他们兄妹侥幸逃出来之后,国民政府并没有放过他们,对他们进行了围追堵截,当他们俩在一家饭馆吃饭时,被尾随的官兵正好堵在里面,恰巧文辰兄弟去省城办事也在那家饭馆吃饭冒死救了他们,因为这个,在他俩的要求下,加入了共产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这才知道他俩是你的孩子,唉,造化弄人啊!”,曹志明说完,叹了一口气。 “当初大当家在世的时候,最崇拜共产党,这两个孩子倒有自知之明”,寒雪感到非常欣慰。 “桃子,难得你这样开明”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正道,我能说什么,另一个孩子呢?” “桃子,我说出来你可要挺住?” “是不是牺牲的三个人中,其中之一就有他?”,看曹志明那极不自然的表情,寒雪已猜出个十之八九。 “嗯,是”,曹志明点点头。 寒雪沉默了,坚强的她没掉一滴眼泪,过了好大一会儿,又问,“志明哥,你们有没有想出营救我女儿的办法?” “有” “什么办法?” “你出面” “我……?”,寒雪反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日本人不认识我,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 “会,我想肯定会,桃子,你知道那个竹内晴川他是谁吗?” “他是谁?” “他就是周凯” “什么,你说什么?”,寒雪闻听顿时如头顶响了一声咤雷,脑子轰地一声,四分五裂一般…… 第414章 禽兽不如 诗曰: 疯狂大海起波浪 做事莫把良心丧 多行不义必自毙 人行千里德为上 …… 曹志明说出竹内晴川就是周凯,寒雪顿时呆若木鸡,她深情呆滞,好久没有说话。 “娘,这个叫周玲的是不是我的姐姐?”,东方晟楠意外地看着寒雪问。 “是,她是你的姐姐”,寒雪机械地告诉她。 “娘,竹内晴川真是她爹吗?”,东方侍又问。 “没错,当初我怀的就是他的孩子” “娘,我要姐姐,你去找竹内晴川把她救出来吧!”,东方晟楠哀求道。 “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落到强盗手里,我这就去找周凯,志明哥,咱们走!”,寒雪说完,毅然地站了起来。 “娘,我和你一起去”,东方侍拉住了寒雪。 “这是大人的事,我们之间的那段孽缘要与他做个了断,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有你志明叔就行”,寒雪冰冷地说。 “桃子姐,大伯去不合适,如果竹内晴川问起周玲的事,他不好回答,还是我陪你去吧,我可以把你直接引荐给竹内晴川”,白玉说。 寒雪想了想,答应了,“好吧” …… 日本军政司令部,审讯室里。 竹内晴川在青木雅真的陪同下,对周玲开始了第二轮审讯。 他坐在椅子上,面对镣铐加身的周玲,一脸严肃。 “说,你是不是共产党?”,竹内晴川厉声问。 “不是”,周玲果断地回答。 “报社在什么地方,主编是谁,社长又是谁,都有哪些成员?你给我统统的说出来!” “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我一千遍也是不知道!”,周玲两眼瞪着竹内晴川,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小丫头嘴倒挺硬,是不是上次我对你太过仁慈了?今天你就是一块铁板,我也要打个洞,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还是不说?”,竹内晴川瞪起一双可怕的双眼。 “竹内晴川,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姑奶奶我不怕”,周玲高昂着头,面不改色。 “好,那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来啊,去掉镣铐扒光她的衣服,给我绑到柱子上!” 两个大汉走了过来,去掉周玲身上的刑具,把她脱了个一丝不挂,绑了起来。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周玲破口大骂。 竹内晴川站起来,顺手从火炉上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走到周玲身边,他上下看了看,用嘴吹了一下烙铁,狰狞一笑,“好一个漂亮的玉美人,你告诉我从哪里下手?” “竹内晴川,你不得好死!”,周玲仍大骂不绝。 “丫头,你现在说还不算晚,如果再不开口,你这白嫩的酮体可要满身开花了,可不要后悔哦?” “竹内晴川,你这狗娘养的,想怎么样你就来吧,姑奶奶挺的住!” “哈哈哈哈……”,竹内晴川再次把赤裸裸的周玲看了一遍,看着看着顿时兽性大发,“这么好的美人胚子,毁了岂不可惜?我改变主意了”,他说着把烙铁扔在了地上,松开腰带。 “竹内晴川,你要做什么?”,周玲惊恐地问。 竹内晴川赤裸着下身,慢慢地靠近周玲,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他淫荡地一笑,“你说我要干什么……?” 说完,他把周玲从柱子上解下来按倒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周玲一声声的惨叫…… 一旁看大片的青木雅真笑了。 竹内晴川发泄完兽欲,他穿上衣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玲,并没有善罢甘休,“丫头,你说还是不说,如果再不说,我手下有的是如饥似渴的士兵,我让他们轮番上阵玩死你!” 精疲力尽的周玲,睁开疲劳的双眼,她声音低沉地说,“我说,我说,你找张纸来,我把报社所有人的名字写给你!” 竹内晴川见周玲屈服了,心里一阵欢喜,“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穿上衣服起来吧!” 周玲踉踉跄跄站起来,穿上了衣服。 竹内晴川拿了一张纸铺到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周玲手上,态度温和了许多,,“写吧,就在这上面写,要一个不落的全写上,写完我就放了你!” 周玲走到椅子旁边,蹲下身子写了起来。 竹内晴川掏出一支烟,在一旁悠闲地抽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写着写着,周玲手握钢笔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写了?”,竹内晴川问。 “我没读过几年书,有两个字不会写” “哪两个字不会写,我告诉你”,竹内晴川把手上没抽完的半截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下,走到周玲跟前,“哪两个字?” “禽兽!”,周玲大喝一声,心中的怒气火山一样瞬间爆发,她腾地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里的钢笔朝竹内晴川的右眼刺去…… 竹内晴川做梦也没想到柔弱的周玲会用这种方式对自己下手。 事发突然,竹内晴川毫无防备,锋利的笔尖不偏不倚正好扎进眼睛里,一股鲜红的脓血顺着鼻子往下流。 竹内晴川疼得哇哇大叫,他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掏出枪来,愤怒地朝周玲连开数枪。 周玲倒下了…… 竹内晴川强暴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亲手打死了她,造孽啊! 正是: 人性几多恶 天地唱悲歌 害人终害己 后世万人说 …… 第415章 惩罚 诗曰; 风吹残花落 君子作杰魁 恶者报有期 苍天饶过谁 …… 周玲牺牲了。 竹内晴川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发疯似的朝军医所跑去。 到了军医所,那里的医生给他打上麻药,把伤口处理好包扎起来,大家都没敢多说一句话,直接推进了病房。 “表哥,你感觉怎么样?”,陪同的青木雅真关心地问。 “八格,该死的支那女人,太不好对付了”,竹内晴川痛恨的说。 “你不是总说中国女人好吗?还念念不忘那个桃子” “出去,你给我出去!”,竹内晴川对着青木雅真大发雷霆,“我心里就是放不下桃子,我就是想着她,怎么样吧?” 竹内晴川正在懊恼,这个时候说这些不是自讨没趣吗?唉,女人啊! 青木雅真从来没见过竹内晴川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她没敢再多说什么,怏怏不乐地退了出来。 青木雅真出去了。 竹内晴川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思绪万千。 他没有想自己的眼睛怎么样,而是梳理起自到这里以来所发生的一切。 他想到了擂台上一根铁棍所向披靡的李惠兰;想到了大义凛然的芳芳;想到了舍身成仁的毕青云;又出了个宁死不屈的周玲,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女人没有出现…… 天呐,中国女人都这么桀骜不驯,那些男人能征服的了吗?这场战争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是不是不该卷进来?想着想着,竹内晴川有点后悔,他害怕了。 这时候,白玉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纱布的竹内晴川,不解地问,“大佐阁下,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堂堂的军政大佐,栽到一个中国女人手里,碍于情面,竹内晴川没好意思说出实情,他只是支支吾吾地搪塞了一句,“没什么,受了点小伤” “您是统领三军的将帅,应该多加小心才是啊!” “多谢白玉君的关心,没什么,白玉君,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说” “白玉君,我离开曹隆坡的时候,国民政府腐败无能,中国人各自为政一片散沙,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团结了?” 白玉笑了笑没有回答。 “白玉君,你实话实说就是,就是说错了也没关系” 白玉看了看竹内晴川,见他倒有几分真诚,笑着问,“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 “那好,我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你讲” “说有这么一对婆媳,两个人性格不合,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她们谁也不搭理谁” “这一天,她们村上有一个泼妇,不知为什么与这位婆婆发生了摩擦,泼妇想,反正她与儿媳妇不合,我就是打她也没人管,于是泼妇把这位婆婆按在地上,霹雳乓啷打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让准备走娘家的儿媳妇看到,儿媳妇二话不说放下孩子,与这位泼妇撕打起来,俩打一个,泼妇自然占不到什么便宜,很快泼妇被打的头破血流,灰溜溜地回家了,大佐阁下,您是个聪明人,明白我讲这个故事的含义了吗?” “你是不是把我们比喻了成泼妇?” “竹内太君,我没有亵渎大日本皇军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想征服一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泱泱大国不那么容易,这场战争本身就是错误的” 白玉说完这番话,他本以为竹内晴川会极其反感,没想到他却赞许的点了点头,“白玉说的不错,我不该卷进来” 白玉见竹内晴川的态度有所改变,他又问道,“大佐阁下,能不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你问” “太君,您再次回来是不是抱着私人目的?” “你怎么知道?”,竹内晴川一愣。 白玉又笑了,“我还知道你心里装着一个人”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大佐阁下,像你这样一个风云人物没有家眷,难道不让人怀疑吗?” “哎呀白玉君,你了不起”,竹内晴川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佐阁下,今天我带来一个人,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谁?” “桃子” “桃子?”,听到桃子二字,一下子刺激到了竹内晴川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他满脸兴奋,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急不可耐地问,“她现在哪里?” “她就在外面” “太好了,我知道她还活着,白玉君,你把她领到我的办公室,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竹内晴川兴奋到了极点。 “好吧”,白玉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 竹内晴川离开军医诊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笔直的西装,打上棕红色领带,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 刚出门口,正好遇到青木雅真。 “表哥,你的伤还没有好,你怎么从诊所跑出来了?”,青木雅真不解地问。 “桃子,桃子来了,我要见桃子”,竹内晴川说着,高兴地朝办公室走去。 “桃子?”,青木雅真一愣,“这个女人真的没有死?” …… 竹内晴川来到办公室,他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寒雪,情绪显得格外激动,“桃子,你真是桃子?” “我是桃子”,寒雪面无表情地回答。 “大佐阁下,你们聊,我出去一下”,白玉说完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带上。 白玉出来了,屋里只剩下竹内晴川和寒雪两个人。 竹内晴川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寒雪的对面,关心的问,“桃子,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会过得更好,周凯,我问你,你为什么以这种身份回来?”,寒雪问。 “桃子,我是日本人,我舅舅是将军,我这么做也算是报效祖国吧!” “好一个忠义之士”,寒雪鄙视一笑,“你在生你养你的地方烧杀抢掠,难道就不顾一点旧情吗?” “桃子,战争不是我策划的,身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竹内晴川辩解道。 “周凯,没想到你会变成一个战争机器,太令人失望了,与你交往是我桃子今生今世犯下的最大错误”,寒雪失望地说。 “桃子,你不能这么说,我对你的爱始终没有变,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知道这二十几年来为什么一直没娶吗?就是在等你” “周凯,我是中国人,你说我会和一个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的强盗苟合吗?你别自作多情了” “桃子,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寒雪淡淡地说。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竹内晴川仍不死心。 “你说你哪一点值得我留恋?” “既然我在你眼里变得一无是处,为什么还来见我?” “我是要我的女儿来了” “女儿?”,竹内晴川一愣,问道,“谁是你的女儿?” “周玲” “什么,周玲是你的女儿?” “是的” “你结婚了?” “这是我的权利” 竹内晴川闻听,顿时感到从头凉到脚,他脸色极其难看,简直无法接受,“桃子,我对你一片痴心,没想到你竟如此对我,太让人痛心了,你既然这样无情,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告诉你吧,那个孽种她是共产党被我强奸了之后打死了!” 寒雪闻听肺都要气炸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竹内晴川一时说不出话来,“周凯,你……你……你这个畜生,知不知道周玲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什么,周玲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这怎么可能”,竹内晴川懵了。 “畜生,你临走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难道忘了吗?” 寒雪一句话点醒了竹内晴川,他一下子傻了,“周玲她真是我的女儿?” “还有在信源客栈被打死的周泰,他和周玲是孪生兄妹,周凯啊周凯,当初志明哥多次让我把孩子打掉,我没这么做,我宁愿被沉河也要把他们留下来,就是有朝一日等你回来给你一个交代,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个孩子都死在了自己亲爹手里,常言说虎毒不食子,你禽兽不如!” 听完寒雪地诉说,竹内晴川一下子崩溃了,他野狼般地仰天大叫,“啊啊啊啊啊……”,最终因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竹内晴川死了,这个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最终还是没逃过上天的惩罚。 听到竹内晴川凄惨的叫声,青木雅闯了进来,她看到竹内晴川倒在地上,满嘴是血,急忙跑过去,用手探了一下鼻孔见没有了呼吸,便掏出枪来对准了寒雪,恶狠狠地问,“臭女人,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 “该死,他该死!”,寒雪解气地说。 “你也该死,臭女人,今天我要你给我表哥陪葬,去死吧!”,青木雅真说着,朝寒雪扣动了扳机…… 第416章 驻兵祥云山 诗曰: 悠悠苍天白云飘 玉马金枪士气高 鬼头倭寇何以惧 保家卫国把敌消 …… 八路军军团。 近十天来,我率领全团将士,连续参加了两次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每次都是大获全胜。 做了几天休养调整,我在耐心等待上级派发下一次更大的作战任务。 吃完早饭,我正准备去团里看看,罗德全找到了我,“斜小子,我刚接到通知,陈师长要咱俩去一趟,说有新任务” “是嘛,走,看看去”,我心里非常高兴。 我和罗德全来到师部,见到了陈光陈师长。 “师长,有什么任务,又去哪里打鬼子?”,我迫不及待问 陈光看了看我笑了,“你小子,听说有任务就精神头十足,先坐下,听我慢慢对你说” 我和罗德全坐下来。 陈光给我俩每人倒了一杯水,递到手上,然后问道,“斜小子,你离开家多久了?” “三年了” “想不想老婆孩子?” “想,当然想了,来的时候我老婆就怀孕了,孩子是男是女长啥样我还不知道呢?” “我让你回家看看怎么样?” “你要放我假?” “你不乐意?” “谢谢你师长,不过我不回去” “为什么不愿回去?” “临来时候俺娘对我说过,日本人赶不走不让我回去” “哈哈哈哈……”,陈光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还是个孝子,放心吧,我让你带着任务去,你娘不会骂你” “什么任务?” “有消息报告称竹内晴川死了,趁着日本人群龙无首,我要你拿下县城,你有没有这个把握?” “有,我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听高兴极了,忙站起来打了个敬礼。 “我知道你小子能行”,陈光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斜小子,拿下县城以后你就别回来了” “为什么?” “胜利的战果需要巩固,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邹县代理县长” “师长,我斜小子打仗可以,当官恐怕胜任不了”,我有些为难。 “慢慢锻炼嘛,组织上会派人协助你工作” “那好吧,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好了,准备去吧,我的陈大县长,这仗具体怎么打,好好研究一下” “是!”,我站直身体又打了一个敬礼。 回到团部,罗德全显得比我还要高兴,“斜小子,这次攻打县城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们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日本人肯定有所察觉,我打算连夜出发,去暮霞山先与太外爷汇合,然后再做具体安排” “去祥云山吧,那里会更隐蔽” “是不是想我姐了?”,我笑了。 罗德全脸一下子红了,“看你说的,战斗需要嘛!” “别不好意思嘛,好,听你的就去祥云山” “咱们什么时候走?” “今夜就出发” “好,我去告诉大家,让他们做好准备” “去吧,我当县长的事,暂时不要透露” “我知道” …… 夜风吹箫月沉醉,荷花献舞星痴迷。 一切准备就绪,我带领人马在夜幕的掩护下出发了。 一路疾行,经过近四个小时地长途跋涉,离祥云山不足二十里了。 我叫来了存喜,“舅,咱们冒昧上山别吓到她们,你骑着我的阴阳马,火速去祥云山送信,让她们做好准备” “好嘞” 我让警卫牵出马交给存喜,他搬鞍认蹬骑乘而去。 …… 祥云山。 李惠兰带领两个姐妹正在值班巡山,走到山下,忽然发现一匹马极速跑来,她机警地从腰里拔出枪,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存喜来到近前翻身下马,仔细一看乐了,“大小姐,是我,存喜” “存喜哥,你不是在前线打仗吗,怎么回来了?” “嘿嘿……”,存喜嘿嘿一笑,“大小姐,难道你不想斜小子吗?” “怎么,斜小子也来了,他人呢?”,李惠兰惊喜不已。 “带领部队在后面呢,马上就到” “太好了,存喜哥,走,我们上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首领” 来到山上,李惠兰把我要来的消息告诉了首领玉静,她听了非常高兴,急忙召集起众姐妹,与肖真一道下山迎接。 …… 来到祥云山,众姐妹把我们迎到山寨。 “姐妹们,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傅颜卿乐呵呵地说。 “傅叔,还别说,你走了之后我们姐妹可想你了”,三妹说。 “是想让我做的饭吧?”,傅颜卿笑了,“我看得出来,你们舞枪弄棒可以,在做饭这方面都是外行” 李惠兰走到我身边,好像久别重逢的情人,把我紧紧抱住,动情地说,“斜小子你想死我了” “哎,姐姐,别这样,我姐夫在一边看着呢,他会吃醋的”,我小声告诉他。 “怎么,德全他与你一块来了?” “哎呦,我的姐姐,你的眼真大,这不就在这里站着来吗?”,我指了指罗德全。 罗德全这次倒也放的开,他大方地呵呵一笑,“大小姐,你真愿意让我当斜小子的姐夫?” 李惠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低声反问道,“你不乐意吗?” “乐意,当然乐意,不过我打算革命胜利之后咱们再结婚,你可要等我” “等,等,我姐都四十多的人了,你让她等到猴年马月?等拿下县城,我立马让你完婚”,我说。 “斜小子,你这次是攻打县城来了?”,玉静惊喜地问。 “是啊,玉静姐,你们的枪法练的怎么样了?” 玉静笑了,“斜小子,不是对你吹,我们这些姐妹中任意挑出来一个都比你强” “这个我信,到时候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那是自然,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斜小子,你攻打县城有什么计划吗?”,肖真问。 “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我首先要和组织上取得联系,天明我就去找志明外公,具体怎么部署我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嗯,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一路奔波还真有点累,那就有劳肖姨了” “你小子倒也口甜”,肖真指了指我笑了。 第417章 回家探亲 诗曰: 秋赏菊花春看柳 脚下道路自己走 人生如戏天天唱 生旦净末别扮丑 …… 回到祥云山。 到了天明,我吃完饭安排好一切,带了两个警卫,与罗德全一道骑马去了阔别已久的曹隆坡。 水流大海鸟眷林,天下谁人不恋家。 一路上,我心潮起伏,思绪万千,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 三年了,上千个日日夜夜,每时每刻我无不都在想着我的家人。 是啊,相识满天下,至亲有几人。 外婆怎么样,不知她苏醒了没有? 外公和我娘两个最疼爱我的人,不知身体如何? 还有就是怀英,我憋了一肚子话要对她说,她一个人照顾一家子,真是难为她了。 要说最想念的,当属我的孩子,算起来他该三岁了,不知小家伙长得像谁,是我还是怀英?我希望是个男孩,虽然我不讲究什么传宗接代,但还是愿意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 来到曹隆坡,我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走到医院,忽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门口玩耍,他俩见几匹战马呼啸而来,吓得急忙躲在一旁,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们。 我见两个孩子吓成这样,急忙勒住马。 我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警卫,径直走到两个孩子身边,蹲下身子,和蔼地问,“小朋友,吓着你了吗?” 两个孩子只是瞪着小眼看着我,默不作声。 我从兜里掏出糖来分给他们,“来,这个给你们” 小女孩推开我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我不要,我奶奶说了,不让我们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我笑了,“你奶奶规矩还不少,拿着吧,叔叔不是坏人” 小男孩想要,他扭头看看那位大姐。 “拿着吧,谢谢叔叔”,大姐点了点头。 经过大姐的允许,两个孩子终于伸出了小手,并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叔叔” “不客气,真乖”,我抬头问这位大姐,“大姐,你的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吧?真可爱” “是的,不过,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我是院长请来的保姆,照顾他们的” 我心里一愣,又问,“他们的父母是谁?” “他娘叫怀英” “什么,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惊喜万分,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 “大兄弟,你是谁?”,大姐有些措手不及。 “我是斜小子啊!” “你是两个孩子的爹?” “错了包换” “哎呀,我的天呐,你总算回来啦,我得告诉院长去”,这大姐说完,一溜烟似的没影了。 我抱着两个孩子激动的热泪盈眶,把他俩亲了又亲,“你俩一个叫陈梅,一个叫陈铮对吗?” “你怎么知道?”,陈铮奶声奶气地问。 “因为你们的名字是我起的,当然知道了” “你是谁?”,陈梅又问。 “我是爹啊,快叫爹”,我高兴地不知所以。 “爹……”,两个孩子同时喊道。 “哎……”,我美滋滋地答应着,又朝他们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真乖” “行啊斜小子,这下女儿儿子都有了,真让人羡慕”,看着这一双可爱的儿女,罗德全也替我感到高兴。 “羡慕了吧?”,我笑了,“我劝你还是尽快与我姐结婚吧,年龄越来越大,再过几年我姐生不生的出来,还是问题” “嗯,我听你的”,罗德全点了点头。 这时,我娘和寇美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斜小子,你回来了?”,寇美容问。 “回来了,寇姨,你还好吧?” “好,我很好”,寇美容高兴地回答。 我娘走到我身边,搬着我膀子看了又看,喜得合不拢嘴,“好啊,三年不见,我的斜小子威猛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 “嘿嘿……”,我嘿嘿一笑,“娘,外婆怎么样,她醒过来了吗?” “没有,你外婆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我娘摇头无奈地说。 这时,我突然发现我娘身边少了一个人,便禁不住地问道,“娘,怀英呢,她为什么没有来?” “她参军去了” “什么?”,我闻听为之一振,“她什么时候去的?” “刚生完孩子没多久”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是我让她去的” “怎么能这样?”,我哭了。 “孩子,你不要难过,你看看你身边的将士,那个身边没有亲人,现在国难当头,别人的亲人能亲赴战场,难道我们的亲人就不行吗?”,我娘语重心长地说。 “她是个女人啊!” 我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脸沉似水,训斥道,“混账,你小子还是不是共产党员?女人怎么了,祥云山那些姐妹、你姥姥、还有被日本人迫害的周玲哪个不是女人,你们党内的女同志少吗?再说怀英她当的是救死扶伤的卫生兵,又不上战场” 我被我娘训斥地无言以对,不由羞愧地低下头,“娘,我错了” “孩子,不是娘多么高尚,咱们将心比心,那个女人将来不是人妻,难道自己的妻子就比别人金贵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只是男人的事,你记住以身作则方可服众” “娘,我懂了” “好了,知道错就行,走,我带你看你外婆去” “娘,这是我的政委罗德全,你先给他安排个地方休息一下” 芳芳看了看罗德全笑了,“不好意思罗政委,我刚才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不,芳芳阿姨,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伟大母亲的光辉形象,我对您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那四个字?” “再世岳母” “罗政委夸人还是蛮有一套的”,我娘又笑了。 “名副其实” “好了,不说了,美容姐,你带罗政委和这几位警卫兄弟,去我的办公室休息,我带斜小子看看俺娘” “好吧,罗政委你们跟我来”,寇美容说。 …… 我娘领我来到外婆的病房,坐在椅子上寸步不离时刻守候在外婆身边的外公看到我,先是感到意外,后是惊喜,他忽地站起来,眼里闪烁着泪花,“斜小子……?” “是我,你的斜小子,外公你还好吗?”,我亲切地拉住了外公的手。 “好,好,我很好,你在部队怎么样,打过几次胜仗,给外公说说?” 我掏出不下十块军功章,一并交到外公手上,自豪地说,“外公,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外公接过来如获至宝,他反复看了又看,最后来到病床旁边,把它一块一块地摆在了外婆身上,激动地老泪横流,“老婆子,看到了吗?咱们的斜小子他出息了,他出息了……” 第418章 特殊使命 诗曰; 清风徐来天转晴 生逢乱世造英雄 心怀梦想志不改 世间万事皆可能 …… 我在医院待了一天,陪伴了外婆一天,与外公说了一天的话,他把我走后,家里所发生的一切,一点一滴毫无保留的全都告诉了我。 “唉,斜了一辈子,傻了一辈子,马上就要傻到头咯!”,外公讲完,一阵感叹。 “外公,什么叫傻到头了?”,这句话我感到莫名其妙。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人生苦短啊!” 外公吟出商代李煜的诗句,使我感到非常意外,我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公,你……?” 外公笑了,“斜小子,你以为外公真的傻吗?呵呵,告诉你吧,外公是装出来的” “外公,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瞪大眼睛问。 “我是在信守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斜小子,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依你的判断,将来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外公,日本人在中国长不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你知道共产党是谁领导的吗?” “谁呀?” “毛泽东” “毛泽东?” “对,他是一个集政治、军事、文学为一身,专门为劳苦大众谋幸福的伟大领袖,一个政党在一个英明伟人的领导下,为百分之八十的贫苦百姓谋福利,常言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试想一下将来谁会统治中国?” “共产党?” “当然了,外公,你等着吧,我敢向您保证,用不了多久,一个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崭新中国,肯定会屹立在世界的东方”,我满怀期待地说。 “唉,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外公,你才六十多岁,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你一定能赶上” “人活七十古来稀,老天爷不给我这个福分呐,不说了,活那一天算哪一天吧,斜小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外公问。 “民国三十二年四月七”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来着?” “你忘了吗?二月十七啊” “对,二月十七,斜小子,十年以后你生日这天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好,我等着,愿您能活到那一天”,我笑了。 “斜小子,我是活不到那一天,不过,无论活到还是活不到,我礼物照给不误” 我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感到外公很不正常,“外公,您是不是又犯斜了,人都不在了谁来给?” “这个你不用管,我就是死了,就是派牛头马面也要送到你手上,不然我会死不瞑目” 外公的话越来越不靠谱,我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也许是外婆长睡不醒,外公心理负担太重,才导致他精神障碍越发严重。 我把这事告诉了俺娘,俺娘听了非常重视,她对外公做了精神方面的测试,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外公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先傻了。 …… 晚上,在杜文辰的带领下,我和罗德全去了服装厂,曹志明高兴地把我俩领进密室,指着桌子满满当当的酒菜说,“斜小子,看到了吗?这都是给你预备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我问。 刘先军乐了,他把一张文件递到我手上,“组织上三天前就来了通知,说你要来,这不任命书都下达了,我的县长同志” “赶鸭子上架,能不能胜任,我心里在打鼓啊!” “组织上委派我和志明同志协助你工作,没事的,你放心大胆敢就是” “好吧,有两位老同志辅佐,我的信心增加了许多” “这位是罗政委是吧?”,曹志明伸出手来。 “是的,我叫罗德全” “你好罗政委,我是曹志明” “你好,志明同志!”,两个人亲切握手。 “来,请坐吧!”,刘先军盛情邀请道。 我看了看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有些犹豫,“刘伯伯,这不好吧?” “让你们坐坐就是,为你接风是组织上批准了的,不犯错误,老曹出钱”,刘先军说。 “小子,你不吃可以看着我们吃,省得噎着”,曹志明开玩笑说。 “有人请客还顾虑什么,不吃白不吃”,我笑着坐了下来。 大家都坐下来,呵,人还不少,包括文剑和雷鸣在内正好一桌。 “陈团长,有什么光辉的战斗事迹,讲出来听听吧?这不文剑同志也在这里,让他给你报道一下”,雷鸣说。 “一点小小的成绩我可不敢邀功,还是等拿下县城再说吧!” “你小子倒谦虚”,曹志明笑了。 “斜小子,你对攻打县城有什么计划?”,刘先军问。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县城什么情况?” “竹内晴川的尸体被运回了日本,据情报部门打探的消息,近期日本军政厅要派一位新大佐,来接替竹内晴川的工作”,刘先军告诉我。 “这人什么来头?” “他叫三上立德,很有军事才能,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我问。 “目前还没有可靠的消息,现在县城内群龙无首,上田其二这小子有勇无谋,青木雅真只是个上尉,领兵的级别不够,我想这家伙不会停留太久” “为了避免过多的伤亡,我们必须在三上立德到来之前,拿下县城”,我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要拿出一个具体的作战方案才是” “刘伯伯,咱们能不能拿到日本人的城区军事布防图?”,我又问。 “这个我可以找白玉想想办法”,曹志明说。 “嗯,只要拿到军事布防图,什么就好办了”,罗德全点了点头。 这时,坐在一旁的杜文辰说话了,“我看没有必要,老刘,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办法,兴许不伤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县城” “哦,什么办法?说说看!” 第419章 痛心疾首 诗曰: 花不常开日生晕 山水相连情意真 人间多少悲欢事 唯有离别最痛心 …… 杜文辰说他有办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县城。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忙问,“舅,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日本人不是要派一位新大佐吗?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给他来个以假乱真浑水摸鱼呢?”,杜文辰说。 曹志明一愣,“你是说咱们派人伪装成三上立德,去当他们的指挥官?” “这个办法不行吗?”,杜文辰反问道。 “办法倒是可以,不过拿什么让他们信服呢?” “嘿嘿……”,杜文辰乐了,“志明哥,你还记得咱们收拾周凯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块金牌吗?你想想,这不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刘先军猛的一拍大腿,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老杜啊老杜,可真有你的,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金牌,什么金牌?”,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斜小子,你不知道,当初办报社收拾周凯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块日本天皇亲自颁发的令牌,这玩意可相当于天皇的尚方宝剑,见到它如同天皇亲自驾临”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我高兴地说。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咱们到哪里找懂日语的人?”,罗德全问。 “人倒有一个,不过是个女的”,刘先军说。 “你是说盛戈?”,杜文辰问。 “女的没关系,古时候花木兰不就是女扮男装吗?只要懂日语就好办”,我说。 “好,就这么定了,老曹,你负责对盛戈和刁其修进行训练,我向组织上汇报,让有关部门伪造三上立德的个人证件” “刘伯伯,训练的事还是我来吧,军事上的事我懂”,我毛遂自荐。 “好吧,那就你来”,刘先军答应了,他乐呵呵地站起来第一个端起了酒杯,“来,为咱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干杯!” 大家都站了起来,举杯痛饮。 重新落座,我看了看曹志明,“外公,我想去一趟双龙镇看看信哲,我想他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双龙镇?”,曹志明问。 “外公告诉我,他说我大伯现在是双龙镇首领” “他没对你说别的吗?”,刘先军问。 “没有” “斜小子,还是别去了,你身份特殊,双龙镇到处都是日本人,万一有人认出你来就麻烦了”,曹志明说。 “我一个人穿便衣去,都知道我死了,没人认的我” “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不能去” “我要去,见不到信哲我睡不着觉”,我倔强地说。 “你小子当了团长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曹志明急了。 “外公,我知道你是长辈,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剥夺我见我兄弟的权利啊?”,我执着地说。 刘先军看了看我,扭头对曹志明说,“老曹啊,这事能瞒过他一时,可瞒不过一世,他早晚会知道的,依我看还是告诉他实情吧!” 我听出刘先军话里有话,不由得眉心紧蹙,“刘伯伯,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曹志明眼里含着泪花,用力地看着我,“斜小子,我说出来你可要挺住?” 从大家的眼神里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禁不住瞪大眼睛问,“外公,你告诉我,信哲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的,他不在了” 我闻听顿时心如刀绞,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这样?” “斜小子,我来告诉你……”,刘先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听了,好像天塌了一般,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信哲,我的好兄弟……” 时间静止了,空气凝固了,大家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有我毫无节制的哭声在屋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我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以祈求的眼神看着曹志明,“外公,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双龙镇,我要见见俺大伯?” 曹志明答应了,他站起来,“你等着,我去备车!” …… 双龙镇。 寒雪惨死在了青木雅真的枪口下,还好,这个残暴的女人并不知道周玲是她的女儿,否则,寒雪是白玉引荐来的,拉拉瓜秧草动弹,青木雅真该对白玉起疑心了。 白玉以寒雪是自己同村老乡的理由,请求青木雅真要把她带到双龙镇埋葬,青木雅真给他这个面子,答应了,就此,寒雪的遗体被运到了双龙镇。 去的时候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回来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东方晟楠和哥哥东方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兄妹二人拿着武器非要找青木雅真报仇不可。 白玉把他俩拉住,好言相劝,“孩子,失母之痛如刀剜心,你们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我也知道你兄妹武功高强,不过,再怎么高强,就凭你们二人的匹夫之勇,是打不过青木雅真千军万马的,你们这个时候去报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俺娘就这样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东方晟楠气得眼圈通红,玉牙咬的咯咯响。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晟楠,我问你相不相信爹?”,白玉问。 “相信” “既然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抓住青木雅真,把她交到你手上,让你和你哥报仇雪恨”,白玉信誓旦旦地说。 “爹……”,也顾不得什么老公公了,东方晟楠一头扎进白玉怀里失声痛哭。 第420章 寻仇 诗曰: 沧海桑田度人生 一番耕耘一分功 堂前不栽桃李树 何来花红笑春风 …… 寒雪入土为安,被埋葬了。 人虽去,情未了。 夜深了,想起东方晟楠和东方侍失去亲人那痛不欲生的表情,白玉感同身受,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屋里抽着闷烟,怎么也无心安睡。 门吱扭一声开了,杨青秀端着夜宵走了进来,她把碗放到白玉身边,心疼地说,“首领,您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莲子羹,可能不怎么好吃,您就将就着吃点吧,身体要紧” “你端走吧,我不饿”,白玉神情淡漠地朝杨青秀摆摆手。 “首领,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常言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再怎么折磨自己,桃子也活不过来了”,杨青秀劝慰道。 “好了,你出去吧,我待会吃” “不,我要看着你吃下去,不然我不走” “好,我吃,我吃” 白玉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扔进烟缸里,刚端起碗,忽然一个门军来报,“报告首领,曹会长来了” 白玉知道,曹志明这个时候来见自己,肯定有急事,他放下碗站了起来,吩咐门军,“快,让他进来” 杨青秀看了看白玉,“首领,您有客人,我先退下了” “嗯,你出去吧”,白玉点点头。 我和曹志明进了屋,当看到白玉的一刹那,我再也无法控制内心里的激动,扑过去紧紧地抱住白玉,泪如泉涌,“大伯……” 白玉毫无防备,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愣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惊喜万分,“耶,斜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伯,你为什么要信哲替我死?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放声大哭。 白玉拍了拍我的后背,牵强地笑了笑,“好了,好了,一个大小伙子哭鼻子,这可不是一个大团长的风格,有损军人的形象,赶快把眼泪收起来,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提了,来坐下,大伯给你倒茶” 白玉把我按到座位上,给我和曹志明每人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坐了下来问,“斜小子,你是回来探亲的吗?” “也算是吧,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告诉他。 “什么任务?” “竹内晴川死了,趁着日本人群龙无首,上级命令我尽快拿下县城” “你是打县城来了?”,白玉惊喜不已。 “是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白玉显得异常兴奋,“斜小子,需要大伯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鼎力相助”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会的” “有什么具体计划?讲给大伯听听”,白玉饶有兴趣地问。 “我来告诉你吧,这不竹内晴川死了,我们计划找一个假钦差混进去,来个不战屈人之兵”,曹志明说。 “不,我认为这个办法不可取”,白玉反对道。 “为什么?” “我听说日本人要派一个带着天皇亲自颁发的令牌的大佐,前来就职,就是咱们把证件伪造的再逼真都无济于事,上田其二和青木雅真只认令牌不认人” 曹志明笑了,“没有精钢钻不敢揽瓷器活,令牌我们有” 白玉一愣,惊讶地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你们从哪里搞到的?” “当初我们成立报社的时候,收拾周凯家的东西,无意中发现的”,曹志明告诉他。 “那太好不过了,大伯,看起来日本人违背了天理,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白玉高兴地说。 “大伯,驻扎在县城里的日本人大约有多少?”,我问。 “有将近三千,斜小子,他们的军事物资都存放在臭坳上,如果真爆发战争,依我看先炸掉他们的军火库” “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大伯,他们都有什么装备,你知道吗?” “这是他们的军事机密,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并没有执行多大的任务,所储备的枪支弹药几乎没有用过,都有什么数量是多少还不清楚” “这好办,先让盛戈查他们的军火库,一看不就全知道了?”,曹志明说。 “这倒也是,斜小子,什么时候行动提前告诉我我一声,我把这里的日本人报销了之后去支援你” “不用,只要抓住了兵权,他们都是瓮中之鳖,还不任意让我们拿捏?”,我笑了。 “斜小子,我知道你现在胸有成竹,我有我的打算”,白玉说。 “你有什么打算?” “我答应过东方晟楠和东方侍,一定亲手抓住青木雅真,把她交给这兄妹俩,为她娘报仇!”,白玉郑重地说道。 “怎么,晟楠她在这里?” “是的,斜小子我忘了告诉你,晟楠为咱们老陈家又生了一个孩子” “是嘛,男孩女孩?”,我又惊又喜。 “男孩,男孩,我给他取名叫陈钢” 我十分激动,“太好了,大伯,现在孩子在哪里?我想看看” “算了吧,天都这个时候了,人家都睡了,我看还是改天吧!”,曹志明说。 “没事,我让杨青秀抱出来就是”,白玉说着起身去了家属房。 过了一会儿,白玉空着手回来了,只见他脸色铁青,非常难看。 我见白玉霎时间好像换了一个人,便禁不住地问,“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孩子呢?” “斜小子不好了,晟楠和东方侍找青木雅真报仇去了!”,白玉惊慌失色地说。 第421章 借酒 诗曰: 星月寂寥夜清深 孤灯只影独把樽 酒浓意寡索无味 何人为我座上宾 …… 听说东方晟楠生了信哲的孩子,我欣喜万分,心中稍微有些慰藉,便迫不及待地让白玉抱出来一睹真容。 白玉出去了,不一会儿,心情郁闷地空手而归。 我见白玉神态有些反常,禁不住地问,“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孩子呢?” “孩子在保姆屋里,我没好意思进” “这没什么,我改天见就是,你为何面带不悦?” “唉……”,白玉叹了一口气,“晟楠和东方侍这两个不听话的孩子,找青木雅真报仇去了,担心啊!” “哦,原来是这样,大伯,晟楠和东方侍的身手我了如指掌,即便不能成功,也可以全身而退,你放心就是”,我说。 “他们武功高强这个我也知道,再怎么厉害也是人,斜小子,常言说好虎架不住群狼,现在是热兵器时代,再者说那里是日本人的军事基地,不是随便出入的菜市场,如果她俩万一失手被包围,必定是是凶多吉少令人堪忧啊!”,白玉仍不放心。 “咱们怎么办?”,曹志明问。 “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白玉叹了一口气抱怨道。 “但愿他兄妹俩能够知难而退”,曹志明说。 我心急如焚地站起来,焦急地说,“大伯,他们两个不能出事,要不这样,明外公,你开车带我回祥云山,我让玉静带领众姐妹助他一臂之力” 白玉摆摆手示意让我坐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晚了,祥云山离这里几百里,等他们来到该发生的早发生了” “这可怎么办呢?”,我急的直跺脚。 “还是坐下来等他们的消息吧,如果真出什么事,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把他们救出来”,白玉说。 …… 天洒银辉地注釉,月光如曲谱心忧。 夜,静静的夜。 在通往县城的大道上,一高一矮两个黑影幽灵般地飞奔,他们正是报仇心切的东方晟楠和哥哥东方侍。 “疯丫头,你说我们能找到青木雅真吗?”,东方侍问。 “能,肯定能,当初我和苦根在县城的时候早打听到了,她就住在侦缉队” “好,咱们就去侦缉队” “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找到青木雅真我一定把她碎尸万段”,东方晟楠咬牙切齿地说。 两个人施展轻功,如同射出的箭一路狂奔,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墙下面。 东方晟楠几次出入县城,她知道那个地段没有军兵把守,便领着东方侍绕过重防区,两个人各施绝技一个飞燕凌空,纵身跳上一丈多高的城墙,而后轻身落下。 来到城内,兄妹二人在没有确认青木雅真真正住处之前,不敢贸然行事,他们躲在暗处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青木雅真的具体位置。 就这么巧,正好有一个日本侦缉队员喝得醉醺醺的从妓院里出来。 东方侍一个箭步冲上去,点了这人的穴道,把他拉到一个幽深的巷子里,用脚踩住他的脑袋,厉声质问道,“青木雅真在什么地方?” 这个日本人动弹不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们的什么人的干活?” 东方晟楠抽出利剑抵住这个人的胸口,怒目而视,“别废话,快告诉我,青木雅真在什么地方?不然我一剑下去要你的命” 这家伙也是个怕死鬼,他看着明晃晃的利剑,早已吓破了胆,“你的饶命,我的告诉你” “快说”,东方侍喝道。 “我们的大尉阁下被上田阁下叫到了军政厅”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的事我无权过问” 东方晟楠看了看东方侍,“哥,幸亏咱们问一下,不然就扑空了” “嗯”,东方晟楠点点头,“走,咱们去日本军政厅” “这个人怎么办?”,东方晟楠问。 “你看着办吧” “好嘞”,东方晟楠说着手起剑落,狠狠地朝这人的心脏刺去,这人一声惨叫,顿时扎了个透心凉。 东方晟楠擦了擦血迹,入剑还匣,她朝东方侍摆摆手,“哥,走,咱们去日本军政厅” …… 日本军政厅。 竹内晴川死了,尸体运回了日本本土。 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山田其二虽然是一介莽夫,县城里数他的军衔最大,当然是一切他说了算,连青木雅真都要听他的。 竹内晴川是个大美人,竹内晴川在的时候,这家伙早就对她垂涎三尺,做梦都想得到她,只是有竹内晴川罩着,才不敢造次。 如今竹内晴川死了,上面派来的新大佐还没有到,上田其二认为这是一个得到青木雅真的绝佳机会。 就在今天,上田其二刻意打扮了一番,以有事商量为由,让人把青木雅真从侦缉队叫到了军政厅。 青木雅真来到军政厅,她见上田其二的办公室里只有上田其二一个人,桌子上摆着丰盛的酒菜,都是自己平时最爱吃的,不解地问,“中佐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田其二看着青木雅真微微一笑,“雅真,这是专门给你预备的,来,快请坐” 青木雅真坐了下来,客气地说,“中佐阁下,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可以,何必搞得这么隆重?” “没什么,雅真小姐,大佐阁下走了,这里的大小事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你也知道我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有勇无谋,有些事还要依仗你为我出谋划策,来,咱们边喝边聊”,上田其二说着,倒了一杯酒递到青木雅真手上。 青木雅真接过来,看了看酒的颜色又放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上田其二眼看着青木雅真把酒喝下去,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