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娇重生：娇娇入我怀》 第1章 再来一回魂魄就要破碎了! 唐茭知道自己死了。 她在等自己的尸体。 十几台救护车闪着呼灯，疾驰等在医院门口，满身沾血的医护推着血糊糊的担架床往里跑。 “让让让让！前面的麻烦让让！” 嘶吼的开路声，一路快速蔓延至候诊大堂，最终堵在电梯通道前。 正是人多的时候，这阵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看清一排担架床上全是血肉模糊的人体，嘈杂焦灼达到了顶峰。 刚取药的老太太，哎呦惊叫一声，抚着心脏避开了眼：“阿弥陀佛，造孽啊！” 众人吓得捂嘴窃窃私语，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我的天！杀人了吗！” “出大事故了吧，赶紧刷刷新闻看有没有爆料！” “卧槽最前面那个！内脏都出来了，还活着吗？\\\" 有胆子大的，举着手机越走越上前。 “别拍了，很丑的。”唐茭跟在一旁喃喃建议。 几名高大安保员急急冲过来，怒喝着驱赶，才终于疏通了抢救通道。 最前排的担架推动，一只纤细血红的手从边缘垂落，血迹浸透手腕上的小白兔发圈，顺着指间迅速在地上晕成一滩暗红，蔓延进电梯。 “妈妈，那个小姐姐是不是很疼？” 小女孩指着上面的血人，抬头问。 女人顺着看见一张被碾压变形血肉模糊的脸，依稀能看出十几岁的稚嫩轮廓。 “宝宝别看！” “嗯嗯，疼死人了。”唐茭点点头。 小女孩被女人捂住眼睛，急急抱走了，医院里人声鼎沸，没有人听到唐茭的回答。 “我好疼啊。” 唐茭赤着脚，继续跟在血迹后缓慢挪动，像提线木偶被牵引着往前，瞳孔里一片漆黑，留下一串小小的红脚印，视线里一切都是黑白的。 她穿着一条湿透的雪白绣边连衣裙，胸口绣着一朵鹅黄的雏菊，乌黑的长发披在胸前，像雪地里里最洁净的小花。 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01 号抢救室门的红灯亮着，门边蹲着一个头发凌乱，哭得浑身发颤的少女。 “果然又是 01 室。” 唐茭站在少女旁边，轻叹一声，转过身倚着墙壁蹲坐下。 她的动作像八旬老人一样异常缓慢，还不忘小心地抚平裙摆的褶皱。 唐茭抱着膝盖蜷坐在地上，歪着头，眼睛无神看着少女的方向。 唐蜜惊惶刺耳的哭叫声，让她身体里持续不断，敲骨削肉般的痛楚越发剧烈，仿佛有恶鬼躲在她的躯体里，分秒不停地挥动镰刀。 超长时间的剧痛折磨，已经不记得持续了多少天，身体已经麻木，裙子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浑身的痛颤，变得轻微、高频且神经质。 “再忍忍，”唐茭蜷紧微颤的身体，忍无可忍般地把头埋进膝弯，自我安慰：“一会儿，她就停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唐蜜停下了歇斯底里的痛哭。 她吸吸鼻子，哆嗦着抬眼木木的盯着手术室，通红的眼底，渐渐透出一抹狠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唐忠毅搀着吓得六神无主的方芳从家里急急赶来。 看到小女儿孤零零在手术室门前哭得脸都花了，方芳心疼得抱进怀里：“乖女儿，别哭了。” 唐忠毅扶住哭成一团的母女俩。 “蜜蜜没受伤吧？姐姐呢？不是去逛街吗？怎么好端端出车祸了！” 唐茭一看见唐忠毅夫妇，眼圈瞬间红了，她哆嗦着扶着墙站起来，猛烈的动作带来皮肉筋骨撕裂的蚀骨剧痛。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洁白无暇的脸上，冰冷的血珠不断沁出，又快速滚落。 “爸，妈……” 唐茭喃喃道，眼里似喜似悲，她颤颤巍巍抬起双手，又无助地停在半空。 没有人听见她，没有人拥抱她。 她只能看着曾经至亲的家人，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本来我和姐姐说好要去游乐园，但是姐姐突然闹脾气，一不小心就呜呜呜……” “不是的！我没有！” 唐茭第无数次，大声反驳唐蜜的话。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姐姐推了我一下，我没拉住她呜呜呜。”唐蜜抽抽噎噎地埋进方芳怀里。 “她撒谎！爸！妈！我没有！我在这里！” 唐茭又急又委屈，杏圆的眼里淌下泪来，“唐蜜你为什么又撒谎！你们看看我啊！为什么看不到我！” 她哭喊着，朝三人扑了过去，羸弱的身体却透明一般穿过了三人。 像前面无数次一样。 无尽的痛苦和恐惧，终于击溃了这个 16 岁的少女，她嘶声痛哭，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莹白的泪水，而是血泪。 七天了，她被困在这个医院，陷在车祸到死亡的轮回折磨里。 “姐姐闹脾气，不小心冲到了马路里……” “病危通知书签一下，伤者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情况非常危险，即使……预后很差，后续手术费用要有心理准备，可能需要几十次的修复手术……” “对不起，医生，我们考虑一下……” “放弃吧，唐唐这孩子身体本来就差，都那么多年了……” 剧烈的疼痛，让唐茭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她倒在地上。 挥舞镰刀的恶鬼，终于撕开幻想的假面，经历惨烈车祸的真实痛苦撕裂躯体，血液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翻涌而出，瞬间染红雪白的裙子。 一块块血肉从皮肤上剥落，破碎模糊分不清组织的内脏流了一地。 唐茭逐渐僵窒的视线，透过血雾落在签下放弃抢救同意书的笔尖，苍白的嘴唇无声嗡动着。 “为什么……” 一遍遍被重若千钧的车轮碾碎身体，感受滚烫热血从破碎躯体里流干变凉。 重复经历亲见被至亲放弃的灭顶绝望。 “结局不会改变的……” 眼前逐渐模糊，耳边又传来预告循环的嗡响，弥留之际，唐茭生出一股彻骨的胆寒和绝望，她吐着血块，嘶吼着。 “啊——！别再来了！彻底杀了我吧！” 滴—— “师父父！好了嘛？再来一回她魂魄都要碎成沫沫了，那咱们就完啦！” 虚空中，一个稚嫩的声音慌张催促。 “好了好了！那位的命轨重新接上了，赶紧把这女娃放回去！累死老头子了。” “师父父！那他们的命理不就给绑上啦？” 白胡子老头捶捶老腰，心虚道:“唉，也没其他法子了嘛……” 第2章 拦腰抱住! 疯丫头 滴—— “姐姐？姐！我跟你说话呢！” 唐茭一睁眼，就看见妹妹唐蜜一脸急怒地抓住她手臂，吓得猛往后退了一步。 脚踩在马路沿的熟悉失衡感，让她瞬间全身寒毛倒竖，猛得甩开唐蜜的手。 “别碰我！” “你干嘛啊！”唐蜜被甩得一趔趄，难以置信地叫道。 她不是死了吗？！ 被唐蜜推到大马路上，大货车撞飞，活活碾死的，怎么会又回到这马路边？！ 巨大的错乱感，让唐茭六神无主，如今看见自己妹妹，更像是看见夺命恶鬼。 眼见自己挪占学位的计划要落空，唐蜜顾不得姐姐的反常，今天她非得把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姐，你究竟想怎样！爸妈都答应把你考上的学位给我了！反正你又上不了学！给我用怎么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胡说！” 身后的车流声湍急，唐茭什么都听不进去，极度惊恐地推开步步逼近的唐蜜，扭头就逃。 空白的脑海中，只剩一个模糊的声音，让她往南边走。 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姐姐竟然突然翻脸，唐蜜心里又急又烦，暗骂着“跑那么快见鬼了啊！”扭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唐茭像被厉鬼索命，一边跑，一边害怕的回头看，结果“砰”一下重重撞到人。 “啊！” 唐茭吓得猛回头。 属于男生挺阔坚硬的胸膛，近在咫尺，带着雪松清香的温热气息，透过纯白t恤传到脸上。 “抱，抱歉！” 对方很高，唐茭仰起头，顺着凌厉的脖颈线往上看，一张极其年轻俊逸的脸，撞入眼球。 “是你！！！” 唐茭失态的大叫出声！ 漆黑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整个人僵住。 如果说被害后离奇复生的唐茭，是混乱惊慌的，这会儿她的感觉就是，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被人通了电，脊椎发麻发凉。 她认得这张脸！ 他也是那场连环车祸的受害者！ 在医院，少年无声无息躺在她旁边担架床上，即使糊了半脸血，也挡不住好看的眉眼骨相。 任谁被迫反复看了整整7天，也能一眼认出！ 这究竟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幻觉吗？难道是她的脑子彻底病变，坏掉了？ 还是……他就是被自己牵连而死的，那场惨烈的车祸正在重演？ “喂。” 霄靖川低头盯着半道杀出来，往他怀里撞的小不点。 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里头空茫芒的，瘦巴巴的小脸，死人一样惨白。 有点可怜，但是更可疑。 他拧着眉，抬手把人抵开，袖子却被顺势扯住了，他难得耐着性子，又说： “喂，回神。” 低沉磁性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闯入唐茭混乱的脑海。 她从巨震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少年的脸。 肤色是非常健康的润白，俊朗英挺的轮廓，深邃眼眸里是冷淡的疏离和不耐。 和躺在担架上破碎死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对，对不起。” 难以形容的酸楚冲上唐茭的鼻头，她猛地松手退开一步，自责又无措的连声说着对不起。 霄靖川眉头蹙得更深了，眼前的情形实在莫名其妙。 他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绕开两步去开车门。 这下，唐茭可彻底冷静不了：“不可以！” 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喊着跳起，一把扑上去，拦腰抱住正拉车门的霄靖川。 “你做什么！” 霄靖川脸顿时黑了，抓住腰间细软的手往外掰，声音森冷：“赶紧放开！” “等一等！你不能上车！” “对不起，拜托等一下，别开车！” 唐茭抱得更用力了，两只小手死死圈在少年精瘦的腰间。 紧致起伏的腹肌触感让人脸红，她顾不得羞，咬牙重复着“不能走！”。 使出了吃奶力气蹬脚往外拖，勉强把比她高上二十多公分的少年扯退两步。 自己却脚绊脚站不稳，慌乱挥着双手要摔个倒仰！ “啊~~！” 霄靖川急转身，长臂一伸堪堪扯住人，护住后脑勺，两人狼狈地摔在车边。 饶是再好涵养的人也忍不住了。 这疯丫头究竟是车管局的，还是医院跑出来的。 霄靖川推开摔在身上的神经病，无语地甩甩手背上擦出的血丝，面上显出冷戾来。 “你有病，去医院，有事儿就找警察，别烦我！” 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他站起身，径直往车门走。 唐茭彻底吓坏了，一骨碌爬起来，惊惧地瞟一眼车流如云的马路，嘴里语无伦次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车祸，会死的……\\\" 却还不死心想拉住霄靖川，不肯让他开车门，小女孩声音又绵又急，脸上都是泪。 “求求你等等！会死的！真的不能走，会出车祸！你别开车，哥哥，我求求你了！” 霄靖川俊眉皱得死紧，“哪来的什么车祸。” 这时手机又响了。 霄靖川左手又被死死纠缠抱住，只能忍着脾气站住脚，接通电话。 “再等会儿，马上到，嗯我在……”他抬眼环视四周，正准备答话。 “砰！！！” 周遭乍然一道恐怖巨响，连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 紧接着，传来无数车轮急刹的刺耳吱吱声，又好几声天塌地陷的巨响！ 耳边有破风呼啸声极速靠近。 霄靖川反应极快，反手搂住唐茭，带着人旋身躲进了车身侧边。 “砰嚓！！” 一块扭曲锋利的大铁块，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嵌砸在一米远的地上，冒出白烟。 伴随着浓郁刺鼻的汽油味，喇叭声、哀嚎声、惊叫呼救声，不断传来。 劫后余生的俩人坐在地上，惊愕地瞪着正在冒烟的解体车前盖。 离脚跟只有一米远。 唐茭浑身发软颤抖，艰难地咽了咽嗓子，转过头。 霄靖川额前渗出细密冷汗，低头凝视着满脸泪痕的少女，漆黑的眼底暗藏惊疑。 两人靠得很近，无言对视着。 少年帅气脸庞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污。 幸好。 唐茭小心轻吸着气，嘴角颤抖，微嘟粉唇扬起又扁了扁，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她像是历经千辛万苦，在独自抗争未知的可怕命运，此刻，庆幸又委屈极了。 那双漆黑澄澈的水眸里，风雨摇晃。 霄靖川心里一动，压下心底的猜疑，骨节分明的大掌抬起，隔着帽子拍了拍她的脑袋。 “谢谢。” 低沉温和的嗓音，没头没尾的道谢，却让唐茭浑身一震。 不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久久不停，唐茭不管不顾地扑进这个陌生少年的怀里。 小兽般呜咽的哭声久久不停。 唐蜜摔坐在几米之外，看着不远处的惨烈车祸，吓傻了。 第3章 变得陌生的家人，什么狗屁命运! “总台记者报道，今日下午一辆重载运沙车超速撞倒行人，并拖拽十米，致 13 车相撞追尾，造成 11 人死亡，20 人受伤……” 餐桌上，方芳瞥一眼电视，念叨：“造孽喔，这些大货车过红绿灯都开得嘎快！自己想死就去投胎，别害死人了。” 她夹一筷子肉放到唐蜜碗里，奇道：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下午不好玩？你和姐姐去的游乐园，是不是就在这春霖路附近来着，没遇上吧？唐唐你也多吃点，补补元气。” 唐茭垂眼看着碗里红彤彤肉颤颤，像某些血肉的红烧肉，顿了顿，没说话。 唐蜜扫一眼沉默的唐茭，眼睛一转，夹起肉，夸张地咬了一大口，熟练撒娇。 “恩～好吃！！妈咪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不过，我们今天下午没去成游乐园呐，姐姐还在跟我闹脾气呢~” “唐唐怎么了，妹妹特地等你出院才一起去游乐园，怎么不开心了？”唐忠毅放下手机问。 “是啊，”方芳捏捏唐蜜的鼻子，转头看唐茭：“那游乐园特别大，你妹妹念叨了好久要等你一起去。” “哎呀妈妈！都说别捏我鼻子，要长不高啦！” 唐茭握着碗，看着亲亲热热的三人，突然觉得朝夕相处的家人变得很陌生。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们呢？ 医院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快速回闪，唐茭手指抽了抽。 她深深闭了闭眼，随便吧。 唐茭深吸一口气，看着方芳轻声问： “妈，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亲热说笑的三人陡然一静。 “这……” 方芳回过神，掩饰着笑了笑：“妈给收起来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唐茭点点头，浅笑着：“那妈妈一会儿拿给我吧。” 唐蜜脸色一变，立马偷偷扯了扯方芳的袖子，眼底一片急色。 “啊，录取通知书啊。” 方芳瞥一眼唐蜜，摁住她的手，“妈给你收得好好的呢，怎么突然要拿？” 唐茭将两人暗地的动作看在眼里，眼底一片冷然。 她假作不知，紧捏着手指，歪歪头天真的问：“手术已经做完了。我还不去上学吗？” 看着大女儿乖乖巧巧的，小脸白生生的都没几两肉，方芳心里也一酸:“是是，当然得上学。” 眼见事情要坏，唐蜜脚一跺，冲着唐忠毅喊：“爸！” 唐茭冷眼看着，三个人眼神又来来回回。 “唐唐啊，这医生说了，你这现在是关键时期，要静养一段时间，不然很可能又……爸觉得还是呆在家里好，你想念书，爸继续给你请家教好不好？” “我问过朱医生了，”唐茭不动声色地躲开唐忠毅伸过来的手，坚定的说：“我可以去上学，我想上学。” 气氛突然有点凝滞。 一向乖巧听话的大女儿，突然变得怪怪的，小女儿又在底下急跺脚，马上就要闹脾气了。 方芳脸一皱：“你这孩子，自己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要是在学校出点什么事，你让爸妈怎么活？你——” “那我一辈子在家吗？还是，一辈子住医院。” 唐茭猛地站起身打断，小手紧紧攥在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偏开头，异常平静又不留余：“麻烦妈妈明天把录取单找出来，我打电话去学校准备报道。” “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诶好，记得吃药，把头发摘了，医生说不能用那么久。”唐忠毅呐呐喊道。 唐蜜瞪着头也不回的唐茭，气得筷子一摔，撒气哭道： “妈，你怎么这样！你跟爸爸明明答应过我的，让明叔把学位留给我明年上高中。姐去上学了，那我怎么办！你们明知道我考不上景盛的！” “你们不疼我了！说话不算话！反正姐姐老中途休学！去上学也是浪费家里钱！她怎么能占着那个学位啊！” 唐茭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父母压低的劝哄声，浑身涌起无尽疲惫。 她扎着针眼，扛着病痛，努力考上京州最好的高中，竟然变成“占着”妹妹的东西了。 怪不得，当时唐蜜听到她说要上学，那么生气，竟然气得把她往死里推。 那个憎恨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她单纯爱撒娇的妹妹。 穹森 vip 贵宾室。 齐东阳拿着两杯威士忌放下，凑过头看着霄靖川手掌上圈着的小白兔子发圈，啧啧奇道： “霄大少爷，换口味了？哪来的小兔子。” 这白白软绵绵的东西，出现在他兄弟身上，简直匪夷所思！必有蹊跷！ 他勾手想撸下来看看，霄靖川手一抬避开了，眼睛一撇他，懒声开口：“滚，烦不烦。” “哎哟，还碰不得了。” 齐东阳更好奇了，身子一歪坐到旁边：“怎么还卷着纸，诶不对，你受伤了？” “小伤。”霄靖川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不打算多说。 “噢，那你一会儿还打不打？” “不打，底下太闹腾。” “今天来了好多欧洲生面孔，打起来跟他妈磕了药一样，没意思。”齐东阳仰头猛灌一口酒。 霄靖川抬眸瞥他一眼，“让乔森提人看着点，别闹事，这不是国外。” “有数，乔森蹲那压着阵呢，知道你不喜欢。” 齐东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叹道：“可惜那些姐姐妹妹们今天没眼福咯！谁不知道都是冲你霄少爷来的，小姑娘哪能喜欢看大老爷们格斗啊，还不是觊觎少爷您的肉体～” 霄靖川懒懒地仰头侧了侧脖颈，露出凛冽的下颌线条，嗤笑： “送你下去转两圈展览展览？” “可别！我小身板，经不住你一拳的。下周就开学了，我下去找漂亮姐姐跳跳舞，享受最后的夜生活！” 齐东阳没个正型地挥手，走之前还贱贱比了个兔子耳朵，“您好好想养伤吧~” “滚蛋。” 霄靖川懒懒搭臂靠在沙发上，垂眼看掌心卷着三层手帕纸的小兔子。 想起兔子的主人小小一团，哭哭噎噎的蹲在他跟前，捧着流血的手，恨不得把整包手帕纸都缠上的紧张模样。 捏了捏软绵绵的兔子耳朵，失笑点评：“包扎技术挺差劲。” - “哗——” 热水淋在纤瘦苍白的身体上，水蒸气腾满浴室。 水声停住。 唐茭擦掉镜子上的雾气。 少女躯体，纤细又玲珑，带着久病不见光的苍白。 唐茭撤下浴帽，露出几乎光秃秃的脑袋。 她深吸一口气，两手握住洗手台沿，逼着自己不移开眼睛。 头慢慢转动，刚露出一点手术的痕迹，眼垂下了。 她泄气般蹲下，还是有点怕。 “真没用。” 唐茭吸吸鼻子，抱膝盖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瓮声瓮气的自我打气。 “这就怕了，你也是死过好多回的人了！重生都试过了，什么没见过！那老头说了，以后还有的是坎呢。” 说到这，唐茭瞬间蔫了。 她到家就想起来了。 重生前，有个自称掌管命理的奇怪老头，拿出厚厚一本旧簿翻着: “你命里这些劫数没走完，所以死不了，回去好好活着吧。” “意思让我回去应完所有劫难再死？”浑身淌血的唐茭难以置信。 “你是人吗？！” “那也有可能渡劫成功，得大造化呀！老夫掐指一算，你命里有个守护神，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老头循循善诱。 “我又不是唐僧，我是唐茭！”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刚做完手术出院，就喜提死亡碾压八百回的唐茭气坏了：“我不干！让我直接死透好了！” “哎呀！来不及了！记住啊，醒了以后往南边跑，能让你躲开这一死劫，后面的，就不那么容易死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想到这，唐茭气得手指猛戳地板。 糟老头子，肯定没安好心，我才不信！ 唐茭气哼哼起身，重重地踩着地板往外走。 半夜，唐茭捂着头，痛得汗湿床单，艰难爬起吃了药，浑身竭力倒在床上急喘。 她看着虚空暗骂：什么狗屁命运！ 第4章 吓死!差点以为我男神要亲上去! 临近上课，景盛一中的校门口空荡荡的。 保安亭执勤大叔站在门边扫视了一圈，撸一把帽子，抻了抻越发圆润的腰，眼神又忍不住瞟向校门口杵着的两人。 这小孩忒瘦了，看着跟他上初中的闺女一般大，大夏天这帽子多热啊？ “唐唐，真不用妈妈陪你去报到吗？” 方芳把手里的背包递给唐茭，摸摸女儿细瘦的胳膊，“药都带了吧？我看看落下东西没有。” 唐茭把背包拉回来，抿抿唇：“都带了，妈你上班去吧。” “好，你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早上唐蜜因为唐茭去上学的事情又闹了一通，耽搁了个把小时，这会儿校门里只剩几个拎着早餐奔跑的身影。 唐茭心里着急，见方芳还不肯走，只能点点头：“知道了，我进去了。” 明德楼3楼高二1班。 唐茭看见前面的门牌，终于松了一口气，学校太大了，找了好一会儿。 预备铃已经响足三遍，学生大多都到了，歪斜着身子，前座后座隔着道儿唠着假期的八卦，教室里菜市场似的。 实在是太久没上学了。 唐茭站在门边，看一眼还空着的讲台，舔舔发干的嘴唇，又扯扯将将要遮住眉眼的帽檐，深吸一口气，拽着背包带往里走。 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从背后罩过来，她连忙收住脚，想往边上让。 那道黑影顿了顿，又被撞得覆了过去。 一阵清冷似松木霜雪的味道窜入鼻间，肩膀被结实的臂膀不轻不重蹭了一下。 林浩杰跟在后头想挤进门，咋呼道： “诶诶，川哥你堵着干啥呢？快，快进去！老廖要来了，我早餐还没吃呢！” “傻逼。” 一声低低的嗤笑从耳后很近的地方钻进耳廊，接着又收敛了笑意。 “抱歉。”身侧高大的身影朝她侧身让开了一个身位，示意她先走。 唐茭余光看见干净的白色浅蓝边校服。 一中的校服，真像电视里一样好看。 教室里叽喳闹哄声弱了下来，许多视线落到了这边。 唐茭更紧张了，停下不合时宜的感慨，胡乱点点头，抬手又压压帽檐，主动侧过身朝门边让道。 霄靖川有些奇怪地打量快整个贴到门框上的小不点，白色宽帽下，将将露出来一点白净的下巴。 有点熟悉。 小兔子？ 他眉头一挑，退开一步歪头想看清人脸。 唐茭实在扛不住紧张，转身想先出去，结果正好撞霄靖川身上了。 bingo！ “这是你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吗？” 唐茭，惊！ 猛退一大步。 怎么这么巧！！！ 霄靖川实在是被唐茭震惊的表情逗笑了，玩心顿起。 他弯腰将英俊得无比张扬的脸凑近，目光玩味邪肆，声音压得低低的，耳语般： “前两天往我怀里钻，今天就不认人了？” 唐茭白生生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一下红透了，耳朵尖热得快冒烟。 怎，怎么回事，谁来救救我！ 少年凑近的脸实在太具有杀伤力。 教室里吸气声此起彼伏，唐茭感觉后背被刺穿了。 里头的人只能看到霄靖川的动作，站最近的林浩杰一脸“卧槽！” 我川哥居然是这样的川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见少女实在羞窘，霄靖川收起一身邪肆，直起身看一眼班牌，正经问道：“转校生？” 唐茭木然点点头，高一休学一年和转校生也差不大多吧。 “那进去吧，别堵着门。” 霄靖川自然地轻推了一下唐茭的背包，把人带进门，就松手兀自往里走了，仿佛刚刚故意压低声音调戏人的不是他。 “卧槽怎么回事？霄神刚在干嘛？认识的？” “吓死本姑奶奶了，以为我男神要亲上去！” “这女的谁啊？走错了吧……” “霄帅，你还带家里小妹妹来上学啊？有点可爱哦～” “少胡说八道”，霄靖川随手拿了课本打掉男生挡路的手，正色道:“看不出来啊？人新同学。” 教室里的议论声顿时停了。 唐茭无措的站在门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搓着背包带子。 满教室青春洋溢的陌生面孔，好奇探究的眼神，让她恨不得整个人埋进帽子里，漫长封闭的住院休学经历，让她格外不会应付这种局面。 她局促极了，甚至感到了害怕和一丝执意来上学的后悔。 她曾经极度渴望过正常的生活，却连迈出第一步都如此窘迫。 霄靖川拉开一个空座椅，回头看一眼紧绷着身体孤零零站着的女孩，小脸苍白，圆润的上眼睑可怜地垂着。 小兔子怕生。 他心里叹一口气，有点后悔一时兴起逗了人，欺负小女孩了。 他踢一脚旁边争分夺秒啃肉包子的林浩杰，下巴点点刚被他拉开的椅子。 自称“八卦小灵通”的林浩杰秒懂期间关窍，勇当霄哥发言人，扬起大大的笑脸，冲唐茭挥手: “嗨～嗨～新同学，别站着呀！来这里坐！这儿空着！” 座位正好就在霄靖川的前面，众人神色各异，有几个女生原本看戏的脸色都变了，但鉴于霄靖川一声不吭地抱臂靠在边上，没人敢再多议论什么。 唐茭刚坐下，班主任就来了。 “哟，今天竟然没人迟到……” 廖东海进门就乐呵和学生唠了几句，才想起来班里有新人，“咱们班有新同学，诶，唐茭呢？” “在这呢老师！这儿正好空着。”林浩杰热心指路。 “诶好！那就先这么安排吧，能看得清黑板不……” “姓唐？川哥，你表妹啊？”林浩杰小声凑过来问。 得到霄靖川看白痴的眼神一枚，“少瞎打听，不认识。” 意外不用自我介绍，唐茭大松了一口气，连肩膀都终于轻快地松了松。 坐后面的霄靖川，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就说这么多，等会儿拿上椅子下去开学大会，总算你们一个个没玩疯知道穿校服，要是像以前头天就扣班级分，看我不削你们。霄靖川，你来一下。” 霄靖川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一路上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 教室里只剩唐茭。 女孩弓着腰，下巴搭在桌子上，两只手在桌面上动来动去，玩手指。 “怎么没下去？” 唐茭立即坐起身。 霄靖川走过来，“没人带你去？” 她摇摇头:“我还没领校服，会被扣分，所以他们说我最好别下去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长袖宽边上衣，衬得年纪更小了。 “听说一中开学大会有抽奖呢，我都没参加过……”小嘴里嘀嘀咕咕越说越小声。 手指揪着衣摆卷来卷去，明明很想去的样子。 “等着。” 霄靖川径直走到后排储物柜打开顶格，里面放了好几套校服。 “怎么放这么多校服！” “班里备的，扣分扣出来的经验。” 霄靖川扫一眼唐茭，直接抽出最小码的，递给她:“换上，带你下去。” “太好了！谢谢你！” 唐茭瞬间笑开了。 站起身来就解上衣扣子，刚解开一颗，反应过来，恨不得拿衣服捂住脸，以头抢地。 “怎么不继续了？”声音凉凉的，“要我帮你？” 唐茭捂住脸猛摇头。 霄靖川无奈地抱臂靠坐在桌子上，叹气:“去厕所换，出门右拐。” 看着人捂脸跑开。 怎么傻乎乎缺心眼，出门真的不会被轻易拐走吗？ 第5章 小兔子，看上我了? “说说，你刚看见什么了？” 扎着冲天高马尾辫的高个女生，抖抖手上的烟灰，吊儿郎当地问。 另外两个双马尾点着烟嚼着口香糖，走到门边，熟练地把厕所门关上了。 饶是唐茭再缺心眼，也知道不能说看见她们躲厕所里抽烟。 她不想惹事，抱着衣服识相地摇摇头。 谁知一中的太妹不按理出牌，眼神不善地伸手一推:“不会说话？” “会。”唐茭被推得后退一步，脸上紧绷着没露出什么情绪。 “噗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还真的回答会！你听到没有，她说她会说话！哈哈哈哈” 口香糖一号笑得前倒后仰挂在二号身上，像失心疯一样夸张。 “笑屁！”高马尾一甩头，扯住唐茭的衣领，烟灰蹭在上面，一脸嚣张，拍了拍她脸:“什么表情？你在挑衅我？还是好学生又准备报教导主任，拿我们讨赏？” 唐茭被揪得被迫踮起脚。 再不回去，霄靖川可能就先走了。 她有点着急，只能按耐住诚恳地力证自己于她们无害，声音始终温温和和的： “对不起，没有，我只是想换个衣服，不是故意闯进来的，生了病所以不敢闻烟味，不是故意表情不好。我第一天来学校，什么都不知道，我换了衣服就走。” 说完证明似举了举怀里崭新的校服。 第一次见有人被欺负还态度这么好的，横行女厕所一年的太妹三人组愣了愣，还有点不适应。 以前那些女的要么哭个不停话都说不清，要么假模假式服软卖低，转头就告状，实际撒起泼来比她们还疯，婊得要死！ 厕所里的烟味越来越浓，唐茭实在憋不住呛了气，捂着口鼻剧烈呛咳起来，脸都红成猪肝色了，还注意偏开脸没对着人咳。 唐茭个子小小的，看着推搡一把就会骨折的样子，偏怪真诚的，不让人觉得假模假式。 “咳，算你识相！” 秦丽不自在地松开手，烦躁地冲傻站着的马小悦、刘澄撒气：“把烟灭了，味浓成这样，一会准被傻逼班主任闻出来。” “喔。” 刘澄把烟都灭了冲进马桶，马悦熟练地拍开排气扇。 重获自由的唐茭立马背过身，松开口鼻喘着气咳，难受得弓着腰背。 秦丽看她肺都快咳出来了，忍不住想给拍拍，又猛得反应过来不合她太妹大姐大的身份，挽尊道:“哼，今天先放你一马，要是被我发现你告状，有你好看的！” 唐茭换个衣服快五分钟没回，还真是出个门就能给拐跑了？ 霄靖川起身往厕所去，迎面走来三个吵吵嚷嚷的女生，浑身烟味。 三人看见他时，立马停嘴了。 霄靖川扫了三人一眼，眉头一蹙，快步往厕所去，敲门。 “唐娇？” “唐娇你在里面吗？” “来、来了！”唐茭急急忙忙小跑出来。 头上的帽子有点歪，头发也乱乱的，换下来的衣服皱巴巴的。 唐茭不好意思地想往背后藏，“抱歉，等久了吧。” 霄靖川不动声色的扫她一眼，开口:“大了点。” “啊？” “走吧，迟了老廖要念经。” 天气有点闷热，远远能听到广场集合音乐。 “头发不绑起来吗？凉快些。” 霄靖川单手拎着两张凳子，意味不明地扫一眼唐茭空空的手腕。 唐茭握住手腕，“我、我不习惯绑头发。” “是么……是哪个jiao？” “嗯？”唐茭疑惑地抬看他，小猫儿眼似的。 霄靖川有些好笑低声问:“你的名字，是哪个jaio？女乔？” 唐茭抿抿唇摇头:“茭白的茭，草木根茎的意思。” “茭白很好吃。”霄靖川笑笑，“霄靖川。” “我知道，林浩杰都介绍过了。” 这种和同学闲聊的感觉让唐茭很放松，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 谁知霄靖川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之前并不认识我。” “那天为什么拦着不让我开车？还哭成那样。” 单刀直入，打得唐茭措手不及。 乌圆的眼睛疯狂乱眨，明显一副在紧急思考怎么编瞎话的心虚样。 霄靖川好整以暇等着，眼底藏着暗锋。 “我、我做了个梦……”唐茭打着磕巴。 “嗯，梦见什么了？” “梦见，那里会出车祸！所以，所以我拦住你了！” 会信吗？会信吗？他会信吗？ 这搁她也很难相信啊！唐茭紧张得脚指头蜷缩。 “喔——”霄靖川接受度良好地点点头，弯腰凑到唐茭面前，深邃的黑眸里凝着蓄谋已久的笑意: “那，街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只往我怀里跑了呢？” “看上我了？”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诱惑，含笑低磁，挠人得很，“小兔子，你挺会挑啊。” 被霄靖川逗好几回了，唐茭免疫力有所提高，她索性豁出去了，希冀地问:“那你信我说的吗？” 眼睛亮晶晶的，太乖巧了。 “信，”霄靖川忍不住伸手一捏唐茭的脸，语气有点亲呢:“托小仙姑的福，我不就捡回一条命了么。” 触感软腻绵滑，修长的指腹忍不住又捻了捻才松开，“看来小兔子还是个小福星呢，得谢谢你。” 唐茭白嫩的脸颊上留下一点晕开的淡粉，而后蔓延成满颊生粉，看着比平时的病颜有气色多了。 唐茭哪经受过这种亲昵，霄靖川低醇的嗓音，温热粗粝的指腹，都像添了麻药一样往她身上钻，此刻小心脏砰砰砰。 她慌乱极了，竟还记得实事求是纠正:“我、我不是什么小福星，我是倒霉蛋。” “有人说我命不好！以后都会是倒霉蛋。” 她说着又自己生起气来，两根细细的手指又不自觉地胡乱揪着校服下摆卷呀卷，脸微皱着，语气娇憨又气鼓鼓，小孩儿告状似的。 霄靖川觉得有趣，抬手隔着帽子摸了摸头，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更轻，哄小孩儿:“那人眼神不好，瞎说的不可信。” “你又不知道……”唐茭瞪眼反驳。 他沉吟一会儿，抬起大拇指在唐茭的额头上压了一下，满意道:“霄靖川认证小福星，说出去大家都信赖。” “噗……” 两人对视一笑。 唐茭笑着擦擦眼角，不给面子地揶揄道:“你哄我小孩呢，这说出去大家都得吓坏了，一中男神变神棍啦！” “小屁孩，就来一会儿打听得还挺多。”霄靖川伸手又捏她脸，嗤她。 “我16了！”小矮子唐茭瞬间跳脚，擦擦脸严正纠正。 “小骗子，谎报年龄，把你抓起来。” 第6章 刺目的疤痕 “川哥，你和新同学怎么回事啊？真不认识？” 林浩杰抓心挠肝一下午了，“开学大会那会儿你领着她过来，还帮人拎椅子，哦哟，全校女同胞们都炸锅了！公众男神私有化，是大忌啊大忌！” 霄靖川套上球服，遮住腹肌分明的腰腹，斜乜他一眼:“我看一会儿别打球了，你的脑袋挺合适，装得都是什么糟粕。”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哥！都好多人找我打听了，身为您的同桌，我竟然吃不到第一手瓜，很有损我的威名啊！” “就一单纯小孩，别把那乱七八糟的往她身上扯。” 霄靖川关上柜门，沉声强调:“别欠收拾，在论坛里胡说八道。” “还说没关系，这就护上——”收到霄神眼神击杀林浩杰迅速手动拉链，闭上了嘴。 - 校论坛上出现一条实时热帖：《速看霄神帅照!救救!我也要背背!》，排名不断上升。 “今天我蹲点去看霄靖川打球，有人给砸晕了，血流一地！” “川神背那人去医务室了！!这太平洋宽肩！极品攻受体型差，磕死我了！看图jpg.” “谢谢，代了。” “拜托！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们。背上的是个女生。” “楼上在现场吗？外套盖住了也看不见啊。” “这个迷你的身形，明显是个女生ok？怎么晕倒的不是我！（大雾）” “等等!只有我觉得霄靖川穿着沾血运动服的样子，很带感吗？斯哈斯哈（擦鼻血中）” “刚干完群架的校霸，我也可以!” “谢谢，代了。” “他本来就是校霸吧，文武双全全科霸榜那个霸！” “霄氏太子爷，本来就是咱们学校的赞助爸爸啊！” “有幸看过川神一闪而过的腹肌，真的很斯哈！” “色人不说暗话，我都可以！请尽情蹂躏我吧！” “+1” “+1” “果然这死水一潭的校园生活，只有霄靖川这个男人可以搅动我的心湖！这该死的迷人！” “是谁又点开了当年开学典礼霄靖川新生代表双语演讲的神贴！不好意思，是我。” “+1 我的最常访问 ，只是用来学习英文啦～” 托霄靖川的福，刚开学淡出鸟的校论坛热闹极了，这帖子不到半个小时又登上闲聊区热帖top1。 - 医务室里很安静，医生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唐茭止血，处理伤口。 唐茭闭着眼躺在病床上，额角已经高高肿起来了，红通通一片渗出血丝，脸上糊了半脸子血，耳朵脖子都粘上了，惨不忍睹。 医生用棉签清理脸上的伤和血，抬手想把她的帽子拿下来，“诶？这小姑娘，戴着假发呢？” “额头的伤会肿上几天，鼻子血止住了没什么大碍，不过这砸到头，她这情况，还是得等她醒了看看反应，观察一下有没有脑震荡。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醒了，你在这看顾一下吧。” 值班校医年纪挺大，收拾好往外走，忍不住又感慨，“小小年纪这么遭罪。” 霄靖川僵站在病床边，白色运动服染了血，从脖颈处浸到胸口处，深红一片很是扎眼。 帽子并着一顶长假发被收在床头，这是他第一次彻底看清唐茭的整张脸。 没有了大帽子的遮挡，唐茭的脑袋圆圆小小的，头发短得可以看见青色头皮，看着像一颗猕猴桃。 脸上红肿好几块，额头裹纱布，鼻子塞着棉球，躺在纯白病床上，整个人薄薄一片，脸色白惨惨的，好像再用点力就能折碎了。 像个刚下山就被暴匪洗劫一空饿了三个月的落魄小和尚。 从侧边，能看见一道不大好看的弧线从靠近头顶的侧边往后延伸到她的左耳下方，劈出一条深粉色的细长疤痕，一看都能猜到这是手术缝合线留下的，伤口很新，愈合处是粉红的肉色，长长一笔，带着无数细短的左凸右刺的缝合纹路，留在了这么16岁的少女的头上。 这种痕迹太过熟悉，让霄靖川瞬间想到十几年前的旧事，他脸色冷凝，眼底蕴着浓黑压抑的情绪…… 窗外的夏风吹进来，撩起病床边的窗帘，傍晚下课，外面热闹了起来。 两相对比，医务室病房小隔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道清浅的呼吸声，一道细弱轻缓，一道沉稳绵长。 霄靖川一直坐在病床边，背光暗影折在凌厉的眉骨上，修长的影子印在地板上。 二十多分钟了，人还没醒。 脑子里闪过许多混沌的片段，拇指克制地摩挲着捏了捏指节，青筋崩起。 下午那场球他打得有些上头。 前两天霄靖川回了一趟老宅，情绪本就燥，偏偏对方球员手脚不干净，全程死缠着他，到后半场赛点，两队都较上了劲打得很狠，他抢到球，准备直接远投，掷球的瞬间被故意一撞，偏了方向，砸场外了。 那一球攒了多大火气，霄靖川很清楚。 唐茭被当头一砸，小小一个，直接摔飞在地，没了动静。 那瞬间他竟有呼吸停滞的感觉。 唐茭脸很小，眉毛细细弯弯的，眼尾很淡，像泅了水，鼻子秀挺，嘴巴也小小的，现在还一块一块红肿。 小骗子究竟悄悄藏了多少秘密呢，怎么总这么怪可怜的。 一阵突兀的铃声。 霄靖川迅速拿出手机摁静音，又看一眼床上还没动静，起身悄声掩上门走出去接通了电话。 “川哥，怎么样了？” “还在医务室，还没醒。” “还没醒呐，这没大事儿吧？要我说都怪8班那秦东，就没见过打球手脚那么不干净的，我跟你说，这事儿在校论坛飘红了！” “拍到唐茭脸了？”霄靖川脸色一冷。 “放心，一张没有，幸好你当时直接拿外套给她兜住了，这不就光顾着讨论你呢。” 第7章 别哭，别慌，你乖 唐茭迷茫地眨眨眼，耳边静悄悄的，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浑身虚软无力，头上一阵一阵地疼，偏头一看，窗外暗了。 再环顾一圈，这应该是医务室？ 隐隐胀痛的额头，终于让唐茭想起了某个要紧的事情。 头!头发呢！ 她被砸到头了！不行不行！ 唐茭刹时紧张起来，心里一慌，人倒清醒了许多，勉力支起身重新戴好假发，下了床，缓了一会儿确定眼前没有发晕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扶着额头缓步往外走。 “醒了？感觉怎么样？” 医生正坐在诊台前写病历，见她醒了，细细问了身体情况。 唐茭心里着急，又不方便细说，只能先乖乖应下医生的嘱咐:“嗯，身上还好，就是头还有点疼，谢谢医生。” “送你过来的小帅哥呢？刚还在这呢。” 唐茭不知道是谁送她来的，脑袋一阵阵滞痛越来越明显，她心里害怕，匆匆谢过医生就离开了。 她对学校还不熟悉，连栋楼是哪都不知道，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清瘦苍白的脸上贴着纱布，还有几处红彤彤的擦伤，眼神迷茫。 另一边，霄靖川耐心耗尽打发了林浩杰没停的絮叨，往回走。 “诶？你怎么回来了？那个女同学醒了，刚走呢。” 霄靖川一愣，松开医务室门把，转身追了出去。 他急跑过长直的走廊，找过楼梯间，再跑到大楼正门，最后在一个岔道的拐弯看到了。 天色已经暗了，教学区没什么人，纤细娇小的身影扶着墙走得小心翼翼的，不时左右张望，明显是不认得路。 “唐茭！”霄靖川微喘着气，压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冲上来，他沉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人，气道: “你瞎跑什么！” “霄靖川……”唐茭眼圈红红的看着眼前黑着脸一脸怒气的少年，一开口哭意就憋不住了:“我、我头疼……” 霄靖川心一紧，抬手替她擦掉滚落的泪，强忍着急躁，握着她微凉的小脸，温声安抚:“别哭，别慌，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拉着唐茭的手转身蹲下，“上来。” 唐茭抽抽鼻子，抬手乖软地趴上霄靖川宽阔温暖的肩背，被稳稳地背了起来。 正值高峰期，路上车非常多。 唐茭蜷着身体靠在副驾驶上，皱着眉眼皮微阖，几处红肿的伤更衬得脸色白得像纸。 霄靖川探身摸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轻声问：“疼得厉害吗，别睡，再忍忍，马上到了。” 唐茭全身发冷脸上胀痛，头上斧凿般的钝痛恨不得晕死过去，咬唇强忍着才没有痛吟出声，看着霄靖川焦急担心的神色，只能勉力睁开眼，安静地点了点头。 额头上的大掌非常干燥温暖，她忍不住凑上去轻轻蹭了蹭。 霄靖川心底骤然一软，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涌上来。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能轻松包住唐茭整张小脸。 修长手掌下移触到软娇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两下：“乖。” 低哑的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疼惜。 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翻出一张羊绒毯子，细致地圈盖住唐茭的身体。 绿灯一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当先疾冲而去。 - “擦伤问题不大，额头和眉骨上的肿淤会疼一阵子，不过有轻微脑震荡，可能会有持续的头晕耳鸣症状，最近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主要是——哟，醒了？” 唐茭一睁眼，就看见病床前胖胖的医生和身形高大欣长认真听着医嘱的霄靖川。 “朱医生。”唐茭乖乖叫人。 “你这孩子，这才出院多久，就又回来了。”朱茂德语气和蔼熟稔，拿着病例表作势敲了敲，“不要命了是吧？” 霄靖川闻言沉着脸抿了抿唇，视线凝在唐茭身上。 唐茭无奈讨饶:“没办法，这次真的是意外嘛。” “幸好砸到的是坚硬的额骨，手术创口没有受到二次创伤，缝合线恢复情况稳定。不过，你刚刚昏迷了两个小时，确实是术前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未切除的部分会继续压迫神经，应激反应强烈，外力刺激或者精神刺激，都可能造成突发晕厥，或者其他生理疼痛症状。” 唐茭躺在病床上听着，强撑的笑终究挂不住，连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都褪干净了。 霄靖川一直沉默听着没说话，毕竟这是唐茭的隐私了，按理他应该回避的，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 “可以干预吗？” 朱锦森诧异地看一眼这个周身相貌气质惊人的少年，点点头:“一般是可以做干预的，不过，小唐的情况更复杂——” 话没说完，唐忠毅一家赶来了，进门就挤过来围着一通急问。 见唐茭父母来了，霄靖川给唐茭示意一眼，没等唐茭挽留，识趣地让出位置走出去了。 “唐唐，你怎么不知道小心呢！”接到电话说唐茭受伤住院的方芳吓坏了，忍不住数落道。 唐茭垂下眼，没说话。 朱锦森宽慰道： “也不用太担心，之前说过，这次手术是比较成功的，维持这个状态，三五年都不会有太大危险，能正常生活，轻度运动也不会出问题，就是不能受太大刺激，我开一些镇静和止疼药，你记得随身备着，平时的药也不能忘了吃。”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后，严肃叮嘱：“还有啊，你这里，还没长好。现在天气开始热了，一旦伤口发炎感染、开裂引发颅内感染，很危险。这次，算是运气好。那个假发套，也要注意别长时间戴。”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爱漂亮，朱锦森也干脆省了那句“能不带就别带了”，只有重复叮嘱，手术创处很脆弱。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唐茭垂着眼，轻出一口气，比往常更快地恢复了平静。 如今的唐茭，对各种横空出现的危机和意外竟越发适应良好了，可能是久病成自然，而且连车祸反复惨死又离奇复生这种超自然事件都经历过了。 奇怪的是，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关于那场车祸和被困在医院反复循环惨死过程的记忆，竟然像蒙了一层越来越厚的马赛克一样，逐渐模糊，顺带着连被碾碎身体噬心蚀骨的痛楚记忆也被模糊了。 许忠毅夫妇依旧不放心，方芳紧张地追问：“那，那是不是不该这么快去上学啊？朱医生，我就说……” “妈——” 唐茭哑着嗓子出声打断方芳，依旧垂着脸，放在膝头纤细的双手不自觉捏紧了。 “这个倒不影响，回归正常的学校生活，放松心情，对病情稳定也有好处。今天再住院观察一下，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至于其他的，还是那句话，别受刺激，药按时吃，定期来检查。” 朱锦森轻轻拍了拍唐茭的肩膀，和蔼地说:“小唐啊，朱医生知道你最懂事了。再忍三个月，朱医生和你保证，到时候你开开心心撒丫子玩都没大问题。” 唐茭吸吸鼻子，把突然涌上鼻腔和眼眶的酸意咽下去，用力点了点头。 第8章 光着开车回去，可真要被交警抓起来了 霄靖川姿态放松地靠在墙边，逆天长腿斜斜支在地上，拉出惊人的身材线条。 他微仰着头，额发垂在优越的眉骨线上，听着正在门内的对话，眼底的情绪莫测。 “真的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春霖路，车祸那次。” 思绪被打断，霄靖川看着突然凑近一脸期待的唐蜜，站直身拉开距离。 “没印象。” “啊这样呀，没关系，”唐蜜没被霄靖川的冷淡击退，两眼放光，“是你送我姐姐来的吧？你们是同学吗？你在一中上学？” “我叫唐蜜，你可以叫我蜜蜜。你呢？”唐蜜热情地伸出手。 霄靖川眉头微蹙，没动：“霄靖川。” “蜜蜜你怎么自己先出来了，正找你呢。你爸去给姐姐办住院缴费，我回家给你姐姐收拾件衣服，正好你跟我一起回去，明天还上学呢。” “妈，我晚点再走呗。”唐蜜瞥一眼霄靖川。 “不行，这都多晚了！” 方芳说完看见霄靖川，又是一顿“小伙子人长得好，心眼也好”的夸赞感谢，才拉着不情不愿的唐蜜走了。 霄靖川直接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 唐茭靠坐在床上，细白的手指头搁在身前紧张地拧着。 她微侧着头不敢看霄靖川。 她现在可丑呢。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唐茭脸上的撞伤涨涨痒痒的，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两下。 也不敢用力，怕疼。 霄靖川站在病床前，高大的影子能完全她把罩住。 “唐茭。”霄靖川开口叫她。 “在呢！” 立马放下手，坐直了。 “抱歉。” “嗯？”唐茭疑惑抬眼。 在霄靖川沉声解释完她受伤昏迷的前因后果后，唐茭又挠挠脸，不在意地说：“那你还救过我呢。” “霄靖川，谢谢你送我去校医院，还带我来医院。” 她抬头看着似乎有些愧疚沉郁的俊逸少年，眼眸晶亮，满脸诚挚。 光晕洒在少女瓷白的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唇瓣莹润，鼻尖左侧竟有颗浅浅的栗色的小痣，纯洁又娇软，哪怕花猫似的滑稽好几块的红肿和擦伤，却只显得更可怜可爱。 让人甚至想伸手揉一揉，让那红更红。 霄靖川指节发痒，喉结滚动。 被霄靖川一直盯着看，唐茭不自在地垂下脑袋，有些难堪： “我这样、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 “你又哄我。” 唐茭不信，夸张地大叹一口气，故作大方地说：“哎呀无所谓啦！我就说我是个倒霉蛋吧，你还不信。” 明明眼睛都快红了。 “没哄你，”霄靖川俯下身，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赞许：“软软的，像猕猴桃，可爱。” 霄靖川知道她问的不是脸上伤难看，想逗她开心，正经道：“都看饿了。” “什么呀，”唐茭果然笑了，唇角弯弯，露出小小的虎牙尖尖。 她挣开霄靖川的手，不满嘀咕：“我又不爱吃猕猴桃，酸得很。” “没关系，我爱吃。” “切，那你快去吃吧，”唐茭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9点了，“那么晚了，学校要关门了。” “没事，开车方便，还疼不疼？” 霄靖川没在意，不过是得走了，一会儿她爸回来了。 “吃了药头不疼了，脸上有点疼。”唐茭皱皱眉。 “对不起，我力气太大了。” 霄靖川指腹轻触了下额头上最大的肿包边缘，有点热热的，语气低沉沙哑。 “那你打球是不是很厉害！我听大家都这么说。” 霄靖川被唐茭的脑回路逗笑了：“下次带你亲自看看鉴定一下。” “好。” 唐茭有些累了，往后一靠，整个人软软地陷进枕头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困倦的声音跟小猫似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转身衣袖却被轻轻扯住。 “霄靖川，衣服，我帮你洗，被我弄脏了呢。”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记着这事呢。 霄靖川低头看衣服上已经干褐的血迹，唇角微勾，声音放得很轻：“那我光着开车回去，那可真要被交警抓起来了。” “噗，也对喔……” 床上的小人儿垂下手睡着了。 - 夜色深浓。 京市最大的地下搏击格斗俱乐部——穹森。 通过重重身份验证关卡，最后一扇厚重墨黑金属门朝内打开，灯火通明穹顶高悬的巨大场馆里，爆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疯狂欢呼和口哨声。 只见一人高的擂台上，一道肌肉虬结异常高壮的黑色身影，如抛物线般飞起。 “砰！” 一声巨响，砸在擂台边上。 戴蓝色拳套的壮汉浑身是汗躺在地上，发达的肌肉抖了又抖，在读数结束前始终没站起来。 他艰难抬起手臂猛擦一把脸上下雨般的汗，颤着眼皮粗喘，看着还保持进攻姿势立在擂台中央，明显是没打过瘾的少年，吐出沾血的牙套，苦笑： “嘿……霄！你今天太猛了！” 对面的少年就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利弓，宽肩窄腰，腹肌分明的腰腹紧绷，年轻白皙的肉体上附着一层剔透的湿汗，在白炽灯下，散发着惑人的光泽和热度，有着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至纯又野性的气质，台下的男男女女自他上台起，火辣辣的眼神和尖叫就没有停歇过一秒。 原本还在攻击状态中面沉冷厉的霄靖川，闻言，紧绷蓄力的肌肉瞬间放松，他歪头咬开手上的红色拳套，汗湿的黑发垂落，灯光下形成的暗影，掩在英俊的眉眼上。 一边走过来，伸手拉起在地上喘气的壮汉。 “乔森，穷得吃不起饭了？” 微喘的嗓音如醇清微涩的酒。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乔森如再遭痛击，笑骂道：“霄少爷，你好久不打，一来就这样伤害老伙计。” 两人走到台边，接过侍者适时递来的毛巾擦汗。 这时，台下一个黑色西服打扮的男人递上一部手机，恭敬道： “霄少，您的电话。” 霄靖川偏头接过手机，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周身的气场一沉，“等会儿。” 身后疯狂的喧嚣远去，霄靖川径直来到专属休息室，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少爷，之前春熙路的特大车祸和您说的那位姑娘，彻底调查过了，没有任何联系。不过……” “继续。” 霄靖川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这位姑娘在景盛一中念书，读高二1班，哦对就在少爷您的班上，这个也没查出异常，她高一生病休学了一年，在京州第一肿瘤医院治疗的。” “她生的什么病？” “这个正是想和您说的，是野生突变型胶质母细胞瘤。” “什么？” 霄靖川呼吸骤停。 第9章 okok，我懂!长大了有秘密了 “是的，和、和大小姐当年的病基本相同，就是变异类型有所区别。” 那头听见霄靖川的呼吸粗沉，有些犹豫地停下了，毕竟大小姐的名字很久没人敢提了。 “继续。”霄靖川后退一步，脱力般坐在沙发上。 “这个确实是很巧，所以我派人再往前查了。她是6岁的时候病发的，前后换过几个医院，后来去了第一肿瘤医院才确诊，中途因某种原因停止过治疗。” “说来也巧，您一直让集团慈善支持的医研项目，8年前的援助名单里有她。查过了，名单筛选流程合规没有问题。” 那头见霄靖川一直没说话，不由担心。 “没事，辛苦你了张叔。这事不用再查了。” 霄靖川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眼里却黑得仿佛暗藏风暴。 “诶不辛苦，”张管家顿了顿，犹豫道:“少爷啊，过去那么多年了，大小姐如果还在也不会希望看见——” “张叔。”霄靖川冷声打断他，“晚了，早点休息吧。” 乔森满血复活拎着两扎酒进来 “hey！bor！来喝两杯——” 看清霄靖川的状态，瞬间扔下酒，收了脸上的嬉笑，急得连说话的外国口音都回来了。 “霄！你怎么乐！” 霄靖川趴俯在桌子上，宽劲的脊背紧绷弓起，野兽般一起一伏，握拳的手臂肌肉坚硬如石，青筋条条凸起，甚至能听到拳骨挤压的咯咯声，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戾气。 “等等！我打电话给褚飞。”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霄靖川死死扣住了，手上的热汗跟水洗了一样。 过了会儿，才听到喑哑疲惫的声音。 “没事。” 霄靖川坐起身，神色恢复正常，不笑时带着天生矜贵的冷然。 “呼——“乔森大出一口气，一米九的壮汉拍拍小心脏，”吓死我了！” “今天怎么了？不在学校特地跑出来，好久没见你这么打了。” 霄靖川沉默了一会儿，”没事。” “okok，我懂，长大了有秘密了。” 乔森一副知心好大哥样，猿臂揽住霄靖川的肩膀。 “我亲爱兄弟，听我说，你现在这样特别帅气！千万别回去，你的医生朋友昨天刚炫耀他在海岛度假，要是让褚医生中断度假飞回来，后果很严重！我也会很心痛！” “说什么腻胡话，”霄靖川扯着嘴角轻嗤一声，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捣了一拳。 “放心，我心里有数。” - 唐茭觉得唐蜜今天有点奇怪。 自从因为自己上学的事闹过一通之后，她基本不搭理人了，要么就说话怪里怪气的。 今天居然一见自己从医院回来，就跟前跟后送热水递水果，嘴甜地叫“姐姐”，唐茭恍惚以为回到了以前。 “蜜蜜，别缠着你姐姐，让她休息会儿。” “哎呀！我好奇嘛，姐也不给我们说说学校里怎么样，听说景盛有大财团资助，豪华得很，所有都是最顶级的！”唐蜜亲密地勾着唐茭手臂，“妈，你不好奇嘛？” “是，景盛确实很不错，唐唐能考上，妈妈很欣慰。”方芳笑着拍了拍唐茭的手，分外慈爱。 唐茭不由得笑了笑：“嗯，学校到处都很好看。” “那，姐姐，你同学怎么样？好相处吗？\\\" 唐蜜抱住唐茭的手臂，神色异常好奇：“昨晚那个男生，也是姐姐的同学吗？长得真好看！” 唐茭点点头。 霄靖川的相貌确实太出众了，像大明星一样。 “那姐姐，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唐蜜立马凑到她面前问，表情还怪娇羞的。 唐茭眉头一蹙。 方芳还在连连点头：“那小伙子长得确实俊得很，又高又帅，通身的贵气，心地也好，热心肠。哎呦人家爸妈怎么养的啊” 说到这又忍不住絮叨怪道：“不过唐唐在学校也要注意安全，不要疯玩，像昨天那样的事情，是要吓死爸妈，好不容易可以省心些，你啊。” 唐茭收起笑。 不动声色地挣开两人的手，语气疏淡道：“没有，就是刚认识的同班同学。\\\" 唐蜜不信：“他那么晚都送你来医院了，能没有联系方式？” “凑巧。” 唐茭起身想回房间。 见唐茭就是不肯说，唐蜜脸色也不好了。 “不给就不给呗！不就是看不起我书念得不好，上景盛读书了不起啊！” “好啦，你老问人男同学的电话做什么，”方芳头疼：“不要吵架，你们姐妹两以前感情好得一个人似的，怎么越大还越能吵了。蜜蜜你也是，想去景盛，就多向姐姐学习。” 唐蜜翻了个大白眼，嘴里故意大声哼道：“还不是运气好，擦边进去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唐茭脚步一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她的好妹妹还真是擅长变脸呢。 - “喏，大少爷，你昨晚没回家，您的母亲大人，美丽的筱姨让我给你带的。” 齐东阳自认动作潇洒地放下包装精致的餐盒，嘚瑟地冲霄靖川挑眉。 “下次别搭理她。”霄靖川一脸无奈接过。 “那我也很无奈啊，筱姨直接打包拿我家来了。” “东阳啊，看你最近虚了，这十全大补汤你补补。” “谢了兄弟，我早上喝过了。”齐东阳打了个饱嗝。 “滚吧。” 推销失败，霄靖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把保温盒往桌边一推，眼不见为净。 他肩膀往后一靠，腿太长，一伸就搁到了唐茭的位置上，看一眼时间。 小兔子怎么还没来。 想到被他误伤挂彩的唐茭，霄靖川眼神一动，曾经林筱佩最爱念叨的台词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大补!] [美味!养颜!强身健体!] [专门给你们小孩子炖的!] 于是，唐茭结束休养刚到教室就被塞了个东西。 裹着精致餐布的保温盒，沉甸甸的。 她看着霄靖川迷茫眨眨眼。 后者低咳一声，一本正经解释:“参鸡汤，对养伤特别好。” 说着又忍不住笑着补充了一句： “专门给你们小孩子炖的。” “噗——” 旁边的林浩杰差点喷出一口水，他霄哥最近是被夺舍了吗！ 如此亲切，温和，和蔼？ 他试探地伸手：“传说中霄阿姨的神仙炖汤，我也想喝。” “有你什么事儿。” 霄靖川一手推开林浩杰，手又搭回系扣上，一副唐茭必须收下喝光光的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美食环节，同学们都往这看了，唐茭下意识要拒绝。 “谢谢，但我——” 手指抵在保温盒边想推回去，可霄靖川“逼视”的眼神看得她生生把话咽回去了，只能木着小脸，求助的视线左右漂移。 “唐茭，你就喝了吧！我想喝还喝不着呢。”林浩杰语气哀怨，“霄哥那天不是误伤你了，补偿补偿嘛，不然多过意不去，看你脸伤的。” 唐茭摸摸脸有点不好意思：“那，谢谢了。” “喜欢喝鸡汤吗？”霄靖川问。 “嗯，喜欢的。” 见唐茭两手握着保温盒边边，乖乖巧巧应下了，霄靖川嘴角满意地勾起。 “早课间时间挺长，还烫着，慢慢喝。” 说完，他勒住旁边闹腾个没完的林浩杰的脖子，拖着他起身一起出了教室，“走，带你喝牛奶。” 浓郁的鸡汤香味氲热气扑面而来，一口喝下肚，感觉胃里暖热熨帖得很，汤里的鸡腿肉、红枣、梅豆子都炖得入口即化，鲜甜可口。 唐茭一口接一口喝掉了大半盅，吃了个肚儿圆，浑身懒洋洋的。 收拾好餐盒，霄靖川刚好回来，她抬头叫住他： “太多了没喝完，我回家洗干净了再还你吧。” “喝不完放着，不用洗。” 霄靖川停在桌边，伸手勾住拎起来，感觉重量很是轻了些，笑了。 竟有种养孩子的欣慰感，而且让人上瘾。 “好喝吗？” 他低头看人，高大的身躯微倾过来，让人有一种被笼罩的错觉。 唐茭声音软绵绵的：“好好喝。” “好，那明天继续喝。” 霄靖川满意了，勾着被唐茭原原本本绑回去的蝴蝶结坐下了，留下后者一脸被过度投喂的呆滞模样。 还……还喝呢？ 第10章 你厉害 转脸不认人 第二天一早，霄靖川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套上校服就出门了，寝室里另外三人睡得香沉，肖佳成和林浩杰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天还早，路上学生不多，微风撩起额前微乱的头发，他插着裤兜，微阖着眼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少爷，这是您昨天交代东西，阿娟还做了一些早点。” 管家老张等在校门外，递进来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 霄靖川抽出手接过来，眼一扫，“这么多？” “听说小姑娘胃口不大，夫人特意让换了个小一些的汤盅，其他的……是夫人说给同学们准备的早点和水果零食。”老张掏出胸前的帕巾擦了擦额头，慢慢回道。 看老张这样，霄靖川就知道林筱佩女士又照着和老霄的陈年校园爱情故事脑补什么奇怪情节了。 “张叔，你让我妈别整些有的没的。最近送一段时间营养餐就行，嗯，水果放一小份，不要夸张。” “开个通行证，下次直接进去。” “好的，少爷。” 霄靖川像超市大采购似的拎着一堆补给走到教室门口，刚好碰上宿舍的人，抬手把大袋的扔林浩杰怀里，自己拎着精致小袋往里走。 “给班里分了。” “豁！天降及时雨！川哥您真是我亲哥！” 林浩杰正饿着呢，抱着吃的喝的冲进教室嚷嚷上了，“来来来，见者有份！咱川神传播爱心散播爱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人火速拍照传上了校论坛。 《炫耀帖| 收到川神的早餐投喂！巨好吃！谢谢恋爱了!》 楼里陆续有人跟帖发照片，围观群众纷纷流下羡慕的泪水，其中有一张照片，火速转移了吃瓜群众的注意力。 “近水楼台有饭吃！我恨！” “现在转班来得及吗？!” “慢着！川神手里的粉色餐盒是要给谁？” “有猫腻！终于有人拿下我男神了？” “散了吧，那帖子记得不，川神不一球把人砸坏脑壳了么，投喂补脑参汤，赔礼道歉的。” “那么巧，是川神班上的？” “啊啊啊好苏!不愧是老娘看中的男人!太体贴了吧!下次砸我吧!呜呜呜呜!” 唐茭这会儿如芒在背。 面前空降一个用粉色维尼熊布巾包裹绑着精致蝴蝶结的保温盒。 霄靖川刚放到她桌子上的。 原本热热闹闹分食的教室里，随他这一伸手，诡异地静了一瞬。 “班长，新同学跟霄靖川什么关系啊？”有人悄声问班长章鑫栎，后者摇摇头，继续吃面包低头看书。 “霄靖川手里拎的什么？也是早饭吗？” “关键他干嘛给唐茭带早饭？” “没看之前的帖子吗？她脸上的伤呗，啧真羡慕。” “哇哦~川神，你怎么单独给唐茭开小灶啊~~” “哎，怎么我们只有小面包呢！” 男生捏着小面包大咧咧起哄，女生则大多带了些小心思在小声议论。 托林浩杰的福，唐茭现在非常清楚霄靖川的受欢迎程度。 霄靖川，霄式集团太子，全年霸榜各科第一，有钱有颜的天才少年，当初开学典礼上一亮相，直接全校连着附近学校都认识了，他在学校里人气有多高，光昨天一天，到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女生就没停过。 宽大的帽檐也挡不住那些好奇的视线，唐茭如坐针毡，艰难地把嘴里肉包子干咽下去，抬头看霄靖川毫无所觉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不自在地说： “霄靖、霄同学，不用给我带了，已经好了。” 霄同学？ 霄靖川眉头一拧。 同学间很正常的称呼，从唐茭嘴里叫出来，却让他有点不爽。 “瞎叫的什么，”他无所谓地扫周围一眼，直接伸手长指点点唐茭额头上的纱布，“等这儿拆了就行。” 又递出一个小塑料袋，放在保温盒边上。 “消肿去疤的。” 说完干脆地收回手，脚一跨坐下了，就是脸色有点臭。 唐茭哑然张张嘴，莫名有点难受。 其他人见状也猜到怎么回事，看唐茭那半脸伤，识趣收回了眼。 塑料袋里有几支全英文的药膏，细心贴了使用说明标签。 唐茭没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霄靖川。 好像，惹他生气了。 她抿抿唇，伸手打开维尼熊蝴蝶结。 唐茭小口喝着鲜甜的鱼汤，庄婷婷从旁边走过，留下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搅混了纯粹的鱼汤奶香，她皱了皱鼻子，捧起汤碗，脑袋凑得更近了。 霄靖川看唐茭一副要把头埋进碗里喝汤的样子，心里有气又觉好笑，不由多看了几眼。 怎么跟布丁吃猫粮罐头那么像。 “霄靖川，谢谢你的水果点心，很好吃呢!能告诉我在哪家买的吗，我请你喝酸奶吧~” 庄婷婷把酸奶直直递到霄靖川面前，捋了捋耳边精心梳理过好几遍的长发，笑容甜美，眼含期待。 “不用，不喝酸奶。” 霄靖川隔开跟前的酸奶瓶，往外推了推。 庄婷婷又被干脆拒绝了，眼神都没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脸上的甜笑差点挂不住，手上用力捏着不争气的酸奶。 僵站了一会儿，她忍着性子笑说“那好吧，谢谢啦”，才转身勃勃走开了，走之前垂眼看见被帽子挡住头脸埋头捧着碗的唐茭，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土包子。 林浩杰分完吃的回来，把剩下的食物往俩人桌子中间一搁，八卦雷达滴滴滴响。 “文娱委员又找你干嘛？” “谁？”霄靖川从袋子里挑了一个培根三文治慢条斯理咬着，眼都没抬。 “就刚找你的庄婷婷，不是吧哥，你这都不知道啊？人好歹也一美女，还会跳舞嘿嘿，可惜不太搭理我，可能是没发现我的内在美，是吧？” 霄靖川从袋子里摸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简单锐评： “你有病。” 中午，唐茭准备去食堂吃饭，却被霄靖川叫住。 没一会儿，他拎着一个三层的餐盒回来了。 “吃完。” 教室里这会儿没其他人，霄靖川放下餐盒就走。 “霄靖川。” 唐茭忍不住叫住他，“那你呢？” 既然让人给她送餐，怎么不带上自己那份，反而去食堂吃。 “不是霄同学了？” 唐茭哽住。 霄靖川停住脚，长腿往后靠在隔壁排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眸色深沉。 好半晌，唐茭呐呐开口：“对不起。” 却再憋不出别的话了，只垂着脑袋。 唐茭不知道怎么解释。 霄靖川太受瞩目太耀眼了，哪怕站在他旁边都会被聚光灯扫到。 她不聪明但也不是笨蛋，这几天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好奇的，探究的，不喜的…… 都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不适，甚至是害怕，所以她不自觉就改口了。 自私地，胆怯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少年，哪吃过这种软瘪。 霄靖川气笑了。 “唐同学，你也挺厉害，转脸不认人。” 冷硬轻嘲的话，刺得唐茭心脏一缩。 第11章 川哥要想勾引人 谁顶得住 她感觉糟糕极了。 分明是很开心的，分明很庆幸能再遇见他的，而且他那么好。 “唐茭好烦啊，不是老师要求，我才不愿意每天到医院来，医院臭死了！” 稚嫩的话语，如在耳畔。 是她不好，她不值得被任何人当作好朋友。 “啪嗒。” 豆大的水珠溅在手背上。 “啪嗒。\\\" 教室里太安静了，泪珠溅开的声音竟然那么清晰。 她能听见，霄靖川也能听见。 太难堪了。 唐茭羞耻得急忙用另一只手用力擦掉不断滴落的眼泪，想遮掩住痕迹。 细嫩的手背很快被擦得通红。 一只大手覆了上来，压住了她自虐的动作。 “好了，”温热干燥的大手托起她的脸，指腹一下一下擦着，“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少年的嗓音低哑温柔，似无奈极了。 唐茭眼眶通红，眼泪蒙住了视线，看不清晰。 可是霄靖川的眼神那么温柔，没有厌烦和冷漠，她看得好清楚。 “呜——” 唐茭鼻子猛地一酸，竟然张着嘴小孩儿似的哭出了声，眼泪涌得更快了。 嘴里还抽抽噎噎地道歉： “对不起——呜——我不是故意呜——” “不要不理我，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 这大坝决堤的阵势，属实把霄靖川惊到了。 慌乱道：“不准哭了！” 谁知哭得更大声了。 只能连声认栽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没有不理你……” 原本是想吓她一下，解解气，结果吓哭了，还得自己哄。 总算把眼泪给擦干净了，唐茭脸上眼里红彤彤的，鼻尖更是小猫崽一样红了一片。 “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没那么脆弱。” 霄靖川抬起大拇指用力摁在唐茭的额头上，神色认真： “唐茭，很多事情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别人不重要，开心点。知道吗？” 唐茭被摁得脑袋往后仰了仰。 霄靖川薄唇微扬，眉眼神色无不透着浑然的张扬和自信，让人不自觉信服。 浓密湿睫缓慢闪了闪，她好像懂了。 “那，我们还做好朋友吗？” 女孩哭过之后的嗓音软黏湿糯的，水洗般的乌瞳带着纯真的希冀。 霄靖川表情有点奇怪。 似不乐意。 “不做吗？”唐茭又想哭了。 “做做做，做好朋友。” 霄靖川不耐烦似的屈指一捏鼻尖，覆住那颗栗色小痣，嫌弃道：“你这是小龙女的泉眼吗，水帘洞一样。” “赶紧吃饭，都凉了，哭包。” “噢。” 唐茭皱皱鼻子，饿死了。 - “诶，这点心究竟哪家的，怎么这么好吃，也没看到标签。” “听说是霄靖川家大厨做的，外面可买不到。” “这几天吃得要上瘾了，要是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张菲菲胳膊肘戳戳同桌，眼里满是不忿：“那你不看看她，她的可是高端餐盒一格一格的，每顿不重样。” 齐敏还能不知道张菲菲在酸什么，直接激她： “怎么，羡慕啦？谁让你没那个运气给霄靖川砸上一下呢。” 果然，张菲菲一下急了，音量也没控制住。 “切，就是个小转学生，原来不知道读的哪个野鸡中学，谁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来的一中。”张菲菲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齐敏的脸色不对。 “诶，你说她一天天戴着帽子，装什么神秘呀？不会是见不得人吧！” 唐茭早就听见了。 听到这，她犹豫了一下，叹口气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子上。 又不放心地摸摸头发的位置，才继续低头吃早点。 今天是香喷喷的玉子烧呢。 “哐当！” 张菲菲的课桌被踹倒了，课本翻了一地。 张菲菲吓得尖叫着站起来。 “谁啊！神经病啊！” 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是面无表情的霄靖川，吓得停住嘴脸都青了。 “霄、霄靖川。” 全班人都吓傻了，齐敏咬住嘴，哆嗦着往边上挪开了。 “吃堵不住嘴，就滚出去。” 森冷的语气，令人胆寒。 “我没有，我只是——”张菲菲又臊又慌想解释。 “诶要说你吃的这还是托唐茭的福，嘴里吃着，还在这胡说八道，不亏心呢！”林浩杰大声臊她。 霄靖川没理她，只淡淡补充：“没心思念书，一中可以请你出去。” 上位者毋庸置疑的裁断语气。 众人脸色惊疑不定，但没人会怀疑他话里的分量，这可是霄氏的太子爷。往根里说，整个一中他都能说了算。 张菲菲险些站不住，连声哭着道歉。 可惜霄靖川半点眼神都没留给她。 唐茭瞪大眼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少年，第一次对他不同寻常学生的身份有了感知。 好、好霸气！ 霄靖川刚刚替她出头的样子，像电视里的霸道总裁一样！ 唐茭满脑子都是“好酷！好帅！我好朋友真牛逼！\\\" 没发现自己震惊崇拜的星星眼有多明显，视线一直跟着霄靖川。 霄靖川看唐茭吃得嘴巴鼓鼓的，还不耽误看戏，森冷的神色一动。 他信手拿起唐茭的帽子，轻松扣回她头上，赞许道：“长进了。” 唐茭一鼓一鼓嘴里嚼着玉子烧，捂住嘴轻轻笑出了声。 她伸手朝霄靖川比了个小小的大拇指，然后一拐弯摁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霄靖川被她难得古灵精怪的表情逗笑了，抬指一弹她的帽檐。 “嘚瑟。” 带着笑意的低语就像清冽的醇酒一样撩人，若有似无的暧昧，让人上头。 作为距离最近的第一目击者，林浩杰摸摸把拳头塞进了张大的嘴巴里。 防止自己大喊出声，被霄靖川镇压制裁。 “这是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小暗号！不是说刚认识吗！” 无人能懂林浩杰内心的十级地震。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川哥要想勾引人，这谁顶得住！ 妈妈，你儿子出息了，抓住了一中第一神瓜！ 第12章 一抱还一抱 京州的夏天来得很快。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闷热得人喘不上气。 “诶，那谁把空调开开，热死了。” “没到开空调的季节呢，学校总闸没开啊，没辙。” “那给风扇都开开，受不了了。” 一缕缕微风吹下来，总算缓了一点燥热。 唐茭难受得呼一口气，拿起作业本扇风。 脖子上都是汗，头发黏在脖子上很难受，总感觉后脑勺脖子痒痒的。 她把头发分成两半捋到胸前，又伸手挠了好几下。 “啊，好痛苦！”林浩杰趴在座位上哀嚎，“这才开学几天啊，想放假！好热！这个鬼天气，要不等会儿我们去打球吧川哥。” 霄靖川翻着手里的大部头译本，瞥一眼在座位上煎蛋一样翻来滚去的林浩杰。 “嫌热还去打球，没毛病吧你。” 他脖颈一动，松了松筋骨，视线扫过前面，停住。 “唐茭。” “嗯，怎么了？”唐茭回过头。 她热得慌脸颊红红的，反倒显得比平时气色更好了，几缕头发被汗湿黏在脸上。 霄靖川沉吟着打量了一会儿：“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啊。” 唐茭这会儿热得难受，有点反应慢，细细弯弯的眉毛拧了拧，没忍住又挠了挠后脖子，还真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说：“嗯，好像有点热热痒痒的。” 这会儿她脸颊上的热红更明显了。 “跟我出来。” 霄靖川脸一沉，站起身，握着唐茭细软的手腕二话不说往外走。 “诶，去哪儿呢？川哥你打球得带我啊，带唐茭没用！” 经林浩杰这脑袋短路的一喊，全班人都抬头看见了。 教学楼另一侧空置的实验室里。 “怎么了？”唐茭有点懵。 霄靖川一路上没说话，直到把唐茭摁在椅子上。 他直接抬手摘了唐茭的帽子，扔在桌上，面色冷硬地开口： “摘了。” 唐茭状况外地看一眼孤零零的帽子，意思是：你已经摘了呀。 霄靖川压下不知哪冒出来的火气。 直接伸手探到唐茭的脖颈处，摸到了满手的热汗，黑色长发汗湿了厚厚一层黏在了白皙的脖颈上，像黑蛇缠上了白嫩的猎物。 微凉的修长手掌贴着唐茭脖颈处的肌肤，一探一捋，把湿哒哒的假发顺到唐茭的肩背上。 唐茭感觉凉快多了，不自觉舒服地小声舒了一口气，呼吸都顺畅了。 所以乖乖的坐着没动，任霄靖川动作。 “头发。”霄靖川一边垂着头替她捋开黏湿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唐茭，你不难受吗？湿成这样了。” 霄靖川太高了，他站着，她坐着，两人离得近，唐茭得努力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其实有点热迷糊了，抬头看霄靖川时，脖子使不上劲儿，竟仰头往后顺势靠在霄靖川手掌上就不动了。 嘴巴也热得红润润的，唇瓣一动一动，声音热得软绵绵像撒娇，她说： “好热，今天下午特别热，热得没劲儿。” 实验室里没有开灯，光线从窗户外透进来，若隐若现的。 霄靖川大手张开，稳稳托着唐茭的后脑勺。 黑沉的视线放肆地从上往下扫过汗湿的额头，沾汗的浓密眼睫，嫣若桃花的粉腮，湿漉漉的白嫩脖颈，再往下是光线到不了的衣襟处。 连脸上剩下的几处将要消散的红淤，都衬出几分靡靡。 唐茭觉得这样仰着头还挺舒服，完全不用使劲儿，乌润的双眸满意地弯了弯。 和背着光藏在阴影中霄靖川深邃眉骨下的双眼对视着，那眼底黑沉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潮湿黏腻浓雾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霄靖川，你——” 唐茭原本想夸“你眼睛真好看”，结果“嗷”一声弹起来，变成痛哼。 因为，霄靖川突然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脸肉。 “你干嘛啊！” 她捂着脸颊怒瞪，迷糊的脑海瞬时清醒。 “知道热，不知道自己过敏了吗？”霄靖川没好气的训她，“把头发卸了。” 唐茭一脸不配合，明显不乐意。 “赶紧，我没见过吗？怕什么。” 唐茭因为生病脸色总是比较苍白，这会儿脸颊潮红一片，他怀疑不只是热的，而是伤口发炎。 “唐茭。” 唐茭见霄靖川沉下脸真要生气了，她确实也感觉头上不舒服，只能别别扭扭把湿了大半的假发取下来搁在帽子上。 然后，霄靖川脸色更黑了。 唐茭整个头已经湿透了，刚长出来的短茬更不用说，脑侧长长的肉粉色新愈合创口，变成了深红色，连着周围一片头皮都过敏成粉色了。 看着更可怕了。 霄靖川弯着腰腹，脸凑得很近，沉沉的呼吸打在唐茭耳侧。 唐茭垂下头，第一次把生命里最深的伤痕向医生、家人之外的人这么近距离地袒露出来。 她感觉到一种释然，又突然有种难以形容的难过。 这道伤疤永远都会在，哪怕头发长长了，这道伤疤也会像她的病一样，永远无法彻底痊愈。 “痒吗？” 指腹小心轻触着粉色的边缘。 唐茭点点头。 “疼不疼？” 唐茭点了一下头，又使劲摇了摇。 霄靖川用手帕纸轻轻地擦着头上的湿汗，声音依旧徐徐听不出情绪。 “给你的药膏，有好好用吗？” 唐茭没动。 “说话。”霄靖川没动，只腾出手伸下去捏了捏唐茭的下巴。 “脸上用了，头上没用。”声音瓮瓮的，带着几不可查的的鼻音。 “为什么头上不用？” 没人回答。 霄靖川退后一步，弯腰屈膝半蹲，视线正好和坐着的唐茭齐平。 惹伤心了。 他暗叹一口气，却没有心软，眼神直直凝唐茭，不让她躲。 “唐茭，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用。” “我害怕，不想看见。” 唐茭声音发颤，抖着唇，乌亮的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却很倔地没有哭，“太丑了，好不了的，我知道。” “乖女孩。” 霄靖川轻笑着摸了摸头，“记得我上次在医院说的吗，像猕猴桃，很可爱。没有骗你。” “伤疤不是你的错，不要因为害怕，让自己更难受。医生是不是说过戴假发要注意，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 唐茭垂着眼点点头。 霄靖川犹豫了会儿，声音更轻地问：“唐茭，不戴了好不好。” 唐茭惊恐地摇头：“不要！” “天气太热了，医生也会这么建议的。” “霄靖川，我害怕！大家一定会都盯着我看的，本来同学们就不喜欢我。我、我刚出院回家，邻居家的小孩被我吓哭了，他以前经常叫我姐姐的，现在他叫我怪物，他害怕我。” “我就想，就是想正常地上学，可是连爸妈都不理解我。” 唐茭满脸的惊恐和无助，却愣是没掉眼泪，憋得身体都发抖了。 ““好好好，我们戴着，”霄靖川心疼了，抬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的，“学校的空调可以提前开，我们不怕热，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唐茭埋在怀里问。 ”瞎说，超勇敢。” “嗯，也是，我没哭呢。” 唐茭自己点点头，额头在霄靖川胸前蹭了两下。 霄靖川眼底蕴出细碎的笑意，手掌在脑袋上揉了揉。 “猕猴桃，你头发还挺挠人。” “霄靖川。”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还没等回答，被圈在怀里娇小的少女，张开手揽住少年宽健的腰背，手指紧紧揪住他后腰的校服。 霄靖川感受着完全紧贴的娇软身躯，愣了愣，心脏突然急跳了两下。 少年俊逸的脸上浮起一丝迷茫，声音却没表露出来，低哼一声： “怎么还学会先斩后奏了。” “不管！你也抱我了！一抱还一抱！” 幼稚的少女恶霸似地两只细细的手臂更紧地收拢，圈住紧绷的腰腹。 完全没看到少年脸上一阵混沌过后，露出了堪比芳华绝艳的笑容。 有什么东西终于从重重浓雾中破障而出，危险而惑人。 像孤傲的野兽转头盯住了它唯一的猎物。 第13章 她别无选择 “啊！” 唐蜜怒气冲冲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唐茭刚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澡，半道被唐蜜拦住了。 她用黑色垃圾袋像捡脏东西一样拎着唐茭的假发，差点怼到唐茭脸上。 “姐，你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这玩意就挂在浴室里是要吓死我吗！” 唐茭叹口气：“我刚就说了我去洗澡，只是中途出来拿睡衣。”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放在洗手台，脏死了！” 唐蜜把假发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里嫌恶，还甩了甩手，像恨不得砍了碰过脏东西的手。 唐茭脸色也不好了，冷然道：“唐蜜，你是要找茬吗？” “怎么，你以为爸妈还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迁就你吗？”唐蜜跟吃了炮仗一样，“那你试试啊，要就地晕倒吗！” 听到动静的唐忠毅夫妻俩从客厅赶过来。 “你们姐妹俩又吵什么，蜜蜜，你怎么能把姐姐头发扔地上呢，快捡起来！”唐忠毅有点生气。 “我不！谁让她自己乱扔。” 方芳捡起假发拍了拍，塞给唐茭劝道：“别吵了，小孩家家的有什么矛盾。唐唐你快去洗澡吧。” 唐茭冷着脸没说话，被方芳推着进了浴室，还带上了门。 “唉老唐你别说她了，今天蜜蜜班主任打电话来，说起成绩问题，这不初三了，她心里着急。” “她也知道初三了，成天上学不认真上，还天天闹着要去景盛，景盛那是随便能进去的吗！” “唉小点声！一会孩子听见了心里不舒服，再说你不是找阿明打听着了吗……” 唐茭站在没开灯的浴室里，看着乱成一团麻线的假发，手心捏紧。 她闭着眼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咬了咬牙，两手扯着假发套，想把头发丝捋顺。 但这毕竟跟真的头发不一样，乱了缠了，很难解开，理着理着反而理出了一堆死结。 唐茭翻出一把剪刀，蹲在地上剪。 原本是想剪掉打结的地方，可是实在太多了，一不小心剪掉了一大几撮。 唐茭沉默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散发。 突然又咔嚓剪了一大刀，又几撮散在地上。 唐茭觉得滞在胸口的气竟然顺了些，难怪有“快刀斩乱麻”一说。 有点爽。 她握着剪刀抿抿唇。 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开剪刀，干脆地把整个假发从顶上彻底剪断了。 “咔嚓。” - 今天早晨，每个刚到教室的人都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教室里比平常安静得多，大家状似在认真吃早餐或看书，但又好像都心不在焉，眼神乱瞟。 林浩杰难得起了个早，啃着包子走进教室，习惯性往自己座位上一瞅。 嚯！好家伙！ 开学以来一直戴着帽子唐茭，这会儿卸下了全副“武装”，帽子不戴了，额头的纱布揭了，整个头脸干干净净的。 这挺正常哈。 重点是！头发呢！怎么头发也没了！ 只剩下短得只能看见青色发茬子的短寸？连夜铲了？ 女生剪寸头，在高中哪里见过，就连还不懂捯饬自己的男同学也不愿意剪那么秃的。 这种秃瓢造型，在香港电影里，通常被称为“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反派二五仔”。 短寸的“不良感”十足，但女孩清秀标致的五官，削弱了嚣张感，倒显出冷俊。 配上唐茭此刻目不旁视，面无表情垂着眼吃包子的模样。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唐茭同学的冷面指数直上三颗星！ 牛啊！不愧是转校生，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挑战教导主任的威名。 林浩杰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但班里着氛围，实在静得诡异，他尴尬地清清嗓子，发现其他人都跟自己一样，好奇又不大敢明目张胆盯着人看，鬼鬼祟祟的。 他心里瞬间平衡了，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到座位坐下，准备借助地理优势继续观察。 等一抬头，他惊得瞪大了眼，彻底哑火了。 唐茭在啃第二个肉包子了。 她知道不停有人在看她，打量她，说小话。 不过比起她这个当事人，刚打照面的时候，好像是别人是更诧异、尴尬。 早上出门路上做的心理建设，没白做。 唐茭苦中作乐地想。 现在哪怕不跟霄靖川扯上关系，她也是大家视线的焦点了。 毕竟，确实很难不注意到，也很难看。 唐茭苦笑摇摇头，思绪不由又回到拆线那一天。 她瘪着嘴嚷着要镜子，方芳拗不过，把藏在抽屉里的小镜子拿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光头小子，还有头上那道跟蜈蚣一样狰狞丑陋的痕迹，深红的，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迸出血来。 那无法忽视的沟壑，又像一道深渊，下一秒就要裂开，将她完全吞噬。 那是开颅手术留下来的，一道长长的创口。 从头顶侧延伸到耳边，正面看不大出来，但从左侧看，是一条将近10公分弧线。 哪怕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年仅16岁的唐茭终究忍不住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哭了出来。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谁不爱美。 小时候头发被口香糖粘住一大撮，被妈妈拿剪刀剪掉一小截都要哭上一晚上的，更何况是剃成个光头，生生留了一道可怖的伤痕。 她的人生不就是被这道伤痕砍断了路吗？ 莫名其妙生病，住好久医院，每天都是很痛苦的检查、吃药、打针，头不痛的时候要坚持看书、做功课、写越来越看不懂的卷子，要趁病情稳定的时候赶紧回学校考试。 终于等医生点头可以手术了，长发被剃光，留下这么可怕的伤口，嘶嘶地疼，像有怪物在啃噬骨头缝一样疼。 而对于这一切，她毫无选择的余地。 唐茭原本只是默默抽泣着流眼泪，想着想着悲从中来，憋不住哭出了声，最后变成嚎啕大哭，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 镜子里的红鼻子秃头丑八怪也在跟着她哭。 方芳和宋毅忠都吓坏了，生怕她情绪激动，哭出个好歹来。 后来，是朱医生把她手里的镜子拿走了，轻轻给她戴了一个病护帽，温和地开导她。 “小唐你看啊，小女孩头发长得快的很，再过半年就能长到这儿了，能遮住。” 朱医生抬手比划在自己的耳朵下方，又说: “你年纪小，恢复快。再哭下去，晚上伤口会更疼。所有伤口都会结疤掉痂，这道疤是为了保护你以后都能健健康康的才出现的，没什么可怕。” “你要记得，活着，健康，就比什么都好。” 唐茭渐渐止住了哭，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缓过来神来，惯性地抽泣着，瘦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眼睛鼻子通红，人也呆呆的。 方芳在旁边看得也揪心，忍不住背过身抹眼泪，丈夫唐忠毅扶住她，自己也红了眼眶。 朱医生没再多说，做完了几项检查，又细细叮嘱了注意事项，就走开了。 第14章 摸摸头，长势喜人 唐茭吃过几口午饭后一直躺在病床上，跟谁也不说话，头侧向右边躺着，正好可以看见窗外的医院休息区。 来来回回走过了好多人，也有的病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靠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扶着复健架在练习走路，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甚至只有5、6岁。 他走得很慢很慢，但是好像很开心，走一步就抬头冲着蹲在前面伸着手的女人笑，嘴巴咧得大大的，还缺了两颗门牙。 她收回眼，看见隔壁床住了一个月的病人家属在收拾东西，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妈。” 她微阖起眼背对着方芳，哑着嗓子问:“旁边的李哥哥是要出院了吗？还是转病房？” 方芳没想到女儿会注意到，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 “他……早上进了抢救室，没出来。” 唐茭愣住了。 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身边真实的死亡冲击着她，震惊混乱的脑海中，突然响起朱医生那句话。 “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她的眼泪“唰”一下，爬满苍白消瘦的脸。 这一刻，唐茭又清晰地感觉到了头上缝合处的一阵凶过一阵的疼痛。 就像七天前，做完手术后麻醉消退的那一晚，疼得仿佛可以撕裂灵魂，把头扔进洗衣机里搅拌也不过如此。 她面对着墙，弓着背咬着唇，一声不吭。 隔天，旁边的病床住进了一个大嗓门老大爷，热热闹闹的。 她早上起来默默吃了饭，吃了药，拿出姥姥送过来被她翻得发皱的经书，安静地誊抄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回想起来，在长期住院那段时间里，实在是看见许多从未想象过的悲苦场面，那些被病痛折磨得痛哭流涕丑态毕出的人里，也包括她自己。 每个人都咬牙忍受着，处于病痛之中的人想要缓解半刻痛苦都来不及，没有人还顾得上好不好看，体不体面。 还能脱掉衣服，检查、治疗、手术，就是幸运。 生病的人，其实最是留不住这种羞耻心的。 她是个死过的人，既然还能活着，那就好好活吧，争取把战线无限拉长！ 唐茭不自觉抬起手，想仔细感受一下头上新生的发茬，却意外碰到一只坚硬温热的大手。 她抬起头。 霄靖川大掌盖住唐茭的脑袋，熟练地揉揉隐隐可以刮到指缝的头发，笑了。 “长势喜人。” 才一个晚上，能有多喜人。 唐茭一下被逗笑，躲开他的手：“你净瞎说。” 她的声音似平常一般温和细软，但却能听出来里头多了点亲昵熟稔。 “没瞎说。” 霄靖川又歪头端详她的脸。 少女额头光洁，除了眉骨还有一处细微的结痂，巴掌大的小脸上白白净净，一点痕迹没留下。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朝唐茭轻轻晃了晃。 俊逸的脸上勾起舒朗笑意，眼底带着鼓励的赞许和自然的亲昵。 唐茭接收到霄靖川的信号，笑得眉眼弯弯，她眼睛一转左右瞧瞧没有别人，快速抬手给自己摁了个大拇哥。 林浩杰在旁边木然看着两人跟特务接头似的，小动作不停。 仿若一个孤独的局外人。 如果他是个弹幕机，此刻的吐槽一定可以塞满整个教室，冲出一中。 怎么回事！川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不熟吗！不是不熟吗！这打情骂俏怎么回事！ 又是这个大拇指！大拇指究竟是什么暗号！ 你们这样，显得我这个八卦小灵通很失败啊！ 刘浩杰哀怨地瞪着霄靖川：“川哥。” 霄靖川觑他一眼，暗含警告。 生分了！川哥和他生分了！唐茭才来多久，就篡位了。 霄靖川随手把一个精致的早点盒搁在唐茭桌上，才坐下。 “我拆掉了。”唐茭回头指指脸。 霄靖川挑眉：“看见了，再吃一顿长身体。” “那谢谢啦~” 唐茭抱着早点盒爽快地转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再吃一个草莓阿诺吧！ 没了帽子和加分的遮挡，唐茭的后脑勺圆圆小小的，头发短得手指头都揪不住，从后面看就是一颗形状极佳的猕猴桃。 不过却在别处受了伤，留了疤痕。 唐茭肩膀很瘦，坐着的时候，整个人只小小一团。 霄靖川恍惚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的霄晴也大概这个年纪，很瘦，头发都没了。 但很能折腾，完全是一个超级惹事精。 那时候霄晟夫妇工作很忙，家里经常只有住家保姆和姐弟俩，每次霄晴不想吃药，就会哄骗当时只有6岁的霄靖川帮她把“种子”种到花园里，害他被霄晟一顿揍。 唐茭不像霄晴，总是安安静静的，像只胆怯的小兔子。 只有被顺毛摸熟了，才会偶尔探出头来咬你的手指头。 霄靖川漆黑的眼神停在唐茭耳后，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抽屉角一道尖锐的边缘。 林浩杰盯着霄靖川，想看他怎么解释，结果他霄哥一直盯着唐茭的后脑勺，表情怪渗人的。 “川哥，你怎么了？她……”林浩杰小心地压低了声音。 霄靖川回神，乜了一眼林浩杰，沉声：“别多嘴。” 林浩杰识趣地看一眼唐茭点点头，拇指食指并拢在嘴边一划拉，闭嘴。 陈米栗也到教室了，她看见唐茭时惊讶了一瞬，但也没多说什么，还是跟往常一样在旁边坐下了。 “吃草莓挞吗？” 一个精致的草莓挞被推到她的面前，陈米栗惊讶地转头看开学以来没怎么讲过话的唐茭。 唐茭有点紧张，抿了抿唇，又添了一句：“很好吃的。” 手指抵着点心又小心地往前推了推。 陈米栗一下开心地笑了，“好呀！我超喜欢吃草莓！” “唐茭你喝不喝酸奶！试试吧，这个牌子超好喝！” 两个小姑娘仓鼠似的脑袋凑脑袋分食起来。 “对了，唐茭。”陈米栗咬一口点心，犹豫地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嘛？你之前戴的是假发吗？” 说完似乎觉得太不礼貌了，又连忙补充：“不想说也没关系喔！我就是，有话就憋不住。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陈米栗留着齐刘海，脸颊上有点小雀斑，眼神很单纯。 唐茭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干脆地承认了。 “嗯，原来做手术剃掉了。” 陈米栗理解地点点头。 又听唐茭有点自嘲地轻笑着说，“有点吓人，而且怪丑的，就戴了。” “哪有！” 她一拍大腿，反驳道：“你很好看诶！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标致！对！你长得多标致啊！瓜子脸，杏仁眼，鼻梁好高！脸颊感觉软软的，很好捏！ 我奶要是看到你肯定会说哪家小女娃这么标致！” 唐茭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了。 “我偷偷告诉你，”陈米栗凑到唐茭耳边，小声说。 “那个林黎好像喜欢你呢！之前他还问过我要你微信。” 第15章 怎么，觉得被羞辱了? “什么？” 唐茭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吃惊睁大了眼。 “林黎！就是前排那个戴眼镜的。” 唐茭顺着看过去，是个长相普通，身形不胖不瘦的男生，但她确定没有过交集。 “为什么？” 唐茭难以理解。 她十六年的生命力几乎有一半时间在学校和医院之间两头挣扎，“被暗恋”这种事情从没发生过在她身上。 “你长得好看啊！就之前，头发黑长直，又白又瘦，妥妥的小美女好嘛！” 陈米栗揶揄地一戳唐茭的手臂。 唐茭无奈地摇摇头，“那现在不是了。” 陈米栗顿觉失言，“咳，其实我觉得寸头也挺好看的，走出去多酷啊！一中独一份的，甜酷风！” 唐茭没想到看着挺文静的陈米栗原来是这样的，没一会儿被她逗笑好几次。 “说真的，原来你一直戴着帽子也不太说话，我都没好意思跟你搭话，可憋死我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吧，昨天下午自习课，霄靖川拉你出去干嘛了呀？教室里都炸锅了。不过我看他那表情，以为他要揍你呢。” 唐茭眼神小心地往后面瞥了一眼，小声说：“我惹他生气了。” “哦哦，霄靖川生气是挺吓人，那天他踹张菲菲桌子，我吓一大跳。不过好帅啊！虽然平时也很帅，但是这种霸道总裁天凉破的感觉更迷人了。” 陈米栗一副小女生陷入爱河的模样，唐茭犹豫地问：“米栗，你喜欢霄靖川？” 陈米栗无所谓的承认：“喜欢啊，长得帅学习好十项全能的贵公子，班里哪个女生不喜欢他，不过霄靖川平时看着好有距离感，所以大家不怎么敢凑上去嘿嘿。男神只能远观，不敢亵玩也。” 原来是小女生崇拜的喜欢，唐茭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霄靖川真的超级好。 这么好的人要和她做好朋友实在是太好了。 唐茭心满意足地偷偷笑了笑，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不过，那天是真解气，张菲菲这两天都没来，估计是没脸见人了。她平时就可爱嚼舌根编排人，活该。啊！我男神好可靠，好有安全感！” 陈米栗说着从侧面一把箍住唐茭，晃了晃，“唐茭你也好好！我们做好朋友吧！” 唐茭被她直白的腻乎整得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腼腆笑着也艰难地抬起手回抱了一下。 坐在后排的霄靖川，看见这一幕，眼神微眯。 他莫名不爽地挪开眼。 身体往后一靠，仰着头下巴放松地微抬，精致的五官和锋利的下颚线勾勒出充满攻击性的轮廓。 这会儿班里人都到齐了，不少人都偷偷侧头不住地斜眼往这边看，表情讳莫如深，互相小声说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扰得人心烦，霄靖川的早餐还没吃，这会儿也吃不下了。 视线随意扫着班里的人，他微耸着眼皮，像在神游。 突然，霄靖川眼神一顿，游离在眼底的凌厉瞬间凝聚。 左边第四排有个男生正扭着身体举着手机朝这边拍。 霄靖川眉头一拧，眼皮下压，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放松倚着的后背直了起来。 霄靖川沉着脸站起身，摁住林浩杰的肩膀，长腿一抬从他身后跨出去，在林浩杰疑惑的眼神中，几步走到男生面前，屈起指节一敲桌面。 “叩。” 一声有力的闷响，班里窥探的视线齐齐转过来。 李聪原本拿着手机在偷拍唐茭，也看见了霄靖川脸色不好地走出来，却没想到是冲自己来的。 此时，霄靖川站在李聪面前，一米八几肩宽身高，煞神一样立在跟前，垂眼睨着他，背着光的眼底蓄着看不清的阴翳，压迫感十足。 李聪心里有些发怵，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周围的同学也被这氛围吓住了，没人敢说话。 李聪没办法，呐呐地站起来。 比霄靖川矮了大半个头，他心里更虚了。 霄靖川黑沉的视线在李聪脸上凝了一瞬，后者被电击一样挪开了眼，他转身走了出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李聪犹豫了半步，把手机塞进兜里，缩着肩膀跟着出去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霄靖川压着眉不笑的时候真让人不敢喘气。 “王凯，李聪干嘛了？”朱曼心有余悸地问。 “我哪儿知道啊！”王凯也一头雾水。 旁边的人拍拍胸口:“我靠!吓死我了，我刚都以为霄靖川要揍他了。” 走廊。 霄靖川抵在围栏上，手掌朝李聪摊开，淡淡开口： “手机。” 李聪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才从校服裤兜里摸出手机，递过去。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霄靖川找自己的原因，但想不通这跟他霄靖川有什么关系。 “打开。” 霄靖川没接。 李聪不甘不愿地摁了指纹，霄靖川才伸手拿了过去。 利落打开相机，点开相册，最前面五张都是唐茭的照片，前面四张是她低头在吃早餐，后面两张是镜头拉进的头部特写。 相机的自动锐化和色彩强调功能，让那条弧状的疤颜色更深，缝合线的痕迹清晰得像裂缝一样，占据了脑侧半壁江山，从发际线后端野蛮地划到耳后，视觉效果很悚人。 唐茭现在的头发实在短得可以忽略不计，那疤痕一览无余，或者说它还来不及长长，挡不住有些人看戏般的猎奇恶意。 霄靖川脸色更冷了，两指一拉把疤痕特写放大，狰狞地占满整个手机屏幕，直直怼到李聪眼皮底下，冷声道: “拍这干什么？” 李聪吓得一闭眼，偏开头急忙解释说：“我就是一时好奇……” “一时好奇，拍这么多张？很好看？” “还是——你想发给谁一起看。”霄靖川眼底浮起浓重的戾气。 李聪被问急了，闭着眼辩解道：“我，我就是随便拍拍!她自己都不介意露出来，看一看怎么了？” “看一看，怎么了——” 霄靖川低低哼笑一声，舌尖顶了顶腮，玩味地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李聪的话，冷意分明。 “既然你那么爱观赏别人，”他说着后退半步，微抬下巴，垂下眼皮，眼神跟菜市场选猪肉一样，把李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而后点点头，轻声吐出一句: “那我也帮你拍一张，让大家观赏观赏吧。” 说完，他利落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镜头猛地对准了李聪的脸，后者迅速后缩着偏过头，抬手捂住脸，双手紧紧挡住自己左脸那颗豆大的黑色痦子。 霄靖川见状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冷讽。 反应过来自己惶急露怯的动作之后，李聪先是涨红了脸，而后慢慢褪成惨白，脸上的肌肉因为强烈的羞耻和自卑难堪而微微抽动。 这时有人经过，李聪立刻捂着脸背过身想往墙边躲，仿佛每个走过的人都在盯着他腹诽嘲笑。 “怎么，觉得被羞辱了？” 第16章 小兔子还挺机灵 霄靖川举着手机继续往前逼近，黑着的屏幕上映着他扯着嘴角冷笑的脸。 “我也只是看看。” “对，对不起！我错了！” 李聪退无可退，连忙喊道。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我错了！” 霄靖川停住手，看着李聪汗涔涔道歉的样子，拿起他的手机快速摁了几下，又打开回收站清空，扔回去。 后者慌忙抬手接住手机，紧攥着不敢再说话。 霄靖川把手插回校服裤兜里，站着没动，沉默地盯了他几秒，见他一直缩着肩膀低着头，便不再废话，转身走了。 从厕所出来，路过办公室，被廖东海叫住了，他递过来厚厚一沓纸，上面印着“体检表”三个大字。 “把表拿给班长发下去，明天新生体检。” “行。” 霄靖川正准备走，犹豫了一会儿又倒回脚，直截了当地试探： “老廖，唐茭，有特殊原因？” 廖东海没想到霄靖川竟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义正言辞地说： “这，唐同学确实是休学了一年，不过这属于学生的个人隐私，就是你也不能……” 霄靖川见廖东海好像误会了什么，便把班里有人偷拍议论的事情一两句说了，没提李聪的名字。 廖东海没想到在他的班上会发生这种事，听完脸色也不大好。 在学校里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性质极其恶劣的校园暴力，对学生的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 “没别的，如果她有需要特别注意的情况，建议您寻个合适的机会关照一下新同学。” 霄靖川说完，微微颔首，抓着那一叠体检表回了教室。 廖东海看着霄靖川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霄晟的儿子啊。 早读下课后，班里同学的手机同时亮了。 “九班大团结”班级群里，班主任廖东海突然发了一段走心话儿： “同学们，眨眼高二了，老师很感慨啊！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成为同学，这是缘分。未来还会继续一起度过高中二年的珍贵时光。 可能有些同学对新来的唐同学有些好奇心，觉得她比较特别，但是，希望大家要记住：交朋友最基本的是要用心。唐同学遇到了些困难，正在恢复期，但她和你们每个人都一样，是个乐观善良的好孩子。 希望同学们能够给予尊重，让她能够尽快恢复健康。班是一个集体，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们都会成为彼此的好朋友。” 后面是一个头顶“相亲相爱”四个大字的“猫咪玩耍”的表情包。 林浩杰看着班级群，表情难得稳重起来，群里不断蹦出来新消息，他也跟着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正要让霄靖川也看群，发现他已经在看了，好像还笑了？ 林浩杰纳罕地凑近了霄靖川的手机，是老廖又发话了。 连着发了三次“嘘”的小黄脸表情，打断了群里不停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下方弹出一条群消息提醒： “唐唐 已加入群聊。” 头像是一条蓝色小鱼的插画。 老廖：欢迎唐茭（鼓掌）（鼓掌）（鼓掌）！ 章鑫栎：欢迎欢迎！（撒花） 陈米栗：哈哈哈哈酷女孩来啦！ …… 林浩杰：@章鑫栎 哈哈哈班长你竟然忘记把唐茭拉进群，严重失职！罚款！罚你一顿午饭钱！ 林黎：欢迎小美女~~（玫瑰） …… “唐茭，你看看手机。”陈米栗提醒她。 唐茭放下书，刚打开手机就冒出了一堆群消息和添加好友申请。 她快速刷了群消息，顺便领了班长的红包，看着大家热情的欢迎，心里有些感动，早上的那点难过彻底没了。 抿唇笑着发了感谢，又发了一个小女孩鞠躬的表情包。 唐茭：谢谢大家！谢谢班长的1毛钱。（鞠躬） 林浩杰：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多！6毛！ 群里瞬间刷过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霄靖川好笑地点开那条蓝色小鱼。 不过群里没热闹多久，廖东海就又出来执法了。 老廖：好了，快上课了，不准玩手机，违者上缴。 群里瞬间鸟兽四散。 在群里最活跃的林浩杰，忍不住小声吐槽：“哇~老廖这简直就是只准州官放火!” 唐茭正在一个个地通过好友申请，修改备注名。 班里的同学，她许多还不认得，于是一边写备注，一边轻声念着备注的名字，像小时候默写单词一样认真。 如果是没有说明姓名的人，唐茭就到班级群里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个地对应着头像去找。 这个好友申请也没有备注说明，头像是个“川”字，黑墨狂草字体，印在白色宣纸上，酷酷的，潇洒又风流。 唐蜜肯定想不到，她之前还真没霄靖川的联系方式。 唐茭笑笑一点“同意”，并备注：霄靖川，嘴里也小小声地念着“霄——靖——川——”。 她的声音太小，“霄靖川”三个字被她念得软软糯糯的，像含在嘴里似的。 霄靖川耳力好，一直能听见唐茭像小朋友认字一样，一字一字念班里同学的名字，隔几秒钟念一个，有时候停顿时间会长一些，应该是还没找到对号的人。 他听着听着，嘴角也随之勾了起来。 然后，他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像被裹住了似的，飘进耳朵里，与上一个人名之间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 同时，手机自动弹出来和唐茭的聊天框。 看着那条胖胖的蓝色小鱼，霄靖川一笑，虽然排队时间长了点，不过，小兔子还挺机灵。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摸鱼犯晨困的人不在少数。 唐茭和陈米栗都拿着笔在认真地听课记笔记，霄靖川手撑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手上的笔却唰唰不停。 林浩杰自然是属于不爱听课那一挂的，见霄靖川又一边听语文课，一边刷物理竞赛题打发时间，忍不住腹诽。 真是非我族类，“禽兽”啊！ 还是去看看有没有新八卦吃一下，他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抽屉里，登录校论坛，刷了一会儿，被下面一个新帖吸引了。 《我去！是不是有病啊？！》 评论还挺多，有一百多条。 林浩杰哪能错过，火速点了进去。 第17章 老师!霄靖川他拉肚子了! “天!1班那个转校生，今天没戴帽子，头上好长一道口子，吓死人了!!她是不是有病啊？” （大图jpg.）（特写jpg.） 林浩杰完全没料到帖子内容竟然是这个，看照片背景是在唐茭洗手的时候拍的。 第二张特写非常故意地把她的整个侧脸拍了满屏，应该做了图片处理，疤痕非常清晰深刻，乍一点开的视觉冲击力非同一般。 张牙舞爪的，狰狞又恐怖，他看着都有点虚。 他快速往下翻了翻评论。 路人甲：卧槽！吓死！楼主好好说话别放图。 snguxekb：……这是脑袋上做手术了吧？好吓人。 猛虎8号：我一时竟分不清，楼主是在内涵骂人，还是真诚发问。 xhbsj99：这是霄神他们班的转校生？所以之前是假发？可惜了，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小妙婷：天呐!第二张图吓到我了！那么丑的疤，还是继续戴帽子吧，多吓人啊！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浪帝：楼主不讲武德，也不打个马赛克…… 是东东啊：蜈蚣恐惧症，已阵亡。 …… 里面七嘴八舌的，饶是林浩杰这样脸厚如墙的家伙看了也气得冒烟。 他火速点开评论区噼里啪啦敲着国骂，一边着急地推了霄靖川两下。 “川哥！川哥！靠！” 评论发送后，显示“发送失败，该评论中含有违禁词”，林浩杰气得压着声音咒骂了一句。 霄靖川停下笔觑他一眼。 林浩杰顾忌地看一眼讲台又瞥瞥前面的唐茭，一句半句说不清楚，直接把手机放到了霄靖川桌子上。 霄靖川看见照片，脸瞬间拉了下来。 扔下笔抓起手机快速地翻看几下，越看脸色越冷厉，狠厉的眼神瞬间扫到李聪身上。 李聪刚刚也开小差看到了那个帖子，于是他惊讶地转头往后面看，结果刚转头就和霄靖川对上的视线，手机都差点吓掉了。 他慌忙半举起双手，急急摇头否认，自证清白。 不对，不是他。 早读课的时候，李聪手机里的照片已经被他删了，没胆子再做这种事情。 霄靖川划到帖子顶端，显示发帖时间是7：40，就在40分钟前，发帖人昵称是“一中除草机”，一个0级的新账号。 霄靖川把整个帖子快速翻完，除了不断增加的评论，没再找到什么有效信息。 把手机扔回给林浩杰，看一眼唐茭，压低声音： “把帖子举报掉，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 林浩杰拿回手机，看见帖子下又多了好几条恶毒侮辱的言论，忍不住暗骂“这些垃圾人！”，立马拉出他的八卦情报群。 毫无所觉的唐茭还在专心听课，霄靖川手指一下一下轻敲桌面，抬头看一眼教室挂钟。 8：20分，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 一下课，帖子传播的速度会更快，唐茭才来学校没几天，谁会发这么明显针对她的帖子？ “操，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一中上课时间有那么多人逛论坛。” 林浩杰拿着手机手指动得飞快，“举报评论容易，帖子举报没办法快，都是24小时内……” 霄靖川拿起抽屉里的手机，站起来直接往教室后门走。 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霄靖川这一举动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但是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黄剑玲除非是眼瞎了才看不见这么大个人往外走。 “霄靖川，你干嘛去？” 黄剑玲一句话，班里的同学齐刷刷往后看，只看见霄靖川头也不回地快步从后门走了。 林浩杰也不知道霄靖川要去做什么，急中生智，举起手，大声应道： “老师！他肚子疼！霄靖川拉肚子了！” 黄剑玲怀疑地看着林浩杰，半晌才“嗯”了一声，抖抖手里的语文课本，继续上课。 林浩杰收回手，心想：这语文老师的眼神怎么跟x光片一样，差点没兜住。 霄靖川一出教室，就拨了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什么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学生会管论坛的人是谁？” 霄靖川和对方一样，单刀直入，一句寒暄都没有。 “发你。” 那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一分钟后，霄靖川收到了周清衍发来的微信名片。 “唐晚晚，上一任管理员，不要电联，她在上课。” 霄靖川诧异地挑起眉，周清衍还有这么体贴人的时候？ 唐晚晚很快通过了好友验证，在霄靖川三言两语的解释中知道了事情经过，不过她的反应出乎霄靖川预料。 原本以为周清衍的朋友应该也是个冷碴子，没想到对方是个性情中人，脾气还挺火爆。 唐晚晚：岂有此理！学校里竟然还有这种渣滓！ 唐晚晚：看老娘不亲手宰了他们，扒了id永久禁言，摁在操场上念校规！ 唐晚晚：小帅哥你放心！我马上把帖子关了，5分钟。 霄靖川松一口气，倚在墙边等信息。 高三某个教室里，唐晚晚瞅一眼坐在讲台后面低头看书的老师，悄悄地从抽屉里摸出平板，熟练登上了校论坛后台。 后台卡了几秒，右上角显示有99＋的投诉消息提醒，点开一看前排都是投诉《我去！是不是有病啊？！》帖子和评论的。 她感觉正道的光洒在了大地上。 点开管理员后台，几下操作先锁住被投诉帖，又点开管理界面，把帖子内的所有id列表拉出来，但凡被投诉三次以上的全部勾选【禁言30天】，并在论坛首页发布滚动通知。 看到发帖人叫“为民除害”，唐晚晚气笑了，手指头捏得咔咔响。 老娘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勾选【永久封号】，确认。 勾选【id封禁】，确认。 林浩杰：帖子没了！ 唐晚晚：ok了。 两则消息几乎同时到达，霄靖川手肘搭在走廊墙沿上，正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点开唐晚晚的消息，先道了谢，问能不能查到发帖人的ip地址或者实名信息。 唐晚晚：正要给你说，很奇怪，这个发帖人的ip地址在隔壁广凉市，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唐晚晚：而且账号的注册时间是今天早上7：20，是在发帖前20分钟注册的。 霄靖川：没有实名？ 唐晚晚：姓广，名土喵。 霄靖川：…… 唐晚晚：没办法，校论坛的实名制就是假把式，没有校验制度，没几个人会乖乖写真实姓名的。 唐晚晚：我找时间把所有恶评账号整理给你，说不定能有线索。 霄靖川：多谢，我让周清衍请你吃饭。 事情赶在下课之前解决了，霄靖川心情不错，想到周清衍那少见的态度，就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唐晚晚却问起周清衍的动向，并发了一个带血的刀的表情包。 唐晚晚：饭就不吃了，你告诉我那个死冰块现在在哪儿就成。 对于能让周清衍吃瘪的事情，霄靖川一向是乐意顺手帮忙的，在毫不犹豫卖完表哥之后，他转身下了楼。 早上一顿折腾，早饭都还没吃。 在便利店吃过之后，他买了饮料薯片回教室放到林浩杰桌上，后者一把抱住薯片，感动得仿佛面部肌肉失调，一如既往的演技浮夸。 “哇！霄哥，你真是我亲哥！” “早上辛苦……” 霄靖川话没说完，发现桌上放了几盒东西，他拿起来一看。 第18章 张嘴 “蒙脱石散，整肠丸，诺氟沙星，这什么？” 林浩杰上一秒还感激涕零表忠心，谁知下一秒立马要遭殃，心虚地打哈哈：“就是些吃拉肚子的药，那什么，今天天气挺好的哈哈。” “谁拉肚子？” 霄靖川疑惑，拉肚子就吃药，放他这管什么用。 “你。” 林浩杰伸出手指着霄靖川，讪笑道。 在霄靖川削他之前，赶紧老实交代了自己当着全班面说他拉肚子的事。 “川哥，事出紧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不然你就要被黄剑玲告教导主任了。” 语文老师黄剑玲，一个才开学半个月就跟学校举报了十次学生上课违纪的奇人，极擅长小事化大事，一言不合就送你去教务处喝茶。 虽然以霄靖川的身份完全可以横着走，但黄剑玲积威太深，林浩杰都应激反应了。 林浩杰指着前面的空座，撇清:“这药是唐茭放你这的，不关我事！” “唐茭她！唐茭，她不大对劲！” 陈米栗一脸惊慌地从外头跑过来，声音猛打颤。 “什么？”林浩杰没懂。 她咽了咽嗓子，急道：“有人给我发了几张截图，唐茭正好看见了……” 霄靖川瞬间反应过来。 “她在哪？” “在走廊！方晓敏扶着她。” 霄靖川沉着脸大步走出教室，一头雾水的林浩杰和满脸愧疚担忧的陈米栗差点跟不上。 在教室通往走廊的拐角上，唐茭歪着身体靠着墙蹲在地上，垂着脑袋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段纤弱的脖颈。 同班同学方晓敏蹲在旁边艰难地抱扶着她，脸上焦急，来往上厕所的人奇怪地看着俩人，犹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霄靖川急冲到俩人面前，利落蹲下，稳住摇摇欲坠的唐茭，“怎么样了？” “唐茭她有点失去意识了，但、但是她刚刚还一直说没事的。” 方晓敏吓得快哭了。 霄靖川抿着脸，弯下腰低头凑近，看清唐茭苍白冒汗的小脸，低声叫她。 “唐茭。” “唐茭，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唐茭的眼皮无力地阖着，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不安不停微微颤动，唇上毫无血色，呼吸一下急一下弱，宽大的校服贴着单薄的胸腔跟着急促起伏。 “这……” 林浩杰撑着膝盖弯着腰在一旁，看这情形也懵了，“这是不是得赶紧送医院啊！” 霄靖川伸手揽过唐茭的肩膀，让她斜靠在自己胸前，拇指用力摁在她的人中处，沉稳可靠的声音不停。 “唐茭，唐茭，能听见吗？” 终于几次之后，唐茭单薄的眼皮又颤了颤，浓密的睫毛跟着颤动，薄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 霄靖川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几息之后，他抬头对陈米栗说: “她包里，镇静药，快！” “我知道！唐茭平时有吃药，我大概知道放在哪！我去拿！” 连忙站起身往回跑。 霄靖川垂眸看着又快失去意识的唐茭，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保证似地呢喃:“再坚持一下。” 说着，他肩膀一侧，手臂伸到唐茭腿弯，轻松把人横抱起来，无视周围及一路上的惊呼声，快步往教室走去。 陈米栗慌乱地从唐茭书包内袋里翻出几个看不懂字的药瓶，心里着急，药瓶晃得哗哗响。 “这些是她平时吃的，这瓶黄色的我没见过她吃，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 霄靖川屈腿弯腰轻手轻脚地把唐茭放在椅子上，一手扶住她的头靠着肩膀，右手一一拿起那些药瓶，快速扫一眼。 最后他拿住黄色的方形药瓶，转动着看上面生僻的英文。 “sedatives” 迅速单手旋开瓶盖，倒出瓶身说明的服用量，头也不抬:“水。” 林浩杰眼明手快拧开唐茭的水杯递过去。 霄靖川捏着唐茭的下巴，把药片塞进去，一边缓缓喂水，轻声安抚： “唐茭，张嘴，咽下去就好了。” 指腹间的下巴白净小巧，软若无骨。 陈米栗等人紧张地围在四周，见闭着眼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唐茭，在霄靖川话落之后，极缓慢地吞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众人提起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霄靖川抬头看一眼教室里外探头探脑的人，沉着脸交代，“廖凡，你去通知班主任，浩杰，让围着的人都散了。” “好。”室友肖佳成快步离开。 “走了走了，看什么看，读你的书，好奇心那么强，书背完了吗……” 林浩杰三言两语把围着的人都赶开，班长章鑫栎和几个人也上前帮忙叫开围在门口的人。 陈米栗垮着脸踌躇的站在一旁，她心里又怕又后悔，声音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那种内容，朋友发过来的，就随手点开了，没想到……” “行了，那帖子已经删了。” 霄靖川低头见唐茭唇角下巴上有一道水渍，就着揽住她肩膀的动作随手抬手腕替她擦了。 “你坐着，扶一下，应该快醒了。” 陈米栗吸吸鼻子，连忙拖过凳子坐下，从霄靖川手上接过半昏迷的唐茭，她这才发现霄靖川刚刚竟然一直是单腿跪地扶住唐茭的，心中不禁掠过几分讶然。 霄靖川刚起身，唐茭眼皮下的眼球就动了动，缓慢睁开了眼。 “唐茭！你醒啦！” 唐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见满脸欣喜的陈米栗，她虚弱的应声，抬手扶住桌子费力地想坐起身。 “感觉怎么样，需要通知你家人吗？”霄靖川见唐茭脸色没有那么惨白了，低声问。 唐茭摇头，弱声急道:“别、别告诉我爸妈！” 唐蜜每天在家闹得天翻地覆，如果这次又被他们知道，或许她真的没理由再坚持来上学了。 “唐茭，你这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陈米栗非常担心。 “不用，米栗谢谢你。我缓一会就没事了，这是……” 她顿了顿，不想说得太清楚，只垂下眼，近乎呢喃补充道: “只是，后遗症。” 那场手术留下来的，或许永远无法摆脱的后遗症。 第19章 争取把我们小猕猴桃恢复出厂设置 唐茭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起那些利刃般的字眼和刺目噬心的照片。 “她是不是有病啊！” “破相了吧，好可怜，怪不得转学过来还天天戴帽子。” “好恐怖，不是什么传染病吧。” 一句句评论犹如实质，化成怨毒窸窣的声音灌进脑海。 那照片里放大的侧脸，甚至让她觉得陌生。 蜈蚣一般的长线，像怪物张着狰狞参差不齐的利齿，裹挟着恶意要冲破屏幕钻出来，吞掉她。 混乱不安的情绪又涌上来，唐茭垂下眼，眼球不住颤动，嘴唇无声嗡动着什么，纤细的手指神经质地握紧手机，指尖绷到发白。 她左手下意识往裤兜里伸，动作到一半才想起来她今早出门前被唐蜜一顿挤兑，把耳机给忘了。 手指无措地张了张，最后只能攥成拳，用力到手指发白。 陈米栗看唐茭状态又明显不大对劲，吓得赶紧抬头求助地看霄靖川。 下一秒，纤小的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握住。 细笋似的指节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温和地一根根抻开，把被掐红的细嫩掌心解救出来。 霄靖川弯腰俯身把水杯塞进她攥紧的左手，深邃的眼定定注视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深海般广袤的沉静一寸寸拢住她涣散的视线。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相信我。” 没有前言后语，但唐茭知道霄靖川说的是什么，逐渐失焦的瞳孔颤了颤，像从山巅坠落的羽毛被稳稳托住，安全着陆。 见唐茭空洞的眼里重新有了水光，霄靖川推了推她手里的水杯。 “喝口水，我去拦住老廖。” 他起身往外走去，面庞冷峻，轮廓锋利，冷凝的视线一路视若无物地掠过那些窥探好奇的目光。 把人吓得纷纷火速闭嘴、转头、回身、立起书挡住脸，以自证清白。 办公室里，廖东海听说上午刚关照过的唐茭这会儿就出事了，惊得胖胖的肚皮都抖了抖。 连忙放下茶杯，翻找学生家庭档案，着急忙慌拿起手机打电话，一边起身疾步往教室走，刚要摁下呼叫键，手机就没了。 “霄靖川？！你干什么，手机给我……” “老师，她已经没事了，也说明了情况，不希望惊扰家人。” 一米八七的霄靖川站在只到他肩膀的廖东海面前，手里举着抢来的手机。 “胡闹！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这种事情不能掉以轻心，得通知她的家长！” 廖东海仰头看着气定神闲的霄靖川，眼睛瞪得鼻孔都要猛出气。 霄靖川不为所动：“人已经没事了，您再兴师动众把她刺激坏了怎么办。” 廖东海一时语塞，脸上弥勒佛似的肉抖了抖，“那这……” 霄靖川下巴一抬，垂眼睨着他刚泡好的茶，神色轻松： “您放心，我担着，继续喝，茶要凉了。” 说完把手机搁到办公桌上，微微颔首，转身走了，留下一脸懵的廖东海。 这，这，这…… 他是班主任，还是我是班主任？！ 霄靖川离开办公室后，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早上老廖刚提醒过，就出了这事，看来有些人是听不懂人话的，没必要让老廖掺和进来把影响闹大。 教室里，唐茭吃过药很快恢复了，见霄靖川回来，又软软乖乖地道谢。 霄靖川看着唐茭此刻仰着头澄净如洗的眼眸，歪头噙着打趣的笑。 “没关系，我也谢你。” 见她怔了怔，他下巴往自己座位一抬： “多亏你，没拉坏肚子。” “噗！” 林浩杰瞬间没忍住笑，下一秒被霄靖川的眼刀砍没了。 唐茭回头看见她去医务室买的药，摆摆手。 “不客气，是谢谢你的药膏。” 她指指自己的脸，顿了顿，手指移到耳后，声音软软讨乖： “这里也在用。” 少女细眉舒展，唇角弯弯，乌黑杏眼里瞳光闪烁，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抵住下唇沿，搭配那抢眼的短寸却意外和谐。 像从山上下来刚还俗的小尼姑，懵懂好骗，一颗酥糖就能骗走。 药膏是霄靖川让管家老张从国外买的特效去疤膏。 见唐茭这次毫不芥蒂地说起后脑的疤，霄靖川心里一动，往前探头，直接看向那条触目的创口，轻声开口。 语气寻常得就像在问唐茭吃没吃早饭。 “有效么？” 被霄靖川当着大家的面直直盯着疤痕看，唐茭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她放松地挠挠后脑勺。 “抹上去很舒服，朱医生说这个药膏很好的，谢谢你呀。” “那就一直用着，用完给你补上。” 霄靖川眼底的笑意漫到嘴角，拿起一盒整肠丸在手里随意地一抛一接，薄唇微扬： “争取把我们小猕猴桃恢复出厂设置。” “猕猴桃？哈哈哈哈哈哈！猕猴桃！别说真的挺像，川哥你真绝了哈哈哈！” 林浩杰笑得趴在桌子上猛拍，把书都打散了，引得班里人又忍不往这边看。 唐茭感觉自己短茬茬的头发都随着脸上蒸腾的热气炸起来了，变成一颗真正的猕猴桃。 她红着脸转回去，从抽屉摸出化学课本立起来挡住脸看得认真，后面笑得肚子疼的林浩杰则被霄靖川一包薯片拍在了脸上，笑骂道： “笑屁，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米栗笑过之后，忍不住偷觑一眼霄靖川，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同班一年，谁见过霄靖川这么逗过人，更别说对方是个女生了，那语气里的熟稔亲昵，实在太不对劲了。 要是平时能有这待遇，一中的狂蜂浪蝶早就一拥而上了，哪能只在论坛里口嗨。 难道…… 陈米栗眼神转向假做认真看书，其实耳朵根微红的唐茭，兀自摇摇头。 瞎想什么！怎么可能！ 最后一节是生物课，廖东海右手肘夹着书案，左手握着泡着绿茶的保温杯，慢悠悠进了教室，他看一眼坐在座位上神色正常的唐茭，才咳一声开口: “先讲两件事，一个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学年的体检，明天早上7点到明德楼楼下检查。早读发的体检表记得贴上一寸相片，填好基本资料，全部项目检查完，签上名，放学前把表交给班长。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20章 下周就搬 有人鼓掌庆祝，“就是明天上午不用上课咯！” 刘诗雅小声抱怨着：“啊……好讨厌体检，又要抽血，还要称体重！我完了！” 她握了握庄婷婷纤细的胳膊，羡慕地说：“婷婷你就好了，身材那么好，完全不用怕上称。” “没有，我最近吃胖了，练舞服都紧了。”庄婷婷嘴上安慰着，嘴角却愉悦地翘了起来。 陈米栗听到体检没什么大反应，反倒是唐茭脸色有点怪的。 “唐茭，你怎么了？” 两人已经彻底熟悉起来。 “没什么，”唐茭单手撑住下巴，皱起脸，“就是感觉最近一直在做身体检查，好烦！” 后排，林浩杰转过身和后桌的陈耀南嘀嘀咕咕小话不停。 陈耀南挤眉弄眼表情猥琐地说:“我听说，今年的项目增多了，有一项是要检查那儿~” 林浩杰问:“哪儿？” 陈耀南眼睛往下瞟了瞟林浩杰的裤裆:“啧，就是你下面。” “卧槽，你真恶心！”林浩杰一把护住裆。 “是真的！几个男的排队进去，医生直接让你脱裤子……” 他不信，回头向霄靖川求证：“川哥，这是真的？” “……” 霄靖川嫌弃地拍掉林浩杰的手，没搭理他。 林浩杰不死心，转头又问坐在霄靖川后面的室友廖凡。 廖凡也不确定，“去年好像没这项？” 见林浩杰一副纯洁心灵受到冲击的样子，陈耀南嘲笑：“你至于吗？上厕所谁没见过啊。” “那能一样吗！谁上厕所盯着别人鸟看！” 见台下越聊越火热，廖东海敲敲黑板。 “安静安静，还有一件事。” “去年因为大流行感冒，你们新生军训没举行，这学期会补上，和高一新生一起。现在天气太热，有两所学校都出现了学生军训中暑的情况，所以学校刚刚决定，军训延期一个月，在10月中进行，一共15天，大家把衣服鞋子的尺寸都报给班长。”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阵欢呼。 “校长英明！” “爽诶！不用上课！” “还以为我们直接不训了呢，幸好延期了，不然皮都要晒掉一层。” 中午，唐茭吃完霄靖川带的最后一顿营养餐，填好体检表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还没搬宿舍，中午回家来回时间不够，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教室睡午觉，陈米栗有邀请中午到她宿舍去睡，不过唐茭觉得这样自在。 中午教学楼里基本没人，很安静，唐茭趴着睡得很熟。 艳阳穿过树枝，透过窗户，投在桌面莹白的指尖上。 中午空调不开，教室顶上一个吊扇徐徐转动，一只修长的手将教室门推开一瞬，又迅速无声掩上了，只泄漏出了一线金黄。 “怎么，不是拿校服换吗？”林浩杰难受得抖抖身上打球被汗湿的球服。 霄靖川手臂夹着篮球顶在胯上，手腕一抬一勾，篮球滚到掌心打了个旋，他转身无所谓地说: “不换了，直接回宿舍，反正还有一身。” “喔，那也行。” 林浩杰不疑有他，和廖凡等人，转身跟着霄靖川下楼了。 - 晚上唐茭回到家，感觉家里气氛不大对，客厅的灯关着，厨房里，方芳正在“哐哐哐”切菜做饭，动静比平时更大。 经过黑梭梭的客厅时，余光看见沙发里头直板板坐着个人。 “爸爸！你黑灯瞎火的坐这儿干嘛？吓死我了。” 唐茭吓得拍胸口。 方芳在厨房里听见了，大着嗓门噼里啪啦传出来。 “唐唐，你别理他，洗手准备吃饭。十几二十年了，平时三句蹦不出个屁，一说话就气死人，现在好了把妹妹给气得离家出走了。” 唐茭现在简直一听这名字就开始头疼：“她怎么了？” 唐忠毅憋着好一会儿才回嘴：“还不是你妈平时给惯的！无法无天！今天竟然敢和老师吵架了，我看这书也别读了，明明以前乖巧听话，越大越不懂事！” “你别光说我，你自己少惯着了？” 方芳端着菜出来，砰一下搁在餐桌上：“就说怎么办，她现在就一门心思铁了心要上景盛一中。” “她要是能考得上，我唐忠毅出门放一百响鞭炮，可你看她这破烂成绩，够得上吗！” “那你也不能当着亲戚的面数落她，孩子大了自尊心强，原来要有唐唐的录——” 方芳话说一半才想起大女儿也在，硬生生转了话头，讪讪道：“原来要按她初二的成绩，再拔一拔，够上景盛也不是不可能。” 唐茭当然听出了方芳的话外音。 要是她没突然坚持要去上学，唐蜜就能借着她考上的学位去景盛了。 他们早就背着她商量好了，好像笃定了唐茭病情不会有好转。 或者，他们甚至觉得她不会从那场耗时六个小时的手术床上下来？ 唐茭一直站着没说话，昏暗的客厅掩住她冷然的表情。 唐忠毅虚咳一声：“反正她现在就是鬼迷了心窍，就让她在她婶婶那里冷静几天也好。” “总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你再去问问阿明。这当爸的就是不知道着急，赶紧起来，吃饭！” “唐唐傻站着做什么，快来吃饭了。”方芳说。 “爸，妈。” 唐茭抬起头，仿佛只是通知他们一般淡淡开口。 “我想住校。” “下周就搬。” 第21章 嘴够损的 早上7点多，明德楼楼下陆陆续续排成了不同的队，体检项目有八大项，抽血区就在明德楼楼下，左右两边的教室是空置出来的临时体检室。 抽血区是排队最长的，唐茭和陈米栗决定先到里面去检查其他项目。 五官科都在同一个检查室，时间还早，里面人还不多，两人进去快速检查完又出来了。 陈米栗看着体检表，苦恼地说： “感觉视力有些变差了，我可不想戴眼镜。”又看一眼唐茭的，羡慕极了。 “5.0！唐茭，你视力好好啊！” “小时候很爱吃鱼眼睛，我妈说鱼眼睛能明目，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真的吗？” 两人说着进了旁边的女生外科检查室。 在门口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用蓝色的帘子遮住了，外面坐着一个医生，拿着表的女同学自觉排成两队，听医生重复说着体检事项。 “6个人一组，进去之后挽起裤腿到膝盖处，脱掉校服上衣，内衣也脱掉。” “第一组，6个，从这边进去。” 听到要脱掉上衣，队伍里起了小小的议论声，有些排在前面害羞的女生想往后躲，一时之间队伍乱了起来。 戴着口罩医生显然很熟悉这种场面，语气冷淡地催促道： “不要磨蹭！都是女生，有什么害羞的，快点！6个人，跟那个女生一样，进去脱衣服。” 唐茭排在后面探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班的同学，庄婷婷。 庄婷婷排在第三个，医生交代完之后，排在前面的两个女生一直磨磨蹭蹭往后躲。 庄婷婷不耐烦地白了一眼，直接越过她们，掀开帘子一角走了进去。 唐茭看着庄婷婷走进去时的背影，头发披在身后，走路时的气质是多年跳舞练出来的，姿态从容亭亭玉立。 有了一个带头的，后面地几个女生也拖拖拉拉地走了进去，里面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医生简短的说话声。 外头的医生继续重复刚才的话，又强调说：“人越来越多，不愿意脱的就出去，别耽误时间。后面的同学，可以先把裤腿拉起来。” 唐茭缩回头，和站在身前的陈米栗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一低头。 两手一抓，“唰”一下把宽大地校服裤拉了起来，露出细白纤直的小腿，再弯腰卷一卷裤脚，固定在膝盖上。 几组轮换之后，俩人站到了前面。 进去之后有两个医生坐着，几个女同学默契地互相隔开一定的距离，谁也不看谁，很快做完检查就出来了。 陈米栗一把勾住唐茭的手臂，色狼似的凑过来。 “唐茭，没想到哇！你看着那么瘦，竟然这么有料！你——” “说什么呢！” 唐茭脸颊一热，立马捂住陈米栗的嘴，抓着人直接拖走。 “你小点声！” 另外一边，男生外科检查室门口，不时地爆出起哄嬉闹的声音。 霄靖川宿舍四人都在门外走廊排队，他无聊得靠在墙上玩手机。 “是唐茭和陈米栗。” 霄靖川抬眼一看，她们俩正从前面逆向着男生队伍走出来。 两个女生个子都不高，唐茭还更娇小一些，唐茭模样清丽，陈米栗斯文。 尤其唐茭还留着全校仅此一家，挑战教导主任底线的寸头，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显眼。 这样的组合从男生堆里走过，自然会吸引一些青春期男生唐突的注视，胆子大脸皮厚的还会直接开口调侃，浑然不觉自己跟个二流子似的惹人嫌。 “同学，你寸头哪儿剃的啊？” 一个平头吊眼的男生把腿伸出队伍，冲陈米栗吹了口哨，又挪眼毫不掩饰地盯着唐茭看。 唐茭侧身拉着陈米栗手臂想继续走，不打算搭理这些人。 “诶~别走啊~” 平头见俩人不敢说话，更大胆了，往外又跨了一步，抬手把人拦住了，继续流里流气地说： “寸头挺酷的，哪剃的啊？别那么小气，交流一下吗。” 周围的排队男生都看戏一样看着三人。 霄靖川见状收起手机站直了身。 林浩杰啐一口：“2班的王强，天天跟在秦东后头耍横。” 霄靖川冷脸“嗯”一声，抬脚正要过去，却见唐茭突然伸手，把王强手臂拍了下来。 “啪——” 一声响，在长长的走廊里异常清晰灌耳，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茭快速转过身，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地，直视着只比她高半个头的平头，下巴微抬。 她脸上没有表情。 原本柔和的五官显得清俊冷俏，配上利落的短寸，整个人竟显出一种完全不同往常的冷戾来。 平头还在怔愣中。 只见这娇娇小小的的女生嘴角冷冷地上挑，对他说了一句话: “第一肿瘤医院，医生手艺不错，你去，应该不用排队。”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拉着另外一个女生走了。 王强先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小女人打了一下，然后又被讽刺了一通，当即骂了一句脏话就要追上去，被身边回过神的几个男生拦住了。 他恼羞成怒还要再挣开。 被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秦东低声喝住：“还嫌不够丢人？” 唐茭用力抓着陈米栗的手臂，穿过一排目瞪口呆的男生快步往前走，没管身后的动静。 “唐茭，你好厉害！刺得他脸都绿了。”陈米栗小声地惊叹道。 “我是实话实说。”唐茭强压住心底的紧张，木着脸诚挚解释。 “那你也厉害。” 陈米栗悄悄冲唐茭伸了个大拇指。 “唐茭，陈米栗。” 两人闻声抬头看见林浩杰，才知道班里的几个男生在队伍的后面。 “没事？” 霄靖川垂眼看着唐茭问。 唐茭一看见霄靖川，瞬间心里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她的眼神软下来，摇摇头，哪儿还有半点刚才人狠话不多的冷戾模样。 “唐茭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人越来越多，排队要排好久。” 陈米栗朝几人摆摆手，拉着唐茭就到前面肺功能区去了。 这边，林浩杰还在惊讶中。 “看不出来呀，唐茭挺厉害的，刚刚那气势。” “嘴也够损。”肖佳成补充道。 “对对对！” 林浩杰乐了，学着唐茭的样子面对着肖佳成，用怪模怪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她那句话。 “医生手艺不错，你去，应该不用排队。” “去医院剃头不用排队，赶着整理遗容吗？哈哈哈哈。” 霄靖川也忍不住笑了。 平常乖得跟小猫小兔子似的，没想到在外头还真有爪子。 第22章 搓衣板腹肌 男生内科检查室里和女生的差不多，区别就是男生得全脱光，所以门口附近总传出嘻嘻哈哈的调侃起哄声。 马上就到他们了，林浩杰抬头看看前后，果然他最矮。 “下一组。”医生喊道。 林浩杰垂头丧脑跟在后面进去，看霄靖川正抬手在解校服上的纽扣，更自闭了。 人比人，气死人！ 长得帅解个校服纽扣看着都像解领带，这腹肌，从高一到现在，八块没少过！ 搓衣板似的，这摸一把得啥感觉啊！ 林浩杰傀儡似地按照医生的指示，上秤，量身高，抬起四肢做指定动作。 侧身时，眼神不小心瞥到霄靖川不可描述的下半身。 眼睛一下瞪大了。 一行人检查完穿好衣服走出来。 “这里面的项目都做完了吧？” “对，就剩抽血了，走吧。”廖凡回道。 异常沉默的林浩杰，默默幽魂似的跟在霄靖川脚后跟。 “川哥，你真是我大——哥——” 说到“大”字时，还颤巍巍地对霄靖川比了个赞。 “毛病。” 霄靖川习以为常，只当他是又撒疯了。 室外人比之前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抽血区的队伍更长了，有的同学等累了，就干脆在四周的花坛墩子上蹲着、坐着。 站在队伍前面学生，看见走出来一个寸头女生，都不免惊讶地多看几眼。 一些比较无礼的伸手拍拍身边的人，直接指了指唐茭，几个人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看表情，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听话。 唐茭站着没动，陈米栗挽住她的手臂，安慰地拍了拍。 她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儿。” 唐茭确实没在意那些陌生人，她只是在想，那么长的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抽血体检不能吃早饭，现在已经9点多，她有点饿了。 霄靖川一行人从后面跟上来，见唐茭呆站着不动，蹙了蹙眉，干脆走到她身后。 “怎么站这儿不走？” 唐茭认出霄靖川的声音，自然地往后抬头看他。 现场人很多，摩肩擦踵的。 霄靖川站在唐茭身后10公分的位置，唐茭侧着身回头，俩人距离更近了。 霄靖川低头看着唐茭，头发垂在额际，眼神毫不遮掩地拂过她脸上的每一寸。 唐茭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霄靖川有多高，她只到他锁骨往下的位置。 他的眼睛真好看，从这个角度看，像极了深邃沉静的星空。 在其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唐茭倚靠在霄靖川胸前，回头仰着和他说话。 周围女生的眼神顿时变了。 景盛一中没人不知道霄靖川，高一到现在暗中观察收集情报，想找机会下手追求的人不在少数，铩羽而归的更是多到数不清。 现在竟然看见他和一个奇怪寸头女生举止亲密，心中的警报顿时拉响。 “怎么站着不动？” 霄靖川又问了一次，声音低沉，莫名喑哑。 “肚子饿了。” 唐茭站直身退开了一步，捂着肚子老实说道。 霄靖川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失笑说：“那就快排队，抽完血就能吃东西了。” 他伸手轻轻扶着唐茭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才放开手越过她率先走到其中一条队伍后面站定了。 唐茭和陈米栗跟过来，并齐站到他们旁边队伍，前面也是九班的同学。 前面像山一样高大的男生叫汪东骐，身高194cm，体重130公斤，他的座位就在后门边上，第一组的最后一排，往那儿一坐都能堵住半个门。 期间，有两个女生过来找霄靖川搭话，他闲闲应付两句，便径自戴起耳机和室友组队玩游戏，其他人见状，只能作罢，不再凑上前。 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太阳越发晒人，排队抽血的队伍一共有7条，整个明德楼底下全是人，聚在一起就更热了。 有人拿着薄薄的体检表难耐地扇风，也有人早有准备撑起了伞。 前面不断有抽完血从队伍过道走出去的，两个女生搀着手走过，低声地抱怨着。 “痛死我了！这个医生扎针好用力。” “对啊，没见过这样的！” 唐茭也热得难受，徒劳地用手掌扇了扇，感觉头上有些难受，从裤兜掏出纸巾小心地捻起一角，凭感觉摸索着擦头上的汗。 陈米栗看见了，犹豫了一下，说：“我帮你吧。” “啊？” 唐茭还抬着手，疑惑地看向陈米栗。 陈米栗拿过唐茭手里的纸巾，问：“伤口难受是吗？” 唐茭点点头：“出汗了，有点刺痒刺痒的。” 陈米栗抬高手，小心翼翼地帮唐茭擦掉伤口周围的汗，连说话声都带上了谨慎。 “这样擦会疼吗？” 陈米栗第一次凑那么近认真去看唐茭的疤痕，伤口已经愈合了，愈合处是肉粉色的，伴着缝合线留下的深深的痕迹。 说实话看着是有点可怕的，但一想到亲自了承受这些的唐茭，陈米栗又觉得怪不是滋味的。 “不会痛的。” 唐茭没有察觉到陈米栗的情绪，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开玩笑说:“外面已经愈合了，除非你用力打我脑壳。” 话音刚落，就被陈米栗拍了一下肩膀:“别胡说。” 唐茭缩着肩膀一躲，余光看见了在隔壁队伍正看着自己的霄靖川。 真正的，打过自己脑门的人。 早在唐茭拿纸巾擦头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避开视线，没有说话，直到她那句“除非大力打我脑壳”，知情者纷纷将目光转向霄靖川。 林浩杰内心os：他川哥终究还是背下了这债。 唐茭见霄靖川插着兜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神晦暗，也不说话。 赶紧站直了，摆摆手自证清白。 “我绝对不是在说你！” “知道，”霄靖川闷笑一下，“急什么，往前走。” 他抬抬下巴，示意唐茭队伍已经往前挪了，一打岔事情就过去了。 有一瞬间，霄靖川觉得唐茭头上的疤异常碍眼。 碍眼到他指节抽动发痒，迫切地想毁灭什么。 想将这种令他不爽的痕迹从唐茭身上彻底抹掉。 最好换成…… 换成什么？ 霄靖川眼底浮起混沌的阴鸷。 他捏了捏指骨，狠狠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23章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前面的还有大约20人，唐茭又热又饿，感觉自己要被晒化了。 她低头用鞋跟轻踢着地上凸起的石块，注意到脚跟前有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是高大又大又大的汪东骐同学！ 她犹豫一下，悄悄往前挪了挪。 汪东骐正和班长说着话，一侧头就发现了。 被抓现行的唐茭顿住，讪笑着抬起头解释：“有点晒，我借个地方躲一躲，呵呵。” 她抬起头时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眼睛弯弯的，脸上的笑因为有点尴尬显得蠢蠢的。 “没关系，没关系。” 汪东骐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迷之红晕，他挠挠头说完就火速把脸转开了。 唐茭感激地谢过，拉着陈米栗也站进来。 站在阴影里，避开太阳直直扑面而来的照射，呼吸都凉爽了几分，虽然往别人影子里躲太阳还被发现实在是太丢脸了。 但是，大树底下确实好乘凉呐~ 唐茭舒坦地小小叹了一口气，眉梢都舒展地动了动。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霄靖川，眼神一动，指腹搓了搓。 又等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队伍前端。 汪东骐已经坐下了，负责采血的是个男医生，黑色粗框眼镜，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年纪。 汪东骐把手臂放在桌面上，医生在他的上臂绑了止血带，在肘弯皮肤处拍了拍，涂好碘伏，拿起抽血针，顺畅地从汪东骐手臂上扎了进去。 但是，抽血针连接的引管里没有出血。 医生轻微动动了扎在汪东骐肘弯的针头，扎孔周围的皮肤已经沁出血点了，但引管里还是没有血流出来。 唐茭甚至听见了汪东骐小声忍痛的哼声。 医生把针头拔出来，动作依旧不慌不忙的，拿棉签擦了一下沁血的针眼，又重新找准新位置，扎了进去。 还是没出血。 汪东骐慌不慌，唐茭不知道。 她站在后面看到这状况已经开始慌了。 她不信任地认真看了看医生胸前的铭牌，叫孟鸿志。 场面一时有点凝重，只有孟医生依旧稳如泰山：“你的血管很不明显啊，换只手吧。” 说话的声音透过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唐茭闻言又探头仔细一看。 确实，汪东骐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非常大，白白胖胖的，几乎看不见血管。 他换成了左手，医生在紧绑着止血带的肘弯拍了拍，还是看不见一点青色。 “手用力握拳，松开，再握拳。” 医生指挥着汪东骐做几个增压动作，终于成功找着血管了，再次拿起针，斟酌着扎了进去，这次，鲜红的血流进了引管。 唐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肘，青色的脉络分外清晰。 放下心来，多明显多好扎的一根大血管子。 几秒钟后，采血量够了，医生用棉签摁在针口前端，快速拔出针头…… 然而，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我草！” 站在隔壁的林浩杰精准喊出了唐茭的内心独白。 众目睽睽之下，先是一道极细的血柱从汪东骐手臂的针眼里飞射出来，在高处散成血雾，落在白胖的前臂上。 接着血不断从针眼流出了出来，艳红迅速爬过手臂…… 医生的棉签头，摁了个寂寞。 汪东骐显然也被吓到了，手臂一抖往后缩了缩。 血好像流得更湍急了一些。 目睹全程的唐茭脚软了，看着鲜红的血沿着手臂流下，滴在汪东骐的白色校服下摆上，再晕开一小片，眼前开始有点眩晕。 全场唯一淡定的依旧是这位孟医生，他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言不发地棉签下移摁住针眼，被染成红色之后，又换两根新的一齐顶上，然后，拿医用棉快速擦了擦汪东骐手臂上的血，处理完毕。 “手压住棉签。” 汪东骐苦着脸扶着左手臂站起来，医生漠然的声音又响起。 “下一个。” 语气四平八稳，听在唐茭耳朵里却跟催命符一样。 她以自己丰富的住院经历担保，这一定是个新手医生，扎针惨案惯犯。 一定是医院里被投诉得最多的。 她心跳加快，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身上发虚冒汗，腿发软使不上力气，往后踉跄了一步，脑中开始发昏旋转。 她抖着手抬起，想喊陈米栗扶住自己。 突然，眼前一黑。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遮住她的眼睛，抬起的手被攒住。 然后，身体被一股力带着转了半圈，撞进了一个高大坚实的胸怀里。 捂眼的手掌还严实地遮在眼前，有力的手臂揽过瘦削的肩膀，左手被握住压在对方紧绷的腰腹上。 唐茭被以绝对保护的姿势圈抱住了。 她在晕血产生的强烈眩晕心悸恶心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感官被从血腥气的绞杀中抽离出来。 被温柔包裹着扑进雪地里，闻到了松木覆盖上新雪时的味道，像儿时那场百年一遇的，不同寻常的大雪。 “闭上眼，深呼吸。” 雪里传来遥远的声音。 周围的同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霄靖川突然大跨步走到唐茭背后，捂住她的眼睛，搂进怀里，一边神色凝重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虽然两个人突然抱在一起的动作实在很可疑，但看这氛围也不像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浪漫情节。 “怎，怎么了？” 陈米栗离得最近，听见了霄靖川对唐茭说的话，紧张地问。 “晕血了。” 霄靖川稍微放松了捂住唐茭眼睛的手，仍把她摁在胸前，微俯下头在她耳边沉声说话。 “闭上眼，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感觉到唐茭能听见他的话，在努力调整着呼吸，他慢慢地松开双手，扶着唐茭的肩膀想把她推开一点，防止搂太紧她缺氧。 手上刚一使劲，胸前的衣服就被紧紧抓住，推不开。 唐茭头抵在霄靖川锁骨处，艰难地喘着气调整呼吸，脚下却控制不住地发软。 只能手上使劲揪紧了跟前的衣服。 第24章 彻底疯狂!发疯掀桌 抽血区一片混乱。 汪东骐捂着手臂站在一旁，以俩人为中心，周围的人围成了一圈，人群里说话声议论声不停，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怎么回事啊？这怎么抱上了？” “好像那个女生晕血了。” “霄靖川和她认识吗？” “靠，寸头……怎么又是她！” 也有人看着这画面，忍不住酸道：“霄靖川真的好苏啊！我好羡慕！” 霄靖川没理会周遭的声音，感觉唐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轻声问：“还好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他慢慢扶着唐茭的肩膀帮她站稳。 唐茭从霄靖川怀里退出来，脸上唇上都跟新刷的墙面一样白，微阖着眼，眼里空茫茫的，显然还没回神。 有几个离得近的医生站起身本想上前查看，见只是晕血，看情况也没有大问题，便拍拍手维持秩序，提醒其他学生继续排队。 但学生拖拖拉拉地不配合，依旧围作一堆议论纷纷，不禁心下不满了起来，继续大声催促。 “同学们抓紧时间，配合工作，等吃过中午饭之后就不能抽血了。” 给汪东骐抽血的孟医生拧着眉，指着陈米栗说：“排在前面的赶紧过来，等下班了你们就自己去医院检查！” 陈米栗没动，担心地站在唐茭身边。 孟医生见喊不动人，又看唐茭一副弱不禁风的碍眼模样，心中不满更甚，阴鸷的眼神扫过四周的学生，冷声道：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晕血吗？一点点小事就承受不住，大惊小怪！搂搂抱抱干什么！败坏风气！” 说话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像变了个人，阴恻恻的，高亢又怪异。 现场静了一瞬。 旁边的女医生见状赶紧走过来拉他的手臂，示意他别乱说话。 谁知孟鸿志一把甩开了女医生的手，恰巧把凳子也碰倒了。 砸在瓷砖地板上，“砰！”一声脆响。 霎时，周遭的议论声更大了。 霄靖川一手扶着唐茭，微愠的目光横了过去。 见那个狗屁医生还要胡说八道，他下颚肌肉绷紧，正要开口教训，汪东骐却先气不过站了出来。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有问题吗？” 194的个子，又高又胖像座山一样，汪东骐一开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顺利锁定了他。 “抽个血都要扎个四五针才行，最后拔针还弄得血呲呼啦，你们看看这！不然她也不会犯晕血，她前面一直好好的！” 汪东骐说着伸出还压着棉签的手，指指下摆染血的校服。 “对啊！医生，你这技术真的不是赤脚医生吗？” 林浩杰帮腔：“我可都看见了，刚刚这位男同学血呲得老高，要是在医院，这会儿可以直接投诉你了！” 人群中也陆续传出了几道声讨声。 “刚刚就是他，动作特别粗鲁！” “我也是！扎了三针才成功，没见过这样的。” “不行就不要做医生啊，害人还有理……” 声讨声接二连三，孟鸿志被数落讥讽地脸面无光，口罩下的面部肌肉抽动，指着汪东骐骂道： “明明是你自己胖成这猪样，血管都看不见 ！” 孟鸿志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球发红，完全不管冲上来劝阻的几个医生，不管不顾地胡乱指着在场的学生气急败坏地开骂。 “你们学生了不起吗！老子来这里给你们免费体检，还想怎么样！不就是多扎几针，又不是捅了你一刀！景盛一中就了不起吗？！啊？！” “各个以为自己有多金贵，我呸！” 他气急得来回踱步怒骂，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桌上的仪器、医用品都倒了，盛着采血瓶的架子也翻了，采血瓶全都滚了出来。 透过厚厚的眼镜都能看见他浑浊的眼里激动充血的红血丝。 “我看你们这些人通通都得吃点教训!” 站得靠前的学生被突然暴怒癫狂的医生吓到了，纷纷惊惧地后退几步。 霄靖川见状准备先把唐茭带出去，这人明显情绪失控了，他们离得最近，不安全。 他正要低头询问唐茭能不能走，耳边就传来了陈米栗惊恐万分的尖叫。 “啊——！” 只见孟鸿志怒骂着挣开两个抓着他的医生，双手青筋暴起，握住桌沿把桌子掀翻了。 桌上的采血针、装着染血棉签的废纸篓、成排成排几百只采血管连着架子，通通砸了出去。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如果不是霄靖川听见尖叫声快速拉着陈米栗和唐茭退了一步，这些就都砸到他们三人身上了。 还没等众人缓过气来，掀完桌子后像是彻底疯了的孟鸿志，目眦欲裂，意犹未尽。 他一把抓起隔壁桌的两个采血架，用力朝唐茭砸去，伴着一句句恶毒恨极的咒骂。 “去死吧！贱人！都给我去死吧！” “矫情的贱人！你们跟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贱人！” 砰！哗啦啦！ 尖叫声四起，现场一片暴乱。 早在桌子被掀翻数不清的采血管碎在脚下的时候，唐茭就已经无法自控了。 一道道红黑的鲜血从玻璃管里流出来，汇成浓黑的一摊，面积越来越大。 她也随之心跳越来越急促，手心、额头、鼻尖疯狂盗汗。 唐茭双眼发直，抖着手想抓住扶自着己的霄靖川。 却又听“砰！”一声巨响。 霄靖川已经转身挡在了她的前面，伴随着无数玻璃在耳边碎裂炸开的清脆声响。 “我杀了你们！” 状若癫狂的孟鸿志大张着双手，踩着一地狼藉，气势汹汹冲杀而来。 霄靖川面沉如水，眉宇之间升起翻涌的黑。 他一手搂住唐茭的腰，利落回身旋起矫健有力的长腿，当即正中孟鸿志的胸口。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人踢飞三米远。 “哐当”几声杂响，垒在一起装医用品的纸箱被砸得四分五裂，针管、棉签、碘酒散落一地。 站在周围的医生一拥而上，合力压制住嗬嗬嘶气、极力挣扎的孟鸿志，学生们挤在四周你推我搡，场面乱成一锅粥。 唐茭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她看见血雾像烟花一样在她眼前，在霄靖川身后炸开。 视线已经模糊了，看什么都是雾红色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血液在地上流淌的画面。 闪着闪着，旋转变幻着，和曾经被锁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可怖画面逐渐重合。 诡谲的红色溅开，疯狂地涌上来…… 沾血的碎片从霄靖川头侧飞来，划开了唐茭的脸颊。 她的脸上应该也是红色的。 唐茭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感觉怀里的身体突然软倒要往下滑，霄靖川顾不及再看身后的情况，打横抱起唐茭就往旁边的医务室跑。 “让开！” 低沉的冷喝声，让挤在路上的人打了个冷颤。 你推我挤的，纷纷挪脚给抱着人的霄靖川腾出路来。 第25章 幸好给了他一脚 学校的保卫也赶了过来，几人合力才终于制住了发疯的孟鸿志。 教导主任和几位老师也赶到了现场，安抚受惊的学生，让所有人都先回了教室，只留下几个学生干部和医生清点现场被破坏的血样名单。 医生检查了唐茭的症状后，让陈米栗给她喂了半杯葡萄糖水，说晕血很快就能醒。 半个小时后。 “医生不是说一会儿就能醒了吗？”肖佳成看着毫无动静的唐茭，嗫嚅道。 霄靖川站在一边，盯着那白面粉似的小脸，头也不抬:“陈米栗，你去把她昨天吃的那瓶药拿下来。” 陈米栗瞪大了眼，“你是说……” 霄靖川点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迟迟没醒不只是因为晕血，应该还跟昨天一样受刺激了。 霄靖川看着那道长长的疤，眼神暗了暗。 又喂了两片镇静药，这次很快醒了。 见有五六个人围着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唐茭，你怎么没说你晕血啊，吓死我了！”陈米栗埋怨地拍了拍唐茭。 唐茭扶坐起来，抱歉地苦笑:“抱歉，我晕血不严重的，没想到体检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了，那个医生呢？” “送警察局去了，体检也暂停了。” 林浩杰歪起嘴角，嘶一口气说:“幸好给了他一脚，不然指不定疯成什么样，跟磕了药一样。” “那个医生是不是有精神病狂躁症之类的，”陈米栗心有余悸，忍不住抱怨。 “学校怎么安排这种危险分子来给学生做体检。” 站在窗边歪着头一直没说话的霄靖川，闻言，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对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刺激到他了，也不会这……” 肖佳成打断汪东骐:“东子，这关你什么事，神经病发神经只因为他是神经病！” 林浩杰也越想越来气:“你道什么歉，你手都肿起来了，赤脚医生！” 唐茭也说:“是的，不关你的事。” “协和医院的。” 倚在墙边的霄靖川抱臂看着窗外开口说道:“工作服上都印有协和的标志。学校应该和协和有长期合作，放心吧，这事会有个处理结果的。” 本来只是个普通的体检，结果吓的吓，伤的伤，晕的晕，霄靖川还挨了砸。 这都什么事啊！ 林浩杰捂着肚子哀嚎：“真是白饿一早上肚子了，九点的时候，我肚子就咕咕叫了。” 唐茭坐在病床上，闻言也立刻难受地捂住自己瘪瘪的肚子。 “咕噜~” 饿这件事情，捂住肚子，也还是会从咕噜声中跑出来。 她一拍这不争气的肚子，懊恼地抬手挡住脸。 凝滞的气氛突然松了下来，其他人见状都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霄靖川回过头看唐茭，嘴角一勾:“先去吃个饭吧。” 肖佳成火速抬起手，提议：“去学校对街拐角那家肥兜家常菜！小炒一绝！” “中午校门不开吧？”陈米栗问。 “体育馆侧门维修，可以溜出去。” 情报一把手林浩杰马上支招，说完看霄靖川：“川哥，怎么样，去这不？” 霄靖川看唐茭：“能行吗？” 唐茭点点头，马上挪到床沿，下地，站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霄靖川于是拍板，转身往门口走：“那行，走吧。” 唐茭这才看见他惨不忍睹的后背，白色校服像被泼了彩似的，一片红褐色，脖子上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连忙快走几步拉住他，急道： “霄靖川，你的后背！” “对不起，我，都是因为我……” 看唐茭拉着自己的校服下摆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他无奈抬手摁住她。 “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医生检查过了。” 唐茭被霄靖川轻轻压住头定住了，嘴上却没停:“可是你的脖子也——” “小伤，玻璃片子划的。” 霄靖川手放下，经过唐茭的脸颊时，手指轻点上面的创口贴。 “你自己不也有，没什么感觉是吧。行了，别看了，一会儿再晕了。” “这样才不会。” 唐茭小声嘀咕着反驳了一句，抬手摸脸上，确实贴了创口贴。 霄靖川听见了，不信地睨她一眼，才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我上教室换件衣服。” 林浩杰正低头摁着手机：“你别上去了，我正和廖凡说一起去吃饭，让他顺便给你拿下来。” “班主任听说咱班里的学生跟医生起冲突打群架，还被医生打晕了，吓得急忙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会传得那么离谱。” 廖凡说着，一贯沉默板正的脸上都出现了颇为费解无语的表情。 而传言中被医生一挑七全部干倒的几人，在医务室里好端端站着坐着，听着他的描述满脸无语。 林浩杰嫌弃地撇撇嘴:“三人成虎，现在的人就是缺乏实事求是的八卦情报精神！” 霄靖川在医务室隔间里换好衣服出来，手上拿着血布巾一样的校服。 他的身材实在人看得人挪不开眼，天生的衣架子。 肩膀宽挺，手臂上覆着薄薄的线条流畅的肌肉，比例极佳，平时穿着肥大的校服也挡不住腿长。 这会儿换了衣服，上身下摆略长的白色球服，下身宽松的湖蓝色校服裤，原本是非常拉跨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有型，活脱脱随性帅气的运动系校草。 衣靠人装，不服不行。 第26章 孤独的玫瑰，怎么偷回家 一群人出了门。 右前方还有几个学生和清洁工在收拾清理现场。 医院的医生已经整理好被损毁的血样名单，急忙打道回府了。 本院医生在学校闹出这种恶劣事件，得赶紧回医院汇报，一个处理不好，可是要上社会新闻的。 地上到处都是细碎的玻璃片和用过的污染棉签。 起码四五百个学生的抽血血样砸在地上，现在血已经汇成了一大片，十几米外看着都渗人。 霄靖川站在医务室窗边的时候就看见了，出了门，他自然地站在右边，侧过身挡住唐茭的视线，朝前微抬下巴示意道：“走那边。” “你们先走，我过去把这个扔了。” 霄靖川抬起手里不成样子的校服，转身往拎着超大号黑色污染品垃圾袋的清洁工走了过去。 “啧，这校服要是随便在扔学校哪个垃圾桶里，估计会先把保洁吓一跳，然后传出个什么校园神秘血案的传闻。” 林浩杰啧着牙感叹道，嘴里说相声似的: “这才开学半个多月，就毁两件衣服了，好家伙回回都是血乎乎的，幸好家中富裕，不然像我等贫民必然痛在胸口难开。” 他说着一手捂住胸口，正演得起劲，突然想起什么。 抬手猛一拍身边的肖佳成，恍然大悟道：“对啊！” 肖佳成突然被袭，吓了一跳，痛得抱着手臂“嗷！”一声，骂道： “对个屁了对，你打我干嘛！” 林浩杰两手拍掌，啪一声，拍惊堂木似地揭露谜底：“那不也是打球砸到唐茭弄的！” 他啧啧叹道：“这就是孽缘啊~孽缘~你俩一碰上就得见血是什么奇怪buff。” 唐茭脸色一囧，这么说确实也没错。 自从那场轮回的车祸之后，他们撞见之后，就开始遇到各种状况，或者说唐茭意外频频，牵连着霄靖川也被迫解决这些状况百出。 想到司命的“预言”，唐茭眼神一黯。 但见大家此时很欢快的样子，只能强作轻松。 陈米栗一拍林浩杰:“别瞎说，唐茭又不是故意的。” 霄靖川扔完衣服跟上来，见他们停在路中间笑个不停。 “干嘛呢。” 林浩杰当即就要再讲述一遍他的“孽缘论”，被唐茭急急打断了。 “没什么！” 霄靖川眼神在唐茭脸上一扫。 唐茭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饿了饿了！侧门是吗？侧门往哪走？” 霄靖川宿舍四人，加上唐茭、陈米栗还有汪东骐，七人小队走到了景盛西门。 西门在体育馆侧面，原本是个带锁的小门，平日里不经常打开，也没有保安站岗，和林浩杰说的一样，这里正在搞装修维护。 黑色的铁门开着，两边堆了一些沙石砖头，门边的校墙被推倒了一小截，现场只有两个建筑工人带着黄色安全帽在烈日下砌墙。 顺利走出学校，肖佳成和林浩杰在前面带路，两个女生走中间，霄靖川、廖凡还有汪东骐走最后。 要先沿着学校外墙一直往前走，绕回到正门，肥兜家常菜就在正门对街的拐角处。 京州是个樱花极盛的地方，到处都有樱花树。 景盛的校墙外也沿路种了许多，树龄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丫伸得又高又远。 9月不是花季，却正是树叶茂盛的时候，一棵接一棵的樱花树，枝丫交叉相连，绿霄攀着树枝铺了一路，挡住火辣的太阳，人在树下走，会非常惬意。 风微微吹过，唐茭感觉被太阳晒皱的灵魂都舒展了起来。 头顶上树叶沙沙轻响，鸟吱啾吱啾地叫着，偶尔有落霄晃晃悠悠飘下来。 唐茭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伸手接住飘到眼前的树叶，轻声呢喃： “风景真好~学校的樱花冬天会开吗？我今年还没见过樱花呢。” 今年初春，京州的樱花和往年一样是开得极好的，但那时候她被拘在医院病房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全是常青树，只有一片绿油油的树梢远处，不知从哪儿伸出一枝顽固的樱花枝。 她偶尔望着那唯一的粉色，鼻子里呼吸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儿，想着这次什么时候能出院。 哪里会想到之后会经历出院又住院、手术，一整个高一都耗在了医院里。 好不容易彻底出院，已经到了七月底。 那支樱花早在自己无暇顾及的时候凋落了，花季也结束了。 唐茭觉得此时此刻的风景非常美。 虽然状况百出，但高中生活比她想象中要好，再次遇见霄靖川，和可爱的陈米栗同桌，逐渐认识一群有趣的同学。 “会开喔，这是十月樱，从秋天开始到明年春天，都是它的花季。” 陈米栗笑着告诉唐茭。 肖佳成走在后面，搭腔道：“去年冬天这儿，全开了！” 说着他手臂一伸从前往后比划着。 “这一片，从这到那，全是粉色！可美！” 唐茭性之所致，突然抬起手，踮起脚尖往前旋了一步，在清风鸟鸣中跳了几个舞步。 纤细的手抬起划开，腰肢轻转，长腿一踢，脚下旋转变幻。 她穿着宽大蓝白校服，身姿轻盈灵动，没有约定俗成中飘逸的长发，略显苍白的脸色反添了一份令人心颤的脆弱。 仿佛被世人叛离的神女在黑暗的舞台中央孤独地跳舞。 最后，唐茭手指捏着不存在的裙摆，优雅地转了一圈面对他们，手收回在腹中，鞠躬谢幕。 陈米栗被这种随性而起的美震撼了。 “哇！唐茭！你会跳舞！好好看！” 几个男生观众也看入迷了，非常给力地跟着唐茭鼓起了掌， 林浩杰更是两指抵在嘴上，吹了一声极长的哨音。 唐茭完全是一时触动才跳了几步，这会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极了。 她腼腆地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会这么几个动作，小时候偷偷学的，很久不跳都快忘记了。” “嗐！不要谦虚啦！你去竞选文娱委员吧？我觉得你跳得比庄婷婷还要好！” 林浩杰手肘戳戳一直没说话的霄靖川，“川哥，你说是吧。” 霄靖川的眼神一直落在唐茭身上。 深邃锐利的眼眸，早已放肆地描摹过少女的细致的腕，校服里透出的柔软腰肢，和麋鹿般水润的眼眸。 “很美。” 他轻赞出声，嗓音喑哑。 孤独脆弱的小玫瑰，他该把早点她摘回家的。 最好只为他盛开。 怎么做才好呢？ 第27章 爱吃什么 陈米栗激动地一把搂住唐茭的肩膀，推着她继续小步往前跑，大笑着说：“唐茭你可真是个宝藏小美女！” 林浩杰看着唐茭陈米栗姐妹俩好的模样，也学着陈米栗的的样子蹦起来搂住霄靖川的肩膀，掐着嗓子： “川哥~你可真是个宝藏大帅比！” 结果自然是被霄靖川甩开，脚踹屁股追着打。 他早有防备，先绕到肖佳成和廖凡身后，再抓着汪东骐挡路，接着一溜烟跑到前面拿两个女生挡人，一下子把七个人全搅和进去。 还没到下课时间，学校外面基本没有其他人，整条路上都是少年人张扬放肆的笑闹声。 穿过一中校门前的马路，左拐入巷子，再往前走就能看见已经褪色的红色字黄底的“肥兜家常菜”五字招牌。 “常”字缺了一个角，牌子四周绕着几圈陈旧泛黄的迷你灯泡，是巷子里老店了。 店面并不很大，门前支着小车摊，上面摆着长方形的烤炉，是晚上用来做烧烤生意的。 店外面摆了四张方形小桌，店里还比较宽敞，这个点儿吃饭的人还不多。 七个人进门选了一张最大的长桌坐下。 其实就是两个小桌拼在一起，桌子挺旧，胜在打扫得很干净，手放上去不会有油腻黏糊的感觉，偌大的风扇架在边上呼呼地吹着。 刚坐下，就有人拿着菜单过来了。 “欢迎光临！几位小同学今天想吃点什么？” 来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以前在老家广州街坊邻里都叫她肥妹，和老公来到京州开店之后，大家都喊她肥兜，她主外，老公瘦猴主厨。 肥兜老板娘是个爽朗热情的胖大姐，深栗色卷发扎在脑后，脸圆圆，笑起来眼睛眯眯的，眼下有小片浅色雀斑，一看就是热情好客的好脾气。 这会儿肥兜正笑呵呵地念着招牌菜。 青椒小炒肉、排骨炖榛菇、浓汤绘三鲜、铁板烧鱿鱼、冰糖肘子、麻辣藕片…… 霄靖川接过菜单，大家七嘴八舌地点了好几个菜。 “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霄靖川翻着菜单突然抬头问道，眼睛却看着坐在对面的唐茭。 “嗐，川哥你还不知道我们吗？什么都吃！” 陈米栗也没什么忌口的，唐茭想起医生的嘱咐。 她摇摇头，想着不能吃的不夹就行了，霄靖川却还直勾勾盯着她。 唐茭只好开口：“生冷刺激的不能吃。” 汪东骐听了马上说：“那我点的那个麻辣香锅别要了。” 唐茭连忙摆手：“别啊，你们吃，我吃能吃的就好。” 霄靖川又问：“喜欢吃什么？” “嗯……” 什么都爱吃，但是不好养活的唐茭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特别喜欢吃的。 陈米栗想起体检时唐茭说的话，建议道：“点条鱼吧，唐茭爱吃鱼。” 霄靖川又翻了翻菜单，沉吟了一会问老板娘：“有多宝鱼吗？” “哎哟，小帅哥真会吃！有的有的。” 霄靖川点头，问唐茭：“清蒸多宝鱼，吃吗？” “刺很少，肉很鲜嫩。” 唐茭听到“刺很少”瞬间眼睛一亮，点点头： “吃！” 唐茭从小偏爱吃鱼，鱼眼睛、鱼头、鱼肉、鱼尾巴，鱼全身上下就没有她不爱吃的。 但很讨厌剔鱼刺，非常影响大口吃鱼，也被鱼刺卡过喉咙。 “先就这些。”霄靖川把菜单递回给老板娘。 “哎哟，我酸了，怎么不问问我，不给我加道菜啊~” “怎么，你是什么品种的猕猴桃。”霄靖川嗤他。 林浩杰吃瘪，唐茭脸红，陈米栗憋笑，余下三人一脸问号。 林浩杰气哼哼拿出手机刷论坛。 早上发生的事，论坛里已经刷疯了。 当时有很多学生在场，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发生的全经过都补齐了。 连当时哪个人说了什么话，医生先扔了什么东西，后砸了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还有各种对应佐证的照片和短视频，有人还开了专门的梳理总结贴。 那些五花八门的照片视频里，基本都有在座的几个人入镜，随手点开几张。 看着自己无一例外地以各种狰狞变形的表情和鬼畜角度出现在照片边角区域，而霄靖川不管怎么拍都在帅极了站在照片c位。 拳头更硬了！ 怒点叉，往下翻其它干货帖，已经有人在扒那个医生的信息了，林浩杰把手机翻过来，把屏幕上的照片翻给其他人看。 屏幕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上半身特写照，白大褂前襟挂着的铭牌上的名字是…… “孟、鸿、志。” 唐茭看着照片念出声，很快反应过来，激动道：“啊！是早上那个医生！他的牌子上就是这个名字。”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挺普通挺正常的。”肖佳成评价道。 “照片上的男人是偏长的国字脸，戴着笨重的黑色粗框眼镜，眉毛粗短，塌鼻子，嘴唇很厚，看着一副木讷老实的模样。这种人看着像个老好人，其实通常心理非常固执且好面子，平时不爱说话，压抑过多之后敏感易怒易狂躁，就像今天一样。” 平时一下课就拿本书埋头看，沉默寡言，坚决不多说半句话的廖凡突然分析一通孟鸿志的面相和性格。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齐齐转头看他。 “廖凡你深藏不露啊！还懂看相呢。” “知识就是力量，这是心理学。”廖凡纠正肖佳成。 “那你也给我看看，分析分析我呗。” 林浩杰放下手机，伸长胳膊使劲把脸往廖凡跟前凑，非常期待。 “你没什么好分析的。” “为什么！难道我没有内涵吗？！” “你好奇心重，藏不住事，不用猜你都会自己说。” “这不就都漏勺似的，啥都往外倒。”肖佳成贡献毒舌点评一条。 “噗。”唐茭贡献无声嘲讽一条。 “挺准的。”霄靖川给与高度认可。 三杀完成，林浩杰气得恨不得冲进后厨抓一个漏勺给肖佳成开瓢。 第28章 我川神，牛逼! “啊……饿，好饿……” 和肖佳成一通互捶后，林浩杰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哀嚎。 唐茭也很饿。 一直以来因为生病调养，一日三餐必然是准时吃的，今天饿了一早上，还又受惊又晕倒，本来就处于康复期的身体，能量耗尽。 霄靖川坐在对面，看唐茭呆滞着眼，面朝厨房的方向坐着。 回头看，印着“厨房重地 请勿入内”的两扇门帘在轻轻晃动着。 每晃动一次，唐茭的眼睛就亮一次，然后又暗下去，恢复成呆滞状态的省电模式。 可爱极了。 终于，蓝色布帘又一次掀开，老板娘喊着开饭的天籁之音，朝他们这桌来了。 “上菜了上菜了！” 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酿三宝、麻辣香锅，青椒小炒肉、清蒸多宝鱼，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盛得老高的米饭。 “慢吃，还有几个菜要等一会儿，米饭不够可以添。”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进了后厨。 已经中午，空腹一上午的少年人早就饿透了，立马开吃！ 一时间谁都顾不上说话，哼哧哼哧地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夸好吃。 唐茭夹了一块离得近的肉酿豆腐，正吃着，一盘鱼从天而降搁在她面前，抬头一看。 霄靖川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继续吃饭。 她马上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松软嫩白，入口即化，清蒸的做法，只有鱼本来的鲜味和被蒸鱼酱油激发出来的甜味，也没有讨厌的鱼刺。 她喜欢极了！ “唔~鱼好好吃！米栗你快吃一口。” 她拿公勺给陈米栗舀了一勺，又特意把鱼眼睛舀给了她：“鱼眼睛，对视力好。” 风卷残云地吃过一轮，几人胃里有了底气，终于缓过劲来。 菜已经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老板娘还送了一大瓶椰汁。 唐茭小口喝着椰汁听他们边吃边闲聊，肖佳成正在说他当初中考前被家长摁着每天上家教课的事。 “我爸担心我考不上一中，天天薅着我做题，简直暗无天日，还把朋友家的儿子请来给我晚上突击补习，嘿没想到真让我踩着线进来了。 结果，就一路受到咱川神的各种降维暴击哈哈哈哈。” 肖佳成乐得又吃了一筷子香芋丝，说：“转眼都高二咯！对了，唐茭你高一在哪读的？” 关于这个，大家都挺好奇。 唐茭顿了顿，也没什么好瞒的：“那时候身体不好，请的家教辅导。” 一时间桌上气氛有些滞住了。 “吃饭，这块位置最好吃。” 霄靖川神色如常地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搁到唐茭碗里，声音轻松。 唐茭愉快地吃了满嘴，气氛又活络起来。 汪东骐又盛了一大碗饭吃着，郁闷道： “今天体检又高了点，198了，体重爆表了，再这么下去，我坐着都得搁两张凳子。” 只有一米七出头的林浩杰：…… “有人欢喜有人愁。你平时都吃什么了？这么长身体。” “就正常吃，我爸妈都长得高。” “得，还是基因问题，你们都长个了，川哥187了都，就我一点没长。” 林浩杰愁云惨淡划拉几下手机，看到一张拍到他们站一块儿的照片。 霄靖川扶着唐茭，陈米栗扶着唐茭的手，汪东骐则捂着手臂站在几步远，林浩杰就在他边上。 “这照片拍得也太丑了！不如我们来拍一张正式的合照吧？纪念——” 肖佳成补充：“就纪念我们共度患难勇斗疯医生！怎么样？” “来，帅哥美女们看镜头，1 2 3 茄——子——” 老板娘拿着手机岔开胖胖的腿半蹲下身，临时摄影师做得非常熟练，露出大白牙笑着说： “来，笑容非常好！再来一张……” 咔嚓，关于唐茭在高中的第一张合影诞生了。 照片里的七个人，三个三个坐成两排。 陈米栗、唐茭和林浩杰坐最前面，廖凡、霄靖川、肖佳成坐中间，汪东骐岔开长腿附身凑近他们，两手分别搭在他们肩上。 纯白的校服青春洋溢，每个人脸上笑容都非常灿烂，中心位的霄靖川一身纯白的球服，更是帅得让进来吃饭的女生频频回头。 突然，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一起亮了。 肖佳成看着“九班大团结”里明晃晃的七人合照和满桌美食照，崩溃了。 “林浩杰你是猪吗！你发群里面，不就是昭告天下，我们擅自离校了吗？！撤回撤回！” 有人看见了，并且非常心机地早截图了。 陈耀南：哼哼就知道你们会销毁证据@老廖 报告有人逃学！ 林浩杰恨不得冲进屏幕去摁死丫的。 漫长的周五终于结束，本市的学生都回家了。 晚上7点，一个标题名为《救赎》的帖子悄悄被顶上了论坛第一，又被迅速分享到了1班班群。 叮叮叮…… 消息不断弹出。 肖佳成：我草！神图！ （“肖佳成”撤回了一条消息） 肖佳成：我的天！ 林浩杰：就一句！我川神，牛逼！ 陈米栗：鸡皮疙瘩起来了…… 廖凡：很有水平。 张鑫栎：令人震撼的画面（鼓掌） 陈耀南：谁说都没用！这他妈就是爱情！ 张鑫栎：@老廖 老师，有人想早恋 （“陈耀南”撤回了一条消息） …… 第29章 小没良心 夜里10点，一辆黑金流线型重机车嚣张的轰鸣声消失在地下车库。 霄靖川一身硝烟气回到家。 蒸腾的水汽白雾涌出，浴室门开了，霄靖川穿着灰色休闲及膝短裤，裸着上身走出来。 宽肩窄腰，纤薄有力的紧致倒三角，薄薄的腹肌恰到好处，随着呼吸起伏蕴藏着勃发的力量。 头发还没擦，额前的头发被捋了起来，露出额头，水滴沿着鬓角往下流。 他拿起毛巾擦头发，刚一抬手，便皱着眉痛嘶一声，侧头看一眼肩后，叹一口气。 干脆也不擦了，毛巾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扑在了松软的床铺里。 两声平稳的敲门声过后，管家老张拿着医药箱走了进来，看见霄靖川后背上大片的青紫淤痕，忧心地问： “少爷，您今天又去了穹森？这次怎么伤成这样？” 一边熟练地从医药箱里拿出药酒替霄靖川上药。 跌打损伤药酒，越痛越有效。 管家的手法专业，力道极大，痛得霄靖川直嘶气。 “去了，这是另一回事。” 霄靖川趴在枕头上，阖着眼说:“上午学校体检，有个医生闹事。” “嘶—— 你这个手法越来越毒辣了。” “揉得重，瘀血散得快。” “学校体检……”管家思索片刻，问：“负责的医院是集团投资的协和医院吗？” “对。” 霄靖川突然睁开眼，抬起手垫在脸下，继续说：“张叔，你明天问问协和这个事的处理情况。” “好的，少爷。” 霄靖川又阖起了眼，忍着后背一阵一阵的抽痛，没再说话。 “嗡——” 扔在床尾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少爷，来电话了。” 霄靖川懒懒地抬手接过手机解锁，搭在耳朵边。 “霄，你今天来了怎么没通知我！凯勒那个家伙说你快把他牙打掉了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出乔森的大笑声。 “就去了一会，掉了假牙我给他赔，没事挂了。” 说完不顾另一头吱哇怪调说着话的乔森，把电话挂了。 “少爷，您最近去的频率高了些，是不是……”背后传来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 “没，上课坐得骨头痒，去松松筋骨。” 霄靖川打开手机，发现全是班群消息。 点进去直接看最早内容，是一个帖子，标题就两个字： 《救赎》。 正文只有一句话：我想了很久，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应该叫这个名字。 下面附了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应该是专业相机所拍。 霄靖川看清图片时一怔，且不论照片里的人是谁，这都是一张构图极佳，很有艺术美感和故事张力的照片。 照片里，身材高大的男孩面对镜头站着，俯身用身体护住身前纤弱的女孩，身后是被虚化的几人缠斗的混乱场景和伴着血雾炸开的玻璃碎片。 论坛里早有很多意外发生时的照片视频，但都没有这一张的画面感来得震撼，角度和时机都抓得极其巧妙。 在这被定格的一刻里，霄靖川微俯下身，张开矫健有力的双臂，肘弯绕过细瘦的肩膀虚抱住了唐茭。 他低着头，蹙着眉，额发因为快速转身的动作有些凌乱，微垂的深眸中含着忍痛的狠戾，像硝烟中桀骜不驯的狼。 唐茭背对着镜头，女孩瘦削的身躯被少年完全笼罩，被有力的大手掌住，她肩膀微塌，摇摇欲坠。 暴力血腥的混乱背景下，镜头焦点里的俩人都穿着纯白校服，靠得很近。 白色和白色交叠，错眼一看，仿佛融为一体。 一个寸头裂缝疤的女孩，脖颈细弱得一口就能被野兽咬断，而她身边蓄着利爪的野狼安静地倚在她颈边，眼神防备而凶狠地盯着外面。 像在危机四伏的孤岛里相依为命的少女和狼崽，矛盾又和谐。 画面感、氛围感、故事感十足。 霄靖川第一次在自己眼中看见这样的情绪。 那一刻，他身体的本能似乎比思想更先通晓主人的心意。 要霸占，要守护，要撕碎一切威胁。 班群里，廖东海从来不会错过这种融入学生话题的机会。 老廖：@霄靖川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同学，霄靖川的行为展示出了当代年轻人勇担当的真善美！大家要向他学习！当然了，这个自身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什么真善美。” 霄靖川嗤笑一声，扔开手机，趴回枕头上。 “谢张叔，睡去吧。” “好的，少爷，您也早点休息。” 收拾好医药箱正往外走的老管家听见一句模糊的自嘲，顿住脚。 这个为霄家服务了一辈子的老人，时刻笔挺的腰杆瞬间佝偻了几寸。 他回过头看一眼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后背青青紫紫的小少爷。 轻叹一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唐茭刚到家肩膀就垮了，一整天折腾得够呛。 唐蜜还没回来，爸妈心情也不好，她早早洗完澡，钻进了房间。 旋开放在桌边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对着镜子侧过头，仔仔细细地抹在疤痕上，不漏掉一点不平整的纹路。 现在她已经学会了适应它，接受它。 从镜子里看见时，不会再逃避地转开眼，也能坦然面对陌生人突然的注视。 柔软指腹无意识地挤压着药膏底部的尖角处，一下，又一下。 唐茭看着镜子里假小子一样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 转身爬上床，转进被窝里玩手机。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唐茭怔愣了好久。 直到眼眶微微发热，鼻腔又酸又涨。 她伸出指腹抚了抚照片里，霄靖川关节凸起青筋迸起的手掌。 还说没事，一定被砸很疼。 明明很疼，却强忍着只是手握成拳虚笼在她后背，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护着她，以毫无保留的姿态。 “霄靖川，你疼吗？” 等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发出去了。 “哭鼻子了？”霄靖川回得很快。 唐茭简直怀疑霄靖川在她房里装了监控，她吸吸鼻子。 “没有哭！你后背疼吗？” “不疼，看见照片心里难受了？” “你救了我好多好多次，我好像总给你找麻烦，还弄坏你两件衣服。” 唐茭越想越内疚，感觉自己简直是个衰神转世。 霄靖川趴在床上，被唐茭逗笑了。 “原来心疼的是衣服啊，小没良心的。” 这人怎么那么会曲解呢，唐茭急得脚一蹬被子。 “不是的！我连累你受伤了。对不起，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霄靖川起身下床，一边回消息： “谢什么，小事。真想补偿我的话，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约她周末出门。 “要去哪里呀？（小猫探头gif）” 唐茭有点开心，又有点紧张，同时困意一阵一阵袭来。 没一会儿，握着手机睡着了。 第30章 梦魇 一盏床头灯亮着微弱的灯光。 少女陷在软软的被窝里。 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胸口平缓地一起一伏。 “唐茭，又不来玩吗？\\\" “姐姐，这个蛋糕留给你吃喔~” “唐唐，你乖一点，忍一忍。” “唐茭好烦啊，天天叫我去医院玩，医院有什么好玩啊！”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我抢！” “小唐，说了好多次，不要偷偷跑出来。” …… 突来的大雨将京州笼罩，滚滚黑云压下天际。 这雨下了有一个月了吧。 那天也是这样。 原本只是例行复查，医生却说病情恶化了，脑内肿瘤生长速度突然加快，必须马上住院观察。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生活又被按下暂停键，天上阴云密布，昭告着暴雨将倾，而她被迫离校再次住进了医院。 唐茭侧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听医生在跟爸妈说原本的保守观察治疗方案不适用了，肿瘤增长速度异常，最好是尽快手术。 医生又说脑内肿瘤位置要紧，手术的难度非常大，手术方案一时也很难敲定。 但几乎可以确定五年内无法根治，但如果一直不手术，怕是坚持不了五年。 唐茭想，自己大概是不能好了，可心里又没有太多恐惧的实感。 明明才刚开学呢，除了偶尔头疼发晕，身体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危险万分了呢？ 明明之前的每一次复查都还好好的，唐茭想不通，也不愿想。 于是，她又开始在医院里自己上课学习，假装自己的生活还在正常进行着。 只是换了个消毒水味比较重的地方而已。 看网课，做卷子，拿着同学老师送来的学习资料一遍一遍地翻。 也打针吃药，头晕比以前加重了，不时会有呕吐感，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扒着床边的垃圾桶一阵干呕。 一天里总有几次疼得心烦意乱看不进去书的时候。 她就躺在床上看白花花的天花板。 盯着墙角的蜘蛛丝，视线跟着隔壁病床忙进忙出的胖阿姨，数房门被打开了多少次，门外路过了多少人。 找一切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物。 盯着看，然后漫无目的地发呆。 住院一个多月，这天实在她憋不住，想偷偷溜出去走走。 中午时机正好，方芳送完饭被公司临时叫回去工作，唐茭躲开护士溜出病房，想着就到医院对面的街上，逛一圈就乖乖回来。 当唐茭顺利走到医院大楼侧门的时候，她停住脚，心虚地回头看了看，背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砰——！” 就在回过头的一瞬间，近在咫尺的一声巨响在她耳边轰然炸开！ 唐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脖子像缺了油生锈的轴轮一样，生硬地往回转。 尽管理智在脑中疯狂尖叫警告着，别动！别回头！ 但是，潜意识里生出的强烈恐惧感让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敢回头，却又控制不住回了头。 综合大楼门口，一摊人形血肉砸在地上，距离唐茭仅有三步远。 红到发黑的血不知从哪块碎肉涌出来，转瞬流了满地。 沾上了她穿着拖鞋露出来的脚趾。 扑通一声！ 唐茭软倒在地，眼睛因为极度惊恐瞪得极大，瞳孔紧缩。 尖叫声硬生生在喉咙里哽住好几秒，才终于冲破喉咙喊了出来。 “啊————！” 女孩凄惨尖利的叫声，响彻医院一楼大厅。 唐茭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闭着眼睛尖叫着踢动自己沾血的右脚。 那暗红的血像水妖似地不停地淌过来要抓住她，把她拖下去，拖鞋在她疯狂的踢动中，脱脚，飞落在暗红血泊里，迅速被血色淹没。 背后快速跑来一群人，惊叫声、呼喊声、议论声四起…… 唐茭通通听不见。 只记得那无尽噬人的红，温热地淌过她的脚，纠缠着她，然后慢慢变得冰凉，要把她变得和那滩一动不动的血糊烂泥一样…… 于是，眼前的血色画面扭曲一闪。 一辆重载货车直冲而来，将她碾压在巨轮之下，拖行十数米。 殷红的血肉碎裂，她也变成了一动不动的血糊烂泥…… “啊！” 唐茭从一阵窒息中猛地惊醒坐起。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唐茭张着嘴，艰难地深呼吸，胸腔重锤一般极速跳动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不停从眼角流下来。 她的脸色发白，心跳脉搏齐齐加速，胸腔的悸痛让她缺氧喘不上气。 手指甚至麻痹发僵，微微发着抖。 她想抓住些什么让自己平静下来，一低头看见还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指节用力得发白。 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停在通知栏。 霄靖川：放心，是去宰你一顿。 唐茭僵抖着手指，慌乱地解开锁屏，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她和霄靖川的对话框上。 “好。” 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着点击发送。 下一秒，聊天界面上，唐茭的蓝色小鱼头像往上跳了一格。 “没睡？” - 凌晨一点多，书房。 电脑屏幕上，飞快地闪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霄靖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在一沓纸上。 傍晚唐晚晚把恶意针对唐茭的帖子里的恶评名单和内容发过来了。 楼主id：为民除害 实名：广土喵 id：路人甲 实名：李小小 id：snguxekb 实名：吴哥酷 id：猛虎8号 实名：虎哥是我 id：xhbsj99 实名：想叫什么名就叫什么名 id：小妙婷 实名：舞出第一 id：xhbsj99 实名：张扬 id：浪帝 实名：网络弄潮儿 …… 近百个名单，评论内容充满着天真可怖的偏见恶意和猎奇欲。 能有机会在唐茭上厕所的时候碰巧偷拍她，还大费周章找外地ip的人注册新号，发这种恶意引导的帖子。 是该说对方心思缜密，还是过于天真，以为躲在网络背后作恶很安全。 唐茭才来学校没多久，人都不认识几个。 霄靖川划开手机，指尖一点屏幕。 跳出一张照片。 七个少年人挤成一团坐在餐桌前，笑得要看不见眼睛。 唐茭的右脸和霄靖川的左脸颊上都贴着创口贴，前后位的俩人都坐在中间，看着很是对称。 他手指一戳唐茭的小刺头：“除了发型叛逆点，就这乖巧的模样能得罪得了谁。” 指腹轻轻摩挲，低声轻喃： “笑着多好看，多笑笑好不好。” 恰时，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唐茭：好。 落地窗外树影摇晃，露出今夜皎白明月。 第31章 偷唐茭茭，去夜游 唐茭抱着膝盖紧缩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 霄靖川深邃笃定的眼透过屏幕看着她，宽大的后背挡住了所有带血的攻击，如百战之神不可撼动。 没有任何血色能妄图靠近她，吞噬她。 唐茭汲取能量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战神。 像透过他在想象过去的另一种结尾，如果…… 如果，霄靖川在…… 他会捂住她的眼睛，带她离开，日后所有午夜梦回的惊醒都不会存在。 就像那场车祸一样。 唐茭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呼吸回来了。 急促痉挛的心跳慢慢放缓。 她看霄靖川俯下的肩膀，看霄靖川垂下的发丝拂到自己前额，看他皱着眉坚毅的眉眼…… 然后，她的心跳竟又作乱了。 砰、砰、砰…… 又沉又快。 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 和晕血、惊恐发作产生的心跳促急不同。 一股热流涌上她的心脏，带来快速勃发的活力，脸上泛起温热，手心也暖热发涨。 唐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沾湿睫毛的一滴泪珠“啪嗒”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张了张手掌，手指不知所措地猛点了几下，退出图片，强行把注意力放到帖子上。 《救赎》的浏览量很高，底下几乎全是赞美，偶有几个指责霄靖川踢人时过于狠厉的评论也瞬间被如潮的表白淹没了。 “救命！霄靖川好man！好性感！老娘脸都看红了！” “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能让霄神这么抱一回，砸死我也值了！” “楼主是摄影大牛吧！这画面故事感和张力扑面而来，乱世佳人！铁汉柔情！就是救赎啊！救赎感太强了！拿奖吧！牛人！” “霄神，一个挡枪都那么帅的男人，安全感max！”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直面学长校草的神颜攻击，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 “虽然是在救人，但对不起，我真的酸了我酸了我酸了！还有霄神那个飞踢，直接踢中了我的爱情！” “怎么又又又是这个寸头？！我申请转班还来得及吗？” …… 唐茭破涕而笑。 是啊，怎么又是她这个寸头。 她皱皱鼻子，不自觉又点开照片，手指摩挲着，呢喃道： “像护身符一样……”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个单独的加密相册。 偷来的战神护身符，被她藏了起来。 霄靖川现在在做什么呢，睡了吗？ 唐茭又切回聊天界面。 唐茭：要去哪里呀？ 霄靖川：放心，是去宰你一顿。 唐茭：好。 霄靖川：没睡？ 唐茭：突然醒了。 霄靖川：那，想把周末提前吗？ 霄靖川：地址。 在唐茭发了家里地址后，霄靖川没再回复。 唐茭头靠在床头，穿着一身汗湿的睡衣，望着床头昏暗的灯光，一下一下轻抚着胸口。 霄靖川……睡着了吗。 凌晨2点了，什么时候天才能亮。 手机突然震动。 唐茭看着屏幕上“霄靖川”三个字，一下屏住呼吸，迅速接通语音通话。 “喂？” 女孩儿的声音细哑，像是怕不小心惊扰了什么。 “走到窗户边。” 耳边真实传来霄靖川清冽磁性的声音。 唐茭闻言掀开被子，犹疑地往床边走，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 她拉开窗帘，轻声问： “怎么了吗？” “往下看。” “看到我了吗。” 皎皎白月下，身穿黑色休闲t恤的矜贵少年长身玉立，伫立在夜色中。 “看、看到了，你怎么——”唐茭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好，下来。” 夏风微拂，夜色深浓。 繁华京州已陷入沉睡，只有寂静的夜灯，照亮空旷马路。 一辆黑色迈巴赫闪着黑曜的暗芒，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路上。 唐茭坐在副驾驶上，上身穿着松松软软的浅色棉麻长袖睡衣。 她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开车的霄靖川，也不说话。 “怎么了。” 霄靖川被盯得忍不住笑。 熬夜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些，在夜色中透出一股迷人的慵懒。 “你怎么会来……” 唐茭还没回过神来。 霄靖川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逗弄的坏笑。 “不是说好陪我去个地方，既然睡不着，就把你骗出来，提前宰了。” 夜色下，少年雕刻般立体的五官更显深邃，惑人而危险。 唐茭可没被吓到。 她这会儿莫名有些兴奋，立马接话，声音里藏不住的期待：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侧着身，双手撑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初次出门兴奋的小猫儿。 一副被卖了，还要积极替霄靖川数钱的模样。 霄靖川心里像被小猫肉垫垫踩了一脚，猝不及防。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唐茭的小刺头。 “到了就知道了。有点远，困就再睡会儿。” 唐茭裹着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来的羊绒毯子，一边看着快速倒退的夜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霄靖川说话。 “又是这块毛绒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嫩白的手掌在毯子上滑来滑去，小猫打滚似的，似乎舒服极了。 霄靖川打趣道：“多亏你，它才有用武之地，替它谢谢你。” 毯子是张婶备的，放那一直没用过，两次都是因为唐茭才翻出来了。 唐茭对着毯子又一顿爱不释手的揉揉捏捏： “是嘛，那我们很有缘分呐~”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城市夜景，变成了郊区，树木越发多了起来。 唐茭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看着窗外。 好一会儿，只听她用喃喃软糯的声音叫人。 “霄靖川。” “嗯。” “其实……我们也超有缘分噢~” 夜色深浓寂静，车内两人的声音也低低的，空气中充满了安逸温柔的气息。 少女陷在纯白的绒毯里，毫无防备地酣睡。 没有看见车已经停了。 面容俊朗的少年就静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好久。 - “唐茭。” “唐茭茭，醒醒。” “唔……” 唐茭贪睡地往里埋住脸，模糊地应了一声。 霄靖川轻轻捏了捏唐茭脸颊的软肉，睡得热乎乎的。 轻笑着哄问，声音温柔： “还很困么？” 又过了一会儿。 唐茭闭着眼在放平的座椅上翻了个身，长翘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唔，到啦。” 声音娇娇黏黏，带着未散的睡意。 “到了，累不累？要再睡一会儿吗。” 唐茭半闭着眼，慢吞吞地摇摇头。 细白的手臂从毛毯里伸出来，想撑着坐起身，结果睡得浑身都软了，没能成功起来。 “嗯？” 从鼻腔里哼出的疑惑，太娇太软。 霄靖川了然地笑了，英俊的眉眼里，透出宠溺的柔光。 “睡没劲儿了？” 他伸手探进暖烘烘的毯子里，直接搂着肩膀，把人扶抱了起来。 “醒了，醒了。” 唐茭坐在座椅上咕哝着，攒起劲晃了晃脑袋，想醒醒脑子。 “好了，好了，一会儿头晕。” 霄靖川止住她，看一眼窗外问：“下去看看吗？时间正好。” 唐茭总算是清醒了些，点点头。 眼睛黑亮亮水汪汪的。 霄靖川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后座，拿出一件黑色男士外套，再走回副驾驶，拉开车门。 唐茭坐着，眼神一路跟着霄靖川，像幼崽的印随行为一样。 任由霄靖川把宽大的外套套在她身上，让伸胳膊伸胳膊。 “来，起来。” 唐茭茭脚一落地，就感觉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直往下陷。 “诶？诶？” 她软着脚，急急抓住霄靖川的手臂。 “是草地。” 霄靖川笑着把外套帽子兜在唐茭脑门上，弯下腰给她拉上拉链：“真睡迷糊了。” 动作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一样自然。 他手往后隔着厚厚的外套揽住唐茭的后腰，轻松将人往上一提。 “能站稳么。” 第32章 亲一下就不疼了 唐茭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低头一看，脚下是浓密柔软的草地。 每走一步都软软下陷，让人忍不住想就地打滚。 耳边传来微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唐茭抬头环顾四周。 这片草地极其开阔，远处是夜色下看不清的山石密林。 正前方不远处隐隐有银光闪现。 “时间正好。”霄靖川淡笑着说。 无边夜色里，湖面静谧黑沉，一眼望不到边际。 仿佛整个天地都是纯粹的黑色。 突然，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起初是细微的晃动，而后越来越明显。 一道银白色从黑沉湖面跃起，飞掠着又钻入，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一道，两道，无数的银光接连跃出。 点亮了整个湖面。 像在下一场属于广袤湖海的流星雨。 “这是银龙鱼。” 霄靖川站在唐茭身边，神情中带着不同寻常的放松。 无数的银龙鱼甩着银白的长尾鳍，跃出。 它们在肆意跃动，丝毫不在乎天地黑寂。 唐茭静静地，屏息看着这绝伦的一幕。 “霄靖川，谢谢你。” 唐茭坐在铺着软垫的巨大石头上，看着已经恢复粼粼波光的湖面，轻声开口。 “晚上，我做噩梦了呢。” “真好，醒来就看见你了，你怎么那么好。” 霄靖川转头垂眸看着唐茭美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暗喜和随之而来的悲伤。 会永远觉得他好吗？ 还是，只觉得这样的他才好。 “霄靖川，我们——” 唐茭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霄靖川似喜似悲的深眸里，她小心地问：“怎么了？” 霄靖川没说话，胸腔里压抑的各种情绪肆虐翻涌。 他怕吓到她。 唐茭感觉霄靖川像是要哭了，可怎么可能呢？这可是霄靖川。 “你是不是后背疼了？” “你果然骗我，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急得不行，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你转过去，让我看看！” 什么羞怯，什么界限，通通被唐茭抛到海里。 她一把掀开霄靖川的t恤。 少年脊背宽健，以完美的倒三角收束在紧绷的腰腹，似褪去青涩，有了男人的模样。 然而唐茭完全顾不上欣赏，那上面凌乱的青紫瘀红和几处陈旧的浅疤，刺痛了她。 霄靖川被迫背过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慌张，他舔了舔干燥的薄唇，强笑着喊她： “唐茭茭。” 没人应声。 突然，一滴滚烫的泪滴，砸在他的背上。 霄靖川浑身瞬间绷紧，脸上表情一片怔然。 唐茭心里又内疚又难过，眼泪憋都憋不住。 “霄靖川，你怎么这么能骗人。都砸成这样了！” “好了好了，就是看着严重，不疼，瘀血散开就没事了。” “胡说！桌子砸到背上怎么可能不疼，还有那么多玻璃管子。” 唐茭气得打了他的肩膀一下。 霄靖川假疼地“哎哟”一声，倒也没躲。 “不信你闻闻，是不是有药酒的味道。” 唐茭不理他，气着呢。 霄靖川保持着被掀起衣服弓着背的别扭姿势回头看她。 女孩眼圈红红委屈心疼的样子，太招人了。 他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低声试探： “要不，你亲一亲，就不疼了。” 唐茭兀自盯着他的后背，吸着鼻子，没动。 霄靖川眼底闪过一道黯然，转回头，哑声淡笑道： “唐茭茭大人，视察完了吗？风挺凉的。” 他抬手想把t恤下来。 一抹微凉的绵软，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后背，灼痛了他的皮肤。 这一刻。 霄靖川听见了狂风簌簌而过，听见了银龙腾跃落水溅起的水花，听见了胸腔仿佛要崩裂的心跳声。 少女温凉的软唇在他后背最深的青紫处，落下纯洁的亲吻，鼻尖果然嗅到药酒的味道，清浅的呼吸拂在少年滚烫的脊背上。 而后，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小手避开伤处轻搭上来。 唐茭跪起身，轻吻落在了霄靖川肩胛的旧伤上，一触即离。 “好、好了。” 霄靖川迟滞地转回身。 唐茭跪坐在他跟前，他的外套从头到脚将她包裹着，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唐茭这会儿很混乱，她感觉自己做了极为了不得的事情，虽是霄靖川要求的，但她实在很有鬼迷心窍耍流氓的嫌疑。 十指紧张交握扭动的动作被过长的袖口挡住，她强忍着羞窘，抬头直视着霄靖川： “还、还疼吗？” 霄靖川喉咙发干，眼底情绪涌动。 他咽了咽嗓子，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局促，撇开眼干巴巴地说： “不疼了，挺有效的。” “那、那就好。” 唐茭如释重负又心虚的也撇下眼，别扭劲过去了，又脸色一变狠狠薅了一把底下的垫子，恶声恶气地： “等着我去医院投诉！吊销他的医师执照，让他蹲监狱！” 眼眶红红，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板起脸，说着不熟练的狠话。 “学校会处理，哪能劳动你。” 霄靖川满眼无奈地捻捻她气鼓鼓的脸：“不气了吧？” 唐茭抬眼，毫无气势地瞪他一眼：“那你还骗不骗人。” “不骗你，向太阳保证。” 霄靖川眼底溢出的认真让人心底一颤。 大手顺着软嫩的脸颊往下一挪，托着唐茭的下巴往左一转： “唐茭茭，太阳要出来了。”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一抹白光，银龙再次跃出了水面。 - “霄少爷，菜品已经上齐，两位请慢用。” 唐茭看着桌上一道道精致的各种鱼制佳肴，简直就像把猫放上了餐桌，两眼放光。 “吃吧，这一个朋友妈妈开私厨，味道非常不错，请她做了一顿全鱼宴。” 霄靖川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一口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唐茭。 真是太像家里的布丁了。 伸手夹一块鱼酥放到她碗里：“试试这个。” 唐茭咬了一口，小嘴粘上油：“唔，这个好好吃！一直不吃，光看我做什么。” “喜欢猫吗？” “猫？挺喜欢的，不过我没摸过真猫呢。” “下次带你见见。” 霄靖川探手揉揉她毛绒绒的脑袋，笑了：“跟你挺像的。” “你养的猫吗？” “算是，家里养的，叫布丁。小祖宗一个。” 唐茭动动筷子，抬眼瞧霄靖川一眼，总感觉他轻声哼笑的样子怪怪的。 “这里，是景区吗？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京州有这样的地方，那么美呢。” 唐茭指指落地窗外不远处的一片波光粼粼。 白天看，也有不同于夜晚的美。 霄靖川低头看一眼手机弹出的消息，没回。 齐东阳：哥们，有情况啊？听我妈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去藜园了？ “这一片是个私人庄园。” “这样啊，怪不得呢。” 唐茭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顿住，她猛地抬眼看着神色如常的霄靖川： “那、那你怎么进来的？” 霄靖川也一愣，蓦地低头掩住了笑。 啪嗒。 唐茭手里的筷子掉在盘子上。 “所以……这儿，这儿是你的？” 霄靖川伸手把筷子塞回她手里：“也不算我的，花的我爸的钱。” 唐茭压下莫名浮起的不安，放下筷子，笑了笑说： “那，那你爸爸好厉害。” “不吃了吗？”霄靖川投喂地意犹未尽。 “吃饱了。” 唐茭摸摸滚圆的肚皮，没忍住打了个嗝。 霄靖川忍俊不禁，把温水放到她手边：“那喝口水，歇会儿。” “一会儿想放风筝吗？外面的草地，很适合。” 唐茭眼睛一亮，瞬间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了，猛点头。 她还从来没放过风筝呢！ 第33章 承诺 今天天气极好，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唐茭放下风筝，一屁股坐在浓密蓬软的草地上，四肢伸开躺了下去，还惬意地来回滚了两圈。 “好舒服啊～” 她看着一望无际澄蓝的天空，耳朵边是湖面微微荡漾的水声，鼻腔呼吸间都是青草的清香，偶尔还有几声悦耳的鸟鸣。 仿佛昨晚梦中的血色深渊早已远去。 梦里，她终于看清了车祸后自己真实鲜血淋漓的惨状，刺目的红，红到发暗发黑，支离破碎。 原来医院里无尽的死亡轮回，对她还手下留情了，起码每一次她眼里的画面全是黑白的，像旧电影一样。 不然，她可能直接就疯了。 “像做梦一样……” 霄靖川朝唐茭的反方向平躺着，两个人的头隔了大半个手臂的距离。 霄靖川侧头看着她清瘦皎白的侧脸。 女孩微抬着下颌，平静地望着天空呢喃的样子，仿佛要随着这微风消散一般。 霄靖川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他的手臂抬起，触到唐茭的脑袋，反手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着毛绒绒刺挠挠的发茬。 “毛茸茸。” “昨晚，做梦吓醒了。” 他轻声开口，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唐茭下巴往下点了点，声音轻轻浅浅： “我以前不晕血的呢，初三的时候不听话乱跑，正好撞见跳楼自杀的人，就砸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那血像流不完了一样。听说他是癌症晚期痛得受不了自杀的。” 梦里最后的车祸片段，唐茭没说。 她看见了自己血淋淋的样子，也看见了霄靖川的。 唐茭深呼出一口气，转头轻笑地看着霄靖川。 少年脸庞俊逸非凡，深栗色的发丝晕着金光，连阳光都偏爱。 “你说……” 唐茭眸光颤了颤，似脆弱易碎的琉璃，“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小川，姐姐怕是坚持不住了，以后没人逗你说话了可怎么办。” 浑身插满管子的少女身形瘦削，斜靠在病床上，看着冷着小脸的俊俏小男孩哑哑地笑。 霄靖川浑身一震，哑声笃定地开口。 “不会。” 他抬手大掌上移，轻轻覆在唐茭的眼睛上。 “唐茭茭，我不会让你发生这种事。” “不骗你。” 少年眼底涌动着近乎狠厉的偏执，像孤绝的幼狼决意撕咬掉一切妄图阻碍他的野鬼猛兽。 掌心下的睫毛轻轻煽动，有点痒，他看见少女粉樱般的唇角翘起。 “好，我相信你。” 唐茭温软的小手搭在霄靖川盖住她半张脸的手掌上，轻轻扯下。 她转头看着霄靖川，眼底笑意盈盈：“该回去啦~才想起来，今天得意忘形，忘吃药了呢。” 下午四点，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外，唐茭接过霄靖川递过来的袋子，扬起明媚的笑脸。 “今天非常非常开心！谢谢你。” 唐茭顿了顿，粉嫩的舌尖抵了抵小虎牙，终是脆声开口： “靖川哥。” 说话不等霄靖川反应，打开门一下窜下了车，关上了车门，人却站着没走。 少女嗓音娇甜，脆生生的，唯独尾音小声黏糯呢喃，暴露了她的害羞。 霄靖川诧然一笑，眼底满是灿烂腻人的流光。 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歪头看着搅着手指站着不动的唐茭，笑道：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回家吃了药再睡会儿，明天搬宿舍要帮手吗？” 唐茭乖乖点点头又摇摇头：“家里人送我过去呢，你也快回去吧，一晚上开车没睡，路上开车小心。” “那好，周一见。” “嗯，周一见。” 迈巴赫转过街角看不见了，唐茭浅笑着转过身，笑容凝在了嘴角。 “姐姐？” 唐蜜拎了刚从便利店买的零食，惊疑地看着从价值不菲的车上下来的唐茭。 唐茭敛起笑，微微颔首，淡声打招呼：“回来了。” 唐蜜想起今早爸妈的耳提面命，笑了笑说：“是呢，爸妈上午接我了。“ 她走过来，和唐茭一起往家走，宛若姐俩好的乖巧妹妹一样，好奇地问个不停。 “姐姐，你今天去哪儿了，妈说你出去都没给她说。刚刚车上的是霄靖川对吧，我看见了。你们一起出去玩了？你们关系那么好呀。” 唐茭无意应付她，只说：“我弄坏了他的衣服，给他赔礼道歉去了。” 唐蜜不信地扫了扫唐茭身上极好看的裙子，试探道： “姐姐，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之前没见你穿过呢。新买的？给他赔衣服，怎么你穿上新裙子了呀。你手里的袋子呢，也是裙子？” 唐茭被唐蜜拙劣不休的试探问烦了，直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冷声扔下一句“难道我还不能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提步先走了。 留下唐蜜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抹气恼。 唐茭气咻咻地回到房间，看见镜子里自己身上精致的绣花暗纹纯白系带连衣裙，再低头袋子里昨晚穿出去的家居服睡衣。 才反应过来。 对喔！不是她要补偿霄靖川才陪他出门的吗？ 怎么是她在草地上玩疯弄脏了衣服，还穿上了霄靖川一早让人备好的裙子？ 唐茭懊恼地敲了敲额头。 - 地上摆了两个行李箱和打包好的被褥。 方芳站起身：“唐唐，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的，唉在家里住着多好，非要折腾去住校。” 唐茭拉上背包的拉链，淡声道：“公交车太远，都收拾好了。” “这家里吃得也能好些，况且在学校要是又……”方芳还要再说。 唐忠毅一拉方芳的手：“好了，又说这做什么，朱医生说了，平时注意就好，咱得放宽心，让唐茭也好好过正常的高中生活，住校也能多交交朋友。是吧，唐唐？” 唐茭点点头：“我周末会回来的。” 唐蜜靠在门口，不舍地说：“那平时家里就只有我了，我会很不习惯的，姐姐我会想你的喔。” 方芳看着又恢复了亲密无间的姐妹两，心情好了点，嗔怪道： “以前姐姐住院，你不也自己，多大人了还撒娇，不知羞。” 唐蜜一噎，揽着方芳的手臂晃：“那我不管多大也还是爸妈的小宝贝呀，是不是，是不是~” 唐茭眼皮几不可查地眼皮一翻，背过身走到书桌上，开口赶人： “我再收下课本，爸妈你们先去休息吧。” 第34章 住宿 敌意 周日一早突然下起了雨，霄靖川没出门晨跑，在别墅三楼健身房。 “少爷，医院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管家老张拿着文件走进来。 “闹事医生叫孟鸿志，前阵子在医院的晋升评级竞争中失败后，工作问题频发，被医院患者投诉过几次，加之个人情感生活不顺遂，精神失控过激伤人，警方行政拘留15天，医院已经把他辞退了，并会对当天受伤的学生进行赔偿。 医院处理很迅速，尤其知道受伤学生里有少爷您，连夜召开了调查会议。 另外，事情发生在负责学校新生体检的医疗队伍中，社会影响恶劣，卫生厅吊销了孟鸿志的职业医师证书，责成协和对院内医生职业道德素养进行严把关。”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孟鸿志已经被拘留了。” “好，辛苦了张叔。” 霄靖川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随意擦了汗，仰头灌了几口水。 “少爷，上午您给我的6个名单和ip地址，已经安排下去了，很快会有结果。” “嗯，张叔，替我约一下集团慈善医研项目的负责人。” “少爷，您是想？” 霄靖川很多年没再过问过医研的事了，管家心里有点担忧。 “等见面了再说。” 霄靖川不欲多说，两指捏着瓶身，转身下楼了。 - 中午吃过午饭，唐忠毅夫妇就开车送唐茭去学校搬宿舍了。 在楼下宿管处登记领了301的钥匙。 她的行李有两个行李箱、一些寝具和洗漱用品，三个人一趟就能搬完。 周末学生都回家了，这会儿宿舍楼很少人，301就在三楼楼梯拐角第一间。 唐茭敲了敲门，没有人，便用钥匙打开了。 一中的宿舍是四人间，下桌上铺，空间很宽敞。 301里三个床位都摆满了东西，只有靠里左边的床位是空的，下面桌子上堆放的东西应该是室友见没人住随手搁的。 唐茭听陈米栗说过，她们前桌的张晓敏也是住301的，是个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女生。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庄婷婷，一个叫张雅，床位栏杆上贴着名字。 庄婷婷，唐茭有些印象，是个长得好看的女生，班里的文娱委员。张雅倒是没什么印象。 “这一中宿舍环境挺好的。” 方芳挺满意，进门就把301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宿舍外有个小阳台，洗漱台、浴室还有厕所都在外头。 阳台外面能看到宽敞的校道，远处是绿树满山的学校后山，空气清新，十分舒适。 把行李推到床位下，桌子上放着吹风机、卷发棒等杂物，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唐茭想了想，把桌上的东西叠放好，挪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方芳帮着一起收拾了床铺，让她晚上能直接睡觉，剩下行李箱里的东西可以慢慢规整。 “唐唐，下午先回家吃了晚饭，你再过来。” 方芳指挥唐忠毅把盆桶搁到阳台，和其他室友一样摆在洗手台下面，想着这会儿宿舍都没人，干脆让唐茭先回家把晚饭也解决了。 唐茭觉得麻烦。 “你同学应该都傍晚才过来，你自己在这待着干嘛，蜜蜜还念叨着会想你呢。” 傍晚六点，方芳早早做好饭，又让唐茭喝了一大碗鱼汤，才送她出门坐公交车。 “在宿舍跟同学要好好相处，头上小心着点，知道不？” “知道了。” 唐茭接过方芳准备的水果，转身上了9路公交车。 从车窗往回看，唐蜜一左一右搂着方芳和唐忠毅的胳臂，三个人亲亲热热地往回走。 她收回眼，戴上了耳机。 近40分钟公交车程，摇摇晃晃到景盛一中时，天已经擦黑。 校门口很热闹，都是结束周末返校的人，一路熙熙攘攘延伸到宿舍区。 唐茭微垂着眼，凭着记忆，顺利走到了宿舍楼下，抬眼看3楼，301已经亮了灯。 景逸楼有abcd四栋宿舍楼，ab是女宿，cd是男宿，从宿舍正门左边进去景逸b，右边进去是景逸c，两栋楼的院子中间用围栏隔开，每层楼的门廊面对面相望。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住着同院对门，景逸b楼和c楼的院子向来是宿管阿姨的巡逻重地。 唐茭走上三楼，楼梯半道还遇上了两个同班女同学，互相打了招呼。 到301门口时，宿舍门半开着，她轻轻推开门，正要和大家友好地打个招呼，里面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庄婷婷手里拿着个物件面色不渝的站在她的行李箱旁边，边上方晓敏低着头伸手拉住神色清冷的张雅。 摸不清什么情况，唐茭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门，主动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唐茭，今天开始搬到301宿舍来住了。” “唐茭，你来啦。” 作为唯一和唐茭比较有交集的方晓敏勉强笑了笑，接过话头。 张雅也缓了脸色，朝她点了点头：“张雅。” “你好，张雅。” 唐茭松一口气，把眼挪向唯一还没开口的庄婷婷，谁知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 “唐茭，是不是你把我的东西扔地上的？” 唐茭被这语气不善的话问愣住了，低眼认出庄婷婷手里的盒子就是之前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些，便温声解释了。 “下午搬过来的时候，我东西有点多没地方摆，就收拾了先放在椅子上，怎……” “放椅子上，里面的东西怎么会弄碎了？！” 庄婷婷姣好的脸上露出怀疑，眼角挑起，冷声质问。 “庄婷婷，我说了是我不小心撞到椅子弄倒的！不关唐茭的事。”方晓敏急了，小声抢白道。 庄婷婷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唐茭，咄咄逼人：“要不是她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你又怎么会碰到？” 唐茭终于察觉到了庄婷婷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细想起来，自己与她并没有过任何交流冲突，难道是什么贵重物件碎了？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她先擅动的，唐茭并不想在入住第一晚就和室友闹得不愉快。 “抱歉，我——” 唐茭刚开口就被张雅打断了，只见她依旧面色平静地和庄婷婷说话，语气里却带了一丝不耐： “是你先占用她的桌面放东西，宿管周五已经提醒过了，会有人入住。晓敏也说了，碰碎的东西她会赔偿。” “那，那我怎么知道她趁没人的时候就偷偷搬来了！谁知道乱翻了什么。” 庄婷婷被张雅一通说辞堵得语塞，见唐茭一脸无辜相地站在门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不客气了。 张雅和方晓敏也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到了，眼见着要吵起来，唐茭脸上的笑也收了，眸光冷淡地看着庄婷婷。 “擅自动了你的东西，我道歉，但我只是把它们挪到了椅子上，没有打开过。说话之前麻烦讲点证据。” 景逸c201男生宿舍。 “猜猜我在楼下看见了谁？” 林浩杰一进宿舍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蹿到霄靖川背后神秘兮兮地问。 霄靖川正在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一声，十分敷衍。 林浩杰的八卦之魂完全没受到打击，往后拉了把椅子跨坐在霄靖川旁边，一边观战，一边说。 “唐茭！我刚在楼下看见她了，背着个背包，手里拎着东西。她是要住校了？” “嗯，我知道。” 霄靖川听完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微微勾起嘴角，显然半点不惊讶。 “你怎么知道？！” “高中生周日晚上来宿舍，不住校，来探亲？” 霄靖川分神转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林浩杰一眼。 “嗐，我不是觉得她情况特殊么，之前也没见她住。”林浩杰挠挠头。 “快快，你快死了！” 霄靖川淡定地快速操作人物，躲过大招攻击，再连招砍了对手。 林浩杰：…… 这骚操作，服！ 景逸b301女生宿舍。 首次全员齐聚的僵局，被大声嚷嚷着来串门的陈米栗打破了。 “晓敏！你周五跟我说的那个……” “唐茭？！你今天就搬来啦？” 陈米栗见唐茭杵在301门口，惊喜得很，推着她就进了门，完全察觉不到屋内四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庄婷婷脸色难看地低骂一声“晦气”，把椅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搬回了自己的桌子，谁也没搭理。 张雅转身进了厕所，方晓敏尴尬地扶了扶眼镜，走过来和她们说话。 唐茭拿出手里拎的水果盒，分给几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莲雾和脆梨，走到隔壁床，放在庄婷婷的桌边，转身就走也没管她什么反应。 “唔~这个莲雾好甜！唐茭，我在303，你随时来串门呀。”陈米栗说。 “差点忘了，晓敏！你跟我说的那本小说完结了吗？我正看到男主失忆女主掉下悬崖……” 庄婷婷板着脸埋头收拾东西，听着旁边聊得起劲，再看一眼桌子上水灵灵红红绿绿的水果，心里别扭得很。 她哼一声拿起手机走了，直到十一点熄灯才回来。 唐茭躺在床上，想着住校总算不用起大早了，明天早上可以晚些起，再去食堂买早餐。 突然，床架晃了晃。 隔壁床庄婷婷一声不吭地爬上床，虽然开头有点小摩擦，但只要相安无事就好了，实在合不来也没关系。 累了一天的唐茭没有认床，转眼就睡了。 景盛一中依山傍水，绿化很好，清晨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唐茭迷瞪地睁开眼，光线从床帘缝隙溜进来。 天亮了。 伸个懒腰，寝室里静悄悄的，其他人应该都还没醒，手伸到枕头边摸出手机。 6：10。 床帘把床铺遮成独立昏暗的空间，唐茭陷在被窝里，懒懒地转个身，又趴了十分钟才爬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 托霄靖川的福，唐茭开学至今还没有到过学校食堂，她想今天早点出门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买到陈米栗说的超好吃的芋头糕。 洗漱完，换好校服出来，方晓敏和张雅也醒了，张雅下来洗漱，方晓敏还坐在床上愣神，见下面唐茭已经换好校服在穿鞋了。 “唐茭，你好早啊。” “早~我睡饱了，想早点出门转转，吃个早餐。” “啊我好困……”方晓敏说着又栽倒在枕头上。 唐茭轻声笑了，问：“需要我顺便带早餐吗？” “不用了，谢谢你哦，我和张雅说好了去吃汤粉，打包太麻烦啦。” 这时，庄婷婷从床上爬下来，穿着丝绸的睡裙目不斜视地进了厕所。 唐茭和方晓敏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各自收拾去了。 下了楼，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门了，随着大流很轻易就到了食堂，里头闹哄哄的，全是食物的香气。 唐茭吸着鼻子一个一个窗口看过去，偶尔被盯着看也不在意，终于在中间找到了煎香芋糕，即使是大清早人还不多，也还是排得最长的一处。 唐茭买了两块香芋糕，又打包了一份姜丝鱼粥，往教室走。 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唐茭走近教室的时候，看见两个打扮俏丽的女生站在1班后门张望，互相推搡着小声说着什么。 她不欲多事绕过俩人进门，没成想她们抬眼看见她，登时眼神亮了，互相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齐齐转向唐茭。 饶是她再想装作没看见也不行了，只能转回身，问：“有什么事吗？” “学姐，你是1班的吧，可以帮个忙，拿给霄靖川学长吗？” 唐茭眼神一动，一早神清气爽的心情，莫名降了几分。 个子比较高的女生，一把拿过俩人手里的早点和两封信，眼含期待地递到唐茭面前。 “……好吧。” 唐茭腾出一只手接过，看着这两封长得一样的粉色信封，颇为费解，头一回见写告白信还能两个人一块批发的。 见她们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好点点头，保证道：“我会转交给他的。” “谢谢学姐！” 两人雀跃的手拉手一蹦一跳着跑开了。 还真是受欢迎呢…… 唐茭无奈叹道。 第35章 情书大军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霄靖川，不只是简单受欢迎的程度，而是畅销！热卖！卖脱销的程度！ 在她两手拎满东西再一次准备踏进教室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又不巧赶到。 今天究竟怎么了！ 唐茭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这位学妹，可以……也麻烦你吗？” 一个包装精美的爱心礼盒递到跟前，高三的女生脸上漾着紧张的甜笑，眼睛亮闪闪的，手伸得直直的，两手捏得太用力，指尖都泛起白，就差给自己鞠躬了。 唐茭已经麻木了，腾不出空的两只手一并，无奈垂眼道： “给霄靖川，是吗？放上来吧。” 把捎进来的东西一股脑放在霄靖川桌子上，吃的喝的，礼物信件堆了满桌。 她微微叹气，转身坐下，准备好好享用香芋糕和鱼粥，得趁热吃才好。 还热乎的香芋糕，表皮煎得酥脆咸香，内里的芋肉粉糯糯的，一口咬下去咸甜宜口，果真非常好吃！ 她吃得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烦恼一扫而空，又大大咬了一口。 “同学，同学——” 一个女生站在霄靖川座位旁，手里拿着方方正正的礼盒，伸手拍了拍唐茭的肩膀。 …… 短短吃一块香芋糕的功夫，唐茭被打断了许多次，代收的礼物不止铺满了霄靖川的桌面，还塞满了唐茭的抽屉。 许是见唐茭剃着寸头，头上还有道丑疤，实在不是会惹人喜欢的女生类型，就算和霄靖川一起上了几次论坛热门，也没有潜在威胁性，后面来的女生见桌上堆得太多了，便眨巴着眼双手合十拜托她这位前桌，帮忙亲手转交。 托霄靖川的福，唐茭感觉她已经把一中的漂亮女生认识了小一半，还加上了微信。 唐茭突然想起周六晚上，她和陈米栗的聊天。 “米栗，你说该怎么样对一个人好呢？” “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想对谁好？” “霄靖川。” “！！！！！果然没有人能逃过我男神的魅力！” “从开学到现在，他帮了我很多次，很想谢谢他。”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送他礼物？” “可是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也对，霄氏集团的太子，能缺啥。” “霄氏，很厉害吗？” “我的唐茭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霄氏集团的各个产业可都是京州经济的顶梁柱子，新闻里老报道。” “那我怎么还能做什么呢？” “嗐！如果是我，我喜欢的，就要想办法让所有人也都喜欢！” 他本来就被所有人喜欢着了。 唐茭叹一口气，总感觉心里有股奇怪的情绪堵着。 陈米栗来了，见唐茭一脸萎顿地坐着，问：“昨晚在宿舍没睡好吗？” 唐茭摇摇头，朝后示意，无奈道：“霄靖川，真的好受欢迎。” 陈米栗看见摆得跟早点铺一样的桌子，习以为常道：“一中男神嘛，不过今天这夸张的阵势也是好久没见了。” 唐茭不想再说，把袋子里的最后一个香芋糕递给陈米栗。 “我买到香芋糕了，给你一块，确实很好吃。” “在说什么好吃的呢，卧槽，这桌子！谁在这摆小摊呢！” 林浩杰早上饿得很，一路啃着肉包子就进门了，结果被这美食满堆甚至蔓延到自己桌上的阵势惊到了。 他一样一样扫过去，啧啧称奇： “榛记的早点，甜语家的点心，这得排好久队才能买！还有x牌的护腕……够厉害的啊~” 霄靖川扫一眼桌面，脸上冷淡地蹙着眉，下巴超林浩杰一抬。 这意思，林浩杰老熟练了，他两指并起，在额前一点一甩，乐呵呵回他：“得令！” “我说呢，早上一路过来感觉漂亮姑娘总往我这瞅，原来还是托川哥的福啊。” 霄靖川瞥他一眼，没搭理。 敞着大长腿靠坐在廖凡桌子上，等着林浩杰招呼班里人把东西全拿走。 教室里瞬间从晨困中醒了起来，嘈杂得像早市菜市场。 突然。 唐茭默默转过来，手里也捧着一大堆礼物。 霄靖川眼神一动，松散的姿势忍不住绷紧了。 林浩杰在一旁os：？！？！？！不是吧？！ 连小寸头也……？ 第36章 生气 拔腿就跑 见唐茭捧着礼物看他一眼又快速垂下眼睑，霄靖川脸上一怔，他微微直起腰，垂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唐茭。 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唐茭暗暗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抬手把东西都摞到了霄靖川桌上，头也不抬地一件件摆出来，嘴里倒豆子似地解释，声音却平静得奇怪。 “这个，是隔壁班张同学送的，这个是高一2班刘学妹送的，这也是2班的，这个是高二刘学姐的，还有这个是……” 声音顿了顿，她抿唇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这个是高三张欣怡师姐给你的京大资料，她说她很喜欢你，在京大等你。” “喔，还有这些，”唐茭说着转回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一大叠红红粉粉花里胡哨的信封，也放到礼物上面。 “都是给你的信，我记不大清了，里面应该都有名字，你可以自己看看。” 不带喘气地快速说完，她暗吐一口气，这才抬眼看着霄靖川。 一双水眸杏眼里，带着让人猜不透的异样平静。 四周静悄悄。 林浩杰都被这神展开整愣了。 陈米栗也很惊讶，怪不得刚刚唐茭蔫蔫的，原来是被缠了一早上。 霄靖川一言不发地看唐茭一件件数这些玩意儿的出处，脸色绷得难看。 他抱臂靠在桌子上没动，黑眸凝着那双让人气恼的乌瞳，良久，只冷然吐出一句嗤笑： “唐茭，你是邮差吗？” 场面瞬间凝滞了。 唐茭也被这意料之外冷硬的语气哽住了。 一大早，一堆陌生人叽叽喳喳围过来，有的软声好奇请求，有的直接要求，还有个气势嚣张的女生，进来见她坐在霄靖川前桌，审犯人似地问她是不是体检那天照片里的人，跟霄靖川是什么关系。 她也没觉得生气，这些人只是喜欢霄靖川，他帮过她很多次，她借花献佛转达心意，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霄靖川并不领情，好像还生气了。 他蹙着眉，一双好看墨瞳沉沉地盯着她，里面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是邮差吗？” 他在讽刺她多管闲事。 唐茭觉得有些委屈，又有点生气，转念一想，她好像确实是多管闲事了，那点子生气又都憋回去了。 从早上到现在，几股分不清的情绪糅杂在一起，理不分明。 她只能怔然睁大，嘴巴微张，愣愣地抬头看着霄靖川。 说不出解释的话，是她好心办坏事。 早上吃的香芋糕有点噎人，唐茭心口闷窒得又酸又难受。 霄靖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唐茭露出怔然受伤的表情，明明心里一疼，却忍不住气恼。 气她竟然毫无芥蒂，气自己刚刚自作多情。 话一出口，语气就愈发不对了，冷淡得刺人。 “我不会收不喜欢的人送的礼物。” “既然你收下了，就都拿走吧。” 原本围过来分食的同学，见状都讪讪地散了，虽然很想围观，但偷看一眼霄靖川的冷脸，显然这时候识相才是明智的选择。 被劈头盖脸甩了一脸冰刀子，唐茭缓慢地眨了眨空茫的眼，等回过神来，猛地低头道歉，脸上又白又红。 “对，对不起！” “是我多管闲事，给你添麻烦了，我拿去还给她们。” 唐茭头也不抬地颤声道歉，两手胡乱揽过桌面上成堆的信封礼盒，低着头侧身绕过僵立着的霄靖川，快步往外走。 有几封信掉地上了都不知道，活像有恶犬在背后追一样。 林浩杰也懵了。 他霄哥一直对唐茭偏心得很，偶尔还逗一逗她，今天这是怎么了？虽然他平时也烦那些爱慕者，但也不至于…… 林浩杰看了看门外，犹豫地：“这……川哥……” 霄靖川没说话，沉着脸垂眼盯着桌角掉落粉红色信封，上面印着几簇绽放的樱花。 冷着一张生人勿进的俊脸，抬脚走了出去。 陈米栗忍不住小声嘀咕：“做什么突然对唐茭撒气啊……” 教室里，凝滞的空气终于流通了。 “嘶~霄神冷脸真的非常美丽冻人，我硬是不敢喘气。” “是啊，这学期学神脾气好暴啊，上次他踹张菲菲桌子，给我吓得够呛。” 张菲菲坐在座位上，捏着书页垂下眼。 “菲菲，真替你不值。” 张菲菲抬眼看着前桌的庄婷婷。 “有的人仗着被误伤过，就自以为是多金贵的人了，以为霄靖川多罩着她，还不是一样吃冷脸。” 庄婷婷一脸不以为意地说，又露出一点不平： “还连累你被霄靖川讨厌了，现在同学们都不爱搭理你了，明明你也没做错什么。她倒好，还自以为是上了。” “也是，她自己天天戴个帽子装神秘，还不让说了，这不就吃上霄靖川的冷脸了。” 同桌齐敏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张菲菲垂眼听着，睫毛颤了颤。 唐茭跑出来之后有点懵。 她来学校没多久，搞不清楚高一高二高三哪班的门朝哪儿开。更何况一中的三栋教学楼是走廊连环贯通结构，走到哪儿看着都一个样。 她被霄靖川的话说得脸臊得慌，难堪极了。 是她擅作主张收下的东西，只能一件件还回去。 转了两层楼，才把其中两份还回去，对方站在门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唐茭什么也没多说，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她抱着大大小小的精美礼盒，手里还夹着好多封信，在教学楼里穿行。 一个相貌娇妍皮肤白皙，却留着短寸的娇小女生，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礼盒信封，四处张望走来走去。 很可疑，也很难不引人注意。 一大早正是到教室吃早餐准备早课的时候，许多人都瞧见了门口上一闪而过形迹可疑的身影。 “前面那个同学，干什么的？” 一道中气十足严厉的问喝声从背后传来。 唐茭脚步顿一顿。 几息之间，她就诡异地福至心灵，把背后出声之人和陈米栗多次提起的传闻中的鬼见愁教导主任联系在了一起。 在站住被逮和立马跑路之间，求生本能让唐茭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她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抱着那么多礼物和情书，被逮到就要死了！ “站住！你跑什么跑！” 背后的声音显然没想到寸头小子如此挑衅，怒意更甚。 走廊上人不少，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唐茭慌不择路，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跑。 好不容易跑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她刚拐进去。 突然！ 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轻易把她拖抱进了背后的教室。 咔嗒。 门锁锁舌嵌入锁口的声音。 视线的一暗，门被关上了。 唐茭被人捂着嘴，抓住手，压在了门板上。 她吓得瞪大眼睛，用力挣扎。 第37章 靖川哥哥，我错了 “嘘，是我。” 耳畔响起一道压低的，磁性微喘的声音，透过耳隙钻进脑海里。 “唐茭茭，你跑什么。” 是霄靖川。 唐茭胡乱挣扎的手顿时卸了力气。 霄靖川见她认出他了，也松开手，退开了。 “教导，教导主任，在追我。” 唐茭转过身看他，一下子跑太快，她弯着腰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 霄靖川拧着眉轻拍唐茭的背，一边给她顺气，嘴上低声数落：“我是说在教室，你跑什么跑。” “是你说——” 唐茭一下又想起在教室里霄靖川冷嗖嗖态度，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又涌上来，话说一半也不解释了。 不自觉抿着唇瓣，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儿就这么委屈吧啦地看着霄靖川不说话。 霄靖川垂眼看她，头发搭在额际，眼窝鼻梁处映出深深的阴影。 闲置的化学实验室里，光线昏暗。 唐茭眼儿耷拉着，浓密的睫毛下垂，看不清脸，委屈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我说错话了，是我的错。” 霄靖川语气顿时软了半截。 他暗叹一口气，微弯下腰，凑近了，抬眼瞧她，耐着性子解释：“我就是烦这些事情，收一次，以后没完没了。而且——” “你不嫌累啊？一个个都给她们记着。我们不操这个心，嗯？” 霄靖川整个人隐在门后的阴影里，脸凑得很近，抬眼凝住她的视线里糅着一点亲昵笑意，极好看的深眸深邃惑人。 高挺的鼻梁近在眼前，鼻息几可相闻。 唐茭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出毛病了。 莫名的，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 葱白的手在底下无措地揪住校服裤，她猛地避开那烫人的视线，眼睛瞥着左边的实验台，胡乱地解释着。 “我只是看她们，她们很喜欢你，我想谢谢你，只是帮个忙……你还凶我了。” 霄靖川懂了。 “啧，不是凶你。” 他直起身，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抿起，懒着嗓子开口：“还不是那照片闹的。” “说起来，最大的责任还是在你啊——唐，茭，茭。” 最后三个字，被他拖长了音，一字黏着一字念出口。 故意极了。 “霄靖川同学，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同学。” 霄靖川学着廖东海的腔调一本正经复述他在群里说的话。 “那天见义勇为被拍下来了，传得到处都是，你认不认？” 温热的指腹捏着唐茭细腻的下巴尖，亲昵地左右晃了晃。 唐茭先是一愣，看见霄靖川眼里的调侃和无奈，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女生都是被论坛上的那张神图招来的。 也是，那个模样的霄靖川确实…… 够招人的。 像古希腊战神，英俊与戾气相糅，强大温柔又带着野兽般的狠厉，充满安全感的荷尔蒙扑面儿来，一般人都遭不住，自己不也偷偷把照片当护身符藏起来了么？ 想到这，唐茭有些心虚。 她偷偷皱皱鼻子，撇开眼，呐呐开口：“那，那我不是正好帮你都收了吗。” “还说。” 霄靖川佯怒地顶了顶腮帮子，见唐茭眼睛滴溜转就是不看他，不解气地屈指轻敲光洁的额头：“就知道跑。” 唐茭缩着脖子虚受了这一敲，嘴里还不忘小声反驳：“就这一次。” 低头看见进门时因为挣扎撒落一地的礼盒和信，她蹲下身，一个个捡起来。 霄靖川也蹲下来帮忙，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那天是谁被砸晕了，还悄悄从医务室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肇事者，要是我没找到你，半道晕倒了，怎么办。” 好家伙，说起那天被误伤，霄靖川不就是因为这事，一直各种帮顾着她么。 唐茭理亏，胡乱把东西搂起来，往霄靖川怀里一塞，嘴里乖乖讨饶： “我错了，你就收一次嘛。我记不清谁是谁的了，还不回去。” 她抬头，两颗乌润润的眼睛瞅着霄靖川，认真道歉：“以后不会了，抱歉呀，靖川哥哥。” 唐茭软着声音说话的时候，五官很柔和乖顺，像块没脾气的，连看着十分不良的短寸都是软的，像颗毛绒球，让人手心发痒。 更何况，还黏黏糯糯地喊着“哥哥”跟人道歉。 霄靖川彻底没脾气了，抬手捏捏软乎乎的脸颊：“你啊。” 接住这堆烫手山芋，转身准备打开门离开。 “回去吧，早饭吃完了吗？” “没呢，鱼粥还一口没吃。” 女孩感觉到危机过去，悄悄顺杆爬，语气里藏着小小的抱怨。 “嗯，那粥应该要冷了。” 霄靖川点点头，回头颇为善解人意地说：“要不咱两换吧？我桌上的，换你的鱼粥。” “不好！” 杏眼微瞪，眼神防备，不情愿的意思很明显。 霄靖川被她一本正经不带半点犹豫的拒绝逗笑了。 “怎么吃不腻，那么爱吃鱼。布丁都喜欢经常换换口味。\\\" “我听出来了，你在影射我。” 唐茭幽幽道，伸手要拍他，被霄靖川抬肘挡住。 “好了好了，趁教导主任不在，走走走，小心他杀你一个回马枪。” 于是，两个人抱着一堆早恋物证，猫着腰，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顺着走廊跑了。 林浩杰看着俩人又抱着东西相安无事地回来了，霄靖川一副“君心甚悦”的模样。 腹诽道：真是个祸害啊祸害！连带着把他林某人也祸害了！ 他抬起手，冲霄靖川晃了晃手里猛弹消息的手机，痛苦万分地说： “霄哥，我真不能把你微信给别人吗？找你的人都快把我的八卦群炸了！你那张照片杀伤力太大，咱们学校的漂亮小姐姐纷纷坠入爱河。” “这是下饺子呢。”霄靖川无情吐槽。 唐茭抿唇憋住笑，忍住了没往霄靖川脸上看，把自己当无辜路人，默默闪身坐回座位上呼噜噜埋头喝粥。 “拜托您看看我这手机！都震得烫手了！” “不能。” 霄靖川把抱着的东西扔到林浩杰桌上，拍开他的手，眼睛一撇唐茭后脑勺想到了什么，扯起半边嘴角坏笑建议：“你把教导主任的微信号推过去也成。” “我靠，你是人吗？！” 林浩杰着实被他的险恶歹毒惊到了，最毒美人人啊，最毒美人心！ 周一早读课结束后是升旗仪式和校例会。 教导主任拿着麦，正在通报上周五新生体检发生的事件，说明了医院的通报处理结果。 大嗓门通过扩音更加提神醒脑，如雷贯耳。 “绝了！有没有感觉霄哥这周围锃光瓦亮的，像有几十盏探照灯往这照，那张照片传得一众芳心压不住了。这场子里，你的爱慕者能一路排到郊外。” 林浩杰随便往周围一望，就能逮见好几个往这看的女生，虽然他也很想自恋这是为他而来的，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消停点，少编排这些。”霄靖川睨他一眼。 林浩杰悄声问肖佳成：“你说，我把那照片高清打印了，摆个摊，是不是能赚一大笔啊？再让签个名，价格翻倍！” “我怕你有命赚，没命花。”肖佳成说。 台上教导主任又老生常谈说到了校风校纪，他清了清嗓子，恨铁不成钢： “这刚开学啊！学校里有些同学，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违纪早恋，不思进取！今天早上就有一个男同学，剃了个不良少年的短寸，还抱着一大堆红红绿绿的礼物，在教学楼里招摇过市！” “我一喊，他还知道要跑！跑得飞快！既然知道这种行为是错的，就应该端正学习态度……\\\" 唐茭原本站着有些犯困，听到这，打了个激灵，瞬间站直了。 这？？？ 说的不就是她么！ 她心虚地转头偷看一眼站在队伍后面的霄靖川。 结果，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霄靖川自然是也听见了，正噙着笑看着站在前面的小寸头，见她鬼鬼祟祟地回头往他这看，看来也认真听讲了，被她那心虚的小模样彻底逗笑了。 “寸头，我怎么听着这么像唐茭？学校你不就她一个。” “霄哥你突然笑什么呢？” 林浩杰顺着霄靖川的视线往前看…… 嚯！还真是唐茭啊？！ 唐茭崩溃地转回头，弯腰鸵鸟似地把头靠在陈米栗背上。 她的脸，在霄靖川这里是彻底丢没了。 第38章 你疯了吗!别在这里发疯! 唐茭的高中校园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陈米栗和方晓敏换了宿舍，宿舍四人虽然没有特别融洽，倒也相安无事，没再起过冲突。 “霄靖川”三个字一如既往活跃出现在论坛的各种讨论闲聊帖里，偶尔也有讨论唐茭的。 渐渐学校里的同学，都对跟霄靖川同班的寸头女生唐茭，以及她头上难看的疤痕，见怪不怪了，倒是课间时间到1班后门徘徊路过的女同学越来越多。 唐茭的头发也慢慢长长了一点点，不再秃得像刚改造出来的不良少年。 变成了有点男孩气的短寸。 乍一看像个雌雄莫辨的俊秀小男孩。 “哔——” “解散，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想打球的自己去器材室领，拿101室的。” 1班众人欢呼着散开。 唐茭无缘各项激烈运动，乐得坐在观众台的大阶梯上吹风纳凉。 “咱们打球厉害的人挺多的，去年篮球赛拿了第二呢，女生羽毛球也拿了第三。” “当时霄靖川拿了mvp！” “旁边那个是2班的齐东阳，据说是霄靖川的好哥们，长得也挺帅的。帅哥果然都是和帅哥混在一起的。” 运动场上，打篮球的，踢足球的，羽毛球，排球……各种声音热闹得很。 唐茭很喜欢上体育课，满场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缺失的青春在被慢慢弥补。 她伸直双腿，两手撑在身后。 涣散的眼神不自觉就跟着陈米栗的话，聚焦在球场上快速跑动的矫健身影上。 少年肩宽腿长的身形，就算是穿着普通运动校服跑动的样子，都要比旁人招眼十分。 挺阔的肩膀曲线延伸到手臂，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白色发带绑起头发随着风跳动，那张跑动时也没什么表情的俊朗脸庞，白皙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 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充满了青春少年气。 唐茭唇角微翘，忍不住感叹：“真好看。” “是吧，是吧，真的太帅了！” “唐茭。” 两人抬头看着来人，一脸莫名。 “张菲菲？你找唐茭干嘛。”陈米栗问。 张菲菲没理她，只看着唐茭，脸上表情局促：“唐茭，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已经离开运动场中心，走到了室内体育馆侧边，唐茭看张菲菲还要往前走，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张菲菲，你要说什么。” “关于上次的事情，有些误会，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张菲菲回头，一脸难过地看她一眼。 她指指靠近学校后山的一排矮房，语气恳切：“前面人少一点，也安静，免得被人看见又误会我了，拜托你~” 前面应该是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和仓库这类的，唐茭回头看一眼来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拿着球拍路过。 她心上稍定，抬脚继续跟上。 到了前头，张菲菲又脚步不停地右拐，沿着矮房往更深里走。 唐茭眼底一凝，停住脚站在了岔道口。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张菲菲为难地停下，走近两步，终于开口：“唐茭，上次在教室里是我不对。” 她说着伸手挽起唐茭的手臂，慢慢往前踱步，一副要和她诉衷肠的模样。 “我没在意。” 唐茭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手臂，没挣开。 “话不能这么说。” 张菲菲又搂紧了，情真意切伤怀地说着：“虽然你不在意，但是我心里很是过不去。” “当时霄靖川这样为你出头，甚至还当众直接踹翻了我的桌子，让我滚出去。 班里同学都看见了，我回家之后，几天没脸来上学，连爸妈都骂我不知轻重，招惹了霄家太子爷，虽然是我说话欠妥当，但是——” 唐茭听着听着，觉得她话里意味不明，又一次站住脚。 她用力挣开张菲菲的手，退开两步。 “张菲菲，你根本不是要和我道歉吧。” 张菲菲脸色一变，又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是要跟你道歉啊，我刚刚不是说了是我不对。” “唐茭，我已经为我的失言道过歉了。” 她说着走过来，两手抓住唐茭的手臂，微长的指甲因为用力，刺在细嫩的皮肤上，双目微狰。 “那你呢？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唐茭吃痛地一皱眉，抬手推她：“你在胡说什么。” 张菲菲比唐茭高几公分，力气也大些，她双手用力掐住唐茭的手臂，拖着人往前。 “张菲菲，你放手！”唐茭怒道。 张菲菲脸色已经扭曲，声音里满是怨愤。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仗着霄靖川那点愧疚，装腔作势，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样子有多假！ 班里多得是人看不惯，凭什么就我吃教训了！ 我那么喜欢他！都怪你啊，唐茭！都是你的错！你以为自己有多特殊吗？” “你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给我过来！” 张菲菲抓着唐茭的双手，面色狰狞地一路把她拖到了角落。 停在一间墙体很高，很陈旧的房子门口。 “张菲菲，放开我！你疯了吗！” 唐茭一路挣扎，两条手臂已经全红了，眼见张菲菲终于腾出一只手去开门。 她手上继续挣扎，暗中挪动右脚，让踉跄的下盘踩稳。 身体往后微倾蓄力，掌心握紧，咬咬牙抬起左腿，往张菲菲腰间使出全力，用力一踹。 “啊——！” “砰！” 张菲菲猝不及防被唐茭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嚎。 唐茭也因为惯性重重摔在了地上，手臂被张菲菲尖利的指甲划出数道长长的血痕。 唐茭猛喘着气，忍痛撑着地板，扶着墙先站了起来。 “张菲菲，你不要在这里发疯！” “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对你没有过任何恶意，是你自己心思狭隘，胡乱搬动是非在先！” 唐茭急喘着说话，看张菲菲也慢慢站起来了。 “唐茭！你竟然敢踹我！” 她长发散乱，脸色可怖，竟是张着手，还要走过来。 “今天，我非把你撕——” “张菲菲！你是真想被退学吗！” 唐茭防备地扶着墙挪开几步，冷声喝道：“这里是学校！到处都有监控！” 张菲菲脚步一顿。 迟疑地抬头，往四周戒备地望了望。 第39章 老娘真是看不下去了 唐茭脚下力气几乎耗尽，她看着张菲菲捂着肚子走远了。 终于腿一软。 靠着滑坐在地上，喘气如牛，汗水如瀑。 她低头看看自己惨不忍睹微微发颤的双臂，长睫上坠着欲滴不滴的汗水。 无奈地微抬酸痛无力的手臂，迟钝地慢慢侧头在肩膀上蹭掉了脸上的湿汗。 唐茭微喘着平稳呼吸，手指缓慢张握地缓着劲。 她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影子，叹道。 这都什么事啊。 “是她吧？” 一个吊儿郎当的陌生男声，突兀闯进鼓胀的耳膜。 唐茭心里一突，没动。 “对，就她，这头型，错不了。”另一个男声接话。 唐茭心底一凉。 是冲她来的。 她假作不察地抬起头。 “你们找谁。” 神色平静地看着前面的两个陌生人，脚下暗暗攥着劲想站起来。 来人都没穿校服，体型瘦高，t恤歪歪斜斜地穿在身上，染着黄黄绿绿的头发。 看着像是校外的混混。 “找你啊，小寸头。” 黄毛嗤笑一声，歪头流里流气地，故作惊讶地说： “呦，没想到这脸蛋还挺不错。” 唐茭贴着墙站起身，防备道： “我不认识你们。” “聊聊就认识了。” 黄头发走近几步，抬手捋了捋过长干枯的头发。 “哥哥们专程进来找你出去玩玩，谈谈心。” 一旁的绿头发臭着脸，没耐心地开口：“废话这么多，赶紧跟我们走。” 说着径直走过来。 唐茭心里惊慌到了极点。 但眼下只能强作镇定，她冷声喝道： “别过来！这里是学校，随时有人过来！” 黄毛这才看见唐茭手臂上的痕迹，雪白肌肤上一片凌虐的红。 他眼底闪过一丝淫\/邪，舔舔唇。 “没想到景盛一中的也玩得挺野啊。” “走，哥哥们，带你出去玩些更有意思的。” 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围过来。 唐茭再也强装不下去了。 她满脸惊恐，脸色煞白，抬起双手奋力阻挡。 十指挡在黄头发脸上死命抓挠，抬脚往绿头发下身乱踢，嘴里扯着嗓子呼救。 “放开我！救命！！！放开我！！！” “救命！有人吗！别碰我！” 这里位置僻静，明显就是学校放置旧物的地方，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唐茭的心直往下沉。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嘶着嗓子大声呼喊，拼了命地挣扎踢打。 唐茭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有劲的时候。 两人也没想到这小不点看着弱不禁风，竟然那么难缠，见她喊得嘶声裂肺，也真怕把人招来了。 “捂住她嘴！” 绿毛低声一喝。 黄毛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他直接伸手扯住唐茭的运动服衣领，反手把唐茭箍倒在地。 一手捂死唐茭的嘴巴，一手前臂狠狠勒在唐茭肩膀锁骨的位置。 一下把人上半身制住了。 唐茭双脚乱踢，宽松的运动裤脚滑到膝盖弯，露出雪白的肌肤。 黄毛大力勒制住唐茭，啐道：“妈的！把她腿抓住，直接抬走！赶紧的！” “唔！唔——放开唔！唔！” 唐茭感觉身体离开地面，不可阻挡地腾空了。 她的挣扎因力竭，越来越微弱，挣扎抓挠的手指崩得发白。 只有黑漆漆的双眼，睁大得仿佛要从眼角撕裂开，瞳孔因为极度惊恐紧缩。 眼泪沿着眼眶不断地往下流。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喂！干什么的！” 一道惊讶的男声传来，伴随着跑动的脚步声。 “放开她，你们做什么的！我叫保安了！” “唐茭？” “唐茭，你还好吗？” 唐茭眼神木然地瞪着眼前有点眼熟的男生。 “我是林黎，跟你同班的，你有印象吗？” 林黎蹲在唐茭面前，局促地问。 “林黎，就他，他喜欢你。” 唐茭脑海里闪过陈米栗的话，空茫的眼神里终于认出眼前人确实是1班的。 她几不可查的微松口气，缓慢点了点头。 林黎见唐茭竟然知道自己，心里一喜。 他舔舔紧张干燥的嘴唇，小心地问： “刚刚那两人跑了，你，你认识他们吗？” 唐茭浑身紧绷着一缩，眼神惊恐。 “啊，你别怕，人已经走了。那先起来吧，我扶你？” 林黎说完不等唐茭反应，直接伸手想搭住她的肩膀扶她起来。 唐茭浑身一颤，后背猛得蹭着墙壁，避开了他的手。 林黎的手顿在半空。 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低头想解释。 这才看清唐茭浑身的模样。 此刻，唐茭的衣服因为挣扎拉扯，皱巴巴的，领口被扯开，气息凌乱。 手上腿上露出的肌肤红红白白的。 在阳光下，鲜嫩刺目得很。 简直刺得他两眼发红，呼吸急促，一股压抑多时的冲动涌上头。 他舔舔唇，双目赤城地看着眼前令人充满施虐欲的美丽少女。 “唐、唐茭，我喜欢你！” “唐茭，你做我女朋友吧！” 仿佛有人往她窒痛的大脑里又砸了一锤。 唐茭倒吸一口凉气，荒谬地看着林黎。 这个相貌周正平平常常的男生，此刻两眼暗红，嘴唇干燥发颤，兀自对她说着剖白的话。 “唐茭，从刚开学你转到我们班来，我就看中你了。你真好看。没了假发也好看，你就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 “不。” 唐茭迅速又往后挪了挪。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为什么不！我救了你！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被拖走了！” 林黎被唐茭直接的拒绝激怒了。 他两手抓住唐茭的肩膀，用力摇晃质问。 “你冷静点，林黎你冷静点。” 唐茭此时已经心神俱竭，声音虚弱无力得仿佛欲拒还迎。 林黎看着软嫩惨白的唇瓣，喉结疯狂滚动。 唐茭感觉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她看清了林黎眼底的欲\/色，惨白着脸，手撑在地上，细瘦的手掌青筋泵起，身体不断往后倾躲。 “唐茭，你不会拒绝我的，你不能……” 林黎说着就要强迫住唐茭，亲下去。 纤细的五指用力抓在地上的泥土上。 “操！老娘是真看不下去了。” 暴躁的女声，让一切戛然而止。 对面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秦丽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把烟蒂往地上一弹，斜眼不屑地看着林黎。 “你丫，狗熊装英雄，竟然还想霸王硬上工？真他妈精\/虫上脑，不要皮脸！” 秦丽抬腿走过来，指了指唐茭，朝林黎啐了一口。 “还不他妈放手！最看不惯你们这种男的。” 林黎被骂得脸色怒红。 他站起身，怒道：“你谁啊你！” 第40章 调监控 暴怒 唐茭看着迈着六亲不认步伐走过来的高挑女生，和她头上莫名熟悉的冲天高马尾辫。 摁在地上紧抓着一把泥土的手指，僵硬地松了松。 “我是你祖奶奶！” 秦丽走过来，一把拉起唐茭。 浑不在意地说：“站得稳吧。” 她斜眼看着气得鼻子喷气像头牛的林黎，挑衅道：“怎么想和老娘打一架？” 运动场内，学生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散了。 “米栗，走了，你等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去饭堂吃个晚饭？” “我直接回家吃了，拜拜。” 陈米栗跟女同学挥挥手，准备回去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就回家。 刚站起身，就见打完球的霄靖川，朝她径直走了过来。 他随手抓起衣领擦了把脸上的汗，身后还跟着2班的齐东阳和林浩杰他们。 陈米栗突然一阵紧张。 她略一踌躇，扬起手笑着主动打招呼：“霄——” 霄靖川朝她颔首算打过招呼，开口就问：“唐茭呢？” “噢。” 陈米栗有点失落，挠挠头，说：“之前张菲菲说唐茭上厕所去了，估计看下课了就直接走了吧。” “她没回来换衣服拿手机？”霄靖川蹙眉。 景盛体育课有个优良传统，就是要学生享受运动的快乐，不让带手机。 大家基本会在换运动服的时候，把手机和私人物品一起锁在置物格里。 一旁等着跟霄靖川顺道回家的齐东阳眉头一挑，手肘一怼他，八卦道：“怎么回事啊？唐茭是谁？” “回头再说。”霄靖川拧眉，没理他。 几个男生等在女生更衣室门口。 “快给我说说啊，是哪儿来的天仙儿，都放学了，还劳咱霄少爷费心找。” 齐东阳抱着手臂倚在墙上不死地又问，一脸揶揄。 陈米栗从更衣室跑出来。 “唐茭的格子还锁着，她没回来！” 她这会有点着急了：“这都下课一会儿了，她手机不拿，能跑哪去啊？” 霄靖川沉吟一会儿，突然眸色一变。 他沉声急问：“是张菲菲告诉你，唐茭去上厕所了？” “对，自由活动的时候，张菲菲突然找唐茭，说有话想和她说。两个人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张菲菲自己先回来了，难道……” 陈米栗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当时她问的时候，张菲菲样子就怪怪的。 霄靖川脸色彻底冷了。 他转身快速往外走，一边叮嘱陈米栗：“打电话给老廖说明情况，让他直接联系张菲菲。” “好，好，我现在打，那我们现在去哪找。” 景盛一中总监控室内。 管理员擦着汗站在一旁。 “这个，霄少爷啊，调全校的监控，是需要学校的文件的，这不合规矩呀！” 霄靖川盯着满墙的监控，头也不回地冷声说：“先查，我担着。” 齐东阳见好哥们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手一甩，催促道：“查查查，赶紧查！” 值班员只能开始调监控。 “运动场出入口，球场附近，校门口，这几个地方，下午5点之后的监控画面全部调出来。” 霄靖川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每一个监控画面。 “等等。” 他指指左上角的一个监控窗口。 室内体育馆侧门的监控，拍到了唐茭和张菲菲。 霄靖川眸光一动，沉声道：“器材室，调体育馆后面器材室附近的监控。” “那边很多旧仓库，一些监控很久没更新过了，系统更新传输需要等一等。”值班员说。 “是谁！谁胆子那么大敢闯监控室！” 教导主任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的骂声先到了。 他冲进来，一眼看见里面笔挺站着的霄靖川，瞬时一窒。 “咳，霄靖川，你有什么大事非要这会儿查？你要理解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 廖东海急急跑进门，来打断了教导主任的话。 他挺着大肚腩，喘着气对霄靖川等人说： “张菲菲，她承认她骗唐茭去了器材室仓库那边，但是她说和唐茭起了点冲突之后，她就先离开了，不知道唐茭后面去哪里了。人现在在办公室，她的家长正在赶过来。” 教导主任一脸莫名：“阿廖，究竟怎么回事？” “主任！先别问了！先找人要紧！” 廖东海擦察汗，喃喃道：“这可是校园\/暴\/力，尤其是唐茭这……可千万别出事啊。” 监控室里，所有人紧张地盯着快速加载的画面。 终于，在其中一个废旧仓库外置的监控摄像头画面里，看到了拉扯中的唐茭和张菲菲。 “再倍速，快进。” 霄靖川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宽肩微压，双手撑着监控台，青筋暴起。 “停，放慢，倒退。” 画面里，张菲菲已经离开了，却有两个明显是校外人士的男的出现了。 “嘶——” 教导主任惊道：“这种人怎么进来的！” 监控画面里。 体型娇小的唐茭，一直在奋力挣扎，无声叫喊着。 直到被两个高大的男的，狠狠缚住手脚，抬了起来。 “呜——呜呜——” 陈米栗捂着嘴，吓得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唐茭怎么办啊！” 现场的其他人脸色都狠狠变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教导主任张祥生，简直血压高得要站不住了。 霄靖川坚硬挺拔的背影，仿佛已经僵化了。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噬心蚀骨的画面。 额际的青筋突突剧烈跳着，脖颈因为极度的暴怒和强制压抑，快速充血爆红。 黑不见底的眼底，翻涌着暴虐的杀意，十指骨节发出恐怖的咯咯声。 直到画面里，林黎关上了一扇门。 “砰！嗞……” 霄靖川浑身带着狂暴的戾气和上位者的气势，掠风般转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一句森冷的命令。 “任何消息，不准传出去。” 留下众人一脸惊愕地看着，信号灯乱闪滋滋冒烟的监控操作台。 “滋……滋……” 监控台，被霄靖川一拳打爆了。 第41章 翻窗 狂奔 “砰！砰！砰！” 陈旧的铁门又晃了晃，激起一阵灰尘。 唐茭站在几步外躲开粉尘，沉默地和气急败坏踹门失败的秦丽对上了眼。 “咳，那什么那狗东西还有点力气。” 她烦躁地一甩马尾，回身长腿又踹上生锈的铁门：“操！这个破门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坚挺。” 唐茭捂住口鼻，凑近两步，小心地拉了拉秦丽的手臂，瓮声瓮气地说：“好了，踹不开的。” 旧仓库里光线昏暗，里面杂乱地堆了许多废旧的教具和体育器材。 两人蹲坐在脏兮兮的旧跳高垫上，面面相觑。 “你带手机了吗？”秦丽问。 “我上体育课，存在储物格了。你呢？” “没电。” 秦丽说完，又转开头，暴躁地“操”了一声。 唐茭看着她飞扬的马尾，顿了顿，轻声开口：“刚刚，谢谢你。” 她吸吸鼻子，慢吞吞地哽咽道：“非常地，谢谢你。” 在今天之前，唐茭觉得生命里最大的痛苦来源就是病痛。 现在才知道，人类的恶意能带来的痛苦和恐怖，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无法回想刚刚的所有经历，她的躯体神经和情感神经似乎在彻底力竭之后变得麻木了。 整个人发麻发胀，带着神经质的抽动。 秦丽回头看她，这小寸头的模样简直乱七八糟，糟透了。 人吓得都快抽抽了，还第一时间记得道谢。 像上次一样，怪里怪气，让人怪难为情的。 她烦躁抓抓头发，嗤道：“谢屁！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种傻逼！妈的，竟然没打过。” 唐茭轻声“嗯”一声，就委顿地靠坐着没动了。 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很不妙。 头脑发昏钝痛，心率加快，全身都火辣辣地疼。 “喂，小寸头。” 秦丽斜靠在另一边，看着仿佛要厥过去的唐茭，忍不住开口叫她。 “嗯。” 唐茭鼻腔溢出一点微弱的声音，示意她听见了。 “看不来你嗓门挺大啊，咳别误会，我就比那小子慢一步，原本就想来抽个烟。” 秦丽看唐茭微阖着眼皮无害的模样，实在稀奇：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那么多傻逼，你怎么招惹的啊，牛逼！” 说着还拍了拍手掌。 唐茭一直闭着眼，在强撑精神听秦丽说话。 闻言，她苦笑了一下，手指又神经质地痛得抽了抽。 秦丽垂眼看她惨不忍睹的手臂，嘶一声：“妈的，你这手臂又怎么弄的？这不是那两男的抓的吧。” “看不出来你挺能招惹事啊，之前戴的是假发对吧。” 她侧头看了眼唐茭头上的长疤，又淡笑着补充了一句。 “寸头挺酷。” 唐茭想起开学第一天自己在厕所撞见她抽烟还差点被教训的事情，嘴角微动，笑了下。 “喂，小寸头，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天都黑了，明天是周末，更等不到人了，老娘带你出去吧。”秦丽拍拍手说。 唐茭艰难地睁开眼，看秦丽下巴往门口旁边高高的窗户一抬。 “能站起来吗？” 唐茭握住秦丽的手，咬牙踉跄着站起了身。 秦丽半扶着她，两人走到了窗户下面，抬头往上看。 “操，这仓库窗户还真挺高。” 秦丽垂眼看一眼矮她半个头的唐茭，眉头一拧。 “这样，我先把你搞上去，你出去之后，想办法开门，懂？” 唐茭扶着墙仰头看着离她很有一段距离的窗户，思考自己爬上去之后，可以从另一边顺利落地的几率。 “要不，你踩着我先爬出去。”她很有自知之明。 “你以为我不想啊。” 秦丽眼一翻，一甩马尾辫：“就你这小身板，站都站不稳了，我踩上去，就是两个人摔跟头。” “等着，我拖几个垫子垫垫，以防万一。” “来，抓住了没有？对，把窗户打开，对，抓稳啊。” 唐茭踩在秦丽的膝盖上，被她举着上半身成功攀上了床沿。 她微张着嘴，大喘着气说：“我爬不上去，没力气了。” “等等。” 秦丽在底下也有点喘气，她微蹲膝盖，扎好下盘，握住唐茭的脚踩在自己肩膀上。 “踩稳了啊，我一会儿站起来，你就趴在上头，侧过身，腿先跨过去。” “好。” 唐茭咽了咽嗓子，紧张地小声重复秦丽教的翻窗步骤。 “趴，趴着。抓稳……” “一条腿先翻过去……” 秦丽艰难地扶着唐茭的腿，歪着头看她的动作，作为翻墙老手，她这会看着反而紧张得很。 嘴里忍不住提醒：“你可抓稳了啊！可千万别头先栽出去了，那可就完了。” 唐茭本就酸痛的肌肉开始剧烈颤抖，她被秦丽举着，艰难缓慢地把腿翻了过去。 双腿悬空的感觉，又看不见的感觉太恐怖了。 她咬牙挤出一句话：“然后呢？” “你手抓着窗沿，身体慢慢往下探，等手臂吊着的时候，就松手，没剩多高了，摔不坏。哎呦，累死我了。” 方法很实用，但秦丽错估了唐茭的体力。 唐茭本就身体不好，下午这一通挣扎刺激早就没劲了，没有立即晕死过去，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这会儿她上半身挂在窗沿上，还没往下探，手臂就剧烈颤抖了，上面的惨烈的抓痕，刮在窗棱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最后一点力气正在快速耗尽，不能再拖了。 唐茭艰难地回头，探眼看着遥远的黑乎乎的地面，眼露恐惧。 心脏剧烈跳动着，全身冷汗涔涔，掌心也变得湿滑。 放手吧，最多摔断腿，摔不死的。 唐茭咬着唇瓣，眼一闭就要松手。 “在那！” 突然一束光照在唐茭身上，她转头逆着光只能看见似乎有一群人跑着过来。 “唐茭茭！” 一道饱含着焦急、惊恐、愤怒，仿佛心神俱裂的嘶哑吼声传来。 是霄靖川。 唐茭眼眶一热。 “不准松手！唐茭你抓住！” 她看见霄靖川目眦欲裂地拼命朝她飞步奔来。 唐茭浑身剧烈震颤，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全身都在痛。 只能听话地死死咬住唇，用沾满尘土的细指狠命攀紧被汗水沾湿的窗棱。 她太痛了。 鲜血从唇边溢出，盈满痛楚的双眸，脆弱地凝望着一往无前朝她奔来的少年。 第42章 坠落 泪吻 二十米。 十米。 “唐茭茭！松手。” 霄靖川张开双臂疾冲而至。 从近三米高的窗户脱力跌落的唐茭，被稳稳接住了。 无暇顾及极速冲刺，带来的胸腔刺痛，霄靖川被冲击得跌坐在地上，把落在怀里的唐茭紧紧勒在胸前。 “唐茭茭。” 霄靖川把头深深埋在唐茭的肩窝，大掌贴在少女软若无骨的脊背上，确认般不安地上下抚摸。 嘴里不断呢喃着唐茭的名字，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大手向上摸到唐茭冰凉的脸颊。 霄靖川抬起头，看见唐茭闭着眼，鼻息微弱，脸色苍白若透明。 贝齿还紧咬着唇，尖尖的虎牙早就刺破了唇瓣，嘴角溢出一道血痕。 没人看见，霄靖川近乎虔诚而绝望地，低头吻在了唐茭沁凉的唇角。 舌尖强势又温柔地舔舐着腥甜的伤口，指腹下移，捏住下巴微微用劲，舌尖再一抵，将血肉模糊的脆弱唇瓣解救出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霄靖川眼底一暗。 他唇瓣微张，含住湿红冰凉的软唇，将溢出的血舔吮一净。 一记轻啄，伴随着一滴泪，触在少女苍白如雪的脸颊上。 霄靖川将唐茭轻轻托起，让她靠坐在怀里。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晕过去了？” 众人终于从后面追上来，围拢过来，担心地七嘴八舌，看着仿佛没了声息的唐茭。 霄靖川罔若未闻，只垂着眼，视线深深地扫过唐茭身上的每一处。 眼皮红肿，唇角破裂，衣服皱巴巴，锁骨和脚腕都被勒出青紫淤痕。 最惨的是手臂，整个前臂红肿一片，上面满是长条的指甲抓痕，破裂淤肿的伤口，溢出一道道血丝，连原本细白的十指也混着血丝，沾满了泥土。 霄靖川握着唐茭的手背，一下一下帮她拂掉脏兮兮的泥土。 他看着仿佛没了声息的唐茭，猩红的血色蔓上眼底，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陈米栗，林浩杰，廖东海，和闻讯赶来的保安，竟无人敢说话，敢催促。 就连教导主任，在得不到回应之后，都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齐东阳看霄靖川这模样，心肝直跳。 他焦躁地在旁边来回踱步，心里默念着：完了，完了。 “喂！外面的！倒是给我开开门啊！” 秦丽在里头喊。 众人这才想起里面还关了一个，连忙去开门。 秦丽大呼一口气，刚走出来，就看见虎着脸的教导主任，条件反射就要跑。 “你跑什么跑！” 学校发生了此等恶劣的事件，教导主任张祥生感觉自己一晚上血压狂飙，老了五十岁，这会看见年级里的刺头，反倒心气顺利些。 他板着脸问：“没受伤吧？” 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丽停住脚，马尾一甩，颇有大姐风范道：“没事，路见不平，小事一桩。” 张祥生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躲这抽烟来了，没事就好，一会儿配合一下学校调查。” 这时一辆黑色的私人救护车，明晃晃冲进景盛，急急停在岔道口。 齐东阳手一挥：“张叔！这儿！” 管家老张拿着一件外套，快步走到霄靖川跟前，俯下身说：“少爷，车到了。” 霄靖川接过外套盖在唐茭身上，一把抱起人，大步往车上走。 只留下一句冷意森然的话。 “留下处理。” “好的，少爷。” 教导主任和廖东海见霄靖川直接把人抱走了，有点着急。 “诶！这个不合规矩啊！这情况得送医院！再说这女同学——” 齐东阳灵活走位一挡：“唉呀，老师，霄靖川你们还不放心吗。” 管家老张熟练地拦下两位老师，笑容尊敬又不容拒绝地说： “最好的医疗设备和医护已待命，请两位放心。我代表霄氏集团来协助贵校处理此次事件，避免产生负面消息影响贵校声誉，两位这边请。” 这个周末，唐茭简直过得不要太滋润。 她躺在软硬适中的超宽大病床上，后背靠着软乎乎的大枕头，床头摆着两个巨可爱的布偶猫。 手边的可移动餐桌上摆满了水果点心，每份都细心切成了方便入口的的均匀小块。 牛奶杯里从来没空过，喝得唐茭说话都忍不住打奶嗝。 大屏电视上，正播着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 霄靖川进门就看见，唐茭盘腿抱着布偶猫，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rua一下柔软的毛毛。 眼底溢出宠溺的笑意。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把手里拎着的几袋衣服放到桌边。 抬手自然地捏了捏唐茭的下巴，温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唐茭一伸胳膊，一蹬腿，元气满满地说：“浑身都是力气啦！” 手臂已经恢复白嫩，就是还有数道长长的抓痕结痂。 霄靖川握着手腕，细细检查了她手臂上的细长结痂。 “都一天多了，还不能出院吗？而且——” 唐茭收回手，扫一眼偌大的病房，豪华的设施，犹豫地问：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啊？还给我做了好几回全身检查呢。” 虽然舒服是舒服，但她总感觉受之有愧。 霄靖川嘴角一勾，浅笑着解释：“景盛一直是霄氏独资资助的，在学校里发生这种恶劣事件，当然要出面对受害者负责和慰问，这也是为了避免传出负面消息。” “这样啊~” 唐茭点点头。 熟练地伸手摸到一块西瓜，往嘴里塞，果肉一不小心怼到了嘴角的伤口。 她轻嘶一声，肉疼地小心摸摸唇沿。 霄靖川眼神幽深地盯着，那异常殷红的微肿唇瓣，声音喑哑。 “还疼？” “疼着呢。” 她眼神悠悠地瞅一眼霄靖川，嘴里竟还颇得意地说：“可是下了死劲咬，才痛得坚持住了，没放手的呢！” “给你厉害的。” 霄靖川脸色一淡，冷飕飕地一捏她的脸颊。 这才几天，又瘦了。 “谁让你胆子那么大，这小体格就敢爬窗户，知道那仓库的窗子有多高吗？摔下来，腿断了都是轻的。” 唐茭被捏习惯了，也没躲，就这么歪着嘴角，瓮声瓮气地说话。 “那时候天都黑了，而且是周五，要是干等着，等我被发现，可能都饿死在里面了呢。” 第43章 我会找你 地狱修罗 霄靖川无法想象这种可能。 “不可能。” 他改捏为抚，大手托着唐茭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声音低哑：“我会找你。” “唐茭茭，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原地等着，我会去找你。” 少年的话语又深又重，仿佛誓言一般。 唐茭甚至听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她疑惑地抬起眸，却直接陷进了霄靖川眼底的情绪里。 担心，内疚，后怕，恐惧…… 浓烈得让她分辨不清。 唐茭缓缓坐直了，将头往前，轻抵在霄靖川的肚子上。 良久，一道几不可闻的吸鼻声。 她声音哑哑地开口。 “其实，我有在期望你来救我。” 自从醒来，唐茭一直精神不错，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会不断惊醒。 她不提，霄靖川便不问。 现在，女孩靠在他的身前，低泣着说：她最危险最害怕的时候，想的是希望他去救她。 霄靖川的心口被深深扎了一刀。 唐茭拼命挣扎嘶叫的无助画面又闯进来，他仿佛亲耳听见了她恐惧绝望的哭喊挣扎。 “对不起，茭茭。” 霄靖川抬手搂住身前的唐茭，哑声道歉：“对不起，我去得太晚了。” 唐茭摇摇头：“是幸好，你来了，像超级英雄一样接住我了。” “霄靖川，你怎么那么好。” 女孩的声音细哑轻喃，像涓流一样，淌进他生疼的心里。 我还不够好。霄靖川在心里回答。 大手轻轻哄拍着女孩瘦削的肩膀，他低哑地开口：“因为是你的靖川哥哥。” “那有哥哥真好。”唐茭破涕轻笑。 她把没憋住的眼泪蹭在霄靖川的衣服上，声音娇娇哑哑地笑着： “靖川哥哥，你的腹肌硬硬的。” 霄靖川闻言腰腹一紧。 “哎呀，更硬了。” 少女天真的逗弄，令人爱宠又恼火。 “小坏蛋。” 大手往下托住下巴，拇指食指张开捏住两颊，推开，眼底漾出浓稠的宠溺。 “确定不告诉你家里人？” “嗯，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我说周末留在学校跟同学玩了。”唐茭别开眼说。 “好，我来解决，所有。” 霄靖川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拉过袋子：“来，看看衣服喜不喜欢。” “怎么又给我买衣服。” “那你要穿着病号服回学校？” 唐茭立马打开袋子，准备拿出来换。 “可以出院啦？” “再呆一晚上，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 霄靖川又叮嘱道：“我等会儿要出去一阵子，药都在床头，别又忘了吃。晚上回来陪你睡觉，嗯？” 唐茭有点开心，这样就不怕晚上又做噩梦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道：“那辛苦靖川哥哥又睡沙发咯~” “荣幸之至。” 霄靖川刚出门，一个医生就迎了上来。 “霄少爷，这是唐茭小姐的检查报告，具体的脑部病变分析，院长带着几位教授老师还在进行中。” “嗯，辛苦多费心。” 霄靖川接过，一边翻阅，一边沉着脸听医生说明。 - 夜刚擦黑。 通往京州中心的四条车道，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车后灯一路狂闪，喇叭震天，半天不见挪动半米。 穿吊带小皮裙的女人在车后座补妆，不时从小镜子里挪开眼，催促： “师傅，能不能快点呀，人家要迟到了。” 司机烦躁得又摁两下喇叭，看一眼后视镜，压下脾气说：“这前头的灯都快铺成红毯了，我开飞车也飞不过去啊！” 话音刚落。 一道极其彪悍的油门轰鸣声，如虎啸般撕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一辆黑金流线型的重机车，载着一道修长劲瘦的身影由远及近。 眨眼间，穿过夏风，呼啸而过。 留下一道炫目残影，和耳边震颤不停的嗡鸣声。 瞬间被打脸的司机语塞顿住，撇开头暗骂一声。 女人探身趴在车窗上，惊艳地望着骑跨在酷炫机车上的长腿，被风鼓动张扬的黑色t恤，宽肩劲腰压在重金属机身上。 恨不得自己就坐在那车后座上。 景华街最大的游戏厅外，有很多四通八达的小道暗巷。 通体曜黑的哈雷重型机车，嚣张地横在一条暗巷口。 玄金色的细镶边在车身上起伏流动，如一只危险又优雅的黑豹，在暗夜里睁开金色瞳孔。 随时准备张开獠牙，咬断猎物的喉管。 “砰！” 肉体猛烈撞击的闷滞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个黑影以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 晃了晃，没了骨头一样砸进血泊里，没了声息。 原本气焰嚣张的黄毛青年，瞠目结舌，吓得一路退到墙边，两股战战，脸色死白。 “放、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做！放……” “呃——” 被人掐住脖子，猛砸在脏污的墙上。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脸上肌肉因为窒息和恐惧剧烈颤抖，瞳孔放大，像看见了恶鬼一样。 “哪只手碰她的。” 低沉阴鸷又冰冷的声音，令人脊背发寒。 黄毛眼球一颤。 瞥见地上手骨腿骨扭曲，像烂肉一样的绿毛，浑身寒毛炸起，血液发凉。 掐在脖子上的铁臂无法撼动，他两手徒劳地抓扯着，眼球被气血挤压凸起，脸色涨成猪肝色。 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他。 如今只能像只任人宰割的落水狗，祈求这个鬼一样突然出现的，地狱修罗般的绝美少年。 “呃，我没有，求求，放过我……” 沉默，令人绝望的沉默。 等待他的是，令人胆寒的清脆断骨声。 “啊！” 左手无力地垂下，腕骨扭曲外翻。 滚烫的血液，随着一晃一晃的手臂滚滚流下，溅了一地。 “再给你一个机会。” 霄靖川大手一张，狠厉摁在黄毛脸上，后脑勺磕在墙上声音异常清脆。 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凉掉的血，又糊了他一脸。 “说说，是谁，让你们去招惹她的。” 他微勾着优雅的薄唇，表情邪肆惑人。 凌乱的碎发垂在眼前，隐约露出阴鸷疯狂的黑眸，白皙刀刻般的脸上溅了几滴妖冶的红血。 像给猎物放血前，依旧会优雅问安的吸血鬼。 痛得奄奄一息的黄毛闻言，疯狂点头。 “唔！唔！” 霄靖川松手退开一步，姿态闲散，仿佛真的要放他一马。 “说。” 第44章 你刚刚亲我了! “咳咳，是、是网上，有人找到我们，说要给寸、给她一个教训，咳……那天、那天下午，咳，就是那人临时通知我们过去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咳咳……” 黄毛虚弱的声音像破铜锣一样难听，说没两句就捂着青黑的脖子，咳得弯下了腰，断掉的另一只手臂在身侧晃晃荡荡。 霄靖川艺术品般修长无暇的手指染了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在指缝间快速转动。 指腹在刀刃处轻轻擦过，他锋利剑眉轻抬，漫不经心地问： “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两，两千块钱。” 黄毛犹豫地说完，顿觉不好。 他猛得抬起头，视线里只余下一抹闪电般刺目的白光。 自动水龙头，清凉的水哗哗流出。 被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开着扩音，传出一连串气怒的骂声。 “霄大少爷！你在做什么！你他妈真疯了是不是！” “要不是我刚好联系东阳，又去问了张叔，你就打算都瞒着我是吧？老子前脚刚到巴厘岛，你后脚能就跑穹森打了十五场！乔森那家伙现在说谎说得比母语还溜，成天就替你打掩护！还好意思叫我带特产！” “现在竟然还动刀子了，你是不是……” 年轻的男声对着没有一丝回应的电话，不带气喘地一顿输出。 霄靖川慢条斯理地仔细洗着手，暗红的血沿着手背性感的筋骨缓缓流下。 良久，他擦干手，拿起手机，说了接通后的第一句话。 “浪够了，就回来上班。” “靠！臭小子你——” “嘟，嘟，嘟——” vvip病房的门被悄声打开。 霄靖川走到床前，沉默地看着抱着布偶猫斜趴在被子上的唐茭。 女孩的睡姿和清醒时不符，胳膊和腿都有各自的想法，睡得乱摆。 被子一点没盖在身上，宽大的病号服掀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细腰。 炽热的视线凝在那截雪白上。 良久，他无声地笑着摇摇头。 弯腰熟练地替唐茭拉下衣摆，托着小腿摆正，再拉下滑到膝盖的裤腿，视线在莹白脚踝上的一圈淤痕上定住。 “唔，你回来啦？” 唐茭微微动了动小腿，眯着眼睛看坐在床尾的霄靖川。 “嗯。别动。” 霄靖川握住她的脚跟，大掌继续在脚踝上按揉。 “有点痒痒。” 自小就非常怕痒，唐茭忍不住呵笑出声，双手拧住被子，强忍着不要动腿。 “忍一忍，不揉散了，明天你走路会疼。” 唐茭的小腿搭在霄靖川的大腿上，她半趴在被子上，歪头看着霄靖川英挺俊美轮廓分明的侧脸，微乱的碎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碎影。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说着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脚上的按揉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霄靖川没有说话。 唐茭快要合上的眼皮，又努力地一抬，她两手一伸扒拉着底下的床单，借力坐了起来。 脚踝还被握住，她直接两手往后一撑，小屁股往前一蹭，一路挪到了床尾。 她双手摁住脚上的大手，皎白的小脸凑到霄靖川面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你不开心。” 浓密长卷的羽睫下，一双猫儿似的乌黑眼瞳里满是笃定和认真。 仿佛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 霄靖川无奈一笑，低声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的这里，和这里，是平的。” 唐茭抬指触了触他的眼尾和唇角，认真地说：“虽然你平时表情也不多，但是不开心的时候，这两个地方是平的。” 霄靖川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唐茭。 她微微直起身：“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吗？” 唐茭回身伸长胳膊把床头的两个布偶猫拖过来，一个抱在怀里，一个塞给霄靖川，压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她搂着大大的布偶猫，下巴搁在猫猫头上，垂着眼睫，软声细气地说： “其实我当时超级怕来着，现在想起来都怕。但是又觉得自己运气还挺不错的，关键时刻遇到了秦丽，等到了你。你朝我拼命跑过来的时候，我超级超级开心！ 想着，哇~我真的是交了什么好运气啊，可以认识霄靖川，还和这么好的霄靖川做好朋友了。” 她说着，有些犹豫地捏了捏猫爪子，声音里有些纠结： “我说了你不可以觉得奇怪噢，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倒霉。真的！你不要笑！” 唐茭羞恼地拍了一下霄靖川怀里的布偶猫。 霄靖川握住她的手腕，保证道：“好好，不笑，你说。” “我从小养的小动物都很容易死，种的太阳花第二天就会叶子掉光光，下雨天和妹妹走在一起，踩到水坑的一定是我，同学们也不爱跟我玩。 然后干脆还生病了，经常换医院，医生看到我都摇头，把家里人折腾得够呛。 后来反反复复的，以为好了，结果刚中考完复查又住院了，我还偷偷听到过婶婶说我是讨债鬼，一辈子就这样了，嘿嘿。” 唐茭抬头看摸她头安慰的霄靖川，小孩子气地嘿嘿笑了一声。 “后来，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在梦里，我看见你了，记得吗，车祸。在梦里，我们遭遇了同一场惨烈的车祸。” 唐茭眼底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悲伤。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腕，上面不断传来霄靖川掌心的温度，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仿佛在抚平她的痛苦。 “等我醒过来，竟然真的遇见了你，所以我当时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拉着你不让你开车。最后，是你带着我，彻底躲开了那场车祸。” 唐茭手腕一转，手指轻轻地触碰到霄靖川的大拇指。 她抬眼深深地看着眼前俊逸非凡的少年，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霄靖川，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可以来到景盛重新念书，是因为你。我每一次化险为夷，也都因为你。” 唐茭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就像是，沾了你的光，照到了属于你的太阳，所以开始交好运。” 她抬手抚摸着霄靖川似乎藏着悲伤却不动声色的侧脸，一滴泪不自觉滑下来。 “所以。” 她哽着嗓子，却语气娇横地说： “你不可以因为我的事情不开心！我可不要做个坏小偷。我希望靖川哥哥即使认识了倒霉蛋唐茭，也能一直幸运开心。”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永远感激你。” 霄靖川眼底一颤，他抬手覆住唐茭的手，脸颊蹭在少女柔软的手心，声音喑哑颤抖。 “唐茭茭。” “嗯。”少女嗓音微泣，却轻软坚定地应他。 霄靖川握紧唐茭的右手往怀里一拉，手臂圈住后背，将人端抱到了腿上。 两个无辜的布偶猫，被挤倒在床上。 唐茭以整个人蜷坐在霄靖川腿上的姿势，被他紧紧抱住了。 少年强劲精瘦的手臂勒在少女单薄的肩背上，张开的五指牢牢覆在脆弱的后颈。 凌晨12点钟声敲响。 他们紧紧地，交颈相拥。 “唐茭茭，幸好。” “幸好你没事。” 霄靖川在颤抖。 唐茭感觉此刻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她难过的事情了。 她抬手搂住霄靖川脖子，小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凑到他耳边轻声重复着：“我没事，你接住我了。” “你又救了我一次，靖川哥哥。” “所以，不要内疚。我太倒霉啦，遇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你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霄靖川听到这，拉下唐茭的手，一把捧起她的脸。 少年微红的眼底，满是认真。 “唐茭茭，我再说一次，你是颗小福星。” “霄靖川认证的。” 说完，他低下头。 温柔的一记啄吻，落在唐茭的额头上。 昏黄的壁灯照在墙上。 唐茭平躺在床上，两手揪着被子拉高，压住额头。 “霄、霄靖川。” 唐茭小小声。 “嗯。” 躺在沙发上的霄靖川应声。 “你亲我了。” “嗯。” “你刚刚亲我了！” 见霄靖川反应平淡，唐茭声音不自觉放大，急了还。 “嗯，亲你了。” 霄靖川两手交叉垫在后脑上，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但是，书上都说高中生，不可以亲。”唐茭有点纠结。 “认证，不算亲。” “有道理诶，就跟大拇哥一样！嘻嘻。” “赶紧睡觉，明天上不上学了。” “好喔好喔~晚安，霄靖川。” “晚安。” 第45章 大新闻! 景盛一中教导处。 “唐茭，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张菲菲一看到唐茭，就神情激动想走过来抓着她道歉。 被霄靖川一个冷眼盯得踌躇在原地，哭得涕泗横流，好不可怜。 唐茭被张菲菲伸着双手冲上来的动作，给吓出阴影来了。 早就反应极快地脚步一闪，站到了霄靖川身后侧，抿着唇没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唐茭，求求你跟老师说，那两个人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我只是鬼迷心窍了，想把你骗到仓库关一会儿，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对不起！我错了！” 张菲菲哭得眼睛红肿，她不停地搓着双手，朝唐茭鞠躬。 “唐茭，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求求你！求求你跟老师说，那两个人真的跟我没关系，你踹了我一脚之后，我就走了，对不对？你看到了的。 呜呜呜求求你了，唐茭，我给你道歉！我真的不能被退学！我爸妈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教导主任和廖东海站在一边，神情严肃难看。 唐茭走出一步，神色平静地直视着张菲菲，淡声开口： “如果我在被你关起来的一会儿里出了意外，你也要这么说吗？” 张菲菲猛鞠躬的动作一下顿住。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唐茭捏着手，冷然道。 张菲菲神经质地抖了抖，终于垂下头，委顿地瘫坐在了地上，捂脸呜呜呜低啜起来。 “唐、唐茭——” 站在边上，神色僵硬的林黎，看一眼老师们，踌躇着开口。 唐茭一看到林黎，就想到她当时极度荒谬又绝望的感觉。 以为绝处逢生，又被人反手推入深渊。 她直接撇开脸，又想往霄靖川那儿避。 霄靖川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往前一站，挡住林黎的视线。 林黎被霄靖川森冷阴鸷的眼神震住，吓得抖着腿，后退了一步。 那眼神仿佛要生生剜掉他的肉，抽掉他的骨。 “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警方也受理了，”霄靖川扫一眼颓靡的两人，带着冷然的震慑道：“该怎么处分，相信学校不会徇私。” “咳，那当然。” 被晾了一早上的教导主任张祥生肃肃脸，痛心疾首地指着张菲菲和林黎说： “身为一中学子，竟做出这等违纪违法的事，差点酿成大祸！你们这次的行为非常恶劣！非常严重！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置！” “另外涉案的两名校外人员，校方也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现在已经抓获归案了，甚至牵扯出了几桩刑事案件，数罪并罚，法律会让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出现安全漏洞的西侧门也已经严肃整顿了。” 唐同学这次在学校内受到如此伤害，是学校的失职，你放心，学校会给你一个交待。” 一旁的廖东海也面露愧疚地连连点头。 一顿陈词说完，张祥生背着手，踱步到霄靖川跟前，颇为尴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个，靖川啊，虽然当时事出紧急，你心系同学安危，情有可原。但破坏了学校的公物，还是要赔偿的，这个能理解吧？” 唐茭一听这话，疑惑地抬眸看了一眼霄靖川，伸手在背后扯了扯他的校服下摆。 霄靖川唇角微勾，背过手握住悄悄作乱的小手，深明大义地点头。 “主任放心。这周会有人来安装，另外学校有许多盲区，这次也一起更新了。” 张祥生方框镜片底下的两眼一放光，抬手又要拍拍比他高出一头的霄靖川。 “欸！好好！如此明事理，关爱校园环境，学校以你为荣啊！” 霄靖川侧身避开，朝两人一颔首，回身大手掌住唐茭的后颈，掳着人大步出了教导处。 “你到底破坏什么公物了呀？” 唐茭踮脚悄声问。 “着急找你，踹坏了挡路的垃圾桶。” 霄靖川勾着唐茭的后脖颈，煞有介事地低声说。 “啊？！咱教导主任也太抠门了吧！” 上学经验不太够的唐茭，着实被景盛一中的“拮据”震惊到了，这和传闻里不一样啊。 她捂着惊讶得张大的小嘴，可怜地看着霄靖川： “还要罚你把学校的盲区角落都装上垃圾桶喔……还是我来赔吧，是我的原因，放心，我有压岁钱呢！” 霄靖川捏捏唐茭的后颈，低声笑了：“不用，你的压岁钱留着买小兔子。” 把两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张祥生，长着好几道皱纹的眼角直抽抽，气得吹胡子瞪眼。 什么垃圾桶，那可是几十万的监控台设备！ “这浑小子！他原来就这样吗？” 他震惊地看着作为班主任的廖东海。 后者也回他一个见鬼的表情。 人还没到回教室。 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报！大新闻！” “咱班的张菲菲和林黎被通报记大过，张菲菲开除学籍，林黎停课，留校察看了！” “川神破坏公物，被罚款了，据说是一脚踢飞了学校的垃圾桶！” 一时间，周一困顿的景盛瞬间沸腾了起来，各种真假难分的瓜满天飞。 大课间。 霄靖川斜靠在学校便利店外的自动售卖机，三指拎着一罐汽水，仰头灌了一口。 齐东阳蹲在旁边，胳膊肘怼怼他膝盖揶揄道： “这位拳打教导处，脚踢校长室的猛将。” 见霄靖川低头一个冷漠的白眼，齐东阳无所谓地拍拍手站起身。 “说说吧。” “兄弟你怎么回事？那小寸头什么来头啊，你那天疯成那样。” 他一拍霄靖川的肩膀，认真问道，语气里既惊叹后怕又有作为好兄弟的调侃。 “别这么叫她。” 霄靖川睨他一眼，平静道。 “行行行。唐茭。唐茭没错吧？那小姑娘就是你带去藜园那个？” 霄靖川仰头又喝了一口，突出的喉结猛得滚动了一下。 认识十几年，齐东阳还能不了解他。 这就是默认了。 “听我妈那意思，你很看重那姑娘啊，原本我还以为她年纪大了净瞎脑补，大惊小怪，没想到你来真的？昨晚褚飞哥快把我骂死了。” 齐东阳这两天从林浩杰那知道不少最近发生的事情，此刻感觉分外糟心。 他突然想起什么，惊道：“你之前去穹森，手上绑着的那个小兔子发圈，不会也是唐茭的吧？！” 霄靖川想起那笨拙的包扎技术，嘴角一勾。 齐东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靠！还真是！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抓一把头发，叹道：“我就沉迷新游戏，少往你这窜了个把月，你怎么就看中这么个姑娘了。” 霄靖川没有反应，只微眯着深邃的眼眸，凝着远处的树梢。 阳光在他发梢上，晕出一层炫目的光晕。 “靖川。” 齐东阳看他这样子，咽了咽嗓子犹豫着问：“你，是不是因为她有点像晴晴姐，才……” 霄靖川一顿，低沉的嗓音带了些警告：“东阳，你是我兄弟。” 齐东阳懊恼地一拍嘴巴，他猛地搓搓脑门：“是是，我想岔了，我就是担心你。” “靖川你这几年这样，兄弟我打心底里高兴。但是你那天晚上的状态很不对劲，你知道吗？看得我心里直突突。我听褚飞哥说，你昨晚还把那两混混打得快废了，才扔进警局的是不是？你就不怕——” “放心，我不会回去。” 霄靖川直起身，拍了下齐东阳的肩膀。 他单手捏扁喝空的汽水罐，随手一抛，“哐当”正中垃圾桶。 “走吧，现在觉得上学有点意思了。” 齐东阳看着霄靖川笑着往教学楼走的洒脱样，笑骂一声。 “滚蛋！认识老子十几年，你上学没意思！才认识人小姑娘多久，你就有意思了！” “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喂！” 他扯着嗓子喊。 第46章 偏心偏到姥姥家 教室里，张菲菲的桌子已经腾空了，林黎也收拾东西停课了。 陈米栗肉疼地看着唐茭手臂上结痂的长道道，好好一双白嫩嫩的手臂挠得花猫似的。 “疼死了吧，张菲菲可真够狠毒的！唐茭，对不起啊，我当时都没发现不对劲。” “说什么呢，你哪能猜到啊。” 唐茭伸手摸摸手臂上的痂，没在意地说：“都结痂了，不疼，抹抹药膏，也不会留疤。” “唉，霄靖川给你的祛疤膏真是绝了，处处派得上用场。” 陈米栗叹口气，抬眼又一瞪前面林黎空着的座位：“还有那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混蛋，还好意思说喜欢你！” 见唐茭脸色一淡，她赶紧转移话题：“不说那晦气的事情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咱们确定下周就军训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期待嘛？” “真哒？” 唐茭开始兴奋了。 “对啊，刚刚通知班长下午领人去搬东西了。” 迟到一年多的军训，终于要开始了。 班长章鑫栎领着几个男生去搬来了军训装备，整整三个大麻袋堆在讲台边上。 大家都很兴奋，按照提前报上去的尺码领了迷彩服和鞋子，在教室就拿着外套穿上了。 统一服装，尺码都偏大，林浩杰领了个m码，穿得溜肩又空荡，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 陈耀南笑他，穿着迷彩服也像个瘦猴汉奸，差点被他拿着硬邦邦的皮带扼住脖子绞死。 唐茭的是最小码，勉强能撑起这身通版粗糙的迷彩，棕褐色的腰带往细腰上一勒，配上很精神的圆寸，背影活脱脱一个清俊小兵哥。 霄靖川随意拿外套往肩上一比划就放下了，看唐茭站前面穿得板板正，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唐茭，你参加军训真的没有问题吗？” 陈米栗看一眼唐茭的头，有些担忧。 唐茭抬手摸摸最近长势喜人的头发，说：“上次复查的时候问过医生，他说可以适当参与，但剧烈运动和冲击力比较强烈的项目不行。” 见陈米栗听了反而更不放心，她又拍拍胸脯保证。 “放心啦，我就是很想感受一下这种热闹的氛围，病假单都打好了，不舒服随时退出来，我心里有数的。” 霄靖川眼尾轻抬，抬手把迷彩外套轻轻扔到唐茭头上，宽大的衣服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唐茭茭，你现在是胆子越养越大了。” 唐茭突然被蒙住头，吓了一跳，刚掀起衣服，就听见霄靖川冷嗖嗖的声音。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一天天哪儿哪儿都是伤。” 他念着，声音又有些无奈。 “药膏每天在用吗，用完没有？” 陈米栗抢答道：“用着用着，她上午还拿出来擦手臂了。” “嗯嗯，头上也又补了一点，还剩一小管。” 唐茭知道霄靖川对她抹祛疤膏这事非常执着，眨巴眨巴眼乖乖回答。 “咱川神把你头砸一次，到现在都拿自己当你爸呢，可紧张你了……哎哟！” 林浩杰话没说完，就被霄靖川抬手削了脑袋，他捂着头指控道： “你看看，你看看！对你春风化雨，对我就雷霆出击！偏心偏到姥姥家，这就是区别待遇！” “说的什么屁话。”霄靖川懒得理他。 林浩杰完全不知死活：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就对唐茭特别好，经常和颜悦色，笑脸相迎的！ 唐茭，你这可是因祸得福，有川神罩着，咱一中横着走！” 唐茭捂着嘴，笑得眼睛弯弯。 “怎么，我平时霸凌你们了？”霄靖川气笑了。 抬脚勾出座位底下的篮球，脚尖一点一勾，球就飞到了手上，他朝林浩杰勾勾手，神情漫不经心的。 “来，我也给你开个瓢，从此也让你感受感受父爱的关怀。 在一中当螃蟹，横着走。”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下一下抛接着篮球，笑得危险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手”把球扔他脸上。 林浩杰走失的求生欲终于上线，开始抱头讨饶。 “错了，错了，我错了，您一视同仁，宽宏大量，英明神武……” 唐茭和陈米栗都被逗得笑弯了腰。 唐茭呛咳了几声，勉强止住笑意，开始一本正经地给林浩杰倒油： “霄靖川，一直以来你那么照顾我，我很谢谢你的喔！” 她憋笑憋得抱着他迷彩外套的手指头都在颤了。 霄靖川扫她一眼，干脆转身靠坐在桌沿上。 长腿交叠伸在地上，曲起手肘圈住篮球撑在腰侧，挑起眉，眼里噙着笑，好整以暇地开口： “嗯哼，怎么这次不是靖川哥哥了，心不诚。”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 被反将一军的唐茭睁大了水润润的黑眸，薄扇般的睫毛颤了颤。 几秒过后，嫩白的耳朵尖一寸一寸染上了粉。 其他人反应过来，彻底爆笑地猛拍桌子，林浩杰和陈耀南笑得捂住肚子，连廖凡都放下书笑着用中指扶了扶下滑的眼镜。 “哈哈哈哈哈哈！川神你好骚啊！” “讨厌！人家也要叫靖川哥哥，哈哈哈哈！” 许多人听到热闹也转过身来，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惊讶霄靖川竟然这么会逗女孩子。 同班一年多了，霄靖川虽然很受欢迎，但浑然矜贵的气质太有距离感，和女同学就更疏离了，交流甚少，更别说这样开玩笑了。 难道是因为唐茭的头发像男生，相处起来比较没什么顾忌？ 在四周嘈杂的说笑声中，霄靖川敛住笑，下巴朝唐茭头上点了点，低声说： “不开玩笑，别逞强，知道吗。” 唐茭对上霄靖川认真深邃的眼睛，耳朵里是他低沉磁性的温柔嘱咐，一颗心突然像被泡进里了。 她又想起昨晚落在额头的轻吻。 扑通、扑通、扑通…… 又来了。 她该不是头上病未愈，心脏又出毛病了吧？ 唐茭听着自己胸腔里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感觉一股温热的热流从心脏不断蔓延到身上，掌心发热，脸上更是烧着了一样。 她胡乱地抓起霄靖川的外套，扔回给他，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霄靖川一手接住了，见唐茭突然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垂眉顺目，睫毛颤颤，兀自笑了。 小兔子，还是那么不经逗。 陈米栗在一旁笑过之后，多看了霄靖川几眼，又转眼瞧低着头叠衣服的唐茭，表情若有所思。 第47章 说不过你，我还不能跑么 周末。 唐茭回到家，方芳把两套军训用服都给她洗了，一边在阳台上晒衣服，一边不放心地念叨。 “这才做完手术三个月，你非同意让她去军训，出了个好歹，我看全家人一起住医院里得了！” 许忠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偶尔跟着剧情激动地一拍掌。 “啪！”一声，和方芳走过时拿衣架拍他肩膀的声音完美重合。 “跟你说话呢！” “唐唐想参加，我还能硬拦着她不成，孩子想玩就让她玩一玩，假条也开好了，随时可以退出的嘛。”许忠毅嘟囔道。 “行行行。” 方芳搁下晾衣篮，眼睛一扫姐妹俩都紧闭的房门，低声问：“那蜜蜜那事，你究竟跟阿明确定好了没有？” “哎，你怎么又问，前天不才问了。” 方芳伸手一推唐忠毅：“那你得抓紧啊，好不容易最近蜜蜜不闹了，还知道看看书写写作业。你赶紧给她确定了，安安她的心。倒是说句话呀你。” 唐忠毅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拉着方芳走到阳台，低声说： “这事说难也不难，主要是要这个数啊。” 方芳看唐忠毅伸出的手，吃了一惊：“这么多？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啊。” “当初那是有唐唐的学位在那空着，好操作，现在凭白给你腾一个位置出来，哪儿那么容易！” “那这，疯了！这么多钱，我们哪里拿得出来！” 方芳也懵了，她寻思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唐忠毅：“除非……” 两人对上了眼。 唐忠毅眼一闭，烦躁地说： “再想想，再想想办法。” 好吃好喝地在家休息了两天，傍晚，唐茭背着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上了9路公交。 叮—— 霄靖川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霄靖川：回校没，我去接你？ 唐茭：公交车上了。应该还要20分钟，怎么了啦。 霄靖川：那注意安全，到宿舍楼了告诉我一声，有东西给你。 快到楼下的时候，唐茭依言先给霄靖川发了消息。 转过路口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那个插着裤兜站在路灯下欣长的身影。 霄靖川穿着黑色t恤，下身是宽松的深灰色休闲长裤，脚上踩着拖鞋。 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充满了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帅气，是匆匆夜色里最引人注目的发光体。 走过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把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他毫无所觉又或者是毫不在意地站着，仿佛只是晚间沐浴后闲得无聊站在自家阳台上吹吹风。 这样的霄靖川，是唐茭没见过的模样，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她再往前几步就能触到他的影子。 可能是夜色和灯光都太温柔，她莫名放轻了脚步，往前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轻声唤他。 “霄靖川。” 两个嫩白的手指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揪住背包下面的带子，轻轻拉扯。 霄靖川转过头，放空的眼神收回，轮廓深刻的五官在背光的阴影里更显优越，长腿往前走两步，就将俩人的距离缩减到了一米。 “回来了。” 霄靖川上下看唐茭一眼，抬起手里的白色塑料袋，语气寻常： “诺，拿着。” 透过灯光，隐约能看出来里面装的是好几个细长的盒子，其中有两个红白相间的盒子，唐茭再熟悉不过，是她用了一个多月的祛疤膏。 他真的一直记着，快用完了就给她补。 她仰起头看着霄靖川，迎着灯光，眼睛晶亮亮水汪汪的，像盛了好多好多难以表达的情绪。 “干嘛呢，伸手。” “不是说了，定期给你补库存。” 霄靖川笑得很轻，声音也像今晚的夜风漫不经心。 他的神色在月色下很柔和，黑夜的暗灯使得周遭仿若罩上一层柔纱。 竟使人生出一种专属温柔的亲昵错觉。 “谢谢靖川哥哥。” 唐茭心里软软，她吸吸鼻子，乖巧地并起两手伸到霄靖川跟前，掌心向上摊开。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跟嫩葱段似的，右手掌心还挂着一袋东西。 霄靖川满意地笑着“嗯”一声，把袋子轻轻放到了小巧的手掌上。 初秋夜里风起，白色袋子的挂耳系得像两只兔耳朵，在她的掌心动了动。 霄靖川骨节分明的手掌悬在唐茭的上方，轻轻往下压，隔着药膏袋子拍了一下她的手。 大小手交叠的瞬间，灯下的飞蛾从上空扑棱着翅膀飞过，又一次扑向光之源。 “好了，上去吧，起风了。”霄靖川收回手。 唐茭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她举高自己的右手，把一大袋的水果提溜到霄靖川眼前，眼眸眨巴眨巴，软着嗓子问： “霄靖川~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 夜色困人，坐了快一个小时公交车，她有点累，声音也因为省声省气显得更软和乖巧了。 特别招人欺负。 “猕猴桃。” “嗯？” 唐茭下意识应声，询问地抬眼看霄靖川，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可他好看的星眸里只漾着快藏不住的笑意。 她这才反过来，他说的是“水果猕猴桃”，不是她这个“猕猴桃”。 唐茭觉得霄靖川越来越蔫坏了，她羞恼得提高声音，凶巴巴地。 “只有水蜜桃和葡萄！你吃不吃嘛！” “好，那就葡萄。” 霄靖川从善如流见好就收，毫不挑剔地笑着伸出手掌。 唐茭终于满意，打开袋子掏出一大盒葡萄，耳边又传来霄靖川低叹的轻喃。 “猕猴桃就这么一个，珍稀品种，吃了可就没了。” 语气里的遗憾之意深深，明明就是憋着坏呢。 唐茭没漏听他声音里的笑意，把装得满当当的大号鲜果盒塞到霄靖川手里，气哼哼转身就走。 “我上去了！” 说不过你，我还不能跑么！ 第48章 帅得我瞌睡都醒了 下次就给他带一兜子猕猴桃！超酸的！ 唐茭气哼哼地想。 小小人儿背着大大的黑色背包，两手甩着一大一小塑料兜，步伐重重地上了阶梯，从左边的院门快速溜走了。 霄靖川看着唐茭兔子似地窜走了，又低头瞧手里的葡萄。 太可爱了。 他摇摇头，轻笑出声。 这会儿正是返校时间，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挺多。 许多女生见霄靖川站在楼下，本想上前搭讪，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唐茭，幸好她识相很快走了，两人似乎没有特别的关系。 “你去，你先去。” “快呀！一会儿他走了。” “霄——” 一个女生正想抓住机会往前凑。 谁想道，“霄”字还没说完，霄靖川就转身长腿一迈，两步跨上阶梯，从右边门进了男宿，没了人影。 “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林浩杰盘腿坐在凳子上玩游戏，见霄靖川下去没一会儿就上来了，看着心情还挺不错，便随口问。 “葡萄。” “哦呦~又被哪位女将拦住了，你竟然收了？有情况啊！” 林浩杰不客气地腾出左手伸到路中间拦着，右手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 “无籽葡萄吗，我喜欢！来一串。” “起开，有你什么事。唐茭茭的。” 霄靖川轻易抬肘隔开他的手，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切，怪不得。那必然也是让你拿来，和我们分享的！” 林浩杰一局游戏结束，手机一扔就往霄靖川桌前的鲜果盒扑去。 “唐茭可不像你，就知道厚此薄彼！” 顺利拿到一小串葡萄，被霄靖川一脚踹走了。 京州的初秋，凉意在人们入睡时，悄悄随风而来。 在樱花树下，在校道边，在楼道的拐角，每一处都细细逡巡留下痕迹，又赶在太阳初升之前躲起来。 只留下凉意丝丝缕缕的沁凉，拂到每一张因为早起分外懵懂的稚嫩脸庞上。 军训第一天的清晨，高一高二宿舍区比往常醒得更早。 天还没大亮，一个个小绿人迎着晨风，稀稀拉拉往外走。 有人赖床起晚了，来不及穿戴整齐，套着件蓝绿色迷彩t恤内搭就被催促着跑出门了。 一手拿着军绿色的外套，一手抓着腰带和帽子，闹腾着扑进晨风里，不一会儿就猛打喷嚏。 从高处看，校道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绿，一路延绵到依旧灯火通明，蒸腾着食物香气的食堂。 “今天大叔煎的生煎包有点糊了。” 陈米栗咬一口生煎包，皱着脸抱怨。 今天食堂窗口排队的人非常多，大叔大姨们忙得脚不沾地。 唐茭面前摆着一碗脸大的鱼粉。 米白细圆的粉条上铺着几块奶白的鱼肉片，撒了几粒葱花，吸溜一口粉，再喝一口汤。 胃里暖乎乎的，驱散了晨起突袭的凉意。 她素来怕凉，早上穿着短袖睡衣起床洗漱，被阳台的凉风扑了满身，浑身激灵打了个惊天喷嚏。 不知不觉宿舍后边的学校后山，已经稀稀落落黄了一撮一撮。 京州的秋天，虽迟但到，冷得猝不及防。 “这个新出的鱼粉好吃，明天你们可以试试。” 唐茭吃得眼睛都满足得眯了起来，筷子点点面前冒着热乎气的鱼粉，大力推荐。 几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活泛了。 张雅和方晓敏买了粥和蛋卷，每个人桌前，都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军训做能量储备，充满好奇又如临大敌，连早餐都不敢马虎应付，硬是多吃了许多。 军训肯定累呀，得先吃得饱饱的。 “哎哟，现在一抬眼都绿油油的，跟进了大森林似的。” 陈米栗四周望了望，又看一眼自己身上宽垮的军绿色迷彩服，夸张地叹一口气。 一中军训从早上七点半正式开始，这会儿食堂里都是穿着军训迷彩服的高一高二生。 看哪儿都一绿到眼底，可不就像进了大森林么。 提前取过经，军训不允许披头散发，女生们大都把头发梳起来，在帽子下缘绑了低马尾。 唐茭就更省事了，头发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卡不住均码的帽子，戴在小脑袋上晃晃荡荡，可以转着圈玩，把后边的活动扣拉到最短，才勉强合适。 帽子一戴上，一打眼没仔细瞧，都会以为是个清瘦娇小的小男生。 “唐茭，你这样好俊好可爱喔，像个刚入营的俊俏小士兵。” 陈米栗花痴似的双手捂在脸侧，歪头看着唐茭。 “早上你换好衣服，帅得我瞌睡都醒了！我不太在乎身高的噢~”她朝唐茭眨眨眼，故作害羞状。 “你们说是不是，唐茭看着比班里许多男生都帅气。” 张雅一向话不多，点点头，“嗯。” 方晓敏放下勺子，透过厚厚的镜片，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戴着鸭舌迷彩军帽的白皙小脸，才说： “是的，很漂亮！” 她用了“漂亮”这个词，唐·小寸头·茭更是信了她们这是拿自己逗乐呢。 “噗……” 她没当回事，低头吸溜几口面，嘴里模糊不清地说：“你们看庄婷婷就好了嘛，庄婷婷多好看。” “哎，庄婷婷那样的，好看是好看。我可消受不了，她最近是简直吃枪药了！”陈米栗捂脸。 “你这样像女扮男装混进军营里的小帅哥，后来被年轻有为的少将看上了，对方不知道你其实是个花木兰，被世俗所缚，心中欢喜又痛苦……” 陈米栗最近沉迷于各种狗血甜宠虐恋小说，经常聊着天，就给大家编上了山路十八弯的剧情线。 现在已经讲到了俩人激烈冲突后，花木兰，哦不，是唐茭，即将掉马甲，被发现是女儿身的高潮情节。 “然后呢？然后呢？” 方晓敏也爱看小说，俩人经常凑一起分享狗血热书，这会儿就她听得最认真。 身为女主的唐茭，已经就着说书背景音把面吃完了，再喝两口汤。 她满足地挺直腰，扬起小下巴，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正巧看见和201几人一起走进食堂的霄靖川。 面容雕刻般俊朗疏淡的少年，身着军绿训作服，肩宽腿长，气势摄人。 即使穿着完全一样的衣服混在人群之中，也和旁人有壁，自带聚光灯。 真帅啊…… 然后，你男神来了。 唐茭眼眸一弯，在心里笑着接话。 第49章 按捺住把人碾在地上的冲动 唐茭眼儿滴溜一转。 她打断滔滔不绝的陈米栗，故作认真地指着自己，问道： “那我和霄靖川比呢？谁更帅。” 陈米栗经常感叹霄靖川有多帅！多优秀！喜欢他的女生能排到二中校门口。 偏她离得近，一年多愣是没敢和霄靖川打交道，还美其名曰：霄神此种等级的天菜，只可远观也。 见唐茭一脸憋着坏，其他三人瞬间猜到是正主来了。 齐齐朝食堂门口张望，果然在入口处看见了在簇拥的人群中，高出大半个头的霄靖川。 宽大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了量身定制的效果，妥帖又挺拔。 棕褐色的腰带往腰上一扎，宽肩倒三角，完美比例的大长腿，气场比往常更甚了。 把军绿色帆布鞋，换成黑亮军靴，活脱脱就是“我的特种兵男友”走出来了。 来往的女生，都忍不住抬头偷瞧他。 “啊——太耀眼了！” 陈米栗握拳轻砸一下桌子，答案不言而喻。 临近时间，食堂的人越来越多。 霄靖川却一眼就看见了唐茭。 女孩戴着帽子偏着头，露出白皙的侧脸，轻轻笑着和其他人说什么，看样子是已经吃饱了。 霄靖川薄唇微勾，收回眼，被林浩杰吆喝着往窗口走去。 “全体都有——” “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 “我是你们的教官孙钰，你们可以叫我孙教。接下来的15天时间，由我带着你们训练。” “高中军训，说难也不难，但是在我这里！一定会难！既然你来了，就必须拿出你的态度，勇气，还有坚持！ 在训练的时候，我不希望我的队伍里出现嘻嘻哈哈偷懒耍滑的行为。不管你有任何问题，先举手喊报告……” 一中校园里每个开阔空地和校道里都列队站满了军训的队伍，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的绿色方块。 1班的训练区在体育馆外的篮球场上，和2班分占两个篮球场，光秃秃一片，没有树荫。 虽然是初秋，白天太阳依旧很给力，越近正午越火辣，这会儿早上八点，太阳已经露脸了。 和2班时不时传来哄笑声的欢乐氛围不同。 几米之隔的1班列队里一片死寂，只有肃穆冷硬的训话声。 教练孙钰穿着作训迷彩，身高中等但身板挺拔板正，岔开腿双手交握背在身后，说话的时候，身体没有丝毫晃动。 古铜色的皮肤，坚毅有神的双眼，浑身都透露出一种军人的铁律严明。 1班众人一时心里有点发怵。 对比隔壁队一直笑眯眯的圆脸教官，他们班的国字脸教官整一个就是阎罗王啊！ 上来就先给他们下马威了。 只见孙钰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和纪律说明后，放下背着的手，往后一步，扬声中气十足地正式发出第一个指令。 “全体都有！女生两列，男生三列，按身高顺序重新列队。” 大家愣了愣，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跟自己左右互相望了望。 原本集合时，大多都是紧着自己熟悉的玩得好的站一起的，但这会儿谁也不敢说话，互相对了个无奈的眼神，犹豫地散开了。 “动作快！” 一声如雷的喝斥，在耳边炸开。 众人头皮瞬间绷紧了。 心中暗自叫苦，加快脚步四处走位，慌乱中互相撞到了也不敢大声吭气。 “排个队都磨磨唧唧，自己长得高长得矮不知道吗？” 孙钰站在队前，看着一群新兵蛋子来来回回犹犹豫豫地找位置，不满意地拧着浓眉训道。 “班里最高的几个男生女生先站在第一位，其他人顺着往后站，这都不会？” 班里的地标性人物，身高近两米的巨人汪东骐，感觉自己背后中了一枪。 他默默站到最后一排第一位，而霄靖川早就在前一排首位站好了。 廖凡和肖佳成在霄靖川后几位，林浩杰很有自知之名，从一开始就往后走，只在队尾区域徘徊。 唐茭娇小，她自觉站到了第二排末尾，陈米栗等人站在了队伍中间。 在孙教的眼神攻击之下，58个人总算较为迅速地完成了重排，混乱交杂的声音瞬间安静，都站直了身体，等着魔鬼教官检阅。 孙钰左右走两步检查情况，表情缓和了一些。 见第二排末尾突出了一个小个子的女生，他的视线逡巡了一圈，朝队尾说话。 “第二排最后一个，对，就是你，站到第三排后面。” 突然被点名的唐茭，愕然抬眼。 教官不会把她认成男生了吧？ 或许，也可能教官有强迫症吧…… 唐茭默默穿过人群，走到第三排男生队伍的最后站定。 整个队伍从前往后，从右往左，方方正正整整齐齐。 “行了，就这样。” 唐茭：……还真是强迫症。 “教练，她女的，怎么能站这排啊。” 一道刮痧纸般粗哑的男声，突兀响起。 那声音拖着吊儿郎当的长腔，故意在“女”字加重停顿了一会儿。 挑衅意味十足。 队伍里瞬间死寂一般。 众人头都不敢动，悄悄挪眼往出声的方向瞟。 霄靖川利眼瞬间锁定站在三排的，某个高瘦微驼背的身影，他压下眉，视线左移看向唐茭。 站在一排男生队尾，唐茭显得更小只。 小孩似的，挺直着纤腰站着，一动不动。 一股莫名强烈的不适感，猛窜上来。 丝丝缕缕的暴躁情绪攀援而上，越来越旺，烧燎着他的理智。 霄靖川压着眼角，下颚线紧绷。 他转头瞥一眼教官，见他正肃着脸死盯着好事者。 勉强按捺住想把人碾在地上的冲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2班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 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嬉笑和议论声。 唐茭木着脸站着，帽檐的阴影半遮，看不清神色。 第50章 是男人就给我做! 有的人，同样的笑话，总爱反复说；同样的把戏，乐此不疲重复耍。 幼稚又低劣的爱好。 拿着他人的短处，来回奚落，一边戳人伤口，还笑着问你“痛不痛啊？痛不痛啊？” 你得哭着示弱，说痛得要死，他才会满意，暂且罢休。 啊，真烦人。 唐茭垂着眼眸，听着四周渐起的嬉笑声，眼底闪过不耐的厌恶。 来来回回，烦不烦人。 意见那么大，你也可以上女生那队去。 1班有一小部分人自觉自己班里的事被外班笑，脸面无光，转头不满地瞪了眼2班的方向。 半蹲在前头的2班教官，见状抬手往下压了压，但弥勒佛似的脸上带笑，毫无震慑感。 于是，2班的人笑得更放肆了。 看戏、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他们全体坐在地上和教官互相熟悉聊天，离得近，自然也都听见了那流里流气的男声。 对比1班教官刚落下话音的严肃强调，这不就是公开叫板，打教官脸么！ 坐在2班队伍里的齐东阳，反应过来话题中心的人就是那小寸头，顿感不妙地探头看了一眼霄靖川的位置。 他回手拍了一记旁边的人，“笑屁笑！有没有点礼貌。” 周围的嬉笑声低了下去。 1班教官孙钰，早在那人说话的瞬间就盯了过去，鹰一般的眼，锁在第三排耸着肩嬉皮笑脸的男生脸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旁边队伍的笑声，只用鹰目狩猎一样盯住他。 常年浸淫在部队里不怒自威的军人气势，持续施压，让吊儿郎当的张添平终于僵住脸，尴尬地收起了嘴角。 这时，孙钰才沉声开口。 “我让你说话了吗？” 张添平僵着脸没应声。 “说话之前要喊报告，上得了高中，听不懂人话吗？既然听不懂规矩，那我就让你长长记性。出列！” 孙钰标准军姿站立，背过手，不留情面地说道： “俯卧撑一百个，做不完，你就站到第一列正中间去。” 周围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张添平僵站了几秒，脸色难看地站出来。 他往2班看了一眼，迟迟没动作。 “怎么，做不了？人家女同学服从指挥利利索索就站过去了，一句废话没有。 你呢？扭扭捏捏，阴阳怪气个什么东西！” “是男人就给我做！不是，你可以站到你该站的位置，我绝不罚你。” 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懂了。 既然你说女生不能站男生那队，那你不是男人，就站到第一排去吧。 林浩杰和旁边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暗爽。 这个张添平平时歪肩驼背，说话阴阳怪气，跟班里谁都不对付，看人的时候阴恻恻的，总和外班的几个刺头混在一起。 他那句话，在场的学生都听得出来，就是故意挤兑嘲笑唐茭头发短，像个男的。 如今都知道唐茭是生病才这样的，做了大手术，才留了那么长一道疤，班里人都看见过她吃药。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都单纯，没有坏心眼，过了最开始的好奇劲，都尽量避着不去提，不做揭人伤疤的事。 没想到这孙子这么恶心人，和2班的几个刺头，里应外合地奚落人。 见教官如此行事，原本因为教练下马威过于凶狠，在心里叫苦不迭的人，突然觉得： 孙教看着是凶，好像也挺给力的。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脸色难看的张添平身上。 唐茭也转过头，面色平静地看着。 终于，张添平黑着脸俯下身，两手撑住地板，开始做俯卧撑。 “自己报数，不报，就让全班人帮你报。” “报告教官！我可以帮忙数！” 林浩杰高高举起手，自告奋勇。 “报告教官！我也可以！”肖佳成火速支援。 在众人乐呵呵地数着张添平做俯卧撑的时候，霄靖川却转头看向了别处。 2班队阵右下角，有几个人坐在一起，脸上似是嘲笑又似不解气地看着张添平。 张添平站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的就是这几个人。 秦东、王强，还有几个打球时小动作挺多的，全聚一起了。 秦东看见霄靖川望过来，神色挑衅地竖了个中指。 霄靖川只是挑了一下眉，无视地转回了脸，仿佛刚才只是脖子酸随意活动了一下。 但他知道秦东一定看见了。 秦东脸都气歪了。 他5.0的视力，清清楚楚看见霄靖川转回去的时候，翻了个轻飘飘的白眼！ 分明就是在嘲笑他：你个傻逼，自作多情。 “29，30，3——1，3——2……” 张添平还在做俯卧撑。 从最开始撒气似的标准九十度曲手肘，到现在越做越慢，手臂撑不起来，又弯不下去。 孙钰依旧在边上，背着手跨站着看。 一时之间，两个队，一百来号人都加入了数数环节，还越数越困，因为他实在做得太慢了。 张添平颤抖着手微弯了一下，自己报了个数。 “43。” “42。” 马上被旁边冷眼监督的孙教纠正回去。 是真男人，就别想偷懒。 霄靖川听着众人报数的背景音，微垂着眼睑，神情莫测。 张添平、秦东、王强…… 张添平跟唐茭，连话都没说过。 王强，之前体检伸手拦住唐茭，调戏不成反被拍了一掌的就是他，所以是那时候结下的梁子。 另外几个，也是2班的刺头。 至于秦东…… 一个暴脾气的直肠子，不至于主动搞这种欺负女孩子的不入流手段。 不过，秦东打球又冲又不规矩，那次故意撞偏了他的手，最后球砸到了唐茭。 拜论坛热榜所赐，这事基本全校都知道。 所以，还是冲他来的。 霄靖川危险地眯起黑眸。 平日里已极少显露的戾气，一瞬间如困兽出笼，气势摄人。 站在旁边的廖凡，莫名打了个冷颤，疑惑地转头看了看四周。 只见霄靖川微垂的侧脸，被帽檐遮住，看不清神情。 他抿着唇线，利剑般的下颚紧绷着。 最近正潜心研读心理学的廖凡，默默收回眼。 几不可查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张添平做到六十几个，彻底撑不住，趴在了地上。 惯常挂在脸上的那股嘲讽劲儿也没了。 他大汗淋漓，脸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第51章 杀疯了 张添平气喘如牛，死活再多做不了一个。 众人都没再说话和报数，等着看教官会怎么处理。 “65个。”孙钰报出准确的数字。 “这位同学。” 他转头看向唐茭，依旧一脸严肃地问：“你觉得他够男人，能站在三排吗？” “噗……” 队里不知道谁一个没忍住，泄了一声笑，又给死死憋回去了。 众人都在等着看唐茭会怎么回答。 只听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人也跟着精神一扬。 “报告教官，我觉得——” 唐茭抬起清澈的眸，看着神色认真的孙教，脆声开口，白皙娟秀的脸上，带着淡然浅笑。 她停顿了一会儿，才略带遗憾地说完。 “就勉强吧。” 在场的人，反应各异。 教官点头，让张添平入列站回去。 后者脸色难看得很，甩着酸软疲废的手，拖着步子踱了回去，眼神阴鸷。 唐茭这一波回应，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浩杰、陈米栗等人心里畅快极了，心里狂给唐茭点赞叫好。 霄靖川站在后面，能看见唐茭的小半边侧脸。 女孩的唇边微微上翘，阳光正好洒下，照在白净姣好的脸上，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像只矜傲的小猫儿。 霄靖川心中莞尔，那股突如其来的戾气，还未发作就已悄然散去。 原本打算看笑话的2班，这会倒对这个教官也服气了。 还有些人探头，瞧了瞧从始至终站在队伍里没动的唐茭，心中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 “6个！可以啊！王强！” 王强松手落地，得意洋洋地冲1班的人，挑衅地勾勾小拇指。 “1班的，你们谁上？” “肖佳成，上去干他丫的！”林浩杰推肖佳成。 肖佳成怼他一脚：“滚蛋，你自己上！” 林浩杰眼一瞪：“我要是能做7个，我早上去了！” “你们1班不行啊！” 2班传来阵阵嘘声。 训练刚开始，两个教官就以热身为由，拿出了他们平时队里训练的保留项目。 引体向上。 让两个班的同学以“自由守擂”的形式切磋切磋，而且必须是动作标准的才作数。 前面已经下去好几轮只能做两三个的了。 这回2班上去的王强竟然守下了两轮，这会儿他一挑衅，火药味开始浓了起来。 正在他得意地冲2班抖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起来了。 “卧槽！霄靖川！” “川哥站起来干嘛？” “我眼花了？川神竟然会主动参加这种活动？” 只见霄靖川摘了帽子，径直走上前。 轻松一跳握住单杠，直接做了一个用最苛刻的标准来要求，都无可挑剔的引体向上。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霄靖川已经做完10个，轻松落了地。 “帅啊！川哥！” “川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浩杰捶地大笑：“哈哈哈哈王强，到你了！11个！让你丫嘚瑟！” 霄靖川从头到尾没说话，长腿一伸，斜靠在杠上，抱臂睨着王强。 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嘲意。 王强脸一黑，看着高处的单杠，深呼吸了几口气，蹦上去。 勉强又做了8个，就掉下来，灰头土脸地归队了。 接下来，1班由霄靖川守擂，直接pass了2班的十几个人。 关键是他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只是脱掉了迷彩外套，只穿一件迷彩t恤。 腰带束在腰间，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嚣张得很。 做引体向上时，雕刻般俊逸的冷脸沁出薄汗，手臂和腰腹收紧，划出最完美的肌肉线条。 极致的反差，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想尖叫。 1班和2班的人都嗨疯了。 “杀疯了！我川哥杀疯了！” “啊啊啊啊！好帅啊！！！！救救我，我要吸氧了！” “我的天！好性感啊……” 唐茭被凑过来的陈米栗，激动地抱住手臂，狠狠摇晃。 她眸光发亮，直直望着霄靖川。 她有预感。 从霄靖川毫无征兆地走上去，直接踩下王强的脸开始，她就有预感。 或许，他是为她上去的。 唐茭一眼不错地看着，霄靖川轻松自若地pk掉2班每一个上去的人。 戏耍一样，每次只比对方多做一个。 像一座举重若轻，无法攀越的高峰。 每次霄靖川松手跳下来时，唐茭都和他对上了眼。 太巧了，每一次。 直到这一次，唐茭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耳边仿佛听见了少年含笑慵懒的逗弄声。 高兴了吗？唐茭茭。 扑通、扑通、扑通…… 唐茭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她掐住自己的手，黑亮的双眸闪着光，亮晶晶地望着霄靖川。 “秦东上啊！就看你的了！” 2班的人这会儿脸面都快掉地上了，纷纷冲着秦东喊。 秦东站起身，转了转脖子，气势汹汹地上去了。 他朝霄靖川比了中指，后者回以冷漠的无声嘲讽。 两人同时一跃，握住了两边的单杠。 “15，16…25！” “卧槽，秦东牛逼啊！” “霄靖川真的是人吗？他加起来做了上百个了吧！” ”秦东！坚持住！干他丫的！” 2班的人群情激动，全都站起来了。 只有齐东阳盘腿坐在原地，默默地抬手捂住脸，摇摇头。 你们和他比这些，完全是自取其辱啊。 他抬眼看着脸上开始不停淌汗，却依旧双眸冷静的霄靖川。 低声笑骂道：“这个疯子。” 擂台上的两个高大少年，挂在单杠上，满脸是汗。 一个面容冷峻，一个面色火爆。 汗水从性感的脖颈流下，打湿了迷彩t恤的前襟，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男生们的好斗本性彻底被激发，女生们则捂着脸疯狂尖叫。 秦东喘着粗气，侧头看一眼霄靖川。 后者却一直看着1班的某个方向。 秦东精疲力尽之余，又十分好奇。 究竟何方神圣，能让这个惯会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孔雀开屏似地拼成这样。 他顺着霄靖川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坐在第三排末尾，被他们集体嘲笑的小寸头。 女孩小脸雪白，五官清丽，笑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竟像弯月一样。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 抬高双手，兴奋地大叫着鼓掌，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虎牙。 秦东一怔，又回过头，去看霄靖川。 第52章 盯喉结 她是谁 秦东一看霄靖川，傻眼了。 这惯会甩冷刀子的狗东西，竟然突然笑了。 笑得简直花枝乱颤！毫无男德！ 霄靖川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竟又做了一套连贯动作，引体向上+前翻转体+反手引体向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极具力量美感。 搭配上他俊美的脸庞和堪称完美的身材，简直就是在看艺术体操！ “哇！！！帅死了！啊啊啊啊！” “霄靖川！！！牛逼！！！” 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连教官孙钰都面露欣赏，微笑着鼓起了掌。 真尼玛秀！ 秦东气得一岔气，彻底脱力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川哥！你是我的神！” 林浩杰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扑到霄靖川身上。 蜂拥冲过来的1班男生，把霄靖川举起来，高高地抛到了半空。 “川神！牛逼！” 狂欢的荷尔蒙还未散去。 枯燥艰苦的军训，正式开始了。 …… “时间到，自由活动休息十分钟，要喝水，上厕所的，动作快。” 一声哨响像极了特赦令，篮球场上哀嚎四起。 队列训练、踢正步，各项动作训练后，又站了40分钟军姿。 一瞬间松懈下来，脚底板像有一万只蚂蚁爬过，又麻又痛，肩膀和腰蹦得发酸。 大家都拖着脚，往边上挪。 五花八门的水杯，一个一个地排在地上，也列成了一个方阵。 唐茭拿上自己的水杯，到旁边的饮水补给处排队接了水，和陈米栗几人一起坐到了树荫下。 篮球场外沿的道边有一排树，底下都铺着草坪，正适合坐着歇会儿。 缓慢弯腰，手扶住地上，转身一屁股坐下，一系列动作下来，全身关节都在咯吱响。 那个酸爽啊！感觉人生得到了升华。 她看见霄靖川拿着水杯，应该是也要找地方歇息，便伸手招了招。 “霄靖川。” 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熟稔轻娇。 霄靖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脚步不停地径直走了过来。 “哎哟喂！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浩杰一脸便秘皱地着脸，抬手搬腿，每个动作都好像耗尽了力气。 反观多做了一百多个引体向上的霄靖川，利索地走过来，长腿一弯就坐下了，跟没事人一样。 几人围坐成一个小圈。 他正好坐在唐茭对面，长脚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仰头喝了几口水。 唐茭抱着膝盖坐着，视线正对着霄靖川的喉颈处。 她不自觉跟着霄靖川喉结滚动的动作，也咽了咽口水。 咕噜。 霄靖川畅快地喝了半瓶水，低头正好对上唐茭直勾勾的视线。 她手搭着膝盖，下巴垫在上面，整个人蹲坐着，小小一团。 眼睛透过帽檐，看着他发呆。 他长指一用力，吧嗒一声，扣上了杯盖，眼底兴味十足地觑着唐茭。 唐茭被这声儿醒回神，对上了霄靖川含笑的眼眸。 她竟然看霄靖川看得呆住了，还被本尊抓包！ 太羞耻了！ 唐茭猛地低头，两手掩饰地左右划拉，手忙脚乱找自己的水杯。 哪儿呢，哪儿呢？ “在你脚跟后面。” 霄靖川淡声提醒，声音里却分明是笑了。 唐茭大窘，脸都红了。 她回手一把抓出蓝色保温杯，摁开盖，仰头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超大容量胖胖的杯身，挡住她的脸，也隔开了霄靖川让人烧得慌的视线。 水是刚接的热水，喝着有些烫，这么一猛灌，呛咳了几口。 暖烘烘的水喝下去，完了，更热了。 唐茭呛得脸都红了。 陈米栗拍了唐茭她的背：“还有时间，慢点喝，刚不是还说水烫了。” 唐茭摆摆手，心虚地说：“我太、太渴了。” 霄靖川浅笑着屈指摸摸鼻尖，终于良心发现，转开头不再逗人。 “你们这位置真不错。” 齐东阳走过来，撑着霄靖川的肩膀，不客气地一扔帽子坐下了。 霄靖川肩膀一动，抖落他的手。 “回你班去。” “别介呀。” 他瞧一眼霄靖川的脸色，叹道：“大哥，你真是一点不见累啊。” 在场1班的人也都认识齐东阳。 陈米栗凑到唐茭耳边，小声介绍：“齐东阳，2班的，霄靖川的好哥们。” 齐东阳转头看唐茭，突然热情似火地笑了，伸出手打招呼。 “齐东阳。唐茭是吧？久仰大名，认识认识？” 唐茭被他自来熟的语气整得一愣，犹豫地伸出手。 “你、你好。” 齐东阳的手被霄靖川随手拍开了。 “别欠。” 齐东阳心知肚明，吐槽一句他的好兄弟： 瞧你护的。 “认识认识怎么了，你们班，哪个人我不认识，交个朋——” 他话没说完，就被后头一阵热闹动静打断了。 原来是有高三的学姐送爱心来了。 齐东阳回头一看，“呦”一声。 语气莫名地说：“姚悦啊。” 林浩杰反应最快，刚刚还步履蹒跚，这会儿直接蹦起来，身残志坚地跑过去了。 “天啊！汽水！！！！” 唐茭坐在原地歇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练舞裙，踩着练功鞋的漂亮女生，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靖川，你在这儿啊。” 她语气熟稔，笑着朝霄靖川打招呼。 靖川。 唐茭轻扣着水杯的手指一顿。 她悄然抬眸，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柔顺飘逸的长卷发，笑容明媚，五官明艳。 一个不折不扣的气质大美人。 她叫他靖川。 霄靖川曲腿坐在草地上，朝姚悦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唐茭眼睑微垂，视线收了回来。 但下一秒，大美人的一句话，又让唐茭突然心口一闷。 姚悦姿态随性又优雅地站在边上，大大方方地笑着打趣。 “来慰问慰问我们霄大帅哥啊，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霄靖川眉尾一抬，这才正眼看她， 姚悦好脾气地催说：“起来一下呗，我说了就走，一会儿你们又集合了。” 唐茭耳尖一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即抬眸，视线落到霄靖川脸上。 从霄靖川站起身，到两个人相携着走到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了，面对面说话。 唐茭的视线，像被什么黏住了，一路跟着霄靖川。 第53章 气鼓鼓 很在意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避开人说。 霄靖川，刚刚，是笑了吗？ 唐茭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猜测。 她心中烦乱，又理不清头绪。 为什么，她会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那么在意。 “姚悦学姐可真是优越啊。” 陈米栗微叹着自言自语，见唐茭看过来，她掰着手指数： “长得漂亮，身材好，跳舞还特别厉害，据说家世也很不错，这不就妥妥的人生赢家。” 唐茭沉默地听着。 陈米栗望着前面站在一起的俊男美女，不是滋味地嘀咕。 “唉……她这样的，和霄靖川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唐茭眼睫颤了颤。 手里的水杯没拿住，闷声掉在草地上。 她无措地蜷了蜷纤白的手指。 才急忙伸手捡起来，十指牢牢握住。 坐在一旁的齐东阳，将唐茭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回头看一眼还在交谈的两人，自顾自地说： “这姚悦怎么还在学校呢，不是被保送京大舞蹈系了么，不练舞去，来这看我们受苦来了。” 陈米栗惊道：“学姐已经保送了啊！真厉害！前阵子才听庄婷婷她们说起过京舞选拔的事。” “我们班庄婷婷，你知道吧，她也练舞。” 齐东阳没在意地点点头。 眼神一瞟一直沉默的唐茭，嘴角一歪，又说。 “我估摸她是要和靖川说学生会交接的事，她这学生会主席准备退了，自然就是我哥们才能接了。 当初还是她游说了好几回，靖川才点头进的学生会。噢，还有那什么——” “唐茭，一会儿就集合了，你去哪儿呀？” 陈米栗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吭往反向走的唐茭。 她无辜地转头看齐东阳：“她怎么了？” “人有三急呗。” 齐东阳嘴角一歪，笑得狡黠。 有意思。 他瞅一眼往回走的霄靖川，心里得意。 兄弟，哥们今天可帮你大忙了。 唐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感觉一股气直往胸腔上顶，烦躁得她刚刚简直想拿大水杯，堵住齐东阳的嘴。 霄靖川的好兄弟，怎么会嘴那么碎。 烦人！ 唐茭脚步又快又重，撒气似的，一路踩到厕所。 她揭下帽子，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水泼到脸上。 初秋的自来水，已经有了明显凉意。 唐茭被冰得一抖，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她又弯腰掬了几把凉水，用力搓了搓小脸。 “哟，小寸头？” 又谁啊！ 唐茭烦躁地直起身，回头一瞪。 “哦哟，这小眼神，干嘛呢，想找老娘干仗？” 秦丽被唐茭板着小脸气鼓鼓，满脸湿漉漉的模样逗笑了，痞里痞气地说。 唐茭见是秦丽，气一泄，有些羞赧。 刚刚她反应过激了。 她抬手擦了把脸，声音软和地道歉。 “对不起，是你呀。你来上厕所吗？” 说完，唐茭突然回头，往厕所里探头望了一眼。 “诶诶，你看什么呢。” 秦丽好笑地拉她，“怎么，怀疑我在厕所里抽烟，还是欺负女同学？” 被戳穿心思的唐茭，有些尴尬，眨眨眼，连忙干笑着摆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看看厕所里有没有人，呵呵。” 秦丽哼一声，没跟她计较。 “看在老张上周那么浮夸，还给我表彰好几回见义勇为的份上，老娘我暂时不和那些做作白莲花计较。” 她颇有女侠风范地，一甩马尾。 可惜因为军训戴了帽子，高马尾被迫改成低马尾，没甩起来，有点滑稽。 唐茭没忍住，抿着唇笑了笑。 “大秋天的，你在这洗脸？” 秦丽摘下帽子在手里转：“又有人招你了？” “没有。” 唐茭摇摇头，几根手指来回互相捏着。 又大又亮的眼瞳黯然垂下。 “就是有点累了，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 “唐茭呢。” 霄靖川扫一眼孤零零倒在地上的胖水杯，蹙眉问。 “人有三急，人有三急。” 陈米栗借用齐东阳的话。 齐东阳歪坐在地上，简直没眼看。 “大哥，不是吧？至于盯这么紧吗，才一会儿不见人。” 喝完汽水心满意足走回来的林浩杰一屁股坐下，习以为常地一摆手，说： “你是不知道，唐茭在我霄哥这儿，那可是个亲女儿级别的。一级保护动物，懂吧！” 陈米栗认同地猛点头。 “也是我们的一级保护动物！” 运动场那天的事可真是把她吓坏了，要不是霄靖川敏锐，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霄靖川没否认。 只弯腰捡起唐茭的水杯，稳稳摆到了他的手边。 - 初秋温差大，从中午开始，太阳又有了夏天的凶悍样。 比起上午，下午的训练更难熬了。 大太阳底下训练了两个小时，每个人脸上都淌着汗。 “来擦擦汗。” 一到休息时间，女生们拿出纸巾给大家分了。 “轻点擦，别把防晒搓掉了。” “哎哟～你们女生就是精细。” 林浩杰直接一张纸巾铺到脸上猛搓两下，搓成了软趴趴的细条条。 唐茭接过纸巾先擦了把脸。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帽子摘下来了。 坐对面的霄靖川眸色一沉。 “怎么回事。” 他径直探身，把手伸到唐茭耳侧，神色紧绷地问。 众人这才发现，唐茭头上贴了一块长长的白色纱布，顿时一惊。 “唐茭，你这怎么了！怎么又包扎上了？”陈米栗也吓一跳。 见大家误会了，唐茭赶紧摆手解释： “没事没事，就是这个帽子，帆布的，有点硬了，戴着有点不舒服，医生建议拿纱布垫一垫。 就是做个防护，真的没事！我就是出汗了，擦一擦。” 唐茭局促地双手搓搓帽子，眼睫低垂，声音有些低落内疚。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别动，我看看。” 霄靖川抿着薄唇，抬手小心揭开纱布。 手术创面新愈合的伤口本就脆弱，新长出的嫩肉磨得有些发红，还有细细密密的汗覆在上面。 看着都难受。 霄靖川脸色更不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 “疼不疼？” 唐茭微侧着脑袋摇摇头，没说话。 霄靖川有些动气，英俊脸庞上神色冷硬，唇线紧绷，眼底透出一股郁气。 “唐茭，我说没说过，让你别逞强。” 冷硬的嗓音，听着低沉又严厉。 唐茭脊背一僵，脸色白了白。 第54章 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霄靖川的突然冷脸。 让其他人也不自觉挺直腰杆，坐姿都端正了。 互相小眼神来回乱飞，无声地交流。 这一小片纳凉的草地上，仿佛空气都突然停滞了。 唐茭也抿着淡唇，不说话。 清隽姣好的小脸白生生的，皮肤透白，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看得人心疼。 霄靖川无奈地松了松神色。 膝盖抵在地上，挪近半步，半直起身，帮唐茭仔细擦掉头上的汗。 语气也放轻了。 “怎么了？” 下午训练，唐茭一直情绪不高，他这会儿没有头绪，又不太放心。 唐茭侧着脑袋，垂着眼，任霄靖川动作。 听到这句话，手忍不住伸到脚下，一下一下偷偷薅着草坪。 她抿抿唇，感觉自己这一天的情绪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于是，暗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口： “没有呢，就是有点儿累啦。军训没有想象中好玩嘛。” “嗯，药膏带了吗。” 唐茭利索地从迷彩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一支管身瘪瘪的药膏，抬高手递给霄靖川。 霄靖川接过，垂首，深邃黑眸深深凝视着一直别着脸不看他的唐茭。 他顿了顿，把药膏递给陈米栗。 “帮她抹上。” “呃，噢噢噢好，我来我来，我都有经验了。” 陈米栗清清嗓子，挤开药膏，手指就要往上涂。 “轻点。” 霄靖川眼皮一敛，忍不住提醒。 “噢噢噢，轻点，我轻点，唐茭，这样不疼吧？” 陈米栗心里简直直呼救命！ 刚刚他们俩的氛围怎么那么压抑！ 啥时候吵架了？紧张得她后脑勺皮都紧了。 唐茭拉拉陈米栗的手，淡笑着细声说： “不疼的，谢谢你噢，米栗。” 常年作为气氛担当的林浩杰也尴尬地咳一声，两腿往草坪上一瘫，大声说： “嗐！这军训也就看别人训有意思，这才第一天，我就感觉自己要殉了。” 漫长的训练终于结束，校园里全是拎着水杯，拖着腿往回走的小绿人。 “啊！食堂实在太多人了……” 在食堂端着餐盘，人挤人地找座位吃过饭，一行人慢吞吞地往宿舍回。 天已经擦黑，晚风拂到脸上，能消解几分疲惫。 唐茭走在路边，一步一步踩着路灯往前走。 陈米栗左手搭着方晓敏，右手攀着张雅，走一步叹一声。 “哎……你们看到了吧。” “霄靖川真的好受欢迎啊！这一整天，来送饮料的，送鲜切水果的，假装路过在旁边盯着看的师姐可不要太多了。” “不过霄靖川真的好高冷，都拒绝了。”方晓敏点点头。 “嗐！我男神那样的，什么阵势没遇见过啊！” “霄靖川那么受欢迎，谈过恋爱没有啊，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他才会喜欢。”方晓敏感叹道。 “哎，其实我也觉得霄神真的挺难接近的哈，男神嘛！天生有种不可亵玩难以跨越的距离感，但是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呜呜呜呜！” “学习好，有钱，身材好，还超帅！” 陈米栗比着手指数霄靖川的优点，又啧一声不是滋味地说： “不过，上午来的姚悦学姐，那种类型，还挺有可能的，千金大美人，是吧唐茭？” 唐茭脚步一顿。 想起那一头如藻的长发，艰难地点点头。 姚悦学姐，确实很漂亮。 漂亮的学姐，落落大方，那么明媚自信，站在霄靖川身侧的样子，也很登对。 唐茭有些懊恼。 当时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好，把女生搅在身侧的手指，抬头看霄靖川时，那闪着欣赏爱慕的明亮眼神，都看得分明。 他们这样的，才是校园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吧…… 唐茭又踩过一截灯影，漫无目的地想着。 想把缠绕了她一整天的混乱思绪，和那不知名的低落，踩碎，扔进夜风里。 “对了，唐茭，早上张添平发神经惹你干嘛，我不记得你跟他有过节啊？”陈米栗问。 张添平坐在教室的角落，开学到现在唐茭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流。 只是偶尔几次碰见，感觉这位同学整个人阴沉沉的，似乎不太好相与。 不过，她并非没有感受过这种毫无缘由的取笑和恶意，被陌生人盯着看，或者和一些无礼的人在擦肩而过，后者故意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声议论猜测。 这次，大抵又是一时兴起的恶劣玩笑罢了。 她适应良好，心里没多难受。 对方也被教练惩罚了，何必在对自己有恶意的陌生人身上耗费心神。 而且，霄靖川把2班的人也一并教训了。 霄，靖，川。 唐茭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们在肥兜餐馆的合影，也是唐茭七零八落的学生生涯里，第一张和同学们的合影。 所有人笑得那么开心。 少年薄唇微勾，眼底漾出浅笑，勾勒出阳光俊逸的迷人弧度。 额前的碎发微乱，满是青春的气息，立体深邃的眉眼五官，贵气非凡。 是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惊艳的程度。 唐茭嘟着唇瓣，伸指戳了戳少年的脸。 真讨厌。 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跟姚悦学姐也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蓦地翻过身，平躺在床上。 双眸迷茫地望着近在迟尺的天花板，抬手轻轻锤了锤胸口。 心里这股子莫名其妙的郁气，盘桓不散。 究竟是怎么了呢。 “嗡。” 搁在肚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唐茭拿起手机一看，瞳孔蓦地一亮，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霄靖川：唐茭茭，下来。 霄靖川：穿好外套。 唐茭披着一件薄外套，一路小跑下楼。 到了一楼院子，才急急停住步伐。 穿好外套，拉上拉链，脚步轻快地往男女寝室楼分隔的入口走。 夜里11点了，楼下灯光昏黄。 霄靖川套着一件单薄宽松长袖t恤，下身黑色长裤，站在灯下。 身形欣长，肩膀挺阔。 光晕打在他身上，透出一股子慵懒疏淡的性感来。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 柔和的目光轻轻打量唐茭全身，笑了。 第55章 端来抱去 当小孩儿宠 女孩穿着宽松的米色外套。 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烟粉色纯棉格纹睡衣。 脚下套着一双兔耳朵棉白拖鞋，露出莹润可爱的脚趾。 整个人像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一样。 软糯糯，暖呼呼的小兔子。 霄靖川抬脚走过去。 “有什么事呀？” 唐茭人还没到跟前，就仰着头问。 眼眸干净澄澈，面上假作不在意。 可又软又甜的嗓音，早就暴露了她的有点开心。 霄靖川没说话，径直走过来，抬手把手上拎着的帽子，扣到唐茭头上。 微垂首，目露满意地端详着。 唐茭一愣。 脑袋上传来异样的触感。 “诶？” 怎么，软绵绵的？ 她抬手摸摸头上的帽子。 摘下来一看，竟然是一顶军训用的迷彩鸭舌帽。 外表一模一样。 翻过来，帽子内里用精密高超的缝纫技术，加工了两层内衬。 内层是透气性好的真丝绸布，外层是吸水性极佳的纯棉。 摸上去软软滑滑的，触感超级舒服，帽围也做得刚刚好，不松不紧。 唐茭的手指，缓慢在上面抚摸，心里泡起一阵酸酸软软。 她抬起头，仰脸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霄靖川，嫩嘟嘟的嘴唇瘪了瘪，漆黑晶润的水眸亮晶晶的。 “霄靖川。” 唐茭叫他，声音慢吞吞软糯糯的。 在这安静的夜风里，听得叫人心头发软。 “嗯。” 霄靖川低声应她，抬手揉揉毛绒绒的小寸头，轻笑低喃： “帽子太硬，不舒服，所以心里难受了？” 低磁温润的声音，像深夜里刚醒好的酒，熏得心里人晕乎乎，云腾腾。 嫩葱般的细指，紧紧抓着帽子，唐茭想到下午她单方面莫名其妙的闹别扭，有些难以启齿。 只能软哒哒点点头认了。 “一点点。” “其实，医生说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再注意一段时间。” 她说着说着，又不自觉朝霄靖川撒起娇来。 “而且……军训真的好累噢……” 纤瘦的肩膀往下一塌，双臂下垂，身体晃晃，作出一副随时会累倒的表情。 站了一天，腿上本就酸软僵硬，结果一下子还真没站住。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边上倒：“诶，诶——” 霄靖川反应极快地往前一步，抬手扶住她，失笑轻呢。 “站稳了，知道累，还折腾呢。” “等等！” 唐茭突然反手抓住霄靖川的手臂，全身僵硬地站定了。 她吃痛得轻轻嘶气，细眉皱起，紧张地说： “我脚上抽抽了，等等，你别动。” 霄靖川两手稳稳扶住她，拧眉问：“抽筋了？” “嗯嗯，抽着疼，你让我扶一会儿。” 唐茭点点下巴，虚抬着右腿，不敢动。 霄靖川扫一眼旁边值班闲置的桌子。 直接俯身，抱小孩似的，单手把唐茭抱了过去。 一手扶背，一手抱人，轻松搁到桌面上。 “坐稳了？” 唐茭手臂惊慌地搭在霄靖川肩上，愣愣回：“嗯呢，坐好了。” 霄靖川长腿一退，屈膝蹲下。 脱掉唐茭的小兔子棉拖，握住脚，放到膝盖上。 “忍一忍。” 莹白娇小的少女足，放在纯黑的裤子上，显出极致的白。 唐茭第一次从这种俯视的角度看霄靖川。 他低着头，额发微乱，只能看清高挺优越的鼻梁，和俊朗的轮廓。 少年按揉的动作，非常熟练专业。 唐茭脚上抽搐着的刺痛感，很快被缓解。 她的眼神不自觉飘到了霄靖川的手上。 霄靖川的手非常好看，像他的脸一样，是手控会忍不住视线跟随的极品。 手掌很大，可以轻松握住她35码的脚，掌心宽大温暖，肤色是很健康的润白。 手指修长有力，用力顶压时，手背上分明的筋骨会凸起性感的弧度，充满荷尔蒙的安全感。 这是一双非常优雅，又性感的手。 让人忍不住想一把扣住，捧在手里摸摸。 唐茭莹白圆润的脚趾，忍不住蜷了蜷。 “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霄靖川抬头问。 唐茭对上他深邃的暗含关切的眼眸，心脏突然急跳两下。 她双手撑在桌之上，脚踩在霄靖川的膝盖上，小心地动了动脚掌。 完全不疼了。 “不、不疼了诶~” 她松一口气，看着霄靖川有些冒傻气地笑了。 霄靖川满意地一勾薄唇。 “白天站军姿太久，血液不流通，容易发麻抽筋。” 他一边解释，一边垂首托起少女莹白细嫩的脚。 炽热的视线随着温热的指腹，流连逡巡般，不着痕迹地，在雪肤凝脂上细细摩挲而过，拿起小兔子棉拖，套了回去。 长长的兔子耳朵，跟着晃了晃。 “一会儿回去打盆热水，泡脚十分钟再睡。” 霄靖川站起身，伸手托着唐茭腋下，轻松把娇小的人儿端下了地。 又被霄靖川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端来抱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唐茭有些羞。 又暗自惊讶，她竟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种亲昵照顾。 她心中万千思绪难分明，手指揪着外套下摆的布料，卷呀卷。 霄靖川看她眼神直直愣愣的，一副困倦的模样。 眼底泛起宠溺的笑意。 “困了？” 他从桌上拿过高端改良版的迷彩帽，套回唐茭头上。 “原本是要早点拿给你的，刚刚才送到。” 唐茭抬手摸了摸帽沿，帆布布料也比原来要软。 她眼睛眨眨地抬头细声问：“你特意找人给我做的帽子呀？” “嗯。” “那你没给自己也准备一个？只有我有呀？” 藏在兔耳朵里的脚趾头，悄悄动了动。 “我要这做什么。” 霄靖川低声嗤笑一下，屈指在她额头上一弹。 “都难受成那样了，还藏着，小骗子。” “嗷！” 唐茭吃痛地低叫出声，捂住额头，黑亮的双眸无辜地眨巴两下。 霄靖川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不放心，忍不住又压着小脑袋强调： “后面的训练不舒服了就请假，不要拿身体开玩笑，知道吗，唐茭茭。” 唐茭气鼓鼓地两手拎起耳朵尖，羞恼连声说：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她有点羞恼，偏又抑不住心里直冒泡的高兴劲儿，语气又急又软。 “咳咳。” 一道突兀的中年男声响起。 第56章 哥哥你要来一片吗 “小年轻好回去睡觉了啊。” 唐茭震惊地转头。 旁边的宿舍保安值班室，竟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窗户。 “啊——！” 她火速扯下帽子捂住脸，惨叫一声。 羞愤欲死地左转跑进了女寝院子。 霄靖川站在原地，看着跑得一颠一颠的兔子耳朵，笑得极是开心。 他转身敛起笑意，朝保安点了下头，后者熟稔地随口问：“今晚不出去了？” “最近都在宿舍。” 霄靖川点头，往右边进了男寝楼。 “这小子，还有这么疼人的时候。” 保安看着霄靖川欣长高大的背影，好笑地嘀咕了一声。 他抻抻腰，猛打了个哈欠，忍不住也想起当年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 嘴里轻哼着老式的歌。 “年轻可真好啊。” 唐茭羞窘地一路飞奔往楼上跑。 跑到半道，看着手里的帽子，又忍不住抿嘴小声笑出声。 她心情极好地拧开宿舍门，往里走，一不小心撞上了庄婷婷。 庄婷婷敷着面膜，白眼一翻，不耐烦道： “你走路不看路啊。” 被当面翻了白眼的唐茭，笑眯眯地看着庄婷婷说：“不好意思哟。” 连声调都是上扬的。 庄婷婷被她这离奇的好态度好脸色，噎得一顿。 暗骂一句：有病，走开了。 陈米栗从床上探出头，笑着问：“唐茭你拿着帽子干嘛去了，还想加练啊？” 唐茭脸上喜色一顿，嗔怪道：“你才加练呢！”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我早累死了！” 陈米栗笑倒在床上。 唐茭把脚伸进热水里，舒服地大叹一口气。 “米栗，方雅，你们也泡泡脚再睡吧，好舒服噢~” 她想了想，眼儿一转，给霄靖川发了张照片。 「报告！泡上啦！」 - 第一天适应期之后，魔鬼教练的训练来得更猛烈了。 枯燥漫长的站军姿和列队训练，交替轮换。 直接把这群十六七岁，最有活力的少年人干趴下了。 “啊~~~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林浩杰和肖佳成两人，伸着腿瘫在草坪上，奄奄一息。 肖佳成艰难指指自己的腿。 “我感觉下半身已经截肢了，孙教真的是拿我们当牲口训啊。” 他冲还能坐着的人喊：“你们真的是牲口吧！” 林浩杰脚一摊，哀嚎：“学校发的这衣服鞋子，怎么都硬邦邦的。” 明明先让人报了尺码，结果做出来的衣服，大了且不说，布料粗糙不透气，闷得慌。 最最最令人发指的就是鞋子。 鞋底子硬得仿佛在穿木屐。 啪啪啪踢一早上正步，脚掌拍得发麻，痛感丝丝不绝，还热乎乎发热发涨。 接着站军姿，简直是施以凌迟。 一早上下来，人差不多已经没了。 “黑心学校发的这什么破鞋子！” “川哥，你家每年给学校捐的钱，是不是都给贪腐了啊！” 霄靖川是京州各支柱型产业巨鳄霄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那霄氏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也就是霄靖川父母都是从景盛一中毕业的。 据说俩人相识相爱就在一中，所以一直以来霄氏都是一中最大的投资爸爸。 捐教学楼捐宿舍捐设备，每年大笔大笔的投资和捐助往里进，让一中长年稳坐“京州最富养第一高校”之位。 “自己菜，就别怪装备差。” 霄靖川眼皮都不掀一下地嗤林浩杰。 见唐茭擦过汗又把帽子戴回去了，他语气一缓。 “感觉怎样？” 唐茭抬手正了正“唐茭限定版帽子”，抿唇眯眼笑了笑。 眼眸弯弯，腮帮肉鼓鼓，像是偷吃蜂蜜的小浣熊。 编外人员齐东阳，眼神在这俩打哑谜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了然扯扯嘴角。 怪不得。 本来提前约好晚上一起出去，结果昨晚这家伙说不去了，就为了等张叔安排人送顶帽子过来。 提前结束休假旅行，一回来就被放鸽子的褚飞，气得差点砸了工作室招牌。 林浩杰已经习惯了霄靖川区别对待，默默撇撇嘴。 见女生们虽有疲态，但一个个都还抱腿盘腿坐着，他不禁纳闷。 “两天了，你们脚底板，都不疼？”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军训前，一群女生聚在301宿舍。 手上拿着五六种不同牌子的卫生巾，蹲作一圈，地上摆了一地的鞋。 “305的都垫上了，她们说是上一届师姐吐血推荐的经验。”陈米栗神秘兮兮地说。 “军训鞋鞋底都是硬邦邦的，穿一会儿没感觉，站一上午军姿下来，脚底板都是木的，可难受了。” “可是这不会硌脚吗？” “用这个牌子吧，这种比较厚，长度也合适。” “你们都塞吗？” “试试呗！要是明天不舒服，就去厕所取下来。有备无患。” “我的鞋子有点大，可以塞两片，应该更舒服。” 于是，一群人敲定x牌卫生巾，一人两片塞进了硬邦邦的军训鞋里。 庄婷婷蹲在一边，虽然觉得怪丢人的，但宁可信其有也跟着垫上了。 万一真有用呢。 连续训了两天，女生们虽然很累，但脚底板的疼痛确实在可忍受范围内。 见她们笑得神秘又不肯开口，林浩杰更好奇了，一个劲刨根问底。 这种程度的训练，对霄靖川来说只能称作热身，他也没猜到原因，颇有趣地看着唐茭几人笑作一团。 修长的五指轻松抓住水杯，悬在膝盖边上晃。 陈米栗被问得烦了，转身一脚踹上林浩杰的脚底板，让他痛得嗷嗷叫，这才消停了。 唐茭被逗得趴在膝头，止不住地笑。 帽檐下黑亮的眼瞳笑得弯月似的，睫毛扑簌。 像只吃饱餍足，和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的猫儿。 唐茭正乐着呢，一错眼又对上了霄靖川的视线，后者向她挑了挑眉，眼里是询问的意思。 她猛地收住笑，不自主地打个嗝。 假装没接受到霄靖川的讯号，视线平移。 小脸迅速埋进膝盖里，看着草地，低头数蚂蚁状。 开玩笑！这让她怎么解释？ 因为我们未雨绸缪，早早在鞋里垫卫生巾了，软软的很舒服。 哥哥你要来一片吗？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同学们讨论的事儿吗？她唐茭不要面子的吗？ 尤其对象还是霄靖川，光是想想，唐茭脑门都要冒烟了。 霄靖川被她光速闪避的模样逗乐了。 这么心虚，有猫腻。 “靖川。” 一道轻快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看来我又来得正好。” 唐茭数蚂蚁的假动作一下顿住，立即抬头看来人。 第57章 舒服了? 姚悦这次穿着校服，脖子上挂着学生会的工作牌，又领着几个男生来送爱心了。 怎么又来了。 唐茭眼底闪过一丝烦闷。 她抿抿唇，眼睛偷偷瞄着霄靖川的反应。 手指又不自觉祸害了几撮小草。 霄靖川曲着一条长腿，坐靠在树干上，不冷不淡地开口。 “你别费劲，说了我不接。” 笑容明艳的姚悦神色一黯，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软声商量着问： “你再考虑一下吧，反正你高三肯定也是保送，学生会不占你什么时间的，好不好？靖川。” “谁说我要走保送。” 霄靖川漫不经心地回绝，眼神落在唐茭不停祸害小草的纤白小手上。 大手一伸，抓开她的小爪子，指腹自然地替她搓了搓，才放开。 “都是泥。” 声音里略带宠溺笑意。 唐茭低“噢”一声，也摊开手，自己拍拍掌心。 两人之间自然的小动作，透出不同寻常的亲昵，令姚悦怔愕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僵硬地把脸移向旁边的唐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 “这位是？” 她暗藏惊讶疑地打量着，被霄靖川如此亲昵对待的人。 这个女孩，皮肤有些苍白，巴掌大的小脸，眉眼柔和精致，有种脆弱又清冷的气质。 就是看着有些奇怪，戴着帽子，露出的脖颈一览无余，好像压根没有头发。 醉心于舞蹈和学业的姚悦，对校论坛这种消遣娱乐的地方，可以说是高中两年多来从未踏足过。 自然也不知道，开学以来大家津津乐道的各种事迹。 “是你们班的吗？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诶。” 她忍不住眼神投向霄靖川，追问。 一旁看戏的齐东阳眼神一动，心里兴奋地“哟”一声。 唐茭捏着自己的手指，抬头对上姚悦打量的视线。 淡声开口：“学姐好，我叫唐茭。” “你好，我是姚悦，靖川的朋友，我跟你们一样大，叫我姚悦就行。” 一旁的陈米栗突然插嘴：“唐茭比还我们小一岁呢，才16。” 姚悦有些讪讪地笑笑：“那，那也差不多嘛，唐茭是转校生？” 霄靖川眼尾一抬，淡声：“你这么闲？” “今天是挺空的，原本是想再劝劝你，不过既然你那么坚决，那就算了，不勉强。” 姚悦没被霄靖川的态度影响，左右看看，也找了个空，在离霄靖川不远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你们休息时间应该快到了？正好我待会儿看看你们训练，不介意吧？” 姚悦望着霄靖川，大方地笑说：“当初我军训可是在最热的时候呢，让我也享受享受看别人吃苦的乐趣。” 霄靖川睨她一眼，没接话，仰头喝了口水。 有大美人在旁观摩，林浩杰那可是非常乐意，特别捧场地接话。 “不介意不介意，姚悦学姐来看，那大家肯定更有劲！对吧！” 其他人火速响应，主动和姚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原本坐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的庄婷婷等人也趁机坐了过来。 “学姐，听说你保送京舞了对吗？真的太厉害！我也是学舞蹈的，可以跟你请教请教吗？” 庄婷婷一脸热情，笑容满面地和姚悦攀谈。 唐茭心下纳罕，自从她住进301，庄婷婷可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不由地又看向不远处被众人围住的姚悦，后者即使是席地而坐，也依旧姿态优雅，明艳漂亮又落落大方。 也难怪大家喜欢她，连庄婷婷这种眼高于顶的傲脾气都服服帖帖的。 唐茭默默垂眸看着自己豪迈盘坐的双腿，又偷瞟一眼身旁曲起一条腿，坐姿潇洒的霄靖川。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悄悄把腿伸开，想换个坐姿。 可惜腿换来换去，小屁股挪了又挪，怎么都不如盘坐着舒服。 霄靖川早就发现她的小动作了，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唐茭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奇怪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腿又抽筋了？别动，我给你抻抻。” 霄靖川说着就要起身。 “没！” 唐茭一把摁住他的手臂，蝶翼般的睫毛快速眨动，“没有抽筋，嗯，就是刚刚那样坐着，腰有点累。” 霄靖川直接伸手往唐茭肩膀上一揽，带着她转动了下后背，让她侧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靠着我坐。” 唐茭后背抵着霄靖川不动如山的肩臂，忍不住放松了腰背，彻底靠了上去。 这样还真省劲。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两腿在草地上摊直，惬意地晃了晃。 “舒服了？” 霄靖川喉间溢出一声悦耳低笑。 胸腔的震动传到唐茭的脊背，引起一阵酥麻微痒。 “舒服。靖川哥哥你的肩膀真可靠。” 小风柔和地拂到脸上，唐茭彻底放松得有点困意上头，声音懒洋洋的。 霄靖川眸中漾起宠溺的笑意，迁就着唐茭的身量，往下矮了矮肩膀，低声笑说： “那你好好歇会儿。” 原本相谈甚欢的庄婷婷和姚悦，看见这一幕，俱是神色一僵。 姚悦心中震愕。 怎么回事？靖川身边究竟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如此亲近的女生！ 她心中不禁着急，忍不住悄声打听。 “婷婷，她，唐茭和靖川关系很好吗？” 庄婷婷脸色更是难看。 她从高一开始第一眼就喜欢霄靖川，每次努力示好都铩羽而归，从未得到过丝毫好脸。 凭什么唐茭一来就得到殊待？就因为她运气好，被霄靖川误伤过吗！ 还是她这鬼样子，霄靖川没把她当女的？不像个女的？ 从霄靖川握着唐茭，替她搓手指时，庄婷婷在附近就看得面色发青，牙根恨恨。 她咬咬牙，假笑道： “也就一般吧，不过是刚开学那阵子，被靖川打球误伤了，她本身也有不知什么病，所以大家对她宽厚照顾些吧。” “这样啊……” 见姚悦脸色犹疑，庄婷婷胳膊肘暗中一戳旁边的刘诗雅。 刘诗雅反应过来，接腔。 “对啊，她刚转学来第一天就当众晕倒了，在班里也闹出过几回，这种易碎物品，谁也不敢轻易冲撞了她呀，不让着点，又能怎么办。” 第58章 哥，您这是宠女儿呢? 齐敏也适时叹着声，小声补充： “我同桌就是不小心跟她闹了点矛盾，她直接就进医院了，菲菲上周都被迫退学了。唉……” 自从张菲菲被退学后，她们前后桌三人对于“厌恶唐茭”一事，迅速达成了共识。 姚悦听得心情复杂。 她抬眸望着一动不动被人靠着肩，神色疏淡俊朗的霄靖川。 心中又喜爱又纠结。 霄靖川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厚待某一个人吗？ 她喜欢霄靖川，没特意掩饰过，但也没放下身段追求过，她有她的骄傲。 而霄靖川眼光甚高，到现在都没人能折下他。 她知道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会走到一起的，不必急于一时。 但现在，她却莫名有些坐不住了。 姚悦微眯艳眸，细细打量唐茭被帽檐半遮的脸。 良久，她暗自好笑自己方才乱了阵脚。 就凭这样的女生，根本不可能啊。 “我看她现在就是仗着有霄——” “看来，你们对这位唐茭小学妹的印象不怎么好喔。” 姚悦打断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唐茭不当之处的三人。 抬手撩开垂在肩上的长卷发，站起来，风姿卓然地微俯身笑着说： “谢谢可爱的学妹们陪我聊天，我该去舞室了，下次再见，军训加油。” 刘诗雅看着远去的婀娜背影，犹豫地问：“婷婷，学姐她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庄婷婷脸一拉。 蠢货。 她一把站起身，长发一甩，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原本还想让姚悦出这个头，去触一触唐茭的霉头，没想到姚悦这个大小姐够能忍的。 “诶，廖凡，你觉不觉得靖川和唐茭，他俩有点不对劲。” 肖佳成凑到廖凡耳朵边问。 廖凡一推眼镜：“你才发现。” “我靠，那不是没想到吗，学校那么多大美女前赴后继，花样百出的，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肖佳成继续咬耳朵：“没想到靖川喜欢这种……病弱款的？” 廖凡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劝你，这话不要传到他耳朵里。” 霄靖川单手把搁在膝头的迷彩外套，小心披在唐茭身上，被靠住的肩膀没有半分移动。 「我的亲哥，我服了！您这是宠女儿呢？」 「你还是我那高贵冷艳的哥们吗？简直要怀疑你被夺舍了，得让褚飞哥给你看看脑子。」 「造孽啊，姚悦大美女又无功而返，啧啧啧。」 「大哥！这军训呢，你还让人就这么睡了？？？？」 手机上不断弹出消息。 霄靖川扫一眼就在坐他左手边，狂摁手机的齐东阳。 暗嗤一声，手指快速点几下手机。 “我靠——” 被拉黑的齐东阳，转头就要怒斥这个重色轻友的男人。 被霄靖川眯眸制止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下巴往2班的区域一点。 被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赶人，委委屈屈的齐东阳气得起身回自己班了。 …… 唐茭感觉自己躺在一艘船上，轻轻摇摇晃晃的，还带暖气。 她舒服地侧头，脸颊在热源上蹭了蹭。 嗯，硬硬的，热热的，还有弹性。 好舒服，再蹭一蹭。 “醒了？” 一道低沉悦耳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唐茭猛地一睁眼，就对上了霄靖川含笑的黑眸。 她，她，她怎么在霄靖川怀里！！！ 唐茭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别动。” 霄靖川打横抱着她，一路避开人，走到了一中的地下停车场。 唐茭一头雾水地披着件外套，僵在霄靖川怀里。 不是在军训吗？ 这是去哪？ 霄靖川看穿她的疑问，开口解释： “下午举行障碍赛，1班2班都被教练抽壮丁，去帮忙搭场地了。” 两人到了黑色迈巴赫车门前。 唐茭已经能认出霄靖川的车了，她撑着霄靖川的肩膀，想下地。 “我，我可以自己——” “别动，睡久了会脚软。” 霄靖川改成单手，抱小孩似的托抱住唐茭，一手拉开车门，轻松把怀里的人儿送进副驾驶，扣上了安全带。 唐茭嫩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慢慢腾起一团红云。 唐茭捧着发烫的脸，强自镇定。 “我们现在要去哪？可以出学校吗？” “车牌有通行证，带你出去吃饭，顺便去做个检查。” 霄靖川关上车门，方向盘一打，迈巴赫一路快速驶离了一中。 唐茭窝在副驾驶，有点不乐意地瘪瘪嘴。 “又做什么检查。我最近挺好的。” “上次住的那个医院记得么？新设备到了，可以给你做个最精密的脑部检查，只是检查，不要怕，嗯？” 霄靖川看唐茭闷闷不乐的样子，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 “检查完，带你见个新朋友好不好？” “谁呀？” 唐茭眼神倏地一亮，她最缺的就是朋友了。 “到了就知道了。” 在一连串繁复看不懂头绪的检查过后，霄靖川直接把唐茭载回了家。 霄宅在京州中心的富豪区，占地极广，从最外面的大门往里开，要穿过几分钟车程的花园，才能到达主屋。 管家知道少爷要带唐茭回来吃饭，非常高兴，一早候在门口。 唐茭一路震惊得眼眸都来不及眨一下，她下车之前忍不住伸手扯住霄靖川的衣袖。 “这是你家吗？你带我来你家呀？” “嗯，我家。” 霄靖川看唐茭紧张地猛眨眼睛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脸蛋。 “放心，我爸妈最近度蜜月去了，家里没人。” 唐茭双眸睁一下得老大：“度蜜月！” “嗯，今年是第10次？他们每隔两三年就要去一次。” “哇~~~霄靖川，你爸爸妈妈好恩爱呀！” 这简直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偶像剧一样！ 唐茭惊讶极了。 一脸羡慕的可爱小模样，看得人想把她摁在怀里，狠狠揉捏一顿。 霄靖川反手单手掐住唐茭的两颊，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好笑道： “怎么那么羡慕，眼睛都放光了。” 唐茭被捏得嘴唇嘟嘟的。 说话的时候，粉润唇肉一弹一弹的。 第59章 好可爱 想抱 “羡慕呀！我爸妈没有一起去旅行过，连一块儿出门都经常说两句就吵架斗嘴。” 唐茭瘪瘪嘴。 霄靖川松开手，指腹摸摸被揉红的粉腮，漫不经心地问：“喜欢旅游？” 唐茭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低落。 “我没出过远门。” 霄靖川眼底一动，探身替唐茭解开安全带。 “以后会有的。先下车，张叔在等着了。” 唐茭坐在餐桌上， 看见摆得满满当当，让人食欲大开的美食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管家老张西装笔挺，笑盈盈地站在一旁。 “唐茭小姐慢用，都是按少爷说的菜系做的，鱼多做了几道，试试合不合口味。” “谢谢您，叫我唐茭就好了。” 唐茭有些开心，又有些局促。 这是她第一次到朋友同学家吃饭做客呢！而且还是霄靖川家！ 好大好漂亮！像欧洲的贵族庄园，管家叔叔也像个温和的老绅士。 突然脚下传来一阵毛绒绒滑溜溜的触感。 唐茭吓得嗷一声蹦起来，差点跌进霄靖川怀里。 低头一看，是一只很大很漂亮的猫猫。 它正抬着头，看着她这个陌生人，蔚蓝的琉璃眼里似乎满是探究。 “这小坏蛋。” 霄靖川扶住唐茭的腰，单手捞起分量十足的大猫。 他把猫抱到唐茭面前，笑得分外温柔。 “这就是布丁，本来是要吃了饭，再介绍你们认识的。” 布丁是只西伯利亚猫，纯白的毛发非常浓密水滑，猫瞳蔚蓝如深海琉璃，极为优雅漂亮。 盯着人看的时候，完全一副“姐很高贵，你不配”的冷艳表情。 一双水润晶亮满是好奇的杏圆墨瞳，对上一双冷静的蔚蓝圆瞳，皆是目不转睛。 像两只陌生猫咪，狭路相逢。 霄靖川眼里浮起深深笑意，把一动不动的布丁女王往唐茭怀里递了递。 “要抱抱吗？” “可以吗？” 唐茭眼眨眼，一脸蠢蠢欲动，又似乎有点怕。 她其实没有摸过真实的猫猫，更何况是如此大只，还高贵冷艳的。 “你摸摸，布丁不挠人。” 霄靖川握住唐茭的细腕，轻轻放到布丁身上。 纤白的手指瞬间陷入了蓬松浓密的毛发里。 温暖又柔滑，像云朵一样。 唐茭被这种美妙的触感惊到了，卷翘的眼睫蝶翼般闪了闪。 她忍不住顺着小心地摸了摸，嘴角逐渐弯起一个可爱的幅度，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好温暖，好软。”她抬眼兴奋地看着霄靖川。 像小女孩遇到了新奇又喜爱的玩具，眼瞳里星光闪闪。 霄靖川心里一软，眉眼里溢出丝丝缕缕的温柔和暖意。 他掀唇一笑：“抱抱吗？” 一旁的管家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心里一酸，又欣慰又感慨。 有多少年没看见过，少爷露出这种纯粹愉悦的柔和神态了。 年过半百的管家侧过身，拭了拭眼角，心中满是安慰。 “好、好，我抱一下。” 唐茭紧张地伸出手，一边瞅着布丁的眼睛，嘴里软乎乎地商量。 “布丁，我抱一下你喔，轻轻的，你别怕啊。” 霄靖川看得好笑，布丁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明明她才是又紧张又怕的那个。 软绵绵的小兔子，胆小的小猫咪。 好可爱。 好想抱抱她。 霄靖川眼底浮起浓烈的渴望，修长的手指蜷了蜷，抬起覆在唐茭左手上。 “你这样摸它，它会很舒服。” 大掌带着小手，从布丁圆圆的后脑勺摸过脖颈，滑到脊背。 果然几次之后，布丁呼噜一声，脑袋软软地搭在唐茭的怀里。 “真的耶！好乖！” 唐茭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抬头望着霄靖川，笑得眉眼绽开。 “你也是，好乖。” 霄靖川愉悦地给唐茭摸摸头。 “咔嚓。” 一道闪光灯亮起。 沉浸于“撸猫”的两人，转头看向偷拍者。 老管家见偷拍被发现，故作腼腆地抬抬手里刚翻出来的相机，询问道： “咳，少爷，唐茭小姐，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 “你不是已经在拍了。” 霄靖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无情揭穿这位不务正业的老管家，说完侧过身，伸手搂在唐茭的肩膀上，懒声开口。 “快点。” “哦哦哦！好，来唐茭小姐看这里，非常好。” 管家老张拿着相机上窜下蹲地拍了好几张，终于在他家少爷不耐烦的催促下，意犹未尽地停止了。 “拍得非常好看，我马上去把照片导出来，再洗几张出来。” 穿着笔挺西装年过半旬的管家，拿着相机迈着愉快的步伐走了。 布丁也终于耐心耗尽，从唐茭怀里跳下地，跟着溜出去巡视场地去了。 唐茭看着健步如飞的年迈背影，不由感叹。 “张叔，好有活力啊……” 霄靖川哪能不知道管家心里乐什么，揽着唐茭坐回餐桌。 “他老人家最近闲得慌，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唐茭咽下一大口鱼羹，被鲜得直舔唇。 唔——好好吃！” 霄靖川一边吃，一边不停给唐茭夹菜，观察她尝每个菜时的表情。 投喂工作做得兴味盎然。 唐茭喝着酸奶，一边翻看管家光速送过来的洗好的一沓照片。 有霄靖川握着她手给布丁顺毛的，有霄靖川给她摸头的，还有很多霄靖川揽着她肩膀，她抱着猫的。 照片里，少年少女穿着一样的迷彩服，只不过唐茭套着外套，霄靖川只穿了t恤。 看着竟有些像情侣装。 娇小甜美的少女留着圆寸，俊逸疏淡的少年额发微乱，两人脸上俱是放松愉悦的笑，扑面而来青春洋溢的气息。 唐茭的手指在照片上摸了又摸，显然很喜欢。 “那么高兴？” 霄靖川撑着下颌，抬眼瞧她。 “嗯嗯，”唐茭开心得猛点头，又转头朝着管家乖乖道谢，竖起大拇指： “拍得好好看噢！谢谢张叔！您拍照水平真厉害！” 管家被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态度更热切了。 “唐茭小姐还有照片需要洗出来吗？家里好多空相册，可以直接给您装成册带回去。” 唐茭一脸神秘兮兮地避开霄靖川，把照片蓝牙传输给张叔。 张叔一看乐得半白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连声点头。 “好好！我马上去洗。” 第60章 色胆包天! “瞒着我什么呢。” 霄靖川剑眉一挑，睨着笑得眉眼贼兮兮的唐茭。 “没有呀，多洗几张照片嘛。” 唐茭低头嘬两口酸奶，大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 霄靖川也没刨根问底，长腿一伸，随意靠在椅背上。 “下午训练的障碍赛，想玩吗？” 唐茭立即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瞳亮闪闪，意思很明显。 “那一会儿回宿舍先吃药，再睡一觉。下午玩儿注意安全，别逞强，不舒服就立刻下来。” 霄靖川修长指节一下一下轻敲，语气一肃。 “再不听话，我就拎你下来。” 唐茭现在可不怕他这样，细眉一弯，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姿势，嗓音脆生生。 “yes，sir！” 唐茭拿到相册后，就抱住紧贴进怀里，一溜烟跑进了副驾驶。 殊不知管家早就上道地给他家少爷安排了一模一样的。 “少爷，您的相册放在卧室了。” 霄靖川瞧一眼像特务接头小声报告的管家，和防贼似的窜上车的唐茭，绷不住摇头笑了。 - “哔哔——” 教练的夺命哨声又响起。 一中偌大的运动场里，搭建了10个障碍设施。 “一会儿以班为单位，每个人抽奖，两两组队，以搭档形式闯关，用时最短的组合有神秘奖品。” “报告！奖品该不会是加练1小时吧，教练！” 孙钰冷面一笑：“你要是这么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大家渐渐和孙钰熟悉起来，除了要求令行禁止之外，教练还是很好相处的。 “用时最短的一组，明天可以免训——”孙钰说。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众人刚要开始欢呼，就被无情的现实戳破。 孙钰终于公布：“不过，早上可以晚到2个小时，睡个懒觉。” “哇哦！我可以！这两天都快困死了！” 大家都在兴奋地商量想和谁抽到一队，怎么闯关。 女生们自然把殷切的目光都落在了霄靖川身上。 见过他第一天单杠比赛那强悍的体能之后，男生也是一样的想法。 开玩笑，跟霄神组队，那不是稳拿第一吗！ “我抽到了7！有人抽到7吗！”陈米栗兴奋地喊着，“唐茭你们抽到了什么？” 唐茭翻开手里的签纸：26。 男生也抽完了，林浩杰走过来甩甩手里的纸条：“嘿，我也是26，唐茭咱们一组啊，真有缘。” 话没说完，他手里一空，然后又被塞了一张。 刚干完强盗行当的霄靖川，面不改色纠正：“你是25。\\\" 林浩杰不服气：“嘿！川哥你怎么还抢呢，说不定唐茭就愿意和我一组！” 霄靖川眼尾一抬，抱着双臂，转眼瞧着站在两人中间的唐茭，诱惑道： “唐茭茭，明天想赖床吗？” 唐茭抿着唇偷偷笑了，果断小碎步踱到霄靖川身边。 “哇！好哇你们！别瞧不起人！我也是抢夺冠军的种子选手！” 林浩杰手一挥，领着签纸，转着圈大喊：“谁是25号？来！哥哥带你飞！” “25号这儿呢，庄婷婷是25号。”有人回道。 林浩杰眼睛噔一下亮了，庄婷婷长得好看，还会跳舞，这波不亏！ 庄婷婷站在另一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林浩杰，和他旁边低头和唐茭说话的霄靖川，咬着唇，不爽地别开了脸。 “说一下规则，按抽签，两人一组，每轮4组同时出发，1班2组，2班2组，只有同组人都到达终点才算计时结束。” 男生勾着自己搭档的脖子问：“教练！我可以扛着他跑吗？这小子跑步贼慢！” 2班教练笑眯眯地补充：“只要你们都到了终点就行，公主抱都成。” “哇哦！！！哈哈哈哈！抱起来！”众人哄笑起来。 于是正式开始的时候，大家玩得花样百出。 有扯着衣袖跑，结果跨栏时双双卡裆的；背着人过平衡木一起掉水里的；连拖带拽爬不上矮墙，一起摔了个屁股墩的…… 还有互相给别的组使袢子的…… 现场气氛热烈，笑声喧天。 唐茭候在出发点，被逗得笑得肚子疼，小脸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哎呀，汪东琪把肖佳成压进水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出发前还说要把廖凡那组落下一大截呢哈哈哈！” “你看见没有，噗！肖佳成还在那扑腾，那水都还不到他膝盖高呀哈哈哈哈！” 她捂着快抽抽的肚子，笑声如铃。 一边还拍拍霄靖川的手臂，着急他有没有看见刚刚爆笑时刻。 霄靖川反手拉住她的手臂，真怕小家伙给笑得倒仰摔了。 “看见了，看见了，那么好笑？” 唐茭仰脸笑看着他，猛点下巴，平时略苍白的稚脸，此刻笑得红润润的。 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成月儿弯的眼瞳里，盈着水汪汪的水珠，在和熙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么甜，那么可爱。 霄靖川的心脏，像被人猛地用一圈圈缠裹住了，停滞了一瞬。 而后，疯狂、雀跃地跳动起来。 他的唐茭茭，就该这样。 在阳光下，烂漫无邪地笑着。 很想拥抱她，揉碎她。 疯狂地…… 霄靖川凝视着女孩纯真灿笑的巴掌小脸，黑眸深处疯狂暗涌。 他几乎习惯自虐般，压下心底疯狂叫嚣的渴望，不自觉跟着扯唇笑了。 凌厉俊朗的五官瞬间柔和，少年眉眼如画，焕发出致命又迷人的温柔来。 唐茭唇角微滞，不自觉停住了疯狂的笑意。 耳边震天的笑闹声仿佛远去…… 她的视线里，只余下一双深邃如潭，又温柔如水的黑眸。 扑通。 扑通、扑通。 唐茭竟清晰听见了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又重又快，像在耳边擂鼓一样。 从胸腔开始，一股热流腾一下冲到脸上，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三伏天里。 唐茭猛地站直腰，不自在地挣开霄靖川拉住她的手，躲在帽檐下的眼睫疯狂眨动。 她刚刚……竟然想亲霄靖川！ 差一点，就踮脚凑上去，亲吻他的眼眸。 你疯了，唐茭！ 你失心疯！你色胆包天！ 第61章 怎么会有这么带劲的男人 唐茭心跳如擂鼓。 又心虚得神色僵硬，汗直流。 霄靖川沉默地盯着被挣开的手，眸中飞快闪过一团阴鸷阴影。 “怎么了？” 他维持着浅笑轻声问，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咳，那什么，”唐茭心虚地晃动着手脚，转开脸直视前方，“我要调整一下比赛的状态！” “霄靖川，你也别笑了，保存体力，到时候不要拖我后腿噢！” 唐茭慌乱得开始满嘴胡乱开火车。 等在旁边队伍的林浩杰和庄婷婷，闻言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鬼叫什么”的表情。 庄婷婷嘴角抽搐，直接白眼一翻。 林浩杰爆笑：“好啊你，唐茭！很有志气，小爷我很看好你！” 霄靖川被唐茭突然板着小脸抖手抖脚做热身，还一本正经提点他的模样给逗乐了，眼底凝起的黑气一散。 “好，那待会儿就看唐茭茭大人带我飞了？”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痞笑，双手抱胸，一副听凭指挥的模样。 “没问题！” 唐茭话都说出口了，哪能这时候认怂。 她脆声答应，还猛一拍胸口，差点把自己给拍岔气。 霄靖川嘴角觑着笑，伸手握住唐茭的细腕，诱哄道： “来，唐茭茭大人，到这边准备。” 唐茭肃着小脸，强挺着腰板，一路雄赳赳大跨步，被霄靖川牵着站到了出发点。 乌黑杏圆的双眸直直盯着前方二十米处的几个连续跨栏，紧张得不停舔唇。 那跨栏多高来着？ 怎么这会儿看着都到她腰了！ 一会儿怎么跨过去，钻过去行不行？会不会太丢脸了？ 唐茭脑内天人交战，急得都快双手挠地了，身体越来越紧绷。 一只大手伸到她腰后，巧劲拍了拍，耳边传来轻呢又惑人的笑喃。 “唐茭茭大人，放轻松，马上要开始咯。” 唐茭不自觉跟着微微放松僵硬的腰背。 握着她手腕的大掌，缓慢往前移。 “来，左腿伸出来，微微弯曲。” “唐茭茭大人，真棒。” 唐茭跟着照做，脸颊不知何时起又浮起一团粉。 “好，3——2——1，跑！” “哔——” 霄靖川话音刚落，一声出发的哨响吹起。 温暖宽大的手掌一把牵握住唐茭的小手，拉着她首先冲了出去。 现场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叫喊声。 唐茭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脚下像腾起了孙悟空的筋斗云，每一步都脚不沾地，像要飞起来一样轻盈。 她望着在前面拉着她跑的霄靖川。 风吹起他的头发，少年高大的背影，挺拔坚定，让人挪不开眼。 第一关跨栏障碍，转瞬就到跟前。 唐茭还来不及紧张地施展对策，就感觉身体一轻，突然腾空而起。 她被脚步不停的霄靖川单手搂起，直接抱着跑跨了过去。 “卧槽！那是什么操作！”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帅死了！帅死了！怎么会有那么带劲的男人！” “竟然直接单手带人，还能跑着跨栏，川神不是人的事情瞒不住了！” “啊啊啊嫉妒令我面容扭曲，阴暗爬行！” “茭茭，膝盖抬起来。”霄靖川气息不变的沉稳嗓音传来。 唐茭习惯性快速听从指令，蜷起双腿，扶住霄靖川的肩膀，被他搂着飞快通过了五个跨栏。 此刻刚扶着庄婷婷跨过第一个跨栏的林浩杰，呆滞地转头望着已经冲往第二关的两人。 “你快点啊！！” 眼看着赶不上霄靖川了，庄婷婷又气又急。 唐茭和霄靖川一前一后，顺利走过水上平衡木，首先到达第三关。 第三关是低桩网，铁丝网架得很低，离地面只有35厘米，需要在草地上匍匐前进30米。 霄靖川单膝跪下，先扶着唐茭趴下。 “记住要压住脑袋往前爬，不要抬头，上面是铁丝网，不要撞到头，嗯？” “嗯，记住了。” 低压压的铁丝网朝前延伸，仿佛看不到头。 唐茭趴在地上，微喘着抬眸看着霄靖川，声音乖乖的，有点紧绷。 霄靖川在她旁边熟练趴下，抬手隔着帽子摸摸她的脑袋，轻声笑着说： “不紧张，慢慢来，我跟在你旁边。” 唐茭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她点点头，开始埋头往前爬。 霄靖川动作轻松地跟在落后唐茭一头的位置，视线始终落在她的帽子上，防止她一不注意抬头撞上铁丝网。 在草地上贴地爬行是一项非常吃力的运动，唐茭体能本就不好，渐渐地喘气声越来越明显。 后方隐隐传来其他组追上来的声音。 唐茭心里着急，小手努力抓着草坪，继续往前爬。 霄靖川视线扫过唐茭紧绷的下颚线，紧咬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不着急，茭茭。” “就剩10米，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唐茭小脑袋点点，却仍旧是咬牙颤抖着不停往前爬。 身后几队人追赶挑衅的声音越来越近。 “哈哈哈哈追上了！” “快点爬，超过他们！” 唐茭没有回过一次头，埋头往前爬。 她不会给霄靖川拖后腿。 才不要当拖油瓶。 7米，5米，3米。 开阔的视线近在咫尺。 霄靖川眼神一动，手臂半撑，浑身肌肉终于绷紧，快速超过唐茭，腰腹用力一甩，翻身钻了出去。 他半蹲趴在出口，伸手探向唐茭。 “茭茭，来，再两步，就到了。” 天气已近深秋，一向怕冷的唐茭，此刻满脸都是汗。 她抬眸望着背着光，朝自己伸手的霄靖川。 她知道自己要被追上了。 那又怎么！ 唐茭眼底一凝，咬着唇，艰难地挪动着酸软无力的手脚，往前爬。 就在唐茭身后，另外三组人都赶到了。 终于，汗湿了沾满草屑的小手，搭住了霄靖川的修长有力的大掌。 唐茭的手被紧紧扣住，一股无可撼动的力量将她快速往外拉。 她的手背已经率先感受到了自由的空气。 庄婷婷就在唐茭斜后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眼看唐茭就要爬出去了，她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第62章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就在唐茭的脑袋，即将脱离铁丝网笼罩之际。 庄婷婷突然抬手扯住铁丝网网，用身体的重量用力往下一坠。 厚重的铁丝网带着猛烈的惯性径直往下压。 霄靖川脸色巨变。 他反应极快地伏低紧绷的身体，曲肘，肩臂一转往前一顶，撑在了唐茭脑袋上。 铁丝网砸在身上又沉沉弹起的声音，令人牙根发酸。 一路跟着围观的众人，见状吃了一惊。 “卧槽！怎么了？” “这网怎么突然弹下来了！川神受伤了吗？” “要是伤了我男神的脸，老娘撕了这破烂铁网！” 唐茭扭头，震惊地看着拧眉挡在她上方的少年。 “霄靖川！” “没事。” 霄靖川递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茭茭，你慢慢爬出去。” 凌厉的冷眸，倏然扫向庄婷婷。 唐茭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咬着牙，手脚并用爬了出去，快速回身跪坐在地上，去拉霄靖川。 “霄靖川，你快出来！” 原本一路兴高采烈的林浩杰，此刻神色难言地看着庄婷婷。 “你刚刚为什么扯铁网？” 庄婷婷慌乱地撇开头，强自冷静地说：“别废话了，赶紧爬出去。” 这时，2班的秦东和王强也顺利到达铁网出口。 秦东爬起身，得意地朝霄靖川比了个大拇指朝下：“霄靖川，你这次等着当我二儿子吧！哈哈哈哈！” “小妞，我看你不错，下次不如来当我的搭档吧！” 跑走之前，还不忘挖人墙角，可惜唐茭顾着霄靖川，没看他。 庄婷婷也凑过来：“霄靖川，你没事吧？” 对上霄靖川冷漠审视的利眸，她心里一虚，着急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想赢了，一时着急才，真是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霄靖川冷然抬臂挡开庄婷婷的手，转身右手朝下伸，自然地握住唐茭，拉着她继续往前小跑。 唐茭的眼睛一直黏在霄靖川的肩背上，细眉微蹙，满是担忧。 “唐茭茭。” 霄靖川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 “嗯，霄靖川，你的——” “想赢吗？” 唐茭实在担心霄靖川有没有受伤，却被他的话打断了。 高大挺拔的少年侧过头来，含笑垂眸看着她。 剑眉星目，神采奕奕，连跑动中跳跃的发梢，都张扬出肆意的自信。 他问她：想赢吗？ 唐茭的小手回握住霄靖川，用力地点了点头，瞳孔里满是坚定。 下一秒，她又被带着飞跑了起来。 “这追不上了吧。” “霄靖川搭档那女的太弱了，这么矮，怎么可能带得动？” “现在第一的是两男的，这得特种兵来，才有希望反超了。” “尼玛，该说不说，川神跑起来真帅！怎么牵的不是我呢！” 唐茭被霄靖川拉着、带着，迅速又过了4关。 渐渐靠近了跑在第一的秦东组。 连在外围一路跟跑围观的其他学生，都开始气喘了。 “我的妈！这届军训也太刺激了吧！” “竟然真的追上来，牛逼啊！” “川神的体能好可怕，带着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不点，跟兜里揣个布娃娃似的，一点没受影响。” “卧槽！！！！啊啊啊啊！” “救命！我酸了！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喧天的呼喊和口哨声。 只见前方的障碍区，霄靖川悬挂在由一排单杠组成的空中云梯上， 修长有力的手臂握着单杠，在空中快速交替着往前攀爬移动。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原本根本不可能完成得了这一关的唐茭，此刻就在霄靖川的背上！ 娇小的少女攀在少年宽挺坚硬的脊背上。 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脖，为了减少阻力和稳固身体，连双腿都缠在了少年精瘦有力的腰腹间。 唐茭就像长在了霄靖川身上一样。 “啊啊啊啊滚开！让我来！我也要挂在川帅身上！！！” “这女的上辈子一定救过霄靖川，这辈子才能享这种福的吧！！！” “卧槽，太猛了吧！！！” 几乎在运动场的所有人都飞快跑动着聚了过来，满眼震撼地看着这绝无仅有的场面。 挂在云梯上的霄靖川，身形欣长劲瘦，宽肩蜂腰。 仅着短袖迷彩t恤，凸显出肩背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饱满有力又恰到好处。 像美术生写生时，描摹过无数遍的艺术品肌理，极尽性感，又危险惑人。 每一次，他单手果断松开，腰腹用力往前一荡。 带着被充满荷尔蒙色彩的迷彩长裤包裹的大长腿，在空中利落一划，骨节分明的大掌顺势抓住下一根杠。 如此循环往复，快速移动。 而在他背上的唐茭，就像个乖巧又懂事的包袱，紧紧贴挂在他身上，绝不额外增加半点负担。 即使在旁人看来，霄靖川负重背人过云梯的速度，实在轻松得太过惊悚！ 和旁边第三次中途脱力掉下来，被秦东急得踹屁股的王强，形成惨烈的对比。 简直令人神思摇晃。 “我的妈妈，这是在参加我是特种兵吗？这是高中生可以拥有的体能？？？” “承认吧，咱川神就是特种兵！” “原来，霄靖川不仅成绩能狂甩我200分，也真的能一拳送我去见阎王……” 现场所有的惊叹和狂喊，唐茭都听不见。 她紧紧缠在霄靖川身上，搂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紧绷的，起伏的线条。 鼻息间满是清淡好闻的冷香，是她已经熟悉了的，霄靖川身上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此刻唐茭的心跳，几乎达到了此生极限。 每一次换杠晃动时，从颊边急掠而过的凉风，和悬在空中的失重感，都无法让她冷静。 唐茭垂眼描摹着霄靖川近在迟尺的侧脸。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线。 英俊、凌厉、坚毅，耀眼得不可方物。 随着霄靖川骤然落地，被小心放下来的唐茭，久久不能回神。 “唐茭茭，准备好了吗？” 霄靖川快速转身俯下凑到她跟前。 眉眼张狂飞扬，嘴角勾起顽劣肆意的弧度，微喘着问她。 第63章 一把跳起，熊抱住! 少年灼热的体温，伴着淡香扑面而来。 低沉微喘的嗓音，带着令人耳根发烧，脊背发麻的磁性。 “准备什么。” 唐茭恍惚地呢喃重复，眼神直直落在霄靖川脸上。 “快！王强，你个菜鸡！！给老子快点！！！！” 秦东站在云梯底下，抱托着王强的双腿，支撑着他抓住杠往前移动。 他看着停在前面的霄靖川，急得嘴角都要起泡了。 霄靖川嗤笑地扫一眼两人，转头笑着一把拦腰抱起了唐茭。 “啊！” 唐茭小声惊呼，瞳孔睁得大大的，清晰映出了霄靖川的模样。 “准备——” 他笑着低头，戏谑又宠溺地对愣住的唐茭说：“带我拿冠军啊。” 话落，长腿一迈，抱着人几步就到了最后一个障碍区。 一堵高墙。 “啊啊啊！公主抱！！！” “我看今天不是军训日，是我嫉妒发狂之日！！” “牛逼啊！看来真要赢了！秦东他们组两个大男人，估计都要栽。” 霄靖川熟练地从公主抱，换成了单手抱小孩的姿势，举着唐茭往上托。 “茭茭，抓住墙头，趴上去。” 唐茭看着这莫名熟悉的场景，眸光一亮，登时来劲了。 爬墙，爬窗，这她有经验哇！ 她颇为熟练地探手趴住墙沿，在霄靖川极稳的抬高托举下，抬腿趴坐上了三米高的墙。 “坐稳了吗？” 唐茭笑着点点头。 她对自己这次的爬墙表现非常满意！ “等着。” 霄靖川后退两步，长腿一蹬，纵身一跃而起。 他单手撑在墙沿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身姿如掠风一般，直接跃下了三米高的墙。 风吹鼓起他的t恤，碎发在阳光下飞扬，如少年御风。 “这是什么啊！！！！！飞过去了？？？？” “川神他是会飞吗！！！！” “大家伙听我一句劝，少年时期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霄靖川帅成这样！又不对我负责，真的不违法吗？！！！” “这尼玛我跳木马都没那么轻松，给点尊重好吗！这是三米高的墙啊！！！” “唐茭茭，下来。” 唐茭低头。 站在墙下的霄靖川，又一次朝她抬起双臂。 她眉眼一弯，唇角轻扬，绽出一个极大，极灿烂的笑容。 她兴奋地抬起双手，古灵精怪地大喊一声： “我来啦！” 整个人跳下去。 撞进了霄靖川的怀里。 “快点，王强你是猪吗？重成这样！！！” 另一头，王强刚在秦东的帮助下，爬上墙。 秦东猛地助跑，也趴上了墙，他又急又气地指着霄靖川大喊。 “姓霄的！你别得意！！！” 唐茭回头看着趴在墙上叫嚣的两个2班的人，突然抬起手指，扒住下眼皮，吐出小舌头。 做了个可爱又搞怪的鬼脸。 “略！！” 说完，伸手一拉霄靖川，头也不回地朝终点跑去。 秦东看着一高一超矮，携手狂奔的两人，愣住了。 “锵！” 终点的铜锣被敲响。 教练手里的计时器按下暂停。 孙钰语气颇为满意地说：“目前用时最短。” “啊啊啊啊！！！我们赢啦！！！！” 唐茭兴奋地甩开木槌，大叫着一把跳起，想熊抱住霄靖川。 结果身高差太大，蹦得不够高，没搂稳，身体贴着往下滑。 “诶诶诶~~~”唐茭急急求救。 霄靖川失笑地伸手，接住猛扑过来的软香娇小，手臂收紧一抬，把小人儿搂进了怀里。 “霄靖川！！！我们赢了哦！！！！” “哈哈哈哈用时最短诶！天哪！” 唐茭双手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大笑着朝他耳畔喊着。 声音脆生生，甜滋滋的，像红扑扑，裹满了糖浆的冰糖芯脆苹果。 她整个人挂在霄靖川身上，不着地的双腿，乐颠颠地晃荡。 太兴奋！太畅快了！ 唐茭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她的人生，从很早开始，就被病痛圈禁在了沼泽地里。 挣扎不能，改变不能，只能听天由命，不断下沉。 端的是除了百苦，无滋无味。 这是第一次！ 即使过程颠簸不平，但她竟然真的赢了！ 就仿佛，一切真的皆有可能。 一种难言的激动与感动，充斥在她的脑海。 唐茭张着嘴大笑，眼眸弯弯，小虎牙尖尖朝天，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又贴到霄靖川耳边，用喜滋滋的黏糯气音小声重复。 “霄靖川！我们要赢了噢～” “真的真的赢了噢！！！！” 说着又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嗯。赢了。” 霄靖川紧搂着怀里兴奋得猛晃，笑声清悦如铃的人儿，低笑着应声。 疏淡俊美的脸上，绽出令人心颤的笑容。 极致张扬，无比畅意，又满怀宠溺。 他微低着头，抵在唐茭肩上。 漆黑深眸里，藏着长久燃烧的欲渴，稍被满足后的慵懒。 终于，抱到了。 在阳光之下。 从云梯那关，就望而却步，被迫放弃的林浩杰和庄婷婷，一路跟在场内，看完了全程。 望着终点处，被霄靖川抱着转圈，双脚都快飞起的唐茭。 庄婷婷面色紧绷，藏在衣袖下的指尖，握得发白。 “我靠！我霄哥是真牛逼。” 林浩杰服气地仰起头，感叹道：“要是让我扛着唐茭这样，我们俩保准就死在半道了。” 话落，庄婷婷猛得转过头，瞪视着林浩杰。 “你说什么？！” “啊？” 林浩杰被庄婷婷突如其来的质问搞懵了。 “你的意思是，原本是你和唐茭一组的，霄靖川抽中的其实是25？” 林浩杰以为她输了比赛不开心，嬉笑着宽慰她。 “游戏嘛，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庄婷婷一口气堵一天了，想到是唐茭占了她的位置，顿时火冒三丈，追问道： “究竟是不是！” “呃，是、是啊。” 林浩杰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干笑着解释： “霄哥可能是怕唐茭垫底呗，毕竟她那小身板，够呛能过两关的，关爱同学嘛！你——” “闭嘴！” 庄婷婷此刻脸色难看极了，她瞪着那头得意洋洋，喜笑颜开的唐茭。 唐茭，又是你！ 怎么每次都有你事！ 妆容精致秀美的脸上，甚至有一瞬的扭曲。 庄婷婷愤恨地咬着唇，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抬手扯下帽子，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长发差点甩到林浩杰脸上。 难得有机会亲近小美人的林浩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女人，好、好可怕。 第64章 长得就挺缺德 比赛结束后，下午的训练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 经过两天的操练，没人敢在孙教面前偷懒。 嘴上小声抱怨着累，一听到哨声响，就条件反射般火速蹦起来，小跑着集合去了。 终于等到教练放行，天已经开始暗了。 一行人在拥挤的食堂快速吃了晚饭。 林浩杰扒拉着霄靖川，扶着自己僵硬的大腿，颤颤巍巍往前走。 霄靖川被他拽得身体一歪，睨着林浩杰一副马上就要香消玉殒的模样，扯唇无情嘲讽。 “林浩杰，我看应该叫你林黛玉。” “就是，我看唐茭都比你强得多。”肖佳成追加嘲讽。 林浩杰从善如流，抬手掩面，虚弱地“嘤”了一声。 被霄靖川一脚踹走，哀叫着往前跑了几步。 唐茭和陈米栗等人，笑得赶紧捂住刚刚吃饱的肚子。 “诶，都没注意到，樱花快开了诶！” 陈米栗指指前边一枝垂下来的树枝，上面缀满了樱花花苞。 “是了，十月了，樱花要开了。” 方晓敏点头，拉着张雅的胳膊，在边上慢腾腾地走着。 “真好，去年11月的时候，学校超级漂亮，遍地都是樱花。” 陈米栗一把勾住唐茭的肩膀，“唐茭，上回你不是说很想看樱花嘛，应该再过一两周就开啦！” 唐茭笑着点点头，走前两步，踮起脚去够枝条最底下的粉色花苞。 凝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在脆弱的花苞上。 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期许，轻声拜托。 “我等着你们开喔。” 就像她曾经错过的校园生活一样，那些没来得及看见的樱花，也会重开的。 现在的生活很好，她的遗憾，一点一点被填补。 唐茭余光捕捉到伫立在几步之外的高挑身影，眼睫闪了闪。 霄靖川，也很好。 路边早早亮起的昏黄灯光，照在少女纤细玉立的身姿上，扬起的脖颈，像引颈的天鹅。 令人想起，那时樱花树下，她兴致所起，简单跳动的几个舞步。 随性，自由，又无比孤独。 霄靖川突然抬脚走到唐茭跟前， 大掌一勾，带着人往前走。 “走吧，今天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林浩杰趴在廖凡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般叹气：“瞧这说的，您看看您这，有半点累的样子吗？” 肖佳成也一乐：“靖川，你小时候是不是真偷偷进特种部队练过啊？” “就是，川哥你下午拎唐茭，跟拎个小布娃娃似的，健步如飞，把孩子都看傻眼了。” 小布娃娃唐茭，闻言顿住脚。 眼儿一瞪，抗议道：“我也很努力的！” “好好好，恭喜您二位强强联手，喜提第一。” 林浩杰笑嘻嘻地改口。 “把秦东、王强他们俩气得，估计晚饭都吃不下了哈哈哈哈！” 说曹操曹操到，刚走到宿舍楼下， 就看见了人。 前头路边的树影下，张添平阴着个脸在抽烟。 被王强和另外一个矮个胖子，一人一边勾住肩膀，歪歪斜斜地站着。 秦东则靠在树干上，隐在树影里，脸前也亮着一点红光。 “靠，这么猖狂在宿舍楼下抽烟。”林浩杰不屑撇嘴。 肖佳成眯眼：“那胖子谁啊，看不清，2班的朱显德？” “就是朱显德，要我说，他这名字也是绝了！果然越缺越要叫，长得就挺缺德。” 霄靖川冷色一淡，轻推唐茭的肩膀。 “你们先上去。” 唐茭被霄靖川侧身挡住了，没看见那几人。 她仰着头看看霄靖川，乖乖点头说好，转身上宿舍去了。 林浩杰一看这群人，就想起军训头天张添平做的事。 “要不是孙教给力，我看指不定怎么收场，没做够100个俯卧撑便宜他了，什么玩意儿！” 他愤愤地呸一口，转念又乐道：“不过，看不出来，唐茭有时候挺刚的，上次体检也是。” 想起女孩倔强地站着一动不动的背影和丝毫不怯懦的清亮嗓音，霄靖川勾起唇，轻笑一声。 小兔子的爪子，可是会分人挠的。 那头朱显德突然怪笑着，用力一拍张添平的肩膀，后者也阴恻恻歪嘴笑了笑。 霄靖川眸光一动。 上楼前，侧头低声跟林浩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最近注意着点张添平那伙人。” “啊？” 林浩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川哥这是要找机会收拾他们了？ 他早说平时打球就不该放过他们，耍小动作就往死里揍。 “行，我让我的情报小队多注意，迟早揪住他们的把柄！”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几人跑回了宿舍，嘴里不停嚷嚷。 “川哥！肖佳成！廖凡！廖哥！你们等等我！” “给留个浴室！让我先洗！我脚不行了！马上就要截肢了！！！！让我先洗完泡个脚啊啊啊啊！” 301宿舍里，庄婷婷还没回来。 只有唐茭三人，格外自在。 唐茭穿着素色格纹长袖睡衣，腿泡在热水桶里。 她靠着椅背，感觉身上各处的关节咔咔咔响着，慢慢舒展开。 陈米栗关掉吹风机，披着半干的长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她身子一歪，倒在桌前，看着唐茭叹气。 “唐茭，我看短头发也挺好的，都不用费劲吹，毛巾一擦一会儿就自然风干了，多爽啊！” 张雅正在柜子前收拾衣服准备洗澡，闻言，凉凉开口：“那你也去剃一个。” “诶~我就说说嘛！都说寸头是检验颜值的标尺！就我这大圆脸剃一个，那能看？” 陈米栗扯了一把自己脸颊上的肉。 “得有唐茭这样精致的小脸蛋，才能hold得住。唐茭，你之后会留长头发吗？” 虽然大家都默契地没仔细打听过唐茭生病的事，见她每天准点吃药，也不多嘴，但也知道她并不忌讳提起头发。 “嗯……”唐茭沉吟一声，摸了摸头，手里刺刺痒痒怪舒服的。 怪不得霄靖川时不时就摸摸她脑袋。 “不清楚诶，感觉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回来，得好久吧。” “也是。” 陈米栗猛打哈欠，攀着梯子往床上爬，“困死了，睡觉睡觉。” 第65章 回来!真是欠了你们霄家的! “你的头发没干呢，明天早上头疼。” “我晾着呢，晾会儿再睡。” 唐茭无奈摇摇头。 自幼生病，唐茭在家人管束和医生叮嘱影响下，对日常生活的健康习惯非常注意。 早睡早起少不熬夜，根据气温及时添衣减。 三餐准时吃，营养均衡不敢挑食，每天喝足八杯水。 就算头发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也会及时用毛巾擦干…… 她探身从抽屉里摸出两管药膏。 霄靖川前几天给她新添的，包装依旧是看不懂的外文，也附了使用说明的便签。 笔峰潇洒大气，和霄靖川头像的“川”字很像。 每天洗完澡都用，一天不落养成了习惯。 她期待有一天，这道可怕的疤能淡一些，直到被头发完全遮住。 浅绿色药膏，闻着没有普通药膏刺鼻的药味，和樱花的香味一样，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清淡微涩的甜。 201宿舍里。 霄靖川刚洗完澡，湿着头发斜靠在桌沿。 上身穿着一件灰色t恤，下身宽松休闲裤没有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隐约可见的腰腹线条。 长腿斜斜地伸出过道，头发湿漉漉垂在前额，隐约遮住眉眼。 他正点开手机，看唐茭给他发的泡脚桶。 林浩杰步履蹒跚地拎进来一桶热水，碰到霄靖川斜出来的长腿打了个趔趄，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马上就能倒地碰瓷了。 他嘶哈嘶哈龇牙咧嘴地坐下，把脚放进水里。 “不知道的，以为你刚跑完马拉松回来。” 见他这副出息模样，霄靖川嗤道，突然想到什么，随手拍了林浩杰红色的热水桶发过去。 霄靖川：你的脚不疼？我看林黛玉马上都要逝世了。 唐茭：…… 霄靖川怎么还记着这事，唐茭想糊弄过去。 唐茭：鞋子里垫东西了。 霄靖川：鞋垫？ 唐茭：也差不多吧…… 见霄靖川是真好奇，唐茭又实在没脸把“卫生巾”三个字发过去。 她灵机一动，翻出陈米栗之前发的军训取经帖，转了过去，说是在帖子里看到的方法。 唐茭一发完，跟手机烫手烫眼睛似的，立马抬手扔到床铺上。 逃一般，转身出了阳台。 “走过路过瞧一瞧！超豪华鞋垫！军训必备良品！童叟无欺用过都说好！(图片jpg)” 评论底下，一溜都是军训第一天结束后的验证打卡。 看清图片上包装白白软软的方片物时，霄靖川愣了一会儿。 他抬手蹭蹭鼻尖，失笑把帖子关了。 怪不得，上午都笑得神秘兮兮，支支吾吾的。 手机突然震动。 霄靖川看着来电，眉头一动，探手拿出车钥匙，往外走，随口留话。 “我出去一趟，晚上留门。” “少爷训练结束了吧？是这样的，之前您给的6个ip地址和名单，派人去实地查了，真实登陆地点都是广凉市的一个网吧，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同一人使用虚拟ip，操作注册的一中论坛账号。 并且，据那个青年供出的，教唆他伤害唐茭小姐的网友ip，追踪到的实际登陆点也是这里。这是个黑网吧，没有监控，暂时没有新的进展。” 霄靖川蹙着眉，沉吟一会儿，冷声说： “调一下高二1班、2班所有学生的关系网，重点查在广凉有人际关系的。这事，张叔您继续安排人查着。” “好的，阿良一直在跟着。”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少爷，褚医生回来也一段时间了，夫人老爷度假也快回来了——”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淡声：“我今晚去一趟。” “诶好好，那少爷晚上回来？让阿娟备些吃的，夫人给您寄的礼物也到了。” “让娟婶别麻烦，我完事儿了回宿舍。” 某个僻静的两层独栋心理诊所工作室。 大门被猛地从内拉开，露出一张极度缺觉倦怠的年轻臭脸。 “大少爷，你怎么不干脆等我睡了再来敲门。” 霄靖川背光站在门外，眼神漆黑，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攻击性极强的冷漠痞气。 他一言不发，唇角冷冽地一勾，转身抬脚就走。 青年抓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赶紧追上去。 “回来回来！真是欠了你们霄家的！” “看你现在是正常的样子吗，又想去穹森打几场是不是？你们干脆把我的执照撕了得了！” …… 这天晚上，论坛上简直被“霄靖川”屠版了。 各种视频、图片满天飞，每次刷新，满屏的帖子都是讨论霄靖川的。 “霄神，杀我！” “唐茭，一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可恶转校生！” “嫉妒，使我丑陋，使我癫狂！女人，你千万别被我堵到！啊啊啊啊！” “抱不到霄靖川的高中，没有意义！” “啊啊啊！被霄靖川抱着转圈圈究竟什么感觉啊？想魂穿唐茭！谁把我的脸p上去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茭这回你真是彻底出名了。” 陈米栗躺在床上，声色俱茂地给她们念，一边念一边笑。 唐茭完全没有被这些言论影响。 她趴在床上，小手指忙碌得很，不停点保存图片。 一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中午张叔给的相册，又美滋滋地翻了翻。 每一张都有她，都是她的呢。 唐茭咬着指尖，笑得眼眸弯弯，贼兮兮的。 等军训结束，悄悄去相馆，把新的也洗出来，嘿嘿。 唐茭满足地趴倒，脸蹭在松软的枕头上。 “问你呢～唐茭，转圈圈什么感觉？” 陈米栗趴在栏杆上望着对床的唐茭，语气揶揄又羡慕。 “嗯……感觉啊……” 软软的脸颊在枕头上磨蹭几下，唐茭慢吞吞地挪动着，翻身、躺平、摊开。 四肢像无动力的摆件一样舒展地摊着，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 思绪回到那一刻，她被霄靖川抱起，双脚打飘，整个广阔天地都在眼前旋转。 天空特别的蓝，带着青草香气的风，将她裹住。 “快乐，自由，的感觉。” 她唇角轻扬，呢喃着，眼眸星光闪烁。 陈米栗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揶揄的表情一松，笑了。 唐茭真还是个小孩子，想法单纯。 陈米栗倒回床上，叹声：“唉，羡慕死了！” 唐茭也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关节和胳膊腿都在进行呼吸修复。 没一会儿就抱着相册睡着了。 …… “唐茭！” “你给我起来！” 第66章 黑瞳幽幽勾起恶童般天真笑容:我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 “唐茭！你给我起来！” 身下剧烈地晃了晃。 唐茭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眼前发白，迷蒙地呆望着床尾，不知今夕是何夕。 “唐茭！” 又一声怒叫，终于把她的意识从朦胧睡意中彻底拽出。 骤然惊醒的心跳过速，还未恢复，这刺耳的女声，更是刺得她神经突突直跳。 唐茭皱了皱眉。 低气压地转头，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床下的罪魁祸首。 “庄婷婷，你干什么。” 庄婷婷还穿着军训服，显然是刚回来，她手上抓着一件衣服，仰头怒瞪着唐茭。 “我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吧！你干什么动我的衣服？” “什么？” 唐茭脑中昏沉，跟不上这莫名其妙的质问，不耐地皱眉。 “什么？！！” 庄婷婷现在简直一看见唐茭就心里拱火。 她扯开手里的衣服，指着上面的红红黄黄的污渍，质问： “你看看我的睡衣！真丝的！沾成这个鬼样！谁让你动我衣服的！” 见唐茭坐在床上无动于衷的样子，庄婷婷更是火冒三丈，抓着床架的扶梯，就要爬上来。 “你给我下来！” 陈米栗和张雅在旁边拦了她一下。 “庄婷婷，你没事吧？都说了是唐茭怕你的衣服被弄湿，才帮你收进来的。” 唐茭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晚上大家洗完澡都要晒衣服，免得军训服不干没得换。阳台空间不大，唐茭就把庄婷婷的衣服收进来，挂在了她的床位下。 可能是睡衣料子太滑，正好掉在桌子上。 庄婷婷化妆品很多，总是散得一桌子都是，尤其这两天军训赶早，用完都没拧盖。 唐茭的视线落在衣服污渍上，红的是口红沾的，黄黄黑黑的应该是粉底睫毛膏之类的。 陈米栗简直对一回来就发疯的庄婷婷无语了：“你自己晚回来，还不让人晒衣服吗？唐茭也是好意。” “用不着她假好心！多管闲事！” 庄婷婷甩开陈米栗的手，眼里怨愤汹涌，气讽道： “呵，你就这么喜欢动别人的东西，是吧唐茭？” 简直跟瘟神一样，哪儿哪儿都有她。 一想到又是唐茭，占了自己和霄靖川组合的位置。 庄婷婷简直恨到了骨子里，平日里的精致矜傲全没了。 她神色扭曲，指着唐茭骂。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唐茭，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本想道个歉，息事宁人的唐茭，眼底骤然一冷。 她直起腰坐在床上，冷然开口： “庄婷婷，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要脸！搬来第一天，就这么没素质，乱动我东西，没点教养！” 陈米栗听得简直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明明是你自己把东西乱摆，全占到唐茭的桌面上了好不好！ “简直就是瘟神！搅和得班里一团乱，你没听别人都怎么夸你的吧？” “矫揉造作林黛玉，装腔作势白莲花，净会谄媚男人……” 庄婷婷越说越解气。 她手一甩，把睡衣扔进垃圾桶里，抱臂冷笑： “唐茭，抢别人东西的感觉那么好吗？你就只会对男人搂搂抱抱，是吧？” 一直没说话的张雅，忍不住皱眉：“庄婷婷，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她敢做，就别怕人说。” 庄婷婷怪笑一声：“你看，她都默认了。” 唐茭微垂着眼，唇角轻扯，露出一个冷静的笑。 她掀开床纱，一声不吭翻身下床。 撞开挡道的庄婷婷，径直走到她的床位下，一把抓起晚上帮她收起的其他衣服。 “你想干什么！” 庄婷婷脸色不善地瞪着唐茭。 唐茭面色冷然，斜睨她一眼，转身出了阳台。 一贯看起来软和可欺的雪白小脸，竟诡异透出一股令人却步的冷冽。 庄婷婷脚步一顿，绷着脸防备地瞪着唐茭动作。 只见她用几个小手指捏着衣架，用撑杆把衣服都挂回了原来的位置。 庄婷婷心里一松，嗤笑出声。 “呵，算你识相。”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 这栋宿舍楼靠近学校后山，非常空旷且招风。 尤其是入秋，夜里风特别大。 一阵妖风刮来。 挂在杆上的军训服，被吹着一路快速滑动。 “啪”一声，紧紧贴上了不知是谁刚洗好，还在滴答答往下滴水的湿衣服。 很快就被沾湿了一块。 庄婷婷脸上得意的笑一僵。 唐茭抬头望一眼，军训服上缓慢扩大的湿痕。 沉吟一声：“还差点意思。” 转身拿出脸盆，水龙头拧到最大，转瞬装了半盆水。 “米栗，张雅，不好意思了喔。” 她两手端起盆，踮起脚，用力抬手一扬。 “哗啦啦！” 水全泼到了挂起的衣服上，又顺着砸到地上，溅湿雪白的小脚。 庄婷婷的几件军训服，终于顺利湿了个透。 宿舍内的三人，目瞪口呆。 唐茭轻出一口气，放下盆，拍拍手。 朝庄婷婷淡笑请手：“请便。” 庄婷婷脸色都青了。 两腮气得颤抖，眼睛瞪得要冒火。 “唐茭！你什么意思！你他妈有病啊！” 唐茭无辜歪头，眨眨眼。 “怎么，不是讨厌别人多管闲事，喜欢收湿衣服吗？那你自己收回来吧。” “况且……” 唐茭唇角一抬，黑瞳幽幽，勾起一个恶劣顽童般的天真笑容。 “我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吗？” 庄婷婷气得猛倒吸一口气，胸腔极速起伏，脸色变幻莫测。 我滴个乖乖…… 陈米栗咽了咽口水，呆滞地和张雅对视一眼。 平日里最是安静乖巧的唐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好猛啊！ 陈米栗简直担心庄婷婷要厥过去了。 被人捧惯了的庄婷婷，哪里吃过这种当面打脸，简直出离愤怒了。 “唐茭！” 她大喊着甩开陈米栗和张雅阻拦的手，冲出阳台，揪住唐茭的衣服。 “你什么态度！你竟然敢——”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唐茭冷着脸，直接挣开她的手。 “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打死你个臭婊子！” 庄婷婷抓着唐茭，两人拉扯起来。 “诶诶诶！别动手！” 陈米栗顾不上吃瓜了，大喊着和张雅一起冲出来。 第67章 小坏蛋，下次先找我告状 301宿舍，爆发了开学以来最为激烈的争吵。 甚至要直线升级为聚众斗殴。 直到被闻讯赶来的宿管阿姨狠狠镇压。 阳台里，盆盆罐罐滚了一地。 湿哒哒的衣服、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牙膏…… 跟台风过境一样，满地都是。 “站好了！像什么样子！” 4个衣服皱巴巴，头顶鸡窝头的女生，满身狼狈地站成一排。 “看看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吵得整栋楼都醒了！还打架！像什么样子！” 宿管一通训话之后，扫一眼乱七八糟的地板。 “赶紧收拾了睡觉！都几点了，再闹就通报学校了啊！” 现在的小女娃啊……可真能造。 宿管摇摇头，满脸糟心地走了。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庄婷婷哼一声，一甩乱糟糟的长发，砰一下关上了浴室门。 陈米栗猛出一口长气，扒扒鸡窝头，偷偷怼唐茭一把。 捂嘴小声笑说：“厉害呀你。” 战损最轻的张雅，弯腰捡起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她沉默地勾唇，朝唐茭比了个赞。 唐茭抬手擦擦磕得发酸的鼻梁，小花脸一仰，抿唇笑了。 一脸战斗胜利的畅快。 哼，她可是明天可以晚起赖床的人！ “嗡……” “嗡……” 一只软白小手，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 几番摸索，抓住嗡嗡震动的手机，又快速缩进了被窝里。 手机搭在脸侧，压在耳朵上。 “嗯。” 唐茭闭着眼，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唐茭茭。” 一道慵懒微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直直钻进耳蜗。 磁性低沉，听得小人儿睡意更浓。 “唔。” 唐茭迷糊应声，脸颊在枕头上满足地蹭了蹭。 “昨晚打架了吗。” “嗯？！” 唐茭眼一睁，登时瞌睡虫都吓跑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 8点50分了！ 等唐茭一阵着急忙慌地收拾好，跑下楼，已经上午9点了。 宿舍大院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抱着外套，一路埋头小跑，刚冲到大院门口，，被突然横出的一只手拦腰搂起，止住了脚步。 被迫腾空的唐茭，一抬头，对上了霄靖川清爽含笑的俊脸。 “跑这么急，叫你都没听见。” “早、早，霄靖川，我们要迟到了！” 唐茭双手抱住揽在腰间的手臂，小短腿徒劳在空中划动。 “不着急，还有半个小时。” 霄靖川长腿迈过几级阶梯，把小人儿拎到平地放下。 拿过唐茭手里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伸手。” 唐茭乖乖伸手，穿上袖子，嘴里嘀嘀咕咕。 “我昨晚明明定了闹钟呢，怎么没响呢。” 迷彩外套的拉链，被拉到最顶上，遮住了白皙纤弱的细颈。 “腰带。” “噢噢，给。” 唐茭把挂在手上的腰带递出去。 “幸好你给我打电话了，不然我完蛋啦。” 腰带从后往前，绕住女孩被宽大外套遮住的纤腰。 “多了2个小时，还敢迟到，肯定有教练好果子吃。” “今天不知道要训练什么诶，踢正步好累。” 女孩儿饱眠后的嗓音软软糯糯，絮絮叨叨。 筋骨分明的大掌，拿住棕色皮腰带，从中间缓缓束紧。 直到尾部多出了长长一截。 “真细。” 霄靖川黑眸微眯，声音含在嘴里狎昵低语。 “咕噜……” 肚子里一阵搅滚。 唐茭蓦地停住嘴，抿着下唇，眼睫眨巴。 “饿了？” 霄靖川低笑一声，眼底溢出宠溺的流光，修直干净的长指熟练一扣，替唐茭束好了腰带。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拎出一袋早餐。 “吃吧，还热乎。” “啊！香芋糕！” 唐茭眼眸一亮，唇角翘起，露出虎牙尖尖。 她乖巧地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像只乖巧等投喂的猫咪。 “你怎么买到的，那么晚了竟然还有。” 霄靖川袋子里拿出垫纸包裹的香芋糕，放到她掌心。 “吃吧，走过去还有时间。” 这会儿，宿舍区的校道里空无一人。 唐茭一边努力迈大步伐，一边捧着大大块的香芋糕啃。 “怎么你买的香芋糕，那么大块。” 她抬头瞅一眼霄靖川的脸，自觉自己问了废话。 长得那么帅，食堂的颠勺阿姨打菜，都能给他装得满满是肉肉。 她又低头咬了一口咸香分糯的香芋糕，抬手拍拍胸口，努力咽了咽嗓子。 这香芋糕好吃是好吃，就是噎嗓子。 一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 霄靖川右手举着牛奶，一边迁就着唐茭的步伐，缓慢抬步。 竟觉得昨晚和褚飞碰面后的烦闷郁气，被一步一步走散了。 闲散的视线，落在少女探头含着吸管微微嘟起的樱唇上。 随着嘬吸的动作，唇肉蠕动，饱眠后的粉颊含住一口奶，微微鼓起可爱软腻的幅度。 黑眸下的视线，逐渐变得炙热。 “昨晚跟谁打架了。” 他哑声开口。 “唔，也没真打架，就闹矛盾了。” 唐茭细眉一动，吐出吸管，红嫩软舌在微开的齿间一闪而过。 她摸摸肚子，舒服叹气。 “啊，好饱！满足~” 霄靖川侧身探手，左手指腹自然地在少女唇角的蹭过，擦掉一滴奶渍。 曲起的指节，在洁白下巴的一处结痂小破口上轻刮。 “这还没打。” “打赢了吗。” 说到这唐茭就来劲了，她挺挺小下巴。 “那当然！” 她抬头望着霄靖川，黑亮的双眸一弯，狡黠一笑。 “她想扯我头发，扯不着～嘿嘿。” 一想到庄婷婷悍妇附体般，死命抓挠的长爪，唐茭都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她鼻腔又哼出一气。 “要不是我手下留情，能给她扯下一把呢。” 知道小兔子这是也没落着好，又要面子呢。 小兔子最近长脾气了，仿佛渐渐被养出了本性，偶尔像只会挠人的小猫崽。 可爱翻倍，又闹腾得愁人。 霄靖川无奈地捏捏她脸颊：“小坏蛋，下次注意安全。” “哼下次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呢，把宿管阿姨都闹来了，丢脸死了。” “下次可以先找我告状。” 霄靖川松手前又捏了捏细腻软肉，语气轻松揶揄，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固执。 唐茭摸摸被捏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了。 她瞪眸看向霄靖川。 “你昨晚该不会在对面也听到了吧？！” “嗯哼。” 想到昨晚凌晨一回来，就听说了某个小兔子聚众打架的光荣事迹。 霄靖川语焉不详地哼出一道低声。 那不是整个宿舍大院都听见了？！ 唐茭懊恼地抬手一拍额头，蔫哒哒地皱皱脸。 唐茭！你丢大人了啊！！！ 鼻子突然一痒，她身子一颤，打了个惊天喷嚏。 霄靖川蹙眉，把她衣领又往上抻了抻，挡住往细颈里吹的冷风。 “天气凉，还敢穿件t恤就跑出来。” “这不是怕迟到了。” 唐茭羞赧地吸吸鼻子，把手缩进宽大的衣袖里，凑到霄靖川身后，推着他往前，挡住凉风。 “快点走，快点走，快到点了。” 少女的催促缓糯，嗓音甜软娇俏，连推人的力道都像小猫踩奶一样。 比晨风还要让人心脾舒畅。 霄靖川脸上神色一柔，漾出一抹放松的笑。 早秋的第一抹阳光露出脸，撒在两人的背影上。 拖出一高一矮，两道差异又和谐的影子。 …… 第68章 准备去军营长住呢? 除开偶尔的小比试活动，军训实在是一件枯燥，又磨炼人的事情。 “1——2-1，1——2-1……” 转眼十天过去，原本走得稀乱的正步，也变得整齐有力。 全班五六十号人动作整齐划一，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气势十足。 颇有新兵初成的模样，连一贯严苛的孙钰，说话时吼声都轻了半分。 这天结束后，教官没有像往常般利落宣布解散，难得卖了个关子，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的嘴角依旧板直抿着，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我有不祥的预感。” 同学们窸窸窣窣地交头悄声讨论。 作为混迹各路小道八卦消息第一线的吃瓜群群主，林浩杰直觉不妙。 早先就在论坛里传的消息，怕是真的！ “经过学校申请和营队特批，为充分锻炼和激发同学们的毅力和勇气，这次军训增加一项徒步拉练。” 孙钰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继续肃着嗓子宣布。 “过两天的方阵汇演结束后，将进行为期两天的 20 公里拉练和军营实践训练。 从学校出发集体徒步 20 公里，到达黑鹰训练营，也是我们平时训练的营地，在那里你们将进行一天的营训。” “哇！耶！” “啊……” 人群中登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夹杂着诸如林黛玉本林的林浩杰崩溃哀嚎。 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有霄靖川面上毫无波动，是人群中最淡定的。 唐茭是开心的，听完眼睛登时亮了。 黑白分明的眼瞳微微睁圆了，像猫见了逗猫棒似的。 她没什么参加集体户外活动的经历，每一个新的体验， 她都超级期待！ 三天后，激动人心的方阵汇报演出顺利结束，1 班在霄靖川领队下拿下第一。 晚上廖东海在班群里大肆赞扬了集体荣誉，又再三强调最后两天军训项目的注意事项。 早上六点在运动场集合，不能迟到，背上行军包带好必备的洗漱用品。 发下来的定位手环，一定要戴在身上保证安全。 徒步过程中注意安全，不可擅自偏离路线，身体不舒服要及时报告…… 老廖像子女将远行的老父亲一样絮絮叨叨，老长老长的注意事项一条接着一条。 但大家都忙着收拾明早出发的背囊，哪里顾得上。 唐茭盘腿坐在地上，盯着刚收拾好的背包。 愁得皱起小眉毛，撑着腮呆坐着。 “川哥今天上热门了吗”群里。 林浩杰非常骚包地发了好几张，他背着全套装备的对镜自拍。 这个群是当初体检结束后，几人一起去吃饭时建的。 林浩杰隔三差五就在群里播报论坛最新八卦。 有一次他还在已经收缴十几部手机的语文老师黄剑玲课上顶风作案，转发了一个帖子。 邀请大家一起欣赏某外校女学生，捧着 99 朵玫瑰花，在校门口大声告白霄靖川，被教导主任追着跑的奇闻。 下课后，他还把群名改成了这个，差点被霄靖川薅在桌子上揍一顿。 唐茭见林浩杰背着巨大的背包不太吃力的样子，便问了一句重不重。 他发了一张背包里塞空鞋盒的照片，老实交代只是耍帅摆拍。 唐茭： …… 霄靖川扔了个踹一脚的表情包，提醒路上估计要五个小时以上，行李别带太重。 唐茭瞥一眼地上的背包。 塞得鼓鼓囊囊的，立起来差不多要有半人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她默默无语。 拍张照片发到群里，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背包有多——超重。 霄靖川一看塞得像个不倒翁的背包，乐得不行。 长指戳开那条蓝色小鱼。 “准备去军营长住呢？” 唐茭回复了一排丧气的哭脸。 霄靖川眼底一笑，拨通语音，给那边的丧气小猫出主意。 “把背包打开，我看看，重新收拾收拾。” “行李别带太多重的，占地儿的，只带必需品，带个水杯，吃的带一点就行，水和吃的都可以中途路上补充……” 霄靖川似乎很有经验，一说一个准。 所有被他点名不该带的，唐茭全带了。 她把好不容易塞进去的物件，一件件从不留一丝缝隙的背包里艰难拔出来。 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庄婷婷走过时，还故意地踢了一脚。 “净挡道。” 唐茭白她一眼，没搭理。 她把所有非必要的东西划到一边，必须用的放到另一边，按霄靖川的要求，挑挑拣拣好一通。 两颗硕大水当当的红苹果，在中间滚来滚去。 唐茭一狠心，还是划到了左边那堆舍弃品里。 最后只剩下必带的药，一个保温杯，一套换洗内外衣，毛巾，牙刷和小管牙膏，两包手帕纸，体验装基础护肤品，去疤膏还是带上了。 又到楼下便利店，买了几包一次性洗浴用品，还买了两个肉松面包，想到霄靖川提醒的带点现金，又到旁边取款机取了 300 元现金。 东西备齐后重新往背包里装，这次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二的空间，背起来也不会沉得跟板砖一样坠着人往后仰。 晚上宿舍熄灯比往常都早，虽然大家都兴奋得不行，刚入夜时，能听到嘻嘻哈哈的打闹讨论声，顺着宿舍楼道不断传过来，但明天必定是一场硬仗，还要起个大早。 于是十点不到，都默契地早早爬上床，准备提前入睡养精蓄锐。 整栋楼都静了下来。 宿舍里只有窸窸窣窣小声翻动的声音，皎亮的月光从床帘缝隙里漏了进来，像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 唐茭躺在床上，透过白白的蚊帐望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躺在病床上呆望着天花板，等天亮的日子。 感觉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第69章 真乖。 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病情突然恶化，一瞬间，从热闹的学校被拖进到处都是白色的病房。 天花板是白的，病床是白的，医生的白大褂是白的，护士手里的棉签是白的。 就连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好，也是空白没有答案的。 住院，反复检查、吃药，却迟迟等不来医生一个定论，一个手术方案确定的消息。 长久静默的等待，让唐茭开始经常在半夜里醒来。 也是这样静悄悄的。 昏暗的病房，耳边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知道几点，她只安静的躺着。 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像在某个看遥不可及的东西。 漫无目的地等着，幻想着下一次回过神，天就已经亮了。 那时候的天亮总是来得很慢，像被故意拖住了脚步。 如今唐茭看着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的天花板，眼皮不受控制的翁动，很快阖了起来。 安眠如期而至。 这一次，天很快就亮了。 早上七点，运动场外的校道上停了长长一排蓝白色的大巴车，远远望不到头。 车前窗上都摆着一块写着“黑鹰训练营”的牌子，边上立着一杆鲜亮的小红旗。 军绿暗纹的五个大字，气势张扬，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背着背包打着哈欠迷迷瞪瞪赶来汇合的人，见了这牌子跟见了教官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腰板都莫名挺直了。 进了运动场，乌泱泱一片绿。 放眼望去全是背着巨大的背包，全副武装一身迷彩的人，男生个子高一些还好，女生背着整个能从头顶罩到屁股。 大部分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装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刚睡醒精力旺盛，背着大背包就满场跑。 大家都兴奋地交流着，走来走去找自己班级的位置，一副即将和伙伴们一起春游的开心样。 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唐茭更期待了。 抬眼四周张望，很快就瞧见了 1 班地标性人物汪东骐。 没办法长得太高太大只了，山一样的背影，无人可挡。 左躲右闪地穿过人群走过去的时候，1 班的人已经到了一大半，显然是汪东骐发挥了的地标重要作用。 “唐茭，张雅！这里这里！” 陈米栗昨晚说要给她们做急先锋，先起了个大早，转头看见唐茭几人便兴奋地挥手示意。 …… “完了，这才一会儿，我就感觉肩膀有点累了。” 方晓敏背过双手，往上托了托沉甸甸的背包。 以背包鼓胀程度来看，大家都没少往里塞东西。 想着路上饿了渴了总得有吃的吧，要是无聊了还能偷着玩玩手机平板，电子设备也没少带。 林浩杰还带了两副扑克牌，不知道是想蹲在路边溜号打牌，还是想在教官眼皮子底下聚众赌博。 “婷婷，你背包沉不沉，我东西好像带多了。” 刘诗雅双手抱着沉甸甸的背包。 “我也。”庄婷婷懊恼地往前扯了扯背包带。 她瞥一眼唐茭明显空瘪许多的背包，有些后悔昨晚较劲还把全套护肤化妆品、面膜、身体乳都带上了。 边上的几个男同学见庄婷婷雪白的脸上微微蹙着眉头，顿时心里头就活泛了，纷纷上前拍胸脯保证路上要是背不动了尽管交给他们。 一时间男子气概直线攀升。 唐茭被涌上前的人挤得往边上退开几步，撞到了人，道歉的话刚到嘴边，身后突然一轻。 她微张着嘴，愣愣往后看。 眼前是包裹在整洁的军装衣领上突出的喉结，视线再往上，是线条凌厉的下颚线。 霄靖川微低着头，两根手指勾着她的背包挂耳，掂了掂，满意地笑了一下。 “看来有好好收拾。” 霄靖川收回手，插进裤兜里闲适地站着，似认真似玩笑的又夸一句。 “真乖。” 他的声音低低的，氲着晨起的低哑慵懒，话里自然带出点宠溺气，莫名让唐茭耳根一热。 “早呀……” 她转过身，微抬起头。 透过帽檐，视视野里只剩下碧蓝的天，以及，被这初晨天光包围的，霄靖川笑意分明的脸。 明明该是她已经看习惯的俊脸，依旧和往常一样疏朗耀眼。 但…… 唐茭不自觉翘起背在身后的手指，胡乱拽住背包上微微晃动的两根带子，指尖绕啊绕。 今早秋风好像更肆意了，来来回回的，留下丝丝的凉和点点的痒。 “早，到前面排队吧。” 霄靖川双手扶住犹自愣神的唐茭，带着她转了半圈，往前轻轻推了两步。 在教官呼啸不断的刺耳哨声横扫过来之前，把她送进了闻声而动着急忙慌整理队形的队伍里。 “……这是我校新生军训的第一次特别尝试！为了给各位同学更有纪念意义的初体验，出发之前每个人都会有一本集邮小卡，上面一共有 39 个空白戳印，抵达时，成功盖满戳印的同学将会有……” 校长动员发言结束后，各班陆续离场准备乘车出发。 “4 班……3 班……1……班！这里！我们班的车是这辆！” 话音刚落，车门就打开了，胖得差点卡门的廖东海下来了。 一群背着行军包仰着脸兴奋地跑过来新兵蛋子，稚嫩的脸蛋上全是青春洋溢的胶原蛋白。 老廖摸摸自己双下巴上圆润的肉，笑呵呵的。 “今天有个特别嘉宾一起跟车，我们会在终点等你们，路上要听教官的话，知道没有？” “知道啦！” “什么特别嘉宾啊？” 身穿连衣裙，长发披肩，姿态婀娜的姚悦从车上下来了。 “你们早啊~” “哇！姚悦学姐！你怎么也来啦！” “哇哦！大美女！” 姚悦每年在校庆等学校庆典节日上都会表演舞蹈，小粉丝颇多，这会儿男生们可兴奋了。 廖东海乐呵呵解释：“每年军训都有老生分享交流会，你们高三的姚悦学姐选来 1 班了。” “太棒了！欢迎学姐！” “姚悦学姐一起徒步吗？” “学姐竟然主动选我们班了，谁这么大面子啊？” 第70章 我就说她肯定喜欢霄靖川吧! 现场气氛热闹，姚悦落落大方地笑着说了几句话。 廖东海催促道：“瞧把你们乐的，赶紧上车，出发了。” 大家一个个推推搡搡闹闹哄哄地上车。 占位的，拉伴儿的，背着大包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挤挤挨挨，背包你撞我我撞你，开碰碰车一样，闹成一团。 “唐茭，走了，上车了。” 陈米栗回头看傻站着没动的唐茭。 唐茭把视线从车门边上的姚悦身上收回，她余光瞥一眼站在身侧的霄靖川。 暗自低头抿抿唇，才重新抬起笑脸。 “来、来了，我们上去吧。” 姚悦站在车门边上，和每一个上车的学弟学妹都笑着打了招呼。 她看见唐茭，一顿，又展颜笑了：“唐茭，早上好，上去吧。” 唐茭抬眼看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诶，靖川。” 唐茭一只脚踩在车门阶梯上顿住。 只听姚悦叫住了跟在她身后的霄靖川，“你等一下，有点事跟你打个招呼。” 霄靖川随意扫一眼拦在跟前的姚悦，视线又落回唐茭背后，停住脚，淡声开口： “什么事。” 唐茭抬手拽了拽背包肩带，脚一抬，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上座位大多都坐了人，还有四个左右隔着过道并排的空座。 “唐茭，我们坐这！”陈米栗坐进了座位里侧。 唐茭眼神透过车窗，看到了面对面交谈的两人。 她收回眼，抱着背包在陈米栗旁边坐下了。 “这车还挺宽敞，不知道一会儿到哪儿把我们放下。” 陈米栗很兴奋，不停地说话，左看右看，和其他人闲聊。 好一会儿，她纳闷转头看心不在焉的唐茭。 “唐茭，你怎么啦？一直愣神。” “没，起太早了，没醒神。” 唐茭回过神摇摇头，视线又不自觉挪到窗外。 陈米栗跟着往外一看，撇撇嘴。 “姚悦学姐最近出现得也太频繁了吧，天天能见着。我就说她肯定喜欢霄靖川吧。” 陈米栗托腮看着身材欣长的两人，男俊女美，心里颇不是滋味。 “嗐，不得不承认看起来是有点般配，又都在学生会，真是近水楼台。” “你说是不是啊，唐茭。” 唐茭感觉她现在很不对劲。 早上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胸口一阵儿一阵儿发闷。 陈米栗一个劲跟她嘀咕的话，她也很不想听，更不想回答。 车外的两人终于动了。 唐茭细眉微微蹙起，抽出水杯，垂眸细声： “米栗，不好意思，我有点困。” “啊，噢噢，那你睡会儿吧，应该还要一会儿。” 陈米栗直起身趴住前排座椅，和方晓敏小声说话。 姚悦先上了车，随口婉拒同座的邀约，坐在了唐茭左手边的两个空座里侧。 身高腿长的霄靖川一上车，看着差不多跟车厢一边高，手随意搭在前排椅背上，视线往里扫。 庄婷婷抱着背包，紧张地伸手想拢一拢自己的头发，发现还带着帽子，尴尬摸了摸帽檐。 她暗自清清嗓子，柔声说： “霄靖川，这里有空位。” 无视周围瞬间看过来的视线，庄婷婷仰头期待地看着霄靖川。 “川哥，这儿！” 林浩杰几人在最后两排，他攀着椅背兴奋地招手。 霄靖川没做声，直接抬脚越过庄婷婷，往后边走。 正喝水的唐茭，从霄靖川一上车便抱着水杯不动了。 她微垂着眼眸，举着水杯，莫名屏息。 余光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靖川。” 唐茭心里一突，姚悦又说话了。 “要不你就坐这儿吧，我们可以继续说刚刚的事。” 唐茭深吸一口气，重重放下水杯，垫着腿上的大背包，埋头拧杯盖。 穿着迷彩裤的长腿停在身旁的过道。 唐茭埋头双手攥着水杯，余光落在迷彩绿上，心高高提起。 怎么不说话，怎么还不走呢。 林浩杰他们在后头呢！ 唐茭抿嘴腹诽。 一只修长洁净筋骨性感的大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唐茭愣愣抬头。 霄靖川也背着迷彩背包，一身宽大没型的迷彩训练服，被他穿成了板正挺拔的军装，帽子拿在手上，露出英俊深邃的眉眼。 勾起嘴角看着你笑的时候，深如宙的眼眸会散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亮如星海，会迷惑人似的。 就像现在。 “背包。” 唐茭没反应过来霄靖川的意思，看着他的手，眨巴眨巴眼。 指节修长有力，甲盖修得干净圆润，掌心宽大，性感又有安全感，让人总忍不住想盯着看。 霄靖川直接俯身拎过唐茭的包。 “帮你放到行李架上，抱着不难受？” 说完，手轻松一抬就把她的包放了上去，自己的放到旁边。 又把长度明显突出行李架的两个包往里推了推，这才好整以暇地垂眼盯着唐茭。 “谢、谢谢。” 唐茭仰起头望着高挑的霄靖川，嗓子莫名发干。 心里有丝丝缕缕的开心涌上来。 霄靖川伸手随意摆弄一下唐茭的帽檐，对上女孩黑亮水润的双眸，无所谓一笑。 “谢什么。” 他掀起眼皮，眼底没什么情绪地睨了坐在唐茭旁边位置的陈米栗一眼。 后者莫名寒毛一竖。 陈米栗默默抱紧重重的大背包，打消了让霄靖川也顺手帮自己放包的念头，转身假装看窗外。 “川哥，来这坐啊！我们打牌！” 霄靖川朝不断咋呼的林浩杰一摆手，脚步一退，隔着过道坐在了唐茭旁边。 唐茭心一沉，眼神黯淡下来，垂首沉默地摆弄手里的水杯。 一直紧着脸，眼里惊疑不定的姚悦，看着坐在身旁的霄靖川，总算心里一松，扬唇笑了。 原本准备抓住机会和霄靖川同乘一段，来个近水楼台的女生们，见他最后坐在了姚悦学姐旁边，顿觉失语。 失望地转回头，把背包又扔回了空座。 从始至终被无视的庄婷婷，目睹这一切，手上都快把包上的帆布给撕烂了。 漂亮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绿，眼神忿忿。 把原本想要回头说话刘诗雅吓住了，悄悄转了回去。 一声长哨在校道那头响起，穿过幽长的校道，接力般，一声接着一声。 长长的车队一辆辆启动，汇成蓝白相间的车龙，游向京州西边。 车程大约 40 分钟，在临樱市场门口下车，正式出发徒步到黑鹰训练营全程 20 公里。 路上，老廖老生常谈，絮絮叨叨了一路“安全第一”。 同学们无暇顾及，心思全在刚发到手上的小册子上，前两页是精美的手绘版的路线图，后面几页是空白的盖戳集邮页。 “诶，校长说的集满了奖品是什么来着？” “第一名奖金 ！前三名都有钱，其他集齐 38 个的也有奖品。” “感觉集满也不难啊。” “得了吧你，能走完全程就不错了，而且地图上也没有标这 39 个地方在哪儿。” “不过，为什么是 39 个？不是 38 个，40 个？” “学校成立 39 年了呗！” “咱们到时候分头行动，找到点的都在群里共享，那不就省事了吗。” “对啊！通力合作！” 唐茭默默把七零八落的情绪扫到角落，尽量不让自己去听旁边两人的对话。 也拿起册子看得很认真，不一会儿入了迷，眼睛跟着路线图一段一段地滴溜转。 “靖川，你还是再待一年吧，不接主席也没关系的。”姚悦说。 “不用。” 无视姚悦热切又失望的神色，霄靖川无意再谈。 宽肩一转，长腿支在过道上，姿态闲适地朝着唐茭的方向坐着。 今天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光闯进车窗，把唐茭整个瘦削的身影拢进暖光里。 唐茭平时挺安静，笑起来也是恬淡的，情绪少有特别高涨的时候，这会儿她看得投入，嘴角微翘，眉毛都生动地跳了起来。 一直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了一抹难得的粉。 好像出来 20 公里徒步，是件顶好的快乐事。 霄靖川饶有兴致看着，嗓音含笑：“感兴趣？” 唐茭一顿。 黑亮亮干净澄澈的双眸看过来，点点头。 她朝霄靖川扬了扬手上彩绘的小册子。 “感觉这样很有趣。” 霄靖川无声笑了。 他支着长腿侧坐在座位上，探身给唐茭讲图上各处的路标和看地图的窍门。 “一般游戏点的设置都会在这些地方，你到时候可以……” 第71章 临出发才说上交手机，这套路深啊! 车厢轻轻摇晃。 一群新兵蛋子的兴奋劲渐缓之后，早起的困意来袭，即将入梦，就被教官一声惊天哨响惊醒。 车上58个人哗啦啦被赶下了车。 “同学们加油！我们在终点等你们！” 廖东海激励的话音随着车流飘远，徒留一群人背着抱着行囊迷茫地站在临樱市场拱门前。 身前是空旷的大道，和一辆辆陆续远去的大巴车，身后是来来往往拎着菜篮子环保袋小推车的赶集大爷大妈。 唐茭在车上也睡了一会儿。 天气太好，和熙的阳光透过车窗慵懒地伏在身上，车身轻轻摇晃，仿佛回到儿时，赖在院子里香樟树下的秋千上晒太阳。 耳边是霄靖川低沉磁性的声音，混杂在周围高高低低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 一字一句打着旋飘进耳蜗，抚平活跃的神经末梢，催着人安心坠入睡梦。 于是，她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册子上的图案一个个蹦出来在眼前跳舞，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 霄靖川早停住了话，饶有兴致地瞧着小鸡啄米的唐茭，纤细的脖颈在透亮的光下几近透明。 “唐茭，一会儿……” 陈米栗兴奋地转过头正要说什么，被霄靖川一个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旁边的唐茭歪着肩膀垂着头睡着了，身体被车带着微微晃动，霄靖川正探身把她的椅背调低，闻声乜了她一眼。 陈米栗恍然点点头，嘴巴一闭，也抱着背包合上了眼。 车停的时候，唐茭睡得正熟毫无所觉，是被霄靖川轻声叫醒的。 “唐茭，唐茭茭。” 见人还没醒，霄靖川抬手轻轻晃了晃唐茭的肩膀。 唐茭迷糊着转开眼，眼球生涩地转了转。 愕然发现林浩杰、肖佳成、陈米栗几人围观动物园大熊猫似地俯身看着她。 唐茭彻底醒了，腾地一下坐起身。 “唐茭，你也睡得太好了吧，叫都叫不醒，准备跟车直接到终点吗？”林浩杰支着脸笑。 “啊……我坐车就容易睡着。” 唐茭赧然地挠挠后脑勺，又局促地整了整睡歪的衣领，抬眼一看前面才知道车上基本空了。 “……已经到啦？” “对呀。”陈米栗说。 肖佳成站起身推着林浩杰走，催促着：“走啦走啦！大家都下去了。” “走吧。”霄靖川随手替她把座位扶手收起来。 “好，好。” 唐茭连忙拿起膝头的册子和帽子，准备站起身，嘴里小小声嘀咕：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霄靖川把两人的背包拿下来，闻言歪头看唐茭一眼，笑了。 “看你睡得香。” 见唐茭一脸局促羞赧，他唇角一勾，“放心，睡相很好，大家都没瞧见你流口水了。” “……” 唐茭火速抬手擦嘴角，一幅马上就要挖坑把自己就地掩埋的懊恼模样。 霄靖川没忍住笑了：“逗你的，走吧，车要开走了。” 唐茭接过自己的背包，一脸木然地跟在霄靖川身后下了车。 徒留姚悦捏着双手，僵坐在原地。 “哔——” 孙钰教官一声哨响，众人立马回神，腰杆条件反射似的挺直了。 然后，他宣布了一项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上！交！手！机！ “为了避免作弊行为，所有人上交手机！现在检查你们的手环定位器是否在启动状态，每个人的手环都有编号，不要交换，不要遗失，有任何通知都会显示在屏幕上。 我再重申一遍：左边黑色按键是求助，右边红色按键是弃权，不能乱按也不能出现状况也硬犟，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家都被收手机这一噩耗打击地蔫头蔫脑的，就知道学校没那么好糊弄。 临出发才说要收手机，这套路深啊！ 唐茭心里暗暗舒一口气，幸好昨晚听霄靖川的兑了一些现金防身。 “好，现在，一个一个上来把手机放到这里。” 教官指指跟前的箱子，见大家又故态复萌动作拖拉，喝道：“动作快！到达目的地之后会还给你们。” 速度瞬间加快，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箱手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根据路线图前进，有问题按定位器报告求助！不可擅自偏离路线，安全第一，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出发！” 又一声哨响，宣布就地解散出发。 1班五十几号人转身往临樱市场的大拱门走去，人群很快四散开来。 有人犹自哀叹手机上缴身无分文，相熟的小伙伴纷纷交流身上还剩几个铜板，相约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也有人完全不受身外之物影响，精力十足，一马当先跑了出去，嘴里叽叽哇啦喊着什么，像极了刚从狱里出来放风的。 路线图显示行进方向，正是从这里出发，穿过京州最大流动市场的主道，再右转一路蜿蜒向西。 由于每个班乘坐大巴车到达的时间略有先后，走近了能看见前方集市里已经有好些身穿迷彩服的身影。 有人跑得飞快，肩上巨大的背包跟着跑动的频率一上一下颠簸着，有人拿着册子在市场密密麻麻的摊位前四处张望。 还有许多人从左右两边不知哪个摊位里钻出来，手里拿着豆浆油条鸡蛋饼等，哼哧哼哧地吃着，显然就是起晚了没吃上早餐。 清早出来赶集买菜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停住脚，好奇地瞅着这些年轻人。 机灵的同学见机上前，问有没有瞧见可以盖章的小摊子，一来一去唠嗑上了。 早点铺子里的蒸香气一阵阵飘来，市场里独特混杂的喧闹气味，在迷糊的清晨里特别地让人有实感。 “哇，这也太多人了吧……” “对了，今天好像是市集日啊！这里一定就藏有盖戳的点！” 唐茭舒坦地深呼了一口气，被兴奋的陈米栗等人拉着往人群里跑，只来得及回身朝还站在边上的霄靖川挥挥手。 霄靖川抬手一挥回应，视线紧紧跟着。 第72章 你们莫在这里耽搁，快快出发 早晨凉风徐徐。 唐茭被拽着跑，踉跄了几步，急忙抬手抓住差点被风刮落的帽子。 细瘦的背影被巨大的行军包罩住，显得越发娇小，像刚学步就被拉着出门玩耍的小动物。 小奶猫似的。 霄靖川失笑摇头，张开两手舒展着抻了一下腰，回手搭在后脖颈上，左右侧头动了动脖子。 帽檐下的下颚线扬起，像上帝挥起了完美的刻刀。 挺拔的身材和出色的样貌，本就格外打眼，这一连串漫不经心的动作下来，简直荷尔蒙爆炸。 一会儿功夫，后面又有几个班的车到了，人越来越多，盯着霄靖川直看的女生也越发不掩饰。 当所有人都做着同一件事的时候，哪怕这件事再不唐突也是正常的，是可以被谅解的。 这路上的女生，哪个不盯着霄靖川看？那我也多看两眼怎么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说上话呢。 谁不爱看帅哥呀！连路过的奶奶都看！ “走了。” 霄靖川懒懒丢下一句，迈着长腿，脱开人群往唐茭离开的方向去了。 林浩杰快步跟上，瞧着周围如狼似虎射线似的眼神，啧啧摇头，祸水啊祸水。 “川哥，咱们也先吃一顿呗！早上那俩包子都消化了，幸好你机智，让我们都带上了现金。” 林浩杰撺掇着宿舍几人进了临近一家馄饨铺子，里头已经坐了好几桌，军绿的大背包放在地上，全是和他们一样刚出发就溜号的。 临樱市场里。 “唉真的好难找啊，这地方那么大，一路上那么远，谁能知道盖章点长什么样。” 方晓敏托了托自己的大背包，丧气地说。 她们已经在集市里寻了几条巷子，依旧一无所获。 “就是啊，手机又被收走了，幸好有现金，唐茭多亏你了！” 陈米栗捂着自己前胸口袋的小金库，拍拍唐茭。 “是霄靖川提醒的，不然我现在也身无分文。”唐茭笑了。 “啊，霄神真是料事如神，做什么都如此优秀！不愧是我的男神！” 陈米栗双手交握捂在脸侧，戏精上身般，歪着头一扭一扭地往前走。 “等等，别走！你们看那儿。” 唐茭喊住走在前头的几人，指着面前的杂货铺里，问：“那儿是不是贴着个景字？” “我看看？”陈米栗转回来，顺着唐茭的手指往店里瞧。 “对！就是景字！我就说这里一定有！”陈米栗兴奋地一拍手里的册子。 这处是市场东边的一家僻静的干货铺子。 铺子店面挺小，里面的墙上地上摆满了腊肉咸鱼菜干豆干，铺子柜台上摆着一个棕褐色的腌菜坛子，上边贴着一个蓝白色的“景”字标签。 正是他们景盛一中常用的标志。 “这也太隐蔽了吧，校长还说每个点都会有明显的标志，就这还没拳头大的小贴纸？！” 陈米栗无语，学校实在太鸡贼了。 方晓敏托了托滑下鼻梁的厚得堪比瓶底的眼镜，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坛子上的字，感叹：“唐茭，你的眼神真好……” “看来多吃鱼眼睛真是有用啊。”陈米栗回头看着唐茭乌黑晶亮的眼睛喃喃道。 这时，两个穿迷彩服的男生兴冲冲地从铺子里大步走出来，手里都拿着盖了一个蓝戳的册子。 正是他们突兀地出现在这干货铺子里，唐茭觉得奇怪才留神往铺子里多看了几眼，这才凑巧发现了。 她们抬脚进门还没开口，倚着柜台站着的胖掌柜就笑呵呵地给她们透了底。 “小朋友，来盖章是吧？你们可是第二批找到这儿的，不错不错。” 胖掌柜抚了抚圆滚的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抬手摇了摇圆底印章，招呼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几个小朋友进门。 经过一番攀谈，她们了解到胖掌柜这里是学校设置的第一个盖章点。 原本考虑到是第一个点，想降低难度把标志贴在门口招牌上的，不过他寻思着放水也不能太严重，又揭下来贴在屋里了。 众人：“……” 胖掌柜伸出胖乎乎的肉手一招呼，笑眯眯地说： “来来，把你们的册子拿过来，我利索给你们盖了，好去找其他的。” 只见胖掌柜从一个棕色小木盒里拿出印章，手起手落行云流水地“笃笃笃”盖好几个章。 完事了还满意地吹一口气。 瞧这个“1”字盖得，端正，清晰，气宇轩昂！ 唐茭两手趴着柜台边上，看掌柜兀自沉迷在自己的盖得章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老板，您知道下一个点在哪儿吗？” “诶小朋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这盖章点的设置啊，讲究出其不意。” 胖掌柜把盖好的册子推到她们面前，啪一下把印章搁回去，眼睛锃亮，抻着不存在的袖口，悠哉道： “这个设置点啊……如果你觉得它很难找，那么它可能就在你眼皮底下最显眼的地方，如果你觉得它很容易找，那么它又可能躲在深处，关键是——” 他捋一捋小胡子，神神道道：“你要用心去看。” 说完，见跟前几个小朋友抬头双眼迷茫的看着自己，仿佛不知所云，他叹口气。 “唉，罢了罢了，额外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算是你们那么快找到第一个点的奖励。” 唐茭几人眼睛噔一下亮了。 “您快说快说！”陈米栗急道。 “这次盖章，一共有39个点是吧？这其中38个点都是固定的，每到一个点，你们可以跟驻点人要下一个点的线索。 但是，这通往大奖的关键点，除了驻点人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停在哪儿，他可能在开头路段，可能在中间，也可能就在终点，因为——” “他是移动盖章点。” “啊？！这也太难了吧！” 几人原本打起的精神，瞬间蔫了一半。 “所以，你们莫在这里耽搁，快快出发，有缘的话就会遇上喔。” 胖掌柜说完不再招呼她们，拿起手边深色抹布，哼着小曲儿悠哉地擦起了柜台。 唐茭几人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只能谢过掌柜之后，拿回自己盖上蓝章的册子。 长长三页空白，只起了个头。 第73章 十六七岁的小女生被挤在人群里，简直不见天日 “那我们走吧，谢谢老板。” “诶~走吧走吧，有时间来玩啊。” 胖掌柜摆摆手，继续擦着已经锃光瓦亮的红木柜台。 唐茭刚跨过门槛，脚顿住，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发现胖掌柜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离开。 “怎么了唐茭？”陈米栗问。 唐茭收回脚，转过身乖巧问：“老板，您刚刚说每到一个点可以获得下一个点的线索，您还没告诉我们呢。” “对啊！差点忘了！”陈米栗恍然大悟地一拍掌，“老板，您这不厚道哇，故意不告诉我们！” 只见胖掌柜憋不住笑似地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慈祥的一条线，更像弥勒佛了。 “哎呀，小女娃不好糊弄，罢了罢了，你们听好咯，这下一个点，跟水有关。” 另一边，霄靖川一行人已经吃饱喝足，正顺着人群往前走。 林浩杰仿佛真来逛集市似的东张西望。 “就不就跟小时候集卡似的，你说咱们是直接奔终点去，还是也参与参与集集章啊？” 肖佳成一听他这意思，转头猛拍他：“集啊！干嘛不集，两万！能买台顶配好电脑了！” 林浩杰嗷地痛叫一声，蹦到霄靖川脚跟前，被他一挡一推，又往肖佳成那边撞过去。 被当皮球踢了一个来回的林浩杰哼哼唧唧地说： “你也不想想高一高二一共有多少号人，就一个两万，走完全程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跟群雄争霸呢？” “况且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还不是川哥家赞助的。” 他说着扯扯身上的军训服，又抬起手指指黑色的手环：“还有这，这，咱们一身行头都是川哥家的，他去玩这，有什么劲？” “诶，你们说，如果我现在摁一下红色的键，是不是就不用走了？直接小车一来，就把我接营里去？” 他看着手环上小小的按键，手指蠢蠢欲动。 “会不会马上有车来接你我不知道，你会变成201的耻辱，那肯定是真的。” 霄靖川凉凉地扔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一中的耻辱。”肖佳成凑到林浩杰面前补充，说完也跟上了霄靖川的步伐。 林浩杰被暴击两连发，蔫头蔫脑地转向宿舍最沉默无害的廖凡，企求得到安慰。 只见廖凡默默伸出修长的中指，竖到鼻前，托了托眼睛，镜片一闪，目光直视前方抬脚往前走，并留下赠言一句： “男人的耻辱。” “喂——你们不能这样啊！团结呢？友爱呢！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们就中伤我，抛弃我！喂——等等我啊！那我们走之前先看看那什么集会吧！刚听说了好热闹的……” 临樱市场门口，蓝白色的车来了一辆又走了一辆，来了一辆又走了一辆，整个高一新生都陆续被送到了正式的出发点。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从四面八方涌到临樱市场标志性大拱门下的人越来越多。 男女老幼拖家带口，还有遛着狗的，再加上一批一批被运送到起点的学生，简直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从最后几趟车上下来的学生背着背包仰着头，看着拱门和前方密密麻麻往里涌的人流，呆住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这样太夸张了吧？赶集呢？还是游行啊……” “这……咱们往哪儿走？” “小娃娃新来的吧？” 一个穿着青黑色条纹衫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老伯见状老神在在地问，然后不等人回答又接着说： “今儿是临樱大物集，每个月这个时候人都来逛，热闹的咧，这才刚开始，等会儿，人更多。” “伯伯，什么是大物集？”扎着俩马尾辫的圆脸女生好奇地问。 见这群小年轻真感兴趣，老伯瞬间来劲儿了。 “你这可是问对人了，这个大物集，就是大家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卖噻！还有外地来的货郎摊贩，什么稀奇东西都有。 要是看到有喜欢的，你可以直接掏钱买，要是遇到抢手货，那得拍卖，不过要是有好运道遇到投缘的，直接互相交换也是中的……” “那也没必要都那么早吧，这才七点多，就那么多人了，什么稀奇玩意不能网上买。” 一个男生望着不息的人流实在难以理解。 “这你们就不懂吧，集市就是要赶早，越早越有好兆头，到得早的还能抽签领个大奖回去呢！去年我儿媳妇就抽了个冰箱，双开门的！嘿呦……” 唐茭一行人从冷清僻静的杂货铺里出来后，刚穿过两条小巷也撞上了在主道突然变得密集的人流。 “我的天，怎么回事？人那么多？！” 只见横横纵纵四通八达的临樱市场里，不知怎么的不断地有人从各个巷子延绵走出来汇集到主道上，目标一致地沿着主道往前。 像汇向同一片海的河流。 这其中大部分人是来逛集会的，还有一部分一撮一撮散落在人群中的一点绿，就是不巧赶上大物集的徒步小兵们。 人实在太多了，四周都是说话声吆喝声叽叽喳喳吵吵嚷嚷，让搞不清楚状况的学生们晕头转向。 陈米栗掏出册子和唐茭凑在一起看背后的路线图，期间被碰被撞到好几次。 人实在太多了，你想站着不动都会被人群推着走。 “这里是……春熙路，主道，我们，我们是往这个方向走对吧？” 方晓敏指着路牌不太确定。 “跟这些人走的是一个方向吗？我们就顺着走吧，我快被挤死了。” 十六七岁的小女生被挤在人群里，简直不见天日，几个女生互相抓扶着，避免被冲散。 唐茭抬头看看四周，都是人头，她抿抿唇。 “张雅，你撑我一下。” 唐茭撑住几人里较高的张雅的肩膀，往上一蹦。 视野抬高，勉强看见前头有许多绿色身影。 她快速说：“应该是往前没错，我们先顺着人流快些走出去吧，张雅晓敏你们拉米栗一把，走前面。” 她拉过被几个成年男性挤得差点没站稳的陈米栗，把她推到自己跟前。 “米栗，你走我前面，跟着张雅她们走。我们顺下来一条线跟着走，不容易冲散。” 几人都没经历过这种拥挤喧闹的场面，心中紧张，陈米栗往前搭在方晓敏的背包，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唐茭，你要跟上啊，别走散了，抓着我的背包。” “好。” 唐茭依言抓住了陈米栗的背包。 突然背后有人重重地撞上了她的背包，唐茭被吓了一跳。 周围确实非常挤，唐茭没多说什么，只习惯性往后看一眼。 帽檐遮住了她部分视线，只匆匆看见一片军绿色，耳后闪过一声短促低剌干涩的道歉，应该也是军训的学生。 唐茭没在意，继续跟着挤挤挨挨的往前。 期间被挤到肩膀、撞到背包、踩到鞋后跟数次。 还有大爷大妈挤着到了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大着嗓门喊：“诶小伙子让一让，让一让。” 唐茭：“……” 默默地侧缩着肩膀，凭着娇小的身型硬是一边走一边省出了半个身位，让这些大爷大妈挤过去，免得被喊上一路的小伙子。 第74章 操，你谁啊? 越往前，路越宽，喧闹声也更加响。 已经能听见前方大喇叭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锵锵锵咿呀的唱戏声…… 还有滋滋飘香的烤肉味，穿过气味混杂的人群飘进鼻孔里，提神又醒脑。 前面就是临樱市场大物集主场地，想必是热闹有趣好吃好玩，怪不得人这样多。 一路走过来，唐茭已经从左左右右人们的对话中，了解个大概。 不过不赶巧，她们只能凑上前看几眼就得继续往前走了，毕竟还有20公里的路要走，不能在开头就耽误太长时间。 这次参加军训徒步，唐茭没告诉家里人。 她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因为生病，也很少有外出玩乐的机会，这次军训有那么难得的活动，她不想再错过。 唐茭抬头踮脚往前张望，前面就到大物集中心了，继续沿主道后半段走，应该就能出去了。 接着，应该是往哪边走？ 在车上时，霄靖川有给她大致说过每一段路的关键路标和方向，前半段她都在册子上记下了。 后面的……自然是睡着了没听见。 想到这，她松开抓着陈米栗背包的手，艰难地挤着往背后掏，盖好第一个章之后，册子就被她卷成卷塞在背包侧口袋里了。 她伸手一抓，抓了个空。 疑惑地抬了抬眼，又艰难地侧身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还是空的。 没了？！ 唐茭惊讶地顿住脚，有些着急地转身，想卸下背包来翻一翻，被一个穿着碎花上衣的大妈推搡了一把。 “小伙子愣着干嘛，快走快走，俺的抽奖号要耽搁没了。” 大妈气沉丹田，下盘一扎，一用力又挤过了好几个人，唐茭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挤得咯吱一声响。 借着大妈腾挪开的位置，她把背包卸下来挎在胸前，几个兜翻找了好几遍，始终不见册子踪影。 “唐茭，怎么了？”陈米栗回过头问。 唐茭正想说话，突然又被挤过来的人撞了一下背。 是了。 刚刚一路挤过来的时候被撞到好几次，册子应该就是掉在路上了。 她抬头看一眼逐渐宽松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稍微减缓的人流。 秀气的眉头微拧，唐茭犹豫了片刻。 她拍一下陈米栗的肩膀，语速极快：“我的册子掉在后面了，你们先走，在出口等我，我马上赶上来。” “啊？人太多人了，唐茭你……” 不等陈米栗说完，唐茭就转身往反向挤了，差点和身后一位头发灰白卖力往前挤的老伯面对面撞上了。 一双杏眼瞪大。 另一双炯炯有神，眼周布满年龄沟壑的眼睛也瞪得铜铃大。 “小姑娘干嘛呢，早集要赶早，怎么能走回头路？不吉利！”铜铃抬头看着跟前的小绿帽，长辈般斥声。 说完，他嘟囔着摇摇头，寻着前头大妈开出的血路，也挤了上去，把混乱的人群搅得更加热闹。 被这不知所云地训了一句，唐茭哭笑不得。 她艰难地抱紧胸前快要挡住脸的大背包，手伸着拨开人群，逆着人流往回走。 “不好意思，让一让，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一让。” 她一边连声道歉，一边低着头透过脚下的间隙在地上寻找。 一双双球鞋、布鞋、皮鞋、高跟鞋，前脚踩后脚地往相反的方向走，甚至有孤零零翻在地上，被踩得灰扑扑的布鞋。 大物集中心，称得上是人声鼎沸。 五花八门的商品摆在错落有致的小摊上，移动小四轮搭成的各地特色美食小铺排成几排，还有一大块空地给手艺人们表演吆喝耍大戏。 霄靖川一行人一路逛到这主道和集市的交界处，前方是源源不断涌过来的人群。 肖佳成嘴巴张大：“这人也太多了吧，跟我们老家一年一次的庙会有得一拼。” 原本还说不集章的林浩杰连热闹都顾不上看了，拿着册子琢磨接下来的路线，一边看还一边分析： “下一个点跟味道有关，那就是卖吃的店铺吧，我们在这再找找？嘿看来这也不难啊，一下就搞定三个，川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应该没了，这才起点，全程20公里不会分配得那么集中，等会儿——” 霄靖川说到一半停住脚，眼神在前面一身绿背对着他们的几人身上停住了。 “等会儿什么？” 林浩杰顺着霄靖川的视线转过头去，眼睛眯了眯努力辨认。 “有点眼熟啊……诶？巧了！那不是陈米栗她们嘛！” “陈米栗！陈米栗！” 几个女生正焦急地在路口等着唐茭，左等右等都还不见人，都没有手机也不敢分头去找，陈米栗闻声回头看见霄靖川，惊喜应声。 霄靖川走过来，左右一扫，没看到预想中的人，眼皮一抬。 “唐茭人呢？” “唐茭册子掉了，她折回去找了！” 陈米栗这会儿也顾不上看男神了，踮起脚又张望了好几眼，担心地不停念叨。 “这都好一会儿了，人那么多她怎么找啊，挤都要挤死了。” 在他们背后，主路的后半段，已经有许多绿色的身影结伴继续往前行进了，要在下午六点前寻到所有章，并抵达20公里外的黑鹰训练营，根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霄靖川看着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人流，不知想到什么，他眉头一皱，面色微变，抬手一拍林浩杰，沉声交代： “你们一起出发，看着点，别再走散了，我去找唐茭。” 说完，他长腿一迈就逆着人流快速地折了回去。 霄靖川长得高，动作矫健，大爷大妈们再生猛也挤不动他，倒是瞧见小伙子穿着军服身量高，长得浓眉利眼高鼻梁，俊得很。 看着看着，就体贴地给让道了。 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霄靖川仗着身高优势快速在人群中搜寻，但人实在太多，大爷大妈老人小孩，还有一大堆一身绿的学生混在一起，要找个人实在不容易。 又往前找了一段，霄靖川余光看见侧前方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拥挤涌动的人潮中突然蹲了下去。 在她弯腰的瞬间，旁边人抬手时碰掉了她的帽子，一颗熟悉的寸头露了出来，转瞬又被人群淹没。 霄靖川看着这一幕，心跳猛得漏跳一拍。 他冷着脸，几乎是暴戾地拨开拥挤的人群，大跨步飞速冲了过去。 “唐茭茭！唐茭！” 几息间，就和蹲在地上闻声抬头的唐茭对上了眼。 唐茭抓着帽子，右手攥着被踩成灰色，沾满尘土的册子，眼神无辜又惊讶地仰头看着来人。 “霄靖川？你怎么在这。” 霄靖川松一口气，一股邪火怒气又窜上头。 尤其是看到唐茭准备起身，又被旁人的膝盖腿挤得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 那人啧一声，正要低头骂人，就被人推了个踉跄。 “操，你谁啊？” 第75章 勾得人指尖发痒，邪火乱窜 霄靖川俊脸黑沉凌厉，眼底毫不掩饰的戾气。 “滚开。” 原本想骂人的男人一看比他还高的霄靖川，气势吓人得很，勃勃然闭了嘴，低声骂骂咧咧转头走开了。 “起来。” 霄靖川拧着剑眉，一手隔开人群，弯腰攥住那细若藕节的手腕，手一提就把小小一个的唐茭拽了起来。 拉着她横穿人群，快速从侧边离开了拥挤得喘不上气的主道，直到走进侧边的街巷才放缓脚步。 唐茭仍处于状况外，懵着被绷着脸一言不发的霄靖川拉着，一直往外走。 “霄靖川，你——” 话没说完，差点撞上，猛地停住脚，回身怒瞪着她的霄靖川。 “唐茭茭！你刚刚在做什么？！” 少年俊美的脸上怒气勃发，漆黑的眼底满是不受控的急与怒，胸口快速起伏。 “我的册子掉了……还有帽子……” 唐茭仰头望着他，嗫嚅着开口。 小人儿瘦不伶仃的，一手攥着帽子，一手抓着册子，还抱着个大背包。 手背都沾上土了，纤细的指节上几道红印。 霄靖川看她这可怜又懵懂的模样更来气，失序的心跳迟迟无法归位，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情况最容易发生踩踏，知不知道刚才要是有人绊倒！你会怎样！你就——” 唐茭双手一松，扔下背包，猛得扑进气怒少年的怀里。 “对不起。” 唐茭双手搂住霄靖川劲瘦的腰身，脸埋在他极速起伏的胸前，听着他咚咚咚失序的心跳。 忙不迭地道歉，嗓音软糯乖巧，似带着小心的轻哄。 “对不起靖川哥哥，我没听话，又乱来了。” 霄靖川低头看着紧紧扒在胸前的小东西，少年冷锐的脸上有一刻的茫然。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嘛，不要生气了。” 唐茭久久没听到霄靖川回话，心里着急他是真气坏了，只能埋头搂着腰，耍赖似的晃了晃。 霄靖川回手握住她的手臂，止住动作。 “手，是不是被踩着了？” 怀里的人，埋着头一动不动。 “唐茭茭，说话。” “嗯。” 小脑袋蹭着人胸膛点了点。 霄靖川深吸一口气，握着手臂，艰难地把浑身软若无骨的女孩拉开。 声音沙哑低磁：“我看看。” 细细握着软嫩发红的小手检查一番，确定了骨头没有受伤。 “疼不疼？” 唐茭缩缩刺疼的手指，老实点头。 霄靖川松开手，神色稍缓，突然屈起手指，就要往那光洁的额头上敲一个暴栗。 唐茭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被少年一瞪，又心虚地慢吞吞把头挪了回来。 缩着脖子，侧着头，长卷的睫毛不安地微颤着。 一副认骂认罚的乖巧模样。 霄靖川气笑了，手上力道倒也收了，只轻轻在她额角一碰。 “知道刚错哪儿了吗？唐茭茭。” “哪儿都错了！” 唐茭火速站了个军姿，认错态度极佳。 霄靖川糟心地又转头看了一眼拥挤得不成样子的主路，放缓了语气。 “册子丢了就丢了，犯得着这么去挤吗？被踩着挤着，人丢了，怎么办。” 唐茭拍拍手里被踩得灰扑扑的册子，打开确认了上面自己的名字，小声嘀咕： “丢了就不能参加集章了，上面都记着你说的标记呢，这才刚出发，多可惜啊……” “那也不能不顾安全，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 唐茭被训得压低了头，白皙的脖子上凸出一粒纤细脆弱的椎骨。 “知道……”语气怂哒哒。 “就不该放你跟着她们几个瞎跑。” 霄靖川吐出一口气，抬手看一眼时间，无奈道：“走吧，我让林浩杰他们带着陈米栗几个先出发了。” “嗯好！” 唐茭火速戴上帽子，重新把背包背到背上，一副整装待发令行禁止的模样。 霄靖川偏头看一眼她的背包，巨大的行军包被她瘦小的身板一衬，像座小山一样，压在她的肩膀上。 “沉么。” “还好，我按你说的重点的都没带，我们走吧。” 唐茭两手抓着背包带往上颠了颠，证明确实不重，抬脚就要往主道走。 立马被霄靖川勾住了背包挂耳，改成原地踏了两步。 “往哪儿去。” “嗯？不是出发么。” “还嫌没挤坏你这颗猕猴桃呢，走岔道绕出去。” 拽着背包就把人带向了旁边人稍少的路。 这边卖的大多是衣服鞋包，一大早的大多店铺都还没正式营业，前面也有一些学生拿着册子走走停停东张西望。 “对了，霄靖川，你盖到章了么，在集市另外一头的杂货铺里有一个，我带你去。” 唐茭纤手往外一指，一脸自信满满，准备带路。 霄靖川闻言侧头瞧她一眼，慢慢扬起唇角，惑人的眼尾微弯。 他抽出裤兜里的小册子，摊开在唐茭眼前。 1、2、3的蔚蓝色圆章，赫然印在上方。 “哇！你都找到三个了！” 唐茭惊喜地凑到霄靖川跟前，抓着摊开的册子，抬起头，双眸发亮地追问： “第二个跟水有关是吗？在哪儿找到的，带我去么。” 女孩抿着唇瓣，恳切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墨瞳。 俩人此刻的距离很近。 霄靖川垂着深眸，穿过帽檐，能看见另一个帽檐下满含期待的杏眼，鼻尖挺翘。 鸭舌帽的帽檐弯曲的弧度，会把人的视线聚焦框定在很小的范围，注意力也变得更集中。 就像现在。 唐茭鼻尖中心偏左，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印在霄靖川漆黑深浓的眼底。 少女微微皱起脸时，那颗小痣总会跟着一动。 让原本略显清秀苍白的小脸，瞬间生动起来，添了一抹俏丽声色。 让人很想伸指触一触。 更适合落下缠绵啄吻，用舌尖舔一舔。 “嗯？” 见霄靖川盯着她不说话，唐茭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自觉发出奶猫一样的哼声，软绵绵，直勾勾的。 勾得人指尖发痒，邪火乱窜。 第76章 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小兔子终于养熟了，露出一点猫儿的本性。 又娇又俏。 让人想狠狠搂进怀里揉搓，让她发出更娇更颤的声音。 霄靖川眼底幽深一片。 炽热灼人的视线，巡落在唐茭的眼睫，俏鼻，粉颊，樱唇…… 唐茭对上这莫名烫人的视线，一早上皱皱巴巴起起伏伏的情绪，仿佛被熨平了。 唐茭舔了舔发干的唇，粉嫩舌尖在唇瓣上一闪而过。 “霄靖川。” “嗯。” 少年的应声低哑又纵容。 “姚悦学姐，”心跳又缓又重，唐茭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和姚悦学姐，是什么关系。” 霄靖川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极亮的幽光，他俯身，凑得更近。 “为什么问她。” 声线低沉轻诱，浓黑的眼神擒住女孩闪烁的视线。 鼻息相闻，视线纠缠。 唐茭心底微微发麻轻颤，羽睫扑扇，眼神却强忍着没有游移开。 她打着磕巴细声回话。 “我、我，有点好奇。” “为什么好奇。” 低哑缓慢的问话，却带着直逼人心的诱哄意味。 “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唐茭细微微蹙，直觉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 有什么不知名的，如猛兽般东西，久久蛰伏在她的心底。 此刻受到引诱，正跃跃欲试地要冲破阻碍跳出来。 唐茭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无措，她几不可查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手腕瞬间被握住了，霄靖川的掌心和视线一样滚烫。 “唐茭茭，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 少年眼底划过势在必得的光芒，像黑暗里蛰伏等待许久的猎人，终于耐不住伸出手。 唐茭微张着唇，嗓子不自觉地吞咽几下，星眸闪烁不停，脑中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和毛线球一样杂乱的念头。 “我，我……” 最后，她自暴自弃地一闭眼，反手抓住霄靖川的手，大声：“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赶路吧！不然要耽误时间了，现在已经有三个章了，说不定还能拿个名次！” 唐茭紧闭着眼，气都不喘地说了一通，四周静悄悄，没人回话。 要不是掌心还有霄靖川的温度，她都要以为人丢下她走了。 “呼吸。” 少年无奈纵容的低叹声传来。 唐茭猛地一睁眼，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屏息着。 她启唇微喘着气，脸上燃着火烧云一般的滚烫热意。 “我们走吧，好不好？” 唐茭忍着莫名的羞窘，晃晃霄靖川的手，漆黑的双眸一片水润，浮起示弱的祈求。 霄靖川直垂眸深深看着她，没说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捏女孩热乎乎的脸颊，晃了晃。 叹声无奈低笑。 “你呀……” 终究是舍不得逼迫懵懂的女孩。 最冷戾无情的猎人，面对他最心爱的猎物时，也只能耐心再耐心。 - 霄靖川带着唐茭，从人少的街巷左拐右绕回到了集市中心。 穿过琳琅满目摆满稀奇物件的小铺小摊，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戴着蓝色头巾穿黑色卫衣的瘦脸小哥，他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两平米大的充气鱼缸。 蓝白色印着小黄鸭的鱼缸里，有许多小鱼在这方寸之间巡游，鱼缸周围蹲着三四个被吸引住不肯挪步的小朋友。 小哥乐呵呵地从桶里拿出几支捞鱼网，伸到小朋友面前： “来，小孩儿，喜欢哪条就捞哪条，很好玩的。” 他嘴上哄着蠢蠢欲动的小朋友，眼睛却精明地看着跟在身后的大人，谄媚的笑着伸出五个手指。 “5块钱捞三次，捞到的鱼，小朋友都可以带回家，再送一个小玻璃鱼缸，好养活得很！” 话是这么说，小朋友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把捞鱼网，肉乎乎的小短手抓住杆子，伸进水里搅和了一通，惊得原本安逸闲游的小鱼四处乱窜。 “诶~对对对！网悄悄地伸过去，哎呀！不能着急！来来，哥哥再给你一个，要慢慢的……” 不过一会儿，他就把每个路过的小孩儿都揽成了着自己的客户，小萝卜头围着鱼缸蹲成了一圈。 唐茭弯着腰凑近了看，发现里面的鱼都稀奇古怪的。 并不是以前经常看见的那种小金鱼，有半个手指大花纹五颜六色的小胖鱼，有眼睛像熊猫通体雪白的短尾鱼，还有许多丑萌丑萌泳姿灵活的扇尾小鱼。 又一条小鱼灵活地冲破小孩儿的捞鱼网，大摇大摆地绕着薄如蝉翼的破网兜游了两圈之后，示威炫耀一般摇摇尾巴扬长而去。 “这都是什么鱼啊，成精了。” 唐茭小声嘀咕。 “这叫小丑鱼，可好……” 小哥想来是业务极其熟练了，耳朵里听见这话，薄薄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要开始解说。 话到一半却先看到了抱着手站在唐茭身后笑容微妙的霄靖川。 黄婆卖瓜卖到一半，瓜裂开了。 “好——巧啊！”小哥的脸皮抽搐，话里一个急拐弯，抬手一拍大腿。 手在蓝白的破洞裤上来回搓着，嘴上却客客气气干干巴巴地打招呼说：“帅哥，您怎么又来了，这军训，不赶时间啊，哈哈。” 霄靖川下巴朝已经蹲下和小萝卜头们挤在一起的唐茭一点，抿唇淡笑说： “带小朋友来捞鱼。” 摊主小哥闻言脸立即就垮了，苦笑着求饶：“得得得，拿来吧，我马上给您盖上。” 手着急地往前探，想去够唐茭手里拿着的册子，赶紧把章盖了，把这尊大佛送走。 唐茭惊喜地回头看霄靖川，后者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就是第二个盖章点，她愉快地把册子递过去。 “谢谢你。” “诶~甭客气。” 摊主小哥把册子搁在膝盖上，从卫衣兜里掏出印章，啪一下快速盖了个歪歪扭扭的印章。 抽空还要看顾生意，又给小顾主们递了好几个捞鱼网。 第77章 还玩吗? 唐茭蹲着看旁边的小男孩一手抓一个捞鱼网，一齐伸进水里，很有战略性地缓缓移动左右夹击。 几条红黑白三色相间的小丑鱼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小孩面沉手稳，两团脸颊肉都绷住了，成败在此一举，唐茭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哗啦一声，渔网又破了。 “哎！好可惜！” 唐茭小小地捶了一下充气鱼缸的边缘，声音都低落了几分。 霄靖川弯腰手点点唐茭的帽子。 “要玩吗？” “可以吗？！”她开心地抬头，一脸期待。 “你们不是在军训吗！”小哥急急打断：“时间不早咯，你们还不出发，其他人都到半路了！” “不差这两分钟。” 霄靖川移步屈腿半蹲在唐茭身侧，从不情不愿的小哥手里拿过三个捞鱼网，递给唐茭两个，自己拿着一个给她做示范。 “这种网很薄不受力，尤其是中间一碰就破，捞鱼的时候要靠边缘的塑料圈着力，像这样……” 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握着迷你渔网杆，稳而轻缓地移向一条蓝黄相间的小丑鱼。 在即将靠近的瞬间，有力的手腕一抬，一挪，小丑鱼被捞到了小盆里。 “啊啊啊！捞到了！” 唐茭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牙齿无意识地咬着指节，屏着呼吸。 直到小丑鱼在盆里蹦跶挣扎，她才激动地挥着手，兴奋地拍了拍霄靖川的手臂。 周围的小朋友也发出惊叹，羡慕极了。 “来，你试试。” 霄靖川被她这高兴劲感染了，英俊的眉眼也染上了笑。 唐茭紧紧握着捞鱼杆，在霄靖川的指导下，试了两次，也成功捞起了一条鱼。 她高兴极了，把稍微裂开一个小口的捞鱼网举到霄靖川面前，杏眼笑得像一轮皎洁弯月，叹道： “好险好险，差一点又破了！” “真有悟性。” 霄靖川把手放到唐茭头上的帽子上，赞许地拍了拍，心情颇不错地问：“还玩吗？” 唐茭摇摇头，试过一回她就开心了，不能耽误太久。 俩人付过钱后，把捞到的小鱼送给了刚刚的小男孩，在摊主小哥迫不及待送瘟神似的眼神中起身走了。 “噗，他怎么那么怕你呀？” 刚刚他们转身要走，摊主拍着胸脯一副劫后余生大松一口气的模样。 “前面我们来的时候，他想用盖章做饵招揽生意，要求每个人都要捞到一条鱼才给盖。” “然后呢？你们都花钱了么？” “嗯，花了。” 霄靖川哼笑一声：“一人捞一次，一个渔网都没浪费，当时来盖章的人很多，用我刚刚教你的方法，基本都成了，围观的人也看懂了都跟着捞了几条鱼。” “哈哈哈那摊主是不是亏大了，让他耍小心眼刁难人。”唐茭笑着说。 “是，亏了他一池子的小鱼。” “诶，对了！”唐茭突然停住脚，好奇的转头看着霄靖川。 “你怎么知道是在这儿盖章？他好像没贴标志。” 这时，一辆载货的小三轮从后面开过来。 司机凭借着纵横街市十几年闭着眼都能倒车的技术，在人来人往的街巷里漂移疾行，一边嘴上嚷嚷着： “让让啊，诶让一让，让一让，谢谢您咧！” 行人纷纷闪避。 集市里叫卖声、说话声，搬动货品的声音，炒锅和锅铲摩擦相碰的声音，嘈杂入耳嗡嗡不停。 唐茭一门心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漏了哪个关键地方，没注意到身后哔哔作响越来越近的喇叭声。 霄靖川反应极快的伸手一揽，把她拉过身侧换到了内侧，一边继续解释。 “你回头看他坐的马扎。” 唐茭疑惑回头，凭着5.0的视力，视线仔细地盯着摊主小哥屁股下的原木色小马扎，好一会儿才看见边缘露出来的一点点蓝白色标签。 他竟然把标志贴在凳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上面挡住了！ “哇，这也藏得太贼了吧，这谁看得到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搞障碍。” 唐茭被这操作惊到了。 “图好玩吧，还是挺明显的。” 霄靖川见她一副气不顺的模样，觉得有趣，抬手唐茭的背包，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线索是【和水有关】，指向性就很明确了，而且，他对穿我们这一身绿的人特别关注，眼神来回往路上的人瞟，也不像是要招揽生意。” “最关键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唐茭果然又等不急似的转过头来。 因为帽檐遮挡视线，她把头抬得略高，清秀白皙小脸上那颗俏皮的鼻尖痣，又轻轻软软地铺在了霄靖川的眼皮子下。 “他站起来招揽生意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啊？” 原以为会有神奇展开的唐茭，小小的脸蛋上是大大的问号。 “就这样？” “嗯哼。” 霄靖川眉头一挑，抿着唇，深邃的桃花眼中涌起越来越浓的笑意。 唐茭的眼睛也随之慢慢睁大，半晌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 “好啊！你又骗人！” 霄靖川早有准备，大掌接住柔弱无骨的小手，故意使劲捏了捏。 嘴角勾起坏笑，欣慰地说：“我们茭茭，变聪明了。” 下一秒，长腿一迈，拽着人，转身拔腿就跑。 “霄——靖——川——！” 第78章 是是是，毕竟意外时有发生 “谢谢您呀。” “诶诶不用不用，你们赶紧赶路吧，前头已经过去好多学生仔咯。” 老伯收好钱，拿盖子把装凉粉的大盆重新盖好。 虽然是入秋了，这会儿太阳底下也挺晒的，他拿下头上草帽扇了扇，望着前面两个背着大背包从头到脚一身迷彩绿，一高一矮的两道轻快身影。 黝黑的老脸上笑出了几道深深的笑褶，熟练地从长嘴壶里倒出一舀橙黄的蜂蜜，叹道： “哎，年轻哟~” 长长的一条单行水泥路，蜿蜒看不见尽头，逐渐被前方高高低低的楼房掩住了远方。 路的两边全是茂盛的樱花树，大大小小的粉色花骨朵掩藏在绿叶里，汲取凉风暖阳，悄悄等待盛开的最佳时机。 唐茭两手捧着一大杯凉粉，边走边吸溜了一口。 丝滑q弹的口感，混着蜜香滑过喉舌，她满意地长叹了口气，眼眸都舒坦地眯了起来。 “嗯~好吃！清甜清甜的，一点苦味都没有。” “霄靖川，你也吃一口！” 她把杯子举到霄靖川嘴边，甜声催促道：“快呀，好解渴！” 霄靖川看着快怼到嘴里的吸管，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正要含住。 唐茭才反应过来，这根吸管是她吸过的！ 上面有她的口水呀！ 要死！要死！ 出来一趟，唐茭你脑子出走啦！ 她羞赧地想缩手，却一下被握住了。 霄靖川眼神睇着她，俯身低头，微启薄唇，含住了浅粉色的粗吸管。 凉粉冻和糖水被吸动的声音响起。 唐茭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个烧开了的水壶。 “真甜。” 霄靖川含笑看着抱着杯子紧张到走路同手同脚的唐茭。 “嗯嗯，是吧，我就说很甜。” 唐茭僵着脖子目视前方，说着又佐证似的含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又假作忙碌地低头看路线，左手翘起左手两只手指夹着册子。 “接下来，我们应该往……” 霄靖川修长的两指一夹就把她手指缝里摇摇欲坠的册子抽了出来，又无奈又好笑地说：“你安心吃着。再看你也分不清楚路。” 唐茭：“……” 从出发到现在，异常积极又总是看错地图指错路的唐茭，感觉身上插满了箭。 她理不直气不壮地小声嘀咕：“那，那都是意外……” 霄靖川嘴角噙着笑，应和她。 “是是是，毕竟意外时有发生。” 意外。 确实时有发生。 “哎哟！” 近处响起一声短促童稚的痛叫，岔道里突然出现一辆无人驾驶的老旧凤凰牌自行车，从坡道上急急斜冲出来。 正好走到岔路口的俩人首当其冲。 霄靖川在闻声的瞬间立即伸手想扯过唐茭，结果没来得及，堪堪只抓住了背包。 唐茭被背包和霄靖川拉扯的力道拽得没站稳，脚一拐，连带着拌住了急急侧身想护住她的霄靖川。 砰！ 咣当！ 两声响过后，宁静的城乡结合部某条小路上，只剩下树梢鸟鸣和徐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倒在一边的自行车车轱辘和脚踏板还在快速空转，甜滋滋的凉粉，惨遭厄运喂给了大地。 俩个从头到脚一身墨绿迷彩的人交叠着，倒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远看就像一个伏起的绿色山坡。 唐茭好半晌才睁开眼，一片湛蓝的天空占满眼眶，细尘飞扬，天旋地转。 身后有巨大的背包垫底缓冲，她艰难地侧过头，发现霄靖川的手臂还垫在她的脑后。 他闭着眼，英挺的眉心都皱了起来，近在咫尺的长睫微微颤动。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湖海的迷人深眸。 霄靖川眼皮微动，嘶一声皱了皱眉头，看着瞪大了眼的唐茭，哑声问： “没事儿吧？” 感觉到垫在脑后的手臂微微颤抖，唐茭连忙手肘撑地，一骨碌爬坐起来。 “我没事，你呢？手被我压伤了吗？” 她着急地抓着霄靖川的手臂，要拉他起来。 “没事，磕到筋了，麻了一下。” 霄靖川摁住她的手，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利落地半蹲起身，一边把手伸到唐茭面前。 “起来吧。” 纤细嫩白的手被宽大的手掌握住，轻巧一拉，唐茭借力站了起来。 “啊，嘶——” 脚上一阵剧痛传来。 低细瘦的踝骨上渗出一片血，许是没有完全躲过那自行车，被剐蹭到了。 “你别看。” 霄靖川走近一步，大手扶住唐茭脸侧，把她的脑袋转向自己。 等唐茭虚虚踮脚站稳后，他蹲下身轻轻拉起略硬的迷彩服裤腿，露出纤白的小腿。 “试试转一下脚踝。” 霄靖川握住唐茭的小腿，轻声说：\\\"扶着我，轻点，试试疼不疼。” 唐茭弯腰扶着霄靖川的肩膀，迟疑地动了动脚踝，乖乖答话。 “好像不怎么疼。” “不用怕，没扭伤。” 霄靖川放下背包，从侧袋里快速翻出纸巾、矿泉水还有一包创口贴。 “忍着点，伤口沾上泥了，先简单处理一下。” 清凉的水缓缓流过火辣辣的伤口，唐茭疼得说话瓮声瓮气的：“你怎么还带了创口贴呀。” “户外活动，有备无患。” 霄靖川低着头，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帮唐茭清理伤口。 “靖川哥哥，你真是厉害~” 听见这湿糯米似的潮乎乎又认真的夸奖声，霄靖川嘴唇一扬，无声笑了。 “呜呜呜~~~” 一道压抑着的呜咽声迟迟传来。 俩人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岔道的斜坡上坐着一个六七岁出头的小孩。 穿着黄色的长袖和棕色灯笼裤，浑身像在泥地里滚过三圈一样，脏兮兮皱巴巴的。 肉乎乎小手抬着，手掌心也灰扑扑的，渗着血丝，脸上惊魂未定，悄悄流了满脸的眼泪。 许是见迟迟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憋不住哭出了声。 第79章 你小叔要生了??? “这自行车是这小孩儿骑的啊？” 唐茭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一眼旁边倒地的体积颇大的老式自行车。 又放轻了语气：“小朋友，你怎么骑这么大自行车在路上乱跑呀？伤到哪里了？” 她说着就想抬脚走过去，小腿却被霄靖川温热的手掌虚虚圈握住了。 “别动，我去。” 他起身走过去，把还呜呜哭着没缓过神的小孩拎了过来。 霄靖川负责给小孩清理手上膝盖上的擦伤，唐茭则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他擦眼泪。 “哎哟哎哟，别哭了别哭了。” “呜呜，小叔，要生了，奶奶……呜呜……” 小孩抽抽噎噎的说着话，唐茭惊了。 “什么？你找奶奶？你小叔要生了？？？” 经过一番哄劝，终于弄清楚怎么回事。 小孩叫豆子，家里小婶婶突然要生了，奶奶腿脚不方便，家里又没其他大人了，小孩就大着胆儿骑上院子里的破旧自行车想去找小叔。 “豆子，你小叔在哪儿？你知道吗？” “知道，呜呜，奶奶说小叔在执行神秘任务，在东街歪脖子树呜……” 小孩说着说着又着急了起来，花猫脸皱成小苦瓜。 情况紧急，俩人也来不及细问。 霄靖川捡起俩人摔掉在地上的帽子，随手一拍尘土，一个反手戴在自己头上，定制版扣在唐茭头上，缓声确认： “脚还可以吗？” “嗯，没事。”唐茭扶住帽子戴好，快速点点头。 “好，帮我把背包拿上。” 霄靖川走过去把自行车拉起来，长腿一跨，支在地上，冲还呆愣着的一大一小一歪头。 “上车。” 原本还在哭鼻子的豆子反应迅速，猴子似的钻过霄靖川的手臂，爬上自行车前杠。 唐茭抱上霄靖川的背包坐在后面，一手艰难地抓着自行车后座。 “抓住我，扶稳了。” 霄靖川偏头看一眼唐茭。 唐茭默默松开手转到前面，伸手抱住霄靖川的腰，葱白的手指揪住宽大的外套。 下一秒，脚踩上脚蹬。 这辆超载的老旧自行车，在最初几声抗议般艰涩的吱哑声之后，嗖一下蹿出老远。 “在前面，南边有棵好高好高的歪脖子树。” 原以为豆子刚刚哭得小奶娃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更别说带路找人了，没想到真指起路来老道又可靠。 唐茭在后面小小声感叹：“这么小，怎么分得清东南西北的啊？” 突然感觉手下劲瘦结实的腰腹在震动，霄靖川憋不住笑的声音传来。 “唐茭茭小朋友，你要相信有些小朋友是天生就有方向感的。” 唐茭：“……” 两人结伴出发时的窘况，历历在目。 霄靖川：“往西。” 唐茭：“噢噢往西，西是哪边呀？” 霄靖川：“左边，你左手边。” 唐茭：“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说左右呢，谁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 “到了！到了！就在那！小叔！小叔！” 吱—— 霄靖川急急刹车。 脚刚撑住地板，豆子就一溜烟窜下车，呜啦啦朝树下的高大青年男子跑过去。 京州临樱医院分院。 不远处的产房外或坐或站着好几个焦急等待的家属，也有等急了忍不住唉声叹气着急上火的老人家。 唐茭脚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原本准备和霄靖川一起悄悄离开，结果刚一挪腿就被豆子奶奶抓住了。 老人家穿着暗红色的碎花外套，个子很娇小，一副慈祥康健的老太太模样。 她红着眼眶，脸上岁月留下的褶皱跟着不住颤抖，仰头看着跟前两个长得一身正气的俊俏小伙子，不停地感谢。 “孩子，你们救了老太婆的两条命喏！” 豆子奶奶紧紧抓着两人的手，温暖干燥又粗糙的手不住地握紧一大一小两只白嫩年轻的手，仔细一瞧，两人都是一身军装士兵打扮，更是激动得抚摸着拍了拍。 “你们，你们啷个年轻就当兵做军人了？” “不不不……” 唐茭飞速摇头，赧然地挠了挠脖子。 “老人家，我们是学生，在军训呢。”霄靖川接话道。 “两位小同学，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青年男人抱着豆子快步走过来，一手搀扶住腿脚不便的豆子奶奶，脸上带着将为人父的激动忐忑，还有惊魂未定。 “幸好遇上你们，不然这小家伙指不定闯什么大祸，” 高大个的男人笑得憨厚，指指还亮着灯的产房说：“我这老婆孩子也感谢你们二位！” 豆子一听，小身板一挣，猴似的从小叔怀里滑下地。 老人家揽过豆子，大手疼惜地抚着豆子白嫩的脸蛋，说着气头上来了，狠狠拍打了一下人高马大的小儿子。 “是啊是啊！阿兰突然痛叫着要生，家里没人了，老太婆我不中用，这好不容易要当爸的臭小子也不靠谱，还关机！幸好我们豆子争气啊……” 年近30的高大男人被只到他半腰的老母亲打得疼得一缩，也不敢回嘴。 连忙认错告饶：“欸，妈，妈！我错了，昨晚手机忘充电了。” 原本惊险煽情的场面，突然变成家庭喜剧。 唐茭和霄靖川默默对视一眼，笑意同时抵达眼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你们也是军训要徒步去黑鹰吧？” 霄靖川点头。 男人安抚好母亲，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木盒，递到两人面前。 “原本我媳妇还有一个星期才到预产期，我就接了这活儿，不过实在不赶巧，你们就帮我把这个带过去吧。” “这个是……” 眼前这个这小木盒他们十分眼熟，唐茭火速转头惊喜地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回她一个确定的眼神，伸手接过：“是印章吧。” “是，这里路程快到一半了，你们应该也集了不少吧。” “嗯嗯，我们集了21个了。” 唐茭从包里翻出盖了两页蓝色戳的册子，摊开，指着最后的21，笑得眉眼弯弯眼，开心极了。 豆子奶奶凑上前，眯着眼睛瞅了瞅。 “这是什么东西？哎老太婆我看不懂，这东西对你们有用是不是？深子你还有没有，多拿几个出来给他们！” 她回手拍拍儿子认真交代，又转头看着唐茭的小脸蛋，疼惜道：“还是小男孩呢，走了那么远的路多累人啊，累坏了吧？” 唐茭：“……” 男人见老太太又开始眼神不好瞎张罗了，赶紧打断：“妈，没了，就这一个！” 第80章 姐姐，你在和那个帅哥哥耍对象吗? 豆子奶奶嗔儿子一眼：“多给几个怎么了，瞧给你小气的，人小孩是咱家救命恩人……” “好好好，这位同学，你跟我走一趟？车上还有几个，本来是同事托我顺路带到点位上的。” 霄靖川抬手摸摸唐茭的脑袋瓜，低头瞧她。 “你在这坐着休息会儿等我？” 唐茭坐在椅子上，回头一直看着霄靖川和男人往外走的背影。 “姐姐，姐姐。” 豆子凑过来，捂着嘴小声叫她。 唐茭收回眼，怪有趣地笑着也小声应他。 “怎么啦？” “姐姐，你在和那个帅哥哥耍对象吗？” 唐茭一怔，完全没想到小孩会问这个问题。 她笑容一僵。 “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姐姐你的眼睛一直看着帅哥哥啊！” 豆子古灵精怪地扒着自己的乌溜溜的黑豆眼。 “我小婶婶也这样，明明周围好多人，她的眼睛就总看着我小叔，笑眯眯的，看着老开心了！我奶奶老说傻小叔好福气，有小婶婶那么喜欢他！” 她喜欢霄靖川？ 因为喜欢，所以对姚悦学姐的出现，总是心绪不宁，百般纠结。 因为喜欢，所以特别特别依赖他，看见就安心，总忍不住想亲近。 原来她喜欢霄靖川…… 是这种喜欢…… 唐茭缓慢眨眨眼。 像被这个信息冲击得回不过神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姐姐，你脸红了！” 豆子兴奋地舞动着小手：“我就知道，你们那时候在约会对不对！” “好羡慕啊！我也想和小花姐姐约会，她老说要做作业，都不搭理我！” 唐茭神思不属，心不在焉地安慰情场失意的小男孩。 “豆子，小孩子还是要以学业为主的，要先做作业。” “那你们也是学生啊！小叔叫你们小同学！你们还不是偷偷在约会！刚刚都是帅哥哥抱你进医院的，哼！” 唐茭垂眸盯着脚腕上，已经被妥帖处理好的伤口。 心脏像是长长的慢反射弧终于接上了线。 扑通、扑通，又沉又快地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雀跃奔涌而上，拂过她全身的神经末梢。 一切豁然开朗。 被豆子天真童稚乌溜溜大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 心中的雀跃和欢欣的羞怯，像一整罐泡腾片掉进水里，咕噜咕噜沸腾着，直冒蜜桃味甜泡泡。 唐茭抿着唇瓣，忍了又忍，终究憋不住当着小朋友的面，绽出一个甜蜜羞涩的笑意。 “豆子，姐姐跟你打个商量。” 唐茭笑眯眯从口袋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奶糖，是霄靖川在路上给她买的。 “刚刚说的话，不可以告诉别人，好不好？” 豆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奶糖，“不能告诉奶奶？也不能告诉帅哥哥？小叔呢？” 唐茭郑重点点头：“都不能喔。” “成交！” “什么成交？” 唐茭心猛地一提，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霄靖川。 大掌轻轻揉一下毛绒脑袋：“两个小朋友达成什么交易了？” 唐茭抿住一见心上人就上扬的嘴角，一脸戒备看向豆子。 豆子快速把奶糖塞进嘴里，朝唐茭坚定一点头，一溜烟跑去了奶奶那边。 留下耳根开始发烧的唐茭。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霄靖川搀起唐茭，朝几人告别。 “诶好好，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男人知道他们赶时间，不多挽留，准备送俩人离开。 “不用送了，您守着吧。” 霄靖川对着几人一颔首，带着唐茭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豆子奶奶念叨的声音和豆子奶声奶气的笑声。 “你看看你这不靠谱的！要不是人家两个小男娃……” “哈哈哈哈哈奶奶！她是姐姐！我才是小男孩。” “哎哟……女娃娃啊？我说呢，小脸跟女娃娃似的眉清目秀，头发咋啷个短！” 唐茭：…… “呵……” 耳畔传来霄靖川终于憋不住笑出的气声。 “我们茭茭当然是女孩儿，那么好看呢。” 温热的呼吸伴着雪松冷香，拂过发烫的耳廊，从耳蜗钻进去，烧到天灵盖。 刚刚知晓自己心意的少女，像一株鲜嫩萌芽的含羞草，半点经不起撩拨。 瞬间从七分熟变成了全熟，脸颊红透了。 她拽下霄靖川搭着肩膀的手臂，埋头扯着他的袖口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差跑起来了。 “好了好了。脚不疼了？这么跑。” 霄靖川反手拉住她，笑意藏进眼底，一本正经地哄。 “饿了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唐茭停住脚，抬眼羞赧地瞪他，耳朵红红，脸颊红红，连黑葡萄似的眼眸也湿漉漉的。 “你笑话我。” 声音娇糯含羞，听得人心头发痒。 唐茭手上暗暗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力气抵不过霄靖川，没抽动。 “错了，错了，没笑话你。” “咱们头发很快就长出来了。走，先去吃点东西。” 霄靖川松开手，弯腰勾了勾她的帽檐哄小孩，把手腕上闪着屏幕的手环举到她眼前。 “喏，你看，上面都提醒我们吃饭了。” 手环迷你屏幕上小喇叭一闪一闪的，弹出一条字幕。 【提醒：请同学们行军途中注意人身财产安全，注意饮食安全，切勿过度赶路，安全第一！】 唐茭耐心看完，无处安放的小手，别扭地抓着袖口扯了扯，嘀咕：“这啰嗦的风格，一定是教导主任发的。” “真聪明，这发校通知的活儿，一般都是他干的。” 霄靖川从善如流顺毛哄。 “走吧，我们吃什么去。” “鲜厨有鱼“面馆。 “两位，您的面好了。鱼片蘸一蘸咱们店里秘制的酱料，保准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唐茭眼巴巴看着冒着热乎气奶白色的面汤，上面铺满一片片白嫩的鱼肉，咽了咽口水。 第81章 她喜欢的人，怎么那么好看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下午一点了，早餐过后，除了之前那杯没来得及喝完就献给了大地的凉粉，两人什么都没吃。 这会儿缓过劲，肚子饿得要打鼓。 “吃吧。” 霄靖川递给唐茭一双筷子，看她眼珠子都要掉进碗里了，他也饿了。 唐茭看着霄靖川修直有力的手，咽了咽喉咙，突然感觉害羞极了，小心地避开他的手指，接过筷子。 “谢谢。” 霄靖川暗自一挑眉。 唐茭夹一块鱼肉，正面反面细细地蘸上服务员大力推荐招牌酱料，咬了一口。 吃得眼睛都要放光，鲜极了。 她忍不住又抬眼偷瞧坐在对面的人。 霄靖川吃相很好，但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海碗大的面吃掉了一半。 微乱的碎发搭在额前，少年剑眉深目，鼻梁高挺，颇为疏淡的神情也无法掩盖五官气质里的张扬夺目。 坐在这小小的旧面馆里，仿佛和其他人有壁一般。 真好看。 她喜欢的人，怎么那么好看。 唐茭咬着筷子，呆呆看着，眼神仿佛要把霄靖川盯出一个洞来。 让人想忽略都难。 霄靖川停下筷子，抬脸无奈地噙着笑。 “看着我，能吃饱吗。不合胃口？” 少年的表情很柔和，带着些忍俊不禁的纵容和无端的认真，他背着玻璃窗外的阳光。 莫名，帅得着实有些非常惊人！ 属于是非常下饭的美貌！ “能……” 唐茭咽下嘴里的鱼肉，视线直愣愣描摹着少年绝美的脸庞，呆呆地说。 他的发梢被阳光柔成栗色，背着光的五官更显深邃，一双眸深得像无边的黑夜。 仅剩的理智还在勉强运转，她顿了顿，挽尊了一句：“合胃口的，很好吃。” 下一秒，那寂夜深眸里，散发出细碎惑人的星光。 霄靖川微挑着眉梢，笑了。 他手撑着下颚，满是笑意的黑眸擒住她，语气低沉轻诱。 “唐茭茭。” 唐茭莫名慌张地低头，攥着筷子搅着汤碗，呐呐小声应声。 “嗯。” “这次，想不想拿第一。” “啊，来得及吗？” “试试，”霄靖川笑着探手，拇指轻点在唐茭的额头上，“再蹭蹭唐茭茭大人的幸运值。” “要是我们拿下第一，哥哥许你一个愿望。” 唐茭摸摸发烫的额头，看着俊朗出尘，笑意舒展的少年。 胸腔里的小兔子，欢腾直跳。 她的愿望。 在这一刻，已经想好了。 - “在上面，在上面……” “在上面的，会是什么呢？” 唐茭在手里敲着卷成卷的小册子，嘴里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琢磨着。 她仰头望天。 看见几幢比较高的楼房，不远处还有一栋砖红色的尖顶塔状建筑物。 她抻一抻背包，转头对着霄靖川叹气道： “该不会是在塔顶、屋顶之类的吧，那也太难找了！” “不会，一路过来基本上盖章点都设置在沿途必经地，除了个别标志贴得隐蔽些，不会在我们完全不会经过的地方。” “那……在树上？” 她停住脚，微弯着肩膀，有气无力地指指路边成片成片的樱花树。 “累了？” 霄靖川歪头看她，这次没等拒绝，直接伸手把她的背包卸下来，单肩挎上。 唐茭摇摇头，想拿回来：“那你多累呀。” 霄靖川抬手一捏软腻的小脸，轻轻晃一晃。 “这么点，不沉。” 唐茭抿抿唇，努力止住不断上扬的嘴角，眼睫扑扇着转移话题。 “不知道米栗晓敏她们到哪儿了。” 他们一路加快速度走到这附近，已经又陆续能看见很多同样军训的学生了，不过还没遇到过9班的同学。 “放心，浩杰廖凡他们跟着，不会丢。” 前方，距离黑鹰营地5公里的一条小道上。 这里已经离开了市镇居民区域，周围都是高大粗壮盘根节错的大树。 水泥铺就的小路也经年累月裂开了细缝，凸起树根，长出杂草，碎石沙砾遍地。 往远处眺望，灰白的水泥道都没了，只剩杂草和黄土小道。 “哎哟喂！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林浩杰拖着背包，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眼神发木嘴唇发白，两条腿摊开搁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行将就木。 陈米栗拽着方晓敏也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啊！！！还有多远啊，我也累死了！张雅，快来这里坐坐，好舒服……” 她卸下背包，整个人躺靠上去，完全顾不上形象了。 “就剩五六公里，再走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廖凡仰头喝一口水说。 “还有那么远！前面山路更难走了！我不走了，摁手环让车来接吧，我要废了。”林 浩杰脸色确实看着生无可恋，声音倒还中气挺足。 肖佳成伸手把他推下草地，自己坐到石头上，嫌弃道： “早上是谁兴冲冲说要拿第一赚个两万换电脑的。” “哎哟……你是人吗？！再推我一下，我就马上要自爆送医院了！” 林浩杰躺着手腕抬高了，要挟着要摁手环上的红色按钮：“反正拿第一也没戏了，早一个小时前，手环里都通知有人到终点了。” “那第一个到的也不一定集齐39个章了呀，不然哪能那么快。”陈米栗反驳。 “来，你摁！送佛送到西，我帮你摁！”肖佳成袖子一撸，扑上去就要帮忙。 “诶诶诶，用不着找你！压死我了，你起开！” 两人扭成一团，其他人有气无力的笑着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你们干嘛呢？” 一道小山一样的绿色身影罩过来。 众人齐齐抬头。 林浩杰看见来人，挣扎着伸出手，脸都憋红了，有气出没气进的求救。 “东骐！东骐快救我！把这只猪拖走！” “别理他们，折腾折腾更有劲儿，”陈米栗盘腿坐起来，拍拍草地，“班长，你们也坐着歇一歇呗，等会儿一起出发。” “好。” 汪东骐、章鑫栎、陈耀南也放下包坐下了。 陈耀南抬脚踢了踢林浩杰。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走到了这，还以为你出发五公里就光荣抬上车了。” “哼，只要我想，一口气到终点也不是事儿！”林浩杰终于挣脱魔爪，喘着粗气说大话。 “走到这也不容易了，前面半道看到几个女生都放弃了，咱们班也有。”章鑫栎说。 “诶？咱们川神怎么没在。”陈耀南纳闷。 第82章 你这死小孩!要吓死人了! “川哥断后。” 林浩杰缓口气说，“你们还有吃的吗？又饿了。” 陈米栗说：“我这还有吐司，吃不吃？” “好——” 林浩杰话没说完，陈耀南就咧着嘴笑着凑过来：“吃吃吃，小米粒给的，必须吃！我也饿了。” 汪东骐环视了一圈人，迟疑地问：“唐茭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陈米栗从包里翻出吐司面包，“唐茭她……哎反正出了点意外，霄靖川回头找她去了。” 方晓敏担心：“不知道他们到哪儿。” “出不了事，有川哥在呢，估计他们都走我们前面去了。” 林浩杰接过陈米栗的吐司和陈耀南几人一人一片分了，一边自信满满地安慰。 距离黑鹰营地7公里的某小学路边。 唐茭上一秒还在抱怨找不到第32个点，下一秒就和路边一位行迹诡异的大妈对上了眼。 大妈看着四十岁左右，棕色卷发，穿着红色上衣蓝色喇叭阔腿牛仔裤，腰上挎着一个黑色小包，打扮颇为时髦。 她一个人靠在花坛边上，也不玩手机，只倚靠着花坛一片一片揪着手边的叶子。 时不时侧头探究地瞅着不断从这条街上走过的军装打扮的学生，脚底下已经散了一地残枝破叶。 她一和唐茭对上眼，就迅速低下了头，还战术性地转过身。 手上状似忙碌地整理快被她薅秃的花坛，结果，手上一着急，拽下来一整枝树枝。 那一片的花坛更秃了。 唐茭停住脚，疑狐地看着大妈的背影，眼眸一瞥，旁边是个升旗台。 突然福至心灵。 她伸手拽拽霄靖川衣袖，眼神一使，两人的视线顺着升旗台，慢慢抬起头。 朗日晴空，红旗飘飘。 一个蓝白色的标签纸，高高地贴在红旗下的绳索上，随风飘摇。 唐茭抿住到嘴边的笑，转头和霄靖川对视一眼，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摇一摇他的袖子示意。 霄靖川挑眉，秒懂。 把手插进裤兜里，站住了。 身形欣长挺拔，姿态闲适，赏心悦目。 他笑意涔涔地看着，唐茭蹑手蹑脚朝大妈走过去。 娇小的身躯，踮着脚，猫着腰，一路小碎步地摸过去，像准备偷食的猫。 在距离只有两步之遥时，大妈以为警报解除，明显已经放松了警惕。 她身子一动准备转回来，唐茭瞅准机会，脚一跨，突然蹦到大妈面前。 “您好呀！” 帽子下，一张白净乖巧的小脸，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得讨喜又狡黠。 “哎哟喂！” 大妈被这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吓得花容失色。 浓黑的眉毛高高扬起，捂住胸口猛退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花坛上。 “噗呲——” 霄靖川被这场景乐得握拳掩住嘴，笑得直抖。 “你这死小孩！要吓死人了！” 知道已经彻底暴露的大妈被吓得够呛，抬手猛拍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皮小子，连环铁掌在手臂肩膀上拍得啪啪响。 唐茭猝不及防被毫不客气地拍打了好几下，连忙背过身闪躲着高声告饶： “哎哟！哎哟，对不起！我错了嘛！” 大妈一听这软绵绵脆生生的声音，有些奇怪的卸了力道，皱眉歪头想看仔细帽子下的脸。 下一秒，就被握住了手臂，她抬头一看。 嗬！是一个极高极帅气的小伙子！ 白白的皮肤，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像极了她当年的梦中情人梁朝伟。 然后，“梁朝伟”朝她温柔的笑了。 哎呀！更英俊了！ “阿姨，您再打，小姑娘就要哭鼻子了。” 这嗓音也像极了，贼有磁性！ “啊？” 大妈回过神，眉毛又一扬，眼睛瞪得老大，定睛瞅这故意吓人的小瘦猴。 白白净净的，柳叶眉翘鼻子，一双黑漆漆的杏眼。 还真是个女娃娃。 霄靖川收回手。 大妈恋恋不舍的追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掌看了好几眼，嗔怪地轻轻又拍了唐茭一下。 “嗐，你这孩子，乱吓人，阿姨心脏都给你吓掉咯！” 唐茭皮完之后，正了正帽子，乖乖道歉。 “嘿嘿抱歉抱歉，谁让您故意装着骗我们呢……明知道我们大家都在找。” “还不是在这站太久了，无聊噻！” 大妈理直气壮，又仔细地捋了捋头发，才伸出手爽快地说：“拿来吧，给你们盖完，赶紧走走走，我看你们都要垫底了，光顾着玩了吧？” 笃笃两下。 两个蔚蓝的“32”印在纯白的纸上。 “天不早了，别玩了，赶紧走。” 大妈把册子递过来，撇撇嘴随口说道：“下一个叫‘有点甜’。” 两人接过册子，顿了顿，没直接离开。 “啪！”一下。 一高一矮两道笔直的身影，突然抬手朝她一敬礼：“谢谢您！” 稚嫩的脸上漾着青春的朝气，穿着军装的梁朝伟还跟梦中一样俊朗潇洒。 这旁边的小猴子……长得也还伶俐吧！ 大妈眨眨眼睛，突然敛起脸上大张大合的浮夸表情，点点头。 操着一口极力纠正仍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好了，走吧，走吧。” 俩人相携转身离开，附近几个学生见状，也拿着册子跑了过来。 大妈身边又热闹了起来，不过她在盖章的间隙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那一高一矮两道军绿色的身影已经走远，而她的眼神也似乎追随着不知飘向了何处的远方。 时近下午3点，太阳开始西斜。 把路上的两道影子拉得细长，大背包突出来，像一根木棍挑着一口大锅。 沿着路线指引，左转右拐走过两条路，越往前路上行人越少。 四周的建筑空旷低矮，庄稼农田渐渐多了起来。 视线穿过错落的灰墙矮房和谷仓，能看到成片成片金黄色稻谷在风中轻轻摇摆，仿佛能听见颗粒丰满的麦穗沙沙作响的声音。 偶尔能见着几个稻田里有穿着背心短袖弯着腰割稻的人，镰刀一下一下使得飞快，一把一把的稻子被甩出来，精准堆叠到一起。 前进的速度竟然不比他们闲走的速度慢多少。 霄靖川拿着地图估算余下的路程。 唐茭注意力完全溜号了，只顾着看农民割稻子，微抬下巴，眺着眼看得入迷。 突然！斜后方窜出来一人一狗。 第83章 救援车一路上都有，死不了 伴着一连串极凶狠的“汪汪汪！”和“啊啊啊！救命！”的尖利惨叫，一前一后擦着唐茭的膝盖快速跑过。 唐茭被吓得整个人往旁边墙根一蹦。 “砰！”一声，骨头和水泥墙发出硬碰硬的闷响。 “啊嗷~！” 包扎过的脚踝骨精准撞上墙根，一声“狗人合一”的怪叫从唐茭口中痛呼出来。 她捂着左脚脚踝，龇着小虎牙，单腿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霄靖川听着那磕的一声响儿，狠狠蹙眉，咬了咬后槽牙。 他伸手扶住痛得歪歪扭扭乱蹦的唐茭，视线左右一扫，圈握住细瘦的肩膀，轻易就把人抱起来，挪到了几步远的木墩子上。 唐茭望着前方惨叫着越跑越远的一人一狗，有些担心道：“靖川哥哥，那是我们学校的人吧？是不是要帮忙呀。” 霄靖川看着唐茭皱了皱眉，快速交待： “你先坐着。” 唐茭还来不及说话，霄靖川已经扔下包，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跑了。 他跑动的步伐极宽，长腿快速交替着，一起一落。 眨眼就追上了被恶犬撵着跑，几次差点落入犬口的背着行军包的矮小身影。 霄靖川先掷了两块石头，暂时逼退鬃毛彪长的大黄狗。 腿一迈，站到女生前面，木棍朝前一劈，带起凛冽破风的声响，威胁性十足。 大黄狗足有半人高，浑身杂毛脏乱不堪。 眼球浑浊，黑色潮湿的鼻头喘着粗气，长长的舌头歪垂在泛黄的利齿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它急躁的跺着脚，不断试图上前，都被木棍逼退，粗壮的长尾巴不停打着圈，猛甩着拍打在地面上，卷起一小圈沙尘暴。 气势十足的高大人类拿着武器又迈前一步，狩猎失败的大狗终于认清形势。 不甘的倒退几步，转头跑走了，又扬起一路尘土。 腿真长。 远远观望战局的唐茭，捂着脸颊，对着霄靖川的长腿感叹。 又暗自唾弃自己的不合时宜。 唐茭你这个小色女！ 见霄靖川领着落单的女生走回来，唐茭曲起腿，单腿蹦跳几步。 把他跑开时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伸手拍拍尘土。 “霄同学……谢谢你。” 女生惊魂未定，声音也怯怯的打着颤。 霄靖川远远看见唐茭艰难起身蹦来蹦去给自己捡帽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女生显然认识霄靖川，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见他一直看前面没听到自己的话，又殷殷开口。 “霄靖川，刚刚谢谢你。” 霄靖川目不斜视，径直大步上前，扶住身残志坚单腿乱蹦的唐茭。 把人摁回树墩上坐好，从她手上接过自己扔在地上的背包。 “霄靖川，你没——” 唐茭话没说完，女生也小跑两步过来了，及肩的长发被风吹得打了个卷搭在皙白的脖颈上。 她抬手顺了顺头发，眼神快速掠过唐茭，温柔如水地仰头看着霄靖川，说：“霄靖川，你们要去……” “你就一个人？” 霄靖川冷淡的问话，让女生莫名有一种逃课被老师逮住质问的错觉。 她这一紧张，才终于想起了要紧事。 “不是不是！还有我同学，她摔进坡底下了，上不来，就是因为刚刚那条狗，我被它追着跑了好……” “人摔在哪儿？就她一个人？” 唐茭连忙打断女生毫无重点的话。 摔下坡，可大可小，而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女生这才想起来急了，指着唐茭斜后方的位置，抽噎着说：“就在后面拐过去那条小道里，她摔下去了。” “别磨蹭，等会带我过去。” 霄靖川把包重新扔到地下，蹙眉冷声。 他快速从包里翻出创口贴，蹲下身，轻手拉起唐茭的裤腿，把伤上加伤血糊糊的脚踝重新处理了。 “坐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嗯？” 抬头确认那双乌黑清澈的杏眼里满是认真的保证后，才站直身。 走之前，大掌轻轻揉一下唐茭的脑袋瓜。 “包里拿水喝几口，我马上回来。” …… “呜呜……” “呜呜，谢谢你！霄靖川，呜呜……” 微胖的女生浑身脏兮兮的，军训服上一片一片的黄泥，长发也沾上了。 被霄靖川从一人高的泥坑里拉出来之后，她坐在草地上捂着摔伤的小腿，惊魂未定的呜呜呜哭个不停。 “没事了吧。” 霄靖川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泥，压着眉，站在一边强耐着性子问。 女生吸吸鼻子，抬起袖子擦擦脸，这才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霄靖川，神情惶恐。 “我的腿动不了了！是不是断了？” 霄靖川蹲下隔着裤子握住女生的腿，刚一动，对方就痛呼不停。 他马上放开手，冷淡开口：“没断。” 他站起身，看着一站一坐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两个女生：“摁红色键放弃，等人来接。” 两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马上听话的抬起手腕，摁下了手环的红键。 屏幕上瞬间亮起红灯，上面闪动着“救援已出发，请原地等待”的提示。 两人继续抬眼望着霄靖川，一副听候安排的模样。 “等着吧。” 霄靖川拍拍手上的泥，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霄靖川！” “等一下！” 两个女生见霄靖川竟然打算就这么把她们两个弱女子扔在这里，连忙叫住他。 霄靖川停住脚，转过头，语气不耐：“还有事？” “你走了，就，就剩下我们两个人，要是那条狗再回来怎么办？” 站着的女生一脸害怕地问。 谁知霄靖川听完这话，竟瞬间冷了脸，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轻嗤一声，手往十米外的破旧小亭子一指，不客气道： “那！看见了吗，走过去，等着。救援车一路上都有，死不了。” 第84章 失踪 两个女生被霄靖川的肃脸冷声吓住了，连忙点头，一个搀起另一个，再也不敢多话。 霄靖川不再理会，转身快步从来路回去。 走过杂草丛生的黄泥小道，绕过屋檐低压的一排排矮房。 除了偶尔不知从哪处树梢传来的咕咕哑哑的叫声，前方寂静无声。 只有他踩在土路上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急促。 尘土轻轻扬起，扑到军绿色的鞋面上。 霄靖川越走越快，干脆跑了起来，他急速转过最后一个路口，眼睛瞬间看向左边墙根的木墩。 空的。 高高提起的心脏随着快速奔跑一路加速的心率，一脚踏空。 四周一片悄然，空无一人的木墩旁，掉落两片创口贴的包装纸，撕掉了包装的创口贴掉在地上，粘上了尘土。 本该听他的话，乖乖坐在木墩上的人不见了，连带着他的包一起。 霄靖川喘着气，快速跑过去，在附近的巷道寻了一遍。 “唐茭茭！唐茭茭你在哪！” “唐茭！” “茭茭！” 毫无回应。 现在正是秋收农忙时，屋舍区空无一人，唯有停下歇脚的鸟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霄靖川刚要抬脚准备走到更深处去找，突然他捂住胸口，顿住了。 浑身的血管随着极速跳动心脏，在不断泵张，血液在疯狂涌动，有什么躁动叫嚣着要冲出来掀翻一切。 眼周干涩发涨，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掀开，深眸里一片漆黑，仿佛有暗雾翻涌。 从迷彩服外套前胸口袋里摸出一部未上交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手背筋骨紧绷凸起。 一边沉着脸，继续在错落无序的屋巷里快步搜寻。 “唐茭茭！” “唐茭茭！” 一声声呼唤传到远处，最后只余下模糊不可辨认的余音。 半个小时前。 霄靖川离开后，唐茭拿出水壶倒了点水先洗了手，又喝了两口。 突然歇下来，感觉有点饿了，便又吃了个小面包。 然后才从霄靖川背包侧袋里翻出两片创口贴，她长长叹一口气，准备把又开始流血的脚踝加固处理一下。 这时，一道陌生的，迟疑的声音传来。 “唐——唐茭？” 唐茭闻声抬起头，是一个也穿着军训服的男生，胖胖的个子不高，有点面生。 “你……是？” 唐茭双手紧了紧膝盖上霄靖川的背包，疑惑地问。 对方似是看出她的防备，挠挠头笑了笑。 “你是唐茭对吧？刚刚霄靖川急急忙忙带着两个女生往前面去了，我刚巧遇上了，他就让我帮忙跑一趟，来叫你去汇合。” 唐茭微微皱眉，眼底将信将疑：“霄靖川让我在这等他。” “是，你腿受伤了，他让你坐着等他，是吧？” 男生见唐茭点头了，才继续说：“霄靖川救的那个女生受伤了，他自己也伤到了，这不才先急忙往前面卫生站去了。” “他受伤了？！” 唐茭惊得登时站起来。 “对，他让你看看腿还能不能走，然后我带你去找他汇合。” “不用！我没事，霄靖川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唐茭心里着急，霄靖川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去救人反而自己受伤了呢？ 她背上自己的背包，又一把抱起霄靖川的包，催促着男生带她过去。 “你别着急，他的伤应该不严重。” 男生走在前面，开口安慰她，胖得细长的眼睛却瞥了一眼左边的暗巷。 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抖了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唐茭跟着男生往前走，绕过好几排迂回排列的矮房。 一路越走越偏僻，四周房屋稀少，左右多了许多圆形尖顶铺着秸秆的谷仓。 唐茭心中怪异更甚，她放慢了脚步，状似无意的问：“卫生站怎么在这种地方啊？” 走在前头的胖男生，闻言停住脚。 “嗐谁知道呢，这里都属于村镇了，乡下地方跟咱们市中心不一样吧。” 他侧过身，指着前面说，“就在前面左转就到了，你过去吧，我就不送了，集合时间快到了，我要先走了。” 唐茭看着站住了等她过去的男生，紧了紧手里托着的大背包，点点头。 “好，谢谢你了。” 她往外跨开一步，缓慢地抬脚往前走了小两步，手心渗出了一丝汗，余光一直观察着男生的动作。 见对方纹丝不动，她紧绷着的心稍微放下了，挤出一丝微笑，朝对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然后，唐茭就被关在了这个鬼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即使用力眨眼，也无法透过屋顶漏进来的几丝光线看见这里的任何东西。 她是被人突然套住头，推进来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正当她稍微放松警惕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个粗布麻袋从后面兜头罩过来。 突然失去了视线，唐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粗暴地摁住肩膀，推搡着踉跄走了几步。 手腕被蛮力抓住，另外有人扣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左手上的手环掰了下来。 有人狠力往她后背一推。 唐茭重心不稳，脚下不知绊到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就蒙着头摔了下去。 “砰！” 痛摔在地上的瞬间，身后响起了关门落锁的声音。 唐茭吓坏了，顾不上身上的疼，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扯下套头的麻袋。 然而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她循着声音摸到门边疯狂拍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快放我出去！” 门外无人应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门外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对话声。 随后，无论唐茭再怎么喊叫，都没有任何动静了。 不知道门外的人为什么要把她骗到这里关起来，唐茭惊恐不已。 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徒劳地瞪大眼睛，不断拍打木门，大声呼救。 “有人吗？放我出去！” “有人吗？救命！有人吗？” “有人能听到吗！救命！” …… 第85章 危急时刻 这黑暗之中，空气浑浊稀薄，仿佛漂浮着许多混杂着干草味的灰尘。 厚实的木门，在唐茭用力的拍打和撞击下纹丝不动，只震出了许多看不见的木屑和浮尘，扑了她满脸。 唐茭声嘶力竭地喊了许久。 一呼一吸间，鼻子和喉咙吸入了许多尘屑。 嗓子呛得发痒发干，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她脸色通红，脑门胀痛，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唐茭靠着门脱力滑坐在地上，浑身因为激动和恐慌出了细密如雨的汗。 汗湿的手心垂到地上，沾到许多小小细长的坚实颗粒物，她用手搓了搓，像是稻谷。 这里，应该是个谷仓。 她摔在地上的时候，刮擦到的硬物大概就是它们，如今，脸上、手上、腿上都嘶嘶发疼。 确定了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唐茭极度恐慌紧绷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息。 她摸索着往摔倒的地方爬过去，想找霄靖川的背包，在被抢下手环的同时，怀里的背包也被抢走了。 她被推进来时，依稀听到了重物砸在身旁的声音。 唐茭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要找霄靖川的背包。 但潜意识里就是要找！ 她必须马上找到霄靖川的背包！ 唐茭克制住内心对未知空间的恐惧，抖着手，跪爬着一路摸索过去。 地上全是散落的扎手的稻谷和秸秆毛刺，偶有不知形状的古怪东西被摸到手心，她吓得手一抖疯狂甩出去。 而后，又颤着呼吸，继续固执地探出手朝辨不清方向的地方，一点点摸索过去。 前方无尽沉寂的黑暗就像张开深渊巨口的怪物，正桀桀怪笑着等她自投罗网。 终于，在即将被黑暗击溃的一刻，她摸到了熟悉的硬帆布。 唐茭难以抑制的呜噎一声，用尽全力抓住那块布料，把死沉的大背包拖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双腿立刻蹭着挪着，在黑暗中不断往后退，直至砰一下，后背的背包撞到了墙壁，把自己吓得又一抖。 唐茭抱着霄靖川的背包抵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张大口艰难地呼吸着 ，胸腔里“砰砰砰砰”的巨响传到耳膜，像海啸巨浪挤压着一层不堪一击的薄膜，和太阳穴一起危险的鼓胀着。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有粗喘的呼吸声和心脏快速起搏的跳动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苟延残喘的活物。 唐茭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大好，想起前几次的经历和医生反复的叮嘱，她抖着手卸下自己的背包。 后背与墙壁间瞬间多出发凉的空隙，她连忙一蹬腿，整个后背又严丝合缝地贴住了墙壁。 手心黏黏糊糊，满是汗和在地上摸索时沾上的不知名脏物，手指无法抑制的发着颤，好几次捏住了拉链扣都使不上力气。 唐茭死死咬着唇，仍是溢出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呜咽，手臂抱揽着霄靖川的背包，两手并用，终于拉开了拉链。 她微松一口气，立刻把手伸进去，凭记忆翻动着。 药片在药瓶里不断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 摸索着辨认几个药瓶的形状，嘴里无意识的念着： “方的，方的，方形的……” 终于摸到了那盒随身携带却极少派上用场的镇静药。 她急切地拧开瓶盖，因为手指不受控制，哗啦啦洒出许多也顾不上了。 摸索着捏出三粒塞进嘴里，抹黑拧开水杯，水还没到喉口，药片就已经被她生咽了下去。 唐茭怕极了。 心率不受控制，呼吸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坐在一辆在高速路失控的车上。 要是又像前几次一样突然晕过去，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或许，霄靖川会找到这附近，而她却因手术后遗症发作不省人事，和他错过了…… 唐茭不敢再想，身上的汗已经彻底凉了，浸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浑身又冷又热。 密封的谷仓里，没有窗，没有光。 只有门缝里漏进的几丝光线，瞬间就会被黑暗湮没。 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枯草味，和仓库老旧的陈腐气味，往地上摸都是散落的硌人的稻谷，旁边似是垒着装着稻谷的粗糙麻袋。 眼前全是深浓的黑暗，唐茭不敢再往两米之外的地方探索。 她靠坐在又硌又扎的稻谷堆里，双手抱着霄靖川的背包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背包上的卡扣。 眼含惊恐地盯着门缝处那微毫的光线，时不时抬手拍门呼救。 直至力道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低。 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失速的心跳被摁下平静的湖面，呼吸变得清浅。 整个世界更安静了。 唐茭微睁着眼，想起姥姥给的的经书，下意识想像平常心绪不定时一样念一念。 可刚一出声，无尽的黑暗就裹挟过来，像在注视她，用沉默回应她。 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求佛无门。 唐茭颓然地埋头抱紧了怀里的背包，仿佛还能汲取到霄靖川的气息。 心底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声音： “坐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 “唐茭茭，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原地等着，我会去找你。” “我会找你。” “我马上回来。” …… 骤然，滚烫的泪珠终于无声地，不受控制的，滑下少女狼狈不堪的脸颊。 霄靖川，你在哪里。 霄靖川，你来救救我…… 靖川哥哥…… “霄少，您吩咐定位的19号手环在西南方向距您1.6公里处，从40分钟前开始，位置就没有移动过，路线已经同步到您的手机……” 霄靖川没有应声，看一眼手机弹出的路线图，脚步一转，疾速往闪动着的红点方向跑去。 电话里只有极快的跑步声和异常紧促的呼吸声。 “少爷，您这边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派人过去吗？”张管家的声音，接替了刚刚青年男子的声音。 一阵沉默过后。 “准备医生和急救，十分钟之后没有接到我的电话，马上让搜寻队过来。” 第86章 飓风 霄靖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与电话里传来的仿佛裹着利风般的跑动声，仿佛割裂在了不同的时空。 令人神经紧绷，莫名毛骨悚然。 “少爷！您……” 管家老张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老声颤颤开口问：“少爷，需要通知褚医生来一趟吗？” “不用。”霄靖川沉声拒绝。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不知何时变得凌厉的秋风，刮过霄靖川冷硬肃杀的脸。 将那暗涌疯狂的利眸，紧绷锋利的下颚线，削得更加锐利冷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谁侵略了谁。 层层叠叠涌动翻滚着的乌云从他身后的低空倾轧而来，带起更猛烈的风，卷落树叶飞扑在霄靖川脚下。 似要以身将他架起，助他腾云。 霄靖川越跑越快，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不停闪动着，一如他不动声色下，疯狂起搏失控的心跳。 “滴！滴！滴！——” 距离十米的警示音响起，红点闪得更快了。 霄靖川脚尖一点，脚跟一踩，一脚刹住了疾跑的惯性，快速转身锐目环视四周。 矮房、破了一个洞的大桶、垒起高高一墙的秸秆、圆柱型的谷仓、歪脖子树…… 突然！他黑沉的视线猛地一顿。 回转半刻，盯着五米开外的老旧的尖顶谷仓，墙角躺着一个黑色的圆环状物体。 “茭茭？” 霄靖川自言自语般轻问出声，似害怕惊跑了，嗓音因在风中疾跑变得更低哑磁性。 他快步跑过去，捡起地上表带损坏的手环，手一转，手环正面赫然印着一个数字。 “19” 霄靖川瞳孔紧缩，一股凉意猛然窜上他的脊骨，仿佛要冻碎他的心脏。 恐惧如跗骨之毒蔓延全身，他猛地抬起头，再也无法克制地大喊： “唐茭！” 疾风卷起落叶拍打在老旧砖墙上。 一墙之隔的黑暗中。 当异常清晰的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传入耳廊的时候，唐茭以为自己濒死之际开始幻听了。 她的头靠在墙上，手指无力的动了动。 加量的镇静药可以让她的心率勉强维持稳定，其中过量的安定成分却让困倦如沉入的漩涡，即使如此也无法遏制她心中的恐惧，以及后遗症并发产生的持续生理钝痛。 先是撞车、反复受伤、又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被蛮力推倒在地，徒步近20公里的疲怠成倍袭来。 这个纤弱的少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在唐茭数次提起劲尝试呼救无果之后，一种并不陌生的疼痛，彻底夺走了她最后半分挣扎的力气。 左脑侧骨缝深处一下下针扎般的刺痛，太阳穴处一阵一阵的钝痛，此起彼伏，在她不大中用的头颅中大开联合奏乐会。 又或是干脆已经在演练她的追悼会了。 无力的讽笑一声，唐茭被自己此刻异常卓越的幽感默逗笑了。 上一次，身边还有秦丽作陪，还有够得着的窗户。 而现在…… 前方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又响起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曲起腿，紧了紧怀里的背包，手心的药瓶随着动作又哗哗作响。 唐茭在黑暗中缓慢地眨了眨眼，微微颤抖着抬起手。 要不要再吃一颗…… 医生好像没有提过超量服用的后果，如果不吃，她又还能撑多久？ 看，她都开始产生幻听了。 好难过，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霄靖川她的心意。 唐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一次缓慢拧开了瓶盖。 “唐茭！” 咚——手中的药瓶脱手掉落，药片撒在地上。 又听见了。 “唐茭！你在这里吗！” 她又听见了！ 清清楚楚！近在咫尺！熟悉的声音！ 是霄靖川！ 真的是霄靖川！ 唐茭顾不上药瓶是否撒得颗粒不剩，迅速转身，提起十二万分力气拍了拍墙面。 然而声音依旧嘶哑细微。 她跪爬起来，摸到木门边上，一边拍一边哑着嗓子呼救。 “我在这里！” “霄靖川！我在这里！” 下一秒，门外立刻传来霄靖川的声音。 “茭茭？” “是我！霄靖川！是我！” 唐茭整个人贴在门上，几乎喜极而泣。 “茭茭，你还好吗，”霄靖川在门外蹲下身，凑近了门边，努力放缓了声音先确认唐茭的情况，“你受伤了吗？” “我，呜呜呜，我呜呜靖川哥哥呜……” 唐茭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见霄靖川温柔的声音，一张嘴就控制不住趴着门板呜呜哭，比幼稚园放学没按时等到妈妈哭得还要丢脸。 “嘘——别激动，茭茭你别激动，没事了，我就在这里。” 霄靖川听着里面小动物似的呜咽声，心脏被狠狠揪痛了，眼底一片赤红。 他伸手摸着粗糙的木门，声音更温柔了。 “茭茭，你乖，先听我说。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嗯，能、能站起来。”唐茭吸着鼻子抽抽噎噎地低声回答。 “好，你先站起来，躲到边上去，离门远一点。” 门内，唐茭手指抠着门缝，没动。 “别怕，哥哥马上带你出来，好吗？” 察觉到唐茭沉默的抗拒，霄靖川抬起半个手掌，轻轻拍了拍门板，低声哄着。 “茭茭你听话，躲开一点，就10秒，我把门踹开。” 门里传出窸窸窣窣拖动重物的声音，两秒不到就停住了。 “再远一点。” 又一阵窸窸窣窣，这次唐茭说话了。 “好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好歹不哭了。 “好，动静会有点大，你别怕。” 霄靖川站起身，骨节分明青筋如脉的手掌张开，试探着推了推木门。 门板厚重，只有轻微的松动，拉开木栓，上面还挂着一把崭新的锁链。 他盯着那把锁，退开一步。 眼底涌起浓烈暗红，脸色沉得可怕，周身泛起一股浓重渗人的冷戾。 侧身，微屈左腿，五指虚握成拳，一个快速的微蹲再起身，霄靖川劲腰一转旋起健壮有力的左腿，凶猛地踢向门锁左侧十公分处。 “砰！” 锁链应声而断，木门上缘断裂，又“咔啦”一声木质开裂的脆响。 厚实的木门轰然倒地，闷声砸在稻谷包上，激起一阵雾白的尘埃。 通往出口的路上，照进一道宽敞昏黄的光，勉强把半大不小黑梭梭的谷仓照了个半亮。 唐茭蹲坐在2米外，手里抱着巨大的背包，脚边还靠着一个，呆呆的看着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的修长身影。 唐茭的模样十分狼狈。 帽子歪了，原本干干净净的白皙小脸上灰扑扑的，还有被眼泪趟出来的几道白痕，水洗似的眼睛红冲得像兔子眼。 鼻尖也一片红，脸颊上有几道擦伤的红痕，上面沁出的血点已经干了，。 大的迷彩服被腰带束着歪歪斜斜，浑身上下都沾上了碎秸秆和未脱壳的稻谷，活像在谷堆里打了个滚，手上也灰扑扑的。 才分开一个小时，他的女孩怎么就成了这幅凄惨模样。 唐茭耸搭着微肿的眼皮望过来，黑亮的瞳孔湿漉漉的，发红的眼角盈着水光。 像一只无辜走失，受尽欺负的小猫。 霄靖川感觉心里被化划开一刀泡进了酸汤里，皱皱巴巴地刺痛着。 他抬脚踩进门框形成的黑白光影交界处，走近一步，朝唐茭抬起手，极尽温柔地说： “我来了，唐茭茭。” 那猫儿似的黑眸里，瞬间扑簌簌落下泪来。 霄靖川张着手，快步走到唐茭跟前，大掌摸着脑袋把人紧搂进了怀里。 安抚的细吻不断落在少女的脑袋和额际。 第87章 骤雨 “咚——” 背包掉落在地。 唐茭被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温暖干净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包裹。 她被霄靖川勒进了怀里，眼泪蹭在他的颈窝，耳廊边是他随着心跳剧烈跳动的颈动脉，压低的喘气声，鼻尖能嗅到微湿的汗味和独特冷香。 原本高度紧绷戒备的感官，此刻都在兴奋地向她昭告一件事情： 霄靖川一直在找她，非常努力地找她，他来救她了。 这一认知，就像冬天里被暖气烘得松松软软的羽绒软被，把全身冻得僵硬的唐茭裹成了蚕蛹，无可抗拒的安心暖热袭来。 她终于晕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默默吸着鼻子流眼泪的人突然没了声息，软若无骨地依偎在自己怀里，霄靖川低头一看。 小花猫闭着眼，眼角含着泪晕过去了。 “吱——嘭！” 外面传来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被大力甩上的声响。 “草，这什么鬼地方！京州还有这种地儿呢？！” 一道年轻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霄靖川弯腰抱起唐茭，帽子随着动作掉落，露出湿透脑袋。 视线一扫墙根的方形药瓶和散落一地的药片，低头看一眼怀里苍白又狼狈的清瘦小脸，黑眸深沉，抿唇线快步走了出去。 风起得更大了，黑云压到屋檐。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稀稀疏疏砸在黄土地上，泅湿一个又一个相隔甚远的硬币大小的圆。 左右不过几瞬，小圆越离越近，最后连成一个个大圆，瓢泼大雨倾盖而下。 一滴剔透的雨水滴在唐茭的额头，然后顺着眼角、脸颊的路线滑落。 霄靖川看见了，右手一抬，把唐茭的脸埋进自己胸前，快步朝停在门外十米的黑色越野车走去。 雨幕之中，西装笔挺的张管家撑着黑色的雨伞快步走过来，伞下还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 来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黑色亮面的丝绸衬衫，似高级定制的皮鞋溅上了泥点，黑色紧身牛仔裤裤脚也湿了一角。 精致骚包的打扮，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泼了冷水。 糟糕透顶的天气，和糟糕透顶的刚准备下班泡吧就被抓到这狗都见不着一只的破村子里。 褚飞看着斥巨资新供的皮鞋刚上脚就被糟蹋了，低咒一声，抬头看见沉着脸一脸煞气抱着个小不点大步走过来的霄靖川，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 褚飞一把抢过张管家手里的另一把伞，快步迎上去，脸上吊儿郎当的劲儿全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你——”他问。 “先上车。” 霄靖川脚步未停，在两人左右撑起的雨伞下，抱着唐茭直直上了车。 ……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今日傍晚五点十分，京州突发强降雨并伴有四级大风，预计持续时间30分钟，请市民朋友们出行注意……” 外面天昏地暗大雨瓢泼，屋内提前亮起了白炽灯，方芳收衣服进屋，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天气预报的许忠毅。 “突然下这么大雨，你去学校给蜜蜜送把伞。” “等会儿去，还没到下课时间。”许忠毅拿起遥控换台，一边淡定地说。 “唐茭他们军训该暂停了吧？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死心眼地要去念书，生着病还要去军训，从小到大不知道让人省心。” 方芳她一兜子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又问：“蜜蜜那事，有准信没有？她上周可又问了啊。” “差不多了，到时候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就把那动了吧。” …… 傍晚时分，黑鹰训练营里，也灯火通明。 由于突发大雨，许多脚程比较慢的学生临到门前半里地被浇了个透，一路头顶背包，一路吱哇乱叫的往目的地跑。 每个人的手环上都闪着紧急通知，让未抵达的学生就近避雨，安全第一。 忙着送伞、接人的营队大门人来人往，少见的热闹无序。 操练场上，接连搭起几十个巨大的遮雨棚，作为临时安置点，已经抵达的学生都在这里。 人实在太多，凳子不够用，大家都干脆席地而坐，反正这也算是军训后遗症了，搁哪儿都能就地坐下。 有人把背包当板凳，三三两两背靠背坐着，看着雨幕闲聊。 陈米栗、林浩杰一行人幸好赶在乌云压顶前抵达，免于变成落汤鸡，此时围坐成一圈等待安排。 陈米栗在陆续进来的人群里张望许久，担心地说：“怎么唐茭他们还没到。” “对啊，有霄靖川带着怎么也该到了，难道，他没找到唐茭……” 方晓敏被这一可能吓了一惊，抓住了旁边方雅的手臂。 “不可能！” 陈米栗登时急了：“就那一段路，霄靖川个高眼神好怎么可能找不到，而且以霄神的为人，绝不可能把唐茭一个人扔那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晓敏弱弱的解释，“都五点多了，大部分人都到了，按理他们不应该比我们慢那么多呀。唐茭身体不太好，会不会是……” “啊？！不会吧！” “哎哟，你们别在这瞎想了！” 林浩杰看几个女生都快脑补把自己吓哭了，连忙打断，“咱霄哥什么人哪，跟他一起能出什么事，况且还有这个！” 他抬抬手腕上的手环，“放一百个心！可能就是路上遇到啥事耽搁了呗！” 庄婷婷端坐在凳子上，时不时往入口处望。 刘诗雅从别处转了一圈又坐会来了，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婷婷，我听说霄靖川和唐茭在一块儿，还没到。你说他们怎么总能凑到一起呀，就她那样的，霄靖川总不会是喜欢她吧？” …… 第88章 长期过量服用，会产生恶性依赖 雨幕之下，一辆黑色的加长越野车平稳前行。 褚飞跟着上了车，趁他不注意，快速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飞速收回，松了一口气。 “我前几天都说了，你最近情况不太稳定。总算你还清醒。” “还以为又会看到什么血呲呼啦的场面。”他小声嘀咕。 霄靖川手臂紧绷了一瞬，没理会褚飞的动作，拿毯子盖在唐茭身上。 扶着细颈，调整了更舒适的姿势，还细心掖了掖被角，动作异常温柔。 一旁褚飞的表情，简直见了鬼一样。 霄靖川沉默看着平躺在座椅上昏迷不醒的唐茭。 半晌开口：“往训练营开。” “这小丫头片子谁啊？发型挺狂野啊，刚刚还你以为抱了个男的。” 正经不过三秒的褚飞弯腰凑近，好奇盯着唐茭的脸看。 “睡着了？啧啧啧在哪儿打滚了，这脏的。” 霄靖川握住他肩膀，毫不费力把人摁回了座位上，眼神不善。 “诶诶诶！你别瞪我啊！老张把我劫来的！” 褚飞一看霄靖川眼神就知道他不待见自己，“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医院、诊所两头都休息，正约会呢！” “抱歉，少爷。”前面的张管家从善如流道歉。 霄靖川眼皮轻抬：“东西带来了？给她看看。” 脸上带着“来都来了，将就用用”的表情。 褚飞垮起个脸：“霄大少爷，请你正视我的专业！我不是外科医生，也不是内科医生！半点不会急救。” 话是这么说，在霄靖川愈发不耐的黑脸中，他还是动作熟练地拖过一旁的黑色防撞箱，拿出检测仪器和工具。 “这玩意儿老贵了，要不是院长电话过来了，那几个科室主任非得宰了我！” 收起不正经的调笑，把唐茭脸上手上可见的擦伤都处理完之后，他转头瞟一眼沉着脸像尊大佛似的坐在边上监工的霄靖川。 “我滴个乖乖，这小孩儿头上刚做了开颅手术啊？” 他眼一眯，凑近了些，“看这愈合的新鲜程度，顶多三四个月，什么病？” 能让霄大少爷抱着出来，还这么紧张的小丫头，什么来头啊？ 看这瘦得，一看就是身体有点毛病。 褚飞心里琢磨着，突然瞪眼：“不对。” “这该不会是东阳说的那个小姑娘吧？你上回发疯就是因为她？” 霄靖川抱着手，睨他一眼。 “行行行，不问。” 褚飞调试接通心电检测仪，拿出被精密保护着的核磁共振仪架在唐茭头上。 后者安安静静的躺着，任由摆布。 全国不超过10台超便携式双屏mri，就这还能让这家伙知道了，还愣是给借出来了。 吓得他以为霄靖川这小子连脑子都出毛病了，原来是给这小丫头用。 十分钟后，黑色雷克萨斯越野车停在距离黑鹰训练营一公里处。 雨势稍减，车前的雨刮器依旧尽职地工作着。 褚飞关掉核磁共振仪，摘掉心电监测仪，又看一眼昏迷中的唐茭，脸上表情复杂。 “怎么样。”霄靖川蹙着眉。 “心率偏高，呼吸不稳，应该疲劳加惊吓造成的，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就能醒……” 褚飞欲言又止看一眼霄靖川。 “说。”霄靖川抿唇。 褚飞往后一靠，浑身没骨头似的，叹口气。 “你也知道，我不是干这个的，不过，这小孩儿开过颅那是头猪都看得出来，哎你别瞪我，我意思是，这小孩平时有点不大正常吧？看这上面的阴影还不小。” 褚飞反手用拇指指了指贵得令人发指的仪器，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惋惜。 “嗯，继续。” 想到之前医生说的话，霄靖川眼底深浓，浑身散发着冷肃又充满攻击性的气息。 “没啦。”褚飞摊手。 果然只能随便用用。 霄靖川眼里嫌弃意味更明显了。 褚飞顿时炸毛：“这我哪懂啊！能看出这点，那都是我天资过人！又不是姓靳的那个怪物！” “野生突变型胶质母细胞瘤。” 霄靖川打断他的扯皮。 褚飞脸色一变，瞬间坐直了。 他瞥一眼坐在前头的管家，神色紧绷：“那不是、跟……跟霄晴，一样？” “同类，突变型不同。”霄靖川垂眼盯着唐茭脑侧的痕迹，淡声开口，眼底晦暗难明。 “院长那边出了详细的检查分析报告，你对一下，递到国外去，我要最佳方案。” 俊美轮廓黑沉阴鸷的少年，下颌紧绷，结实修长的手臂如硬石一般紧绷，筋骨虬结。 显然快十年过去了，提起那个名字，还是不如表情那般平静。 褚飞暗叹一口气。 姓霄的这都什么命啊，这辈子就跟这该死的脑肿瘤杠上了。 “行，这还真只能找靳辛泊了，他们研究室这几年一直没停止对脑肿瘤方向的研究，应该有新突破。” 一个方形药瓶飞过来。 “她有过几次受刺激突然昏迷，吃的这个。” “sedatives……”褚飞接住仔细看上面的英文。 “医生说是后遗症。” “那没错了，这个病变异型太复杂，据我说知，目前国际上没有很好的完全康复案例。开颅手术大多治标不治本，运气好也能活蹦乱跳，就留点后遗症，运气不好……” “咳，反正会压迫神经，产生眩晕、惊厥、生理性疼痛都有可能，就受不得刺激。” 察觉霄靖川脸色不妙，褚飞赶紧打住，抛了抛手里的药瓶。 里面只剩几粒药片，互相碰撞，发出咳咳咳的声响。 他把药瓶抬高了放在灯下，狭长的眼微微眯起：“一般镇静类药物都是用苯巴比妥。这种镇静药很猛，一般情况医生根本不会开。见效快，但吃多了，可不好。” “会怎样？”霄靖川眉头紧锁，追问。 “长期过量服用，会产生恶性依赖，效果也会明显减弱。偶尔过量还好，也就醒来全身无——咳咳咳，你醒啦？” 第89章 揽抱 投喂 霄靖川反应迅速地抬手抢下褚飞举着的药瓶，一齐看向唐茭。 褚飞佯装无事地直起歪得没正形的身体，捋了捋梳得根根分明的鬓发，偶像包袱颇重。 唐茭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和陌生青年男子，迷茫眨眨眼。 脑子里空茫茫的，还没正式开始运作，眼瞳却先一步自发转动搜寻，成功锁定了坐在旁边的霄靖川。 “霄靖川……这是……” 一开口，嗓音沙哑虚弱。 唐茭手撑着沙发想坐起来，刚一用力，手上就一阵刺痛，而且浑身异常无力。 “嘶——” “轻点，”霄靖川不动声色的把药瓶塞进口袋，一边伸手扶着唐茭坐起身：“车上，前面就是训练营了。” “我们到了？” 唐茭还懵着，转头看看昏暗的窗外，雨水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一脸状况外的问：“外面，下雨了？” “昏迷一会儿就失忆了？” 被彻底忽略的褚飞伸手在唐茭面前打了个响指，不甘寂寞地打岔：“霄大少爷把你抱出来的时候就下雨了。” 霄靖川横褚飞一眼，拿起滑落的毯子要给唐茭盖好。 “感觉怎么样？” 唐茭靠坐在椅背上，总感觉腰腿无力，身体不受控制总想往下滑。 她眼神惊恐，望向霄靖川，苍白细指艰难勾住毯子上他的手指。 “我怎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坐不稳……” 娇小纤弱的少女脸色苍白惊惶，身体像被抽去筋骨一样，往下歪倒。 霄靖川心一沉，连忙连着毯子把人搂稳，漆黑利眸射向褚飞。 “怎么回事。” 无辜被眼神杀的褚飞，视线往霄靖川口袋一瞟示意：“就那什么，我刚跟你说的。” 车内气氛实在太压抑，他咧嘴一笑摆摆手：“别紧张，会慢慢缓解的，今晚好好睡一觉就恢复了。” 唐茭心里害怕，抬头求证般望向霄靖川，漆黑水瞳里满是信赖。 褚飞脸一黑。 嘿！谁是医生啊到底！ 虽然科属不同，小爷我博硕那会儿好歹也被迫跟着魔鬼靳辛泊辅修过！ “别怕。” 霄靖川腾出手摸摸唐茭脑袋安抚，展开大大的毛毯，给她从脖子裹到脚。 他甩眼了个眼神给褚飞，而后，手臂穿过唐茭膝弯，连人带被把人抱坐在怀里。 唐茭登时脸就红了，她紧张无措地抬头：“我……” “靠着我坐，不会摔了你。” 霄靖川垂眸沉声，神色如常，隔着毛毯揽住细腰的结实手臂紧了紧。 唐茭浑身半点力气没有，被搂着软软窝进了霄靖川宽阔的怀里。 她侧坐在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上了少年紧绷的腰腹，整个人被炙热的体温包裹了，暖洋洋的。 脸上红霞越染越红，看着倒是精气神好多了。 唐茭害羞得抿抿唇瓣，这还有别人在呢。 余光瞥见目瞪口呆的褚飞，她实在没忍住，转头把脸埋进霄靖川胸前。 提前收到眼神警告的褚飞，大腿都快掐紫了，这才忍住没惊叹出声。 真的是天黑下雨要见鬼！ 他才出国浪了两个月，怎么脾气又冷又疯的臭小子成这样了？？ 小姑娘娇娇弱弱，丁点大，被他这么抱着。 在深知霄靖川本性的褚飞眼里，惊悚效果跟大尾巴狼满脸温柔抱着小红帽一样。 霄靖川无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拼命给他使眼色的褚飞，指节抬起敲敲挡板。 不一会儿车门被拉开，管家拎着个精美的食盒快速上了后座。 唐茭听见动静回头，甜甜一笑：“张叔！您也在呀。” 看着比自己孙女年纪还小，脸色苍白的唐茭，管家慈爱地笑着应声。 “唐茭小姐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准备，尝尝合不合胃口。” 硕大的三层食盒打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瞬间充满车厢。 累了一天的唐茭，肚子诚实地咕噜了一声。 头上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霄靖川接过一盅炖粥，“先喝点粥？” “嗯嗯，我自己来。” 唐茭的手艰难从毯子里钻出来，才抬起，就软哒哒放下了，两个手掌心还缠着纱布。 一直揽在细腰的手臂一转，握住小手塞回毯子里，又揽紧了。 “安份坐着，别折腾。” “是啊，唐茭小姐你身体虚弱，就让少爷喂吧。这个粥，少爷也喜欢吃。褚医生也一起用点吧。” 看着抱坐在一起的俊俏青春的少年少女，管家满脸欣慰，乐呵呵把餐点都摆出来。 一勺炖得晶莹剔透的粥递到嘴边，浓郁的粥米香窜进鼻间。 唐茭瞧着莫名开心的张叔和笑容意味深长的褚飞，感觉自己的脸皮厚度得到了质地飞跃。 “那谢谢张叔。” 樱唇微启，把勺子含了进去。 霄靖川微垂的漆黑眼眸掠过一抹奇异的光，一种亲手投喂的巨大满足感蓬勃而出，窜上胸腔，领他心口发热。 “烫吗？” 软软的唇瓣含紧了，幼嫩的腮帮子鼓鼓。 唐茭摇了摇头，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羞和喜怯，细声开口。 “很好吃，谢谢。” 待喂完了大半盅金丝燕窝粥。 唐茭就着霄靖川的手，小口咬着香糯清口德藕粉桂花糖糕。 沾染了食物润色的唇瓣一鼓一鼓，可爱极了。 霄靖川终于开口问起：“还记得吗？发生了什么。” 小猫儿进食的动作一顿。 灯光下，唐茭脸色透白，一双盛着惧意的杏眼儿，百般依赖地看着眼前人，黑珍珠般瞳孔里印着霄靖川的身影，随着车内顶灯微微闪动。 霄靖川心中一软，手臂微动，大掌安抚般轻揉着薄毯下的细腰，手里的糖糕又往少女嘴边递了递，并不催促。 “再吃几口，一会儿我们到营里玩，嗯？” 温柔的嗓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更加低沉磁性，令人心生安定。 唐茭瞳仁微闪，毯子下的小手又探出来，勾住了按在腰间的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向三人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我坐在那里等你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说你受伤了……” 霄靖川听到第一句话，眼底倏然黑沉下去。 怀里的女孩明明后怕不已，不停眨眼舔唇，却仍强忍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经过。 她以为他受伤，着急赶过去。 被人从用麻袋套头，被推得摔倒，独自被关在黑漆漆的谷仓里…… 胸腔剧烈起伏，像被人狠狠攥住心脏，扼住了呼吸。 褚飞察觉到某种熟悉的危险气息，又忆起了曾经某些不大美好的回忆。 他的脊椎僵了僵，瞟一眼管家，戒备地看向霄靖川。 霄靖川反手攥住唐茭的手，浓睫垂下，掩住眼底爆裂涌动的情绪…… 少年宽阔的脊背如野兽般弓起，从后揽紧了怀里羸弱坚韧的少女。 第90章 终于到达! 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盏盏高悬的夜灯亮起。 黑鹰临时安置棚里人声嘈杂。 学生大多到了，许多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拖着背包走来走去。 霄靖川背着唐茭，被人领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堪比菜市场集散中心的场面。 然后，全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莫名的凝滞感在空气中弥漫，场内众人被定住了般，齐齐转头看着入口处的两人。 “霄靖川。” 唐茭脸埋在霄靖川颈边，小声唤他。 “我还是下来走吧。” “你站不稳。” 霄靖川神色不动地背着人，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终于和两个宿舍的人汇合。 又一通等待和忙乱之后，总算是都安置好了。 唐茭软着腿一屁股坐倒在硬邦邦的营区宿舍床上，把铁架床压得嘎吱响。 “啊……活过来了。” 她慢腾腾翻身，张开手，呈大字状趴倒在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褥上，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的呻吟。 洗漱过后，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脱胎换骨一般，魂儿都飘了，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脑子里全是豆腐脑，半点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现在就算是地震海啸闹火警，也别想让她再起来挪动半米地儿。 陈米栗也倒着躺在床上，头伸在床沿，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敷着陈米栗刚刚过来赞助的面膜，嘴巴小心的缩成鱼嘴型说话。 “没想到我真的走完了！20公里啊！！！苍天！太累了！” 她转过头看趴着一动不动，彻底停电宕机的唐茭，垂在床上的手掌心纱布已经拆了，换成了几个创口贴。 在安置点那会儿，人太多了不好细问，看霄靖川的眼色也是不让人多问的意思。 这回儿她可憋不住了，探着脑袋：“唐茭，你和霄靖川路上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竟然被背回来的！搞成这样，你这是滚下山了不成？” 坐在床边摆弄几瓶护肤品，准备给风吹日晒的皮肤做急救的庄婷婷，闻言一顿，转头瞥一眼唐茭。 张雅也洗完澡出来了，她擦着头发坐在床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着唐茭。 “唉……” 被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后背。 唐茭叹一口气，艰难地翻身，靠坐在被褥上，手指轻轻挠着手心，把一路上的经历跟她们简单说了。 “所以！是有人把你关起来，扔在那儿？！” 陈米栗万万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惊得腾一下从床上起来了。 她抓下碍事的面膜，骂道：“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东西！” 唐茭一想起当时的情境，仍是后脖颈发凉，她缩缩下巴，无奈点头。 “为什么啊？有病吧那人！该把他抓起来扭送公安局！嘶~嗷！” 陈米栗气得不行，用力捶一下床板，结果把自己给敲疼了。 “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张雅问。 唐茭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地说： “记得是记得，但是我不认识他，学校里学生那么多……而且，应该是有两三个人的……我突然被蒙住头了，什么都没看见。” “天！唐茭……幸好你没出事，对不起，我们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找那个什么册子的，幸好幸好。” 就在隔壁床的陈米栗挪过来，隔着床栏杆，伸长手哄小孩般摸了摸唐茭。 庄婷婷掩住面上的惊讶和幸灾乐祸。 又看了唐茭一眼，眼底情绪不明，又是解气又是可惜。 “要跟学校说吗？”张雅问。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谁要这样作弄我，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有什么证据。” 唐茭低头盯着掌心贴得横七竖八的创口贴，抠着手指，半晌：“可能、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她挠了挠稍微长了一点的头发，软软刺刺的。 吁一口气，故作轻松轻笑：“毕竟，学校里，有人觉得我是个怪人也不奇怪嘛，哈哈。” “唐茭……” 唐茭敛起复杂的情绪，拍拍陈米栗的手臂。 “唉呀~这不是没事儿吗，幸好你们让霄靖川来找我了，不然，我说不定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提起霄靖川，陈米栗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 她眯着眼嘿嘿坏笑着瞄唐茭，表情怪兮兮：“对了，唐茭~” “和川神单独相处一整天，感觉怎样？” 唐茭闻言一愣。 “他是不是特别有魅力，特别man！举手投足都魅力四射？”陈米栗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要放出精光。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公费约会！能和霄靖川单独相处一整天，别说走20公里！让我来回两圈都行啊！” 唐茭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浅粉的薄唇粘上一点水光，想到自己才被豆子童言点透的少女心思。 她挠挠脸，有点赧赧地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挡住羞红的脸颊。 嘴里含含糊糊的：“哎……你说什么呢！我、我路上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呢。” 脑海中又不忍住回味：“不过，霄靖川真的好厉害！不用看地图都知道路，找盖章点超快，他什么都会……” 陈米栗捧着脸，听得如痴如醉，羡慕极了。 庄婷婷脸色难看的收回眼，“啪”一下把精油扔进化妆包，一声不吭抬着下巴从兴奋聊天的几人中间穿过去，出了阳台。 脚上的拖鞋，踩得啪啪响。 “啧，又发哪门子大小姐脾气……”陈米栗撇撇嘴，小声嘀咕。 张雅看一眼紧闭的厕所门，又看一眼埋在床上一无所知的唐茭，突然觉得好笑。 她朝陈米栗抬抬眉毛：“可能是嫌你聒噪吧。” “嘿！张雅你今天竟然站在她那儿头！你变心了！” “噗……阿雅什么时候心在你那儿了。”唐茭笑了。 她突然脸一抬，胳膊肘一撑，慢腾腾坐起身，盘着腿问：“册子！你们一共集了多少个章？” “我们一群人都只集到34个。” 第91章 篝火晚会 陈米栗捂着脸哀嚎一声。 “就差五个了！走到后面人都没劲了，林浩杰那家伙差点就自爆出局等着人来抬到终点了，而且35号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们就干脆直接赶路了。” 张雅点点头：“那个隐藏点应该就是35号。我们在下面等集合的时候，问了很多人，只有几个人有35号，据我所知没有一个人集齐了的，最多的就37个，都这儿那儿缺几个。” 唐茭听着听着，眼睛缓缓瞪大了。 她顾不上全身酸软，一骨碌爬起身，软手软脚地走到桌前，打开背包，翻出皱巴巴的册子，又挪着回来。 “你们看！” 唐茭翻开册子最后一页，摊到她们面前。 上面盖得满满当当的。 在页面的中间，一个“35”赫然就盖在上面。 “！！！你们也找到了？！”陈米栗惊了。 唐茭杏圆眼眸亮晶晶的，她兴奋点点头，解释了这个章的来头。 “这也太巧了吧！怪不得没几个人找到35，竟然是要当爸爸接生去了？！” 陈米栗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你们这一路上可真是够精彩的……唐茭，说不定你和霄靖川又能拿第一呢！最后到的人，拿了第一！哈哈哈哈哈这太牛逼了！” “走走赶紧起来，换衣服，一会儿就集合了，”陈米栗爬起来，兴奋极了。 “据说今晚有篝火晚会！” 夜里。 偌大的草场中央空出一块地，几个大铁桶摆在一起，横横竖竖架起了近两米高的柴堆。 一根裹着沾油黑布条的火把，被领头教官点燃，他举着火把，在学生们震天的欢呼声中，点燃了中心的柴堆。 夜晚凉风更甚，瞬间将火焰燎高，木柴发出哔啵的开裂声。 天上繁星点点，深空之下，漫天的篝火燃得热烈。 学生们绕着篝火欢呼打转，不分队伍不分班级，自由的层层叠叠围坐成了几个巨大的圈，每个人的跟前都摆着零食、水果和饮料。 教官们有的也坐在圈子里，有的四散着站在周围。 他们通通卸下了教官的架子和学生打闹成一片，有个教官拖出一辆小拖车，把一个巨大的音响摆到了包围圈的中心。 “呲……”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他的声音从音量巨大的话筒里传了出来。 “喂喂，同学们！今晚是你们军训的最后一晚，被教官们折磨了这么些天，够呛吧？心里是不是恨得牙痒痒？来来来！今晚给你们个机会！除了不能把你们教官抬起来扔火里，今晚没有任何命令和规矩，全部给我嗨起来！小兵崽子们！” “我先抛砖引玉啊，给大伙来一首《心中的一把火》开个场啊！” 下一秒，人群中爆出的巨大欢呼应和声，欢乐的音乐和教官搞笑又深情的歌声响彻整个黑鹰。 有了开场的，后面陆续有教官上场高歌一把，还有说相声的，彻底解放了的少男少女们也纷纷上前表演，载歌载舞，群魔乱舞。 “太逗了哈哈哈哈哈！这唱的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哈哈！” 林浩杰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着，被一个男生唱的情歌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转眼薯片就被肖佳成抢走了。 “你行你上啊！” 唐茭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橙汁。 她嘬着吸管，吸得腮帮子鼓起来，再咕噜咕噜把酸甜消乏的橙汁咽下去，笑眯眯看热闹。 “好喝吗。” 耳边传来霄靖川含笑低沉的声音，唐茭转头。 火光映照下，霄靖川的侧脸更加深刻俊逸。 风流俊逸的上眼睑斜飞到眼尾，浓密的睫毛拢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勾起似有似无的笑。 霄靖川收回看草地中央群魔乱舞的视线，转向没有应声的唐茭。 后者含着吸管，粉唇微启，露出小小的虎牙，正无意识磨着口中的吸管。 漆黑眼底染上更深的笑意，眉梢愉悦地扬起，整个人散发着极为英俊张扬的帅气，他又问一句。 “好喝吗？” 唐茭在霄靖川的笑容中回过神来，紧张得又猛吸一口橙汁，差点呛住。 她放开吸管，结结巴巴的：“好，好喝，那，那个，你，你要喝吗？” 霄靖川闻言，垂眼看一眼唐茭手里的橙汁，眉头一挑，噙着笑没说话。 唐茭猛地想起两人白天同一根吸管喝过的凉粉。 脸上涌起一股热浪：“我，我，我是说，去给你拿！” 她扭开脸，抬手扇了扇，小声嘀咕：“教练这火，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耳尖的霄靖川自然也听到了，他抬手捏住橙汁的另一半瓶身，往上一推，刚好把吸管又推进唐茭嘴里。 “我不喝，你安分坐着喝就好了，还坐得稳吗？” “感觉比较有力气了。” 唐茭因为服药过量走不了几步路，晚上也是被霄靖川背进草场的，那万众瞩目、如芒在背的感觉，如今的她竟也能适应了。 “说什么小话呢？唐茭！你也上去跳一个啊！”陈米栗转头凑过来，兴奋地要拉唐茭。 “别别别！” 唐茭疯狂摇头，往霄靖川身上躲：“我不会，我真的只会那几个动作……” “哎呀，别谦虚你跳舞多好看啊！上回惊鸿一瞥，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林浩杰打配合，极力怂恿。 “同志们！咱们班文娱委员上去了！” 有个男生吼了一嗓子，1班人顿时捧场欢呼起来。 站在中央的庄婷婷，朝着霄靖川坐着的方向，娉婷弯腰致意之后，翩然起舞，并随着音乐变化，舞动的动作越来越热辣。 “别说，庄婷婷脾气不怎么样，舞跳得是还行。” 陈米栗磕着瓜子看着，嘴里啧啧有声。 “不过，姚悦学姐也在，她这属于班门弄斧啊。就知道天天在宿舍里对着我们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第92章 初尝暗恋的酸楚(当然不!) “咱文娱委员跟你们301几个都合不来？”肖佳成随口问。 “那人家不乐意和我们这种没有气质的平民来往，我还凑着上去贴她冷屁股啊？” “上回你们宿舍大半夜打架，就是跟她？”林浩杰说。 “对，”陈米栗神秘兮兮捂着嘴，悄声对几人说：“她老针对唐茭。” “为什么？” 陈米栗歪头，朝霄靖川唐茭的方向使眼色。 原本她还没太察觉这其中缘由，但今晚来草场路上，也是霄靖川背唐茭过来的。 这待遇，路上哪个女生不眼红，庄婷婷眼刀子都快砍唐茭身上了。 霄靖川正侧头和唐茭说着什么，林浩杰见怪不怪，一拍大腿。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又是蓝颜祸水。不过，她针对唐茭能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咱霄哥对唐茭偏心，事出有因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米栗高深莫测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女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见谁都是情敌。霄靖川对唐茭那么好，虽然我们唐茭只是个无辜的小寸头，但咳咳……张雅！你要噎死我！” 张雅突然往她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吃你的吧，大情圣。”张雅口吐冷箭。 肖佳成一晚上就看着这边不断有女生凑过来，想和霄靖川搭话，摇摇头。 “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生，我们这边那么多大好少年，无人问津！怎么就如狼似虎盯着一枝花。” “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了。”张雅的砍刀轻松挥向肖佳成。 噗呲！一击毙命。 庄婷婷已经跳完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霄靖川从头到尾一直歪着头和唐茭说话，根本没看过她一眼。 庄婷婷跳得有些喘气，脸上又红又白，她一跺脚，忿忿下去了。 坐下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两人，在刘诗雅等人的连声赞美下，脸色才缓缓转好。 人群中有人朝姚悦喊：“学姐！你也上去跳一个啊！让大家都开开眼！” 唐茭吃虾片的动作一顿。 分享会已经结束，来各班交流的高三生随意四散坐着，姚悦也混在这圈人堆里。 “对啊！咱们学校的舞神来一段吧！想看！” 这么一起哄，从不怯场的姚悦自然大方起身了。 她信手拈来，随意点了一首音乐，跳了一段又飒又美的自由国标。 被京大舞蹈系提前录取的水平，怎么会差？ 看现场观众热烈的反应就知道了。 好漂亮，好耀眼。 像小时候在病房电视里经常重播的舞蹈大赛一样。 唐茭愣愣地望着，心里百味杂陈。 一曲过后，姚悦笑着朝着学弟学妹们送出自己的祝福。 “今天送大家一句话。希望你们尽情享受高中的美好生活，未来考上心仪的大学，我会在京大等你们。” 现场掌声擂鼓，今夜大家情绪都嗨了。 “学姐美呆了！” “学姐你等我！我明年考去京大追你！” “学姐偏心，你送祝福怎么只对着霄靖川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众人调侃，姚悦大方承认：“我很期待靖川来京大。” 她握着话筒，眼含期待地直直望着霄靖川，长发在风里翻飞，像青春偶像剧里最明艳的女主。 “哇！刺激！学姐这是公开对咱们校草表白吗？” “霄神，回应一下啊！” “男神你也考京大吗？” …… 霄靖川转头和姚悦对望的时候，唐茭清楚听见了心跳一脚踏空的声音。 别看她。 唐茭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为自己此刻卑劣的心思。 她想扭过霄靖川的头，阻止这场危险的对视； 她想站起来，拉着霄靖川离开这里； 甚至，她坏心眼地嫉妒了姚悦的明艳和自信。 怎么办。 巨大的失重感，让她慌张不安，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实终于浮出水面。 霄靖川对她的好，是从那场被避开的车祸和那颗失控的篮球开始的，从来都是因为感谢和内疚。 一直以来，是她享受着霄靖川的照顾和优待，占着他身旁的位置，习以为常，忘乎所以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是她喜欢霄靖川，那霄靖川呢，会喜欢她吗？ 那么耀眼，那么优秀，拥有如此多偏爱的人，凭什么会回应自己这个总是给他带来麻烦的人的喜欢？ 刚刚醒悟心意，兀自沉浸在甜蜜中少女，才刚开始暗恋，就被泼了一盆清醒的冷水，初尝暗恋的酸楚。 如果突然有一天，霄靖川像这样，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呢。 她来没来得及表白，没来得及变得更好。 一切都和她的心动一样，猝不及防。 四周起哄声沸腾热烈，仿佛要见证一场世纪告白的成功。 唐茭难过看着霄靖川俊逸的侧脸。 月色下，漆黑的瞳仁里水色闪烁，少女姣好透白的脸庞上，染着沉默的脆弱。 手里的一大包虾片，被葱白细指攥得咔嚓作响。 霄靖川眼底一动，无视所有热切的注视和催促，他望着前方的篝火，薄唇微勾，低声开口。 “唐茭茭。” “想好了吗？你的愿望。” 微风将少年的低语送进唐茭耳边。 「要是我们拿下第一，哥哥许你一个愿望。」 长睫微颤，一滴久久坠着的泪滴，终于砸在微凉的手背上。 唐茭低首垂颈看着被泪灼烫，又迅速变凉的手背。 “靖川哥哥。” “你以后会去哪个大学，可以先告诉我吗？” 少女轻声微啜的细语，那么坚定，说出了她的愿望。 我可以一起去吗？ 或许，你可以等等我吗？ “好。” 少年的回应又快又沉，仿佛早已迫不及待。 唐茭蓦地抬眼看向霄靖川。 人群之中星光熠熠的俊美少年恣意一笑，终于懒声朝众人开口。 “京大挺不错，想考的人可以加油。” 起哄声一滞，有很多人松一口气，有人吃瓜不成转头另寻乐趣。 姚悦眼底的光顿时黯淡，她呐呐地维持着浅笑，退下了场。 下一秒，唐茭含泪的水眸，对上了笑意满满深邃如星夜的黑眸。 一只热烫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抹去寒凉的水意。 “茭茭，虾片变成虾沫了。” 霄靖川侧身弯腰附在唐茭耳边，轻笑着低喃：“只告诉你。” 好闻的雪松冷香气息伴着灼热的体温扑到鼻间。 唐茭眼睫一弯。 听见两道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的声音。 第93章 陷入暗恋的小九九 微风徐徐，焰火如炽。 夜空之下，欢腾之声不断。 又上来一男一女，拿起话筒就对视着唱起了《今天你要嫁给我》，这回可又把大伙起哄坏了，继续仗着魔鬼教导主任不在，明目张胆违反校规。 “牵手！牵着手唱啊！” “抱一个！抱一个！” “有本事对唱情歌！没本事亲一个吗！是男人就给我亲一个！” “杜淳乐！你不准亲她！来亲我！” 一道故意掐细的男声冒出来，众人哄堂大笑，把唱着歌的两人闹得笑红了脸，歌声都劈岔了。 唐茭乐得不行，笑得肩膀直抖，左摇右晃的，肩膀若有似无蹭过霄靖川的手臂。 后者转头凝着笑得眼眸弯成窄月，脸蛋红红的唐茭，也勾唇笑了。 “那么好笑吗。” 唐茭仰头笑看着霄靖川，点点头：“很开心。” 漆黑的眼瞳里，星星闪烁，藏着不尽的欢喜。 霄靖川心底软成一片，抬手揉揉毛绒绒的脑袋，掌心顺着往下滑，掌住细嫩白皙的后颈。 “小猫儿。” 掌心下的细颈微凉：“冷不冷。” 唐茭仰着脖子任人揉捏，像只亲人的小猫崽。 “不冷，哈哈痒痒，”她缩缩脖子，有些怕痒地呵笑着，笑声脆甜，嗓音又娇又糯。 “霄靖川，你手好暖和。” …… 一旁的方晓敏啃着手指，看看唐茭，又看看霄靖川。 “我怎么感觉他们俩徒步回来后，变得，变得……” 她皱着眉，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好像变得更熟悉了？而且，感觉怎么说，就真像哥哥和小弟弟似的，怪亲昵的，是吧？” 火光映照下，霄靖川和唐茭靠得很近，不知说了什么，笑得开怀又亲昵。 陈米栗探头去看，不知怎的，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不舒服。 她咳一声清清嗓子，摸摸下巴：“咱们唐茭这小寸头，小脸蛋，看着不就跟邻家小弟弟一样么，讨人疼。” 林浩杰一乐：“别说，唐茭是挺好看的，就是这寸头还是太扎眼了。” “我觉得挺好的。”边上的汪东骐，默默插了一嘴。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像钟楼里晨起的撞钟声一样，闯入现场所有人的耳朵。 “现在是特别环节了啊！格斗挑战赛，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上台，可以挑战教官，也可以互相挑战，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情，还可以获得黑鹰特制勋章。 注意！友好切磋，点到即止。至于惩罚，只要不违法乱纪，不有违道德，就算是教官输了，也悉听尊便，敢不敢玩？！” 在场饱受教官磋磨的学生们，顿时就来劲了！鬼吼鬼叫地嚷嚷着要找自己教官“报仇雪恨”。 “教官！我赢了，你公主抱我绕场两圈，行不行啊！” “行！你小子，上来。” 众人哄堂大笑，撺掇着刚刚叫嚣的男生上去了。 男生现学现卖，使出训练时教官教的格斗术，在教练手里刚过两招，就被抓着手臂放倒在地上了。 “哈哈哈哈丢人！” “下来！你爹我上去！” 一顿喝倒彩的嘘声。 “哈哈哈哈哈！东子你去肯定赢！” 林浩杰探身一拍汪东骐的肩膀： “去挑战咱们教官，就你这体积，直接来一个泰山压顶，不就完胜了！然后让教官抱着你绕场一圈就行，也算是为班争光了！” 话刚说完，他就被汪东骐泰山压顶了，连带着周围的人都被牵连得东倒西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坐得离事故中心稍远两步的唐茭，见状火速往又霄靖川身边挪了挪。 霄靖川单手叩开一罐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唐茭不知怎么，突然鬼迷心窍，就想叫他名字。 “霄靖川。” “嗯？” 唐茭莫名又觉口渴，咽了咽嗓子：“白天，路上遇到那么多人想和你一起走，为什么你就只带我呀？” 哇！唐茭，你这问题好绿茶！ 小绿茶！ 初次陷入暗恋的少女，一边憋不住小九九，想问想试探，一边又心里小人打架，暗暗唾弃自己。 “怎么了？” 她眨眨眼：“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呢。” 霄靖川转过身，一手撑在草地上，一手拎着可乐架在曲起的右腿上，姿态放松。 小猫儿又琢磨什么呢。 他噙着笑：“不带你你得丢了。光带你一个就够了，管不了别人。” “嘿嘿！那我赚了呀~” 唐茭又捏捏虾片，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赚什么赚，一会儿没看着你，就被人欺负。” 霄靖川曲起一指敲了敲唐茭的脑门，亲昵斥她。 夜色愈浓，明明场上喧闹声如雷贯耳，唐茭却只听见霄靖川含笑的嗓音。 随着夜风滑入耳廊，像大提琴的音色般低沉醉人。 “反正我赚了……”她撇开眼，窃笑着小声嘀咕。 倏然，笑容僵在脸上。 唐茭盯着手拿话筒插着腰站在篝火旁的身影，满是不可置信。 “来！！！秦哥你上来，让胖子我和你干一场！欸~秦哥不给面子，谁敢上来？输了，老子任你处置，亲一口都行哈哈哈哈哈！” 话筒扩音，将那人的声音传到唐茭耳中。 对方愉悦大笑的圆脸，却让她全身寒毛登时都竖了起来。 唐茭想都没想，伸手急切攥住身旁人的衣袖，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方才的笑模样。 她惶然看向霄靖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里泛出的丝丝凉意。 刚还笑得可爱的人，白着一张脸，瞳孔里满是慌乱。 霄靖川眉头一蹙，反手握住唐茭的手，掌心里的手指沁凉沁凉的。 “怎么了？” “是他……” 霄靖川一顿，反应过来，利眸射向舞台中央的人。 他拧着眉盯着那张胖脸，想起之前在宿舍楼下那一幕。 朱显德…… 瞬间把整个事情串联起来，他脸色黑沉，笃定道：“下午，就是他。” “是他……他怎么能这样，毫不愧疚的在这里……” 第94章 那么多人看着，太子爷能把我怎么样 唐茭几乎说不下去。 人的恶意竟能可怖至此，就像碾死了一只蚂蚁，可以在害人之后，毫无心理负担、毫无顾忌地再出现在她面前。 万一没有人发现她呢？ 她是不是就会被这毫无缘由的作弄之举，害死在偏远村落里，无人知晓的地方。 十几米之隔，那人笑得愈开心，唐茭愈发遍体生寒。 “别怕。” 霄靖川手掌覆在唐茭的手上，掌心的热度却怎么都无法温暖那冰块似的小手。 “茭茭，我在这里，别怕。”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林浩杰，首先发现异常，他探头小声问：“川哥，怎么了？” 朱显德刚放了一个人，正叉腰哈哈狂笑，得意极了。 霄靖川听着那刺耳的笑声，心头怒意滔天，眼底翻涌着深黑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揽住唐茭的脑袋，安抚着揉了揉，掏出手机，塞进唐茭攥得发白的手里，附首在她耳畔，低声： “等着我。” 又朝林浩杰交待一句“看着她”。 在后者迷惑的眼神中，霄靖川站起身，直直朝篝火中央走过去。 “快看快看！是霄靖川！” “他要干嘛？” “校草也要表演吗？姐妹们！别吃了！手机摄像头赶紧准备好！” “不对啊，川神好像是朝那个男生去的……” 林浩杰完全没搞清状况，他看一眼直直盯着前方脸色不好的唐茭，又看霄靖川去势汹汹的高大背影，顿感事情似乎不妙！ “哟~这不是我们霄大校草嘛。” 朱显德说完这句话，就把话筒扔给了后面的男生，他转身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霄靖川，笑得一派和气。 “是你吧。” 霄靖川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抻了抻袖口，周身汹涌的气势仿佛瞬间消失无踪。 他气定神闲地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火光映照下如艺术品一般，剔透，优雅，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霄大少爷还认识我们这种小人物呢。” 朱显德朝唐茭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爽，怪笑一声，“怎么，原来是想替那个小秃子报仇？” 霄靖川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抬眼睨着矮他大半个头的朱显德。 漆黑的眼神，冷寂得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朱显德被这眼神刺了一下，他用鞋尖踩着草皮，狠狠碾了几下，又抬头环顾一圈紧盯着这边动静的学生和教练。 “那么多人看着呢，太子爷能把我怎么样？” 他舔舔嘴唇，呵笑一声，脸上的横肉跟抖了抖。 “况且，你有证据吗？就算我把那个不男不女的小秃——” 下一秒，他后半句不干不净的话，被霄靖川一拳揍回了肚子里。 “卧槽！！！！” “竟然是要干架！”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甚至没看清他出拳？？” “嘶——这一拳到肉的声音，川神不仅人帅，拳头也快准狠啊……” 朱显德捂着肚子，止不住力道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缓了好一会儿，咬咬牙，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第95章 少年的身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听着周围不断恭维霄靖川的声音，脸上惹人厌的狞笑终于收了起来。 “操你妈！” 朱显德大喝一声，握拳，就朝霄靖川猛冲过去。 霄靖川冷脸轻易侧身避过，单手横劈朱显德出招的左手，手腕快速一转，一扣，抡着他粗胖的手臂转了半圈。 将人拧成两手交叉困住自己的粽子状，再抬脚毫不留情地踢上后背，钳制的手一松，朱显德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扑通”一声闷响砸在几米外的草地上，激起一阵草屑。 全场哗然！ “卧槽！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眨眼人就飞出去了？？？” “天啊啊啊啊！！川神！格斗之神！！！” “救命！妈妈！我安息了！” “啊啊啊啊啊啊帅飞了！录像！有人录像没有！速速给本宫呈上来回放800遍！” …… 原本紧张地盯着场中，心里又怕又担心的唐茭，此时已经呆住了。 林浩杰、肖佳成、陈米栗、陈米栗等人也一样，齐齐惊成了呆头鹅。 林浩杰木然抬手把掉到地上的下巴合上，心中戚戚然。 原来，他川哥平时对他已经堪称慈悲为怀、春风化雨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以后他要知道感恩。 场外的几个教官看着霄靖川这极利落专业的身法，惊艳地互相对视，挑了挑眉。 正在各处乱窜的交际花齐东阳，抬头看见霄靖川那踹脚的动作，脸色巨变。 “操，怎么打起来了，要死要死！” 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往这跑。 而在万众瞩目下，被飞摔了个狗啃草的朱显德，艰难地爬起来。 脸色涨成猪肝色，哼哧喘着粗气，即是疼的，也是恼羞成怒气的。 他的眼球充血，颧骨也摔得肿起一块，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猪头。 他怒向胆边生，污言秽语不止： “操你妈的！装什么英雄救世主，不就是玩一个臭秃子，关你他妈屁事！我就是把她骑在身上，那也是老子看得起——” 奈何围观群众的情绪实在太高昂了，大家都嗨疯了，站起来尖叫鼓掌，七嘴八舌的。 没人听见场上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只见，朱显德抖着五颜六色的猪头脸，嘴巴不断开合，又就被一个狠厉凶猛的过肩摔，砸回了地上。 那动静，感觉大地都震颤了。 所有人简直惊讶得捡下巴都忙不过来了，原本离得最近抱手观战的年长教官，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高大帅气的男生神色，阴鸷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骨。 那手法…… 教官脸色一变，正要抬脚上前制止。 “住手！” “咔嚓。” “啊——！” 朱显德仰起头，发出杀猪般极其惨烈的哀嚎声。 他的手掌以奇怪的角度翻折着，手腕关节仿佛被凭空抽走了，手掌以扭曲的姿势在半空垂晃。 “放、放手，”朱显德被拧着手，痛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容平静得诡谲的霄靖川，他毛骨悚然。 求生的本能，让他终于求饶：“我错……” 从头到尾冷着俊脸一言未发的霄靖川，长腿一跨，高大挺拔的身躯，径直朝他优雅压下。 像死神终于玩腻了不痛不痒的惩罚游戏，挥下了收割头颅的镰刀。 “呃啊啊啊啊——！！！” 已经动弹不得的朱显德，全身颤抖，嘶嚎着发出惨叫声。 霄靖川钢筋般坚硬的膝盖骨顶在他的肋骨处，单手拧着他已经肿胀成馒头，颜色发紫的手腕。 两处一齐施力。 霄靖川背对着火光，遮天蔽日的黑色影子从他挺阔的后背笼罩而上，如不可撼动的死神撒旦，立在朱显德身前，微乱额发垂下的阴影，挡住了黑沉一片的深眸。 听着朱显德嘶喘大喊的惨叫声，死神俊美无涛的唇线愉悦勾起。 游戏享受般，一点一点继续施力。 此时，场外一片混乱，众人已然察觉了不对劲。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呼声，已经远远超过切磋的程度了。 大家惊愕地互相看着，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教官大声喝止着快步走上前，想伸手摁住霄靖川的肩膀，却被他斜看过来的一眼，钉住了脚步。 那是黑冷如死，如恶魔般的阴鸷眼神。 与此同时，一道急促的口哨声和询问声由远及近。 “哔哔——” “霄靖川！谁是霄靖川！哪位同学是霄靖川？霄靖川在哪里？” 霄靖川耳朵动了动。 他若有所感的回头，却撞进一双干净又充满担忧的眼眸里。 他周身磅礴凛冽的气势一顿，松开了施力的手。 以压在朱显德肚子上的左膝盖为着力点，一用力，在后者又一声惨叫中，霄靖川像掸灰尘一样拍了拍手，轻巧的站起来。 在学生的指引下，场外高声寻人的人快速跑到霄靖川跟前。 来人是个身穿正式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 他一脸严肃谨慎地朝霄靖川示颔首，上前耳语了几句。 少年始终冷白如玉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丝怔愕脆弱的裂缝。 他沉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身后跟着刚来的军官。 “褚飞哥，这边没事了，靖川他突然被领走了，大抵出了什么事，我得跟去看看。” 站在外圈，气喘吁吁的齐东阳大叹一口气，又拔腿追了上去。 留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朱显德，和迷茫惊诧的全体学生。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唐茭不大清楚了。 自从霄靖川上去，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一瞬。 在大家为霄靖川出拳的速度惊叹高呼时，没有人知道唐茭把手背手心都掐红了。 在有人因为霄靖川越发狠厉的招式，感到惊惧时，只有唐茭被骤急的夜风，吹红了眼眶。 哪怕没有听清半句他们的对话，唐茭也知道，霄靖川是在替她报仇。 定是那人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才会被揍成这样。 霄靖川从来不会错，他那么好。 不知从何时起，霄靖川在唐茭心里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她无条件相信这个冷月般的少年。 好荒唐。 他刚刚离开，她已经开始感到不舍。 唐茭扭过身体，视线跟随着大步走远的少年。 冲天火光被他甩在身后，簌簌的夜风将他的外套吹得鼓起。 前面没有路灯的地方，黑梭梭一片，他就这么大步的，一往无前地踏了进去。 唐茭手里攥着霄靖川的手机，已经被她紧张到发热的体温捂热了，凝望着少年的身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不知怎么的，她心头竟无端出现一脚踩空的失重感恐惧感，像被人架上过山车最高点，双脚已经悬在半空。 莫名不详的预感。 唐茭望着黑暗光晕边缘霄靖川最后半个身影，脚步一转，竟想追上去。 “啪嗒。” 一滴豆大的雨珠滴在唐茭的脸上，顺着脸颊快速滑落，在她姣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冰冷的弧线。 朱显德瘫在地上，哀嚎着被抬上担架。 学生们抱着零食，慌忙躲雨。 唐茭呆呆地望着霄靖川消失的方向，被陈米栗等人拉着冲出了骤降的大雨。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 沉黑的雨幕中，草场中央的热烈燃烧的火焰，在忽暗忽明的挣扎中，终究抵不过大雨侵袭，逐渐冒出黑烟，一点点湮没。 第96章 艺术家会为之痴狂的美神维纳斯 京州最大地下搏击格斗俱乐部——穹森，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如此的疯狂。 高耸的穹顶之上，数百盏罩灯，亮了整整两天。 擂台之下的男男女女嗑了药一样，疯狂摇摆身躯，挥手嘶吼，甚至有人脱下外套，解出内衣朝高台上甩。 他们双手奋力扒在擂台边缘，向里面伸。 像最癫狂炙诚的信徒，在向着台上永远屹立不倒的格斗美神朝圣。 台上的少年，赤裸着劲瘦的上身，双手展臂搭在边绳上，指骨通红，脖颈上扬，勾出夺人心魄的下颌线条，容颜绝美俊逸。 沁着薄汗的莹白肌肤上，几片青痕刺目，宽健的背肌牵着肩臂上性感的肌肉，拉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薄韧的肌肉蒸腾着热气。 随着微喘起伏的胸肌，紧致完美的腹肌上，几道凸起蜿蜒的筋脉，是艺术家会为之痴狂的美神维纳斯。 “哔——霄，胜！” 裁判一声哨响，观众的叫声简直要掀翻场馆。 唯有恣意慵懒地靠在边绳上的霄靖川，罔若未闻。 他仰着下巴，眼皮半抬，微垂的浓睫，遮住浓黑死寂一片的瞳仁。 “下一个。” 低哑如醇酒的年轻磁性嗓音，轻狂慵懒。 冷漠的薄唇扯出勾魂又充满机械感的冰冷笑意。 令台下的男女热血沸腾，心撩如火烧，魂不思蜀。 “霄！i love u！”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菜！天菜！啊啊啊啊啊！” “老娘撞了什么桃花运，好久来一回穹森，竟然遇上霄来打！” “霄！我的缪斯！我今晚不回家！” “好久没看过那么带劲的车轮单挑了，操！” …… “卧槽……” 齐东阳蹲在角落的沙发边上，崩溃地扯着头发。 “乔森，要不你把电闸拉了，关门吧！再打下去，他不累死，你俱乐部的vip也要躺完了！” “两天了！这都抬下去几个了啊！” 穹森主事人，明面上的老板乔森，中欧混血的黑人。 一个一米九几肌肉虬结的高壮大个，此刻正纱布吊着半边胳膊，抱着靠枕，委委屈屈地瘫在于他而言略小的沙发上。 “齐，他心里难受，我们知道的。” 苦学近10年汉语，字正腔圆，听不出任何外国口音。 “这踏马！再难受也不能拿命打啊！” 齐东阳烦闷地坐倒在地上，回头一看乔森昨天舍命陪君子，被折断的左胳膊，难受地又“操”了一声。 他抬眼望着又陷入新一轮酣战，却面无表情，机器人般反复精准狠戾出拳的霄靖川，他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十七岁有泪不轻弹的大男孩，眼眶都红了。 齐东阳猛得用手臂一擦眼睛，“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叫褚飞哥过来。” 乔森无奈一笑，黝黑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用身残志坚的胳膊肘，指指旁边的休息室。 “褚还在里面生气了，上午他来，霄把他眼圈揍黑了，监测仪器坏了三台。” 齐东阳：…… 乔森坐直身，右手拍拍小自己七八岁的小弟弟：“霄会好起来的。霄董事长和夫人呢？” 齐东阳手一撑，也坐上沙发。 “我晟叔和筱姨送老太太的遗体回鞍城老宅了，我爸妈也陪着去了。说是老太太的遗愿，火化前要再去霄晴姐的墓前走一趟，见一见她的乖孙女。” “她老人家就只记得孙女，临走了，竟然还恨不得把孙子也逼死了，才好甘心。” 齐东阳低着头，想到前几天医院里的一幕幕，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不敬重的埋怨。 “晴姐姐要是知道她这么做，在天之灵都不瞑目。谁都知道，姐姐的死，明明不是靖川的错。” 齐东阳难过地说着。 一抬头，正好看见擂台上霄靖川体力不支，头上挨了一拳，却反而笑得更靡艳了，胆寒又惑人。 齐东阳猛地跳起来，指着对手就骂。 “曹尼玛的，往哪打呢！” 他拧眉看着台上台下硬熬了两天两夜，都嗨疯了的人，转头猛拍乔森的胳膊。 “赶紧的！叫人把场子散了！不准再上去和他打。不然我爸回来非得削死我，没看好人。” 他说着，转身气势汹汹地要去拍休息室的门。 手刚一抬，门就从里打开了。 “干嘛的，你也想打老子一拳？” 褚飞清俊的脸臭得很，镜片下的右眼上青紫了一圈。 齐东阳讪笑着挠挠头，着急道：“褚飞哥，你也知道靖川他不是故意的，赶紧想想办法，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要出的也是别人的人命，那臭小子有几个人打得过。”褚飞凉凉开口，慢腾腾拎出一个医药箱。 “叫乔森把人散了，老张马上带人过来。” “张叔带啥人？”齐东阳挠挠脑门。 “当然是带几个壮汉特种兵啊！！！不然就你，就我，还是乔森那就剩一只手的，能摁住他？老子可不去找死。” 褚飞气咧咧地把医药箱一搁，摸出一瓶针剂。 一边拿出针管呲着水，一边阴测测地冷笑：“你飞哥我再来一个黑眼圈，就能申请去当国宝了。” …… “唐茭，唐茭。” “唐茭！” “叫你呢！快上去！2万块啊！” 站在升旗台下兀自神游的唐茭，被陈米栗催着上了领奖台。 新生军训20公里徒步集章第一名，总共集齐了38个。 左手捧着红艳艳的证书，右手捏着厚度可观的信封袋。 台下是黑压压人头，唐茭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 她只是在想，果然被霄靖川说中了，他们拿了第一。 可是，霄靖川呢？ 她的旁边站着一排领取不同奖项的学生，独独没有那个最出众的身影。 …… “唐茭，唐茭！”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陈米栗趴在唐茭的桌沿，拿起证书在她眼前晃。 唐茭回过神，犹豫了许久，回头看一眼空着的座位，终是忍不住问。 “米栗，霄靖川……他为什么还没来？” 陈米栗也纳闷地摇摇头：“不知道啊，大概有事请假了？” “那……算了。” 唐茭垂下眼，指腹不停摩挲着牛皮信封粗糙的边缘。 “唐茭，你这个走在吊车尾的，竟然拿走了我的超级游戏本！” 林浩杰从外面进来，痛心疾首地趴在座位上。 第97章 老子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 “拖了几天，还以为学校耍赖不发了呢。” 林浩杰伸长了脖子，看唐茭手里厚墩墩的信封，一脸哀怨。 “早知道我也一路跟着川哥走，当个腿部挂件，跟着就能被带飞！我恨！” “就你？林黛玉。” 后座的陈耀南踢一脚他的凳子，嘲讽：“带着你走，别说带你飞了，没被你带丧，都是霄靖川血厚。你看看你最后五公里爬得，九十岁老太太都比你快。” “你说你妈呢！” 林浩杰回身扔出一本大部头书，重击陈耀南。 又对唐茭说：“金主爸爸，今天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啊，小的要求不高，第三食堂整三个菜就行！” 陈米栗如法炮制，卷起一沓草稿纸朝林浩杰扔过去：“美得你。有你什么事，唐茭要请也是请霄靖川啊。” “这不是咱川哥没来，当小弟的帮他受了么。” “好啦好啦，中午一起去饭堂，一起吃个饭吧。” 唐茭抬手隔在中间，挡住隔空对战的两人。 午后，时钟转到1点45分。 唐茭打着哈欠，眯着眼从宿舍往教学楼走。 秋风伴着暖阳，催人欲睡。 “啊……好困，怎么都睡不够！” 陈米栗攀着唐茭的肩膀，拖着被睡意拽住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唐茭拍拍陈米栗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咳了一声笑道：“米栗，你要是把我勒死了，我就不用上课了。” 张雅默默伸手，把陈米栗从唐茭小身板上提溜起来。 陈米栗转头又搭上了张雅的肩膀，哀嚎：“太困了，我全身无力，走不动道了。” “今天高一在搞社团招新，真羡慕。可惜我高一那会儿光顾着看帅哥了，啥都没加入。” “我有音乐社。”张雅一把推开陈米栗的手。 “我有书法社。”方晓敏抱着课本推推眼镜。 “哼，”陈米栗转头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唐茭身上，又问了一句：“唐茭，你高一没在，肯定没有。想去看看吗？” 太阳照在脸上，唐茭抬手遮在额前，沉沉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我去自习课。” “哈？” “军训回来后，感觉老师上课节奏更快了，而且准备期中考了……” 唐茭懊恼地皱起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我基础不好，不大跟得上，得抓紧时间补补课。” “啊——！还有期中考！我都忘了这茬了！” 教室里，林浩杰的座位上围着好几个人。 “诶，听说了吗？那个被霄靖川打趴下的人，肋骨断了！还在医院躺着。” “哪能不知道啊，隔壁班朱显德，他活该！” 林浩杰嗤笑一声，轻车熟路把手伸进霄靖川抽屉摸索，掏出一颗荔枝味棒棒糖，撕开包装，咬在嘴里。 “当校草同桌就这点特好，抽屉里跟百宝箱似的，转半天就能摸出来新东西，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全都便宜我了。” “他两有什么过节啊？霄神竟然直接上去就把人打废了，那身手确实绝了！不过嘶——可别说，我当时在边上看着都疼。” “川神今天又没来？不会是打伤人，真被学校处分了吧？论坛里都传疯了。2班那几个刺头反应挺大的。” “怎么说话呢，咱学校姓什么知道吗？姓霄！” 林浩杰“咔嚓”把糖咬碎了：“那家伙做了缺德事，他活该！不然你看2班那伙人，平时打球稀烂又鬼祟，咱川哥理过他吗。散了散了，给咱女同学把座位让出来。” “林浩杰你又聚众散播什么谣言？”陈米栗随口怼他。 “你才少在这造谣，我们在说朱显德那事儿。” 陈米栗一乐：“怎么了，他出院了？” “肋骨断了，那手估计也够呛，在医院享福呢。” “那还差不多，便宜他了！” 陈米栗满意一挽唐茭的手臂，坐下来：“开心了吧？你这几天老魂不守舍的，吓坏了吧。” 唐茭看着林浩杰旁边的空桌子，不知怎么的，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她皱着细眉，眼底没什么神采：“霄靖川是替我出气来着，可是他那天晚上突然走了，现在也没来上课。” “嗐，家里有啥急事吧。” 林浩杰也纳闷，不过没操心。 他神通广大的霄哥能出啥事。 原本以为事情会就这么过去，霄靖川过两天应该也就回来上课了。 谁知一个奇怪的消息，却悄悄在学校里传开了。 大课间。 唐茭上厕所刚洗完手出来，就被堵在了走廊。 有两个人堵在路中央。 唐茭抬脚想往左边过去，谁知站在左边的高大男生也默不作声的往左跨了一步。 唐茭抿了抿嘴，准备往右。 右边个比较矮的男生吊儿郎当的“诶~”一声，堵住了右边。 真是来者不善了。 唐茭心里叹一口气，抬头看无端堵住去路的两人。 高个，体型壮实，肤色偏黑，一脸暴脾气的凶相。矮个，平头吊眼，不是善茬。 又是他们。 唐茭拧着眉，不耐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哟，还认得我啊，看来脑子也没什么病嘛。” 王强吊着一双三角眼，看唐茭：“不仅没什么病，还挺会告状找靠山，很灵光嘛。” 他说着走进了一步，唐茭强忍着没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显德，不是你找霄靖川打的？”王强摸着自己的肋骨，怪笑。 “看不出来啊，脸上乖巧无害，背地里挺狠毒啊，把那小子肋骨都打断了，啧啧。” “真是你？”一直虎着脸没说话的秦东拧眉问。 唐茭可算知道祸根在哪儿了。 想到霄靖川在那之后就凭空消失了，心中更是急怒交加，也顾不上害怕了，她板着小脸毫不客气回怼。 “他活该！” “你这话什么意思？”秦东觉得哪里不对，粗眉皱得更紧。 王强又被唐茭呛了一次。 新仇加旧恨，他举起拳头又上前一步，威胁道：“行啊，挺有骨气，老子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 “不过，就你这……” 他以极下流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唐茭一眼，嘿嘿怪笑两声。 第98章 哇，这也太过分了吧! “顶多算个半男半女，老子揍起来可完全不会手软！早看你们1班不爽了，不是说肿瘤医院剃头技术好？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这臭半男不女的头发给剃光了！” “你！” 唐茭咬唇捏着拳，本就血色不足的脸上更苍白了。 秦东扯下王强的手，不耐道：“说事。”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看着三人。 “看什么看，滚！” 被驳了脸面，王强转向别人撒气。 一记眼刀加怒骂，吓得围观的人转头快步走开了。 “行了，傻逼。” 秦东最烦王强傻逼似的耍横，他又看唐茭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王强瞪着眼，冲唐茭恫吓道：“你等着！” 唐茭倔强地抬着下巴，一眼不眨直视他。 直到两人走远了，她才猛吐出一口气，紧攥着裤腿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她原地背过身，望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梢，小口小口深呼吸。 缓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回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由于身体原因，唐茭在体育老师这里有特权，觉得身体不适，可以自行休息。 平时唐茭都尽量避免搞特殊，一般轻度的运动，她也是很乐意参与的，但今天实在心浮气躁，心神不宁。 和体育老师陈勇军打过报告后，唐茭就找了个有树荫的看台阶梯坐下了。 她坐的位置，右手边是一堵矮围墙，将另一边的阶梯隔开了。 唐茭靠坐在围墙边，看着前方满场跑的人，到处飞的球，无声叹了口气。 秋天太阳落山快，远处的半空翻滚着赤橙色的火烧云，秋风徐徐地往脸上拂过，树叶也沙沙轻响，头顶的树梢上大约有几只歇脚的鸟，唧唧啾啾的叫着，声音清脆悦耳。 伴着场内嬉闹的笑声，唐茭歪头抵在墙上，有些昏昏欲睡。 把霄靖川的手机带回来后，一直没有动静，除了时不时弹出微信未读通知之外，没有新的来电，昨天夜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唐茭插上充电器，又看一眼锁屏上靛蓝色星空壁纸，才放下睡觉了，夜里也并没有睡好。 唐茭浅浅的眼皮一张一合，眼前的视野越来越窄…… “哇，这也太过分了吧！好无语！” 一道压低的女声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唐茭头猛地一点，马上要完全阖上的眼，又睁开了。 她眨了眨眼，乌黑澄净的眼里覆上一层水汽，眉头蹙起，脸上露出困觉的倦意。 墙的那一头，应是来了几个女生。 “这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我认识这个女生，6班的，前天我就听说了，当时我还不信，你看帖子里都有人爆料了。” “让我看看！霄靖川可是我男神，不至于这样吧……” 原本昏昏欲睡的唐茭，听到霄靖川的名字，登时睡意一扫而空。 她挪了挪屁股，耳朵贴到墙上。 “是真的，这两个女生不是徒步那天摔坑里了吗？然后就遇到了霄靖川，原本以为得救了，谁知道救是救上来了，可她脚摔坏了走不动路，浑身是泥，霄靖川竟然就这么不管她们了。” “啊？为什么啊，不都救上来了，怎么也不能让两个受伤的女生自己呆在那荒郊野岭的吧……” “可不是嘛，可他们班那个寸头女的一直催着霄靖川走，让她们自己呆着等救援，你说她没缺胳膊少腿的，陪着等一等怎么了，非得让霄靖川把两个受伤的女同学扔在那里了。 怕人抢了她的位置一样，真是自私不要脸！” 胡说！ 唐茭听到这里，不忿的在心里反驳道。 “对啊，而且2班那个，被霄靖川打得快吐血那个胖胖的男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也是这个女的唆使的！有人坐他们旁边亲耳听见的。 你们说霄靖川这样的人，怎么会那么听她的鬼话啊！” “仗着霄靖川有愧于她呗！从开学到现在都多少回了，真是害人精！” “就是！而且人家还有病呢，谁敢不顺着她啊~她那2万块的奖，指不定怎么来的呢。” “听说霄靖川今天没来学校，是不是因为这事被处分了？不过，那也不能够吧，他家什么背景啊！” 被人如此编排，唐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把面前这堵墙锤破了，揪着她们的衣领子喊“都是假的！” 可惜，她知道对于这种捕风捉影地议论，空口辩白是没有用的。 由她站出来解释，只会让人对霄靖川的误解更深。 她只能扯着膝头的校服裤，一动不动的，听着另一边的人煞有介事的八卦揣测自己，连带着霄靖川也被人非议。 唐茭强忍着咬着下唇，简直要咬出血来，一股强烈的愤然从心口一路烧上她的脑仁。 生气，委屈，还有对霄靖川的担忧，将她搅得一团乱。 眼眶一阵一阵发着热，泛着酸，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姥姥以前总说：这人，心地就不能坏，心眼坏了，迟早会有报应到身体上。你们说，是吧~” 一道脆生生的，纯真又无邪的女声穿墙而来。 终是撑不住眼眶的酸疼眨了眼，豆大的眼泪“啪嗒”滴到裤子上。 一滴，一滴，泅湿了一片。 “哎别说了，集合了，走走走。” 那头传来几个人起身往这边走的动静。 唐茭慌忙擦一把脸，刚想起身躲开，却发现周围除了一堵矮墙之外一览无余。 脚步声就在几米之外，她心里着急，只能就着坐姿缩着身体，两手圈住头往膝盖上一趴，像鸵鸟一样埋住脸。 却忘了她这全校仅此一颗的脑袋，实在辨识度太强，简直自带防伪标签。 女生们挽着手走过来，这才发现这边阶梯竟然坐着个趴在膝头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 寸头，弯长刺目的疤痕。 这不是就是她们刚刚嘴里讨论的人吗？ 那她们刚刚说的话…… 几个人互相一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和不知所措，背地里说人坏话，结果转眼就被当事人听见了。 不过，见唐茭反而心虚地先埋住了脸，她们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内疚顿时消失无踪，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咳，走吧走吧，晚了体育老师又该罚蛙跳了。” 直到小跑的脚步消失，唐茭依旧趴着没动。 操场上笑闹声依旧欢畅，树梢上的鸟叫声依旧此起彼伏，风卷着几片黄霄飘落在背上。 拜托了，就这样把我埋起来吧。 第99章 简直和炸弹引线一样 晚上的自习课，唐茭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去上。 宿舍区里很安静，301宿舍灯没有开，只有昏暗的月色从阳台温柔的洒进屋里。 唐茭握着霄靖川的手机，蜷缩着侧躺在床上。 大拇指摁一下开机，再摁一下息屏，一下一下重复着。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她的半张脸，细眉微微蹙着，淡淡的眼尾晕着潮湿的红。 连线耳机塞在耳朵里，曾经听过无数遍，陪她度过无数次煎熬的低颂梵音，此刻却像拨乱的弦、像乱撞的钟。 越听越令人心头戚哀。 唐茭深吸一口气，收紧手心，两手交握着缩进胸口，脸蹭着枕头，慢慢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霄靖川。 霄靖川。 这一刻，她无比强烈的，想见霄靖川。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唐茭已经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了霄家庄园大门口。 夜里9点。 京州富人别墅区周围十分静谧。 唐茭背着书包犹豫了许久，才上前，在大门附近摸索了好一会，才看见位置有点高的门铃。 踮起脚，指尖一摁。 “你好，请问哪位？” 寂静空旷的夜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唐茭吓了一跳。 “你好？” 她好半晌才看向门铃，紧张地开口。 “您好，我找霄靖川。” 那边安静了半晌，才回复。 “不好意思女士，少爷不见客。” 唐茭头脑发热地拿了假条出校，独自跑来这里，却不想连门都进不去。 “啊。” 她有些茫然。 手里捏着霄靖川的手机，鼓足了勇气又问。 “等、等一下，请问张叔，管家叔叔在吗？” 秋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薄绒外套也顶不住寒凉，唐茭站在极高极大的院门前，搓搓手臂。 “唐茭小姐，你怎么来了！” 张管家急急从内打开门，让明显冻坏了的唐茭进门。 “张叔，不好意思打扰了。” 唐茭吸吸鼻子，乖乖跟在张管家身后。 “霄靖川没来上学，他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 老张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是为这跑来的，连忙伸手接过。 “哎哎，劳烦唐茭小姐跑一趟。” 唐茭看着躺在张管家手里的手机，莫名又有些舍不得。 她抬头朝不远处灯火通明别墅庄园里看，有些犹豫地开口：“张叔，霄靖川，他在家吗？” “这……唐茭小姐先进来坐吧，外面凉。” 别墅二楼的主卧门被悄声关上。 褚飞站在霄靖川门前，心力交瘁地捏了捏眉头。 “你刚刚说，谁来了？” “唐茭小姐，少爷的同学。” “唐茭……”褚飞瞥一眼房门，走远几步才继续，“是那个生病的寸头小丫头？” “她来做什么？” 褚飞眉头一拧，又兀自摆手：“不管她要做什么，让她先回去吧。现在让他看见，不是添乱吗？” “可是，少爷平时很重视唐茭小姐……” 管家想到小姑娘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那更不能见了！她和霄晴太像了，简直和炸弹引线一样，不能冒这个险。要是靖川发起疯来，谁都说不准他还能不能保持清醒，就小丫头那身子骨，一下就得没命。” 看着霄靖川长大，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心里一酸，半晌：“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刚摁着给他刚打了针，睡了。” 褚飞揉了揉颧骨上又多出来的黑青，叹气： “再过几天吧，过几天会好些，放心，那臭小子没那么容易垮……” 第二天，夜里8点。 “唐茭小姐？” 张管家惊讶地看着又出现在这里的小女孩。 唐茭这次穿上了更厚的外套，小脸被风吹得白生生的，似乎比往常更苍白一些。 “张叔，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快些进来吧，天气冷。”管家把门打开。 唐茭站在门口没动，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抬头又望了望亮着灯的别墅。 瞧见管家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唐茭心里一黯，想来又是见不到了。 她浅浅笑了笑，把袋子递出去，乖巧地说： “谢谢张叔，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们军训拿到的奖金，昨天忘记一起带过来了。” “还有，一些点心，挺好吃的，麻烦张叔给——” 唐茭顿了顿，改口：“路上顺路买的，给张叔和娟婶尝一尝。” 老管家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看着再次拒绝自己安排车送她回去的唐茭，背着书包，在夜色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霄家庄园别厅里，静悄悄的。 佣人们都秉着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端着干掉的贡品、燃尽的香炉、还有成排的花圈等祭奠品往外走。 正厅没有挂吊唁的白布，张管家站在楼梯口看见又端着原封不动的晚饭下楼的李娟，拉住她。 “少爷又没吃？” “没应声……” 李娟看着自己的丈夫短短几天白头发又多了，叹一口气，“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现在那么好，也没发病过了。谁知道老太太一走，就又这样了，唉……作孽啊！” 她抹了抹眼泪，忍不住怨怼。 “你说老太太真是，要走了也不松口让子孙好过。说那么诛心的话！可怜靖川少爷那么好的孩子，他有什么错呀！” “老婆子，别说了，”张管家也湿了眼睛，他握了握老伴的手，“把菜端下去温着吧，少爷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要随时备着吃食。” “哎哎，我晓得的，”张婶端起托盘准备往厨房去，又问：“老爷夫人那——” “老爷和夫人明天就回来了。” “哎，好好。” “去吧，我去看看少爷。” 走到二楼主卧房，管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静悄悄的。 “少爷。” 没人应声。 “少爷，我进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缓缓拧开门把手，屋里没开灯，黑梭梭的，窗帘也拉上了。 摁开壁灯，偌大的卧房里，一片狼藉。 左边落地窗窗帘被扯落半边，卧室中央的灰色真皮沙发背面破开两个大洞，椅子倒在一边，书柜歪倒在墙边，各种书撒了满地，床边的坐地灯架弯成s型躺在地上，显然已经被暴力毁坏了。 一整面的乐高展墙更是被砸得不成样子。 原本被珍而重之，一个个摆在上头的全球限量乐高模型，如今四散在卧室里，支离破碎，车前盖、变形金刚腿等零部件，满地都是。 整个房间，说是被10级飓风扫荡了一遍也不为过。 哪里还有霄靖川的身影。 张管家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惊魂未定。 这时，外面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而后，一道极其霸道的油门轰鸣声由远及近，又转瞬飘远，只留下嗡嗡震动的余音。 糟了！ 张管家脸色大变，年过半百的年纪，此刻竟寻声快速跑下了楼。 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年轻人，看见张管家连忙汇报。 “少爷他骑着车，飞一样出去了！头盔也没带，看着脸色很不好。” “赶紧！赶紧给褚医生打电话！马上叫司机开车，叫上几个保镖，去穹森！” 第100章 流言四起 流言的流窜，就像把一滴含着病毒的污水滴进海里，不动声色，却繁衍生息。 等陈米栗等人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自那天晚上请假之后，唐茭在班里越发沉默。 起初周围几人只当她是身体不舒服了，直到，这几天沉迷追求篮球队美女小经理惨遭拒绝的林浩杰终于捡起八卦旧业。 才知道出事了！ 最开始，只是几个女生之间的闲聊八卦，到后来论坛里出现图文详实的爆料帖，把两个穿着军训迷彩服浑身是泥坐在地上的女生照片，和包扎得像木乃伊的朱显德的365度十八连拍都放进去。 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一挂接着一挂，将许多似是而非的事情，添油加醋，最后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1班唐茭，仗着校草误伤过她一次，三番五次拿乔害人，自私自利，心思歹毒，最后还害得霄靖川被学校处分了，好几天没来了。 变化，来得那么微妙而又明显。 先是，班里同学欲言又止又躲躲闪闪的眼神…… 接着，是走到哪都躲不开的视线和议论…… 再后来，猜测变成事实，谣言变成真相，所有的孤立和针对，像有幕后推手一般，一步一步全都搬上了台面。 毕竟，与恶人为难，自己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可以毫不掩饰，群起攻之。 非黑即白的年纪，善意或许只是一念之间，恶意却可以迅速滋生不断壮大。 陈米栗气红了眼，抓住了一个又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的头发，胡扯乱拽，她一边澄清一边怒骂。 惹得对方一句句不落下风地回骂。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有证据吗？” “果然，和她一样有病！” 陈米栗怒火中烧，龇着牙又要冲上去，却被一旁像局外人般站着的唐茭拽住了手。 “唐茭，你放开我！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陈米栗气急了，一把甩开唐茭的手，后者收势不稳，“嘭”一下，手腕砸在走廊的墙沿上。 声音清脆得像是骨头被铁锤一下敲断了。 撕扯中的两个人，顿住了。 陈米栗甩开拽着对方自己衣领的手，喘着粗气，担心的走近一步。 想抬手去扶，却见唐茭痛得脸色都白了，只能惴惴的停在半空。 “唐茭……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茭握着痛得发麻的右手腕，骨头缝里像要裂开一般的疼，她咬着牙闭了闭眼，努力控制着呼吸中的颤抖。 半晌，她从牙缝里吐出平静的两个字。 “没事。” “可是，你——” “我们走吧，米栗。” 唐茭垂下眼，用左手抵了抵陈米栗的肩头，又快速缩回去捂住已经发红的右手腕。 她转过身，没有看仰着脸义愤填膺的女生，没有看站在走廊上的任何人。 周围站着许多看笑话的人，她知道。 唐茭神色未变，漆黑的眼直视前方，瞳孔里看不见任何情绪，脸上仿佛凝了一层冷脆寒霜。 一步。 “她啊？不就这样么，从开学到现在回回出事都有她，不要脸的害人精！” 两步。 “仗着生病得寸进尺，也就霄靖川这般好家教修养的人，才三番五次容忍她，最后，还不是被她给害了！” 三步。 “诶诶，你离她远点，小心这病秧子也晕你跟前，那不得讹你一辈子！” 她就这么挺直了纤薄的背，握着手腕，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了出去。 “咳咳，别说了，回来了。” 一阵小声的窸窣之后，1班教室里霎时恢复了安静。 唐茭沉默地走进教室，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手腕用校服外套盖住了，身后跟着垂头丧脑的陈米栗。 唐茭拉开凳子坐下，单手拿出英语课本翻开了。 陈米栗看见林浩杰对她挤眉弄眼歪嘴巴地指着手机，她掏出自己的手机。 林浩杰：怎么回事啊？你两去上厕所去到下午才回来？ 陈米栗：唐茭骨裂了…… 林浩杰：卧槽？被打了？ 陈米栗：我害的……怎么办啊！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我们告诉老师吧！ 林浩杰：别！这种情况，你告老师，别人不就对唐茭成见更深了嘛！ 陈米栗：那也总不能由着他们造谣欺负人吧！解释也没人信，霄靖川呢？霄神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林浩杰：我哪儿知道啊，都快一星期了，也联系不上人，老廖啥都不说，2班齐东阳也不见人影。 语文课代表把一沓试卷放在讲台上。 “语文随堂测验领回去，先自己看错那儿了，老师说上课抽检。” “唉我阅读理解怎么扣那么多分。”陈米栗愁眉苦脸的翻着试卷。 看唐茭端坐着，桌面上除了边上的一摞课本，干干净净，她纳闷：“唐茭，你卷子呢？” 唐茭没动，眼睛往右移了一下，转回来，垂下眼没说话。 察觉到氛围不对劲，陈米栗转头看另一边急急把头转回去的语文课代表。 “刘诗雅，唐茭卷子呢。” “我怎么知道啊，都在那儿了，是不是她没交。”刘诗雅捋捋头发。 “昨天我和唐茭一块儿交的！”陈米栗戳着试卷。 “那我就不知道咯，可能分太低，试卷畏罪潜逃了吧~” “噗哈哈哈哈！”有人大笑出声。 庄婷婷坐在刘诗雅旁边，也勾起嘴，嘲讽地笑了。 “你！” 陈米栗这哪还能看不出来这些人就是故意的，正要拍桌子发作，就被唐茭按住了手。 她不能连累陈米栗她们也被针对。 唐茭还吊着石膏呢，陈米栗哪敢用力反抗，只能压住了火，忿忿地说：“唐茭，咱俩一起看。” “嗯。” 语文课上，魔鬼老师黄剑玲果然开始抽查，好几个拿着试卷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人被一顿臭骂。 黄剑玲尖利的眼在教室里扫射着，物色下一个倒霉鬼。 陈米栗低着头，心中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你，就那个低着头的。” 陈米栗大惊，刚一抬头，就见旁边的唐茭站起来了。 黄剑玲抖抖手里的教案：“来，说说第二道阅读理解题，你是怎么答的。” 第101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唐茭没说话。 陈米栗这才想起来，唐茭的试卷不见了，想悄悄把自己的试卷移到她的桌子上，谁知刚一动就被眼光毒辣的黄剑玲发现了。 “怎么回事？你试卷呢！” 尖刻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 “不见了。” 唐茭垂着眼，轻声回答，浓密长翘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不见了？！” 黄剑玲登时像被捏住的尖叫鸡一样，扯着嗓子质问道：“到底是不见了，还是压根就没交！” “不见了。” 一模一样的回答，一模一样的语气。 黄剑玲被唐茭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 “刚发下卷子都能弄丢，你脑袋怎么还在呢！什么学习态度！给我站后面去！” 唐茭没说话，腿挪开凳子，转身往教室最后走。 “唐茭……”陈米栗担心的小声叫她，想了想鼓起勇气：“老师，她手受伤了。” “手受伤了，腿也废了？给我站着！” “噗……”底下发出几声不合时宜的窃笑声。 林浩杰偷偷转头看唐茭。 她平静地站在教室最后，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打着石膏和纱布的手挂在脖子上，沉默的偏头看着窗外。 整个人越发冷清，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他转回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操”。 唐茭一直站到下课铃响，等黄剑玲蹬着高跟鞋出了教室，才回座位。 刚坐下，一张卷子就从上往下飘到她的面前。 “哎呀，不好意思啊唐茭，你的试卷掉到我脚下了，我没看见。” 女生状若无辜的捂着嘴：“不好意思喔，不小心踩了几个脚印，你不会那么小气怪我吧？” 唐茭低头凝视着印了好几个赃污脚印的试卷，竟缓慢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平日里就缺乏血色的脸，如今更加苍白，突然面无表情抬起半边嘴角，轻飘飘笑了一下。 漆黑的眼珠子黑沉沉的，看着竟然有些渗人。 女生笑吟吟的脸上僵了僵。 唐茭默不作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几下把卷子抓成了一团废纸。 她霍然起身，肩膀直直撞开挡路的女生，把卷子当垃圾一样，抛进了垃圾桶里。 教室里静了一瞬，众人神色各异。 女生一下失了脸面，脸色勃然，不解气地低声骂一句“有病”，甩着头发回了座位。 唐茭转身往教室门口走，一个矮瘦的女生正好起身也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看一眼唐茭冷若冰霜的脸，又快速低下头怯弱的连声道歉，仿佛下一秒唐茭就会把巴掌呼到她脸上一样，神色紧张地让开了路。 唐茭原本要往后退的动作一滞。 半晌，她垂下眼，一声不吭快步往外走，甩开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好横啊……”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刚转来那会儿安安静静的。” “看来那些事都是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亏得大家对她那么照顾……” “生病了不起呗！原本还觉得她挺可怜的……” “有完没完！”林浩杰听得耳朵根疼，“一个个有嘴叭叭叭的！吃瓜脑子吃坏了吧，什么都信！” “诶，林浩杰你什么意思啊！人家两个受害女生都出来证实了，还有2班的朱显德，是不是唐茭让霄靖川打的！你当时就在旁边也听见了吧！”一个嚣张的男生说。 “陈庄！你才什么意思！” 陈米栗一早上就压着火呢，她指着后排出声的男生骂：“欺负女生算什么男人！” “嗤，她也算是个女的吗。” 坐在陈庄旁边的张添平嗤笑一声，破铜锣一样的嗓子阴阳怪气的说。 班里起了许多毫不掩饰的笑声。 陈米栗火气腾一下上来了，她一拍桌子，就要冲过去和人理论，被方晓敏拽住了。 “米栗米栗，算了算了，别跟他们起冲突，一会儿唐茭回来看见。” …… 今天是周五，傍晚。 景盛一中校门口大开，天色将暗，路灯已经提前亮起。 学生们背着包勾肩搭背的，打打闹闹的离校回家了。 入秋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虽然中午太阳依旧晒得慌，到了晚上又更冷一些。 唐茭刚走出校门，就被一阵凉风吹得一哆嗦，她抖抖手臂，把校服袖口往下扯扯盖住手掌。 她站在路灯下，单手抓着挂在左肩的背包带，抬眼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又低头看打着石膏的右手。 良久，轻声叹了一口气。 走吧，总不能那么久都不回家。 她抬脚，拖着步子往公交站台走去。 公交站在学校左边的対街，隔着一条长长的马路，还有两个红绿灯路口，唐茭为了图方便，平时都走岔道直接穿过去。 京州的绿化一直做得非常好，景盛这一带尤盛，每到起风的时候，满耳朵都是树叶沙沙沙扑簌簌的声音。 到了秋天，地上总是有扫不完的落叶。 唐茭垂着眼，一步一步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就着枯叶开裂粉碎的脆响，慢腾腾往前走，细长的影子坠在身后，就像走慢几步就能拖延一会儿回家的时间一样。 突然，唐茭涣散走神的瞳孔定住，准备又迈出一步的脚顿在原地。 前方两米处，出现了几道影子。 她的直觉一直挺准的。 而且，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像现在。 放学路上，出现几道的影子是在普通不过的事，可她却直觉得定住了脚，还未抬头就感觉后背寒毛直竖。 “哟，这不是我们的唐茭同学嘛！怎么搞得那么狼狈。” 一道并不太陌生的刺耳声音。 唐茭抬眼，冷视着站在前面的几人。 张添平，2班的王强，还有两个没有打过照面的男生。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勾肩插兜，挡在路中间，眼里斜斜翻出三眼白，来者相当不善。 唐茭手指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悄悄后退了半步。 “欸，我劝你别动啊。” 王强甩了甩手里的棒球棍，得意地笑着说：“要不然我这手一抖，甩出去了，再废一条胳膊，我可不负责。” 身后响起几道脚步声，见势顿住，又迅速地原路离开了。 第102章 请你吃药，可别死在这了 唐茭偏头看一眼昏暗的来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还想等人来救你？” 王强探头看着他们吓跑的几个学生，得意极了。 张添平依旧阴着一张阴恻恻的脸，微驼着背，叉手歪站着，路灯下黑森森像蛇一样的眼睛，直直盯着唐茭 。 “知道怕了，之前不是很呛吗。”刺耳的声音，像屠夫在来回刮擦磨刀一样。 “先是强子，然后是阿添，还把朱显德那家伙搞进医院里躺着，够厉害的啊，妹子。” 边上瘦高的男生似是极赞赏地拍了拍掌说，搭着另外一个歪脸模样的肩膀又凑近了一步，“你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唐茭脚下不稳的又退了两步，强撑着稳住声音：“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王强抬起棒球棍一下一下敲着手心，充满恶意的视线上上下下扫着唐茭，狞笑着。 “干点让你不敢再那么嚣张的事儿啊，怎么的也得给我们还在医院躺着的兄弟出口气，你说是吧。” 那像毒蛇一样潮湿的视线黏在身上，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口。 唐茭脸色逐渐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心脏像被藤条抽鞭子一样，一阵一阵抽搐。 疼痛让她手上腿上控制不住地微颤，打着石膏的左手腕此刻也凑热闹一般，像有钉子往骨头缝里钻着生疼。 几人见她脸色大变，以为她终于见识到他们的厉害，被吓破了胆，王强冲边上的男生说：“去，把她的包抢过来。” 话音刚落，唐茭疼得手上脱力，背包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吓得手软脚软了。” 男生捡过唐茭的灰色背包，粗暴的扯开拉链，随意翻动着，一边翻一边往地上扔。 “笔，试卷，书……都是些什么没用的垃圾。” “诶等等，等等！” 王强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他阻住男生的动作，一脸兴奋的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着唐茭。 “来，这样才有意思，是吧，唐茭同学~来扔！” 张添平乐了：“别躲啊，你不是很能耐么，嗯？” “照着脸扔，啧！你小子照着人胸口扔，看不出来啊，这种你都有胃口……” 镜头里，昏黄路灯照着的小道，站着一个吊着手臂，惨白着脸的瘦小女生，镜头外不断有人把课本扔到她身上，带着嘻嘻哈哈嚣张的奚落声。 “草，这是什么？带这么多药！真是个晦气的病鬼！” 一瓶、两瓶药扔在唐茭肩上、胸前，又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唐茭缩着肩膀，侧开脸，抬起仅能活动的左手艰难躲避，身上的神经疼痛甚至让她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咬着唇闭着眼，勉力支撑身体站着，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淌下。 不能晕倒。 死也不能在这里晕倒。 一粒粒药扔在脸上，唐茭紧闭着眼，嘴里尝到铁锈的味道，平日里习惯轻轻磨着下唇的虎牙，狠狠刺破了唇肉。 “来，请你吃药，可别死在这了。” 拧开最后的两瓶药，哗啦啦撒出来，朝女孩毫无血色的脸上扔。 “哈哈哈哈哈，对了！再录一段，把她衣服扯开，看她敢不敢告状！” 王强被唐茭毫无反抗之力被欺负的画面，刺激得越发兴奋，说着举着手机就要自己上前动手。 唐茭唰一下睁开眼，瞳孔紧缩。 在昏黄灯光的折射下，像濒临破的琥珀，眼底的惊惧再也无法隐藏。 “滴——” 不知道谁的手机来消息了。 “秦东问去不去台球。”歪脸说。 与此同时，一道疑惑的男声从后面传过来，“谁在那里？” “草，好像是咱班长，让林晟启这个唐僧知道了，班主任铁定也知道了。” “走吧，这次也差不多了。”高个男生说。 王强眯着眼看着唐茭，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走了，走了，秦东一会又骂人。”男生推他一把。 “哼，算你走运！” 王强收起手机撂下狠话也跟着走了。 在众人转身走开10米远之后，唐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跌坐在地上。 刚刚在后面问话的男生也走到了，看到前面坐着一个女生，地上还撒了很多书和药片，惊讶极了。 “这是……你是1班的唐茭？唐茭同学，你怎么了！” 唐茭此刻视线都已经模糊了，沁凉的汗水垂在眼睫处，她张着唇，像破风箱一样喘着气。 病理性的神经和肢体疼痛，让她止不住颤抖。 她无力开口回应，哆嗦着手摸到脚边的水杯，和被撒在地上的药片。 药片沾上了灰尘，灯光下几近透明的纤弱手指不太受控制，颤抖着搓了搓粘尘的药片。 林晟启见状，连忙把水杯拧开递到唐茭手里。 三粒过量的镇静药，混着少量的水，像刮刀一样硬生生刮过喉咙，被急切咽了下去。 唐茭跪坐在地上，无力的俯下身，左手手肘撑着地面，额头抵在攥成拳的手上，受伤的右手窝在肚腹前。 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跪着蜷在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 耳膜上鼓动着鼓擂般的响声，脑中一片尖锐的嗡鸣。 快速起搏的心脏撕裂出难以忍受的疼痛，这些天以来，一直竭力克制的唐茭，此刻微睁着眼，看着地上近在咫尺的尘与土。 喉咙深处，终于泄露出一声受伤幼兽般的哀泣声。 只一声，又全部咽了回去。 眼泪和着刺目的冷汗滴到地上。 “唐，唐茭，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晟启束手无策的蹲在旁边，看着埋着脸蜷在地上脸极其痛苦的女孩，想扶又不敢扶。 回应他的，只有极缓慢的，艰难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多谢你， 请你走吧。”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可，可是你这……” “拜托你，走吧，我没事。” 唐茭一动未动。 “那，你自己小心。”林晟启无法，只能起身缓缓退开。 过了一会儿，整条小道里只剩呜呜风声，和树叶打架的唰唰声。 唐茭知道男生或许并没有走远，但她顾不上了。 疼痛生出的瀑汗，此刻像沾了冰水的湿布将她一层一层裹紧，冻得浑身冰凉，就连骨缝里都生出疼痛的酸意。 呼吸和心跳已经稍微平缓，夜风却越发峻急。 树叶扑簌簌落到身上，预告着要变天了。 第103章 煽风点火 动弹不得的草靶子 唐茭缓慢直起身。 只有一只手能勉强用力，险些栽倒在地。 地上一片狼藉，有被撕坏的课本，折断的笔，和撒了一地分不清到底属于哪个药瓶的药片。 唐茭捡起被扔在一边的书包，拉开内袋，里面躺着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的相册。 幸好，还在。 她木然笑了笑，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扑簌簌顺着脸颊往下掉，嘴里尝到又腥又苦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她翻开相册，直接和照片里形容英俊和熙的霄靖川对上了视线，第一张是他们在霄家抱着布丁的合照。 一页又一页，濡湿的眼眸一遍一遍描摹照片里的轮廓，呼吸慢慢变缓。 这是她的护身符。 叮—— 手机通知栏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妈妈：唐唐，你怎么还没回来？蜜蜜非闹着要去吃婶婶家吃火锅，今晚家里没做饭。你回来记得先楼下店里吃了啊。 唐茭把手机扔进包里，手背抹一把脸，胡乱抓着课本塞进包里。 她踉跄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单手拎拖着脏兮兮的书包，转头往学校走。 不放心就此离开，躲在树后面的林晟启，看着女生一步一顿缓慢往回走的细瘦背影。 不知为何，竟感觉她像是要随着这飘摇的夜风去了，偏偏又被什么拽住了，摇摇晃晃。 “小寸头？” 秦丽在宿舍楼梯口撞见几乎瘫软在地的唐茭，惊得差点崴了脚。 唐茭惨白着脸，双手扒拉着扶梯，虚弱地笑了笑:“嗨，秦丽。” “我说，怎么回回见你，都搞那么惨。” 秦丽扛着唐茭的半边手臂，扶着她往楼上走。 “你这是被人打了，手折了？还有你这是给人下了软骨散吗？跟面条似的，一点劲没有。” “不好意思，副作用，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唐茭晃荡着半边吊着石膏的手臂，努力想使劲减轻秦丽的负担。 秦丽虽然个头比较高，但也是个女生，半扶半扛走走停停，总算把唐茭弄上了3楼。 “你宿舍人都回去了吧？你这样，自己待着不会死这里吧！” 秦丽拿出唐茭的宿舍钥匙开门，一边嘴上没把门地损她，随意往里一看，口癖脱口而出。 “卧槽……牛逼！” 饶是她这么混不吝的一中刺头都惊呆了。 301宿舍里，唐茭的床铺、桌面一团糟乱。 被子枕头全在地上，床帘被撕烂了，桌面上的东西也被胡乱撕扯了，更过分的是到处都被泼了深红色血一般的液体。 乍一看，以为误入了凶案现场。 “吱呀——” 一扇老旧的木门被打开。 “进去吧，这里是我一个姐们空着的房子，有点旧，勉强能落脚。” 秦丽搀着唐茭进了这间只有10平米的小出租屋。 唐茭环视一圈空空荡荡的小屋。 墙边一张1.2米木板单人床，旁边一张板凳，一张矮桌，角落还有个狭窄的厕所。 再站上两个人，就显得逼仄了。 唐茭软塌塌地靠坐在床边，看着不拘小节瘫在椅子上，喘粗气的秦丽，十分触动。 “秦丽，真的非常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嗐，小事。”秦丽马尾一甩，一如既往颇有大姐大气概。 “因为最近传那些乌七八糟的？连学校里的野猫都知道了。可真能折腾的，就只有胆子背地里瞎编排，有本事正面刚！老娘最看不起这种垃圾了！” 唐茭羡慕地望着秦丽：“秦丽，你真酷。” “有眼光！我看你这小寸头也挺酷啊，不错，能抗事，比那些做作的白莲花强多了。不过，你干嘛不干脆回家？反正周末了。” 唐茭眼眸一黯。 家？家人都在吃火锅。 或许，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负累。 看唐茭这表情，想到自个家里的破事，秦丽秒懂，干脆转开了话题。 “反正你就先这呆着，想待多久待多久。不费事。” 唐茭点点头：“谢谢，我会付房租的。” 徒步集章的奖金，她昨天送去霄家一半，自己还有1万块，在校外住一段时间也不困难。 尽管她也尝试过解释，澄清，但果然在别人看来，就是她在狡辩。 她不能一直被动待在风暴中心，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 况且都闹到宿舍来了，迟早会牵连到别人。 告家长，更是她完全不会考虑的选项。 唐茭很清楚，唐蜜一直没放弃让她退学让出学位的念头，而曾经亲她爱她的爸妈，也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模样。 他们都在等着她认命，认输，别再挣扎。 她只能先独自避开，等风浪平息。 然而，任何事情，只要牵扯上霄靖川，就是永远的话题中心，热度难消。 唐茭在学校里的处境，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急转直下。 风言风语甚嚣尘上，侧目，指点，议论纷纷，莫须有的指责和刁难作弄，时不时就要来一场。 她变成了立在广场中央，动弹不得的草靶子。 人人都可以往上面贴标签，或随手扎上扎上一箭，反正只是个草靶子，和路边贴满牛皮癣的电线杆没什么两样。 原本和善的同学纷纷远离，毕竟谁也不想和风暴中心站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也卷进去，变成众人肆意讨论欺负的对象。 因为庄婷婷帮别人开门破坏唐茭的床铺，陈米栗在宿舍和阴阳怪气的庄婷婷大吵了一架，险些打起来，被张雅拦住了。 方晓敏看着唐茭被同学欺负刁难，却不敢上前制止，内疚得偷偷掉了好几次眼泪。 这天，齐东阳来上课了，也终于带来了霄靖川的消息。 “齐东阳没细说，反正就是霄哥家里什么长辈过世了。”林浩杰低叹一口气。 低着头用左手艰难地做笔记的唐茭，闻言一顿。 薄薄的作业纸，被划破一条长长的黑线。 她默了默。 良久，“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她又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不再说话。 陈米栗深知她的同桌正在经历什么。 她看着越发沉默寡言的唐茭，心里担心、愤怒，又束手无策。 林浩杰见状，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霄靖川家里出事，唐茭也出事！学校里的人都见了鬼一样煽风点火，胡编乱造。 任凭他们几个再怎么帮忙澄清，谣言和偏见就像乘了东风的山火，越烧越旺，席卷了整个景盛一中。 第104章 暴雨将至 论坛里意有所指、添油加醋的讨论帖越来越多。 表面平静的高二1班，暗潮汹涌。 只有心宽体胖班主任廖东海乐呵呵的，依旧每日沉浸在学生团结友爱积极向上的欣慰美梦里。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唐茭，除了那次把被故意藏起来弄脏的卷子扔进垃圾桶，再也没了任何反抗辩驳的举动。 女孩沉默地独自上课、下课，拿着病假条外宿，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诶，是她吧？” “就是她，看着病弱兮兮，没想到心肠那么恶毒。” “开学那次，撞上霄靖川，说不定也是她故意的！” “前几天，二楼不是有个女生摔下楼梯了，她当时不是也刚巧在么！细思极恐！” “赶紧走走走，别离她那么近。” 除了上课，唐茭一直戴着耳机。 抽屉里出现被撕毁的作业本，平静地扔进垃圾桶里。 桌面上被写上了形如鬼爬、不堪入目的谩骂，默默拿湿纸巾擦掉。 被人堵在半路上了，便停住脚，等对方嘴巴开开合合解气了，再绕过继续走她的路。 原本时时被气得恨不得用拳头说话的陈米栗等人，在多次被唐茭沉默地摁住手之后，也不再强硬为她出头，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尽量不让她落单。 何必把不相干的人也拖进泥潭里，唐茭想，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她已经很知足，很感激。 大家心里都清楚唐茭的顾虑是什么。 几个从未经历过这种荒唐事的纯真少年，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独自站在悬崖边上的唐茭，被风吹得衣角猎猎，摇摇欲坠。 从这一刻起，原本美好无瑕的校园，在他们稚嫩纯粹的心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要变天了。 绿化极佳的富人别墅区里，树枝被吹得群魔乱舞般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唐茭裹着对她来说明显不太够厚的外套，内里叠穿了两件薄毛衣，站在霄家庄园门口。 她依旧每天晚上都来，没办法忍住不来。 药全被撒完了，她独自去医院买时，被朱医生再三警告，镇静药慎重服用，不能再超量。 但是，太痛苦了。 所有的闲言碎语，毁谤戏言，污言秽语都不停地，反复在她脑海里鬼叫，脑子里的神经抽痛和躯体并发疼痛，时不时造访。 她必须站在离霄靖川近一些的地方，才能得到一丝喘息。 但是，也只能这样，她不能再靠得更近。唐茭低头沉默地看着吊起来的手臂。 “唐茭小姐？您怎么了！” 从车上下来的老管家，震惊地看着吊着手臂的唐茭。 他快步走过来，几天不见小姑娘竟瘦了一大圈。 唐茭没想到，张叔会从外面回来，惨白的脸上有了一瞬的狼狈和难堪。 她猛得往后退了两步，退回树荫阴影处，别开脸。 “张叔，好巧，我、我就是路过。我先走了。” 老管家哪能就这么让小姑娘离开，急忙拉住她。 “等等，唐茭小姐——” “张叔，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学校晚点要关门了。”唐茭不肯多说，急着离开。 “怎么回事？” 一道优雅有韵味的成熟女声传来……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缓缓驶离。 林筱佩瑞凤眼朝车上一点，兴致缺缺地问：“那小姑娘是谁？” “夫人，是唐茭小姐，少爷的同学。” 林筱佩登时眼睫一抬，眸中兴味闪烁，四十几岁的年纪看着竟像30出头。 “就是上回，小川让你一日三餐，送了好一阵的那个可爱女同学？” 老管家汗颜地擦了擦额头：“是的，唐茭小姐前几天也来找过少爷，不过……” 说起霄靖川，气氛顿时又沉滞了。林筱佩眉眼敛愁，捏着手帕往里走：“褚飞今天怎么说。” “褚医生说少爷的精神监测已经趋于平稳了，没再注射安定，身体机能恢复了，外伤也都处理了，上午还吃了点粥。” 送唐茭离开的司机，一个小时后回来复命，就下班了。 老管家在楼梯口，走来走去，几番犹豫。 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小姑娘形容憔悴，一身孤寂站在大门口的身影，以及当初少爷抱着猫哄小姑娘时的情形。 越发强烈的不安，让老管家心头直跳。 终究是顾不得褚飞的嘱咐，端着托盘站在了霄靖川紧闭的门口。 托盘上摆着手机、唐茭之前带来的点心、和装着奖金的牛皮纸信封。 他朝守在门口两侧格外强壮的保镖示意，敲了敲门。 …… 第二天，阴雨从晨起时就没停下来过。 大片层层叠叠厚重的乌云，从学校后山压来，仿佛来自天庭的雷霆铁骑踏云而来。 气温骤降，校道里的树被狂风刮得张牙舞爪，腰肢狂扭，隆冬凛冽的风刮到脸颊耳廊，咻咻作响，像有千万根利箭贴脸而过。 唐茭紧了紧穿在里面的高领毛衣，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下巴缩进领口里，左手揣进兜里，被石膏架在胸前的右手只能攥紧了拳头，留住聊胜于无的温度。 天气太差了，她没来得及去医院拆石膏。 “嘶……”唐茭冷得嘶了一口气。 眼睛被裹着雨雾的风吹得眯了起来，浓密上下睫毛不断颤动，清减了些的脸冻得更加俏白，眼下两团青黑。 “冷死我了，幸好上周末回家，我妈硬是让我背来了厚外套。”方晓敏缩着脖子。 “我的天！这个妖风，几级台风啊？我耳朵都听不清你们说话了。” 陈米栗和方晓敏勾着手，躲在张雅身后，齐力低头迎着风艰难往前走。 “唐茭，你衣服好薄啊，这几天住家怎么都不穿过来？”陈米栗偏头看一眼唐茭，逆着风大声喊：“完蛋学校真的还不放假吗！我看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唐茭视线缓慢扫过道路两旁翻倒的垃圾桶，弯曲崩到极致的树枝，还有被风吹得头发铺面，差点要倒着走的学生，竟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回答衣服，只轻笑着，一字一句慢声说： “可能，得等风把树吹断了吧。” 几人惊讶地对视一眼，唐茭好多天没有这样轻松的笑模样了。 “那我得赶紧做法，请这树牺牲一下小我，成全大家！” 陈米栗赶紧笑哈哈接话，不让唐茭的话掉到地上。 张雅笑她：“那你赶紧表演一个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陈米栗指着最粗那棵老树：“雅姐你个子高，你先上！” “唐茭，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要不我们绕去食堂买香芋糕好不好？今天天气不好，大家起得晚应该能买到呢！”方晓敏挽着唐茭的手快走几步。 “好。” “张雅，快点，要下雨咯！” 一行人突然来了精神，逆风弯着腰，小步跑了起来。 早读课，酝酿了一早上的雨果然下了。 哗啦啦轰隆隆，电闪雷鸣…… 第105章 惊雷 已归 天像是漏了一样，一瓢一瓢的大雨往走廊上泼。 坐在窗边的人，连忙把窗户通通关紧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凛冽密集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竟像石子敲打出来的一样，又脆又急。 天彻底黑了，早晨八点看着竟像晚上八点。 课间操取消了。 过于湍急的风雨雷鸣声，让唐茭心神不宁。 心跳跟着劈天破地的雷鸣声，一下一下微微促急起来。 她掏出耳机戴上，把声音调到最大，挡住了室外的风雨声，继续埋头温习课本。 左手像孙悟空使筷子一样，别扭地攥着圆珠笔做标注。 突然，耳窝传来一下尖锐的，被拉扯的疼痛。 放在桌面的手机连着耳机线，被拽着甩了出去。 一道拔高了不耐烦的女声，和雷雨声一起，骤然灌入耳廊。 “跟你说话！聋了啊！” 唐茭捂着生疼的耳朵，怔然抬头。 庄婷婷站在她桌前，面色不渝。 与此同时，一道幽森缥缈的吟诵声，从地上传来。 唐茭的手机正面朝上躺在地上，屏幕上亮着曲目播放页。 奇怪的曲调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大，几乎赛过雨声，响彻整个教室。 一时间，整个天地只剩下来自大自然狂猎恣意的雷雨轰鸣声，和这过于深幽肃穆，令人神经发麻的梵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摩诃、迦卢尼迦耶，唵……” 外面昏天暗地，暴雨如注，格格不入的念唱声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回转着。 显得越发森冷诡异。 间或伴着木鱼空洞的咚咚声，倒是与鬼泣般呜呜哀嚎的尖啸风声，般配极了。 令人莫名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庄婷婷惊呆了，想把手机捡起来，竟是不敢动，她结巴地骂说： “你，你怎么，你在教室里听的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从半空劈进来。 众人吓得心里一哆嗦。 只有那冥冥幽幽的梵颂声，无动于衷。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真是，渗人极了。 几个胆小的女生后退了一步，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嘶”一声搓了搓手臂。 “她，她怎么听这个啊？” “原来，天天戴着耳机，就是听这么吓人的东西吗……” “草！谁赶紧把这鬼东西关了啊！” “她，她真的是有病吧，神神叨叨的……” 陈米栗、陈米栗、林浩杰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种状态。 一时之间都呆住了，怔怔看着唐茭。 所有的目光，都投在女孩纤薄易折的身躯上。 惊惧的，忌惮的，探究的，厌恶的…… “叮——” 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站在林浩杰后面的陈耀南，瞥一眼地上的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毫无防备地点开了一个损友群里新发的视频。 画面里最开始的晃动之后，外放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这样才有意思，是吧，唐茭同学~来扔！” “别躲啊，你不是很能耐么……” “你小子照着人胸口扔，看不出来啊，这种你都有胃口……” “请你吃药，可别死在这了……” “把她衣服扯开，看她敢不敢告状！” 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陈耀南，低“操”一声，连忙摁灭了手机。 他心虚地转头瞟一眼唐茭僵直的背影，一惯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不忍神色。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的手机，依旧无动于声调平肃地诵唱着，像佛，慈悲，又无情。 风雨越发急了。 又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劈进来，在唐茭放大的漆黑瞳孔里，划出一道白。 她的手指动了动，一股僵冷的麻意，从指间传到四肢百骸。 她动弹不得，像被撕开了衣服，赤身裸体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彻骨的冷，将唐茭的保护壳从内到外敲裂了，露出里面毫无抵抗力的红白血肉，可以任人撕扯，任恶鬼啖食。 陈米栗眼眶通红，她震惊地转头看着唐茭。 离得最近的庄婷婷，看唐茭一动不动，得像死了一样，她莫名心里发毛，伸手一推唐茭肩膀。 “喂，你——”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硬低沉，让人脊背一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被莫名气氛凝滞住的众人，闻声不自觉转头望去。 竟是半个多月没出现的霄靖川！ 霄靖川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似乎比之前瘦了点，俊逸得似神塑的五官轮廓越发锋利，气势迫人。 此刻，他单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包站在门口，高大欣长，头发几乎顶到门框，眉目冷沉的盯着这边。 颧骨上一点淤伤，整个人透出无端的冷戾狂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没来由呼吸一紧。 唐茭迟钝地缓缓转动脖子。 僵直空洞的眼眸，对上霄靖川的深潭般的深眸，瞳孔深处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没人敢说话。 霄靖川抬脚走进门，周身凛然冷刹的滂沱气势，让堵在唐茭周围的人不自觉屏息，纷纷忌惮地挪脚，让出道来。 他径直走过来，攥住庄婷婷推在唐茭肩膀的手臂，毫不客气“啪”一声甩开，眼底森冷让人胆寒。 庄婷婷脑袋一空，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红彤彤的手腕。 众人更是惊得呼吸都一抖。 这尼玛，谁敢说话啊！霄神这眼神仿佛看死人一样，看谁，谁死。 骨节分明的大手捡起地上吟颂不停的手机，拇指一摁，关掉了声音。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跟着一松。 霄靖川半蹲着，转头还未说话，却先扫见唐茭打着石膏的手腕，眼底骤然一沉。 唐茭脸色白得像面粉，呆愣愣地看着他。小脸比之前更瘦，仅剩的一点软糯脸颊肉都没了。 被他好不容易哄着养出来的乖觉俏皮，又躲了起来。 把手机塞进唐茭的左手手心里，女孩的手指冰得像冰棍。 霄靖川眼底黑红一片，心中的怒意如烈火烹煮，恶鬼咆哮，面上却一派平静如常，舍不得再惊吓她半分。 众目睽睽之下，温热的大掌直接攥握住冷冰冰的小手，拇指温柔摩挲。 “唐茭茭，我才几天不在，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高大修长的少年蹲在女孩跟前，声音温柔低沉，像一头温驯无害的狼王。 周围的人却听得后背发凉，心口直打鼓，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逃离八百里！ 第106章 风暴在眸中酝酿 这？？？ 不是说唐茭害霄靖川被学校处分了吗？ 怎么看起来两人的关系，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说的，唐茭是害人精，已经被霄靖川厌弃了啊？！！！这明明很护着啊！ 手背传来的炽热的暖意，唐茭低头垂眸，一眼就看见霄靖川往日白净修长的指节上，布满暗红粗暴交错的痂痕。 “霄靖川……” 终于，她像是野魂归体，呐呐开口。 声音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过话的人一样，沙哑粗粝，脆弱飘摇。 话未说出口，晶莹剔透的泪珠，先扑簌簌地滚下少女苍白瘦削的脸颊。 从始至终，面对一切刁难恶意都面容冷漠，仿佛铜墙铁壁毫无反应的唐茭，终于在霄靖川面前，露出了符合年纪的脆弱来。 她无声咬着唇，淌着眼泪，鼻尖泛着一点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看着可怜极了。 霄靖川心里针刺一般灼痛，尚未完全平息的神经末梢又开始激烈跳动，预谋翻起下一波巨浪，主导这个躯体。 他强压下眼底浮起的阴戾，眉眼放柔了，捧着唐茭的脸，指腹细细擦掉泪水，哄小孩似的，声音简直柔得不能再柔。 “怎么还哭了。” “我回来了，不管谁欺负我们茭茭了，哥哥都给你报仇。” 全然不顾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庄婷婷瞪着眼，慌忙解释：“霄靖川，我没有做什么！” 霄靖川罔若未闻，又揉揉唐茭脑袋才站起身，脸上的笑褪得一干二净。 深邃眼眸泛起森森冷意，冰凉的视线扫过杵在周围的人，淡淡开口： “怎么回事，我自会弄清楚。” 庄婷婷脸色一白，着急道：“霄靖川，你不能这样，是唐——” “我能不能，你很快会知道。” 轰隆隆—— 窗外惊雷轰鸣，感觉楼板都在震颤。 “诶？怎么都在这站着呢？” 廖东海拿衣角擦着眼镜走进来，见同学们都杵着，纳罕。 众人回过神，神色各异的回了座位。 廖东海站在门口，摆摆手说： “今天红色暴雨，台风预警，教育局下通知了，停课一天。这会儿雨太大了，大家先在教室里看看书等一等，等雨势缓一缓就都回宿舍去，气候恶劣，不可以擅自离校啊。” 他转眼看见鹤立鸡群的霄靖川，点点头，“回来了啊，好好。” “记住不可以现在冒大雨回去啊，安全第一！” 又不放心地啰嗦了一句，见班里人都乖得异乎寻常，廖东海背过手，纳闷的转身踱步出了教室。 这群小孩，怎么放假都不激动了。 班里一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陈米栗递给唐茭纸巾，无声地抚了抚她的手臂。 唐茭没动，只垂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背包随手扔到桌上，霄靖川唰一下拉开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抬手兜在唐茭脑袋上。 宽大的校服把小小的人整个罩了进去，带着极温暖干净的气息。 半晌，外套底下一鼓一鼓的，两只手臂穿进过分宽大的袖子，卷着袖口又蜷缩着趴了回去。 霄靖川心里又涩又软，抬手一揉衣服下的小脑袋，头发又长了一些，毛茸茸的。 唐茭躲在霄靖川的外套里，闭着眼，小口呼吸着。 霄靖川长腿一跨，恣意嚣张地靠坐在椅背上。 他微仰着头，下颌线条凛冽优越，高挺的鼻梁划出优越弧度，深邃的双眼皮眼尾微缩，眼底漆黑深浓，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危险。 大手搁在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 指骨上布满了刚刚结痂的伤，不难想象是怎样反复受伤受创鲜血淋漓，才能造成这样破碎层叠的痂伤。 暗红错落的痂痕，随着指节一上一下，透出摄人的威胁感。 整个教室里，除了外面的风雨声，只有霄靖川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规律的，漫不经心的，像敲在人脑中的倒计时一样。 每个被视线扫到的人都莫名后背一冷，恨不得雨马上停了，离开教室。 林浩杰看着气势大开的霄靖川，默默咽了口唾沫。 怎么感觉他川哥这次回来哪里变了，这种猛兽出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太吓人了…… 想到这段时间唐茭的遭遇，还有刚刚陈耀南那家伙一不小心点开的视频。 特么！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唐茭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还被霸凌了！ 不知为什么，林浩杰竟然有一种护小主不力，马上就要被悍然归朝的君王砍头的错觉，脖颈一阵发凉。 他完了！ 林浩杰缩了缩脖子，想将功补过，他小心凑过去，压着气声：“川哥，我——” “哐”一下，班里人被吓得一抖。 霄靖川突然站起身，单手抓着林浩杰的肩膀，把人拎了出去。 “诶诶诶，哥！哥！轻点！” 留下神思各异的1班人。 外套下的小鼓包不安地动了动，又没了动静。 一出教室，冰冷瓢泼的雨雾便吹到了脸上，简直透心凉。 林浩杰打了个哆嗦，讪笑着商量：“川哥，这儿风大雨大，咱们到旁边，旁边去说，成吗？” 走廊拐角处，霄靖川抱手冷睨着林浩杰，后者咽了咽嗓子，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浩杰其实也憋了小半个月了，他越说越义愤填膺，霄靖川的脸色越来越森冷，越来越难看。 到最后，硬生生把林浩杰给吓得嘴巴闭上了。 霄靖川下颚崩得死紧，眼底漆黑，面沉如水，脖颈处的大动脉不正常的鼓动着。 他斜林浩杰一眼，后者脸色纠结的皱着，不知在犹豫什么。 “说！” 林浩杰一哆嗦，火速掏出手机，翻了翻群消息，果然也在八卦群里看到了那个视频，瓜友们已经讨论疯了。 视频封面是一片模糊的黑，隐约有个白色的弱小身影，他没敢先点开，闭了闭眼，咬牙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霄靖川。 霄靖川还没点开，风暴已经在眸中酝酿。 “不知道是谁录的，这是刚刚在教室，你回来前班里人不小心点开的……” 第107章 这是个疯子! “啊啊啊——！杀人了！” 砰！哐铛铛！ 几张桌子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堆叠到一起，一个矮胖的身影陷在砸落的书堆里。 “咳，操！谁——” 一记狠戾疾速的拳风，吹起王强三角吊眼的眼皮，颧骨移位般的剧痛袭来。 还来不及把痛呼飞起的舌头收回去，又一记铁拳砸在他的下颚，两颗大槽牙飞弹而出，砸在讲台上，弹了两下。 王强瘫倒在书堆里，满嘴是血，努力睁着发胀的眼皮，终于看清把他一脚踢飞的人是谁。 霄靖川如夺命罗刹般，跨前一步，踩在他胸口。 压低腰，俯视着垂死挣扎的王强。 “s、s靖册！” 他舌头被咬破一个大口，后槽牙飞了两颗，痛得嘶嘶痛吼，却说不清楚话。 2班的人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吱声，女生们更是捂住了眼睛。 齐东阳靠站在座位上没动，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其实内心在疯狂打架。 what？哥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昨晚不还被看守在卧室里吗？！ 不是说得再过一个星期才能上学吗！！ 难道……褚飞哥这次被靖川打飞了？？？ 齐东阳看着他好兄弟这股好多年没见的疯劲，疯狂掐眉心。 “咳……”王强痛得浑身震颤，嘴里又咳呛出一股深红的血。 霄靖川稍显满意，勾了勾冷冽的唇线。 腿上继续缓缓施力，享受着脚下的胸骨往下塌陷的微妙快感。 王强因胸腔出气不进气，脸涨成紫红，眼球暴凸，脸上肌肉抖得像筛子，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胸骨咔咔抗议的声响。 疯子，这是个疯子！ 王强眼底后知后觉的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他两手抓着踩在胸前无法撼动的脚，喉管嗬嗬作响。 “姓霄的，你别太过分！” 秦东怒着眼，上前握住霄靖川的肩膀，止住了他继续施力的动作。 齐东阳见状也上前，抬手拦住秦东。 “我劝你，别惹他。” 霄靖川头一歪，头发搭在额前，半掩锐利剑眉，姿态优雅，瞳孔里却透出神经质般，森冷的嗜血癫狂，他眼尾一抬，慵懒开口。 “有你吗？” “什么，”秦东粗眉一拧，旋即想到刚刚班里疯传的视频，瞳孔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瞪向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王强。 “操！王强你他妈干这种事？” 霄靖川无趣地转回头，神情漠然地抬起脚，又重重落脚一踏。 “咔嚓。” “呃啊——！” 「啧！你小子照着人胸口扔……」 伴着悦耳的惨叫声，长腿终于大发慈悲挪开，转而踩上一根左臂，右脚轻巧一踢。 一声清脆的断骨声。 “啊啊啊！” 「把她衣服扯开，看她敢不敢告状！」 甑白的球鞋底染上了红，一路碾着手臂断骨，踩上了王强的手掌。 “嗬！嗬！q东！救！” 王强全身巨颤，浑身是红，吐着满口的血，口齿不清地癫狂般望着秦东。 秦东脸色难看极了，他拧眉看着神色妖异，却眼底震荡破碎的霄靖川，难得没有了和他对呛的冲动。 他沉声道：“够了，霄靖川。” 「来，请你吃药，可别死在这了。」 「再录一段，把她衣服扯开……」 不堪入耳的嬉讽声，不断在霄靖川脑中刀搅斧凿。 女孩瘦弱身躯僵站着，被人像玩物一样拿东西砸，她低着头，躲都躲不开。 “够了？” 霄靖川优雅又不可置信地一歪头，他咧嘴露出一个天真如谪仙少年般的笑。 低头俯视着脏垃圾一般苟延残喘的王强，低声轻喃：“这怎么够。” 走廊外，滂沱大雨，雷声阵阵，掩住了渗人的哀嚎声。 林浩杰躲在2班门口，嘶着牙捂住了眼。 高大俊逸的少年直起腰，眼角赤红，英俊的脸庞满是可怖又惑人的妖异气息。 围堵在门口的人，全都满眼忌惮恐惧，自动自觉屏息让开了路。 霄靖川毫不在意地抹一把又裂开流血的手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半个月前，给你们的手环，里面所有的资料，立刻发到我手机，马上。” 他沉声说完，不等对方惊慌回应，啪一下挂断了，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什么事。” 那头依旧是周清衍式直截了当的冷漠开场白。 “把你最新的影像追踪终端器开放给我，一个小时后，我让人去接。” “理由。”周大科学家显然不打算给表弟开后门。 霄靖川懒得废话：“唐晚晚之前问我有没有你最新的地址。” “一个半小时来接，最多给你用半天。” 那边火速改口，说完啪一下挂断了电话，显然是被威胁了，心情不爽。 林浩杰竖起耳朵听着霄靖川打电话。 我滴个乖乖，霄神手里都有些啥牛逼玩意啊？川哥真不愧是我滴哥！ 一分钟后，霄靖川手机收到一封加密文件。 长指飞速点几下，破译了里面的音频。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清晰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只听一个破铜锣似的沙哑男声说，“都说直接教训她一顿就行，搞得这么麻烦。” “这样才有意思，就你那小打小闹的，有个屁用。”一道略微粗胖的声音回道。 “就给她关这了，不会出事？这家伙是个死病秧子。” “放心，给她一个教训，那些种田的早晚会发现她的，大不了关上一晚上，死不了。你张添平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走了，你还拿着这玩意儿干嘛？扔了，赶紧走走走！要是撞上姓霄的可就不好玩了。” “看不出来啊，朱显德，你这名字真起对了，够缺德的。” “一般一般，比不上你王强。” 在这几人的对话过程中，一直能听到拍门声和女生模糊的惊恐呼救声。 霄靖川的脸色自不必提，唐茭当时的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听到这模模糊糊的呼救声音，只觉得那天晚上没有打死朱显德真是便宜他了。 林浩杰震惊得嘴巴都张开了。 “这，这就是唐茭说的被作弄了？卧槽！这分明是要杀人吧！就她那体格，大秋天在野外仓库呆一晚，那不是随时——” 第108章 闹翻天 林浩杰话说一半，被霄靖川冷眼一横，把后半段不吉利的话咽回去了。 又忍不住问：“这个是怎么来的？” 霄靖川又回了信息，睨他一眼。 “定位手环检测到异常撞击之后，会自动开启全程录音和定位记录模式，定位实时上传到手环系统主站。” “卧槽！牛逼啊！那我以后把手环都戴身上，出啥意外了，川哥你是不是就能及时来救我？” “你可以期待一下我去给你收尸。” “……” 林浩杰撇撇嘴，腹诽道：得，他的地位每况愈下。 收到邮件火速回复过来的，已经模糊掉唐茭背景音的音频之后，霄靖川拨通了唐晚晚的电话。 “再麻烦你一件事……” “谢了，周清衍的住址，晚点发你。”霄靖川几下说完，顺手又卖了一次表哥。 “你是要？”林浩杰大概猜到了霄靖川想做什么。 “嗯。” “那个视频的传播者也找到了，是他最先发在一个群里的。”林浩杰把手机转过来，把屏幕里鼻青脸肿躺在病床上的人给霄靖川看。 “就是朱显德。” 霄靖川眼底戾气不停翻涌，他盯着照片，随手扯下校服衬衣的下摆，撕出一个长条，眼底像看死物一般，随意地缠裹住不停流血的手背。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 许是教室里气氛太过窒息，都趁着霄靖川出去，从另一边离开教室，宁愿冒着狂风暴雨先回了宿舍。 唐茭还盖着霄靖川的衣服，趴在桌子上。 她实在是太瘦了，看着像只有一件校服搭在桌子上。 陈米栗几人都坐在座位上看书、看手机，安静的陪着唐茭。 坐在最后一排的汪东骐，见霄靖川回来后，才默默的收拾东西也离开教室。 霄靖川走过来，蹲在唐茭旁边，轻声叫她。 “唐茭茭。” 衣服底下的人动了动。 霄靖川耐心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唐茭头顶着衣服，慢慢的直起了身。 她垂着脑袋，看不清脸，校服衣领从头顶盖下，垂在她的脸侧，宽大衣身将她整个上半身都罩了进去。 像一只被欺负了，只能精神恹恹的钻进主人衣服悄悄伤心的小猫。 “茭茭，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着就好，好吗？”霄靖川歪头瞧她，并没有把外套拿下来。 兜着衣服的小猫点了点头。 “你今天不要看手机，在宿舍里听歌，乖乖睡觉好么？” 小猫没动。 “那个，唐茭最近不住校，她回家住。”陈米栗想到被泼了油漆一团糟的床位，弱弱开口。 霄靖川疑惑地一拧眉。 他叹一口气，凑近了些，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唐茭的头：“那送你回家，明早去接你上学，好不好？” 良久，衣服底下动了动。 陈米栗扯着林浩杰的袖子，把他拖到一边，小声咬耳朵。 “霄神这样儿，真的跟我哄我家三岁弟弟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浩杰看着一脸温柔样的霄靖川，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是没看见咱川哥在隔壁揍王强的时候啊！！ 胆子小的能吓尿！今晚都得做噩梦。 “唉，好想有个这么帅的哥哥！！！”陈米栗说着，痛心疾首的捶了捶林浩杰。 “你打我也没用啊！” 室外依旧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一辆黑色迈巴赫，嚣张地停在教学楼外。 高壮健硕的黑衣保镖提前下车，打开车门。 另一个举着一把伞，快速走过来，恭敬地举过伞。 “少爷。” 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鞋面。 霄靖川直接弯腰打横抱起唐茭，自己踩进了水里。 全球首发限量版的球鞋，湿了个透。 卧槽？！公主抱？！ 林浩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川哥，原来宠唐茭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真的是普通“兄弟情”可以做到的吗？！ 陈米栗神色复杂，久久望着霄靖川抱着唐茭涉水离开的背影。 一楼教室里还有很多很大雨困住的学生，哗啦一下全挤在教室窗户、门口看着这一幕。 妈呀！公主抱！这是什么偶像剧画面？ 霄靖川回来了啊？牛逼，迈巴赫直接开教学楼里了。 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这才是霄家太子的派头…… 等等！他又抱着哪个该死的幸运女人啊！啊？！ 唐茭木木的脑袋终于有了情绪反应，她害羞地蜷着手，缩在霄靖川宽阔温暖的怀里。 鼻间满是熟悉的雪松冷香。 车平稳地行驶在大雨中。 唐茭眼睛又瞟了瞟坐在前排，极为高壮的保镖。 她埋着头，小声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她挪着腿想从霄靖川腿上下来，却被结实的双臂紧紧搂进了怀里。 耳边传来少年低哑深沉的喟叹。 “别动，让我抱抱。” …… 这天下午，教学楼里空无一人。 原本因为暴雨停课一天，也提前关了门的景盛一中教务处，突然又被人急匆匆地打开了。 头发日渐稀疏的教导主任张祥生，穿着雨衣哼哧哼哧喘着气进了门，他在柜子里一通找，翻出一叠学生档案，又火急火燎跑了出去。 一连串的湿脚印，延伸到学校主楼的中会议厅。 张祥生进了会议厅，身后跟着一串裤腿滴滴答答的老师，连校长都来了。 廖东海踩着湿透的鞋子，擦着冷汗走在最后。 “荒唐！实在荒唐！” 张祥生拿着手里的一沓纸，翻得哗啦啦响。 “首先这个事情，我自己有很大的责任！我愧对学校和校长的信任，竟然连学校里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都毫不知情……” 原本是自我检讨，说着说着他火气又上来了。 “但是！这些同学的方式！也是有问题的，见义勇为是对的，但怎么也不能这么报告都不打，就把天都捅破了！这，这，会对学校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让我找到是哪个学生干的，一定要好好教育……” “还有，霄靖川！虽然是见义勇为，但是怎么能在教室里当众打人！人都是被救护车抬下楼的啊！廖东海！” 坐在边上如坐针毡的廖东海，闻言汗颜的擦了擦沾上了水雾的眼镜。 从外面赶过来的老校长坐在上首，头痛地抬手打断滔滔不绝的教导主任。 “好了，事已至此，这个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上面校董也非常关注，一定要彻查，也要做好受害学生的安抚工作。” 他看一眼又弹出消息的手机，咳一声继续说： “至于这个揭露方式和霄靖川的作为，虽然过于粗暴，但也说明学生们有正义之心，这个就不要深究了。” 第109章 放声大哭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雨势稍歇，201宿舍里，气氛紧张凝重。 霄靖川正在摆弄一台由专人送过来的精密仪器。 连着几块外置屏幕，看着高端复杂极了。 “这玩意真能根据这个视频，把学校范围内所有传播链上的，同一个视频定位锁定而且删除？” “周清衍脾气不行，做得东西倒是能用的。”霄靖川调试完最后一个接口。 “喔~！我知道这人，传说中提前一年保送跨级毕业的传奇人物，你们认识啊？” 霄靖川嗯一声，敲敲手表。 “准备好，十分钟之后，论坛控好场，所有关于唐茭负面的帖子一律不能冒头，唐晚晚也设置了屏蔽词。” “放心，我的情报群全部准备好了。” “我们也帮忙。” 肖佳成说，旁边的廖凡也点了点头。 “好兄弟！够义气！”林浩杰啪一下拍了拍他两后背。 “说什么呢！唐茭也是我们的同学好不好！”肖佳成一把勒住林浩杰的脖子。 霄靖川一笑，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唐茭的电话。 “霄靖川？” 软软的声音传过来，声音听着有点闷闷的，像是捂住了手机在说话。 “在被窝里了吗？暖和吗？” 唐茭顿了顿，才慢慢回道：“暖和的。” “想听歌吗？” “突然想到有一首歌，你可以听着它，好好睡个午觉……” 挂了电话之后，唐茭收到了霄靖川发来的一首歌。 《i\\u0027m a fish》——落日飞车 她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笑。 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一道极其烂漫舒缓的旋律响起。 “可不可以不想你， 我需要振作一下， 七八九月的天气， 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大雨……” 稍歇的雨，又渐渐大了起来，唐茭坐在19路公交车上，伴着歌声在雨幕里摇晃前行。 与此同时，全景盛一中安装在各处的198个广播喇叭，同时在雨中响起一阵电磁音。 三秒钟后，一个破铜锣似的沙哑男声，传遍整个学校，连在学校后山岗哨打盹的耳背大爷都听见了。 “都说直接教训她一顿就行，搞得这么麻烦。” “这样才有意思，就你那小打小闹的，有个屁用！” …… 一分钟后，“张添平”、“朱显德”、“王强”三个名字霸占了整个校论坛，和各种学生群。 “卧槽卧槽卧槽！同志们！你们听见了吗！学校的广播！” “草，聋子才听不见，都重复播了8遍了！” “掐指一算，教导主任血压要飙到800了。” “朱显德，不是之前军训被霄靖川打进医院那人吗？高二2班的” “这他妈，背景音是不是有很模糊的呼喊呼救声啊？恐怖片吗？！！” “诸位，我想起一个事……那个，最近一直在说的唐茭……” “草……” “反转了？！” “不知道你们中午有没有看到一个视频……很过分的视频，现在已经全部被屏蔽了，那才是真相吧……好惨……” “录音里的人也提到了霄靖川，所以是……” “我懂了，对不起，我去把我前几天的帖子删了。” “对不起+1，我去把我所有的评论都删了。” “速报！最开始那个爆料帖里那两女的出来道歉了，说她们是看不惯唐x才造谣的，指路xxx” “呸！吃了一口馊瓜，这一两年学校里风气变了啊，都开始搞恶人先告状，造谣霸凌了。” …… “可不可以不想你…… 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快要活不下去…… 我只有真心而已， 世界末日都不会离去……” 唐茭平躺在木板床上，望着陈旧斑驳的天花板。 外面的风雨，把贴着旧报纸的窗框吹得夸夸作响，她耳朵里却只能听见不断循环的歌声旋律。 霄、靖、川。 霄靖川回来了。 唐茭搂紧了怀里的相册，一股酸涩后知后觉涌上鼻腔，麻木的心脏传来酸麻刺痛。 她抬起手臂压在眼前，浅色的唇角微扬。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淌下来。 老旧的小出租屋里，纤薄的少女躲在风雨声中放声大哭。 一门之隔外，高大挺拔的少年僵着身躯站着。 后背单薄的校服衬衣，被泼进走廊的风雨完全打湿…… 雨后的傍晚，天际晕染着大片大片橘红的云朵，晚霞艳丽，像旭日初升。 在雨过天晴的啾啾鸟鸣声中，唐茭悠悠转醒，耳机脱耳掉在了床上。 炫目的夕阳透过破玻璃窗洒进来，唐茭抬手虚挡住眼，眯着眼看向窗外。 肿胀的眼皮微微刺痛。 雨过的天晴，好美啊…… “叩叩。” 一道轻缓的敲门声传来。 唐茭翻身爬起床，嗓音沙哑：“是秦丽吗？” “是我。” 是她十分熟悉的，低沉磁性的男声。 “霄靖川……你怎么会……” 望着站在门口的，身材欣长的俊美少年，唐茭做梦一般，揉揉肿胀的眼睛。 俊逸的少年，薄唇微勾，眼底溢出纵容的笑意，声音却喑哑。 “当然是来逮某个小骗子了。” …… “进来吧。” 唐茭愣愣走进门，眼前是一套十分宽敞温馨的房子。 客厅铺了毛茸茸地毯，大大的米色沙发，上面摆着好几个可爱的抱枕，看起来就很适合整个人赖进去躺着。 大片的夕阳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屋内橙黄一片，飘窗薄纱被风吹得轻轻飘扬。 往外一看，外面还有个阳台，花架上的开得正好的小花摇头晃脑，还架着一个秋千。 唐茭眼眸亮晶晶的，忍不住滴溜转着左看右看。 霄靖川颇为满意地环视这间让人仅三个小时就买下，并布置好的两居室公寓。 “喜欢吗？” 她转头看他，眼底又有了些神采：“这是你……” “偶尔不回学校，会在这休息，不常住。” 霄靖川伸手握住唐茭的手腕，把她牵到沙发坐下，“这里离学校就三分钟脚程，你可以住在这。” 唐茭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那怎么可以呀，这是你的房子。” “所以你宁愿回去住那间破屋子？” 霄靖川眼皮不悦地抬起，捏了捏手感欠佳的脸颊肉。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得脸上丁点肉都没了。” 再次被捏脸，唐茭心里开心。 乖乖的，一动不动任人揉捏，声音沙沙软软。 “都吃了的。” 第110章 给乖小孩的晚安吻 唐茭抬眸望着轮廓越发凌厉的少年，心里不是滋味。 “霄靖川，你瘦了。” “被某人气瘦的。” 指腹转捏为抚，轻轻摩挲着稍嫌苍白的皮肤，“不爱住宿舍，就住这里，听话。” 霄靖川眉头又嫌弃地一拧：“秦丽带你租的房子，太破了，那门板轻轻一脚就能踹开，不安全。” 那是你这里太好了。 唐茭心里默默吐槽，用修剪得整齐光秃的甲缘抠着手指。 “那……那我回家住也可以的。” “不是不想住家里吗。” 霄靖川垂首握住她自虐的手指，一根根指节耐心抻开，语气寻常。 “你怎么——” 唐茭疑惑，旋即想到霄靖川前脚刚把她送回家，后脚她自己就冒着大雨跑出来了。 可不就是明晃晃的，不想住家里。 “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霄靖川忆起当初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唐茭家人，看着倒是寻常关爱女儿的父母模样。 唐茭默了默，看着被轻轻揉捏把玩的指节。 那时她站在玄关的阴影处，听着餐桌那头传来的其乐融融的说笑声。 暴雨停课，唐蜜没去学校，方芳中午休息特地赶回去给她做饭，上班地点离得不远的唐忠毅也回家了。 原来没有她在的家庭餐桌上，他们有那么多的话题。唐蜜不停撒娇打诨，讲学校里的小八卦，方芳和唐忠毅笑呵呵地不停劝她多吃菜。 唐蜜笑嘻嘻说：“妈，周末让爸带我们去城南玩吧，我想坐过山车和骑马！反正姐姐最近周末经常不回来，就我们三个去更好，全部设施都能玩个遍！” 唐茭悄无声息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又冒着雨坐上公交，回到了那个收留了她一个星期的出租房。 “在想什么？” 手心被捏了捏，唐茭回过神，摇摇头。 “不想说就不说了。”霄靖川眼皮轻抬，抓起一个猫猫抱枕塞到唐茭怀里，态度不容拒绝。 “就住这里，想住多久，随你高兴。” 唐茭沉默地抽回自己的手。 霄靖川脸上表情一怔，指节徒劳挽留般动了动，眼底一片刹然黑沉。 下一秒，少女细嫩柔夷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嫩葱似的指节，小心拆开了染血的布条。 唐茭紧皱眉头，小心翼翼触了触大片又破开流血的狰狞痂伤。 “疼吗？” 小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声音又轻又细，生怕触痛他一般。 霄靖川倏然展笑，“不疼。你呢？” 唐茭看自己的手臂，晃了晃：“已经好了，可以拆的，只是没来得及。” 翻出医药箱，唐茭蹲在霄靖川膝前，笨拙地帮他处理伤口。 “怎么伤成这样的，都结了好几层痂了，又撕开流血了。” “别看了，不碍事，仔细晕血。看过电视上那种格斗比赛吗？就和人玩了几场，过两天就恢复了。” “不晕。” 唐茭抬头不赞同地瞪他一眼：“玩，怎么能这么玩呢！手都要废了！” “那么好看的手呢，都破相了……”她小声嘀咕，心疼极了。 霄靖川识相闭嘴，勾着笑，垂眸注视着小小一团的女孩。 她蹙着细眉，一边倒双氧水，还一边吃痛般嘴里轻声嘶气。 “还疼不疼？忍一忍，我轻轻的。” 女孩低头轻轻帮他吹吹伤口，长睫轻颤，还细心地剪好纱布包扎好了。 手艺相比他们初次见面时，竟好了一些。 “茭茭。” “嗯？” 唐茭手上忙活着呢，没抬头。 “你抬头。” “怎——” 少年俊美的脸，倏然俯下靠近到眼前。 唐茭心脏一提，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从额上传来。 一记轻吻，一触即离。 霄靖川展臂把少女柔软的身躯搂进怀中。 “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似是早已看穿她潜藏的不安，少年的声音沙哑而郑重。 唐茭额头抵着紧致结实的腰腹，眼睫疯狂眨动。 良久，她喉间发堵的低嗯一声。 抬手颤抖着，死死搂住了霄靖川精悍的腰背。 霄靖川掌着唐茭的后脑勺，呼吸深沉，微颤喟叹：“乖女孩。” “对不起，我回来太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唐茭埋在霄靖川怀里摇摇头，只紧紧勒抱着他的腰。 霄靖川眼角一片赤红，脸上满是痛色。 他弯腰将蹲在地上的唐茭整个端抱起来，搂坐在腿上，大掌不断轻拍，安抚着浑身发颤的女孩。 “可以哭茭茭，没关系，哭出来，我在这里。” “呜呜呜呜……” 唐茭抬手搂住霄靖川的脖颈，受伤幼兽般呜咽终于宣泄而出。 骤雨伴着夜风，又啪嗒啪嗒拍在落地窗上。 打着暖灯，铺满地毯，满是温馨的客厅里。 两个有缺口的孤岛，终于相遇、嵌合，紧紧相拥。 …… 夜里十一点。 唐茭躺在床上，盖着松松软软的被子，不肯合眼。 漆黑的乌目直溜溜盯着坐在床边的霄靖川。 “不是困了，闭上眼睡觉。”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霄靖川眉眼放柔了，低声说：“放心睡，我等你睡着再走，今晚就在你隔壁房间。” “霄靖川，你回来了。”唐茭突然小声开口。 “嗯，回来了。” 霄靖川抬手揉揉脑袋。 “我去找你了喔……” 唐茭抓着被子盖住半张脸，眼神眷恋地描摹着少年的脸，呢喃着：“其实，我每天都去找你了。” 霄靖川眼底一颤。 涓涓如水的柔情，奔涌着趟过心底，带来阵阵麻意。 他抬手拉下被子，露出女孩咬住下唇的樱唇。 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那软嫩的唇肉。 灼热的视线逼人，唐茭羽睫微颤，澄澈的眼眸隐隐透出紧张。 霄靖川微微俯身，漆黑双眸紧紧锁住唐茭闪烁的视线。 “唐茭茭，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少年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诱引般慢声：“我会去哪所大学——” 唐茭清浅的呼吸一屏，长睫扑扇。 霄靖川压低身体，凑近唐茭耳边，低声说出了答案。 “取决于你。” 看着少女呆住的脸，他唇角勾起，往前一探。 一记轻吻，落在少女洁白的额前。 唐茭呼吸一滞，而后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霄靖川会去哪所大学，取决于她…… 这是不是代表…… 霄靖川选择一直陪在她身边？ 是不是代表……霄靖川也喜欢她？ 唐茭杏圆的黑眸湿漉漉的，直直望着眉目含笑的俊逸少年，话一出口，磕磕绊绊的。 “刚、刚刚，又、又是霄靖川认证吗？” 霄靖川一笑，手撑在她枕侧，透出慵懒邪肆的性感。 “也是给乖小孩的晚安吻。” 啊啊啊——！ 唐茭心里狂叫！ 藏在被子里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扭了扭，脚趾害羞蜷缩。 面上却强忍着只翘起了唇角，眼眸弯弯的别开眼，小声娇俏地开口。 “那、那我睡咯，靖川哥哥晚安！” 说完，火速拉起被子，挡住了整张脸。 霄靖川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唐茭陷入恬然梦境。 无人看见，他眼底疯狂涌动的霸道占有欲，和阴鸷病态的偏执。 他的小玫瑰，终于被圈到了他的地盘。 第111章 准备金屋藏娇? 褚飞搁下医疗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镜片下的丹凤眼，一扫霄靖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背，白眼一翻。 “选吧，大少爷，嗑药，还是再来一针。” 霄靖川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他动静放小点。 “都不用，我心里有数。” “嗬，有数你就违背医嘱，专门跑去学校，把人往死里虐打。” 褚飞说得额头青筋直跳 。 “跟你说几回了，近期不要再动手，指标都飚成什么样了？你是真想被当成危险分子，关起来是吧。” 齐东阳被霄靖川眼风一扫，赶紧坐直了自证清白。 “这次可不是我说的啊，那两保镖一直跟晟叔他们汇报着呢，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 齐东阳拍拍身下的沙发：“不过靖川你这，整得挺舒服啊，准备金屋藏娇？” 霄靖川懒得理他的八卦，开口赶人：“完事了赶紧走。” “你看我们来，做成半点事了吗？控制不住了，早点说，别晚了得去警局捞你。” 褚飞气哼哼站起身，拎起医疗箱往外走。 齐东阳瘫在沙发上没动。 “兄弟，你看这么晚了，要不我也在这凑活一晚？我可以就睡这！保证不打呼不磨牙！” 霄靖川目无表情：“你是不磨牙，你梦游。赶紧回宿舍去。” 夜已经深了。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一路往景盛一中学校侧门的围墙走。 窄道里妖风阵阵，把树影吹得群魔乱舞。 “妈的！一班那女的是不是有毒？先是朱显德的，然后是王强，两个都躺医院相亲相爱了。 “朱显德那个傻逼，差点被他害死！” 个子稍矮的歪脸撸起袖子，憋了一肚子气骂道：“老子们给他出气，他转手就把这视频发出去了 。” “谁说不是！亏他还知道把最后有名字的那一段剪了，要不然哥几个今天就一起被学校端了，这傻逼玩意儿！” 高个瘦子拍了拍歪脸的肩膀，转头问受了处分一直阴着脸的张添平。 “平子，你打算怎么办？你家里怎么交代？” “嗤，网吧里先泡一个月。”张添平扯起阴鸷的嘴角，嗤笑道。 “牛逼！” 歪脸大笑着一拍掌，转头问：“东哥今晚干嘛去了，也不跟我们去网吧。” “不知道啊，有事呗！看他心情也不好，还说什么来着？” 瘦子顿住脚，回想了一下。 他学着秦东下午跟他们说的话：“行了，到此为止，以后少找她麻烦。” “哎，你们说东哥这话说的，我们这样，还不是那臭丫头害的！” 几人认同的附和着，大骂“晦气！” 一行人拖着懒散的步子，走着走着，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挡住了去路。 歪脸撇嘴就骂：“哪个傻逼把车开这路来了！长没长眼睛啊，过得去么你！” 这时，车旁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黑影，黑漆漆的半空中，突然露出一口白牙。 “嗨！” 来人又高又壮，目测快两米了。 扎着满头脏辫，结实的肌肉，撑得黑色背心鼓起，手臂粗得能一拳抡断旁边的樱花树。 他全身黑炭似的，黝黑发亮，要不是龇着牙，笑出一口白，压根发现不了这黑灯瞎火里站着一个人。 “操！哪来的黑佬在这装神弄鬼……” 几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的，一连串脏话就要喷射而出。 忌惮于明显武力值很高的男人，硬是吞回了肚子里。 对方莫名其妙打完招呼，也不说话，只笑眯眯地叉腰低头看着他们。 张添平几人对视一眼，悄悄抬脚，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原本挂着礼貌微笑的黑人壮汉，瞬间咧开嘴，笑得更灿烂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快如闪电袭上来的黑色巨掌！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僻静无人的小道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砰！”一声，甩上商务车后座车门。 乔森愉悦地吹了一道口哨，甩了甩他特意应景搞的黑帮发型。 他转身往驾驶座走：“这就是中国电视剧里演的杀人越货，哈哈有意思！就是这任务也太简单了嘿。” …… 头上的黑色布袋，被人扯下。 张添平被高悬的灯光刺得闭了闭眼，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同样茫然的歪脸和高个。 “操……这什么地方……” 他们正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擂台中央，四周围满了人。 化着浓妆带着妩媚笑意的美艳女人，金色头发唇上打满钉子的高大外国人，穿着性感运动内衣叉着腰，腹肌明显的短发女人，正往手上缠着绷带，有着恐怖肌肉的光头猛男…… 胡乱往台下一看，全不是善茬，哪里是他们这些混混高中生见识过的。 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用来取乐的弱小玩物。 莫名被人打晕套头带走，心中惊魂未定的三人，眼下更是吓得面色发灰，腿上发软。 他们背靠着背，挤作一团。 “喂喂！小子们，睡得好吗？” 有人拍了拍掌，依旧是过于字正腔圆的汉语。 寻声看过去，那个突然出现打晕他们的罪魁祸首，正抱臂站在台下，旁边架着一台摄像机。 没有人敢说话。 张添平咽了咽唾沫，强撑着问：“你究竟是谁？抓我们来做什么。” “哇哦~问得好极了。” 乔森夸张得大笑两声，拍了拍掌，他掏出手机，点开，把屏幕对着几个小鸡仔似的小子。 “确定一下，认识里面这个人么？” 三人紧绷身体，往前一步，待辨认出屏幕上的人时，脸色顿时变了。 “操，这是朱显德吧？” “他不是要出院了吗！怎么伤得更重了！” 照片里，朱显德鼻青脸肿，彻底肿成猪头，四肢都包成木乃伊状，被架起来了。 歪脸彻底慌了，这一出真是冲他们来的。 “看来没搞错，那就来吧。” 乔森抬起粗壮的手臂架在摄像机上，拍了拍镜头，打了个漂亮的响指，“来吧，让我看看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不能打。” “你，你什么意思！” 乔森抬手摁下开关，录像中的红灯亮起。 他拍拍手，站直身，脸上轻飘飘的笑没了，露出一股淫浸已久的凶悍匪气。 “意思是，让你们互相切磋切磋。” “不打到只剩一个人能站着，都，别，停。” 三个人显然没想到会这样，亮着诡异红灯的摄像头对着他们，黑色的镜面闪出一个诡异的光弧，登时汗毛都立起来了。 “凭，凭什么让我们打架。你究竟是谁！” 张添平又惊又怒，控制不住的扯着破铜嗓怒道。 “哦？有意见？那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乔森朝旁边正往手上缠绷带的光头猛男勾勾手，笑得如沐春风。 “迈克，这几个小男孩交给你调教调教怎样？别打死就行。” 光头猛男闻言抬头看向擂台，一言不发的抬起硕大铅球般的拳头。 看台下的人，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台上的三人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被擂台四周的围绳拦住。 “怎么？这也不愿意，那可不行噢~” 乔森啧啧说道，“我数到三，做出你们的选择。” “一，二——” 第112章 同居的感觉 话音未落。 张添平首先受不住，先出拳朝歪脸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三人已经纠缠成了一团。 擂台下的观众，看笑话似的看着台上毫无章法的打斗。 时不时还出言指导一下。 “打他大动脉啊！” “这都躲不开，傻逼！” “妈的行不行啊，过家家吗！快，直接用腿绞杀！” 乔森拍了拍正敬业工作的摄像机，得意交待： “霄的最后一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老伙计。” ……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天空澄净如洗，窗外传来吱吱喳喳异常雀跃的鸟鸣声。 唐茭迷蒙睁开眼，看着窗帘拉紧的昏暗陌生房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昨晚她睡得很沉，难得把最近没睡好的觉都补回来了。 就是咋一睡久了，头昏昏沉沉，她裹着被子坐在两米大床沿中央，懵懵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道轻缓的敲门声。 “茭茭，睡醒了吗。” “嗯，醒了。” 唐茭揉揉眼睛，嗓音绵软懵懂。 门把被拧开，已经洗漱完毕的霄靖川，穿着校服白衬衣，身高腿长，一身清爽的倚在门边，头发随意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星目剑眉。 那深邃好看的眼眸，动了动，浮起一丝笑意。 “睡了一觉，不认识了？” 刚醒的唐茭猛得受到美貌冲击，彻底清醒了。 她掀开被子，慢腾腾地爬到床边，要下地。 小小一团，穿着霄靖川的宽大睡衣，上衣直接遮到了膝盖，显得越发娇软可人。 霄靖川眼底心意愈浓，他走进来，展开手里的厚外套，披到唐茭身上。 弯腰低头熟练地给唐茭套衣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困倦的沙哑。 “昨晚睡好了吗？” “睡得很好呢。” 唐茭坐在床沿，嫩白的裸足悬在床边，害羞地互相蹭了蹭。 一睡醒就看见霄靖川，好像他们是情侣，住在一起一样。 感觉好亲密，好害羞…… 她低头看看身上这件崭新漂亮的羊羔毛厚外套：“这是哪里来的衣服呀？” “叫人送了几套衣服过来。” 霄靖川蹲下身，把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的小脚丫，套进猫猫头棉拖鞋里。 唐茭想到自己最近没回成家，学校里也没有太厚的衣服，这几天一直是叠穿着强撑过来的。 霄靖川虽然什么都没问，但什么都替她考虑安排好了，忍不住心里酥麻麻，酸涨涨。 好想抱他喔…… 唐茭手指蜷了蜷。 霄靖川站起身，揉揉长度已经能轻松盖住手背的头发。 “今天确定要去上学吗？” “嗯嗯，要去的。” “那就先洗漱，吃早餐，一会儿我们去学校。” 唐茭下巴点点，踩着可爱猫猫头下地。 看着霄靖川往外走的欣长背影，唐茭缓慢地眨眨眼，忍不住又叫他的名字。 “霄靖川。” 霄靖川停住脚回头。 只见穿着羊羔外套，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女孩，轻轻软软蹭过来，手指扯住他的衬衣衣角。 然后，仰头望着他，小脸上露出沁甜的笑。 她说：“你回来啦。” 霄靖川一怔，倏尔露出一个舒朗宠溺的笑。 他俯身在唐茭额前，薄唇一点，发出“啾”声。 “早安，唐茭茭。” 唐茭听见烟花在脑海中爆开的声音。 她眼眸亮闪闪，踮起脚尖，发现够不着。 直接双手抬高，搭在霄靖川肩颈处，往下一拉。 少女垫脚仰头，嘟起软唇，莽撞地在少年额上一撞。 “早安，霄靖川！” 脆甜的话音刚落，唐茭就勇气耗尽，红着脸一溜烟跑出房门往浴室去了。 留下被下了定身符般的霄靖川。 他怔愣了半晌。 低头，肩膀轻抖，朗笑出声。 餐桌上摆着专人送来的丰富早餐。 唐茭喝着热腾腾的鱼粥，感觉全身暖洋洋，从未有过的轻松，舒服得眼眸微眯。 小猫崽似的。 “要把布丁带过来陪你住吗。” 唐茭眼眸睁大，“可以吗！” 霄靖川笑了，把蛋羹推到她碗边，“明天带它过来，上学的时候，会有专人来喂它。” 唐茭乐滋滋地晃着脚吃蛋羹。 “对了，下周一要考试了。” 她颇为担忧苦恼地咬着勺子，“你缺课好久，会不会拿不到年纪第一了呀。” 霄靖川眼眸危险眯起。 “唐茭茭，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他气笑了。 区区一个期中考。 …… 这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发下来了。 唐茭瞪着自己满是红叉的一沓卷子，再看一眼排行榜上屹立不倒的年级第一位，总分还直线拉了第二名50分的。 感觉天崩地裂了。 庄婷婷路过，朝她桌面上一瞟，低嗤一声。 唐茭沉浸在悲伤中，半点没搭理她。 陈米栗对着成绩猛拍胸口，“阿弥陀佛总算还行，生活费保住了。” 看唐茭哭丧着脸，她嘿嘿干笑着安慰： “哎呀，唐茭你毕竟这学期才来一中嘛，暂时不适应考差一点没关系的。你看林浩杰，他也没考几分！” 唐茭抬头，在屏幕排行榜吊车尾区域，看见林浩杰总分就比她高五分，两人都在倒数。 谢谢，倒也没有被安慰到。 唐茭把卷子一翻盖住，眼不见为净。 她本来就基础不好，前段时间遇到太多事情，上课也总走神，考出这个成绩也不奇怪。 “诶！陈米栗，安慰人就安慰人，怎么还捎带人参公鸡我啊！” 林浩杰又和陈米栗，一来一回又呛声起来了。 唐茭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她没动。 只要她不回头，她就不丢人，学神什么的最讨厌了！ 担心别人拿不到第一，反而自己砸很大的唐茭，决定暂时“讨厌”霄靖川一分钟！ 霄靖川盯着女孩故意绷直的脊背，眼底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小女孩儿要面子，自尊心受伤了。 “茭茭，唐茭茭同学……” 指节轻扣桌面，声音低沉愉悦又带着耐心的轻哄。 唐茭忍了又忍。 好一会儿，才耳根红红地猛转过来，外强中干地瞪他。 “叫魂呐，在这儿呢！” 她扬着小下巴，露出纤白的脖颈，一副做好了被调侃嘲笑的准备，随时英勇就义的模样。 再逗下去，要炸毛了。 第113章 被养熟的小猫崽 霄靖川平日总染着冷然的眉眼，此刻竟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磁性好听的嗓音慵懒温和。 “好了好了没关系，就只是一个期中考。你缺了原来高一的系统课程，第一次考试跟不上很正常，嗯？” 见唐茭羞窘的神色稍稍缓和，霄靖川勾起薄唇，下巴朝趴在桌子上呈咸鱼状的林浩杰一抬。 “你看看，你才两个月就直接赶上了在这一路跟着学了一年多的林浩杰，很棒了。” 林浩杰被他川哥狠狠戳心戳肺了，他捂住中枪的胸口，眼睛瞪大，无声控诉： 不是！哥？哥你哄唐茭就哄唐茭，怎么还带踩我的？？？？拿小弟我当垫脚板呢！苍天啊！ 霄靖川直接无视了林浩杰的哀怨眼神，这家伙就上课就没上心过。 已经熟练掌握唐茭茭小猫崽逗猫大法的霄靖川，熟练地继续顺毛，修长好看的手掌朝她一伸。 “卷子我看看，给你讲讲？我们茭茭那么聪明，下次就都会了，期中考结束之后，每个月都会有月考，我保证你的进步会非常明显。” 唐茭赧赧鼓起腮帮子，虽然不高兴，还有点羞愧，但是她也知道是自己考得不好，不关霄靖川的事。 谁让她当时脑子抽抽，还操心起年级第一的成绩了，结果啪啪打脸。 玩笑归玩笑，学习的轻重，唐茭是知道的。她回身把整沓卷子抽过来，抿抿唇，扫一眼满满的红叉，又快速反面盖着推到霄靖川桌面上。 颇有掩耳盗铃，不想面对的窘迫。 一旁的陈米栗有点惊讶，唐茭竟然给霄靖川脸色看，还会这样使性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唐茭变了一些。 对不熟悉的人越发冷淡，不言一词，但是面对霄靖川时，却明显更亲近和放肆了，整个人特别松弛，笑模样多了，偶尔被霄靖川逗过了，还会闹闹脾气，但是又很好哄。 像一只被人悉心呵护着养熟之后，从防备怕人，变得会亲人，会柔软地露出白暖暖肚皮的小猫，甚至还会伸爪子挠挠人，闹着玩了。 陈米栗脸上的神色有点复杂，她忍不住又用余光去看霄靖川。 他和唐茭隔着桌子，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凑得挺近，霄靖川非常耐心温柔地给唐茭讲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从开学起就喜欢并且仰慕了一年多的男神，似乎稍微褪去了他难以接近的距离感，像有烟火气了。 但是，又似乎离她更远了…… 经过了那么多事，在景盛一中里，几乎所有人都习惯，并且默认了，他们一中的男神霄靖川身边，有一个被他特殊对待的存在。 那就是唐茭，一个头发很短，身病体弱的转校生。 又因为唐茭的特殊性，所有暗恋或者对霄靖川有好感的人里，并没多少人感到威胁感。 这不就跟照顾身体不好的小弟弟似的，就唐茭那个造型，那个可怕的疤痕，瘦瘦小小的，能造成什么威胁？怎么看，霄靖川也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豆芽菜。 “婷婷，你这次发挥得好好啊！已经是班里的第三名了，真羡慕！我还是在20名，唉……” 庄婷婷回到座位上，在刘诗雅的艳羡声中，翻了翻桌面上的试卷，又抬头再确认了一眼自己的排名，还算满意地露出一个矜傲的笑。 “还可以吧，最近为了考试复习，我练舞的时间都少了。” 这段时间唐茭被逼得不再住宿，平时回到宿舍总算没人来碍眼，她最近的心情可爽快多了，做什么都很顺利。 庄婷婷眼里露出一丝得逞的得意，当初她可真是开对门了。 有几个容易被煽动的白痴，跑到她们宿舍去闹事，说要给唐茭这种坏女人一个教训。她只是小小推波助澜，帮忙打开了宿舍门，顺便很不小心地透露了一下唐茭的床位，结果就有那么大的意外收获，真不错。 庄婷婷侧头，扫一眼正在霸占着霄靖川给她讲题的唐茭，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这么简单的考试都能垫底，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齐敏从外面回来，脸色不知怎么有点怪异 她走过来，小心地敲了敲庄婷婷的桌面，庄婷婷闻声转回头，问：“怎么？” 齐敏嗫嚅着说：“婷婷，刚刚班主任让你去一趟教导处，现在就去。” 庄婷婷得意的神色一顿，眼底狐疑地反问：“教导处？” 她直起腰，直直盯着齐敏，问：“你确定不是让我办公室？老师找我什么事？” “是教导处，我刚刚正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廖老师就喊我叫你去一趟教导处。具体是什么事情，那我就不知道了，老师只说你让现在赶紧过去。” 庄婷婷不悦道：“现在都快上课了，语文老师的课，迟到半分钟都挨批。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好心传话，却莫名其妙被白了一顿的齐敏，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了，她摇摇头，只说“不知道”。 说完，没理刘诗雅猛朝她使的眼色的八卦表情，在庄婷婷后桌坐下了。 庄婷婷心里也莫名，班主任好端端的，叫她去教导处干嘛。 去教导处，还能是什么好事？ 庄婷婷毫无头绪，心里却莫名开始打鼓，见刘诗雅一直好奇地看着她，只能强撑着兀自浅笑一声。 “好吧，那我先去看看。” 她站起身，交代刘诗雅：“诗雅，一会儿我要是还没回来，语文老师要是问起，你就说班主任找我有点事。” 景盛一中教导处。 “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一沓资料被“啪”一下，扔在庄婷婷面前的办公桌上。 教导主任张祥生坐在座位上，板着脸，面色不虞。 自小被老师们当好苗子捧在掌心的庄婷婷，哪里受过这种质问，她脸色微变，求助般地看向一旁占着的廖东海。 “老师……这是怎么了？” 往常总是一副弥勒佛笑脸的廖东海，此时难得脸上没有半点笑，背在身后的手，往前指了指桌面上的资料。 “你先看看。” 太不对劲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庄婷婷心下越发不安，只能依言拿起教导主任桌上的资料。 待翻开第一页，看清第一行字时，她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惊慌。 她强忍着不作声，手指微颤，蹙着眉，一路往下翻看。 脸色几经变换，又红又青又白。 半晌，她才捂着嘴，十足震惊地朝两位老师求证道： “老师，这是什么？！这里怎么会有我小堂妹的资料？这里说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些究竟都是什么意思啊，老师！” 教导主任张祥生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脸色很不好看。 半晌，他皱着眉严肃道：“你不知道？” 庄婷婷满脸无辜，猛得摇摇头。 “老师，庄妙妙她确实是我堂妹，但是这上面讲的什么在学校论坛里匿名发帖，恶意抹黑他人，还有什么雇佣校外人士潜入校内犯事伤人，这种天大的事情，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啊老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茭，你认识吧。” 张祥生眉头紧锁，带着岁月褶皱的犀利双眼，直直盯着这个看起来漂亮文静的女学生，“你们同班同宿舍。” “老师是说唐茭？” 庄婷婷歪了歪头，脸上疑惑极了，“这又跟唐茭有什么关系？” 廖东海沉声解释：“受害者就是唐茭，这里面的桩桩件件都是针对她的。” 庄婷婷脸上适时出现极其惊讶的表情：“天哪！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完全没听说过。” 张祥生不为所动：“说说，你和唐茭平时关系怎么样。” 见两个老师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庄婷婷心一横，手悄悄往大腿上猛地下狠劲一掐。 她此刻眼中含泪，好不无辜地说： “老师们这意思，是怀疑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了？” “是，我承认我和唐茭在她刚搬来宿舍时，确实是闹过一点不愉快，但我们平时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起过什么别的矛盾啊，我又不是什么黑客恶霸，何至于大费周章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庄婷婷说着说着委屈得哭了，她一边抹泪，一边抽泣着解释。 “之前，我刚开始是和小堂妹随口抱怨过几次，说宿舍里多了个人，不太适应，所以相处得不太好。但我哪能知道，她小小年纪会心思那么多，去做这种过分的事情啊……” “老师！请你们相信我！这些真的不是我做的！” 见自己学生一个女孩子哭成这样，平时也是个学习认真，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廖东海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他主动帮着梳理，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是你的堂妹听闻了你的一些抱怨，所以才擅作主张做下这些事情，替你出气的？” 庄婷婷哭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应该是的，但是我真的从来不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情。老师，她就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平时在家里就调皮捣蛋的，是比较顽劣，但要知道她竟然胆子那么大，敢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我怎么也不会和她说起学校的事情啊！” “本来就都只是一些随口说说的气话，说过也就过去了。” “老师，拜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不然事情这样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学校做人呢！大家都会误会我的！” 庄婷婷捂着脸，呜呜呜哭得渐入佳境。 廖东海沉吟片刻，看了眼沉默的教导主任，才对庄婷婷摆摆手。 “事情，老师已经清楚了，你先教室吧，至于究竟真相是怎么样，老师们会去找你的堂妹核实，希望你不要让老师失望，来，眼泪擦擦，不要哭哭啼啼的。” “谢谢老师，谢谢你们。” 庄婷婷拿纸巾擦着眼泪，款款走出教导处。 她脚步一转，脸上所有委屈难过的表情瞬间收了，脸色又白又慌乱。 是谁？这些究竟是谁调查出来的？ 不可能是学校！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会有人特地翻出来？ 而且她做得那么隐蔽，每一次都是叫庄妙妙到黑网吧用虚拟ip开的一些论坛账号，就连叫校外的混混青年去教训唐茭，都是让庄妙妙去注册的假网名账号联系的。 竟然有人能把两件事情串起来…… 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庄婷婷脑中混乱不安，神思恍惚地走进教室。 一眼看见人群之中永远最耀眼的霄靖川，她心里突然一咯噔。 脑中瞬间想起霄靖川回来那天说过的话。 「我可不可以，你很快会知道。」 难道是…… 霄靖川竟然会为了唐茭，耗费精力调查到这个地步？ 连庄妙妙的家庭联系方式、就读学校班级都查到了，甚至那个黑网吧的信息全都有！ 不可能！！！ 区区一个唐茭，她凭什么会让霄靖川这种人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况且，就算查到了是庄妙妙做的，那又怎么样！ 反正她才不到13岁，做什么都不怕，再给她买一套洛丽塔裙子，那丫头就能守口如瓶了。 压下心中的慌乱，庄婷婷微低下头，神色如常回了座位。 …… 转眼已到初冬。 京州的气温越来越低，冻得人瑟瑟发抖，但遍地的樱花树，也在这时候彻底盛开了。 这天周末，唐茭没有回家，她昨晚睡前特地定了个闹钟，周六起了个大早。 公寓里开着地暖，到处都铺着地毯，暖洋洋的。 唐茭迷瞪着双眼，赤着脚走出了房门。 经常晚上不睡觉的布丁，听到动静就从猫爬架上一溜烟跑过来了，绕着唐茭打转，又长又滑溜的毛绒尾巴缠着她的小腿，不停地挠。 唐茭被痒得呵呵直笑，强忍着没挪腿。 “早呀，布丁。你真的是都不睡觉喔～是不是都趁我出门的时候，才在家里睡懒觉呀？” 回答她的是布丁矜贵高傲的一声喵叫。 唐茭蹲下来胡乱揉了揉布丁，真是水光滑亮，毛茸茸。 “你乖哈~今天不能跟你玩咯，姐姐要出去干大事！” 第114章 打黑工 唐茭rua了一会儿布丁，抬头看看时间，站起身火速冲进厕所。 5分钟飞快洗漱完，换好了衣服。 天气太冷了，在室内有暖气感觉不到，她特意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京州只有五六度。 她实在太怕冷，直接从衣柜里掏出了长款羽绒服。 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戴上帽子，挎上她最爱的毛绒兔小斜挎包，确认该带的药都揣进包包里了。 天还没大亮，唐茭就全副保暖武装出了门。 一出门，唐茭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嘶了一口气。 果然非常冻人！ 京州的公交车运营时间很早，清晨六点钟，路灯还亮着呢，唐茭就顺利坐上了到京州北市大广场的公交车。 路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时间还早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是年纪大了睡眠短，喜欢赶早出门的爷爷奶奶。 唐茭坐在角落，双手攥成小拳头锁住所剩无几的体温，塞进羽绒服口袋里，戴着耳机听着歌，在车身摇晃中，睡着了。 下车后，她跟着手机导航一路左转右晃，走岔了好几次，总算没迟到，顺利找到了北市广场的中心大厦楼。 唐茭今天是来工作的，她现在有点缺钱。 之前军训徒步集章获得的一万块奖金，她去医院买药就用了一部分。 因为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她那么多药全被人撒了，只能自己偷偷跑去医院买，尤其后遗症镇静药还特别贵，唐茭花得可心疼了。 独自跑出来租房也花掉了一小部分，平时家里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也就够吃饭和买买学习资料的，并没什么富余。 剩下的3000块钱，还有以前悄悄攒下来的零花钱，加起来一万八。 原本她是要都付给霄靖川当房租的，虽然他那间漂亮的公寓，实在不是这么点钱就能住得起的。 可霄靖川半分都不收，还掐着她脸恐吓她，再和他提房租，就把她拎到霄家庄园去住。 唐茭只能乖乖蹭住，想着要另找机会感谢霄靖川。 虽然是她喜欢霄靖川，但她唐茭可不是厚着脸皮占人便宜的人，她以后是要靠实力拿下霄靖川的！ 唐茭心里一直想送礼物，但霄靖川应该什么都不缺。 有什么是她可以买得起，霄靖川又会喜欢的呢？ 唐茭暗自琢磨了很久。 有一次体育课上，两个班的同学打友谊赛，唐茭坐在看台上，看着霄靖川飞一样地跳起扣篮，单手挂在篮框上的身姿矫健霸气，整个人就像灌篮高手里的天才球员一样，耀眼极了！ 他很喜欢打球。 暴雨那天，霄靖川抱着她上车，自己却淌水搞废了一双很好看的球鞋，后面听林浩杰龇着牙肉痛地说过，那双球鞋是全球限量版，很难买的。 唐茭偷偷上网查过价格，被后面跟着的一连串零，吓得直拍胸口。 也跟着肉痛起来，好贵好贵好贵啊！竟然就这么泡水坏了。 于是，唐茭找到了方向。 全球限量版地鞋子，卖了她都买不起，但是同类型的好看球鞋还是很多的！ 那几天，唐茭每天除了被霄靖川摁着头学习，就是悄悄皱着小眉毛，混迹于各种球迷球鞋的论坛和社区，翻看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帖子做功课，里面很多球鞋的牌子、特点，还有各种没听过的术语。 终于，被她蹲到了好消息！ 在12月！有一双号称“全体男生的梦想”的限量版新品球鞋，要限量发售了！ 造型确实非常帅！ 和霄靖川绝配！首发价将近3w。 唐茭躲在被窝里，啃着指节，盯着这双球鞋的照片连看了三个晚上，她越看越心动，决定砸锅卖铁也要拿下它！ 于是，心怀大目标的唐茭开始趁着周末的时间悄悄去做兼职挣钱，还得瞒着霄靖川，说自己放假回家了。 因为是个高中生还未成年，兼职也不太容易找，她去路边派过传单，当过饮品店的临时杂工，还在一间咖啡店当过晚间服务员…… 偷摸瞒着所有人打了一个多月黑工，加上存款，球鞋储备金终于达到了2万5！ 晚上躲在被窝里数着钱钱，唐茭简直心花怒放，更有动力了！ 这次的兼职，是秦丽介绍给她的，北市广场最大的商业购物一体化商圈象方中心今天开业，去当两天的吉祥物玩偶人，可以挣到2000块！ 唐茭两眼放光，当即就应下了，那就离目标更进一步了！ 所以今天，她哼哧哼哧一大早就来了，大清早开阔的广场上，半个人都没有，冷风呼呼的直往脸上吹，头发都全飞到后脑勺了。 唐茭的头发快长到耳朵，算是常见的短发造型，基本可以挡住手术的疤痕了，出来做兼职，也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她吸吸冻得发红的鼻子，搓搓手，朝负责人指定的地方去。 早上两个小时熟悉了流程，签了临时工协议。 转眼已经快九点，马上就要正式开业了，唐茭肚子里咕噜噜叫了一声。 正在交代事情的年轻领队小哥，见短发小姑娘站在一群高大的兼职工里小小一个，乖乖巧巧的，笑了笑说：“差不多这样，饿了就先去后厨吃点东西吧，有面包牛奶。” 唐茭捂着肚子，腼腆的朝他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尖尖。 领队小哥看着小女孩迫不及待一路碎步小跑，忍不住一路视线跟随了好一会儿。 她倒还真适合这次的唯一一个小型真人玩偶，小熊猫玩偶。 “领队，看上了？”一道揶揄的声音。 领队小哥回过身，卷起手上册子抽他一记。 “胡说什么！人小孩未成年呢，注意影响。” 新开业的商圈非常火爆，商圈内部设计华美非常有格调，各类娱乐设施非常丰富，无论是各种高级顶奢品牌，还是亲民的吃喝玩乐场所，应有尽有，所以刚一开业就到处都是人。 已经正式上岗的唐茭，跟着一排巨大的人偶绕着象方中心巡场，从外到内，一路展示着走了两圈。 十几个两米多高的吉祥物玩偶中间，加塞了一个矮墩墩的黑白小熊猫，特别显眼可爱。 好多来逛的年轻人都兴致勃勃地拉着小熊猫合照打卡。 唐茭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已经能自如地穿着憨态可掬的玩偶服，大摆可爱逗趣的熊猫pose了。 惹得来往路人咔咔拍照，小熊猫的人气在一众吉祥物玩偶中一骑绝尘。 经常就是每到一个点，十几个大吉祥物就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看着小熊猫被拉着各种合照。 两圈之后，所有玩偶都可以自由在商圈内走动，和顾客们互动。每一个小时可以休息一次，但是不能在外面摘下头套。 唐茭还没逛过那么大的商场，这会放松下来了，倒像个游客一样，顶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路走走停停。 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时不时两个爪子还揪一揪圆滚滚的肚子。 活像从动物园里偷跑出来逛街的小熊猫，看到感兴趣的还会左右瞧瞧，趁没人注意忍伸爪偷偷摸一摸。 模样非常可爱，活像熊猫成精了。 惹得周围逛街的人都忍不住拍她逗她，还有小孩子甩开爸妈的手，一路跟着她。 “小熊猫！小熊猫！你会说话吗？” 唐茭低头，看见还没她大腿高的小糯米团子，小孩儿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腮帮子肉肉的。 唐茭抬起熊猫爪子，朝小孩摇了摇。 小糯米团有点失望，又问：“那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熊猫脑袋乖乖点点。 “那你能跟我玩吗？爸爸总是顾着跟妈妈玩，不跟我玩！” 小糯米团子童言无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年轻的孩子妈妈脸一红，曲肘怼了怼笑得直抖的孩子他爸，嗔道：“管管你儿子。” “乐乐，走了，爸爸给你骑脖子，带你去那边儿童乐园玩好不好？小熊猫是所有小朋友的，不能只陪你玩喔。” 男人走过来要拎走自家逆子。 糯米团子一把抱住熊猫短胖的腿，人小力气大，还抱着猛晃撒娇：“我不！爸爸你和妈妈玩去吧！我不用你了，我要小熊猫陪我玩！它能听得懂我说话！”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逗得走不动道了，皆是善意地哈哈大笑。 唐茭穿着笨重的玩偶服本就挺费劲，况且走了一早上，早累了。 这会被小糯米团子猛得一晃，一下子没站稳，小短手在半空中努力挥动着保持平衡，还要保持猫设，不能开口说话。 完了！要摔了！ 摔了还没事，要是砸到小朋友，或者头套掉下来，那她的工资就打水漂了！ 突然，背后一股强劲的力道稳稳托住了熊猫圆胖的后背。 那股力道推着她往回收，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唐茭大出一口气，幸好幸好！ 她费劲地挪动着被小糯米团坠住的短腿，转身要向某位大好人致谢。 大熊猫脑袋一点一点的转过来，结果一仰头就看见了霄靖川神色冷淡的俊脸，他穿着休闲帅气，深蓝色牛仔外套内搭纯黑羊绒衫，旁边还站着个一身潮男打扮的齐东阳。 唐茭大惊！！！ 霄靖川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完了，被逮个正着！ 唐茭心里电光火石想了七八种解释方法，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有个熊猫壳，霄靖川根本不可能会认出她来。 唐茭暗自大吁一个口气。 维持住猫设，小熊猫抬爪扶住头套，笨拙地朝霄靖川弯了弯圆胖的腰。 霄靖川没什么反应，只垂眼扫一眼熊孩子，继续往前走。 齐东阳抬脚跟上去，乐道：“诶，靖川，这次你家这象方中心开业办得够火爆啊，没想到咱筱姨还是个商业奇才，佩服佩服。” 霄靖川环顾他母亲大人林筱佩女士心血来潮倒腾的商业中心，嘴角一勾。 “她闲得慌，不折腾这些，就得折腾我了。” “嘿那是，刚开学那会儿，筱姨迷上了药膳，好家伙，我每回去你家都得喝大补汤，都直接给我补出鼻血了，还胖了五斤！我妈还以为我天天在学校偷吃宵夜了。” 齐东阳笑得不行，回头看一眼被人群热热闹闹围住的熊猫人偶。 “那小熊猫够可爱的啊，我今早微博上都刷到好几回了，那人气旺的，给你家狠狠冲热度了，老板这不得给人家加加工资啊～” “戴这玩意儿可不轻松，松松垮垮的，又重得要死，我以前搞了一个来玩过。不过，看这个子矮的，里头的内芯，别不是个童工吧？” 霄靖川想到那熊猫刚刚差点摔倒时猛挥手的着急样子，忍不住一笑。 怪不得他刚刚总觉得哪里熟悉，忍不住往那边看，那动作真像唐茭茭，不知道小孩儿这周末都在家干嘛…… “哥们，偷着笑什么呢？” 齐东阳撞他肩膀，觑着笑八卦：“诶，话说，唐茭那丫头还住在你新买的那公寓里吧，我上回听张叔说你把布丁小祖宗都送去陪她了。” “啧啧……你们这，现在，什么关系？” “高中生，你说能是什么关系。”霄靖川眼皮一抬，睨他一眼。 “哟哟！这会儿知道是高中生了，在学校里高调成那样，现在都传唐茭是你失散多年的亲亲妹妹了，那么护着。要是知道你都金屋藏娇了，亲妹妹其实是情妹妹，我看唐茭会被她们给撕了。” “况且，你搞这么大动静，筱姨就没点反应？” 想到他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妈，霄靖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都跑学校，偷看过好几回了。” 齐东阳直接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筱姨这是去看他儿子自己养的童养媳呢，怎么样？筱姨她满意不满意？” “说什么屁话。” 霄靖川懒得理他，他扫一眼熙熙攘攘，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不耐道：“到底还走多久，吃哪家赶紧定。” “嗐！这不是主要来帮衬我筱姨吗，吃哪家都行。我先探探路，等下回，让我妈带她的小姐妹来逛，省得天天净拉着我当苦力，给她拎东西。” 第115章 我兄弟名草有主了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齐东阳眼神一瞟前面几个跃跃欲试的漂亮女生，懒洋洋开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况且，我带你多在这里头多转悠几圈，客流量还能翻番，你就当为咱妈的事业添砖加瓦了，小小牺牲一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你好……小哥哥，请问可以加个v信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年轻俏丽的女生是被几个朋友一齐推过来的，她满眼含羞地抬头看着霄靖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可惜霄靖川俊冷着一张极其出众的脸，没动，甚至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口送一个“滚”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咳……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名草有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齐东阳勾住霄靖川的肩膀，把自己手机往前一伸，爽朗地勾着痞笑：“小美女，你看我怎么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女生有点失落，但看齐东阳长得也挺帅，还那么热情，倒也不尴尬了，和他互相加了个好友，顺着台阶下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小唐，走累了吧，到休息时间了，歇会儿，你喝口奶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霄靖川眼神一动，寻声望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举着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刚刚那个矮墩墩的熊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霄靖川眼眸微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那小熊猫似乎有些内向，动作局促，熊猫小短手不停晃来晃去，最后她用一只熊爪艰难揪住另一只，把左手的熊手套取下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露出纤细莹白的手，接住了男人执意递过去的奶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霄靖川眼底倏地一沉，凌厉的下颌线绷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正在撩妹的齐东阳，突然寒毛一竖，他火速抬头朝霄靖川看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只见刚还在他旁边不耐烦站着的霄靖川，已经大步朝那熊猫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看这背影气势汹汹，有杀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齐东阳内心哀嚎：不是吧？！大哥你确定要在这里发疯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他再顾不上撩妹，忙不迭地跟上去：“靖川，靖川！等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那小熊猫听见声音手一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转瞬就被一身煞气走来的霄靖川握住细腕，面色黑沉地拉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诶！你干什么的！站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领队小哥一愣，正要追上去，就被齐东阳拦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等会儿等会儿，哥们，我问你，里头那小熊猫是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领队小哥一脸懵：“小唐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他就知道！齐东阳一拍额头，生无可恋道：“姓唐，叫唐茭，是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得到年轻男子肯定的回答，齐东阳疲惫地挥挥手，“行了，你走吧，她没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领队小哥望着唐茭被男生拽着走，小短腿迈得都快劈叉了，实在不放心：“可是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别怪我没劝你啊，你要跟上去，有事的可就是你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一个冷脸高挑的绝世大帅哥，拽着一只短胖炸毛的憨憨小熊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这风景，别提多有回头率了，一路上的人满眼好奇，但碍于大帅哥的冷脸实在有点冻人，没人敢往前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唐茭不知道霄靖川怎么了，只感觉他现在心情很差，只能闭上嘴，努力迈着笨重的短腿，跟上他的脚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一路被拉着走到户外空中花园，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唐茭累得忍不住开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霄靖川，霄靖川停、停一下，没劲儿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霄靖川总算停下，冷着脸拎着熊猫爪子，让她坐到旁边的石凳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头套被他摘下来，露出里面的玩偶内芯的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唐茭微张着嘴，一下一下喘着气，大冬天的出了一脸虚汗，半短的发丝黏在脸侧，脸色有点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好一会儿才喘匀气了，唐茭踌躇地抬眼瞅瞅一言不发的霄靖川，她乖乖的又托着玩偶衣站起来，像难得干了件坏事就被老师当场抓了现行，自觉罚站的好学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精致乖巧的小脸上，挂着讪讪的甜笑，心虚地卖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靖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霄靖川浓黑的视线落在唐茭手上，见她手上还紧握着那杯奶茶上，一股不受控制的暴戾怒气翻涌而上，差点让他直接甩手把奶茶拍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小川，快吃一点，吃一点才有力气，是不喜欢吃吗？应该挺好吃的，要不姐姐先帮你试试，好不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沉寂近十年的生锈记忆，又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霄靖川僵站在唐茭面前，脸上神色僵冷甚至有些扭曲，冷汗涔涔，结实的胸膛剧烈上下起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唐茭脸上讨乖的笑顿时收住了，她连忙搁下奶茶，双手紧张握住霄靖川垂在身侧青筋爆起的手，不安的问：“霄靖川，霄靖川，你怎么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唐茭茭，谁让你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喑哑紧绷的低音从少年青筋暴起的喉中溢出，不让唐茭害怕，却让她无端觉得心头发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霄靖川，是在害怕什么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唐茭软软的小手不停安抚着握拳的大掌，她眼眸澄净，仰着脸乖巧解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他是巡场玩偶的领队负责人，我认识他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喝已经开封的东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唐茭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奶茶递到她手上之前就已经插上吸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她一怔，抬眸对上霄靖川黑沉冷窒的黑眸，像在强行压抑着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她笨拙地又凑前一步，隔着圆圆胖胖的熊猫肚子，用小短手抱了抱霄靖川，非常温软乖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以后一定不会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熊猫爪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少年紧绷的腰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小熊猫代表笨蛋茭茭，向靖川哥哥道歉，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女孩仰着头，歪着白净小脸，双眸柔软，声音无比绵软乖顺，微微嘟起的嘴唇有点干燥起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撒娇精，越来越会撒娇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tt_keyword_ad data-title\\u003d\\\"配饰服装\\\" data-tag\\u003d\\\"精品推荐\\\" data-type\\u003d\\\"1\\\" data-value\\u003d\\\"1904\\\"\\u003e\\u003c\/tt_keyword_ad\\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霄靖川浑身冷戾气息渐渐散去，大手掌住姣小的脸，拇指在干燥的樱唇上一按，绵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多久没喝水了？”声音低哑磁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唐茭下意识要回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刚启唇，按在唇瓣上的粗粝拇指指节，就自然陷进了更绵软高热的内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又湿又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霄靖川漆黑的眼底，瞬间腾起灼热的火，充满侵略性的视线第一次完全藏不住地，落在那红唇白齿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唐茭脸上瞬间爆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一路从脸颊红到耳根，顺着耳根又染红纤白的脖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她猛地往后退一步，坚硬微咸的指节，顺着从她口中滑出来，一眼就能看见上面沾染了一节晶莹的湿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啊啊啊啊啊！疯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唐茭你在做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脏脏色色的东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删掉！删掉！马上删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仅有五六度的初冬，怕冷星人唐茭茭，硬是凭着一已作死，脸上冒烟，成功出了一身热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短短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霄靖川垂着眼睑没说话，炙重的视线从少女的红唇，挪到自己的指节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温热潮湿的感觉早就消散在了冷风中，可指尖被包裹的炙烫却久久不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像裹上了电流，酥酥麻麻地沿着手臂，透过胸腔，传到他的心脏，令他浑身发麻战栗。久久压制的渴望，差点破笼而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这一方天地里，安静无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唐茭呆呆望着霄靖川，手足无措，简直要羞得晕过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明明就是个意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她现在浑身发烫，烫得要冒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小兔子在胸口砰砰直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她好像，好像，还舌尖不小心舔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唐茭感觉现在，她的脑子里就有一台蒸汽机“呜呜”叫着开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说什么，说点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霄靖川凝视着羞到快要缩进熊猫肚子里的唐茭，终于笑了笑，打破了令人手脚蜷缩的安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他抬手捏了捏唐茭热乎乎的脸颊，声音慵懒如常：“一早上没喝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唐茭如释重负，乖乖点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九点的时候，喝了一杯牛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3\\\"\\u003e霄靖川不赞同地拧眉，抬头环顾四周，再看唐茭这一身不便的熊猫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4\\\"\\u003e“在这坐一会儿，很快回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5\\\"\\u003e唐茭坐在石凳上，看着霄靖川走回室内一转就看不见了的高挑背影，她塌下肩膀，垂着脑袋，叹了口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6\\\"\\u003e唐茭，你怎么那么怂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7\\\"\\u003e这么点事，紧张成这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8\\\"\\u003e你就应该大着胆子，直接咬他手指一口，假装饿坏了饥不择食，巧妙化解尴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9\\\"\\u003e她一下一下踢着熊猫短腿，被自己诡异的脑回路雷得打了个哆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0\\\"\\u003e但是，现在被发现了，怎么解释自己跑来打工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1\\\"\\u003e唉，还差一点点就要攒够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2\\\"\\u003e按双鞋超好看，论坛里的男生都很想要的样子，霄靖川收到肯定也会开心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3\\\"\\u003e旁边传来脚步声，唐茭开心地一抬头，眼里的灵动又淡了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4\\\"\\u003e“领队，是你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5\\\"\\u003e领队小哥终究是不放心，一直想着，就一路找了过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6\\\"\\u003e他没看漏小女孩眼里亮起又淡下的光，心头有点讪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7\\\"\\u003e“小唐，你没事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8\\\"\\u003e唐茭摇摇头，“没事，他是我朋友，不好意思啊领队，我等一下就回去干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9\\\"\\u003e“没事没事，本来你就到休息时间了，先休息会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0\\\"\\u003e领队小哥摆摆手，他走近一步，看见奶茶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凳子上，一点没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1\\\"\\u003e“怎么不喝，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2\\\"\\u003e唐茭想到霄靖川刚才生气担心的模样，抿抿唇，笑了笑说：“谢谢领队，我不太喝奶茶，不好意思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3\\\"\\u003e“噢噢噢，没事，我买之前应该先问你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4\\\"\\u003e小女孩模样实在太乖巧，甜甜软软的，让人语气重点都不舍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5\\\"\\u003e刚出社会也没多久的领队小哥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犹豫了一会儿笑着问：“一会儿就是饭点了，一起吃午饭？有员工食堂，可以去吃，味道挺不错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6\\\"\\u003e”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7\\\"\\u003e唐茭没想到这茬，但是霄靖川在这，她想和霄靖川一起吃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8\\\"\\u003e正要开口拒绝，霄靖川就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9\\\"\\u003e“不用，她和我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0\\\"\\u003e少年身材欣长高大，容貌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1\\\"\\u003e更何况还脸色不善地扫了他一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2\\\"\\u003e领队小哥莫名脊背一凉，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3\\\"\\u003e霄靖川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唐茭：“先喝几口润润嗓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4\\\"\\u003e等唐茭咕噜噜喝了半杯解了渴，肚子里也暖洋洋，才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常温的鲜榨果汁，戳开吸管递给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5\\\"\\u003e“喝点果汁垫垫肚子，一会儿去吃饭，跟东阳一起，好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6\\\"\\u003e唐茭爽快点点头，她累了一早上，早就肚子空空了，捧着果汁猛得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7\\\"\\u003e嗯~~！真甜！鲜鲜甜甜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8\\\"\\u003e两人的一递一接的动作，无比熟稔，旁若无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9\\\"\\u003e领队小哥不甘寂寞，又试着开口：“那小唐你先回去把熊猫换一下？我正好也要回一趟员工办公室，我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0\\\"\\u003e话没说完，霄靖川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可爱的小猫包跟棉拖，蹲下身放到唐茭脚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1\\\"\\u003e“既然你要过去，麻烦帮唐茭顺带把熊猫带回去，离得太远了，她走过去慢，会饿肚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2\\\"\\u003e接连被将军的领队小哥被狠狠噎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3\\\"\\u003e他看一眼五官矜贵神色冷酷，通身冷冰冰的男生，又低头看一眼那双崭新的，巨特么可爱的猫咪棉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4\\\"\\u003e裂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5\\\"\\u003e打不过，打不过，现在的小孩谈起恋爱来那么会宠的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6\\\"\\u003e这特么谁顶得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7\\\"\\u003e唐茭对这其中的风起云涌刀光剑影毫无所觉，听话地脱下背了大半天的笨重熊猫服，猛舒了口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8\\\"\\u003e“那就谢谢领队了，我吃完饭，就去换回来上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9\\\"\\u003e垂头丧脑拽着熊猫玩偶服往回走的领队小哥，铩羽而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0\\\"\\u003e唐茭踩着软绵绵的猫猫头，身上套着霄靖川的牛仔外套，衣摆垂到大腿，搭配她略中性的短发，竟然有种另类的over size男友风的感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1\\\"\\u003e她手指捻捻霄靖川手臂的衣服，感受了一下厚度，抬眼问：“你真的不冷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2\\\"\\u003e零上四五度的天气，霄靖川像有暖炉护体似的，浑身还散发着暖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3\\\"\\u003e“不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4\\\"\\u003e霄靖川现在身上就只穿着黑色羊绒衫，皮肤瓷白，五官精致，少年结实的胸膛，宽健的腰背轮廓一览无余，长腿快到她腰了，身材相貌实在打眼得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5\\\"\\u003e唐茭的小眼神总忍不住往他的胸腹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6\\\"\\u003e心里小色女似的感慨，怎么那么那么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7\\\"\\u003e霄靖川没错过唐茭的贼兮兮的小眼神，暗自好笑，弯腰给她拢了拢过大的外套衣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16章 狗粮拌饭 “走吧，进去有暖气，东阳在餐厅等我们了。” …… 象方中心，某餐厅包厢里。 齐东阳看着刚端上桌的第三种鱼，脸绿了绿。 “我说，你们是猫变身的吗？全是鱼。” 唐茭脸一红，瞥一眼负责点菜的霄靖川。 后者眼皮都不抬，夹起一块黄金酥鱼，放到唐茭碗里，不咸不淡地对他的好兄弟说： “爱吃不吃，不吃自己点。” 齐东阳嘴角抽搐。 嗬！谢谢你咧！ 老子直接饱了，这狗粮甚至有鱼腥味。 这两人从一进门就给他喂狗粮，这小唐茭穿的外套，啧啧，他兄弟是真的要爱情不要温度啊！ 牛逼！ 他忍不住嘴贱：“兄弟，你今天挺抗冻哈。” 霄靖川岿然不动：“不像你比较虚。” 齐东阳越战越勇：“你这意思是，咱们小唐茭也虚了？” “你和小女孩儿比？” “行行行，我虚我虚！”齐东阳卒。 唐茭不好意思地悄悄伸手到桌下，怼了怼霄靖川的腰。 “摸我做什么。” 霄靖川抓住作乱的小手，面色不动的说。 唐茭猛得使力把手抽回去，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碗里。 她不活了！她没脸活了！ 齐东阳麻木地看着嘴角噙着得逞坏笑的霄靖川。 骚死你得了，大兄弟。 以前错怪你了，你不是什么高功能情感障碍人群，你丫就是闷骚！真该让褚飞哥也来看看，好好研究研究这病情的离奇突变。 齐东阳认命抬手舀了一大勺子鱼肉羹，泄愤般一口咽了。 嗯？还挺好吃！再来一口。 三人吃着饭，随口，闲聊着。 齐东阳突然转了话题：“对了，小唐茭，秦丽，你认识吧？就是之前在仓库里和你关一块那个。” “认识啊，怎么了？” 唐茭没想到会从霄靖川好兄弟口中听到秦丽，有点诧异。 “那什么，那野丫头的v信，你推我一下。” 齐东阳又吃一口另一种鱼，总是噙着混不吝笑意的脸上神色有点怪怪的。 唐茭心里嘀咕，拿出手机说：“你等等。” 小手指立马戳秦丽头像，问：你认识齐东阳嘛，他找我要你联系方式诶。 那头很快回了：不认识，让他滚！！！ 哦嚯！那就是认识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唐茭抿着唇角，把手机收回兜里。 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轻飘飘地说：“她说不认识你，让你滚诶～” “噗——” 齐东阳一口可乐得亏即使转头，全喷在了地上。 “咳咳……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叫道。 唐茭无辜眨眨眼：“秦丽说不认识你喔，我不好擅自推给你的。” 齐东阳被噎得脸上一哽。 霄靖川肩膀突然一抖，脸上露出忍俊不禁，实在憋不住的笑。 妈的，你们两口子！ 齐东阳感觉今天这饭是没法吃了！ …… 下午唐茭做完兼职之后，拒绝了玩偶人临时工们的晚饭聚餐邀请，被霄靖川送回了公寓。 “为什么去兼职，多久了？” 霄靖川一进门就问。 还以为躲过一劫的唐茭，懊恼地垂下脑袋。 不过，怎么变成大熊猫了，都能被认出来呢！ 还差一点儿，钱就要攒够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她要给霄靖川一个惊喜的，哪能让他提前知道！ 那怎么解释呢…… 霄靖川垂眼端详着唐茭蔫哒哒的脸，抬手捏捏细嫩的下巴尖。 “缺钱了？” 唐茭猛得抬起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体验一下生活哈哈，挺好玩的呢。” 开玩笑！听霄靖川这语气，她要是敢说缺钱花，下一秒他就马上要给她打巨款，给她开支票了。 靖川哥哥的厚爱，简直让人承受不来～ 唐茭总算糊弄了过去。 霄靖川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除了唐茭入住的头个晚上，他睡在了次卧，在把布丁送过来之后，他就没再留宿过了。 平时来了，也是待到晚上就会离开，即使他有大门的密码。 仿佛是怕唐茭住得不自在，要把这里的使用权，完全自由地交给她一样，处处透着贴心。 …… 夜深了。 霄家庄园里满堂通亮的灯熄了，仅剩几盏夜灯。 主楼里静悄悄的，主人们都睡了。 「小川，小川你醒醒。」 「小川，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姐姐。」 霄靖川艰难地睁开眼。 昏暗的视线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焦急地跪坐在他身前。 少女很瘦，身上披着厚厚的毛线外套，显得空荡荡的，里面穿着棉质睡衣，脑袋上却没有一根青丝，病容也难掩美丽张扬的脸上满是担心。 霄靖川难以置信又无比怀念地看着霄晴。 “姐、姐姐？” 十分童稚又稍显冷然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霄靖川一愣，他在做梦吗？ “小川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脖子。” 他还记得，当年他是被从后面偷袭打人了脖子，才晕过去的。 这里是一间身处山间，湿冷阴暗的破柴房。 他和姐姐霄晴被人绑了。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天多，才七岁的小孩子挨不住，身患重病的霄晴也一样。 霄晴抱着小小的弟弟，脱下宽大的外套将两人紧紧裹住。 太饿了，太渴了，弟弟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霄晴是个洒脱心大的性子，自小胆大妄为，肆意张扬，从不为自己的多病孱弱而哀伤消停。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她又费力地抬手敲了敲柴房门。 “喂！有吃的吗！有水吗！要饿死了！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死了，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有人吗？喂！绑架也要给口饭吃啊！” 在不知喊了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一回，破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破口的海碗被搁在地上，旁边还有个土陶制的花盆，里面盛了干净的水。 “吃不死你！别再吵吵了！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妈的！” 砰！门又被关上了，还有落锁的声音。 “小川，小川，别睡。” 霄靖川艰难地睁开眼，面前是一碗冷掉的饭，上面铺了杂菜，拌得像猪食一样。 霄靖川瞳孔猛得一缩。 第117章 不准摘下来 霄晴艰难地抱起霄靖川。 拿起缺口的木勺，想喂到弟弟嘴里，可惜弟弟怎么都不肯张嘴。 “小川，你吃一点，吃一点才有力气。等回去了，姐姐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 年幼的弟弟脸上开始泛青白，霄晴心痛得不行。 自幼患病治疗痛不欲生，都从来没哭过的少女，此刻哭着才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小川，你张嘴，姐姐求你吃一口。姐姐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闹你了。” “是不喜欢吃吗？看着卖相差了点，但应该味道还可以的，要不姐姐先帮你试试，好不好？” 不！！不能吃！ 霄靖川目眦欲裂，却没虚弱得说不出一句话。 眼看着霄晴艰难地咽了一口冷硬寡淡的糙饭，还强撑着笑了笑说： “还可以喔，小川，轮到你了，不可以耍赖，来吃一口，吃了就有力气了，姐姐带你回家。” 然而，没过多久，霄晴突然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姐！！！ 姐姐！ 霄靖川双目赤红，他趴在地上，看着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霄晴，自小便冷漠没有波澜的双瞳里，迸发出癫狂又机械般冷硬的恨意。 他抬眼环视四周，再盯向被锁住的柴门。 朝霄晴爬过去，盯着碗里猪食一般的饭，童稚的脸上划过一抹坚定。 小孩幼圆的双手颤抖着捧起碗，把饭都倒进盛着清水的土陶花盆里，小肉手伸进去快速搅动，然后一推，花盆倒了，水全流在地上，沾湿了他的衣服。 年仅6岁的霄靖川，抓着泡过水的冷饭，机械又快速地往嘴里塞，往胃里咽。 漆黑圆润的童眸，一直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霄晴。 姐姐，你等等我！ 姐！！！ 霄靖川猛得从床上弹起，脸上僵硬抽搐，浑身颤抖如筛，冷汗浸湿了睡衣。 深浓黑戾的狭长深眸，危险地扫过昏暗的卧房。 暴戾冷漠，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一触即发。 当视线扫过桌上一个崭新的精致锦盒时，他浑身触电般一抖，五感回笼。 霄靖川一把掀开被子，大跨步走到桌前，抄起锦盒就往外疾掠而过。 没有惊动任何人。 “滴——” 公寓大门密码解锁通过。 初冬深夜里，只穿了一件墨色长袖睡衣的霄靖川，裹挟着一身寒气，抬脚径直冲向主卧。 “喵？” 布丁闻声走过来，睁着蔚蓝猫瞳，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小主人。 少年高大阴霾的身影一下顿住，胸腔激烈起伏着，粗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暂时还没有惊醒卧室里安睡的少女。 霄靖川双目赤红地盯着房门，极度的躁狂和渴望，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发痒躁动。 掌心的锦盒被捏得咯咯作响。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以后不会了。」 「向靖川哥哥道歉，不要生气了，嗯？」 没事的，不会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霄靖川反复在颠乱的脑海中回忆着女孩绵软乖顺的模样。 良久，他颤抖着泄出一口气。 转身拖着虚脱般的脚步，坐在了沙发上。 咔一声轻响。 锦盒被打开了。 一个极其精致又素简的银色双环手镯，在落地窗透进来的月色下，闪闪发亮。 布丁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悄无声息地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一卷，垫着霄靖川的脚背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晨六点。 天还没亮，唐茭又抹黑爬起来了。 她打着哈欠拧开房门，等了一会儿，纳闷今天怎么没受到布丁小公主的转圈圈早安。 一转头，就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高大黑影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靖川哥哥，你这么早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唐茭猛拍胸口，不怕不怕，胆子大，吓不着。 霄靖川眼里泛着几道红血丝，面上倒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疲态，就是神色有些淡。 他眼皮轻掀，扫一眼外头还昏暗的天色。 “这么早，你要做什么。” “又去当熊猫？” 不咸不淡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嗯，”又被抓现行的唐茭，丧气地点点头，又搬出稀烂的理由：“我再去体验生活哈哈。” 布丁抖了抖尾巴，从霄靖川脚边起身，慢悠悠踱到唐茭脚下，绕了绕。 霄靖川大家长似的，抱臂坐着没说话。 良久，他下巴朝浴室一抬。 唐茭如蒙大赦，飞快洗漱去了。 收拾好之后，她拎着羽绒服和挎包从房间出来，对霄靖川说：“你怎么大早上坐在这里呀，没睡觉吗？去房间睡一觉吧，还早呢。” 霄靖川没吭声。 起身，高大的身躯径直走过来，握住唐茭的手腕，拿着什么东西往她手上一套。 唐茭手上一凉，一粗一细两个环扣相链的银色手镯，挂在莹白细腕上，分外好看。 大小刚刚好。 霄靖川的脸色总算好一些。 “这是……” 唐茭愣愣看着手上极为精致好看的手镯。 “随身戴着，不准摘下来。” 霄靖川抬手揉揉唐茭手感越来越好的脑袋，“等我一会儿。” 他进次卧换了身衣服，羊毛衫加夹克外套，肩宽腿长，帅气逼人。 走出来拿过唐茭手里的羽绒服，熟练地给她穿上，拉链拉到顶。 “走吧。” 唐茭被他一系列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眨巴眼问：“去哪？” “送你去体验生活。” 等霄靖川也穿着大熊猫人偶，跟她一起在商圈里晃悠的时候，唐茭还没回过神来。 霄靖川很高，穿上大熊猫人偶就更引人注目了，唐茭的小熊猫，站他旁边显得mini又可爱。 一大一小两只熊猫，形成一道有趣的风景线。 大熊猫还特别护崽，只让小朋友靠近小熊猫，大人，尤其是男的，完全近不得身。 自由活动的时候，霄靖川领着唐茭，把整个商圈好玩的商铺都玩了个遍。 所以，不断有人在象方中心的不同地方偶遇到，大熊猫带着小熊猫打电动，坐碰碰车，玩平衡车…… 还给小熊猫买了彩虹…… 画面可爱，又有爱，简直变成了活招牌。 第118章 我喜欢你 在象方中心的户外娱乐区，小熊猫举着一个泡泡网在玩耍。 风一吹过，就飞出一串彩色泡泡，漂亮极了。 不一会儿周围就缠了一圈小孩子。 “小熊猫，小熊猫，我也要泡泡！” “小熊猫你会吹那——么——大的泡泡吗？” “小熊猫，我们去坐滑滑梯吧！” “小熊猫，你爱吃糖葫芦吗？给你吃一个！” 唐茭被叽叽喳喳绕着她跑的小盆友，闹得晕头转向，顶着个大脑袋左转右转，眼都要花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站在边上看戏的巨大熊猫求助。 看着朝他伸出两只短手不断挥动的短胖熊猫，霄靖川都能想象到藏在内芯里的女孩有多无奈。 超级大熊猫用大大的熊掌拨开缠人的熊孩子，凭着巨大的身高威压，成功挤进去。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说话，大熊猫脑袋贴上小熊猫脑袋。 “啊！它们亲亲！羞羞脸！” “妈妈！大熊猫在亲小熊猫！” “小熊猫，我也要亲亲！” 小盆友们的欢乐的尖叫声，和一道低声耳语同时传入唐茭耳中。 “唐茭茭，数到三，就跑。” “一、二……” 霄靖川一边数，一边一手一个拎起缠抱住唐茭的熊孩子，搁到另一边。 “三，跑。” 唐茭耳朵红红的，什么，什么亲亲啦！ 她抬爪拍了拍自己的熊猫脑袋，被霄靖川拉着，吧唧吧唧迈着小短腿跑了起来。 “啊！熊猫要逃跑了！快追！” “小熊猫，等等我！” “小分队，快跟我追！” 一大一小，两只手牵手墩墩抬步小跑的可爱熊猫，泡泡网飞出大片的彩虹泡泡。 身后坠着一连串尖叫大笑着，笑得十分童真烂漫的小孩子，都在乐呵呵追着泡泡跑。 这段视频很快被传上了网，网友们纷纷表示被萌翻了！ 还有磕学家们速速翻到一连串象方中心这两天开业的图片和视频，火速磕了起来。 「how pay！好配！！！！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两只猫是不是那种那种关系！」 「啊啊啊大熊猫好苏啊！他竟然牵着小熊猫上楼梯诶！该死！熊猫都比我那逝去的前任会宠女朋友！」 「好有爱啊！地址速速！他们每天都在吗！想去合照！」 「在象方中心！我今早去就看到了，甜飞！」 齐东阳刷到的时候，一口水差点喷到屏幕上。 这眼熟的熊猫…… 可别告诉我，旁边那超大只的蠢熊猫是霄靖川啊！ 苍天啊！唐茭是给他下了迷魂药，还是逼他参加了魔鬼变形计啊？！ 他又酷又高冷的好兄弟呢？那么大一个十八项全能打的硬汉少年呢！ 骚年，这人设崩成渣了喂！ 他越琢磨越好笑，这种乐子必然要分享一下，随手转发几个人，很快就都收到了回复。 乔森：噢！！！！so cute！熊猫！真的是霄吗？问霄可不可以也给我定做一个加加加大码吧！我很喜欢！ 褚飞：？ 我看应该给他电击一下。 筱姨：阳仔，这真的是小川吗？那小熊猫是唐茭？ 不愧是你！名侦探筱姨！ 齐东阳乐得抖了抖腿，噼里啪啦敲键盘回复。 「是啊，筱姨，靖川带着你未来儿媳妇，给您的象方中心打广告呢！都火上热搜了，效果嘎嘎好！」 霄靖川拉着唐茭，一路溜着一串娃，最后跑到最外围的一处背风无人的拐角才停下。 他立刻先抬手取下唐茭的套头，怕跑急了给憋坏了。 女孩绚烂微红的笑脸，就这么猛得撞进他的眼底。 唐茭扶着霄靖川的熊掌，张着粉唇微微喘气，眼睛笑得像月牙弯，连唇角眉梢都是上翘的。 霄靖川取下一只熊猫手套，伸手随意拨了拨唐茭微微濡湿的头发，热乎乎的。 “那么高兴？” 他的声音含笑，气息平稳，半点没受负重小跑的影响。 “好、好好玩！感觉像在玩真人版躲猫猫。” 从小就被迫医院、家里两头住的唐茭，她的童年里，自然是没有多少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的欢乐记忆，只有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单、和针孔、药片才是主色调。 今天，她好像回到了童年时期，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小唐茭。 被霄靖川带着，玩了很多小孩子爱玩的玩具，还和小朋友们玩闹了许久，这种体验对十几岁的高中生可能会嫌幼稚无聊，但对唐茭来说，这很有趣。 就像填补了她某些空白的童年记忆。 “霄靖川，我好开心！” 唐茭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世上最纯粹的宝石，小小的虎牙尖尖又随着笑露了出来，鼻头的浅色小痣都分外生动，可爱极了。 “小孩子。” 霄靖川宠溺的哼笑一声，修长的食指曲起，亲昵地刮了刮唐茭挺俏的鼻间，指背蹭过那颗不易察觉的浅色小痣。 “跑得一头汗。” 他神色温柔愉悦，带着浅笑，抬起手背，自然地抹掉唐茭额前已经变凉的汗。 女孩怕冷得很，出了汗又见风，容易着凉。 长指往下触到柔嫩的肌肤，探了探纤细脖颈间还暖乎的温度，这才放下心来。 “累不累？” 唐茭体力差，这会儿还微微喘着：“有一点，玩偶衣有点重。” 霄靖川抬手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再休息会儿，从另一边走半圈回去，就下班了。” 走到半道的时候，有个拿着话筒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架着摄影机的男人。 “您好您好，两位、呃两位熊猫，请问可以耽误你们几分钟做个采访吗？” 唐茭仰头看看霄靖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抬爪摇了摇他的熊掌。 霄靖川抬掌搭在唐茭的熊猫头上，拍了拍。 年轻记者赶紧转头看摄像，得到摄像抬眸示意刚刚的互动都拍到了之后，放下心来。 “两位熊猫不方便说话是吗？没关系没关系，我提几个问题，两位点头摇头都可以！三分钟就可以！咱们在网上看到了，两位非常受欢迎！希望可以满足一下大众的喜爱之心，请两位出一下镜。” 见大熊猫不为所动，年轻记者十分上道地转向小熊猫： “小熊猫女士，请问是女士吗？你看，你那么可爱，大家都非常喜欢你，是不是可以再展现一下呢，放心绝对不会拍摄到你个人的隐私，也不用露脸。” 唐茭觉得挺有意思的，反正戴着熊猫壳，谁都不认识她，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自由感。 她转头又拽着霄靖川的熊掌晃了晃，撒娇得很。 不用摘掉头套，霄靖川都能想象到唐茭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是微微嘟起嘴，小眉毛抬起，眼睛无辜地朝你眨巴两下，只要被应允了，整张脸都会发光。 见大熊猫总算点头答应，记者松了一口气。 虽然几个简单的问题，都是唐茭在点头摇头、摆手回答，霄靖川就杵着陪唐茭玩。 “因为很多人对两个熊猫非常喜爱，想问问两位明天还会出现吗？” 小熊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噢！那真遗憾，这可能就是两位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前了，可以给喜欢你们的朋友们比个心吗？” 唐茭的配合度极高，可惜手太短，只比出一个完全不成型的心。 记者也囧了一下，自觉提了个强猫所难的要求。 霄靖川看得忍不住笑，拉了拉唐茭的小短手。 微顿下身，伸出一只熊爪，在唐茭脑袋前比了半个拱形。 唐茭开心地原地蹦了蹦，也努力抬起小短手，比了半个拱形，两人合成一个爱心。 记者看得连连称妙，连忙叫摄像360度拍上！ 可惜大熊猫耐心不足，一下就把手放下重新站直了，显然准备拎着小熊猫走人。 记者灵机一动：“最后！最后可以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说是这么说，为了避免又被拒绝，他直接就问了，“请问能不能透露透露，两位是什么关系？” 一直肢体动作非常活泼的小熊猫瞬间安分。 记者眼镜下精光一闪，有戏！他继续八卦地追问：“两位是情侣关系吗？” 谁知唐茭害羞得一把抓起霄靖川的手，墩墩墩撒腿就跑！ 年轻记者始料未及，只能让摄像继续拍着一大一小跑远的背影，强行挽尊： “大家可以看到，小熊猫非常的害羞哈，真是可爱！看来两人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噢！” 至于这个不到两分钟的采访小短片，为象方中心迎来了多大的关注，兼职小黑工只想赚2000的唐茭茭，自然是不知道了。 …… “来，小唐，这是你这两天的工资。” “谢谢领队！” 唐茭兴奋地接过牛皮纸信封，迫不及待地打开数了起来，小脸上一脸财迷。 霄靖川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见唐茭颇为老练地用拇指一搓一搓地数着，心里不禁好笑。 小财迷。 “这是霄少、咳这是您今天工资。”领队小哥局促地微弓着腰，把另一个一样厚的信封双手递给霄靖川。 霄靖川无所谓地接过，反手把信封塞进唐茭的毛绒兔挎包里。 唐茭正美滋滋数着钱，低头一看，仰头朝霄靖川一笑，嗓音娇俏绵软。 “好噢，我先帮你装着，我包包很能装的！” 领队小哥被可爱得一愣，又忍不住愣神盯着唐茭看。 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瞥一眼站在唐茭身侧的少年，视线一触即收，默默地挪开一步，惹不起惹不起。 他又从袋子里抽出两个更厚的信封，递给两人。 “咳咳，唐茭，这是给你们的奖金。今天的引流效果非常好，还上热搜了，讨论度非常高，辛苦了辛苦了。” “哇！还有奖金！！谢谢领队！你人真好！” 唐茭一把把两个厚厚的信封一起接住，乐得头上的毛茸茸都扬起来了。 领队小哥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被冰棱子扎穿了，连忙收回手，“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这是你们表现好，老板安排给的。” 唐茭仔细点着奖金，眼里都要冒星星了。 一千，两千，三千！三千五百！！ 加起来就有5500了！ 她不仅提前凑够3万！还余下500块诶！ 唐茭喜滋滋地冲霄靖川比了个三和五的手势，三千五诶！ 她把四个信封都仔细叠好，塞进兔子包里，塞得毛绒兔肚子鼓鼓囊囊的，拽着霄靖川乐颠颠地走了。 “走，靖川哥哥，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咱有钱！可豪气了！ 有钱人豪气茭，站在一个卖烤红薯的大铁桶前，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晃了晃。 “老板，来两个烤红薯，要最大嘴甜的！” “好嘞！小姑娘真会吃！这大冬天的，吃香香甜甜的烤红薯最得劲了，俺们这卖的烤红薯个顶个的甜！” 头戴雷锋保暖帽的大叔麻利地用纸袋装了两个超大地烤红薯，单单一个，都比唐茭手掌大出许多。 “来拿好，您的超大超甜烤红薯！小心烫啊，包管吃得你和男朋友甜甜蜜蜜的！” 唐茭小脸一红，快速转头撇了霄靖川一眼。 又飞快转回来，害羞地把忍不住直往上翘起的嘴巴藏进羽绒服衣领里。 霄靖川浅笑着伸手。 在这条街纵横卖薯七八年，大叔可上道得很，转手就把两个烫手的烤红薯递到了霄靖川手上。 “您拿好，诶呦喂！小伙子可真俊！和女朋友很般配喔！收您情侣价52块！” 大冬天里，寒风凛冽，唐茭却粉腮连着耳根都红透了。 “谢了。” 霄靖川眼底含着深深的笑意，利落地先付了钱。 唐茭捧着还冒着烟超大烤红薯，瞬间感觉冰冰凉的手心全热乎了。 她吹一口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嗯！！！真甜！！ 她刚想跟霄靖川分享，一瞥见他好看的侧脸，又哑巴了。 嗷呜又咬一口，又害羞又别扭地说：“好吃诶！大叔真会做生意哈，还搞情侣价促销噢，我们白赚了10块呢。” 霄靖川侧头，视线落在唐茭咬着红薯，微微嘟起的粉唇上，可爱的腮帮子像小仓鼠，一动一动的。 “我喜欢你，不算白赚。” 小仓鼠瞬间定住！ 第119章 学神开小灶 霄靖川的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唐茭全身像被施了定身符，只有浓密的长睫在一下下扇动。 雀跃的小人，在心脏上疯狂蹦跶。 他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霄靖川也喜欢我！！！ 怎么办？怎么办！他抢我台词了！ 温热修长的指从侧面探过来，往上勾了勾唐茭的下巴。 “嚼。一会儿噎住了。” 小仓鼠机械地动嘴，继续一嚼一嚼，就是不动脖子看他。 怎么办！说我也喜欢你吗？要不一把抱过去？ 不不不，冷静！唐茭！ 你现在才高二呢，上回考试还倒数！怎么和霄靖川上同一所大学！冷静！！ 可是，真的好开心啊啊啊啊！烤红薯甜死甜死了！！ “吓傻了？” 泰山崩于前不动神色的少年，此刻竟有些紧张。 唐茭用力咽下一口烤红薯，下定决心般利落转头。 她仰脸看着俊逸非凡的少年，微吐小舌头，甜笑着开口： “没有～烤红薯好甜喔。” 娇糯的嗓音，像掺了烤蜜糖一样，融化了霄靖川暗自绷紧的脊背。 他倏然一笑，揉了揉唐茭柔滑的短发，嗓音低沉亲昵。 “少吃点，一会儿还要吃晚饭。” “我再吃亿点点。” 唐茭又咬一小口，豪气地拍拍腰侧的兔子挎包，“说好了我请客的，你快说想吃什么嘛～” 一场意料之外，似乎有点冲动草率的的告白，就这么被轻易揭过。 纯炽浓烈的爱情小树苗已然发芽，在少年和女孩的心照不宣中，稳稳安放在心中，缓慢交缠，攀援向上，等待绽放。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快，走没一会儿，天已经开始变暗。 唐茭望着街道两边盛开的樱花，仰头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清涩的微甜气息涌入鼻腔，让人身心舒畅。 “霄靖川。” “嗯。” “今年的樱花开得好好哦～” 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唐茭，高兴地迈着企鹅小碎步，小跑着走到霄靖川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路，笑眯眯地问： “等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好不好。” “好。” 俊朗挺拔如修竹的少年，含笑应好。 - “你看这里，用昨天讲的函数代入就可以解出来了，记住了吗？” 修长硬挺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唐茭猛得回神，视线直接对上霄靖川噙着笑的眼眸。 她假咳一声，眼神乱飞，捏住习题册的边边往回抽，心虚地说：“记住了，记住了。” 霄靖川手撑在下颌上，眼皮一抬，右手一压，摁住桌面上的习题册。 “那重新做一遍，我看看。” 唐茭：…… 年级第一教起人来，真是半点水都不放的呀！ 不就是看他看呆住了，没注意听嘛！怎么这么较真。 昨晚刚说喜欢人家，今天又变身铁面教官，怎么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啊！ “做就做。” 唐茭低哼一声，捏住笔，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题好一会儿。 可惜脑子空空，半个步骤没想起来。 她抬头求饶般看霄靖川，双手恭敬地递出笔，讪笑着：“你再讲一次嘛。” 霄靖川接过笔，笔头反手敲到她的额头上，笑了：“别走神，好好听。” “是是是，霄老师您请讲。” 唐茭又摸出一支笔，终于收起小心思，一边听，一边认真写了起来。 林浩杰见状，举着练习册又凑过来犯贱：“川哥，我这里也不会诶——” “自己翻答案去。” 霄靖川眼都没抬。 “靠！哥你现在偏心得也太离谱了吧！” 林浩杰简直震惊又委屈：“你都给唐茭讲一小时了！我要闹了！” “她比你学得快多了，有这空教你，我不如去教猪上树。” “噗。”唐茭没忍住笑出声，笔尖一抬，在白葱似的手指上划了一道黑。 “我才是你同窗第二年的同桌啊！”林浩杰怒！ “同桌快两年，你考倒数。” 霄靖川语气平淡如刀，视线却没离开过今天做题总溜号的某人。 他随手抽出纸巾，捏着唐茭食指，自然地给她擦掉了笔水，说：“思路对了，最后两步写完。” 近来饱受不公平待遇的林浩杰，感觉眼珠子都疼，瞧瞧！宠成什么样了啊？ 他语气酸溜溜的：“嗬！现在都成唐茭专属私教了，以前也没见川哥你这么乐于助人。” 霄靖川总算分给他一个斜眼：“有意见？” “没，当然没有！不打扰您们嘞～” 林浩杰扔下崭崭新的册子，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怪不得佳成和廖凡老早就说你俩有猫腻，我之前还不信。” 他总算有了疑似电灯泡的自觉，转头找后桌廖凡和陈耀南嘀咕去了。 唐茭低着头写题，耳朵尖又动了动，悄悄红了。 这种话，不要当人面讲出来啊喂！ 陈米栗坐在座位上，忍不住转头看一眼。 今天唐茭好像心情特别好，看起来气色都变好了，早晨还从校外给她带了虾卷肠粉和对街特别畅销的手工酸奶，整天笑眯眯的，时不时就抿着嘴不知偷乐什么。 这会儿，唐茭反坐着对着霄靖川，占了他的一半桌面，在埋头写题，霄靖川就侧支着脑袋，看她写，适时点几下解题思路。 自从期中考成绩出来之后，这学神开小灶的场面每日上演。 最开始，很多人见机也想蹭蹭，学神开仓讲题，那必然事半功倍，效果拔群啊！ 可惜霄靖川除了唐茭之外，对其他人依旧爱答不理，哪有这种手把手教，不认真听讲还能再来一次的顶级待遇。 被他冷淡地扫一眼，都恨不得自认白痴，抓着课本羞愧自尽了。 没办法，学神的碾压太可怕，那看白痴的关爱眼神，时常让人自我怀疑。 也有人心里不服气，依旧看唐茭不顺眼，但如今再也没人敢当面议论她，尤其是当着霄靖川的面。 以霄靖川和唐茭为中心，他们几人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平时学习，吃饭，上户外课都在一块儿。 在学校里，能看见唐茭的地方，基本眼一撇就能看见霄靖川。 第120章 来逮你回去 以前女生们逮霄靖川的行踪全靠蒙，现在看唐茭在哪就行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全校都知道了，唐茭在川神这儿，地位不一般，护着呢。 2班的王强几人，就是前车之鉴，至今还没出院 ，即使出了院，也没学上了。 甚至都有人猜唐茭是不是霄靖川失散多年的妹妹，论坛上有诸多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人说看见了唐茭从霄家的车上下来，又有人说看见霄家管家在校门口管她叫唐茭小姐…… 有个搞笑贴《我那失散多年的小姑子》还在校论坛热闹了一阵。 “自荐了！本人诚心应征高二1班唐茭同学大嫂的职位，不要五险一金，不要彩礼，自带嫁妆，随时可上岗。（不装了！）求求唐同学把你哥霄靖川介绍给我吧！嫂嫂会对你好的！！！” 底下一片凑热闹的回复： 「天空一声巨响，本人竞争上岗！」 「看我把+1 +1 +1 +1抠烂！」 「唐茭真是霄靖川亲妹妹？啥时候的瓜？」 「假的！孩子，论坛上的事，你还当真啊。」 「just合理推理啦～不然川神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走哪儿都带着，可不就是绝世好哥哥？羡慕死我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是情哥哥，不是亲哥哥？」 「楼上别造谣，滚出克！！！」 「放屁！！！这明明踏马就是纯纯的兄妹情！眼睛没用可以捐掉。」 「楼上两位是不是梦女在自欺欺人啊？校草和小寸头都那么明显明目张胆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上回的暴雨天公主抱，没看？」 「人家现在不是小寸头了，别说，她现在短发还挺可爱，完全清冷萌妹的feel，上次体育课看到了，小小只，有点可爱。」 「不是吧，这种女的都有粉了？论坛逛少了吧，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楼上保重，上一个作死惹她的还在医院。」 「哎呀别吵了！散了吧，霄靖川其实和我地下恋呢。」 「楼上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有没有感觉，川神现在有种淡漠、邪肆又很会宠的气质，妈的！更想谈恋爱了！」 「附议！！本人下载了川神暴打猪头的所有动图视频，实在是太带感了！感觉像是练过的，每个动作都好狠好利落，好野好性感！」 简而言之，曾经的霄靖川像完美的高岭之花，让人仰慕却望而却步。 现在的霄靖川，却像从神坛走下的邪神。 禁锢松懈，哪怕只露出一丝真实的野性，都像开闸的野兽，鬼魅清冷的狼神，变得更危险更惑人。 让人忍不住心生渴望，更想飞蛾扑火。 陈米栗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霄靖川身上。 他姿态恣意慵懒地撑在桌面上，薄唇轻挑，满脸趣味地看着唐茭，仿佛看她做题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 唐茭终于把笔一搁，抬头朝霄靖川立起册子，眼底满是求表扬的喜色。 “做完啦！” 霄靖川抬手揉揉脑袋，含笑嘉许：“都对了，比上次快了10分钟。” “啧！瞧把她得意的。” 刘诗雅白眼一翻，狠狠翻动着课本。 “天天一下课就缠着霄靖川，自习课也没消停，吵死了，别人还怎么自习。装得多好学，我倒要看她下回能考多少分。” 她朝庄婷婷小声说得起劲，却没有收到意料之内的反应。 “婷婷，你最近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也和她和解了吧？” “对付这种人，小打小闹硬来是行不通的”，庄婷婷神色平淡地侧过头，语气冷淡却阴狠：“要么就揪住她的狐狸尾巴，一击致命。” 唐茭从厕所出来洗了个手，被冰一样的自来水冷得一激灵。 她赶紧甩干水，猛搓双手，嘴里呼出的都是白气。 啊，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她缩了缩脖子，往教室走。 “唐茭。”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你。”唐茭看着秦东，面带防备。 “你又要做什么。” 秦东拧着粗眉，盯着唐茭，少见的一脸严肃纠结。 唐茭见他死盯着自己又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脚下一动，想侧身跑回教室。 “之前的事情……” 话开了个口之后，让暴躁大直男道歉就变得容易起来，“抱歉。我不知道他们背着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对不起。” 秦东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完，又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唐茭被他这一出弄得一愣，尴尬地说：“也，也不关你的事，不是你做的，不用道歉。” 她扯着嘴角，尴尬地僵笑一下，脚往外一挪，想溜。 秦东急了，忍不住走近一步，“那我也有错——” “在这做什么。” 一道令他极为不爽的冷淡男声不识相地闯进来。 秦东粗眉顿时拧得更紧了，视线杀向这个没眼见的家伙。 霄靖川脚一抬，站到唐茭身侧，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曲肘揉了揉唐茭被风吹得凉丝丝的头发。 “走廊风大，赶紧进去。” 唐茭仰头看他，下巴点点，吸了吸鼻子说：“下午是又冷了好多喔。” “那还傻待在这风口吹风。” 霄靖川说着眼神凉凉地从秦东身上掠过，揽着唐茭就直接走了。 气得秦东差点又想国骂伺候，余光扫到被霄靖川手臂环着的小个子，又硬生生憋回去了，“艹！” “你不是上厕所嘛？”唐茭抬头小声说。 霄靖川语气凉凉：“来逮你回去。” “噢。” 唐茭以为他又抓自己做题，乖笑着和严厉的霄老师打商量：“哥哥，今天傍晚我能不能不补习了呀。” “嗯哼，说说。” 霄靖川勾着她往前走，像带个小孩似的。 “我晚上约了秦丽在学校西食堂吃饭，中午请米栗他们吃过饭了嘛，也想谢谢秦丽。” “小富婆，阔起气了。” 霄靖川一手勾住她的脖颈，一手捏捏圆润了些的脸颊肉，笑着说。 在他们身后，有两个女生激动地对视一眼。 “靠，听见没有，她喊霄靖川哥哥！” 第121章 有人甜蜜蜜，有人吵翻天 “我就说吧！他们果然就是亲戚！太好了！” “对啊，兄妹俩感情好，勾肩搭背捏捏脸，很正常嘛哈哈！” …… “小寸头，你才挣多少钱啊，那么阔绰，鞋不买了？” 秦丽看着摆了一大桌的菜。 景盛西食堂是比较贵的炒菜食堂，环境也更好，唐茭一坐下就点了五六个菜。 想到自己的计划，唐茭害羞地抿嘴笑笑：“我都算好了，够钱呢！” “秦丽，谢谢你呀，帮了我好多忙！认识你可真好！” 秦丽虽然嘴巴坏坏的，脾气有点爆，但是心地真好呀，像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不仅救过她，还扛着她去找租房，给她介绍各种兼职…… 还有好多好多…… 唐茭说着说着，开始狠狠走心，眼里满是感动的泪花。 “诶诶诶！你又来了，肉麻兮兮，赶紧打住啊！” 秦丽怪不自在地搓搓后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一道懒洋洋讨欠的声音插进来：“女霸王又欺负谁了？” 秦丽抬头看见齐东阳，眼白一翻。 “你来干嘛。” “食堂你家开的？跟着我兄弟来蹭小唐茭一顿饭，不行啊。” 齐东阳故意又刺她一下，转头笑嘻嘻看唐茭，“小唐茭，我借靖川的光，蹭你一顿饭可以吧？” “可以，点了好多”，唐茭笑眯眯点头，“秦丽，你不介意吧？” 秦丽烦躁地扫齐东阳一眼，摆摆手，“东家说了算。” “别乱叫。” 霄靖川抬手把齐东阳的头往下一摁，不咸不淡地说，自己先在唐茭旁边坐下了。 “嘿，唐茭比我们小一岁，叫小唐茭有什么问题。” 齐东阳无视秦丽嫌弃的表情，在她旁边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阵营分明，冰火两重天。 唐茭和霄靖川这边，一个不断夹菜沉迷投喂，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和谐无比，温馨甜蜜气氛跟香薰机似的，不断溢散。 另一边，齐东阳和秦丽的掐架，从斗嘴上升到了筷子打架。 一盘糖醋排骨被两双筷子搅得乱转，糖醋汁都溅出来了。 霄靖川额头青筋一跳，不耐地冷啧一声。 “吃不吃。” 对面两人顿时偃旗息鼓。 “你们有什么过节呀这是，吃饭都不消停。” 唐茭好笑地瞥他俩一眼，扯出一张抽纸，自然地伸手把溅到霄靖川脸颊上的糖醋汁擦干净了。 秦丽白眼一翻，“谁跟这白痴有过节。” “你还好意思说？！” 齐东阳把腿别出来，指着自己的爱鞋，忿忿不平。 “上周二下午！你在楼梯口踩脏了我的新球鞋！限量版的！还用你的辫子甩了我一脸！” “就这样？” 唐茭难以置信，就这么点事，他们竟然掐了那么多天。 “你知道球鞋对男人有多重要吗？头可断，血可流，球鞋不能脏！” 话音刚落，一个帆布鞋狠狠踩在他的鞋面上，留下半个鞋印。 “不用谢，傻逼。” 秦丽使完坏，起身撒腿就跑！ 齐东阳气急败坏，跳起来就追。 “秦丽！！你个死丫头，你站住！老子再让着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唐茭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路跑远的两人，夹在筷子里的酸菜鱼片都掉了。 霄靖川淡定无比，舀了一勺剔骨的鱼肉搁到唐茭碗里。 “吃饭，别管他们，两个白痴。” 唐茭想起下暴雨那天，霄靖川泡了水的球鞋。 感觉心里更甜了。 嗨呀，陷入恋爱中的小女生就是这样的啦。 她搅着筷子，扭扭捏捏地问：“霄靖川，球鞋对你们男生，真的那么重要嘛，脏一点都不行？” 霄靖川好笑地看她一眼，“别听他瞎说。” “那你喜欢球鞋吗？” “喜欢，但是没有那么夸张，鞋子就是用来穿的。” 家里摆着一墙面限量版球鞋的霄某人如是说。 那就是喜欢咯！看来她真是选对礼物了！ 唐茭心里满意，给霄靖川夹了一筷子脆口清甜的藕节，又埋头吃起了饭。 - “唐唐，明天记得早起，去医院复查，中午还要去你婶婶家吃饭。” 想到那个惯会说三道四挖苦人的婶婶，唐茭脸上一苦。 “妈，要不我自己去复查，你们去婶婶家就行。” “那你中午自己在家吃什么，就一起去，反正路也顺。” “对呀姐姐，婶婶可惦记你了，说你好久没去他们家，是不是回学校念书之后，看不起他们没读过书了。”唐蜜咬着筷子，笑吟吟地说。 “瞎说什么呢，”方芳嗔怪地一拍唐蜜的手，“别这么咬筷子，仔细戳到喉咙。” “本来就是呀，婶婶可喜欢姐姐了，每回惦记得很。堂哥前几天还和我说想姐姐了呢，正好他这周末也在家。” 唐茭想到婶婶那一家子，就感觉刚吃进去的肉直往胃里犯油腻。 周六早上，医院里朱医生正在对唐茭做例行问诊。 他的桌面上摆着厚厚一沓资料，上头写着唐茭的名字。 唐蜜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她白眼一翻。 就这些话，她偶尔跟着来医院，也都听了快十年了。 反正就是治不好，一辈子药罐子呗，真是富贵病，都花家里多少钱了。 “情况还可以，一会儿去拍个片子，再看看。” 朱茂德翻了翻桌上装帧得特别正式的资料，比搬砖还厚。 无聊得眼睛乱转的唐蜜，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她直接开口就问：“朱医生，那是我姐姐的资料？那么多，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医生正在工作，小孩子别插嘴。” 方芳轻拍唐蜜一下，唐蜜撇撇嘴，“我关心姐姐嘛。” 朱茂德想起那位的吩咐，一顿，倒也不介意小孩子好奇心重，慈祥地笑说： “医院来了更精密的医疗设备，上回复查唐茭自己来的，做了个全面检查项目。” “这资料看着比字典都要厚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很花钱呀？姐姐怎么也没和家里说过。” 唐茭蹙眉，转头冷睨唐蜜一眼。 “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不是怕姐姐把自己零花钱用完了，又没给家里说嘛。” 唐蜜眨巴眼无辜道：“姐姐那么凶做什么。” 第122章 复诊 好消息 朱茂德摆摆手，温和地说： “不用花钱，这个也是算在小唐的医援项目里了。你姐姐有胶质瘤脑肿慈善医援名额，医治费用覆盖掉了80%。” “除了基础用药的费用，这么多年主要是你姐姐受苦了，没花大钱。小孩子还挺知道顾家。” 唐蜜感觉朱茂德夸她顾家的话，哪里怪怪的。 “原来省了那么多钱呀，”她讪笑着，朝方芳和唐忠毅嘟嘟嘴。 “爸妈也没给我仔细说过。” 唐忠毅取笑她：“你以前就知道缠着你姐姐玩，你还知道什么。” 唐茭抬头对上朱医生的视线，后者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其实，这些体检报告和病研资料，是军训那会儿，霄靖川带她去那个非常豪华的私人医院做的。上个月，霄靖川陪她来肿瘤医院复查，让人把资料同步过来了。 朱医生都知道，却什么也没多问，还替她在家人面前瞒下了。 “小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那么多难关都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前几天听到一个消息，提前告诉你也没什么。” 朱茂德拍拍桌上厚厚的病例资料，欣慰地说：“原来一直资助这个研究项目的企业，又追加了投资，提了一批新的援助名单，可以覆盖全额费用，小唐你也在里面。” 唐茭完全没料到，瞳孔微微睁大了，惊喜道：“真的吗？” 朱茂德肯定地点点头，他真心替这个坚强的小姑娘开心。 转眼也快十年了，从她丁点大病恹恹的，被抱着辗转来到这里求医的时候，他就是她的主治医生。 起初治了两年，病情复杂，医疗费用昂贵，他还撞见过小姑娘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第二天，她家里人就悄悄带着她出院了。 大约过了大半年，再见到她的时候，才8岁的小孩子，已经瘦得皮包骨，眼窝凹陷，手脚震颤了。 因为耽误了黄金治疗期，没有医疗干预，她的脑肿变异得更复杂了，硬生生多吃了许多苦，要不是当年被选中入了霄氏集团的社会医援救济名单，恐怕…… 转眼他头发都花白了，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孩也这么大了，亭亭玉立。 朱茂德心里也感慨得很。 唐茭捏着双手，一双干净纯澈的眼眸里泛起湿红，她微颤着唇，不停向朱茂德道谢。 “谢谢你，朱医生……” 朱茂德心里一叹，这孩子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思纯粹、心性坚韧，是个有后福的。 他不由想到上回陪唐茭过来复查的霄家少爷。 少年英才高大挺拔，冷峻着一张脸，忙前忙后，竟然能熟练说出很多关于病情的专用生僻词，连她的家人都做不到。 甚至国外最权威的脑肿研究室教授，都经霄靖川之手，让他搭上了线，这段时间相互连线研讨，让他受益颇多。 或许，唐茭病症里最大的难题，在未来更短的时间内，可以有希望寻找到办法。 在病源往更坏的方向恶化变异之前。 朱茂德欣慰地笑着拍拍唐茭的肩膀，“不用谢我，我没做什么。” “朱医生，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唐唐看病吃药，甚至做手术，都完全免费了？” 方芳激动极了，她站在唐茭身后，握着她的双肩，反复确认。 “是，虽然还没有正式公示，不过名额已经确定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唐，你听见没有！”方芳激动地猛拍唐忠毅的肩膀。 她又笑又哭地蹲下身，揽住唐茭，满脸心酸和欣慰地抚摸着大女儿的脸说：“唐唐，以后咱们好好治，一定能彻底治好的，啊。” 唐茭也忍不住眼眶泛红，常年压在心里的一座大山，终于被一只不知名的慈悲佛手移开了。 她知道自己是家里的负累，从小就是。 所以，8岁那年，爸妈苦着脸偷偷抱着她离开医院时，她没有怨言。 躺在家里的床上，被病痛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缩在墙角撞头时，也没有怨恨，甚至不敢大声痛吟，怕吵醒妹妹。 甚至，关于那场在脑海里已经彻底模糊的奇异死亡轮回，唐茭也不曾真正怨恨过，父母签下放弃抢救的选择。 她心存芥蒂，却也无可指责，因为她确实是这个家的负累。 唐茭被方芳紧紧抱住了，她的视线透过眼泪望向窗外。 已经持续阴雨一周的深冬，竟然雨过天晴，天际的乌云层里露出一线阳光。 一簇簇沾着水珠盛开的粉色樱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唐茭弯起唇，放松了因被方芳突然抱住而紧绷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个企业家，哪位大善人，一直以来非常非常感谢您的无私捐助，唐茭以后会报答您的，会为您祈福身体安康的。 …… “哎呀！嫂子，你怎么回回来，都还那么客气拎这么多东西，不巧阿强今天临时出差去了。” 刘香梅捂着嘴，夸张地呵呵呵笑起来。 自从唐茭一家进门，她就热情得不行，仿佛好几年没见似的。 “哎哟，几天没见蜜蜜又漂亮了。唐茭这孩子气色也变好了。” 唐蜜靠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吸光最后一口奶茶，“婶婶你上回也这么说的！” 唐茭握着手机，坐在沙发最边边的地方，笑了笑没说话，她实在和这个婶婶说不来。 “正好你们杰希哥也在。” 刘香梅一边往茶几上摆零食水果，一边回头喊人：“唐杰希别光顾着玩游戏，快点出来，两个妹妹来了！” “他小时候就爱和你们玩，最近回来还念叨好久没见着唐茭妹妹。” 唐茭一听里头传出唐杰希的应声，脸色就不太好。 她对这个堂哥没什么好印象。 “阿香你别张罗了，坐下坐下，都是自家人摆那么客套做什么。” 方芳看刘香梅还拿出来一大盒巧克力，连忙止住。 刘香梅依言坐下，又探头看唐茭，大嗓门语气嗔怪道： “这孩子坐那么远做什么，还生疏了啊？那么久不来婶婶家，该不会还小孩子气，生婶婶气吧，女孩子太沉闷了也不好的哦！对身体也不好。” 方芳点头认同，愁道：“孩子大了，性格更内向了，最近上了学，反而更不爱说话，回来就闷着个脸，幸好刚刚医院检查回来，挺稳定。” 说起这个，刘香梅可有的是话要唠了。 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 “在景盛一中那种顶顶好的学校，学习不好跟得上吧？瞎折腾什么呢！” 第123章 争执 牙尖齿利 “按婶婶说的，你就在家安生养病，等过几年就能嫁人了，你爸妈也能放下担子。” “是吧，嫂子，大哥？” 唐忠毅沉浸地看着电视，没搭妇女人的闲聊话。 方芳偏头看一眼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唐茭，放低了音量： “上回期中考是不太理想，不过那么久没去学校，不适应也正常。也不好说她，怕孩子压力大。” 唐蜜剥开一块酒心巧克力，听这话乐了：“姐姐哪儿是考得不理想啊，都倒数了，比我还差点呢。” “诶妈！你打我腿干嘛，事实嘛！” 方芳抓一把巧克力放到唐蜜手里，让她别插嘴。 方芳一碰上刘香梅，两个妯娌就跟知音似的，唠不完，也没注意到自家大女儿的表情。 “今天去医院，医生说以后唐茭的治疗费全免了。” “全免了啊？还有这种好事？”刘香梅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是，我心里头可算放下个大石头了。至于以后嫁不嫁人的，我们也没多想，毕竟唐茭这情况，到哪个家庭不是负担，难啊……” “谁要嫁人啊？” 一道年轻略轻浮的男声，随着拖沓着拖鞋的脚步声到了客厅。 来人就是唐杰希，个头一般，留着刘海，人微胖，在本地一所普通大学读大三。 他一见唐茭就眼睛一亮，挂上了笑。 “哎哟，唐茭妹妹来啦！哥哥好久没见你了。” 唐茭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在唐杰希坐过来之前，提前往唐忠毅身边一挪，占住了位置。 被当面没好脸，唐杰希也不尴尬。 他转身，拖了个凳子坐在了唐茭对面。 唐蜜笑他：“堂哥，你怎么光和姐姐打招呼，看不见我呀。”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上周不才见过。” 唐杰希跟唐蜜说话，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盯着唐茭。 他舔舔嘴唇，“唐茭妹妹头发长挺快啊，现在这发型真可爱，在景盛上高中好玩吧？” 唐茭被他的眼神看得膈应，忍不住白眼一翻，低头狂摁手机。 方芳见唐茭不搭理人，忍不住说她：“你这孩子，堂哥跟你说话呢，一天天闷葫芦似的，就玩手机。” 唐茭只当听不见，反正方芳每次只要有亲戚在跟前，就会变得特别爱数落人。 “嗐没事，妹妹这种文静的类型，更讨人喜欢。” 唐杰希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芳婶刚说妹妹要嫁人？那我可不答应。” 刘香梅白儿子一眼，“你凑什么热闹，我们正说唐茭的考试的事。一中竞争多大，就她这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还上什么学，怎么考得赢别人，这不净瞎折腾。”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再养两年，趁年轻漂亮嫁了……” 刘香梅越说越起劲，甚至正儿八经拉着方芳要给唐茭说起来媒来。 眼见着竟然都聊到要提前见面相看了。 唐茭忍无可忍，突然出声打断：“堂妹人呢？” “哦，美香啊，一大早就和同学出去玩去了。” 唐茭捏着手机，冷笑一声。 “堂妹才读初二吧，期中考试应该又没及格？怎么还光顾着玩。” “我看她也不是块读书的料，婶婶你还是趁早让她退学了，在家学学做菜洗碗扫地，过几年就可以嫁出去了。” 刘香梅脸色一变，她瞪着牛眼看唐茭，聒噪的声音瞬间拔高尖利起来。 “嘿！唐茭你这什么意思啊？你这做姐姐的，怎么能这么说你堂妹！” 唐茭看都没看她，一边拿过自己的背包收拾，一边奇道： “这不婶婶你自己说的吗？” “反正就堂妹这成绩，吊车尾都排不上，还上什么学，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再养两年，趁年轻漂亮嫁了。还给您和叔叔减轻负担，是吧？” 没想到原本病恹恹好拿捏的唐茭，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变得那么牙尖利齿。 刘香梅被挤兑得面上无光，她一拍大腿，大受委屈似地看着方芳和唐忠毅。 “嫂子！大哥！你们家唐茭了不得了啊，上了好高中，就看不起自家人了，我好心好意跟你商量出主意，她倒好，竟然这样编排自己的堂妹！” “好心当了驴肝肺啊我！大哥，大嫂，这就是你们读名牌高中的好女儿啊……” 局外人唐忠毅终于舍得暂停了电视，当起了和事佬，他先对唐茭说： “唐唐，不能这么跟大人说话。” 方芳脸色有点尴尬，连忙也说：“唐唐，赶紧给你婶婶道歉。” 唐蜜靠在沙发上，乐滋滋地看戏。 唐茭拎着背包站起身，一脸倔强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唉唉，大伯芳婶，你们那么严肃做什么，妈你也是。唐茭妹妹就是太久没来，和我们家生疏了，我们交流交流感情就好了嘛！” 唐杰希咧着嘴笑说着走过来，伸手就要贴过来，搂唐茭的肩膀。 唐茭抬起背包，直接把他的手挡开了，冷声： “别碰我。” 唐杰希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敛住了。 “唐茭妹妹，这就太生份了喔，哥哥怎么说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跟你不熟。” 唐茭抱着背包，退开一步，满脸防备。 方芳看自己的大女儿在亲戚面前如此不知礼数，脸色也挂不住了。 “唐茭，你今天怎么回事！赶紧过来，给婶婶和堂哥赔礼道歉！像什么样子！” 唐蜜眼底的幸灾乐祸简直都要藏不住了，她又剥开一颗巧克力，笑吟吟地看着唐茭。 “姐姐，你今天怎么吃炸药啦？婶婶也是好心，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手机屏幕一亮，唐茭低头扫见弹出的消息，浑身冷凝的气息稍淡。 她收起手机背上背包，冷淡地扫一眼翘着腿窝在沙发里的唐蜜。 “既然你那么喜欢，可以多聊聊，请婶婶做媒，趁早嫁出去享福，不要辜负她的好心。”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的反应，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门。 方芳简直被女儿这叛逆的样子惊到了。 她站起身喝道：“唐茭！你去哪里！” 唐茭动作一顿，到底没回头，径直走出去关上了大门。 “哇~！爸，妈，你们看姐姐现在，哇~” 唐蜜放下腿，一脸惊叹地哇哇拱火。 第124章 进入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 几个大人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想到唐茭刚才看手机的表情，唐蜜站起身，快步跑到阳台，往下望。 一眼看见小区楼下停着一辆超酷的重型机车，骑在上面的人看不见脸，但光一打眼，就知道肯定是个超级大帅哥！ 肩宽腿长，穿着酷毙低调的黑色风衣，长腿支在地上，比杂志上的模特还有型！ 唐蜜眯着眼，不断探头。 突然，机车上的人回头，笑了。 唐蜜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继而脸色大变！ 这是霄靖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她的脸色顿时扭曲了。 因为她看见唐茭从楼里出来，朝霄靖川跑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快到呀！” 唐茭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之后，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楼下的少年，心情顿时雨过天晴，阳光灿烂。 霄靖川跨坐在通体曜黑的重型机车上，歪头仔细看了看小女孩的脸色。 扯下露半指的黑色机车皮手套，温暖的指腹捏了捏唐茭的脸蛋。 “气成河豚了都。我们小孩受气了，哥哥可不得赶紧来带你走。” “哪有~” 唐茭扯下霄靖川的手，习惯性地握着一转，翻到背面，检查他手背的伤好全乎了没有。 手指头满意地在恢复光洁的手背上，孩子气地挠了挠。 霄靖川垂眼看着，任她动作，眼底满是温柔。 深冬里的京州，气温已经跌到了4度，才出来不过一分钟，唐茭的手指头就冷冰冰的。 “冷不冷。” 唐茭吸吸鼻子，摇摇头。 乌润的双眸里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地扫过这台像猎豹般的巨大机车，纹金细线随着流畅的车身起伏，像金芒涌动。 霄靖川一笑：“喜欢？” 唐茭搓搓手掌，小猫点头。 小手一指车头上挂着的一大一小两个黑色头盔。 “我们是要去兜风吗？” “嗯。” 霄靖川把另一个手的手套也扯下来，握着唐茭的手，给她套上。 自己戴会露出一个指节的手套，唐茭的小手戴着竟然正好。 霄靖川忍不住心里一笑。 小短手。 “本来天气太冷，不该带你吹风。” 他从车后座取下加厚的长款羽绒外套，展开一兜，把小人儿从头裹到脚。 拉链拉到最顶上，崭新的头盔扣上小脑袋。 “不过，不开心了，可以任性。” 霄靖川大手拍拍铁脑壳，嘴角勾起，满脸少年风发意气和纵容。 黑色猎豹在路上疾驰，划下一道曜黑藏金芒的弧线。 凌冽的风，呼啸着刮在头盔上，带来耳边的嗡鸣。 唐茭紧紧搂着霄靖川的腰，埋在他宽阔的后背，透过头盔的透明前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被妥帖包裹在温暖里，感受凌冽疾风和寒冬的感觉。 好刺激！ 好奇妙…… 快得仿佛自由的灵魂要脱落躯壳，悍然出逃。 她双眸星光闪闪，忍不住更勒紧了少年的劲腰。 彻底享受地投入这场只有电影里才会看见的速度与激情中。 等从机车下来时，唐茭还没回过神来。 她仰头望着霄靖川，胸腔的心脏，仿佛还在跟着车速一路狂飙。 霄靖川摘下头盔，单手抱着，随意甩了甩头发，歪头笑看着她。 “吓到了？” 高大英俊的少年，已经有了男人般的成熟体魄，微乱的头发，随性恣意的姿态，每一处都那么耀眼。 唐茭眨巴眨巴眼，喉咙发痒。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吓到，好刺激，好好玩！” 霄靖川的笑容更深了。 抬手揉揉唐茭凌乱的头发：“走，带你看点更刺激的。” 一扇巨大的门墨黑金属，被朝内打开。 唐茭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高悬的华丽穹顶，隐隐感觉，她将进入属于霄靖川的另一个世界。 霄靖川拿出一个黑色口罩，仔细戴在唐茭脸上。 唐茭看着霄靖川毫无遮挡的脸，没有开口问，安静地被牵着手腕往里走。 隐隐听到了热闹的欢呼声，越往里走，越清晰。 直到一个比人还高的擂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还记得我上回说的吗，带你来看看真正的自由格斗。” 灯火通明，呼声疯狂！ 汗水四溅，肉体猛烈撞击…… 在最佳的观赛位置，亲眼看完一场拳拳到肉，甚至流血的极致热血格斗比赛。 唐茭被领进霄靖川私有的穹森vip贵宾室时，还神色恍惚。 仿佛，脑袋还留在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狂热中。 “好、好厉害……他们的肌肉竟然有篮球那么大！像国外电影里的一样！” “动作好快！我眼睛都看花了，那个矮一点的勇士好灵活！嗖一下就飞到后面，把人撂翻了……” “他们这样打，不会把身体打坏吗？” “感觉牙齿都要打掉，肋骨都要打断了……” 女孩纯粹的眼眸里，满是震撼和困惑，却没有对暴力的嫌恶。 霄靖川一笑，大掌伸到唐茭的短发里揉了揉，温声安抚兴奋着，也有些微被吓到的唐茭。 “上台前，嘴里会戴牙套，保护口腔和舌头。看着很残暴，其实都是有技巧的，肋骨也不会断……” “能在这里打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手上都有数，也有规则限制。” 对于唐茭接二连三的问题，他全都一一耐心解释了。 乖女孩，面对完全陌生且无法理解的领域时，依旧是温软的。 “可是会疼呀，为什么会喜欢打架和挨打呢？” 温热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唐茭的后脑勺和后颈，传来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有的人来这里是为了谋生，有人是为了刺激，也有人纯粹喜欢格斗，还有人是为了宣泄……” “每个上台的人都是自愿的。他们享受这里，享受这项运动。” 唐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抬头对上霄靖川的眼眸。 “那你呢？你也是因为这某种原因吗？” 霄靖川手一顿，倏然笑了笑，承认道：“是。” 门突然被推开。 “大哥，你竟然真把小唐茭带来了？” 齐东阳端着几杯鸡尾酒酒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非常高壮的黑人。 “噢！唐茭小朋友！久仰大名！” 黑人非常热情地走进来，闪着整齐的大白牙，要和唐茭握手。 “乔森，我朋友，穹森是他开的。” 霄靖川给两人介绍完，把酒推开，冲齐东阳一扬下巴。 “换个牛奶。” 齐东阳白眼一翻，拿着两杯酒又出去了。 不好好在楼下和漂亮姐姐喝酒，我就活该来吃狗粮我！ 第125章 醋 “小朋友，怎么样，觉得这里好玩吗？” “负一层，有酒吧、舞池、游戏厅和演奏会，让霄也带你去逛逛。” 乔森对唐茭可是太感兴趣了，要知道他前阵子才帮霄靖川干了一票。 来这个国家之后遵纪守法太久，都快忘了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这个小朋友，可是十分受霄的重视啊！ 齐东阳换了一大杯温牛奶回来之后，乔森又叫人送了一大堆零食水果进来，投喂小孩。 唐茭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囧，她都16岁了。 亚洲人本来就显小，更何况唐茭坐在沙发上，娇娇小小一团，捧着牛奶喝。 黑头发皮肤白，眼睛幼圆黑溜溜，在在场唯一成年人，25岁的欧洲人乔森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 唐茭腼腆地冲他笑了笑，说：“这里的人，好厉害，感觉比电视上的还能打。” 乔森一顿，猛得捧着肚子爽朗大笑，他伸手拍拍脸上含笑，显然心情愉悦的霄靖川。 “so cute！”（真可爱！） “小朋友，你夸早了，真正厉害的，在这！我们霄，可是王牌！” 唐茭瞪大了眼，看向霄靖川。 她是知道了他也会打，可是不知道那么会呀！ 乔森绘声绘色地说着当初在国外，他喝醉了在路边挑衅霄靖川，被年仅12岁的霄靖川冷着脸，直接放倒的事情。 唐茭听得一愣一愣的。 霄靖川面露无奈。 就这么点事，说八百回了。 手臂搭在沙发上，手指习惯地捋着唐茭柔顺的短发，“别听他瞎胡吹。” “我乔森可从来不说大话。” 乔森摁下墙边的开关，帘子拉开，露出一大面玻璃窗，他指着楼下。 “小朋友看见楼下观众席那些人没有？只要霄出现，他们能疯上一整天不回家，就盼着他心情好，能上台打一场。” 唐茭探头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观众里的男男女女都打扮得非常时尚个性，各色皮肤的人都有，其中不乏俊男美女。 唐茭唇角微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噢……” 她没往霄靖川那边看，小脸上有点调侃，又好像有点不大乐意。 霄靖川脸上一讪，抓起一排娃哈哈往乔森脸上一砸。 “下去看店去，别在这胡说八道。” “嗤嗤……”齐东阳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嗤笑出声。 难得他兄弟还有这种窘迫的时候，要知道这家伙从小就特招人“恨”。 不发病的时候，永远强大冷静，泰盛崩于前都面不改色。发病了，更是暴戾得能撕毁全世界，哪会有这么堪称柔软的窘迫表情。 不过，现在这样挺好的。 齐东阳突然这么觉得。 “靖川，你别谦虚了，下回你上台玩一把，给小唐茭看看王牌的水平。” 霄靖川摇摇头一笑。 随手捋起额发，露出有型的额头，整个人透出邪肆的张扬来，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的纯野魅力毕露。 “行，就你吧，换衣服，下去跟我来一场。” 唐茭立马转头看齐东阳，那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也会？！ 齐东阳火速怂了：“别！可别！哥你给我来一下，我周一可就不用去上学了。” 听着霄靖川亲近的朋友叽叽哇哇说关于他的事情，唐茭觉得开心又有趣。 乔森倒来劲了：“霄！川川川！跟我来吧！一阵不和你打，我都骨头痒。” 霄靖川没理他，“不了，你打起来瘾大没完，今天带茭茭来玩的。” 乔·成熟欧洲大猛男·森备受打击，“嗷”一声，捂脸往沙发上倒。 他的体积，对唐茭来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泰山压顶！ 霄靖川反应极快，在乔森把唐茭压扁之前，抬手一揽，把人抱起，轻松放到他的左手边。 长腿一抬，毫不留情把乔森踹下了地。 “看着点人，大块头。” 乔森矫健地一翻，爬起身。 连忙道歉：“oh！sorry！sorry！小朋友，没压到你吧？” 唐茭笑得不行，她趴到霄靖川耳边说小话：“乔森哥，好搞笑啊～” 霄靖川搭住她的肩，反手揉揉脑袋，也笑了。 “他属哈士奇的。” 唐茭笑得眼睛弯弯，捂着嘴小声说：“明明长得帅帅的，一开口却像电视剧里的外国谐星。” 霄靖川眉尾一挑，转头扫一眼偷听成功，正乐出一口大白牙的黝黑哈士奇。 “他帅？” 唐茭点头。 在黑人里，是挺帅的呀，又高又壮，黝黑发亮！ 喜提好评的乔森，美滋滋又给有眼光的唐茭小朋友戳开一瓶奶。 霄靖川莫名不爽了。 舌尖顶了顶腮，他捏着唐茭的脸，晃了晃。 “看不出来，唐茭茭你品味挺差。” “啧啧啧，这酸的。” 齐东阳磕着瓜子，啧啧称奇。 唐茭察觉出来了，心里高兴，故意装作不知道，指指齐东阳： “齐东阳也挺帅呀，前几天秦丽还跟我说起了。” 齐东阳一听秦丽的名字，瓜子一扔。 “她？她嘴里还能有我半句好？见她一回，就踩我一回鞋，灭鞋师太！” 唐茭说：“对啊，周四我们手机聊天来着。” 霄靖川单手捏住唐茭的两颊，把她的脸转回来，帅得张扬的俊脸凑近，脸色有点臭。 “唐茭茭，故意气我是不是？” “没有呀。” 唐茭嘴巴被捏得嘟起来。 霄靖川脸更臭了，小丫头当他面夸乔森就算了，还说齐东阳这花心大萝卜帅。 “靖川哥哥长那么帅，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哎呀！皱眉的样子，都超帅诶！大大滴花美男！” 唐茭扬起下巴，笑眯眯地逗他，嗓音又娇又俏的。 霄靖川低哼一声，晃晃她的下巴。 “小坏蛋。” 齐东阳挥手打断腻死人的两个人，“诶诶，两位，考虑一下电灯泡的感受，ok？” 霄靖川睨他一眼，一脸“单身狗有何指教”的得意。 唐茭被调侃得脸有点红，不闹了，一下变成闭嘴小鹌鹑。 齐东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扯回话题，问唐茭：“那个，秦丽，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怎么夸——咳，怎么说我的，说说看。” 第126章 撩完架了就想走? 他不自在地扯扯外套，又挠挠脖子，音量都放小了。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划过乐兮兮的了然。 乔森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喝着小酒，羡慕地看着这几个小了自己七八岁的小朋友。 唉……大冬天的，怎么都那么甜甜蜜蜜呢，小孩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他突然生出一股“自己老了”的感慨。 孤独寂寞冷噢～噢！他想念在法国的lucy了！ 性感热辣的lucy宝贝！ …… 从穹森回家的路上，机车开得很慢，夜风徐徐，星星漫天。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腰，揭开了头盔的挡风盖。 “靖川哥哥，今天好开心啊！” “嗯。” 夜色中，霄靖川的嗓音低沉愉悦。 “今天我和婶婶他们闹翻了，这个也挺开心，好爽噢！早就烦死他们了。” “我当然要上学，和你们一起上学好开心！你给我补习了那么多，等我下回考试，亮瞎他们的眼睛！还想让我别读书早点嫁人，坏心眼子的大人！” 唐茭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一会说下次还要去穹森玩，一会告状婶婶堂哥。 即使霄靖川很少应声，但她知道，他在听。 “你堂哥，多大。” “大我三四岁吧。” “他也欺负你了？” “也没有，就是特别让人不舒服。从小我就觉得他的眼神像蛇一样，湿黏黏的。今天一见我，就一直凑过来，我和他又不熟，特烦人。” 霄靖川眼底一压，脸上闪过一抹阴戾。 他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唐茭搂在腰间的手。 “不喜欢，以后就别去他家了。” “我爸妈和唐蜜，特别爱过去，”唐茭撇撇嘴，“不过现在省事儿，他们估计不会再叫着我一起去了。” “幸好，靖川哥哥你今天带我出来玩了，我好幸运噢~” 霄靖川的神色一下柔软下来。 “飙车也好刺激！我第一次坐那么酷的摩托车！像猎豹一样！乔森哥也好有趣……” “认识霄靖川真是太好了呢……” 唐茭脑袋隔着头盔，十足依赖地靠在霄靖川背上，自言自语地喟叹一声： “唐茭茭现在真是运气棒棒……” 深冬里，今夜的风，竟然有点温柔。 霄靖川把着车头把手，偏头朝后看了一眼。 “困了？” “没有，”唐茭瘪嘴嘀咕，“不想回家。” “那送你回公寓？布丁这两天被张叔送去宠物医院例行体检了。” “不了，中午闹翻了跑出来的，晚上还不回去，还惹麻烦。” 霄靖川低笑一声，小女孩还可以再任性一点。 “要是回家挨骂了，打给我，接你回公寓。” 唐茭不想面对回到家的事，她懒洋洋地靠着少年宽阔的脊背。 “明天，可以再陪我去个地方嘛？” “好。” “不先问问去哪里喔，小心唐茭茭把你卖掉，霄靖川那么帅，大大的花美男，能卖好价钱呢。” 胸腔震动透过脊背，传到唐茭脸上。 霄靖川闷哼着低笑，这茬是过不去了。 “呼wu~！” 一道打着弯儿的流氓口哨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唐茭回头，几辆造型特别的彩色摩托车，从后面驶来。 “嘿！哥们，特么哈雷重机！给你开成这样，老奶奶遛弯啊！” 几个年轻人开着喷满花里胡哨彩绘的机车，一下追了上来，示威一样，一左一右夹着他们开，酒气熏天。 “艹！我就说他妈是全球限量那款吧！你小子还不信！” 其中一个坐在后座的辫子男，猛拍了一下开车人的头。 “靠！拍你妈啊，嫌弃老子这车，你就坐过去。” 另一边的光头男歪嘴嘴角：“嗤嗤，人家帅哥载着妞约会呢，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就知道飙车。” “也就这些花架子才能骗骗女的，车好有什么用，开得稀烂，什么弱狗男人。” 唐茭原本没打算理会这些流子。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可一听这话，就憋不住了。 她转头直直瞪着他们，脆生生开口：“开得慢，那是怕吓到你们！” “嘿哟！小妞挺辣啊！你男人都没胆说话。” 歪嘴光头，流里流气扫着唐茭的脸，朝霄靖川说话：“哥们，你这妞可以啊，够嫩的。” 唐茭被看得一恶心，抬手“啪”一下把头盔风挡放下了。 “茭茭。” 霄靖川唇角拉直，没回头。 唐茭秒懂，火速把手又往前伸回去，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腰，小声说： “嗯嗯，我抱好了，你尽管开！” 霄靖川被她这机灵又期待的劲儿，逗得一笑。 很快，脸色又压下去，刀刻般精致的脸上，线条凌厉，煞气尽显。 他转头，森冷的视线，扫过光头，像在看一个死人。 “臭小子，看什么看？毛都没长齐，敢干我不成？” 少年修长劲瘦的指节在油门上一拧。 油门轰鸣，修长宽健的身躯俯压，车头一摆。 黑暗中，闪着金色细镶边的曜黑猎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忽左忽右斜压车身。 凶悍的豹尾，扫过几辆花野鸡似的摩托车。 重型机车迅猛又彪悍的压迫感，以雷霆之势扑面而来，仅差几厘米就要撞压过来！ “草！” 几个酒鬼被吓得手一抖，酒醒了一半。 两辆摩托车头急急一歪，直直惨叫着撞到了路边花坛。 光头的车头也歪着惊险避开凶悍的哈雷，却直直朝树上去了。 “我靠我靠！快刹车！” 光头猛压刹车，地上火花吱吱，车尾猛得翘起来，车身倾斜80度，差点翻了！ 坐后座的人，一骨碌摔下了车。 黑色猎豹优雅一个急旋转弯，稳稳停在了路边。 坐在后座的唐茭，半点没被这危险的操作吓到，搂着霄靖川的腰意犹未尽惊叹。 “哇！刚刚像拍电影一样！酷儿！” 霄靖川侧头看她一眼，低声笑了： “回去了？” “嗯嗯，走呢，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光头把着笨重的车头，用脚推着车，艰难后退转弯，他重新打上车对着两人，猛转油门，恶狠狠地瞪着霄靖川。 “艹你妈！撩完架了就想走？” 第127章 我想替一个人祈福 霄靖川歪头，冷冷睨他一眼。 劲瘦的腰身俯压，油门轰鸣。 哈雷重机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光头近距离猛冲过去！ 眨眼就撞到眼前！ 光头没想到这小子不讲武德，看着一声不吭，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吓得火速扔下花野鸡摩托车，撒腿躲开！ 谁知他人还没转身，哈雷就在离他车头五公分的距离，突然车身极其高难度地一压，擦着火星急转弯。 “嗖”一下！ 矫健凶悍的巨型猎豹，朝前方的黑夜疾驰而出。 吓得腿软，摔了一屁股墩的光头，正正好被喂了一脸车尾气。 脸上又红又白。 “艹尼玛！溜老子呢！” …… 唐茭眉眼带笑地转动钥匙，拧开屋门。 “呀，姐姐大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蜜抱着一碗水果切，坐在沙发上。 唐茭拎着背包，径直脱鞋进屋。 唐蜜抱着果盘，走过来，挡住路。 “让让。” 唐蜜没被唐茭的冷淡影响，笑嘻嘻地劝她：“姐姐，妈今天生气得很，晚饭都没吃，这会儿刚进房间。” “知道了。” 唐蜜绕过她，继续往里走。 “霄靖川——” 唐蜜脸上的笑一收：“今天，姐姐跟霄靖川玩得很开心吧。” “没想到啊，姐姐竟然和霄靖川这种人物关系这么好……” 唐蜜眼底厌恶一闪，转身慢腾腾走到唐茭跟前，还显稚嫩的脸往前一凑： “谈恋爱了？” “怪不得……考试那么差，原来死活要上学，是光顾着谈恋爱了。姐姐，你这样，爸妈要是知道了得多失望。” 唐蜜脸被唐茭推开了，也不恼，嘴上继续： “听说霄靖川家里有钱有势，霄氏集团诶！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姐姐你是怎么拿下他的？可以教教妹妹我吗？总不会……是死皮赖脸缠上去的吧。” “姐姐怎么不说话，难道被我说中了？” “你说完了？” 唐茭神色平静地开口，她冷冷看着脸上挂着假笑的唐蜜。 真奇怪，几个月前，她的妹妹明明还是个天真烂漫初中生，小孩子一样爱撒娇又缠人。 是她变了。 还是，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她。 “怎么？姐姐敢做不敢听啊。” 唐蜜把果盘搁到旁边桌子上，她抱着双臂，笑吟吟摆摆手。 “好吧好吧，跟姐姐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生气了。我知道姐姐是个好学生，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吧”，唐蜜殷切地凑近一步，“姐姐要是把霄靖川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怎么样？” 唐茭面露犹豫，好像被说动了。 “你很想要？” 唐蜜抬手捂住笑，“哎呀，他不是景盛一中的年级第一嘛，妹妹我只想先向学长讨教一下，好准备下学期考一中呢。” 唐茭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目的明显的唐蜜，忍不住嗤笑一声。 “想要，你亲自找他去要啊，我又不拦着你。” “要不到，随便你去找爸妈告状。” 唐茭嘴角一勾，径直撞开唐蜜的肩膀，回了房间。 唐蜜松开手，站在原地，脸色几经变换。 稚嫩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深深怨怼。 得意什么啊…… 明明就是个拖油瓶病秧子，她究竟在得意什么啊？ 明明她明年不用费劲就可以顺利进景盛的，都怪这个自私鬼！ “哼，你等着！” 唐蜜想到下午偷听到的电话，总算脸色稍霁。 爸妈现在终于不偏心唐茭了，没了这个学位，她唐蜜到时候照样可以上景盛一中念书。 -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噢。” 唐茭笑眯眯地交代完，转身随着人流，挤进了寺庙里。 霄靖川穿着深灰色大衣，站在普觉寺院前。 没想到唐茭说要来的地方，居然是这儿。 普觉寺，位于鸣泉山半山腰，是京州香火最旺的寺庙。 一到节假日到处都是人头，这才上午，他们一路沿着石阶上山，就遇到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人，或者成年人结伴，来烧香拜佛祈福的。 唐茭不让霄靖川跟进去，说里头人很多很挤，烟很呛。 自己倒是戴着口罩，一溜烟就挤进去了。 霄靖川靠在门边，仗着身高，视线一路跟着白色的娇小身影。 越往里香火气越旺，到处都是拿着香烛拜拜的人。唐茭紧紧捂着口罩，遮住口鼻，左避右闪往里走。 终于到了寺庙正堂，巨大的佛像静静伫立在正中，面容慈悲若怀，平等爱世人。 唐茭自觉站到人群后面排队，等了大约十分钟，下一个就到她了。 唐茭深吸一口气后，摘掉遮挡浓烟的口罩，提起长长的羽绒服下摆，双膝跪在蒲团上。 她仰头望着巨大的金身佛像。 佛祖细眸微垂，仿佛怜悯般看着众生。 唐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虔诚默念。 「佛祖，我想替一个人祈福。」 「他有些爱好很酷，但是有点危险，希望您能保佑他平平安安，永远健健康康，做什么事情都顺利，幸运常伴……」 「……还有，他心里好像有什么压抑着的秘密，希望您能保佑他所有烦恼都消散，多笑一笑。」 「噢对啦，他叫霄靖川，就是站在门口那个最高最英俊的男生，一眼就能认出来。他非常优秀，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学生。他超级超级好！您千万不要认错人了喔……也没有说您会认错人的意思……」 「唐茭会每年来还愿的。」 唐茭躬身，在佛前端正恭谨地拜了三拜。 站在后面的婆婆看着唐茭双手贴在地上的动作，慈祥地冲儿媳妇笑了笑。 “小女娃那么小，就知道虔诚，有福相。” …… “小哥哥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噢……不好意思打扰了。” …… “帅哥——” “好吧，打扰了。” …… 不知不觉，鸣泉山上人越来越多了。 霄靖川眉头微蹙，看着这个一直举着手机不肯走的女生。 “帅哥，交个朋友嘛，你自己来的？还是在等人？” “你多高啊，高中生？还是大学生？长得真帅，像我男朋友。” 第128章 你是他女朋友? 霄靖川双手插兜，不厌其烦，正要冷声让她滚。 一只小手从后面挽了过来。 “不好意思，你找我家哥哥有什么事？” 唐茭亲昵地挽着霄靖川的手臂，满眼天真眨巴眼，瞧着这个前来搭讪的女生。 女生二十出头，打扮时尚，她上下扫一眼唐茭，怀疑道： “你是他女朋友？还是妹妹？” 唐茭依旧笑吟吟地：“这位姐姐，你家住大海呀，管那么宽。” 女生不耐烦应付小孩：“就交个朋友嘛，至于么？你哥哥都没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唐茭嘴角一抽，她仰着头和女生对视。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无声较量，火花噼里啪啦。 高挑的女生垂眼上下一扫唐茭，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小不点。 唐茭扯出一个假笑。 头也不回地小手拽住霄靖川的衣袖，往下一扯。 霄靖川毫无抵抗地顺着她，微弯下腰。 “怎么了。” “啾！” 唐茭撅起唇，大咧咧地踮脚冲霄靖川的脸颊亲了一口，亲出了响，转头冲女生扬起下巴挑眉。 宣誓主权的小模样特招人。 “靠。” 女生白眼一翻，自讨没趣地转身走了。 唐茭朝她的背影努努嘴，腹诽：真没礼貌！ 一转头，直接对上了霄靖川噙着意味不明笑意的视线。 趁机香了一口的唐茭有些心虚。 她松开紧紧挽着的手，讪笑：“嘿嘿，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不过，你怎么就站着给人家骚扰呀。” 唐茭嘴里酸溜溜地嘀嘀咕咕，还伸手顺了顺霄靖川衣袖的毛呢，语重心长地：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霄靖川眉梢一挑，扯扯唇，含笑捏住唐茭的脸。 “是谁非不让我跟进去的，还会倒打一耙了。” 唐茭抓下他的手，指尖又不自觉挠挠他的手背。 “你不是说向来不信神佛嘛。我姥姥说了，心不诚，佛祖知道了，愿望就不灵啦！” 霄靖川低哼一声，反手握住唐茭的手腕。 指腹摩挲着上面双环银手镯的纹理。 “那这位小信徒，天这么冷，特地跑山上来，许什么愿望了？” 说到这，唐茭可就开心了。 她抽回手，从衣兜里掏出几个东西，献宝似的举给霄靖川看。 “铛铛～就是它！” 手里捏着的是两个叠成三角型的黄色符咒，还有一个可爱的三角形福字迷你布袋。 唐茭捏出一个符，小心地往小布袋里面装。 “这是我许愿求的平安福，还请了缘大师开光啦！符袋也开过光了。” 她拎着装好的平安符袋，举到霄靖川面前，“你看！” 笑容甜美，眼眸干净纯然。 “你好像很喜欢打格斗拳击，虽然超酷噢！我还是觉得有点点危险……所以这个护身符给你，会保佑你每一场都不受伤噢！” “还有，赛车也是，不管你喜欢玩什么，都会平平安安，只有乐趣~” 山上风大，红绳系着的平安符袋，在半空中晃了晃。 上面绣着有些歪扭的“福”字，和针脚明显的花纹。 有种笨拙的可爱。 霄靖川没说话，他紧绷着脸，深邃浓烈的视线落在女孩被冷风冻得俏白的脸上，鼻尖粉粉的。 唐茭笑容微敛，有点失落：“是觉得太丑了，不喜欢吗……” “那，其实你把它放在车里，或者家里也可以的……很灵的。” 炙热的大手，将她的手连着平安符一起攥住。 少年眼底翻涌着无比浓烈的情绪，声音低沉微哑，甚至透出一丝紧张。 “特地来这里是为了给我求平安符？” 唐茭点点头。 “福袋也是你自己缝的。” “嗯……”唐茭懊恼地皱起小眉毛，眨眨眼，“丑得很明显吗？” “昨晚找了好多教程，就这个比较简单诶，没想到还是太难了，丑丑的……” “但是不会影响效果喔！”唐茭郑重其事地点点脑袋，保证道。 霄靖川眼里的悸动和温柔，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倏然展颜笑了。 攥着唐茭的手，俯身在少女缠着红线的纤白指尖上，轻轻落下几记啄吻。 “很可爱，我很喜欢。” 炽热的鼻息拂在她的指尖，低沉磁性地呢喃： “非常喜欢……” 霄靖川掏出手机，让唐茭亲手把平安符挂在了他的手机壳上。 “另外一个，是给自己求的？” 唐茭摇摇头：“姥姥每年都有给我求一个符，放在枕头底下了，这个是给一位恩人的。” 霄靖川神色一动：“恩人？” 他盯着另外一个黄色三角符，心里有点不爽。 还有谁和他享受了一样的待遇？ 竟然让他的茭茭特地求符，即使只是“裸装”低配版。 “嗯，有个很想感谢的人。” 唐茭没注意到霄靖川怪异的神情，她把挂好平安符的手机递回给他，嗓音像冬枣一样脆甜。 “好啦！” 她又抿着笑，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神秘兮兮地握着小拳头，举到霄靖川面前。 “还有这个！ “其实是十年前一个姐姐送给我的，我一直收着，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小手摊开，是一条深棕黑色的结绳项链，上面串着一个带图腾的黑色檀天珠。 “姥姥以前看过，说这是很纯的藏族九眼天珠，寓意：消灾除厄，慈悲增长，幸运圆满。” 唐茭把项链拿起来，解开绳扣。 “你知道的嘛，从小我总感觉自己是个倒霉蛋，磕磕绊绊总算活到16岁。不过，自从遇见你，唐茭就开始交好运啦！” “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最开心的时光！我发现人生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呀！所以……这条很好很好的项链，想送给你，也请大师加持过了噢！” “希望霄靖川平安、顺遂、心绪清明、无障无碍……” 唐茭说着走近一步，踮起脚抬高手，把项链挂在霄靖川脖子上。 少女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绳结在少年脖颈后扣上，黑体白图腾的天珠，垂在霄靖川的黑色羊毛衫上。 仿佛自然地和他融为一体，高贵又神秘。 唐茭看得眸光晶亮，心满意足。 她松开手准备退开，后背却被霄靖川大手一压，跌入宽阔温暖的怀抱。 霄靖川抱住穿得像面包小熊的女孩，下颚贴在她的肩膀上。 线条冷峻的侧脸，如霜雪融化，笑意动人。 “今天是唐茭茭幸运大酬宾吗？” 第129章 川哥的新宝贝，碰不得 “我很喜欢，茭茭，我很喜欢。” 霄靖川弯下腰，把脸埋进唐茭肩窝。 他深吸一口气，属于少女的馨香，透过松软蓬厚的羽绒服传来。 令人心旷神怡，心跳搏动。 被温暖的体温包裹，唐茭浑身暖洋洋的，她眨巴眨巴水眸，仰着脸凑到霄靖川耳边，小声耳语。 “是噢～大放送，只给你的。” 不远处传来普觉寺的撞钟声，鸣泉山上人来人往，路过的大人们都眼含笑意地看着抱在一起笑意暖融，十分养眼的少年少女。 今天天气的真好啊，看得人身心舒畅，仿佛年轻十几岁。 - “川哥，你这是什么潮流挂饰？” 林浩杰一早就看见了，霄靖川黑色手机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非常中国风的三角红色小福袋。 看着像是平安符之类的，他川神还信这个？ 他好奇心爆棚，伸手就要想勾起来看看。 霄靖川手一抬，“别碰。” 得，又是他川哥的新宝贝，碰不得。 “这花纹和福字看着挺别致哈”，林浩杰识相收手，用眼睛直瞅。 “川哥你在哪买的，我也整一个，保佑我下次月考飞过平均线，这段时间简直水深火热，我妈见到我就骂。” 霄靖川眼神温柔看着平安符，轻笑一声。 “私人定制的，别人买不到。” 我滴个娘！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林浩杰鬼使神差瞟一眼前面，总感觉这事跟唐茭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可不是原来只知道吃烂瓜的棒槌了，自从霄靖川回来之后的种种，他要再看不出来他川哥喜欢唐茭，那就他这绝佳的八卦神座，就该让给别人坐了。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么多漂亮女生前仆后继，一年多也没人成功，最后竟然被唐茭悄悄拿下了。 自知看破天机吃到大瓜的林浩杰，心满意足地消停了。 …… 一天大课间。 “这里，你要这样解，用这个公式去套……” 唐茭听着霄靖川的讲解，连连点头，手上动笔不停，桌面上的草稿纸已经写了满满几页。 她又翻到下一页：“那这一问，应该用这个结果去推，对么？” 陈米栗也随着唐茭朝后坐，占了林浩杰的半张桌子，蹭学神的小灶，唰唰记步骤。 “我说，几位，下一节是体育课啊！！！能放下笔起身活动活动了吗？” 林浩杰崩溃地敲敲桌子。 “你们最近是学疯了吗？老廖看见都得老泪纵横！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在冲刺高考的是你们三。” 陈米栗头也不抬刺他：“下个月月考，你别哭就行。” 林浩杰晃晃手机壳上挂着的红色小福袋，得意道：“哼，我有逢考必过符附体，这次肯定不砸。” 陈米栗白眼一翻，“呵，那全校起码百分之五十的人都砸不了。” 自从霄靖川手机上的红色挂件被看见之后，论坛上火速就有照片了。 没几天，在学校里随便抓个人，十有六七手机上都挂着类似挂件，红的、粉的、靛蓝的，图案样式五花八门。 连校门口都有消息灵通的小摊贩，支起了小摊。 就卖这种布艺的手机祈福挂件，什么考神附体符，满分符，幸运符，桃花符，应有尽有，看着都比霄靖川手机上的精致多了。 不知不觉，在学生里形成了一种新的潮流。 只是没人知道，霄靖川的挂件里是纯手工的，而且里面还真有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 唐茭算完最后一步写出答案，抬眼看霄靖川，得到他肯定的眼神。 她轻吁一口气，“终于做完啦！” 林浩杰催促：“赶紧起来走吧几位学霸，今天跟二班约好了打球赛，上周打平了，他们可嚣张，今天必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 “哔！中场休息。” 肖佳成坐在地上大喘气：“水呢，浩杰有没有水。” 林浩杰上一节没上场，从旁边拖过来几瓶矿泉水，扔给几人。 “呼——自从2班王强那几个傻逼走了之后，咱们两班的球赛都好玩多了。” “秦东那小子是有两把刷子，他打球是真莽，大猩猩似的，幸好有靖川压着他，诶靖川呢？” 林浩杰往左边一指，“别看了，咱川哥多的是有人送水递毛巾。” 天气太冷，学生打球都从户外换成了室内体育馆。 只是一场体育课的娱乐球赛，看台上都坐了很多人，一见霄靖川下场休息，几个女生互相推推搡搡地往前凑。 谁知霄靖川又视若无睹地绕过她们，径直朝第一排看台走去。 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唐茭陈米栗几人就坐好了最佳观赛位置。 “冷不冷呀？” 唐茭抱着霄靖川的运动服外套，先给他递了毛巾擦汗。 霄靖川穿着白色的球服，头发被发带往后束起，露起完美的俊朗脸庞， 太平洋宽肩，结实性感的手臂线条，白玉般的冷白皮上一层薄汗，整个人热气腾腾，散发出令人耳热的荷尔蒙。 脖子上有条简素又极其相衬的棕黑色绳结项链，项链坠子藏在球服里，只有浅浅的凸起，看不见模样，透着别样神秘和野性。 “热得很。” 霄靖川一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唐茭坐看台上，仰头望着他，笑容满满。 “刚刚那个三分球好厉害！还以为要被秦东截住了呢。” “好看吗？” 刚激烈运动过，霄靖川的声音微喘，特别低沉磁性。 他霄靖川接过唐茭递过来的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口微温的凉白开。 “好精彩！” 女孩星眸闪闪，一脸崇拜地望着他：“要是你去学校篮球队，是不是也能当主力了呀？” 坐在旁边的陈米栗说：“唐茭，川神高一的时候就进过校篮球队了，直接带队拿了京州高中生球赛冠军。” “那场比赛超级精彩，班主任还带我们全班去看了”，方晓敏也探头说，“不过你那会儿没来呢。” “啊，那现在不去校队了嘛？” 唐茭有些遗憾地耸拉下肩膀。 霄靖川点头，“不去了，训练太多，懒得参加就退了。” 小姑娘脸上遗憾极了，霄靖川手心痒痒想揉她脑袋，奈何打球手上脏得很。 他收着手指，用戴着黑色护腕的手腕，轻轻碰了碰唐茭的额角，脸上的纵容一览无余。 “想看？下个学期校际赛，我当外援打一场，带你去看。” “好喔！” 唐茭登时高兴了，连连点头。 见霄靖川随手把毛巾搭在左肩，她探身伸长了胳膊，手指够到毛巾，直接扯下来，熟练叠了两折放在边上。 霄靖川就叉腰站着喝水，随她动作。 边上的几人无声对视几眼，默默耸了耸肩。 唉，习惯了习惯了，她们家唐茭，在川神这就是有特权。 中场时间很快结束，霄靖川把保温杯递回给唐茭后，又上了场…… 第130章 护食 占有欲 “诶，第一排那个短头发的，就是唐茭吧？到底什么来头啊，每回就她递水，川神会接。” “你刚刚看见没有，霄靖川用手蹭她脑袋，好亲密啊！不会真是男女朋友吧！” “瞎说！论坛上不都说了，估计就是什么亲戚妹妹吧，我看他们相处挺像的。” 一个长发女生说：“反正肯定不是情侣，她那样的哪配得上啊，霄靖川眼光高得很，高三的姚悦学姐，那种大美人追他都失败了。” 扎辫子的女生撺掇她：“要不你去问问？” “早之前论坛上，就有人说堵着她问过了。” “问出来了？”辫子女生好奇急问，“究竟什么关系？” 长发女生眼一翻，吐槽道： “问啥啊！唐茭还没说话，川神就背后灵似的闪现了，被他冷眼一扫，那人麻溜就跑了。那帖子里说啥的都有，反正没人真的问到过。” 场上，霄靖川一个假动作避开三个人的严防死守，直接跳投拿分。 场子里一片欢呼。 “唉，真帅昂！要是能和霄靖川谈一次恋爱，我的高中就彻底圆满了。” “做梦吧你！” …… “哔——！33比30，1班胜。” “哇哦，爽！” “靠，今天打得真过瘾，你们1班的是有几把刷子。” “哈哈哈哈承让承让，你们2班也不错啊，秦东是真猛，东阳也还行，就是懒了点。” 一直明里暗里较劲的两个班的人，如今倒也和睦了许多，互相碰拳撞肩，约好下次再切磋。 秦东走到霄靖川跟前，虎着张脸，满头是汗。 霄靖川眉头一抬。 一见他这表情，暴脾气的秦东就忍不住想呲他。 “你——！” 霄靖川倒也没像往常一样，径直就走。 他抬手用腕带随意抹了把眼睫的湿汗，神色平淡随口问：“有何贵干。” 秦东哽了哽。 这狗东西！ “那，那什么，你们班唐茭，没事儿了吧。” 霄靖川身上运动过后的懒散劲儿，瞬间散尽，他不悦地抬起眼皮，睨着面色别扭的秦东。 “之前王强朱显德他们做的事，不是个东西。我就是问问，想给人女生道个歉。” 霄靖川冷脸嗤笑一声：“用不着，该赔礼道歉的，我已经收拾过了。” 秦东想到那几个傻逼的惨状，又一哽。 他转头看向观众台，那女孩正乖巧抱着衣服等在座位上，还朝这边望过来了。 秦东猛地转回头，都不知道自己突然怂什么，他挠挠后脖子。 “那，那我也有不对的——” “你离她远点，就对了。” 霄靖川扯扯嘴角，毫不客气地淡声开口打断他。 这他妈！ 秦东额头青筋直跳，要不是有人看着，他拳头都要忍不住呼出去了。 果然！他跟这装模作样的冷冰块就说不来话！ 秦东被气得转头就走。 这他妈，霄靖川是狗吗！这么护食？ 他们班转校生是他家进口狗粮吗！看那么紧！ 要不是完全遇不到唐茭落单的时候，他至于先来请示他？ 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来问他。 秦东暗自骂骂咧咧，大步跟上2班的人出了体育馆。 霄靖川扫一眼秦东的背影，眼底荫翳一闪。 唐茭抱着衣服水杯走过来。 “霄靖川，米栗和浩杰他们先去更衣室啦，说今晚想吃西区食堂，他们先去占位。” “嗯，先去吃晚饭，吃完送你回公寓。” 冬天天黑得特别快，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气温跌到接近零度，冷风刀子似的，直往脸上刮。 霄靖川之前绕过班主任办了两个外宿通行证，门口的保安大叔都认得他们俩了。 两人顺利出了校门口。 “啊……京州哪都好，就是好冷呀，冬天太长了。” 唐茭背着背包，手伸在脸上呵气，走着走着被冻得不行，牙齿都打冷颤了。 她忍不住原地蹦了蹦，想让身体热乎起来。 她穿得非常厚，加长加厚的羽绒服外套，里面是冬季一中的制服外套，再里面是毛绒绒的高领毛衣，最底下还有一件保暖内衣。 整个人圆滚滚，显得脸更小了。 被风一吹，还是冷得直哆嗦。 “怎么那么怕冷呢。” 霄靖川无奈看着笨拙原地蹦跶的唐茭，“衣服穿够了吗？” 已经穿成小企鹅的唐茭，对着冻得发白的手直呵气，僵硬点点下巴。 “穿、穿了，穿四件了，塞不下了都。” 霄靖川从口袋里抽出手，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两只手捂住。 “都冻成冰棍了，怎么不放口袋里。” 又一阵妖风刮过，唐茭受不了地跺跺脚，小脸皱成一团，抖得都快哭了。 “暖不起来，放口袋里也是冷的，脚趾头都僵掉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有冻死鬼在嗖嗖往你骨头缝里吹冷风那种感觉。” 只在制服外套外面套一件呢子大衣的霄靖川，显然没有这种感觉。 “霄靖川你怎么那么暖和呀……” 唐茭忍不住把蜷起手指，把霄靖川暖烘烘的手掌心塞，语气又委屈又羡慕。 “小可怜。” 霄靖川抬手摸摸唐茭冷冰冰的脸，脸上也愁得很，还没到京州最冷的时候，就难受成这样了。 是不是得给女孩补补身子？太瘦了，脸还没他巴掌大。 他两手攥紧唐茭稍微回暖一点的手，不住摩挲着：“忍一忍，回去就暖和了。”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就要脱下大衣。 唐茭连忙拦住他。 “干嘛呀，只穿校服外套，你要冻死，不可以脱！” 她吸吸冻得快流鼻涕的鼻子，挺翘的鼻尖冻得通红，眼里水汪汪。 “我走快点，走走就暖和了！几分钟就到了。” 一边念念叨叨自我安慰，狠狠心把手从霄靖川暖宝宝一样的掌心里抽出来，僵硬地动动手脚，就要小跑起来。 霄靖川扯住唐茭的书包，把埋头就要跑的小企鹅拦住，语气无奈。 “忘了？那条路今天在修，走不通。” 唐茭这才想起来，今早她一出门没走几步就被得坑坑洼洼的围起来的原路挡住了，是问了赶早买菜的大妈，才顺利绕远路到的学校，差点迟到。 这事儿还是她到学校之后，告诉霄靖川的呢。 唐茭哭丧着脸，绕路要多走十几分钟呢。 她真的冷得全身哆嗦，骨头缝都要咯吱响，难受得不行。 霄靖川拿下唐茭的书包，反背在胸前，半蹲下身。 “上来，背你回去。” 天气太冷，路上行人不多，小道上路灯昏黄。 唐茭窝在霄靖川的背上，感觉像是抱住了一个大暖炉。 她舒服地叹一口气，搂着少年的脖子，脸又埋回去，瓮声瓮气地说话。 “好暖和，像超大号暖宝宝。” 少年闷笑的胸腔震动，传到唐家茭身上。 白嫩的脸颊浮起一团粉晕。 “霄靖川，最近你怎么晚上都要送我回公寓呀？” 霄靖川步伐稳健地背着人往前走，夜色中声音低沉悦耳。 “这不是派上用场了？不然唐茭茭就被冻坏在路上了。” “嘿嘿。” 仗着霄靖川看不见，唐茭咧开嘴角，笑得眉眼弯弯，少女含羞的脸上满是甜蜜和欣喜。 “看天气预报过两天要零度以下了，是不是要快下雪了。” “嗯，去年大概也是12月的时候下的雪。 唐茭听见这话，开心地晃了晃小腿。 霄靖川扭头，笑了。 手一抬，轻松把她又往上托了托，“怎么这么开心，不是怕冷？” “你忘啦？！” 唐茭眼儿一瞪。 第131章 大猪蹄子! 唐茭手肘后缩撑在霄靖川肩膀上，探起身，脑袋伸到前面。 黑琉璃般的眼儿瞪着他英俊的侧脸。 “上次说好等下雪了，要去看樱花的！” 还是你说喜欢我那天呢！ 难道吃完烤红薯就忘了吗！大猪蹄子！ 唐茭不开心地鼓起腮帮子！眼神气鼓鼓的，有软绵绵的杀气。 霄靖川转头，静静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 深邃漆黑的眼里，浮起光华动人的笑意。 他往前一探，在女孩气鼓鼓的腮帮子上，哄小孩般亲了亲。 “没忘。”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给你保暖，不然看完回来，唐茭茭同学得感冒折腾人。” 唐茭捂住突然被亲的脸颊，心里小鹿乱撞。 又有点羞耻。 哎呀，她现在脾气好坏，好容易生气噢！ 但是感觉特别好是怎么回事。 她抿着唇，抑住不断上扬的笑意，黑珍珠般的眼里眸光闪闪，和霄靖川对视着。 没一会儿，就被他的视线烫得举旗投降。 手肘下滑重新搂住脖子，通红的小脸埋回温暖的颈窝。 嘴里还输人不输阵地嘀咕一句： “那就好。” …… 时间嗖一下又过去一周，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那天正好是周日，学生们都蠢蠢欲动，提前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喂喂！大消息！咱们学校外面抓到了一个变态！” “啊？怎么回事啊！什么变态，怎么抓到的？” “我刚在外面听说的，等会儿我搜搜。” “找到了！有个四十几岁的暴露狂最近总在学校对面附近出没，上周还攻击了一个女生，跑了，警察蹲了他好几天，昨晚在学校对门的小巷子口抓到了。”“抓到的时候，那变态连裤子都脱光了，手上正那啥呢！” “我靠……” 围在一起吃瓜的众人，被恶心地猛搓手臂。 女生们纷纷表示吓死人了。 林浩杰啐一口：“傻逼露阴癖强奸犯，零下三度也不怕底下那玩意冻坏了，估计就三厘米。” 唐茭正听霄靖川讲题呢，听到这事忍不住抬头看着霄靖川。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突然要接送她放学的吗？ 霄靖川拧眉，左手摁着唐茭的脑袋，让她低头继续写题，右手一拍林浩杰的脑袋。 “说什么呢。” 林浩杰才想起这还有女生呢，连忙自打嘴巴，“噢，对不起对不起。” 唐茭被摁着脑袋，眼睛却偷偷还瞧着霄靖川。 霄靖川哪能看不见她的小眼神。 手掌顺着滑到她的耳朵边，捏了捏小巧软润的耳垂，无奈道： “是你想的那样，赶紧写。” 唐茭唇角翘翘，埋头心无旁骛地继续做题。 “那样是哪样啊？打什么哑谜呢。” 林浩杰无聊地随口搭话，“川哥，你这是把唐茭当冠军种子来练啊，这星期都写8套题了吧。” 他佩服地朝唐茭抱拳：“唐茭你也是个狠人。” 唐茭笑：“吊车尾空气不太好，我得再往上走走。” 上次月考已经被唐茭甩出二十名的真正吊车尾林浩杰突然被扎心，也拿出数学练习册翻了两页，没写几道题，又忍不住掏手机了。 “诶，圣诞节12月25号，那就是这周日了，据说那天会有初雪！” 正写着题的陈米栗，火速抬头：“是吗，那么巧！要不我们那天一起玩吧？” 林浩杰一拍掌同意，“川哥怎么样，我们宿舍四个和她们几个一起去象方中心玩？” 陈米栗也问唐茭。 唐茭一听到初雪眼睛都亮了，她偷偷瞧一眼霄靖川，心虚地对陈米栗说： “我那天应该有事诶……” 霄靖川自听到12月25号的时候，整个人就定住了。 “川哥，川哥？” 他猛得回过神，脸色有点白，淡声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周末没空，你们去玩吧。” “噢……7缺2。” 霄靖川经常神出鬼没的，忙得很，林浩杰接受良好，他问陈米栗：“那就我们六个去玩？叫上方晓敏。” 陈米栗有点失望地收拾着课本，心不在焉地：“人不齐不好玩，等下次吧。” 一场聚会，还没成型就草草散场。 唐茭有些疑惑担心地瞧了瞧霄靖川不太好的脸色，到底没问出口。 …… 周五晚上，本地的学生们大多都回家。 校门口等车的人很多，路口风大，都冻得缩成一团。 唐茭戴着毛线帽，脖子围着厚厚的羊绒毛巾，挡住半张脸，两个口袋里各揣着一个手握式暖宝宝。 鞋子里也贴了鞋垫式的暖宝宝。 虽然没有特别暖乎，但也不至于被冻得直哆嗦了。 都是霄靖川最近给她添的保暖用品，直接叫人送到公寓的，五花八门两大箱，还有好多没用上呢。 唐茭垂着脑袋，踩着影子往前走。 矮矮圆圆的影子，旁边是一个高挑修长的影子。 有的人，连影子都那么好看。 唐茭心里满是思绪。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天气预报和新闻，她每天都看，都说25号圣诞节一定会有初雪。 可是…… 想到霄靖川那天异常的神色，唐茭莫名有些不安。而且到现在，他也没和她说要一起过。 但是，他没问她要不要回家，直接送她回公寓了，应该是周日要一起过的意思吧…… 离公寓越来越近，四周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唐茭双手揣兜，脚步磨磨蹭蹭的。 “怎么了。” 霄靖川的声音低沉，首先打破宁静。 唐茭心里乱糟糟，很想问，可话一出口就变了。 “其实，你现在不用送我放学了，那个变态已经被捉了。” 她低着头，语气淡淡又有点藏不住的低落。 霄靖川停住脚步，伸手想抬起唐茭的下巴，感觉到抗拒的力道后。 一怔。 他退后一步，弯下腰歪头去看女孩的脸，语气忍不住放轻了。 “怎么不高兴了？” 一听他温柔的语气，唐茭心里一皱，猛得抬起头，倔强又委屈地看着霄靖川。 第132章 圣诞快乐 霄靖川很快反应过来原委。 心里轻叹，双手托住唐茭的脸蛋，揉了揉。 “抱歉，我这几天情绪不太好。影响到你了对不对？” 唐茭瘪着唇，点点头，眼神湿漉漉的。 霄靖川直起身，把委屈巴巴的女孩轻拢进怀里。 “是我不好，别不开心嗯？” 他的指节穿过卷了两圈的围巾，探进去，安抚般按揉摩挲着唐茭温热的后颈，一边轻拍后背，温声商量： “圣诞节，我们一起去藜园看初雪和樱花，好不好？庄园里有一座山的山顶，位置特别适合，张叔跟我说那片的樱花这几天开得特别好。” 唐茭小手扯住霄靖川的衣摆，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软声问： “那你现在还情绪不好吗，我可以帮到你吗？” 声音乖软得让人心里软塌塌。 在唐茭看不见的地方，霄靖川眼底浓黑一片，他搂紧了身高只到他锁骨位置的娇小女孩。 “不会了。” …… 周日早晨，唐茭睡得饱饱的，兴奋地从床上蛄蛹起来。 打开衣柜，来来回回翻了好久。 不知不觉，她的大部分的衣服都从家里挪到这里了，其中有一些是霄靖川之前给她买的。 唐茭翻箱倒柜，对着镜子搭配了好久，最后还是选了一开始选中的那一套衣服。 米白色的中长款面包羽绒服，里面搭配杏色的高领毛衣和裙子。 看起来暖暖甜甜的，很温柔。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已经垂到耳边，脑侧的疤痕早就被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了。 唐茭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拍拍衣摆。 她从衣柜底下抽出一个包装精致高档的鞋盒。 这是她用兼职攒的钱买到的限量版新品球鞋，就是她之前一眼相中的那双。 幸好秦丽帮她搞了一个黄牛抢票软件，不然她的手速肯定就是陪跑了。 唐茭打开鞋盒，看着里面时尚低调又酷炫鞋子，心满意足地轻手合上，用搭配的袋子装了起来。 等到她装好便当盒，挎上毛绒兔挎包，拎上鞋子，已经八点半了。 她和霄靖川约了10点，在藜园下面的公交站见面。 原本霄靖川是一定要来接她的，可唐茭想给他一个惊喜，想亲自把礼物带过去，硬是磨着要自己过去。 她哼哧哼哧拎着东西上了公交车，一路上心情雀跃得很，连看见红灯，都觉得喜庆。 她第无数次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看到上面的下雪的标志，心情指数更上一颗星。 又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公交站前呼啸而过。 唐茭点开手机，看着没有回复的聊天框，揪揪小眉毛。 嗯……可能是在开车，不方便看手机嘛！ 这里地处私家别墅区，公交站里好半天了都只有她一个人，不过倒也安静自在。 唐茭握着手机，坐在公交车的座椅上，心情愉快地晃着脚。 “咕噜~” 早上一通忙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唐茭从毛绒兔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她出发前在便利店买的，忘记吃了。 十点半了，是圣诞节人多，路上堵车了吗？ 唐茭撕开包装纸，啃了一口三明治。 …… “喂，小姑娘，小姑娘。” 唐茭猛地惊醒，看着眼前拿着铁棍的陌生大叔吓了一跳。 “大冷天的怎么坐在这睡觉咧，好回家去了啊，这个站今天不载客了，要翻修地下管道。” 唐茭定睛一看，才发现路边停了一辆施工车，周围还有几个也穿着施工服的工人。 唐茭迷迷瞪瞪地拎着东西，走到一边。 她怎么坐着睡着了呢，几点了？霄靖川呢？ 艰难地腾出手拿出手机，竟然快12点了！ 唐茭拧眉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 拨出语音电话，等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是手机坏掉了？ 唐茭心里有点不安，担心霄靖川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要不，她先回去？唐茭低头看看手里的鞋盒，抿抿唇。 再等等吧，要是霄靖川来了，找不到她，那不是麻烦了。 唐茭抬头望望四周，这里的空气清新，景色很好，空间也非常开阔。 她上次来藜园，是在半夜，她在霄靖川车上一路睡过去的，完全不认得路。 她垫着脚望了好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才看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小亭子。 唐茭拎着东西，坐过去，拿纸巾擦了擦沾灰的石凳，才叹气坐下。 反正左右空旷无人，她点开手机直接外放了一首歌，烂漫的歌声飘了出来。 “可不可以不想你， 我需要振作一下， 七八九月的天气， 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大雨……” - 一天前。 “少爷，都准备好了，老爷夫人也在楼下了。” 管家推开房门，站在漆黑一片的卧房门口，小心地说。 霄靖川站起身，穿着一身黑，拿起沙发边上的黑色大衣披上，神色平静地往外走。 “走吧。” 四个小时后，鞍城。 两辆豪华轿车到达一座高级墓园山脚下。 车轮左拐，一路沿着山路往上开。 “又24号了，眨眼又一年了，川儿今年17岁，那我们晴晴也该26岁了。” 林筱佩眼眸湿润地望着窗外的修葺得当的山景。 霄晟看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儿子，握着妻子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是，孩子们都大了，我也见老了，就你还是那么年轻。” 年近五十身居高位的男人保养得宜，看着十分俊朗威严。 林筱佩失笑地嗔他一眼，“瞎说什么呢，净会哄人。” 她探身，温柔地抚了抚儿子已经非常挺阔的肩膀，柔声说：“川儿，姐姐肯定想你了，一会儿多和姐姐说说话。” “知道了，妈。” 霄靖川目视着前方没有动。 下车的时候，山上的细雨夹着小雪突然飘了下来。 这里已经开始下雪了。 霄靖川立在原地一阵恍惚。 “川儿，过来了。” 前面就是霄晴的墓。 霄靖川抬步往前走，每一步似乎都比往年轻松了些。 霄晴从小就是个活泼闹腾的性子，最爱逗他，能把冷冰冰的弟弟惹生气一次，她能高兴一天。 哪怕十年过去，她估计也还会是这个性子。 霄靖川嘴角微微放松，几步走到近前。 “诶，这怎么会有花？这花……” 循着林筱佩疑惑的声音，霄靖川的视线落在墓碑上。 一束妖冶盛放的黑色曼陀罗，静静地摆在摆在霄晴的墓碑前。 霄靖川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脸色巨变，刹白！ 冷汗瞬间布满额际。 “曼陀罗……黑色曼陀罗……” 第133章 疯狂 扑朔迷离 霄靖川步伐不稳地扑过去，死死捏住这束包装极其华丽的黑色花束。 妖艳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冰冷得令人胆寒。 “川儿，你怎么了！” “小川！” 林筱佩和霄晟被儿子巨变的神态吓得心里一咯噔惊颤，连忙上前，想将他扶起来。 霄靖川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霄晟，他的声音颤抖，下颚线崩得要开裂。 “爸，是曼陀罗，黑色曼陀罗，这里怎么会有黑色曼陀罗！” 霄晟一怔，看向被儿子狠狠握住的黑色的花。 他一阵疑惑思索，突然眼底一震！ “小川！这——！” 历经风浪风云不动的男人，此刻声音竟有些颤抖。 “阿晟！究竟是怎么了？” 林筱佩被父子俩的反应吓坏了，她心底不安地狂跳，仿佛又回到了噩梦般的十年前，极度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 得到父亲确认后，霄靖川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转身四望，眼底血色弥漫，手里的花茎已经被他捏碎。 粘稠的紫黑色汁液，顺着指缝划过手背滴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花瓣上的水珠，他猛地一抖，状若疯狂地一边怒喊，一边转身朝车那边跑去。 “调监控！马上把这里所有的监控调出来！” “砰！” 鞍城霄家老宅的大门被人凶悍推开，霄靖川惨白着脸，一路直冲到霄晴曾经的房间门口。 待霄晟等人赶上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一片狼藉，被翻了个底朝天。 霄靖川跪倒在地上，死死捏着几张照片。 林筱佩站在大女儿曾经的房间门口，忍不住扑进丈夫怀里痛哭出声。 良久，霄靖川踉跄地站起身，他举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父母露出惨然可怖的笑。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两张照片，一张是在昏暗脏乱满是恐怖血腥的地面上，摆着一朵盛放的黑色曼陀罗。 另一张，是躺在病床上没了声息的霄晴，她的手边也有一支妖冶的黑色曼陀罗。 究竟是谁？！ 当年的绑架案，在他彻底昏迷后，有人报警将他和霄晴救出，并在现场留下一朵黑色曼陀罗。 霄晴被救出后，因为中毒，催发急性脑肿病变，痛苦支撑了一个月。 她病逝的那一晚，手边也出现了这朵黑色的不祥之花。 十年后，在霄晴的忌日上，又有人在她的墓前放了整整一束盛放的曼陀罗…… 这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吗…… 当年，那两个绑架犯在现场就被他反杀了，那这个人究竟是真正的绑架案幕后主使，还是知情人？！ 甚至，连霄晴的死，都可能还另有隐情吗？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彻底占据少年的理智，愤怒、痛苦、疯狂的情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双目赤红，目眦欲裂，脖颈上的青筋激烈起伏。 毁灭，想毁灭一切！ “砰！” 古宅的红楠木木门被霄靖川一脚踹裂，厚重的门板直接整个脱离门框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他的胸口激烈起伏着，面色阴沉狠戾，眼底黑红，杀气四溢。 随行的三个保镖，迟疑地往前，又被高大少年凶戾得不似人的眼神吓住了。 霄晟夫妻俩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痛难忍。 “小川！你冷静一点，爸爸去查！马上派人去查！” “川儿，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川儿，不是你的错！” 林筱佩张着双臂往前，却被霄靖川戒备地挥手一喝。 “滚开！” 管家急急从外面进来，附耳小声对霄晟说：“已经通知褚飞医生了，他……他让我们先把少爷弄晕。” 最为高壮的保镖在霄晟的授意下，满脸戒备，缓慢地靠近呈高度攻击状态的少年。 谁知刚要伸手，就被少年狠戾刚劲的五指擒住。 一个凶狠刁钻的卸臂动作，保镖顿时痛呼一声，手臂无力垂下，无法反抗地被抱摔了出去。 霄靖川骑踩在他身上，如风如铁的拳头高高扬起！ “别等了，一起上去！注意不要伤了少爷！” 剩余的两个保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冲了上去。 四个人厮打在一块。 好几次三个保镖都要摁住人了，又被霄靖川极其强悍巧妙地挣脱，再一脚踹飞。 眨眼之间，四个人都挂了彩。 小小的房间里，仿佛斗兽场，一片破碎狼藉。 少年的眼，黑红狼戾，白玉般俊朗的脸上血痕斑驳，仿佛已经失去了人性，只余野狼的直觉和杀意。 被霄晟拉着退到外面的林筱佩，看着血流满面的霄靖川，捂着嘴痛哭出声：“川儿，我的川儿……” 在古宅彻底被拆了之前，三个高壮彪悍的保镖终于摁住了霄靖川。 每个人都脸色涨红喘气如牛。 三人抗衡着霄靖川挣扎的恐怖力道，分别摁着他的腰背、手臂和腿压在地上，半点不敢放松，完全顾不上不能伤人的交代了。 这霄少爷打架太恐怖了！ 有任何一丝的松懈，都可能被他绝地掀翻，拳脚狠戾，力道极其彪悍，简直不像一个年仅17岁的少年！ 霄靖川被死死压在地上，鲜血混着汗从额头划过白皙的眼睑，滴在地上。 他的眼眸里漆黑空茫，脑海中有像有什么在疯狂驱使着他挣扎反抗，掀翻一切！ 挣扎间，一颗细长椭圆黑色白纹的天珠，被黑绳牵着，从衣领处缓缓滚出来…… 「九眼天珠，寓意：消灾除厄，慈悲增长，幸运圆满。」 「自从遇见了你，唐茭就开始交好运啦！所以，我希望你平安，顺遂，心绪清明，无障无碍……」 少年的眼底微微一动，仿佛有半丝清明，挣扎着想从令人癫狂的迷障中冲出来。 就这一瞬间的卸力，三个保镖抓住机会，总算用不太伤到人的方式，彻底控制住了疯狂失控霄靖川。 …… “哗哗哗，哗哗哗——” 第134章 霄靖川 下雪了噢 “哗哗，哗哗哗——” 唐茭趴在冷冰冰的石桌上，手臂压在下面垫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玩着药瓶。 一晃就哗哗响。 已经下午1点了，她又给霄靖川发过两条消息，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没有回音。 手机只剩10%的电，唐茭不敢再玩。 她站起身，动动冻僵的手脚。 小亭子建在一个坡道边，后面近处有矮矮的山。 山上种着稀疏的樱花树，全都开了，远处有更多更高层叠的山峦，越往远处高处看，黛粉色的樱花越繁茂。 只是远远望着，就非常漂亮了。 唐茭抱着亭柱子，脸贴在冰凉的石面上，向往地望着。 要是霄靖川在就好了，他们一起上去看看。 要不，先回去吧……可能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唐茭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远处，她走到石桌旁，蔫头蔫脑地挎上毛绒兔挎包。 拎起又大又漂亮的鞋盒袋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好可惜，想第一时间送给霄靖川的。 山间突然一阵风吹来，几粒白色的雪花飘到了袋子上。 唐茭一愣，伸手触了触。 冰冰的，绵绵的，很快在指尖化成了水。 她迟钝地转头朝外看，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 霄靖川，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唐茭抬起手伸出亭子外，很快掌心积了一小捧雪花。 好冰，好漂亮。 唐茭拖着冻僵的腿，坐回石凳上。 口袋里的暖手宝已经不暖了，身上各处贴的暖宝宝，还在苟延残喘发挥余热。 唐茭拍拍冻僵的脸，笑了笑。 “嘛~反正已经下雪了嘛！不看白不看！初雪呢，等我拍下来，发给霄靖川，馋死他！谁让他迟到呢！哼哼。” 唐茭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对着亭子外的飘雪开始拍。 她走到外面，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大雪落在头上，肩膀上。 转过身朝山上拍，景色更是震撼。 广阔的天空，满山的樱花，漫天白雪，仿佛天地间都被一种自然神圣的宁静渲染了。 唐茭眸中涌现出莫名的触动，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已经冻得通红，快听不清牙齿打颤的声音了。 她动动僵硬的指节摁一下切换，将镜头转向自己。 浑身落雪的少女，像雪精灵一样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可爱蓬软的米白色外套，乖俏的短发垂在额际，眼眸漆黑湿漉漉的，下巴尖尖被高领毛衣掩住，嘴唇冻得分外殷红，皮肤雪白。 整个人娇嫣无比。 她抿着笑望着镜头，小拳头抵在嘴边，假咳几声，才一本正经地开口。 结果才刚说出少年的名字，眼里嘴角就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了。 “霄靖川。” “下雪了喔！是不是超级超级漂亮！” …… 12月25日下午1时53分，京州的第一场初雪来了。 比距离隔着两个城市的鞍城晚了一天。 却来得轰轰烈烈，毫不吝啬，不到两个小时，地上就铺了厚厚的白雪。 天上地上，白茫茫一片。 一道风驰电掣的黑色车影，碾过白茫茫的雪被，破风飞驰而过，从邻市冲入京州的地界。 「川儿\/少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少爷您在找什么，今天？今天是25号，您昏迷了一天。」 「川儿，你身体还没恢复！快！快拦住他！」 「少爷，你去哪里！」 …… 一双修长有力，掌心缠着绷带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颧骨挂着青黑伤痕，耳边不断回响着手机上机械的播报女声。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突然，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少爷，您到哪了？京州暴雪，路况很差，派去找唐茭小姐的车，路上打滑，出车祸了。您千万千万注意安全。老爷和夫人也出——” 霄靖川径直挂断电话。 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黑色的迈巴赫，直直扎进茫茫白雪中。 …… “滴、滴、滴……” 偌大的病房里，暖气适宜。 医生护士的动作很轻，收拾好器具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守在床边三个小时纹丝不动的少年，双眸固执地注视着仿佛要和病床融为一体的纤弱少女。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茭茭就要被冻死在藜园山脚下。 直到现在，霄靖川的双手都还在不住地震颤发抖。 仿佛他刨开大雪，将差点被掩埋的唐茭抱起时，那彻骨的的冰和冷，就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 冻坏了他的心，他的血，他的骨头。 没有办法不颤抖。 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他害怕恐惧的事情了。 “人呢？是在这件病房？这是vvip啊，不是搞错了吧！”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霄靖川神情麻木地转头，眼神里满是野兽般直觉的戒备，他盯着紧闭的房门。 良久才反应过来，是唐茭的家里人。 霄靖川用绑着绷带的掌心，疲惫地擦了把脸，站起身。 “诶护士小姐，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唐唐哪里住得起那么贵的病房？搞错了吧！” 方芳扯着带路的护士问个不停。 突然，门开了。 高大帅气的少年杵在门口，额发微垂，脸上带伤，额头贴着一小块纱布，穿着浅米色的宽松薄毛衣，一身慵懒清冷的气息。 “唐叔叔，唐阿姨好。” “麻烦小声些，唐茭还在睡。” 话说得很礼貌，脸色却不太好，冷淡得很。 原本抱着手臂靠墙站在一边，满脸不耐烦的唐蜜，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一下挤过来，含着笑打招呼：“霄靖川，好久不见。” “蜜蜜你认识？”方芳诧异地问。 “妈，你不记得了啦？之前在医院见过的，也是他送姐姐去医院的。他们班的同学，还是年纪第一呢！” “哎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么俊，还有点眼熟呢，还是年纪第一啊！真了不得……” 方芳被唐蜜一打岔，竟然还和她一问一答，当着霄靖川的面，就说起了人家的身家背景。 唐忠毅看着这个高大沉默，却贵气逼人，压迫感十足的少年，心里竟莫名有点打怵。 况且，这脸上手上的伤，怎么看都像是打架打的。 他尴尬地咳了咳，打断了不合时宜的母女俩。 “别说了，先进去看看唐唐吧。” 第135章 闹病房 霄靖川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三人。 脸上神情更淡了几分，他朝门边侧开一步，让开门。 “小声一点。” 被少年这么淡声一叮嘱，唐忠毅和方芳感觉来看自己女儿，都凭空生出几分局促来。 三个跟着霄靖川进了病房，一下就被里面的宽敞豪华震惊了。 一间病房，都快比他们家还大了。 沙发、超大屏电视、冰箱一应俱全，如果没有那张白色的病床和各种医疗设备，简直让人以为是什么豪华酒店的高级套房。 唐蜜眼神发亮，止不住地眼神四处乱看。 方芳和唐忠毅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哑然。 霄靖川一进门就径直走回病床边，不再招呼他们。 唐茭依旧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但好歹高烧退了，眉心也不再时刻痛苦地紧皱着。 方芳看着又躺在病床上的大女儿，一时间竟然心情复杂得说不出半句话。 太熟悉了，这场面。 从唐茭六岁开始，她躺病床的时间，都快赶上在家睡觉的时间了。 这次又是大晚上的，从家里匆忙赶到医院，还是在这么恶劣的大雪天里。 看着唐茭虚弱昏迷的样子，方芳好像没有了那种心如刀割，恨不得替女受苦的心痛。 或许再心软爱子的母亲，也禁不起如此长年累月的磋磨。 方芳依旧忧心，但此刻，首先涌上心头的却是复杂、麻木，和隐隐的烦躁。 病床前围了四个人，却诡异地非常安静，没人说话。 唐蜜偷偷瞧霄靖川一眼，抱着手臂，又朝病床走近半步，探头瞧了瞧唐茭的脸色。 才收回脸，意有所指地说着关心的话。 “姐姐大周末的不回家，跑去干嘛去了？把自己搞成这样，唉，真不爱惜身体，爸妈一路上都都担心坏。” 方芳一听，心里的不快又添了几分。 她点头，扫一眼不省人事的唐茭，板着脸，降低音量不满道：“越大越不懂事，放假也不着家，这不就又闹出事了。” 霄靖川站在一边，黑眸不动声色，观察着唐茭的三个至亲家人进病房后的神态和动作。 听到这话，眉头一蹙。 “1号房，请不要留那么多家属，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推着车进来，小心地帮唐茭换了一瓶吊瓶，量了体温，仔细检查了唐茭的表征指标，又低声叮嘱一番才准备离开。 “明天再观察一下，应该是要住院两天。” 方芳被护士如此周全体贴的态度惊了。 也算跟医院打过十年交道的人了，哪能不知道越好的服务，价钱就越贵得能吓死人！ 她急急拉住护士：“护士小姐，你们这个病房，vvip的，太大了，能不能换个多人房？” 年轻的护士被这一问给问愣了。 她看一眼长身玉立站在床边的霄氏大少爷，耐心地小声解释： “病人状态还不稳定，差点就肺炎了，现在高烧刚退，很可能又复烧惊厥，不能移动见风。这边安静，也更有利于病人休息。” 方芳语塞：“啊……那，那这发烧也不用住那么贵的病房啊。” “这样，我拿被子给她兜住脑袋，换病房很快的，我有经验。” 她说着就要去推唐茭的病床，“这孩子打小住医院住习惯了，在什么病房都能休息，麻烦你了啊，护士小姐。” “这……”护士没想到这家属竟然那么难缠，她为难地看着面色不渝的霄靖川。 “老唐愣着干嘛呢，搭把手，蜜蜜把你姐姐的吊瓶拿起来，跟着走。” 唐蜜一直小声跟霄靖川搭话，没得到半个眼神，这会儿心情差着呢。 见方芳指示她干活，满脸不乐意。 她手一甩，粗鲁地伸手一拉挂着吊瓶的移动架子。 霄靖川脸色一变，反应极快地稳住晃动的架子。 护士也被吓了一跳，有点生气道：“诶诶！你们干什么！病人正在输液呢，这么拉要跑针的！” “麻烦家属先出去，不能这样擅自换病房的。” 护士板着脸，不客气地请闹事闹病房的几人出去。 “护士小姐，你先听我说完——” “你怎么能赶人呢！我是她的妈妈，你们这擅自安排那么贵的病房，是违规的……” “老唐，你说句话呀！” …… 身后的闹剧，很快被关上的房门阻隔。 霄靖川面色冷沉，小心地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唐茭扎着针的手背，才放下心来。 女孩的手指因为输液一直冷冰冰，温热的指腹眷恋地摸了摸。 他小心掖好被子，才直起身，面色冷凝地往外走。 “叫你们管事的过来，我要投诉你们医院！我女儿看病有医疗捐助的，全免费！你们搞这种特级病房，那费用哪报销得下来？” 自从知道唐茭现在看病一分钱不花之后，方芳不仅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现在更是要多出一分钱，都觉得自己家吃亏了。 明明可以免费的，干嘛花那冤枉钱，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火急火燎地要找人换房，生怕等到明天，又多出半天的费用。 霄靖川轻手带上门，才带着一身疏离开口，打断了方芳的嚷嚷。 “费用不劳两位费心。” “唐茭住院也有我的责任，费用我会承担。给几位安排了车可以先送你们回去，如果不放心，我在附近订了酒店，几位可以去就近休息，明早再来看她。” 方芳、唐忠毅和唐蜜三人，在五星级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还精神恍惚。 方芳环顾着这又大又豪华的套房，又摸了摸身下的真皮沙发，感叹道： “这得多少钱啊？唐唐的那个同学什么来头，这么有钱，人还周到！” 唐忠毅也点点头：“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唐蜜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原本她想呆在医院陪夜，正好来个近水楼台，结果霄靖川直接以请了高级护工为由，就把他们一家三口打发到酒店来了。 住一晚五星级酒店又怎么样，还不是享受一时，要是可以抓住霄靖川，她唐蜜还愁不能一步登天吗？ 十五岁的少女，稚嫩的脸上闪过浓重的贪婪之色。 第136章 乖宝宝 霄氏集团，竟然真的是霄氏的公子！ 原本她还半信半疑，今晚她可亲耳听到了那几个值夜的护士在偷偷讨论什么“霄少爷”。 唐蜜掀开桌子上酒店配套的点心盘子，拿起一个马卡龙塞进嘴里，慢腾腾地卖关子。 “爸，妈，人家何止不是一般人呐……” …… 夜里，唐茭果然又发起了高烧。 气雾机对着病床不停喷着气雾般的药雾剂。 女孩闭着眼躺在床上，拧着眉，满脸是汗，头发全打湿了粘在脸侧。 医生护士围在病床前，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指标有点危险，十分钟又惊厥了。” “病人有未彻底清理的脑部肿瘤病灶，把配药改一下，必须快点把温度降下来，要是并发肺炎感染，就不妙了。” “主任，这是院长助医刚刚发过来的脑部扫描结果，院长建议我们用这种方法降温，避免刺激脑肿……” 霄靖川僵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浑身紧绷得随时要崩裂。 医生交谈动作的声音都像蒙了一层雾，他什么都听不清。 眼里只有唐茭，和她粗重虚弱的呼吸声。 像裹着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刮下他的骨，磨掉他的肉。 突然唐茭紧绷着扬起细瘦的脖颈，两手揪着床单剧烈地抽搐起来。 “快！快！摁住她！” 两个护士死死地摁住唐茭的手和肩膀，像在对待濒死挣扎的病患。 少年宽健挺拔的身躯一颤，几乎要无法站立。 “压舌！别让她咬到舌头！” “仪器装备好！” 护士熟练拿起卷好备用的医用纱布，就要掰开唐茭的下巴，硬塞进去。 昏迷中的少女，无意识地咬唇发出痛苦抗拒的呻吟。 霄靖川难以忍受地上前，拦住护士的动作。 “这——”护士看着这位霄家的大少爷，犹豫着不敢反驳。 “我来。” 霄靖川沙哑着粗粝的嗓子，拿过护士手里的棉纱布。 他膝盖撑在病床边，大掌稳稳掌住唐茭不断挣动的脸，湿漉漉的，极烫。 拇指摁在瘦削的下巴处，微微施力。 高大的少年俯身凑在少女耳边，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喊她，声音深情破碎得让人心颤。 “茭茭，乖放松，很快就没事了。” “唐茭茭，我在这里，没事的……” 紧闭着薄薄的眼皮下，微微颤动。 唐茭紧咬的牙关渐渐放松，干涩的棉布蹭着齿关小心地塞进去。 医生护士的每一次施救时的触碰，女孩都像被刺痛般身体一缩，痉挛微颤。 “乖宝宝……” 霄靖川托着她的脸不断温声耳语着，大掌不停抚摸着湿淋淋烫得人颤抖的脸颊。 终于又熬过了一次惊厥抽搐，温度渐渐退了下去。 此刻的唐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却彻底平缓了。 护士把她汗湿的病服换了，才关上门，出去了。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细微规律的滴滴声。 霄靖川拿着温毛巾，细细地擦过唐茭的脸，脖颈，手臂，手心。 是温的。 此刻，唐茭的手是温热的。 不是滚烫如火，也不是冷若冰窖。 霄靖川反复确认一般轻触着，良久，他小心地捧住软小的手，低头把脸埋入了小小的手心儿。 没有人知道，少年的眼泪，浸湿了女孩的手心。 “霄靖川。” “下雪了喔！是不是超级超级漂亮！” “本来我要走了呢，然后就下雪啦！我接到了第一片雪花哦！真幸运！” “看来老天爷都让我再等等你，哎呀，那我就再坐一会儿吧，你也不用太着急。公交站正在修路诶，没有车了，反正我也不急着走。” “我做了寿司便当，准备吃独食，一个都不给你留~” “就先给你看看雪景，哎呀，忘记把镜头转过来了，你看看，山上是不是特别好看！” …… “好啦，不说啦，手机真要没电了，你快点来接我噢！大坏蛋。” 突然晃动的镜头最后，是女孩鼓着腮帮子可爱凑近的脸蛋。 在看过视频里娇嫣俏皮的女孩之后，转瞬直面被大雪埋住僵冷若死的躯体。 那种彻骨的冰冷。 是17岁，甚至七十年后，87岁的霄靖川，都无法再触碰的恐怖记忆。 12月25日，圣诞节，初雪。 三通电话，五个未被回复的消息，一个无比明媚烂漫的视频。 筑成了被击碎的霄靖川，和甘愿永远被唐茭困覆的少年。 …… “霄靖川……” 脸下的手指动了动。 温热的小手贴住立体的五官，顺着湿润的痕迹迟钝地摸了摸。 “靖川哥哥……下雨了……” 女孩的声音绵软迷糊。 霄靖川微颤着哑声低笑，浓密的睫毛刷在唐茭的手心。 他微抬起脸，双手捧着唐茭的手背，轻轻地在软嫩的掌心吻了吻。 “嗯，下雨了。” “哥哥把茭茭带回家好不好，不淋雨。” …… 彻底退烧后，唐茭精神恢复得挺快。 她靠在软枕上，环顾这个熟悉的超大豪华病房。 真是，又故地重游。 霄靖川伸手把被子拉起来裹住唐茭，摸摸她的额头，深夜里嗓音低沉喑哑。 “不再睡会儿么，才凌晨三点。” 唐茭没说话，视线一直跟着霄靖川缠着绷带的双掌。 她也不问，就这么清泠泠地看着。 霄靖川就受不了了。 他叹一口气坐在床边，“不——” “别又说不疼，骗人是小狗。” 唐茭人还没什么力气，抢话倒很快，声音沙软，抿着唇像是要生气。 霄靖川一愣，无奈浅笑。 他揉揉唐茭的脑袋：“都不怪我么？大坏蛋，迟到那么久，没去接你。” “霄靖川才不会无缘无故不来。等你来了，跟我解释清楚就好了。” 怎么会那么乖，那么讨人疼呢。 女孩理所当然的神色，让霄靖川心里又酸又软。 “我们茭茭，怎么那么乖……” 看着这么能说会笑乖乖巧巧的唐茭，霄靖川胸腔的情绪，如暖潮般不断上涌满涨，难以言喻，无法克制。 想触摸她，想抱她。 想确认她的存在。 大手缱绻眷恋地顺着女孩温软的脸侧下滑。 第137章 他的秘密 霄靖川坐近一步，双手捧着唐茭的脸，异常珍重地开口。 “对不起茭茭。” “不管有什么原因，我食言了，让你在那么冷的雪天等了那么久，害你昏迷住院，是我的错。” “可以生气，可以骂我打我。” 霄靖川的眼神太难过，太沉重了，脸上还带着好几处伤，唐茭不喜欢。 她抬手虚握住霄靖川的双手，拢进怀里，身体前倾，脑门轻轻磕在少年宽阔的胸前。 鼻间安心地闻到满是雪松般清新好闻的气息。 “好嘛，是你的错。” “但是我原谅你了喔。” 一个柔软依赖的姿势，声音也绵软挠人。 霄靖川感觉今晚自己实在叹息了好多次。 “茭茭，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 “你又不是别人。” 唐茭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的关注点全在霄靖川手上。 她手指动动，想碰又不敢碰，只能不住地摩挲着绷带的边缘。 心里闹心得很。 那么好看的手，才多久，又伤了。 “真的不太疼，我把别人伤得严重多了。” 霄靖川腾出一只手，伸到唐茭背后一压，将女孩彻底揽进怀里。 唐茭侧脸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捏着霄靖川的衣角，软声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霄靖川默了默，他望着唐茭背后白漆漆的墙面。 轻声开口： “茭茭，你害怕我吗？” “什么？” 唐茭满脸荒谬地抬头看他。 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霄靖川无奈笑笑，把她的脑袋摁回自己胸前，大掌揉着后脑勺，语气又缓又沉。 “我告诉你，你要的解释，我都告诉你。” 声音顿了顿，唐茭感觉到脸侧的胸腔又缓又重地搏动了一下。 “我有一个姐姐。她叫霄晴。” “我昨天去看她了……” 唐茭没等到下文，细指卷着霄靖川的衣摆，好奇地问：“姐姐住在哪里，不在京州吗？” “她在鞍城。” “鞍城的天寿墓园里。” 唐茭窝在霄靖川怀里作乱的小手一顿，她慌乱地伸出双臂，揽住少年的腰背轻拍。 “对不起，我不知道。” 霄靖川轻声一笑，“茭茭，你身上好暖和。” 他的声音带笑，唐茭却莫名听得心里生疼。 她把盖在腿上的被子，扯起来半圈住霄靖川，双手又紧紧抱了回去。 “靖川哥哥你冷了吗？我很暖和，我抱着你。” “好。” 霄靖川眼底温软，脸色却渐渐苍白了起来。 “霄晴，十年前就去世了，因为一场因我而起的绑架……” “那天晚上，我被她烦得不行，发脾气砸坏了她送我的乐高，跑出了家门。” “霄晴是追着我出来的，正好撞见我被人袭击拖上车。她平时那么机灵的人，偏偏那时候傻得很，不知道跑回去叫保卫，硬是不知死活地追上来。” 霄靖川声音里有怨怼，唐茭听得难过极了。 “我们被关了两天，她身体很差，却一直在照顾我，还硬吵得绑匪送来了饭，她一直非常能磨人，厉害得很。” 霄靖川喑哑地笑了笑，语速越来越慢。 唐茭的心却一直提着，她知道接下来不会是什么绝处逢生的有趣故事。 “她怕我饿死了，讨来了冷饭冷菜。” “看我不肯吃，就哄我说很好吃的，自己先吃了几口，然后……饭里有毒——” “饭里有毒啊……茭茭，她死了，哪怕获救了，在最好的医院里治疗，她也没撑过一个月。 “茭茭，她死了，我的姐姐被我害死了……” 霄靖川在叫她。 像在求救一样，声音嘶哑地叫着唐茭的名字。 唐茭心痛得呜呜哭出声，她无措地抬起头，不停地摸着霄靖川的脸，搂着他的脖子。 “靖川哥哥，靖川哥哥，过去了，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霄靖川脸上窒痛麻木，没有一滴泪，唐茭却两眼通红，泪流满面。 仿佛他流不出来的眼泪，她替他流了。 霄靖川声音颤抖地缓了口气，继续说。 “霄晴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女，她如珠如宝宠大的。姐姐走的那天，奶奶把我推到地上，痛心地问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之后她住在老宅，十年没见过我一面。” “……军训的时候，她老人家也走了，临死前，不停喊着霄晴的名字，一看见我，遗言都没说完，就睁着眼走了。” “她一直恨我，恨我把最像她的霄晴害死了，连她自己也被我害得终老都死不瞑目。” 唐茭想到当初霄靖川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难以想象他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不是这样的！” “不怪你，靖川哥哥，霄晴姐姐她一定是很爱你的，肯定没有怪你。” “不要这样说，你很好，靖川哥哥，你别听她的，你听我的！你很好的……” 霄靖川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孩，心中涩然。 如果他是个怪物，还觉得他好吗？ “我杀过人。” “我杀过人，茭茭。” 长久悬在头顶的铡刀，被霄靖川轻手挥下。 他抬手捂住唐茭怔仲的眼眸。 “她中毒昏死过去了，那些畜生突然开门进来，想碰她……” “那两个绑架犯，被我杀了，那年我七岁。” “我是天生的怪物，褚飞，是我现在的心理医生……” 霄靖川平静无波地亲自揭开他的所有秘密。 像对待自己都毫不手软的最狠辣刽子手，薄唇不断开合，声线越发平稳。 白色绷带渐渐濡湿，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少女苍白的半张脸上，上面泪水涟涟。 他的茭茭，在颤抖。 “……今天失约，是因为昨天我又失控了。霄晴的祭日，我失控打人了，像疯子一样，毁掉了老宅的房子，她的房间、遗物全毁了，我甚至忘了要赶回来见你。” 唐茭咬着唇呜呜流着眼泪。 她抬手，想把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扯下来。 霄靖川手上微微使力，没有被她挪动。 他深深地看着他的女孩，眼底的痛和慌，再也无法掩饰。 “茭茭，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你了怎么办？” 少年的声音很荒芜，像独自在荒漠中行走了好久好久，并且，即将失去他唯一的一捧绿洲。 他在颤抖…… 第138章 爱意汹涌 唐茭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揉碎了，她手指摸索着往前，紧紧抓住霄靖川的衣摆。 抖着唇，呜咽着摇头：“才不会！霄靖川不会伤害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来拯救我的。” “靖川哥哥，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唐茭被捂着眼睛哭得嗓音沙哑，瘦弱的身躯像被风雪摧折一样颤抖。 她两手扯着霄靖川的衣服，把他往自己身边拉，用力抵着霄靖川的手，朝前紧紧搂住了少年冰凉紧绷的高大身躯。 “霄靖川！不准你这样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没有你，唐茭早就死了！呜呜呜你不准这样说！”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脖子，仰着被捂住眼的脸，像极度恐慌难过的孩童一样，大哭出声。 “让我看看你呜呜呜……” 霄靖川眼底涨红一片，剧烈挣扎的情绪在他眼底搏斗，丰神俊朗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的狰狞。 终于。 唐茭眼底重新映入病房吊顶的灯光。 她被霄靖川紧紧搂进怀里，像要把他缺失的肋骨摁入腹中一样。 霄靖川大掌握住唐茭哭挣得发汗发烫的后颈，满脸懊悔，低声哄着：“茭茭别激动，不能激动……” “呼吸，宝宝你慢慢呼吸……” 唐茭的后脑勺嗡嗡发麻，太阳穴突突在跳，心脏重重地一下一下在胸腔里砸。 她张开唇，听着霄靖川的附在耳边的声音，努力调整着呼吸。 病房外被哭声惊动的护士犹豫地敲了敲门。 “请问……需要帮忙吗？霄少爷？” 唐茭受惊一般，又往霄靖川怀里缩了缩。 霄靖川安抚的动作不停，扬声道：“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怀里人儿的颤抖渐渐停了，他微微拉开距离侧身低头看看唐茭。 小姑娘哭得一塌糊涂，薄薄的眼皮肿成悲伤蛙，眼眶通红，鼻尖也红。 仿佛哭过劲儿，眼神湿漉漉，脸上呆呆地看着他，像雏鸟一般。 少年所有的犹豫和退缩，被彻底击碎泯灭。 怎么放得开，不可能放得开。 指腹轻柔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女孩的脸颊像嫩豆腐一样，一碰就红。 “头疼不疼？” 唐茭摇摇头，只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茭茭，我……” “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生病了，像我一样。” 唐茭慢慢地开口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劲的微颤，语气却坚定不移。 她抬手伸到霄靖川颈间，食指勾着黑绳拉出那颗黑色绕白纹的天珠，轻轻摩挲。 “它会保护你的，很灵的。” 霄靖川眼底一顿，想到在老宅那一幕。 珠子从衣领滚出来，滚到他眼底的那一瞬间，他从未有过地，在彻底失控时，不靠药剂却短暂恢复了神智。 他深吸一口气，连着天珠一起攥住了唐茭细白的手，递到唇边吻了吻。 “嗯，很灵。” 唐茭愣愣地看着霄靖川的脸，手指微微动了动，声音黏黏哑哑的。 “靖川哥哥，你长胡子了……刺刺的。” 霄靖川动作一顿，胸腔里低低溢出哑笑，他抬抬下巴，故意又蹭在唐茭细嫩的掌心。 一夜未眠，十七八岁的少年新长出了胡茬，肉眼几乎看不见，摸起来却刺刺痒痒的。 挠得唐茭掌心发痒，忍不住破涕而笑。 她唇角扬着，发出小孩似的哑笑，手指动了动，反过来挠了挠霄靖川线条锐利的下颚线，惹得少年身躯倏然紧绷。 “唐茭茭。” 霄靖川的低声中暗含无奈警告。 唐茭抬起湿漉漉的水眸，望着脸上带伤却依旧英俊无匹的少年，脸上绽出了纯粹的笑。 “真好……” 她终于看见了不再完美却更加完整的少年，受伤的、脆弱隐忍的，却从始至终待她温柔的。 汹涌的爱意满溢而上，将她缠绕。 “我离你更近了，霄靖川。” 一往无前的少女，可以为伤痕累累的少年摧毁废墟，建起堡垒。 就像霄靖川遇见了唐茭。 哪怕少女始终天真地认为，自己才是身在废墟中，被路过的少年抱起珍视的那一个。 “霄靖川，今年的初雪好漂亮，你看到了吗？” 霄靖川想起视频里女孩娇嫣明亮的脸，低“嗯”一声。 “看到了，很漂亮。” 唐茭满足的翘了翘唇角。 “那就好，幸好我拍下来了呢，虽然没有一起看到。” 霄靖川默了默。 探手拿起自己搁在床边架的外套大衣，裹住唐茭，默不作声地拦腰把轻得像纸片的女孩抱了起来。 vvip病房的大，超乎想象。 霄靖川抱着唐茭走到病房的另一边，坐到松软的矮塌上。 唐茭窝在霄靖川腿上，看着沙发对面一整面的浅色窗帘，一脸茫然。 “做什么呀。” 霄靖川摸出遥控器一摁，窗帘自动从中间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整面宽墙那么大的落地窗。 凌晨五点，窗外依旧夜色深浓，几盏昏黄的路灯映照出一片修剪得非常雅致的庭院，地上已经厚厚一层积雪。 被雪花半覆住的樱树枝上，满满簇簇结成冰的粉色樱花。 夜色寂静，大雪纷飞。 美极了。 唐茭一时失语，她转头眼眸发亮地看着霄靖川。 “雪一直没停，还是那一场初雪。” 霄靖川揉了揉唐茭的头发，温声说。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唐茭和霄靖川私享了整个京州初雪。 病房内，暖气融融。 唐茭盖着霄靖川宽大的外套，枕着他挺阔温暖的胸膛，呼吸间满是少年身上清冷干净的雪松香，耳边是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 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她安心的避风港了。 再次入睡前，唐茭这么想。 …… 天色大亮，雪停了。 病房外模糊传来一道抱怨的女声。 “妈，到底那么早来干什么啊，护士不都说了，姐姐已经没事了，我都困死了！” 霄靖川轻轻捂住唐茭的耳朵，手指在遥控器上一摁。 “诶？门锁了？” 门把徒劳地空转几下，发出不客气的咔咔声。 霄靖川不悦地拧眉。 他小心地抬手揽住唐茭的腰背和膝弯，动了动被压着半夜血液不通的双腿，待酥麻的刺感缓解后，稳稳地抱起熟睡的唐茭，将人放回了病床上。 “怎么回事啊，这医院里病房还可以反锁门？” “蜜蜜别转了，一会儿搞坏了要赔钱，叫护士来开就行了。 ” 把女孩的双手放进被子里，一丝不苟地掖好被角，指腹眷恋地摸了摸女孩眉目舒展，柔软温热的脸颊。 霄靖川直起腰往门口走去，脸上的温柔一扫而空。 第139章 治疗费都结一下 霄靖川一把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反手悄声关上。 “几位睡得好吗。” 又是那种礼貌又疏淡的语气，又是那股与生俱来，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霄靖川身高腿长站在门前，仿佛他才是房里病人的家属。 “欸，好好！睡得非常好，谢谢霄同学了，破费了破费了。” 唐忠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着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会那么拘谨。 只直觉眼前的少年并非池鱼，哪怕礼貌浅笑着也压迫感十足。 “那就好，这边现在没什么事，叔叔阿姨可以先回家休整休整，不要耽误上班。” “呃……” 唐忠毅和方芳对视一眼，都有点语塞。 这病房里的是他们的女儿，怎么感觉反而变成来探病还要听安排的外人了。 方芳今早睡醒的时候，昨天在医院的莫名情绪消散了，总算想起来担心自己的女儿，这才早早退了酒店的房，拉着唐忠毅和唐蜜来了就在隔壁的医院。 方芳低咳一声，脸上挂着尽量客气的笑：“霄同学，昨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进去看一下唐唐。” 霄靖川站在门前，没动。 “麻烦再等一等。昨天夜里她高烧反复，惊厥了两次，差点引发肺炎，刚睡下不久。” 他淡声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这，这怎么闹得那么严重……” 方芳脸上先是惊慌担心，而后那复杂不耐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她、她到底干什么去了，那么冷的天，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她眼里有泪有心疼，却又止不住地烦躁和恼火，手紧紧捏着皮包。 唐忠毅也满脸担心：“那现在，怎么样了？彻底退烧了吗？” 霄靖川回：“医生说要再观察两天。” 方芳一听，抬手猛地一拍唐忠毅，怨道： “我就说不能让她去上学，你看看你看看，硬要住到学校去就算了！现在周末也不着家，不要命地往外跑，结果呢，就又躺医院里了！” 霄靖川眉头一皱，回头往房门看了看，指着前面的接待厅。 “叔叔阿姨，麻烦到那边去说。” “在哪里说不是说！”方芳气得拿起包又拍了唐忠毅一下。 “唉……那孩子总不能总关在家，关在医院吧！” 唐忠毅被方芳闹得也烦了，他这两天工作都耽误了好多。 唐蜜一大早被拉起来，正犯着起床气，这会儿听得头大，抱臂不耐烦地插话道： “妈，你怪爸干嘛呀，姐姐非闹着要去上学，爸能怎么办，反正她都任性惯了……” 她顿了顿，抬眸瞟了瞟霄靖川，抬手捋捋头发，语气一转，放软了继续说：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自从上学之后，心思多了，跟我也不亲了，上回还和婶婶吵架，唉。” “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总不拿身体当回事，老让爸妈操心，我们昨晚都担心得没睡好。” 方芳被唐蜜说到心坎里了，她连连点头，面上愁苦又越说越生气！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心野得没边了，哪天作死病死在外头了，我们都不知道！” “我看真不如就按你婶婶说的，把她关家里，过几年嫁出去算了！” 霄靖川眼底倏地一沉，面色冷戾一闪而过。 “她只是去看雪。” “唐茭，只是周末出门想看个雪。” 他冷声强调，拳头不动声色地捏紧。 方芳心力交瘁地搭着唐蜜的肩膀，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地看着霄靖川，摆了摆手，兀自大吐苦水。 “你不知道，唐茭她跟你们这些小年轻人不一样，她那身体……她从小就该知道，能和正常人一样吗？风一吹可能都要命了！” “小时候还知道分寸顾着身体，安安静静不闹腾，长大了反而越来越不听话！是不是还想再上几次手术台，她以为家里还有多少家底可以给她祸害？” “那个什么援助，也指不定哪天，人家就不给你免费了，那是个什么会不停变异恶化的病啊！全世界都没几例治好了的！” “我们都不求她多出息回报家里，起码不能这么不懂事！三天两头住院，简直就是生来要债的！她妹妹都比她懂事多了！” 唐蜜点点头，软着声音小棉袄似地喊了一声“妈”。 方芳越说越上火，她抬手指着病房的门牌。 “我看这这么贵的病房也别住了，她是享这种福的命吗！让她现在就回家去，吃吃苦头！看她还敢不敢不拿身体当一回事！” 她说着就要推开霄靖川，冲进病房，把唐茭拖回家去。 霄靖川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他抬手直接挡住三人。 “她哪里都不去。” 少年身材高大，声音冷硬肃杀，不容抗拒。 方芳一愣，难以置信地抬高了嗓音，朝自己胸口指了指。 “她是我女儿！” 唐忠毅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气势强大的少年，皱着眉说： “年轻人，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们带自己的女儿回家，你凭什么拦着？” 霄靖川手收回裤兜里，高大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斜斜地站着，声音里冰冷又慵懒。 “她现在生病，你们强行带她出院，不给孩子治病，属于虐待遗弃罪。明知可能造成死亡，故意不给孩子治疗，涉嫌故意杀人罪。” “不知道两位是不懂法……” “还是，曾经就这么做过？” 方芳被霄靖川漆黑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咯噔，慌乱地看一眼唐忠毅。 唐忠毅也有点语塞，竟然还真磕磕巴巴地向一个外人解释了。 “当年、当年家里是真缺钱，才让她出院的！后面，后面不还是又把她带去医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别想在这里唬人。让开！我要看看我女儿！” 方芳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心里有愧，才心虚了。 她脸色几变。 霄靖川瞬间捕捉到里面暗藏的讯息，他眼底冷沉，怒意滔天，面上却半分不显，只冷然开口。 “这里是医院，二位要闹事的话，我只能喊保全了。” “如果你们执意要带唐茭走……” 他话音一转：“那可以，麻烦两位把治疗费、住院费、看护费都结一下。” 第140章 受宠若惊 方芳一下眼睛瞪大了。 “你不是说你负责吗！” “我这人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叔叔阿姨执意要让她出院。那行，把费用结一下就可以带人走了。” 霄靖川朝一直站在边上待命的护士看了一眼，后者点点头，拿着一大叠费用单上前。 “麻烦请随我来，到缴费台缴费。” 方芳气咧咧地一把抢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得铜铃那么大！ 她脸色一白，倒吸一口气！ “九万八？！” “你们这哪里是医院！分明就是黑店！！！” “女士，请不要大声喧哗。” 护士长的脸上依旧微笑有礼，不急不躁地解释： “我们这是正规的医院，唐小姐住的是vvip特护病房，昨晚治疗还调用了全院仅一台的仪器，主治医生是我们科室主任和院长，还有……” 方芳和唐忠毅听得直捂胸口，唐蜜也震惊地看着霄靖川。 方芳脸色青白，抖着唇大嚷：“我、我们没钱！这病房可不是我们要求住的！” “凭什么让我们付钱！” 一个体魄强壮的医院保安走过来，低声请示：“霄少爷，这需要……” 霄靖川冷然的眼神朝唐茭所谓的家人一睨。 唐蜜被他一看，心里打突，生怕这再搅和下去，这钱真要他们家出了。 况且再闹下去，被保安赶出门更是丢脸，她搀住方芳，委委屈屈地劝道： “妈，走吧。外头那么大声，谁知道姐姐现在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可能就是故意看我们笑话呢，亏你还一大早叫着我们过来看她，我们回家吧……” 方芳被她这么一说，瞬间认定了是唐茭故意的，她又气又失望，指着门直嚷嚷： “好啊！这是找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了，行！有本事她就永远别回家！” 医院里围观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唐忠毅面上无光，拦住今天情绪特别激动的方芳。 “唉，好了好了，既然唐唐还没醒，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她那身子禁不起折腾，这医院又那么好，就先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方芳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抹一把脸指着紧闭的房门。 “老唐，你看看！这哪是生了个女儿，明明就是冤家！” 霄靖川敏锐地听到了病房里的细微动静，耐心彻底告罄。 他朝保安使了个眼色，后者拿着防爆叉上前，严肃地说： “几位，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喧哗闹事。再不离开，我们只能强制请你们出去了。” 方芳更火大了：“什么闹事？！这里面躺着的，是我女儿！我生的！” 唐蜜被周围围观的人看得脸上发涨，她恼怒地一拉方芳的手包，低声急道：“妈！” 唐忠毅一个大男人也面上黑红，扯住方芳的手臂。 “别闹了！让人看笑话，走！先回去。” 霄靖川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女孩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 平躺着软软地陷在雪白的床单里，仿佛睡得很沉。 霄靖川心里轻叹一口气，脸上的疼惜止都止不住，悄声走到床边坐下。 他静静垂眸凝视着，闭着眼却睫毛微颤的纤弱女孩。 丝丝缕缕的疼痛从他心底蔓延上来。 从唐茭父母的话里，霄靖川很快拼凑出了一些真相。 所以，当初张叔调查到唐茭曾经中断过治疗，是因为她家里放弃了…… 如果不是后来她被列入了援助名单，那唐茭现在会在哪里？ 霄靖川突然无比庆幸，当年姐姐霄晴去世后，他依旧执拗地让霄晟发话，把对胶质瘤类脑肿医学研究项目的资助一直继续下去了。 幸好，在那个他们还未遇见的时光里，他的一己之念，托住了小唐茭摇摇欲坠的生命。 他的茭茭，曾经过的是什么生活，那么辛苦，是怎么样才能顺利长大的。 还长得那么乖，来到了他的世界。 怪不得刚认识的时候，像只怯懦的小兔子，那么惹人疼。 霄靖川的胸腔里有种极度失重的感觉。 后怕、庆幸、心痛、以及极大的被命运眷顾的震撼，在他心中交缠激荡，令他手臂发麻，指节微颤。 淡黄的灯光笼罩在床边，浮尘般的颗粒在光晕中飘舞。 少年眼底的情绪漆黑浓烈，深邃的眉骨微颤，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 良久，丝丝偏执的红，漫上那双冷锐完美的眼眸。 “茭茭……” 静谧安宁的病房里，响起一道少年低哑微颤的低唤。 霄靖川俯身，大手掌住唐茭温热软腻的脸颊，指腹极轻极轻地抚了抚女孩耳际毛茸茸的碎发。 “茭茭，别回家了好不好。” “哥哥把你藏起来。” 近似呢喃的低语，融进无人知晓的空气里。 霄靖川低垂着眼睑，掩住眼底无人看见的偏执和疯狂，未曾发觉女孩搁在软被上的指节蜷了蜷。 …… “唐茭小姐，这个粥的味道怎么样？” 管家拎着空空的大食盒，站在一边，笑容慈爱地看着捏着勺吃得香喷喷的唐茭。 唐茭眼眸满足地眯了眯，亮晶晶地转头：“好吃！非常好吃！谢谢张叔！”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应该的。” 管家登时乐呵呵的，把床上餐桌边摆的参鸡汤往唐茭那挪了挪。 “那一会儿吃完再喝点汤，这是夫人特地熬的。” 夫人？ 唐茭疑惑的眼儿一扫旁边安静吃着饭的霄靖川。 张叔喊霄靖川少爷，夫人那不就是霄靖川的妈妈。 唐茭瞬间想起当初她每天晚上偷偷跑去霄家庄园门外偷看时，遇到过的那位非常美丽风韵的女士。 当时她模样狼狈，刚巧被从外面回来的张叔撞见了，她执意要自己打车离开，最后是那位美丽的夫人，直接利索地把她安排上了自己的座驾，着司机送她回了家。 那是一位非常成熟美丽，慵懒又和气的女人，看着像只有三十来岁。 唐茭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色泽鲜浓直冒烟的鸡汤，抬头紧张地问霄靖川。 “这，这是你妈妈做的吗？” 第141章 我用不着补 霄靖川不甚在意地“嗯”一声，抬手把参鸡汤往外挪了挪。 “这个你还不能喝，太补了，会流鼻血。” 他换了份药膳羹放到唐茭面前，捏捏粉腮，“先吃清淡些的，嗯？” “张叔，您让我妈别又天天琢磨着炖大补汤，她再炖，您就都给我爸送公司去。” 管家汗颜地擦擦额头，讪讪地笑：“老爷今天才偷偷跟我说别送了，他补得在公司股东大会上流鼻血了。” 霄靖川：…… 唐茭：…… “那，要不，少爷你喝点？最近你精神身体消耗都非常大，褚医生也说了要注意补补身子。” 霄靖川额角青筋一抽。 见唐茭咬着勺子，乌润润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他一阵好笑又好气。 直接把汤盅盖上了，郑重声明：“我用不着补。吃饭。” “噢……” 唐茭感觉他话里有话，莫名脸颊一热，连忙低头，舀着山药羹往嘴里送。 管家欣慰地看着两个膝盖对着膝盖，在小桌上吃得正香的少年少女，悄悄拎着东西，掩上门出去了。 唐茭见张叔走了，搁下勺子，贼兮兮地探头问： “靖川哥哥，你妈妈怎么会给我炖汤呀。这多不好意思……” 霄靖川想到林筱佩女士曾经闲不住，乔装打扮好几回跑学校里去偷看唐茭，还每次都是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 在运动场边缘的围栏外，戴个大墨镜，围巾套头，动作鬼祟，和她一身时髦的贵妇装扮十分不搭，被他眼一扫就逮到了。 他无奈摇头，怕说出来把小女孩吓到了。 “没事，她闲得慌就爱瞎捣鼓，开学那会儿，东阳喝汤喝到都不敢去我家。” 没想到霄靖川的妈妈竟然是这种性格的，唐茭吃吃一笑。 “那也是阿姨的心意呢，要感谢，不能浪费的……” 唐茭说着捏着勺子就想伸进汤碗里，被霄靖川一个眼神定住了。 她眼睛直瞅着，小声嘀咕：“特意让张叔给我送来了呢……我要是一口没动，多没礼貌呀。” 霄靖川视线平直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唐茭两指小心一掐，捏出一个指节的距离。 “我就喝一点点……” 霄靖川叹一口气，拖过超大的汤盅，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碗，皱着眉咕噜咕噜仰头喝了。 他仰着脖子，性感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唐茭感觉自己也渴得很，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 霄靖川被加了多重大补料的鸡汤腻得打了个哆嗦，搁下碗。 “行了，喝过了。” 见唐茭还直勾勾望着自己，他眉头轻皱，无奈道：“就这么想喝？” 唐茭的视线从霄靖川的喉结，顺着性感修长的脖颈，挪到湿润泛光的薄唇。 她猛得回过神，心虚得不停眨眼睛。 慌张摸到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温水。 “咳咳，我就是渴、渴了。” 霄靖川手臂搁在小桌上，手撑着脸，歪头噙着淡笑看她。 等唐茭抱着杯子喝得见底了，他才慢悠悠开口。 “茭茭，那是哥哥的杯子。” “嗝~！” 唐茭猛得打了个嗝，苍白的病容，愣是爬上了一坨红霞。 霄靖川侧身拎过恒温水壶，又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还渴吗，再喝点？” 唐茭捏着霄靖川的杯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半天憋出一句娇糯糯埋怨的话。 “你怎么不早说呢！” 霄靖川撑着侧脸，闷笑得胸腔震动，英俊脸庞上愉悦慵懒的神清，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不逗你，爱喝哪个都好。” 霄靖川手掌圈握住唐茭细润如藕节的手腕，随意地捏了捏。 掌下的触感，即使隔着掌心两层纱布，依旧软腻无比。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会儿医生会来给你再看看，应该还要再吊一次水。” 宽大灼热的掌心顺着皓婉往上移，指腹温柔地触了触唐茭手背上针孔周围的淤青。 他黑眸微眯，神色透出一丝危险和痛色，低声轻喃： “我们茭茭，怎么总进医院……” 唐茭却没在意。 身上扎针，留下一块块的淤青，对她来说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说起住院，她这才想起某件要紧事，踌躇开口。 “霄靖川，那个九万八……是真的吗？我在这间病房治疗，住上一天，怎么那么贵呢……” “十万，我要打一年黑工才付得起……” 唐茭这么一换算，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泰山压顶。 霄靖川微顿，眼神莫名。 过了会儿，他低笑一声：“骗他们的。” “医院是我们家的，不用担心，费用也没那么夸张。” 又是霄靖川家的产业呀，看来米栗之前说的还真不夸张，霄靖川家里真的超级厉害，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唐茭稍嫌安心地点点下巴，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心虚地慢腾腾抬眼。 视线一下子被霄靖川犀利的目光捉住。 “嗯？都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装睡的！是他们、他们太大声了……” 唐茭有点心虚，也为家里人的行为感到很羞愧。 “霄靖川，他们……他们是不是很……对不起……”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霄靖川无所谓地揉揉掌心软若无骨的细腕，眼神温柔：“我们茭茭宝贝值得最好的。” “就是住院，我们宝宝也要住最好的。” 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那么爱宠的语气，视线灼热烫人。 被霄靖川那么认真珍重地喊“宝贝宝宝”，唐茭心里害羞又酸胀，像被充了甜蜜泡泡一样，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羞涩腼腆地舔舔唇，轻“嗯”了一声，眼神躲闪，不好意思看人。 “真乖。” 霄靖川轻笑一声，声音磁性慵懒惑人。 唐茭手腕一转，反捧住霄靖川的手，轻声问： “今天换过药了吗？” 霄靖川直觉就想点头说换过了，一对上唐茭水汪汪的清澈眼眸，就没法瞎说了。 “谢谢护士姐姐。” 唐茭拿过护士送过来的消毒用品和纱布，拽着霄靖川的手腕，搁到自己跟前。 霄靖川毫不反抗。 见女孩拧着细眉拆他掌心的纱布，小脸皱巴巴的，忍不住又劝。 第142章 别吓唬她 “还是让护士来吧。” 唐茭充耳不闻，神情严肃，眼神专注。 直到把纱布完全拆下来，看清手背上的伤时，才猛得倒吸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酸意窜上她的鼻腔，一开口就染上了哭腔。 “怎么伤成这样了啊……”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棉签清理红黑半结痂的伤口，“才好了没多久，疼死了……” 霄靖川心里软成一滩水，面对他人时总算冷淡的脸上，此刻温柔无限。 “对不起，哥哥以后会注意控制的，嗯？” 明明是伤在自己身上，他却向唐茭道歉，承诺。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唐茭小手微颤着托住霄靖川的掌心，拿过护士准备好的药粉，小心地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是不是很疼？” 她鼻音浓重，嗓音含着不忍。 “刚刚张叔说的话，是不是你的情况不太好？你直接从鞍城来找我了，是不是还没见过褚飞医生……” “哟，正说着我啊？” 屋内的两人闻声，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褚飞身穿棕色长款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门口。 一身行头打扮，从头发丝精致到鞋底，要是换个地点，就妥妥是都市精英冬季休假出游的范儿了。 霄靖川冷睨他一眼，“不会敲门？” 褚飞嘴角微抽，倒退一步，腾出拎着医疗箱的右手，反手扣了扣门。 “可以进来了吗？大少爷。” 霄靖川回过头没再搭理他。 “褚医生好。” 唐茭轻声打了声招呼，继续低头给霄靖川包扎。 褚飞走进来，低头看着唐茭的动作，笑了：“还挺熟练，技术不错。” 唐茭抿抿唇，想到熟练都是在霄靖川身上练出来的，有些笑不出来。 霄靖川察觉到唐茭的情绪，拧眉不悦地白褚飞一眼。 “你来做什么。” 褚飞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大叹一口气，脸上少有的严肃。 “霄董事长和霄夫人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来找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到我那去。” 他扫唐茭一眼，对霄靖川说：“看来你这小姑娘是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褚飞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一沓资料和医疗密封袋子里的不知什么东西。 “靖川，你这半年轻度失控次数超过了4次，前天是第五次，我不知道凭你昨天那个亢奋后紊乱的疯狂状态，是怎么暴雪天高速飙车300公里，顺利回到京州没出事的。” “但是，你必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你13岁之后，这种情况就没出现过了。” “这说明，你的精神稳定壁垒出现了裂隙，并且越来越大……” 唐茭被褚飞的神色和语气吓住了。 她虽然知道了霄靖川精神上有问题，但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她紧张地看着霄靖川垂着眼皮，神色平淡的脸。 “霄靖川……” 霄靖川敛起眼底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唐茭的脑袋，温声安抚：“没事，别担心。” 转头，锐利的视线，警告地扫向褚飞。 “别吓唬她。” 褚飞可真是要冤死了！ 他从前天突然接到张管家的电话，就开始焦头烂额没日没夜，把霄靖川近六年的诊疗记录和近半年的检测结果做比对。 还联系了当初在国外给他做心理治疗的精神科权威乔治教授。 人老教授都80岁了！一听说霄靖川的情况有变，大半夜的，老头拿着放大镜一边查资料，一边跟他连线。 霄靖川现在再护着这小姑娘有什么用，只要他这半年的反常是因她而引发的，那她就迟早会被卷进来。 褚飞不赞同地对上霄靖川的视线。 后者深邃的黑眸里锐利坚定，不容商榷。 良久，褚飞心里叹一口气，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霄靖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更何况这小子还对自己有恩。 他点点头，抬起手认输，无奈道： “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的控制力强了很多。甚至前天那种状态，据那几个保镖的回忆，你当时在彻底失控时，是有短时间内短暂自行恢复过意识的，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是个好现象。” “但是……” 唐茭脸上的表情随着褚飞的话，起起落落，变来变去，心里紧紧揪着。 她皱着眉，揪着眼皮直直盯着褚飞。 但是什么呀，快说啊！ 褚飞被唐茭这小孩丰富的表情给转移了注意力，一时卡壳了。 霄靖川回头看见唐茭皱巴巴的小脸，笑了。 他亲昵地捏捏软乎乎的脸颊肉：“愁成什么样了。” 唐茭心里着急，她拉下霄靖川的手握住，憋不住地插话道： “但是什么？褚医生，您快说呀！” 褚飞一噎。 得，起码总算有个着急的了。 他这会儿反倒神态放松了，拿起平板的医疗袋，站起身，懒洋洋开口。 “但是——现在，还是要麻烦这位大少爷挪挪贵体，起来，跟我到小黑屋做个完整的诊疗和精神检测。” 霄靖川和褚飞回来的时候，护士刚给唐茭挂上吊瓶。 褚飞扫一眼病床上的小不点，再看快步走上前监督护士动作的霄靖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脑袋有病，物理上的，受不得刺激。治不治得好都难说，偏偏这病还和霄靖川姐姐的类似。 另一个脑袋也有病，精神上的，受不得刺激。以后到底会不会闹出大事，谁也说不准。况且，还一直有他姐姐这道坎压着催化着。 绝了！ 两个不定时炸弹互相吸引的概率，也就是火星撞地球了吧？ 当初他一看霄靖川身边出现这个唐茭，就觉得不妙，太不妙了！ 简直就是在爆炸的边缘，玩火蹦迪！ 偏偏看这情形，霄靖川这万年冰山，天生的高功能情感障碍患者，都能化成绕指柔了。 他还能说什么。 当初，他正式担任霄靖川主治医师后，给这个天赋卓绝的13岁少年做过上百次测试。 第143章 亲了!!!心率的特殊演示方法 结果无一不是典型的高功能情感障碍，重度。 天性冷漠、边缘，常见表现为性格冷僻。遭遇刺激，发生精神偏离时，会展现出极高的攻击性和破坏性，甚至是冷血暴戾偏执。 高功能情感障碍的人，一般在某些领域会有超出常人的天才，一旦受到良性引导，无一不是社会上某个领域的极成功人士。 相反，一旦受到恶性的刺激和引导，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比如国际上恶名昭彰的连环杀人犯，反社会通缉犯之类的。 霄靖川是个很特殊的例子。 他表现出来的自我控制力非常强悍，不管是外型还是智商都是异于常人的优越，在褚飞认识的人里面，用天赋卓绝来形容这个少年，完全不为过。 按常理来说，天生的重度，应该在孩童时期就会表现出不受控制的癫狂，躁动易怒，或者极度的阴郁消沉，喜怒不定。 然而，霄靖川自小就非常淡漠，极度冷静的淡漠孤僻，但并没有不可控的攻击性，仿佛他天生有内化这些恶性能量的天才。 一切的转折，就发生在那场绑架及霄晴的离世上。 他开始表现出攻击性，在受到极端刺激时。并且，是非常暴戾强烈的攻击性，正因为如此，七年前，他们才会在国外相遇。 嘶—— 那可真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褚飞飘远的思绪回到眼前，霄靖川正举着杯子给小女孩喂水。 在他印象中，要么极度淡漠冷然，要么极度暴烈嚣张的少年，如今竟然能出现如此温柔，甚至称得上柔软的神色。 或许……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反正不管坏事还是好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孩要爱了，谁能阻止得了呢！ 褚飞勾起嘴角释然一笑，浑身严肃的医师滤镜咔嚓碎了，又恢复成花蝴蝶样。 他低头扫了扫骚包的韩系男主样式的大衣前襟，从医疗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检测心率的腕表，扔给霄靖川。 “随身带着。” 说完，他眼皮朝唐茭一抬，没头没尾，玩笑似的地交代道： “小姑娘，看着点这小子。” “不过，必要的时候，记得躲远点，小命要紧。” 他坏笑着，抬起手里的平板挡住霄靖川的死亡射线，偷偷朝唐茭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 转身火速拎上东西，花蝴蝶似的，扬着大衣快步走了。 霄靖川舌尖在腮帮子一抵，低嗤一声。 “欠收拾。” 这家伙看来是回国这几年过得太舒服了。 唐茭倒是煞有介事地认真点头。 “褚医生说得对，我得看着你。” “你帮我搭把手呢。” 唐茭拿过他手里的腕表，自动自觉想帮他戴上，可她一只手吊着水不能动，就让霄靖川右手也过来帮忙。 一人一只手，配合默契地把腕表戴上了。 女孩坐在床上低着头，小手忙活着摆弄着腕表的按键，嘴里黏黏糯糯地不停说话。 “这是检测心率的叭，这是开了吗？现在多少，哦哦……80了。” “80是正常值叭，那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变化吗……会怎么变呢？” “多少才是危险值呢，我得注意什么呀？我得查一下心率表才行。” 唐茭抬头仰起小脸，满脸认真地望着霄靖川。 她把褚飞那句随口的交代当真了，并且当即就要认真执行。 霄靖川站在唐茭身前，垂首。 女孩的神色专注慎重，乌黑的水眸里，映满了他的身影。 霄靖川喉结无声滚动。 他薄唇轻掀，声音意外地低哑、磁性。 “哥哥给你演示一下。” “怎么——” 唐茭话音未落，手腕被温热的大掌反手覆住，往前一扯。 霄靖川弯下腰，一张夺魂摄魄的俊脸，在她眼前快速靠近、放大。 额头上一记湿软，一触即离。 霄靖川把手腕抬到唐茭面前，轻声说：“85。” 灼热的气息下移。 又一记啄吻落在她的粉颊上，稍加停留后移开。 少年低哑令人耳根发烫的气息附到耳边。 “95。” 唐茭羽睫微颤，随着霄靖川的话，视线不自觉落在腕表上。 上面的数值刚刚跳过95，变成了96。 还在一格格往上跳。 唐茭不自觉屏息，心跳也跟着不断加快，高高提起。 鼻尖一热，上面浅色的小痣被薄唇覆住。 少女茫然惊怯含羞的视线，对上少年深沉滚烫的目光。 已经近在咫尺。 头侧着，再一俯身，温凉的薄唇，骤然贴上少女的唇角。 薄唇勾起极度愉悦惑人的弧度，贴着少女雪嫩的肌肤微微张合，溢出低哑带笑的短声。 “120。” 就着话落，唇瓣相蹭交错的瞬间，大掌袭上来，掌住唐茭的后颈往前一压。 霄靖川性感的下颌线一抬，薄唇亲蹭着，含住了女孩温软如绵的唇瓣。 湿软，高热。 令人颅内爆炸！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只有烟花噼里啪啦在脑中爆开的声音，只有紧贴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唐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瞳孔黑圆湿润，像受惊又毫无反抗的猫儿。 四目相对，霄靖川漆黑的眼底，含着化不开的滚烫和浓稠笑意。 不会闭眼。 太可爱了。 鼻息间满是少女身上的馨甜香气。 真想彻底吞吃入腹…… 霄靖川眸中充满掠夺的幽光一闪，他低叹一声，终究抵不住这致命的诱惑。 “宝宝，呼吸。” 大掌霸道地掌控着仰起的脆弱细颈。 高大欣长的身躯往前一探，闭上眼，更深地吻住了软若绵云的唇瓣，品尝渴望已久的香甜。 几息之后。 霄靖川勉强敛住霸道侵略的气势，克制着启唇。 刚松开软红香甜的下唇瓣，又忍不住食髓知味地往前一探，光明正大又尝了一口。 发出令人耳红的湿润啾声。 才退开半息，双手捧住唐茭滚烫的脸颊。 “140……” 他眉眼含笑，磁性喑哑的嗓音，极度慵懒惑人。 深潭般的黑眸，凝视着脸色潮红湿润，仿佛魂飞九天外的女孩。 “茭茭。” “有你在，心率表应该没有参考价值。” 唐茭懵睁着微红湿润的水眸，手腕上的脉搏激烈跳动。 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是她的，还是霄靖川的…… 第144章 干活吧，铲雪狗 “哇！这大冷天的，真是服了教导主任这个老6了。” “我觉得蛮好，不上课就比啥都好哈哈哈！” 唐茭和霄靖川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人正哗啦啦叽叽喳喳地起身。 见三天没来上课的两人，竟然一起出现了。 登时，视线齐刷刷往门口的两人身上扫描。 唐茭脖子上裹着粉白拼色的厚围巾，遮住下巴，一身暖融融的嫩米色。 霄靖川站在她身边，高挑修长一身黑，裹着寒气，脖子上也松松围着一条灰白拼色的围巾。 他的颧骨微青，却半点不损颜值，反而更添几分冷淡不羁。 两人的外套里都穿着一中的冬季制服，双手插兜，手臂碰着手臂，站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磁场太和谐了。 仿佛从头到脚都特意搭配过一样，连身高差都很搭。 班里人面色各异。 心思细的女生们更是心中惊疑不定，碍着霄靖川的面，不敢明目张胆地讨论说闲话。 霄靖川丝毫没被这突兀凝滞的气氛影响，抬手自然地搭了搭唐茭的肩膀，带着人往教室里走。 庄婷婷被眼前这一幕刺得脸色变了变，和刘诗雅对视一眼。 “咳咳……” 林浩杰回过神来，开始自助式唠嗑：“川哥，你终于来了！赶巧啊！” “陈米栗说唐茭请病假了，我们还打算组队去去看她呢，结果你怎么也一块没来，可想死我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张臂给几天没见的同桌一个爱的拥抱。 霄靖川拉开椅子，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想死了。” 林浩杰半点不尴尬，双手就势在自己胸腔交叉一抱，特会自己搭台阶。 “说真的，川哥，你们两回来的是真巧啊！今天学校教导处发通知，让各班里安排到负责的卫生区清雪。这几天不下了好几回暴雪么，雪积得老厚！操场那边的树枝，都压断了好几棵。” “听说教导主任一大早在广场台阶那儿摔了个屁股墩哈哈哈哈哈！” 林浩杰滑稽地做了个屁股朝后摔的假动作。 唐茭惊讶地问陈米栗：“真的呀？” 陈米栗笑笑点头：“我们刚刚就正要下去呢，唐茭你真是回来巧了。” 她转头看一眼霄靖川：“这么巧，霄靖川也回来了。” “对啊！劳动人民最光荣，这种事情，谁都逃不掉哈哈哈哈！”林浩杰幸灾乐祸道。 “走走走，把书包放下，上午我们高二的下楼，下午就高一的去干活。” 景盛一中校园内，到处都是厚厚白茫茫的积雪，除了几条提前找人清出来方便学生出行的主道，其他地方被雪盖着，全看不见路了。 每块区域都陆续有师生拿着雪铲在清道，热闹得很。 高二1班和2班负责的区域就在平时的升旗广场，好家伙，那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白茫茫一片。 京州已经好多年没下过那么大的雪了。 2班的人已经哼哧哼哧推着雪铲在干活了，广场中央还有一台小型的铲雪机在兢兢业业工作。 见一班的人姗姗来迟。 有人吆喝：“喂！你们1班是不是想偷懒啊，赶紧的！！再慢一点，你们直接来升旗得了。” 陈耀南懒洋洋回喊：“着啥急啊！这大冷天的，不得热热身，暖暖胃啊。” 对方笑骂道：“陈耀南，你给老子过来，吃我一铲！” 近来两个班的关系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很快就混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林浩杰戴着学校发的粗线手套，吃力地又挑起半铲雪，颤颤巍巍往边上堆。 “哎哟，我的天，这太累人了，我都出汗了靠！” 2班的秦东，人壮力大，平时脾气火爆，干起活来倒是嗖嗖快，他在林浩杰钦佩的目光中，把铲子挥得飞起。 林浩杰手撑着雪铲，哀怨地望向在升旗台那坐着当后勤的霄靖川和唐茭。 “我这乌鸦嘴，刚说完没人逃得掉，就有两个幸运儿了。” 肖佳成乐了，也纳闷：“靖川这手伤得可真是时候，裹成木乃伊了，干啥去了这是。” 秦东闻声，转头往升旗台那边看。 他最见不得霄靖川那么悠闲，当即不客气地嚷上了。 “姓霄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和人家女孩子一样干坐着看。” 虽然是女孩子，但确实干坐着的唐茭一囧。 感觉隐隐有被骂道呢哈。 霄靖川坐在唐茭旁边，随意地支着大长腿，手撑在身后。 听见这声音，他懒散地抬起右手挥了挥，手上的纱布绷带像雪一样白。 刺得秦东嘴角抽搐。 这狗东西！装什么装！ 这又不是你捏着拳头，把王强往死里揍的时候了，是吧 ！ 林浩杰捂脸假哭：“川哥真是因祸得福，好运气呜呜呜。” 廖凡推推眼镜，睿智的双眼扫过靠坐得很近的两人，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笑。 他慢腾腾提起雪铲，说了个冷笑话： “干活吧，铲雪狗。” “你丫才是狗！” 林浩杰铲起雪往廖凡身上泼。 结果殃及无辜，二班的人也被泼到了。 “林浩杰，你干嘛呢！你们班就属你就会偷懒！过来跟我一起铲！” “哎哟，我飞飞哥，手误手误！” 林浩杰哈腰道歉，然后贱贱地飞快铲起铲一干净的雪又泼过去。 “来！再吃我一铲！” “你特么，看你飞哥我把你铲飞！” 正经干活没多久，两个班的人就闹着玩起雪来了，雪团满天飞，还有人跑动着冲抱在一起，玩摔跤。 唐茭坐在霄靖川清出来的一小块干净台阶上，笑嘻嘻地看着。 “哈哈林浩杰真的是又菜又爱撩架，没想到廖凡看起来身手挺不错诶！” 霄靖川收回散漫的视线，转头睨着唐茭。 “哎呀！砸中2班的人了，那个男生叫啥来着？好像跟你们打过球，记得好像还挺厉害的。” 没听见旁边的反应，唐茭转头看霄靖川，一下和他好整以暇挑着眉的表情对上了。 “怎、怎么啦？” 唐茭莫名心虚。 霄靖川舌尖顶了顶腮，感觉自己说出来有点太失形象。 但听着唐茭夸别人，他又莫名不爽。 第145章 雪球混战 霄靖川故作大度地开口： “廖凡体能是不错，2班那个打球不行，你记错了。” “哦哦，那他们肯定是比不上你呀，你不一样，你比较特别嘛。” 唐茭语气里的理所应当，听得霄靖川瞬间心里舒畅了。 他唇角一勾，饶有兴致地问： “怎么特别。” 唐茭的视线又不自觉落在霄靖川唇线完美的薄唇上，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心率测试场面又浮上脑海。 这人，怎么、怎么连唇形都那么好看呢！ 而且，还特…… “特别软……” 唐茭嘴巴在前面跑，理智全被美色带着飞走了。 她说完就猛清醒过来，闭嘴咬住唇，瞪大了眼，一级戒备！！！ 色令智昏！ 色令智昏啊！唐茭！ 你在说什么东西呀！ 霄靖川一怔仲，看唐茭炸毛一样的反应，旋即意识到什么。 他脸上噙着烫人的笑意，嗓音低低，带着蛊惑： “软吗？” “软……啊！啊哈哈！我是说雪！雪特别软，一看软绵绵的，打人肯定不疼的，哈哈！” 说着她身体力行，张开小手在身旁的雪堆上一抓，冻得嘴里直嘶，冒出白色雾气，还强撑着哈哈笑。 两只小手哆哆嗦嗦地搓雪团。 唐茭对天发誓，她这辈子连考试的时候，脑子都没转得那么快过！ “傻不傻，那么冷。” 女孩这几天时不时就可可爱爱冒傻气，霄靖川无奈地要给她拍掉。 突然，一团雪球飞旋着朝这边飞过来！ 砰一下，砸碎散开他们身旁的台阶上。 雪花溅到衣摆上，唐茭被吓得一哆嗦。 两人齐齐转头朝偷袭者望去。 林浩杰和肖佳成贱兮兮的，两人手上都抓着几个更大个的雪球，朝这边大喊： “川哥，唐茭，顺丰雪球，人人有份！接住了啊！廖凡，赶紧过来助力！” 说完，两人摆出了扔铅球的架势，嗖嗖发射雪球。 唐茭着急得小兔子似的原地蹦了蹦，不知道往哪边躲。 被霄靖川眼疾手快地拉过来，避开了一个大雪球。 唐茭刚松一口气，又三个雪球扔了过来。 其中一个精准砸到了霄靖川脚上，雪盖在他崭新的球鞋上。 就霄靖川低头看的工夫，又一团雪盖了过来，一双鞋都遭殃了。 他额角青筋抽了抽。 抬头扬起脖子，活动筋骨般左右侧了侧头，下颚线连着瓷白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危险性感的线条。 “茭茭，躲后边去。” 霄靖川抬起眼皮，盯着不远处嚣张的林浩杰。 突然，直接一个无需助跑的快速冲刺，瞬间杀到林浩杰跟前！ 单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把压着把人掼倒，脸朝下埋进厚厚的雪堆里。 “啊——！川、川哥，川哥！哥哥哥！” “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脸要冻面瘫了！” 在霄靖川收拾林浩杰的时候，唐茭就站在十几米外探头探脑看热闹。 谁知道，突然被一个雪球当胸袭击了。 “唐茭，一起来玩啊！” 不知是哪个女声喊了一句，很快得到男男女女的附和声。 “就是啊，自己在那坐着多无聊~” “快点过来啦！” 不知道是谁，特中二地高喊了一声：“兄弟们，速速把敌军家属拿下！” “对！就扔那个小不点！” 置身事外还懵懵然的唐茭，瞬间被拉满仇恨，集齐了两个班的火力。 雪球像流星雨一样，或轻或重地朝她砸过来。 眨眼间，唐茭就变成小雪人了。 陈米栗和方晓敏原本也在玩闹着扔，见唐茭集火太重，瞬间倒戈，赶紧喊她。 “唐茭快过来！” 大家都玩疯了，不分敌我，攻势越来越猛。 唐茭尖叫着捂住头脸，凭着直觉，埋头往霄靖川那儿跑。 “啊——！霄靖川！霄靖川！” “靖川哥哥！！！！救我啊！！！” 霄靖川松开彻底服软的林浩杰，一回头就见唐茭抓着围巾捂着脑袋，顶着乱飞的雪球，咯吱咯吱踩着厚雪，往他这边跑。 他脸色微变，立即站起身，走之前还踢了躺在雪里装死的林浩杰一脚。 “起来。” 转身几个大步冲到唐茭面前，一把接住了她。 宽大的后背，挡住如潮的雪，黑色外套瞬间全白了。 陈耀南成功打中霄靖川，兴奋大喊：“敌军已被我方包围，速速投降！” 肖佳成跳起，对着陈耀南的大脑袋拍了一记： “投尼玛投呢！你哪班的！” “噢噢噢，玩嗨了玩嗨了，马上纠正战斗目标！” 陈耀南嘻嘻哈哈地抢过汪东骐手里的雪球，转头朝2班的人身上扔。 “东子，你来防御，我们攻击！” 身高近两米，又高又胖的汪东骐往那一杵，像山一样，简直就是最佳防御塔。 被这么一搅和，原本敌我不分陷入混战的1班2班，迅速重新划分了阵营，战场越拉越大。 升旗广场上，雪球嗖嗖嗖嗖的，互相飞来飞去。 “女生往后面退！做武器支援，掩护女生！” “男的掩护女生，退到后面！” 霄靖川在肖佳成等人的火力掩护下，护着唐茭，往1班的大本营移动。 “东哥，你往哪儿扔呢！那边才是一班的！” 秦东扫了一眼被霄靖川护在怀里的唐茭，扔掉手上松松软软的超迷你小雪球，狠狠团了一个结实的巨无霸。 双臂抬起，认真瞄准了，对着霄靖川的后背砸过去。 霄靖川眉头一动。 以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回身旋起腿，一脚精准踢开了，雪花四散！ 沉迷战斗的众人一顿，惊呼：“卧槽！牛逼！” 秦东满脸不服，中指一竖。 两边又嗖嗖开扔了，尖叫声、大笑声传出老远。 霄靖川揽着唐茭，快步走到1班阵营的后面。 唐茭从头到脚都是雪，连围巾里头都兜了一捧雪。 冻得整个人哆哆嗦搜的，嘴唇都发青了。 霄靖川迅速把她头上、身上的雪全拍掉，拆下围巾抖了抖雪，再紧紧给她裹回去。 温热大掌捧住唐茭冷冰冰的脸颊，紧紧捂着搓了搓。 “哪儿砸疼没有，头疼不疼？” 唐茭摇摇头。 “手呢，手我看看。” 第146章 小唐茭亲自来送啊 等把唐茭的小脸搓得不那么冰之后。 大掌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搓了搓，握住冰棍一样的小手。 怎么会有人的手指能冰成这样。 霄靖川蹙着眉，不停搓着唐茭的手，捂着在唇边呵气。 唐茭目不转睛地抬眼看着霄靖川。 少年冷着脸浑身寒气，头发上肩上都是雪，睫毛上也沾了雪粒，整个人由内而外，都一样冷若冰霜。 可是他的眼里全是唐茭。 霄靖川把唐茭稍微变暖的双手塞回口袋里，抬手继续捂着她的脸和耳朵。 他微蹲着身，视线和她齐平，语气里满是温热关心： “怎么不说话，冷得难受了？” “不玩了，送你回去好不好。” 唐茭又摇摇头，突然弯起唇，甜甜地笑了。 她抽出手，抬高了，轻柔地抓了抓霄靖川的头发，一路往下，替他拂掉落雪。 掌心停在霄靖川的脸侧，手指小心的在他又长又密的睫毛上触了触。 雪粒一下子融在她的指腹。 “像冰雪美人……” 唐茭轻笑着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认真和迷恋。 霄靖川被这形容词一哽，却说不出逗人的话。 因为女孩眼里专注的恋慕，太纯然动人。 他很是心动。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霄靖川很想凑近了，亲一亲唐茭雪晶晶的眼眸。 林浩杰百忙之中转头，看见这两人含情脉脉捧着脸对视，内心哇凉哇凉！ 前方战事吃紧，后方主将竟然在这谈情说爱！改演偶像剧！ “川哥！！你俩干嘛呢！快过来支援！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我看是你们这群臭小子，要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中气之足的一声震天怒喝，让如火如荼的战事直接熄火了。 天空一声巨响！教导主任闪亮登场！ 撑着拐杖，身残志坚前来巡场的张祥生，被这群学生气得差点又滑了一跤。 “让你们空掉上课时间，是下来清雪，保证明天同学们都可以在学校里正常出行上课的，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张祥生的拐杖杵在地上，敲得笃笃响。 现在的学生，一届比一届难带！熊得不得了！ 齐东阳手里还抓着搓得像铅球一样的大雪球，笑了笑，扬声道： “劳逸结合嘛，老师！” ““那你们倒是先劳起来啊！” 张祥生气得倒仰，拿拐杖指着满地的雪，气道： “看看，看看，铲雪机铲干净的雪，都被你们霍霍得满地都是！” 于是，1班和2班的学生，喜提教导主任的亲自监工。 一个个排排站，推着雪铲，进入了流水线铲雪作业。 唐茭和霄靖川被分到了杂工岗位。 拿着袋子，在结冰的地方撒撒盐，撒完了就又坐回升旗台阶梯那儿。 一个小时后，整个升旗广场几条主道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了，铲雪行动进入尾声。 张祥生总算满意，撑着拐，悄然准备离开。 一个小姑娘拎着外卖袋子走了过来。 “老师，您也带一份吧，暖暖身体。” 张祥生认出唐茭，转头往回看。 升旗台下，霄靖川旁边摆着几个大大的保温箱。 “霄靖川安排的，热甜汤。” 唐茭模样乖巧显小，天然就讨老师喜欢。 头发已经有些灰白的张祥生笑了笑，点点头，竟露出不同于平常的慈祥来。 他拎着一碗还冒热乎气的甜汤，一拐一拐往教学区走。 “茭茭，和浩杰他们一起，给大家分一分。” 霄靖川依旧是姿态随意地坐着，双手反撑坐在阶梯上没动，脸上神色放松。 唐茭听话地点点头，往刚放下工具，累得不想动的同学们走去。 林浩杰有些奇怪，他川哥竟然让唐茭干活，自己干坐着。 霄靖川只朝他抬抬下巴。 于是，林浩杰肖佳成几人抬着保温箱，跟在唐茭后面。 “哇！香芋糖水！！” “芒果西米露，还热乎乎的！” “呼——好暖和，我快冻死了，谢谢你啊唐茭！” “我们2班的也有份？谢谢谢谢。” “我可以选吗，我想吃芋圆麻薯的，谢谢唐茭~” “我不挑，哪个都成，谢了小美女。” 唐茭一路分过去，大家都笑眯眯地和她道谢，闲聊几句。 齐东阳接过唐茭递到他面前的甜品，朝升旗台那边递一眼，夸张地“哟”一声。 “小唐茭亲自来送啊。” 唐茭抿嘴悄声笑了笑。 “哟，您还亲自吃饭啊？” 一道欠欠的爽朗女声从背后传来。 齐东阳立马回头，果然又看见他最近的大冤家。 秦丽拖着雪铲路过，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冷风中扬起。 齐东阳打量秦丽一眼，嘴上半分不让：“哟，您还亲自铲雪啊？” “嗤，白痴。” 秦丽白他一眼，转头冲唐茭一扬下巴，潇洒笑道： “有我的份吗？小寸头。” 唐茭被他两人的习惯性斗嘴，整得好笑，点点头。 “有呀，还有好多呢，你要吃什么？” 秦丽扔下雪铲，随手拿了一碗甜品，走到边上坐下。 齐东阳也犯贱地端着碗跟了过去，找架骂。 “你们要吃什么，香芋糖水可以吗？” 唐茭走到庄婷婷、刘诗雅和齐敏三人面前，平静地问。 齐敏又累又饿，眼巴巴看很久了，脸上一笑就要伸手。 却被庄婷婷一挡，拦住了。 “我们不吃这种东西。” 庄婷婷抱着酸软的手臂，大小姐架势十足地一扬下巴，嗤道：“借花献佛。” 唐茭脸色不变，直接抬腿继续往前走，继续分。 齐敏犹豫地又看一眼，小声嘀咕：“这可是御食家的甜品，老贵了，我馋了好久……” 庄婷婷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没好气道：“这算什么，改天我请你直接店里吃新鲜的。” 原本也嘴馋又拉不下脸的刘诗雅，一听乐了。 “真的啊？见者有份啊婷婷，我也要吃！” “啧啧霄靖川够阔气的，这玩意外送竟然是专人送过来的，连甜品碗都不像一次性的。” 2班的人捧着碗吃着，一边闲聊。 “诶，那个唐茭，近看真挺漂亮的啊，眼神真纯，之前怎么没发现。” “是挺可爱的，看着真白，好小。” 第147章 川哥的爱鞋 秦东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甜品，陷入了天人交战。 首先，这是霄靖川那厮买的。 他秦东宁愿饿死冻死！都不吃这嗟来之食！ 但是…… 他顺着托碗的白细小手，对上唐茭的脸，就怎么都说不出粗鲁拒绝的话。 多说一句，都感觉自己又蛮不讲理欺负人了。 唐茭抬眼疑惑看着不作声的秦东，“不吃？” 说着就要收回手，往下一个人走。 “吃！” 秦东粗着嗓子，直接一把抢过，没敢看唐茭的眼睛。 抬着保温箱的林浩杰奇怪地瞥一眼秦东。 这丫转性了？咋感觉别别扭扭的。 唐茭很快全部分完，笑吟吟往升旗台走，坐回霄靖川身边。 她讨奖般眼神亮晶晶看着霄靖川，顺利被大掌温柔地揉揉脑袋。 “辛苦我们茭茭。” 霄靖川含笑递给她一个拧开盖的粉白色保温碗，“吃吧。” 唐茭一眼认出碗里的是芋圆雪耳桃胶炖椰奶，她最近很爱吃的口味。 她眼眸一弯，接了过来，嗓音甜得不行。 “谢谢靖川哥哥。” 林浩杰看看手里的外送碗，再看看唐茭手里的可爱保温碗，心里啧啧。 他川哥果然又给唐茭开小灶了，没眼看没眼看。 他转头和肖佳成几人比了个善意调侃的搞怪表情。 陈米栗白他一眼：“脸抽筋了啊。” 林浩杰故作高深地冲她一摆手：“嗐，你不懂。” 唐茭一边吃着热乎乎的甜汤，看霄靖川蹲下身，认真仔细地擦着球鞋。 林浩杰眼尖：“我去，这双鞋！” “这鞋！我垂涎两个多月了！3w！还巨他妈多人抢！川哥你不说你没买吗，又感兴趣了？不过现在都断货了啊，怎么搞到的。” 霄靖川表情神秘，微抬眼皮问： “好看吗？这鞋。” “那必须好看啊！帅拉了！不然能抢破头？！” 霄靖川满意地低“嗯”一声，脸上的笑容竟然有点灿烂。 他低头解开乱掉的绳结，重新绑了个比例完美的蝴蝶结。 还特意正了正蝴蝶的造型。 林浩杰傻眼了。 不是，哥，你“嗯”是几个意思？ 他余光看见笑眯眯双手捧着碗，一脸知情样的唐茭。 我去，有猫腻！ “这鞋该不会是唐茭买的吧？”他脱口而出。 陈米栗、方晓敏、张雅几人都很惊讶。 霄靖川眸光愉悦地瞟他一眼，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唐茭被大家惊讶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含糊其辞地解释： “就是……感谢的礼物，嘿嘿。” 她忍不住又垂眼看着她千挑万选，打黑工买下的球鞋。 它被霄靖川第一时间穿上了，非常珍视地对待，连上面的白色鞋绳都绑得非常端正好看。 其实霄靖川这种人，什么样的鞋得不到呢？ 正因为这样，唐茭更觉得开心，她咬着下唇抿住甜甜的笑。 抬起的左腕上，银色双环手镯亮闪闪。 林浩杰瞬间打通任督二脉！ 怪不得刚才川哥突然跑过来摁着他收拾，原来是因为这茬！得罪了他川哥的爱鞋！ 他如遭雷劈，神情恍惚地坐到廖凡边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做嘤嘤嘤状。 “凡哥，我的心脏了，变成了嫉妒的魔鬼！什么时候能有小女生给我送限量版球鞋啊！！！！” 廖凡抖落他的头，抬手扶扶眼镜：“还是有机会送的。” “送什么啊？” “送你离开。” 林浩杰：…… 终于结束，回到教室。 唐茭小心帮霄靖川拆着手上的绷带，早就被雪水浸透了。 “都湿掉了，是不是要去校医院消毒呀……” “不用。” 霄靖川不太在意，任唐茭动作。 纱布拆下之后，林浩杰瞪着霄靖川手背上模糊一片半湿半硬的黑红色狰狞伤痕，呲着牙直嘶气。 “我去，哥你这手，真能忍的，伤成这样没事人一样。” 他这才注意到霄靖川手腕露出的黑色腕表，好奇：“诶这是手表？川哥你换表了啊？” “不是。” 霄靖川手一侧避开。 陈米栗也看得直皱眉：“这怎么弄的啊，这样会不会发炎。” “对呀，本来还是去一趟校医院比较好的。” 唐茭说着从一个白色小袋里翻出双氧水，垂着细颈，用棉签小心地帮霄靖川消毒。 袋子都是在医院的时候，她请护士帮忙准备的。 “不用那么麻烦，你来就好。” 在场就属受伤的霄靖川最淡定。 唐茭熟练地用双氧水消毒后，撒上药粉，再重新一圈一圈裹上绷带，在手背打了个小结扣。 动作行云流水。 林浩杰惊了：“哇！唐茭，你这是练过啊。” 唐茭抬眸瞧霄靖川一眼，心里一叹。 可不是么，都在他身上练出来的。 她很快把另一个手也处理好了，忍不住又软声叮嘱： “小心一点啦，动作不要太用力，不然结痂又破了。” “是啊川哥，本来还约了这星期体育课打飞2班的，主将竟然下火线了。” 霄靖川今天心情极好，脸上一直带笑，这会儿好说话得很。 “没事，过几天差不多。” 林浩杰一看还有戏：“真的？那我给2班下战帖了啊！” 本来已经转回去准备看书的唐茭，听到这话，抱着厚厚的英文词典幽幽又往后转。 黑漆漆的眼眸，清凌凌直勾勾看着两人。 “干、干嘛啊你，唐茭，怪渗人的。” 林浩杰被她看得一结巴。 唐茭没说话，两手指节捏着巨厚无比的词典，嘴角似笑不笑的。 霄靖川喉间溢出一声哼笑，突然改口： “不打了。” 唐茭假笑的嘴角立即咧开，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甜滋滋的。 “干嘛啊又！我刚给郭飞说了，周五谁认怂，谁生吃一碗雪。” 林浩杰抗议，这变卦也太快了。 唐茭笑容和熙的举起比搬砖还厚的词典，往林浩杰桌上一拍。 “砰！”一声闷响。 “林浩杰，我觉得你需要抓紧时间补习。上回月考你都倒一了，别玩了，马上期末，生活费都扣光了吧？” “啊，啊——？” 最怕同学突然的关心，上来就是精准打击。 又想起伤心事的林浩杰瞬间蔫了，趴在桌子上装死，再也没提让霄靖川上场打球的事。 霄靖川抖着肩膀闷笑出声。 唐茭满意地收回词典，小手指警告似地戳戳霄靖川结实修长的手臂。 杏眼儿一瞪。 不准乱动喔！ 摊尸状的林浩杰目睹这一幕，突然悟了。 玛德！原来是“气管炎”！ …… 第148章 果然恋爱让人矫情 下课铃响了。 “值日生，黑板擦一下，下节课连堂。” 语文老师黄剑玲踩着黑色高跟鞋，“咯咯咯”出了教室。 教室右上角写着今天轮值的名字：霄靖川。 唐茭豁一下站起，蹬蹬蹬走到讲台，拿起黑板擦就挥手卖力擦了起来。 黄剑玲，一中人称“板书狂魔”。 每回上课，必能写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连角落都不放过。 而且她还有个癖好，只用老式的粉笔，每回上课都会把移动白板推开，用粉笔在墨青色的黑板上板书。 要是有人上课开小差，她一个粉笔头就直接扔过去了，从业10年，精准度极高。 唐茭站在黑板前，动作幅度极大的摆着小短手来回擦。 扑簌簌的粉笔灰直往下掉。 擦完了下面，够不着上面的，还伸长了手，踮脚往上蹦。 白软蓬松的羽绒外套大帽子也跟着一跳一跳。 林浩杰叹服了：“川哥，唐茭现在是拿你当豌豆公主啊？” 霄靖川看着上面一蹦一蹦的白面包小熊，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林浩杰啧啧称奇。 果然恋爱让人矫情，连他川哥都逃不过。 哥，你像是连黑板擦都拿不起来的样子吗？！ 瞧瞧这享受的表情，有人疼了不起哈！爱情的酸臭味真熏人！！ 唐茭蹦跶着擦了一大半，还剩最高的那部分怎么都够不着。 正攒着力气再蹦高一点，突然她腰上一紧，视野一下就升高了。 她转头一看。 霄靖川就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笑。 “擦。” 这下，唐茭稍微一抬手，轻松就擦掉了黄剑玲穿着恨天高在最高处写的板书。 唐茭举着黑板擦，视线移到旁边还剩一小块的绿色粉笔字上。 霄靖川了然。 单手搂着在蓬厚外套包裹下依旧盈盈一握的细腰，长腿迈过去一步。 唐茭手一压，配合无间，顺利擦完。 转头笑眯眯地看霄靖川：“好啦！” “我手上好多粉尘，你别碰到噢。” 霄靖川弯腰把人放下，反手勾着唐茭粉白格围巾下摆，利落领着人出了教室门。 “洗手。” 留下班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卧槽！卧槽！卧槽！”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的擦黑板姿势？学会了！谁来和我试试？” “玛德！老子的眼睛被秀瞎了！” “霄靖川值日，又关她唐茭什么事……” “唐茭真的好小只啊，像白面小熊， 川神举她起来，跟抱小孩一样轻松。” 一个男生说：“没想到咱川神竟然这么会……谁再说他俩没点什么，我第一个不信！” 刘诗雅不爽地嘲讽道：“真搞笑，明明就是她上赶着的。一个女生那么殷勤，也不害臊。” 陈米栗一听，直接就呛了：“刘诗雅，你嘴怎么那么碎！” “陈米栗，又关你屁事啊！天天的就你嘴多，真当自己是公主护卫队的呢，天天跟在人家后头。” 刘诗雅白眼一翻。 有个女生看不下去：“刘诗雅，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大家都是同学，唐茭没得罪过你吧？” “对啊，唐茭挺好相处的，没你说的这样。” 陈耀南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吊儿郎当打岔道： “就是，不能因为人家跟川神关系好就说三道四吧，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种女生，上学搞得宫斗一样。” 刘诗雅没想到她这次也随口一说，竟然会成了众矢之的。 她着急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同桌。 “婷婷……” 谁知，庄婷婷看也不看她，装作没听见地继续翻书。 刘诗雅脸上挂不住，急了： “你们至于吗？突然都这么帮她说好话，吃点东西就被收买了，真搞笑。” 说完一脸无语地起身，逃似的快步往教室门口走。 差点撞上洗完手回来的唐茭。 幸好霄靖川反应快，揽着她避了避。 “瞎了不看路啊！” 刘诗雅烦躁地瞪唐茭一眼。 余光才瞥见一下冷脸的霄靖川，心里一慌，闭上嘴低头快步出去了。 唐茭抬头无辜地和霄靖川对视一样，小嘴无声开合： 她吃炸药啦？ 霄靖川笑了笑，揉她的脑袋。 “别管她，进去了。” - 周五晚上。 唐茭纠结了一天，下课后还是坐上公交车回了家。 自从方芳在病房前闹了一通离开后，这一周，他们还没见过面。 唐茭慢吞吞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隔着大门能听见里头隐约的电视声。 她捏着钥匙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 刚想把钥匙拔出来。 旁边户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拎着一袋垃圾出门。 “唐茭啊，放学回来了？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怎么站着不进去？外面冻死了，快进去。” 唐茭转开钥匙，进了门，回身无声关上门。 从鞋柜最里面翻出自己的拖鞋换上，鞋柜合上的时候不小心发出“砰”一声。 “谁啊？” 唐忠毅的声音。 “蜜蜜看看去，谁来了。” “哎呀，爸我正玩游戏呢，哪有什么声音……” 唐蜜汲着拖鞋，不情不愿往玄关走的懒散脚步声。 “蜜蜜别玩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你们爷俩儿回回都还要我请是吧。” 厨房里，方芳大着嗓子的喊声。 唐茭背着书包，站在昏暗的玄关。 此刻竟有种想夺门而逃的感觉，她捏着书包背带，脚下鞋尖一转。 “哪有谁啊，姐姐大人呗。” 唐蜜低头摁着手机，眼皮随意一扫唐茭，转身回了客厅。 “噢，唐唐回来了啊，正好，放下书包，洗洗手吃饭。”唐忠毅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视随口说。 餐桌上。 方芳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了一眼唐茭，坐下了。 “回来了。” 唐茭点点头，低“嗯”一声。 桌上只有动筷子的声音，沉默得令人食不下咽。 只有偶尔唐蜜嫌几句，菜咸了淡了。 唐茭垂眼夹着米粒吃，不时筷子重复夹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青菜。 “吃点肉，光吃菜做什么，瘦成什么样了。” 方芳突然伸筷子夹了一个可乐鸡翅放到唐茭碗里。 声音还绷着，脸色倒缓和了。 第149章 彻底想通 唐茭顿了顿。 夹起鸡翅，慢慢咬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从小她和唐蜜都很爱吃，可惜那时候总说她生病不能吃太多。 “这件外套是几年前的了吧。” 唐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芳是在和她说话。 她垂眼看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这是她初中的衣服了，霄靖川之前因为各种原因给她买的几件外套，她没穿回过家。 “嗯。”唐茭低声应了。 “天气冷，你现在要上学，不能总像在医院一样只穿这两件，明天上街带你买件新的，省得又冻进医院。” 唐茭微垂着细颈，鼻子一酸，点点头，开口：“妈，我——” “那我也要买！” 唐蜜打岔道：“我也缺一件中长款的外套呢，现在的和学校制服都不搭，要那种下摆蓬蓬的，我好多同学都有，妈妈～” 唐蜜搁下筷子，歪过去抱着方芳的手臂撒娇。 方芳嫌弃地笑了，一捏她脸。 “都买，明天你自己挑。” 唐忠毅也笑了：“多大了，还撒娇。” 唐蜜瞥唐茭一眼，娇滴滴地说：“我才初三诶！还是小孩好不好。” 把方芳和唐忠毅逗得直笑，餐桌上气氛又恢复了自然。 唐茭又默默吃了几口饭，放下碗起身了。 “欸，唐唐不吃了啊？”唐忠毅问。 “吃饱了，我去写作业了，爸妈你们慢吃。” “每回回来都跟谁委屈了她似的”，唐蜜不爽地拿筷子戳碗，“真没劲。” 方芳抬头看着大女儿细瘦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别这么说你姐姐。” 唐茭的卧室不大。 单人床上铺着素色床单，床对面摆着一张深棕色单人书桌，墙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浅色衣柜，就是所有的大件了。 她的房间不太像16岁的少女，东西不多，收拾得很整齐。 没有粉嫩可爱的装饰和玩偶，也没有贴满墙的偶像海报照片，唯一一张是书桌侧边墙上的小海报，看着像是什么年少有为的歌手，也有点陈旧褪色了。 书桌上亮着台灯。 桌面右上角，放着几本陈旧被翻得卷边的经书，和米黄色厚厚的一叠誊抄册子。 旁边有一个靛蓝色布艺藤编小收纳筐，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药瓶。 唐茭洗过澡后，枯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 才探手摸到水杯，熟练从小筐里拿出其中三个药瓶，看都不用看地拧开，手指数出分别几粒，混成一把蓝绿红棕的药。 仰头一下塞进嘴里，混着半口水，纤细的脖颈一咽，就吞下去了。 但动作再快，也还是一嘴苦味。 唐茭吐吐舌头，小脸皱成苦瓜。 客厅电视的声音又响了，转头看看紧闭的房门。 现在播的应该是偶像剧，方芳和唐蜜都爱看，唐忠毅应该就坐在沙发边上，听个响，看手机新闻。 唐茭转回头，眼神落在书桌边边的几个掉色公主贴纸上，又呆了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完全融不进家里了…… 从那场虚无得像幻想的车祸开始？ 好像不是。 早在更早以前，爸妈在面对她的时候，就似乎已经只剩下担忧、愁苦了。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 他们时刻紧绷着神经，惊弓之鸟般，预防着女儿什么时候又会恶化，什么时候又要换药，甚至什么时候会再进手术室…… 任何时候，不管是上着班、还是半夜在睡觉，方芳和唐忠毅都可能被打断，被迫扔下一切，赶到医院。 因为他们有个病了十年的药罐子女儿。 弦绷得太紧，时间太长，就没办法恢复原状了，只要看见唐茭，他们就放松不下来。 所以，方芳看到唐茭因为贪玩又进医院时，情绪复杂，甚至生气、愤怒。 哪怕知道女儿不是故意的，方芳也控制不住怨怼，怨她不懂事，怨她总无穷无尽地出事，让人操碎心。 相反，活泼健康又会撒娇的小女儿，当然更惹人喜爱，成了他们精神放松的寄托。 这很正常。 唐茭呆坐着，似乎在心里先想通了，耗时一周，她为方芳在医院的言行，铺好了充足的理由。 唐茭接受了。 并决定不再试图深究，和强求。 台灯的灯光，将少女的身影斜斜投在地板上，那是扁扁的，嶙峋歪曲的模样。 屋里的暖气开得不足，唐茭突然打了个哆嗦。 尾指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她回过神，摸出手机，才发现霄靖川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家没有。 唐茭神色柔和下来，立马给他回复了。 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她唇角翘起，飞快划到接通。 “喂～” “吃过饭了？” 透过电话，霄靖川的声音更加慵懒磁性，分外悦耳。 唐茭感觉蔫巴巴的神经，都被这声音熨烫得舒展了，她轻声回答： “吃过了，我刚刚没看手机呢。”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唐茭不自觉伸出手，一下一下捋着桌角经书的卷边翘角。 “你吃饭了吗，有什么事呀？” “还没，就找找你。” 唐茭心里一缩一胀，脸上浮起难言的甜蜜。 “这样呀……我吃完了在房间里呢，准备做作业来着。” “家里还好吗。” 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 唐茭一顿，她知道霄靖川在担心什么。 “挺好的，我妈说明天带我去买新外套。” “明天会下雪。穿厚一点出门，贴上暖宝宝，不要着凉。暖宝宝有带回家么？” 唐茭单手拖过书包，翻开。 从里面掏出一包维尼熊联名款暖宝宝。 也是霄靖川让人送过来的，是那两大箱保暖用品里的，里面有十盒不同图案的暖宝宝。 “带了的，维尼熊的。” 那头传来霄靖川低低的笑声。 “那喜欢玲娜贝儿，还是维尼熊？” 唐茭前几天贴的都是玲娜贝儿图案的，还专门带了几片到学校去和米栗她们分享，说玲娜贝儿超可爱！ 还悄悄拉开外套掀起毛衣，给她们瞧自己身上贴的。 第150章 柔软的礼物 唐茭不自觉捏着手机站起身，挪两步钻到了床上。 她捏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慢悠悠地回答，语气里有不自觉的娇俏。 “昨天喜欢玲娜贝儿，今天喜欢维尼熊～” “小花心。” 霄靖川含笑，听到这边的动静：“躺床上了？” “嗯呢。” 唐茭抱着枕头，望着天花板，小老头似地叹气。 “周一怎么还不到呀……” “放假不开心吗？”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低缓沉静，令人心绪安定。 唐茭躺在被子上，手机贴着耳朵，手指一下下挠着上面的淡黄色小花。 “好像是学习更开心呢……”轻轻笑着说，“嘿嘿，学习令人上头！” “想听霄老师讲题了。” 耳边又传来一声低醇的淡笑。 “那晚点再给你打电话，想听哪门课。” 唐茭心里开心了。 她翻身压住枕头，脸上满是少女的羞与喜，牙齿不自觉轻咬着手指骨节，小声嘀咕： “想听理科，今天发的卷子好难喔……” “那先讲物理，再讲数学好不好。” 霄靖川也随着她放低了音量，嗓音更磁性挠人了，语气里尽是纵容。 “好哦～那还要听化学。” “好，都讲。” 唐茭咬住下唇，一把将无声笑开的脸埋进被子里，悬在床边的纤细莹白的小腿，激动地无声乱晃。 在唐茭誊抄完一篇经书之后，霄靖川的电话又拨过来了。 她嗖一下把经书誊写册收起来，唰地抓过早就准备好的卷子，放在桌前。 接通电话前，还细声清了清嗓子，才甜声开口。 “你吃完饭啦！” 这天晚上，唐茭奋笔疾书写了两张卷子。 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心满意足地道着“晚安”挂了电话。 搁下烫手的手机，插上充电线。 她打了个大哈欠，挪上床，卷着被子沉沉睡着了。 半夜。 床头的青蛙闹钟，突然“砰”一声滚下床，砸在地上。 时钟匀速转动的嘀嗒声清晰可闻。 没多久，寂静的房间里，多出一道模糊不清的痛吟声。 昏暗的夜灯下，唐茭捂着头侧趴在床上，呼吸声剧烈、粗喘。 她闭着眼，眉头深深皱着，脸上已经满是冷汗。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住床单，绷得骨节发白。 陷入深度睡眠的少女，痛极了般蜷缩成一团。 纯黑的头发湿漉漉黏在脸侧，脸色苍白如纸，甚至时不时身体抽动一下。 直至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 攥紧发白的骨节，才终于力竭松开了…… 周六早上，唐茭睁开眼时，感觉浑身乏力得很。 她迷迷瞪瞪艰难翻了个身，伸手一摸。 “嗯？” 纤白的手四处摸着，她眯着酸胀的眼去看。 闹钟呢？ 她慢吞吞从床上半撑起身，没看着。 又软趴趴趴下，往床边蠕动几步，探头，才看见床下一米远的闹钟。 唐茭眯着眼疑惑了好一会，昨晚她踢下去的？ 昨晚…… 昨晚她好像是头痛了？ 那不是做梦吗…… 唐茭刹然后背一麻。 浑身暖意瞬间褪尽，丝丝凉意漫上全身。 自从手术创口恢复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那种可怕又熟悉的痛感了，像脑壳要裂开一样…… 怎么会突然…… “唐唐，起来没有。” 门外方芳敲了两下门，见没人应又敲了几下。 “赶紧出来吃早饭，晚点去买衣服。” “哦，好……” 唐茭魂不守舍地应声，“知道了，起来了。” 下床捡起地上青蛙闹钟，时针依旧在兢兢业业运行着，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 她迟疑地抬手伸到头侧。 顿了顿，手指才伸进头发里去摸。 指尖竟然有些颤抖发麻，直到触到那不平整的痕迹，唐茭才松了一口气。 不疼，没有任何感觉。 唐茭转头，从衣柜的镜子里清晰看见自己惨白的脸色。 她小心地，缓慢地深呼吸几下。 没事，没事的。 每次复查，朱医生都说状况挺稳定，还夸她了。 可能真的是做梦，她翻身不小心把青蛙推下床的。 唐茭拍了拍脸，把青蛙闹钟放回床头，手指敲了敲青蛙大脑袋，拖着脚步出门洗漱去了。 - 这天清晨，天气极其寒冷，但没有落雪。 霄靖川穿着一身轻薄的黑色运动服从外面回来，满身热气。 管家迎上前，递出一个信封，上面署名唐茭。 “集团的社会慈善组前几天收到了这个快递，唐茭小姐寄过去的，应该是要给您的，小陈刚刚送过来的。” 茭茭送的？ 霄靖川眉头一挑，接过，随口问：“爸妈今天回来？” “回来的，夫人说午饭回来吃。” 霄靖川点点头，一边往主屋走，一边撕开信封。 封口朝下一倒。 一个黄色的三角形符，落入了他的掌心。 霄靖川眉尾惊讶地一挑。 「另外一个，是给自己求的？」 「这个是给一位恩人的，有个很想感谢的人。」 霄家花园里的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树枝上满是粉嫩繁花。 风一吹，就像落樱花雨一样。 粉色花瓣打着旋飘到霄靖川的肩上、手上。 霄靖川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这个小小的平安符。 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小女孩纯善的柔软，就像柔软坚韧的藤蔓一样，裹缠住他的内心。 “您好，展信佳： 我是唐茭，一个八年来一直受到您的无私帮助的人。 不知道您是谁，所以冒昧寄出了这封不知是否准确送达的信，希望能把我的感谢带到。 …… 这个平安符，是唐茭的一份祝福。 感谢您，我会继续努力好好生活的，祝您身体安康，阖家幸福，万事顺遂。 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当面感谢您，报答您。” 霄靖川面色温柔地看完了这封信。 少女的笔迹特别端正。 他都能想象到唐茭在桌前坐得板直，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下这封信的模样，应该还会时不时皱起小眉毛斟酌用词。 “乖女孩，你的感谢和祝福都送到了。” 他脸上温柔含笑，小心地重新叠好这封信，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相册。 相册打开，少女明媚乖巧的笑脸映入视线。 第151章 监控录像 扑朔迷离 真可爱。 霄靖川忍不住又摸了摸这个头发很短很短，穿着军训服的小猕猴桃版唐茭。 对旁边合照的自己视而不见。 最后，他把信妥帖地塞进了相册夹层里。 那个曾经让他不爽的第二个平安符，如今也来到了它该来的地方，看着非常顺眼。 两个平安符一起，妥帖藏在女孩亲手缝的小福袋里。 霄家的餐桌上，不似寻常豪门世家一般人丁兴旺，规矩森严。 今天霄晟夫妇结束忙碌的工作回了趟家，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 林筱佩一边夹着特地让厨房做的水煮青菜，一边拿着手机不停地摁，吃一口菜摁一下。 霄靖川看一眼他爸。 眼里意思很明显：你老婆又折腾什么呢？ 霄晟接收到儿子的无语眼神，无奈笑道： “你妈妈说，月底东阳妈妈和几个好姐妹约她去泡温泉，正节食减肥呢。” 林筱佩嗔他一眼：“这不叫减肥，这叫身材管理。” “好好好。” 霄晟夹起一大块牛肉，放到她碗里。 “那吃点牛肉，有营养没脂肪，你不是最爱吃这道菜。” 林筱佩夹起就要放嘴里，又突然顿住，低头摁手机。 “让我看看这么大块的牛肉多少卡路里。” 在公司雷厉风行无比威严的霄董事长，到了妻子面前，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只会宠人的愣头青。 霄晟看着身材一直纤浓合度的妻子，无奈道： “佩佩，这么多年你身材就没变过，不用瞎担心，放开了吃，昨晚是谁半夜饿得睡不着觉。” 林筱佩这才消停，夹起牛肉吃了，脸上满是怀念和傲娇。 “那是，我当年的身材可是没得说，便宜你了。” 四十多岁的女人，神情依旧带着年轻时的娇俏张扬，她满是幸福地又开始回忆往昔。 “哎那时候追我的人，可是能从操场排到景盛门口呢，也就你运气好，捡了我掉的画册，还偷偷不还……” 霄晟淡笑着没否认，只顾着趁林筱佩肯吃的时候猛往她碗里夹，平日里锐利严肃的眼里都是妻子。 霄靖川看着自己被筷下夺食的牛肉。 眼皮一掀，淡声： “要不你俩一桌回屋里吃？” 林筱佩见怪不怪地搁下筷子，眼角淡淡的笑纹弯起，笑吟吟的说： “你这孩子，怎么能嫌弃爸妈感情好呢！感情不好，哪能生出你这么漂亮标致的儿子。” “再说，轮到你自己，怎么就不嫌腻乎了。” 林筱佩脸上满是对亲儿子的调侃，她抬起做了新美甲的手，捂嘴朝霄晟悄声八卦。 “我都看见了，你儿子在学校里给人小女孩喂牛奶，比你当年还夸张诶，当年你最多敢替我拧拧瓶盖。” 霄晴的性格像极了林筱佩，以逗弄冷淡少言的儿子为乐。 霄靖川嘴角抽了抽：“我听见了。” “嗯～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林筱佩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总算正经了些。 “怎么样，小姑娘身体怎么样了，没冻坏吧？” 说起唐茭，霄靖川脸上瞬间柔和了：“好多了。” “是叫唐茭是吧？”见妻子不吃了，霄晟也搁了筷子，问起。 “什么时候带小姑娘来家里吃个饭，认识认识。省得你妈妈老偷偷往学校跑，还差点被张祥生当问题人士追着逮了。” 霄靖川笑了笑没说话。 林筱佩一捶老公的肩膀。 “哎呀，你告诉他这个做什么。再说，张祥生现在头发都白了，可跑不过我。” 早就发现了的霄靖川，就静静地看着母亲大人装。 饭后，林筱佩抱着布丁，心情颇佳地散步去了。 “走咯，布丁你这孩子被小唐茭养胖了是不是，陪妈妈消消食去。” 霄靖川则被霄晟叫到了书房。 霄晟看着身高快要和自己齐平，面容冷峻似乎早有预感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打开电脑，干脆地点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一个通身黑色西装的高挑男人，出现在天寿墓园的入口。 他带着一顶黑色宽檐绅士帽，挡住了脸，单手捧着一束精致的黑色曼陀罗，手上戴着白色手套。 霄靖川浑身一震。 他凑近一步，双掌撑在桌上，死死盯着画面里的男人。 “有三处监控拍到了他，只是没有任何一次露出过脸，执勤的保安当时也刚好不在。” “还有这里。” 霄晟脸色冷肃，甚至有点难看，沉声点开另一个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一条石阶，通往霄晴墓地的石阶路。 神秘的西装黑衣男人，站在监控摄像头取景框的正中央。 他微垂帽檐，像个极度优雅洁癖的绅士，朝着镜头示意般抬了抬手里的黑色曼陀罗。 然后转身，红底黑皮鞋踩着石阶，不紧不慢地往霄晴的墓走去。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最后停在那个黑色神秘的高挑背影上。 霄靖川双眼通红怒睁，浑身紧绷，脖颈青筋剧烈凸起。 恨不得把镜头里的人揪出来，扼住他的咽喉，狠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霄晟强压下心底暗藏许久的震怒和担忧，厚实大掌摁住儿子的肩膀，沉稳道： “小川，爸爸给你看这些，是知道你一定不会罢休。” 霄靖川浑身骨骼，绷得咯咯响。 少年尚且青涩的脸上，此刻被某种爆裂的情绪取代，变得森冷阴鸷，满是狠戾与防备。 已是中年的霄晟，心中酸涩难当，他抚拍着儿子已然非常宽健有力的脊背。 “小川，听爸爸的，你别管，爸爸会派人继续追查。你好好的，继续念书，过你该过的生活。” “爸。” 霄靖川迟滞地转动脖子，颤抖地看向父亲。 “他在跟谁打招呼。” “是我，对吗。” 霄靖川的声音缓慢凝滞，像生锈的卡带，带着划破喉口的粗粝喑哑。 霄晟沉稳威严的脸上有一瞬慌乱。 即使是叱咤商场三十年，看尽一切风云的男人，也无法冷静面对这其中隐含的恐怖寓意。 哪怕他早就已经着人调派了十几个刑侦和犯罪心理学专家来分析过这个视频，并且早就得到了相差无几的答案。 第152章 你来啦～ 约会? 这个神秘的黑衣男人，极大可能就是冲霄家姐弟来的。 精致盛放异常妖冶的黑色曼陀罗，是为霄晴。 明目张胆现身，出现在监控摄像头里，特意示意，却能分毫不差地从未露出脸。 说明此人起码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并且冷漠矜傲，从他的打扮举止可以窥得一二。 而这对着监控极其明显的示意，简直就像是在对谁抛出了诱饵，甚至故意的挑衅。 就好像，他知道霄靖川会注意到墓园里的一束花，并且一定会查监控，进而看到他的“邀请”。 令人毛骨悚然。 当年的那场绑架案，两个主犯都死了，死无对证，如今又被翻出来，简直就是在终于时过境迁的霄家人心上凌迟。 这背后究竟还隐藏了什么，神秘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无人敢妄自推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霄晟不会再让唯一的儿子陷入无尽的痛苦自责和危险中。 “小川，不管他是谁，他要做什么，都交给爸爸。” “爸，我——” 霄靖川哑声还想说什么，被眼睛微红的霄晟止住了。 “当年的案子可能会重启，警察已经派人追踪。小川，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这个视频，你妈妈不知道。” 在濒临破碎的小儿子面前，霄晟的表情虽然维持着稳重，眼底却已满是痛色，饶是再保养得宜，他的鬓边也已经有银丝了。 这是一个已经失去爱女十年的父亲，再承受不起儿子出什么差错。 霄靖川干燥的嘴唇失了血色，僵硬地无声开合几下。 父子俩相顾无言，却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是霄靖川退了一步。 - “唉，真快啊……怎么下周四就期末考了，要死！” 上完这学期的最后一节体育课，马上就要进入期末考试周。 连即将迎来的周末，都变得不那么值得期待了。 “这鬼天气，冷死了。” 肖佳成脱下运动服，哆哆嗦嗦地换回自己的衣服，才接林浩杰的话。 “我和廖凡周末都不回家了，留学校抱抱佛脚，你留不留。” 201宿舍里唯一真正的学沫惊了：“啊？你们都那么拼？” 肖佳成垮着个脸耸耸肩：“没办法，这回要是砸了，过年回老家，我会被我妈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念成绩。” “我靠！都忘了这茬了！” 林浩杰看旁边：“川哥，你留吗？” 肖佳成曲肘一怼他肚子，吐槽道：“靖川留啥啊，他用脚考，都能甩你200分。” “我这不是想着上上咱川神的突击补习班，不然我自己哼哧看一年书，也考不出几分啊！” 肖佳成无语了：“你说你，当初好歹也是考进景盛的，怎么拉胯成这样。” 霄靖川把储物柜的柜门合上，套上外套。 “不留，周末有事，你找廖凡吧。” 林浩杰转身扑向廖凡：“凡哥，救我！我过年的压岁钱厚不厚就靠你了。” 肖佳成提议：“要不问问陈米栗唐茭她们，干脆大家周末一起在教室学习得了。” “唐茭也没空。” 霄靖川掏出手机回复消息，淡声道。 林浩杰不服：“你怎么知道？” 廖凡递他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 霄靖川心情极好地薄唇扯了扯，难得有问必答。 “因为我没空。” “我知道你没空啊，我说唐茭，你怎么知道她没空？” 肖佳成听得直摇头。 这家伙脑子是什么品种，有时候怪灵光，有时候猪一样。 这智商还补什么习，学校后山保安养的小香猪都比他聪明，知道拱白菜。 _ 第二天，周末，天气很好。 虽然气温很低，天气却晴朗无比。 唐茭睡饱之后，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起身。 掀开房间的窗帘，窗外的地上有薄薄的积雪，碎雪披在树梢上。 唐茭推开窗户，冷气伴着纯净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她忍着冻，探头猛吸了几口，神清气爽！ 她抓抓睡得乱翘的头发，步伐轻快地光脚踩着地毯出了房门。 在门口和布丁来了一场例行早安会晤，她蹲在地上摸摸揉揉触感极佳的毛绒绒，爱不释手。 揉得布丁公主不耐烦地“喵”了一声，才笑嘻嘻地放手，起身进了洗手间。 “哎呀，昨晚怎么睡的，长草了，飞成这样。” 唐茭手上沾湿了走出来，一下下顺着乱翘的发丝，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仰着小脸呲呲喷上护肤水，啪啪拍了拍，抹上乳液精华，揉揉揉。 再凑到镜子前，仔细瞧了瞧眼下。 嗯不错！ 昨晚睡得好，没有黑眼圈。 “哗哗——” 给布丁的碗里倒了满满当当的猫粮，换上新鲜干净的水。 披上外套，端着洗衣机洗好的衣服，走出阳台，一件件穿上衣架，甩了甩，挂上晾衣杆。 衣服在冷风吹动下晃了晃。 唐茭仰头看着两件布料少少的内衣，思索半晌。 又支起撑衣杆，把鹅黄色的少女内衣和小草莓内裤，转移了位置，晒在了外套的后面。 哼着歌，给木质花架上的一盆盆花都浇上水。 掏出手机，对着开得最好的一朵白玉兰啪嚓拍了好几张。 白嫩的花瓣舒展，托着晨露，漂亮极了。 满意！ 唐茭指尖一点把照片发出去，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俯身吸了吸花香，翘着唇角回了屋。 拿出吸尘器，里里外外吸了吸屋里地毯，又走到猫爬架上一通吸。 “哎呀，布丁你最近换毛毛好勤快，都可以织条围巾了。” 被吸尘器的声音烦得早早跑到沙发上蹲着的布丁，闻言转头，高傲美丽的蓝眸扫她一眼。 毛茸茸的长毛尾巴打了个圈，拍在沙发上。 这高冷劲儿，像谁呢？ 唐茭眼睛一弯，笑眯眯地说：“好好，不说你。” 时针又转过两小个格。 “嗯，妈，我这周末都不回去了，下周期末考，留在学校温习，考完了就回家。嗯好。” 唐茭挂了电话，抬头看看时间快到九点。 她低头瞧瞧身上的毛绒睡衣，眼儿一转，回了房间。 “叮咚——” 门铃被人摁响了。 门内立即传来软软的应声。 公寓大门半开，从门内探出两个小脑袋。 “你来啦～” “喵！” 第153章 自己去，还是我抱你去? 霄靖川站在门外，含笑的视线落在眉目清丽乖俏的女孩身上。 唐茭肩上披着一件宽松的羊毛衫外套，里面是天蓝色的娃娃裙。 欣赏的视线顺着裙摆往下。 布丁蹲在唐茭脚边，和唐茭一样歪着脑袋，齐齐望着他。 可爱极了。 像两只乖巧在家等主人回来的猫咪。 霄靖川被这个想法深深地愉悦了。 他扬起唇，伸手揉揉唐茭的脑袋，大手顺着软滑的发丝摸到软嫩剔透的耳骨。 “今天这么高兴。” 唐茭点点头，伸手拉他。 “快进来呀，外面冷呢。” 霄靖川两手都提着东西，唐茭从鞋柜里拿出霄靖川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是一双灰色的猫猫头棉拖，和唐茭的那双同款不同色。 “怎么拎了那么多东西呀？” 唐茭想接过来，被霄靖川一挪避开了。 “沉。” 他换上拖鞋，视线又扫在唐茭光裸白嫩的小脚丫上。 霄靖川拎着两袋东西，熟门熟路地进屋，一边问：“怎么又不穿鞋？” “有地毯，开着暖气呢，不冷。” 唐茭脚步轻快地跟着，像冬日里最讨喜的雀儿。 “那也不能光着脚，洗手间可没地毯。” 霄靖川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一转身。 像雏鸟一样，高高兴兴地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唐茭，差点撞进他怀里。 唐茭扬着小脸，笑容没停下来过，声音软甜得不行。 “光脚舒服呢。” 少年高挑修长，姿态放松，俊朗的眉眼染着笑，垂眼看着笑吟吟的女孩。 他突然一俯身，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把唐茭抱了起来。 唐茭惊讶得小声低呼。 手扶在霄靖川的肩上，无措地眨眨眼，低头看突然抱起自己的霄靖川。 “自己去穿袜子，还是我抱你去。” 唐茭光裸的脚背蹭到霄靖川的膝盖。 少年偏热的体温透过牛仔布粗韧的触感，蹭在她脚背上，勾起羞人的微痒。 鼻息间满是少年身上好闻的天然雪松冷香气息。 “我自己去！马上去！” 唐茭小脸微红，晃晃小腿，忙不迭保证道。 想让霄靖川放她下来，快点从这让人害羞的气氛中溜走。 霄靖川仰着流畅性感的下颚线，唇角满意轻扬，少年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丝张扬的痞气。 “袜子在哪儿。” “卧、卧室。” 得到答案之后，他却被并没有把唐茭放下来，抱着人就往微敞着门的卧室走。 霄靖川很高，唐茭被抱着，高出他一个头，突然就看到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视野。 霄靖川的鼻梁好高好高。 眼睫毛长又浓密，皮肤白瓷一样，五官深邃立体。 真是好看啊…… 唐茭看愣了。 突然，霄靖川抬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越过门框，进了卧室。 径直把唐茭放坐在床边。 唐茭小腿悬在床边，脚趾头害羞地互相蹭了蹭。 霄靖川拿过她昨晚放在椅子上忘记穿的毛绒袜，屈膝半蹲在女孩跟前。 唐茭还没来得及阻止，莹白娇小的脚就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 感受到掌心冰凉润软的触感，霄靖川眉头微拧。 “这么冷。” 贪舒服偷懒的唐茭被抓包，嘿嘿讪笑。 在屋里光脚踩来踩去的感觉太爽了，她经常偷懒不穿。虽然屋里有地毯也开了暖气，但脚总是凉的，虽然也不至于冷得难受就是了。 温热大掌捂了捂唐茭的小脚丫，利落地给套上了软绵绵有点宽松的居家毛绒袜。 少年体魄宽健修长，哪怕是屈膝半蹲着，也和坐在床上的唐茭一般高。 他抬眸对上唐茭又羞又软的视线，眼神强势中带着纵容。 “不想穿鞋，就把袜子穿上。” “知道了。” 唐茭乖巧点点头，在这样的霄靖川面前，她哪里说得出“不”字。 反正平时霄靖川也不会经常在嘛，偷偷的光脚，他不知道。 “不是想着等我不在就偷偷不穿吧？” 唐茭眼儿一瞪大！ 像刚要偷吃就被逮住的猫崽，心虚都写脸上了。 她连忙挥手：“没有没有！我保证！” 霄靖川眼里不信，惩罚似地掌心捏捏她的脚心，才放过她，站起身。 “走吧，出去吃早餐，一会凉了。” 唐茭当然说好，双手朝霄靖川自然地抬起，一个等抱的动作。 下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唐茭你真以为自己是不会走路的小娃娃吗！羞不羞！ 她猛得缩回手，恨不得遁地跑走！ 再不济钻进被子里躲躲也行！ “小孩儿。” 霄靖川胸腔溢出一道低磁的笑，声线愉悦极了。 他圈住唐茭的细腕，拉回来，俯身直接又以相同的姿势轻松抱起娇小的少女。 “走，哥哥抱你去吃早餐。” 明明才大一岁，却像个大哥哥一样，那么沉稳可靠又体贴，永远不会让小女孩的心思掉在地上。 唐茭心里对少年的喜欢，简直就像被猛烈摇晃过的可乐汽水，在心里掩藏不住，随时都要喷发。 她双手虚揽在霄靖川的颈后，看着离她很远的地面。 “靖川哥哥。” “嗯。” “原来你平时看东西的视野是这样的呀，好高好高！” 她突然想到什么，腰身微微往后倾，对上霄靖川的视线。 皱着小眉毛，着急求证： “那你平时看我，不就是个矮冬瓜嘛？” 霄靖川身高187，她体测还得偷偷踮脚，才能勉强够上160，差了快30厘米呢！ 霄靖川一早上的笑就没停过。 太可爱了。 这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灵动可爱，偶尔脑回路有点清奇的唐茭茭。 少年从来不会吝惜对女孩的夸奖，就像现在。 “不矮，像小猫儿。” “非常可爱。” 唐茭直到坐在椅子上吃着早餐，还回不过神来。 心花怒放，完全心花怒放！ 霄靖川用他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温柔笑着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勾魂摄魄！ 太危险了唐茭！今天是来学习的！ 把持住！！！！ 唐茭暗下决心，手里的团子餐包被她捏得一扁，奶黄流心淌了出来，沾到了手背上。 连忙抬起手，凑到嘴边，伸出小舌头几下舔掉了，还顺带舔了舔唇。 霄靖川吃早餐的动作一顿，滚烫的视线追着那抹落灵巧的软红，落在覆着一层水光的粉润唇瓣上。 他尝过的。 很软，很甜。 第154章 偷亲 “茭茭。” “嗯？” “不要舔手。” 唐茭“噢”一声，以为霄靖川要说会有细菌，乖巧地抽出纸巾擦擦已经被舔干净的手背。 “在外面不要舔。” 霄靖川的声音莫名有点紧绷和低哑。 唐茭愣了愣。 一抬头，对上霄靖川深潭般幽沉惑人的黑眸。 她莫名感觉唇瓣发麻，舌尖不安地在唇内抵了抵。 鬼使神差地，视线落在霄靖川修长有力的手上。 黑色的心率监测腕表，束着少年冷白的手腕，青色的青筋明显，分外禁欲、性感。 唐茭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爆红！ 心率直直飙升！ “咕噜咕噜……” 水壶烧开的声音，桌边的烧水壶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唐茭想，她的脸也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心无旁骛地安生坐在桌几上，摆上了习题册。 桌边放着一罐用了一半的祛疤膏，唐茭刚刚给霄靖川的手背抹过。 这是她每天只要见到霄靖川就必做的功课，哪怕那双手上只余下浅浅的痕迹也半点没松懈。 两人坐在矮榻上，膝盖碰着膝盖，一起温习。 主要是唐茭在做题，霄靖川支着脸看，一边拿着课本给她划考试重点，一边不时转头帮她捋解题思路。 布丁吃饱喝足也踱步过来，躺倒在他们旁边，长尾悠闲的在地上一扫一扫。 连接阳台的大大玻璃门，开了半扇。 风吹进来，白色的薄纱帘微微晃动，一片粉白的樱花花瓣沿着缝隙被拂了进来。 布丁脑袋一转，蔚蓝的猫瞳一动。 它伸了伸懒腰，起身踩着猫步走过去，一爪子摁住了。 少年少女自然的贴近，伏案温习。 一室温暖和安宁…… 凉滑滑的触感，扫过唐茭的手背。 她羽睫微颤，掀开了眼皮，一眼看到霄靖川趴在桌上的完美睡颜。 中午吃过饭，他们又一起看了一会儿书，不知不觉脸对脸趴在桌上睡着了。 “喵～” 布丁的尾巴又扫过手背。 唐茭回头，朝布丁竖起食指，用气声“嘘”了一下。 布丁好像听懂了，尾巴甩甩，踩着肉垫无声走了。 唐茭又懒洋洋趴回原位，双手垫在脸颊上。 霄靖川睡着的时候，五官的清冷感更突出了，就像他给大多数人的感觉一样，清冷出尘高不可攀。 一旦勾着嘴角朝你一笑，俊朗中带着张扬和慵懒，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真帅。 唐茭的视线，缓慢游弋在霄靖川的脸上。 从凛厉的剑眉，到深邃的眼窝，高挺的山根，堪比雕塑的鼻梁，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每一处都那么恰到好处，究竟是怎么长得那么厉害的。 唐茭双眸闪闪，心里满是喜爱。 霄。靖。川。 她在心里无声念着这个名字，微微撑起身，小心往前凑。 闭着眼，睫毛轻颤着在熟睡少年的脸色偷了一个颊吻。 她怂怂的一触即离，抿抿偷偷干坏事的唇瓣，一抬眼对上一双圆溜溜的蔚蓝大眼睛。 忙屋子溜达巡逻的布丁停住脚，歪歪头，似乎好奇地看着唐茭。 唐茭被抓现行也不尴尬，朝布丁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余光扫见霄靖川的眼皮微动，似乎要醒了！ 唐茭上半身矫健的火速退回原位，两手一抬，熟练往桌子上一趴，装睡！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给布丁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真是愚蠢又奇怪的人类！ 唐茭闭着眼睛，心里紧张，躲在头发里的耳朵尖竖得高高的。 没动静？难道没醒？ 不会是耍流氓偷亲被发现了吧！ 唐茭心里两个小人打架，在睁眼和不睁眼之间来回博弈。 突然鼻尖闻到熟悉的雪松冷香，身体一轻，她被人抱了起来！ 唐茭吓得差点一睁眼露馅，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来动去，好歹忍住了没睁眼。 她感觉身体悬空，劲瘦有力的手臂稳稳托在她的后背和膝弯，脑袋被人挪动着轻轻靠在了结实的胸膛上。 耳边净是少年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呼吸间全是清晰好闻的气息。 短短几步路，唐茭就感觉自己又困了，身体越来越放松。 霄靖川抱着从装睡到秒入睡的唐茭，进了卧室，轻手轻脚把女孩放在床上。 大掌拖着小脑袋垫在软枕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他双手撑在唐茭睡得香甜的脸侧，曲肘俯身。 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又抬头在少女额际落下轻柔的啄吻。 一触即离。 视线游移到了毫无防备微微嘟起的粉润唇瓣上，瞬间变得灼热。 最终，少年眼底浮现出纵容的温软笑意，低低喟叹一声，带着满身欲求退开了。 …… 下午睡醒之后，自然又是埋头学习。 傍晚，唐茭累得两眼昏花，脑袋跟木鱼差不多了，还想再翻开下一页。 被霄靖川摁住了。 他揉揉唐茭学得苦哈哈的小脸，声音含笑温柔，说带她去江边散步，劳逸结合放松放松。 唐茭学到灰暗的双眸一亮，瞬间满血复活！马上就爬起来。 霄靖川让她去换身厚衣服再出门，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随手撸了撸布丁的软毛。 “走吧！” 唐茭兴高采烈地打开卧室门走出来。 霄靖川眼尾一抬，没动。 唐茭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天蓝色娃娃裙，和与她平常出门的装备厚度相比，完全不达标的毛绒衫外套。 “进去换一件厚的。” 唐茭没动，小嘴嘀咕：“这套很好看呢……” 见霄靖川坚持，她垂着脑袋蔫头蔫脑地转身回房间，“好吧……” 身后响起脚步声，霄靖川起身跟着她到了卧室，只是倚在门边没进来。 耐心开口：“拿你那件米色宽宽大大的中款羽绒服。” “噢。” 唐茭不知所以，但是也照做了，打开衣柜翻出这件外套。 “毛衫外套换成这件。” 唐茭换上之后，神情有点紧张地抬头看慵懒倚在门边高挑少年。 霄靖川认真地从头到脚到看一遍，唇角扬起，赞许道：“好看。” 唐茭心里一下子就高兴了。 “那我就穿这套啦～” 霄靖川抬腿走进来，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围巾，抬手在唐茭脖子上饶了两圈，又认真端详几秒。 指腹捏捏粉腮，眸中流光潋滟：“很可爱。” 唐茭整一个开心到爆炸！ 脸颊热热的，嫩葱般的指节卷呀卷，绕着内搭娃娃裙上的蝴蝶结。 “那我们现在走吗？” 第155章 自由的空气! 唐茭像是每次出门都充满期待的好奇宝宝，还是一顶一乖巧的那种。 霄靖川自然温柔应好。 说是傍晚，但冬天天黑得很快，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在景盛一中附近，走大概10分钟的路程，有一条江，江边有个市民广场和小食街。 傍晚很多人会在那散步。 不过现在天气冷，人少了许多。 唐茭双手揣兜，平时特别怕冷的人，这会儿却半点没有被寒冷影响好心情，她没来过这儿。 或者是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但是她有许多许多的地方都没去过。 微波粼粼的江水，在路灯下，泛着星星点点的白光。 走在江边，耳朵能听到江水晃动的声音，干冷的空气里，有了些湿润的潮气，让人分外放松。 唐茭扬起下巴，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呼吸间嘴里不断呼出白雾。 让这张清丽幼态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朦胧。 女孩的头发已经垂过耳际，长出来的发丝乌润顺滑，是非常健康的色泽，还有许多细绒的碎发，让人总忍不住想摸摸揉揉。 曾经深深困扰折磨唐茭的手术疤痕，不知不觉已经被她跨过。 眨眼之间，近半年过去了。 唐茭转头望向安静陪着她散步的高大少年，嘴边弯起大大的笑容，她脆生生地开口叫他。 “霄靖川。” “嗯。” 依旧是简洁，但永远不会让她落空的回应。 “真好。” 霄靖川垂眸对上她的视线，眸中如湖水般广袤沉静。 良久，那湖水中泛起华光般动人的涟漪。 “嗯，真好。” 霄靖川低声应道，掌心覆在唐茭的小脑袋上。 究竟是什么好呢？ 她知道，他也知道。 唐茭小跑几步走到霄靖川前面，转过身倒着走路，手臂交握在身后，笑吟吟看着他。 “霄老师，明天我们补习化学和生物好不好呀？ “好。” “明天你也九点来嘛？” “嗯，你要再睡晚一点么。” “不用，你多早来都可以噢，布丁醒得很早~” 霄靖川低笑一声：“好。” “喂！跟你说话呢！伸着脖子看什么呢？” 肖佳成猛地一拍脖子伸得比鹅还长的林浩杰。 他缩回头，揉了揉眼睛，“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川哥和唐茭。” 肖佳成闻言回头，只看见空荡荡冷清得要死的街。 “你学习学眼花了吧！哪有人。廖凡你看见了吗？” 廖凡手里拎着满当当的汤汤水水，摇头。 “就是。哎别管了，你以为靖川跟你一样那么傻逼，大冷天的跑江边来买吃的。” “赶紧走走走，给陈米栗她们带回去，一会儿都凉了。” - “铃铃铃——” 考试结束铃一响，整个景盛一中都沸腾起来。 学生们收拾了东西，嘻嘻哈哈从教室鱼贯而出。 “啊！！！！终于考完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自由的空气是如此的新鲜！！！” 明天就放寒假了，家住本市的学生大多下午就会回家，也有关系好的，约着一起吃个饭再走。 林浩杰和肖佳成乐颠颠地攒局，说要再去肥兜小炒吃一顿。 今天店里人超多，都是学生。 这学期，他们呼啦啦一群人来吃过几次，老板娘每回都热心得很。 听说他们考完试要放寒假了，还送了一盘鲜笋炒肉，说祝他们考试成绩节节高。 一说起这个，有人欢喜有人愁，景盛的大考一般三天就会出成绩。 也就是说他们人到家还没坐热乎呢，成绩单就到了。 这个春节是藤条焖猪肉，还是父母掌心宝，很快就会有定论。 林浩杰拿出手机摆在桌面上，对着上面的逢考必过符又拜了拜。 肖佳成笑他：”你拜这5块钱的玩意，还不如拜拜靖川。” 唐茭笑嘻嘻的嘬着椰汁，看着他们耍宝。 她感觉自己考得不错，心情挺好的，霄靖川给她划的重点基本都考到了。 霄靖川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席间，说起寒假的打算。 “张雅，你是过几天就回老家过寒假吗？廖凡也是？” 两人点点头。 其余人都是京州本市的，大多时间还是会在京州。 “哎呀，反正离得也不远，放假记得约出来晚啊！” 话是这么说，三天后成绩果然出来了。 事实证明5块钱的符怎么拜都不管用，林浩杰零花钱被扣光，禁足了。 其他人都考得还不错。 霄靖川依旧是铁打的年纪第一，因为这学期给唐茭补习太多，甚至考得更牛逼了。 成绩直接拉了年级万年老二50分，把人都给整自闭了。 唐茭作为转校生，从月考开始就从吊车尾一路往上爬，期末考试更是考到了班级第9名。 这一次1班整体考得不错，况且有霄靖川拉高平均分，班级总成绩第一次排在了年纪第一。 拿下双料第一，廖东海高兴坏了！ 在班群里把进步明显的挨个夸了一遍，尤其是唐茭。 唐茭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喜滋滋和霄靖川报喜。 一家人刚吃了午饭，方芳和唐忠毅在看抗日神剧。 唐蜜抱着平板摊在沙发上玩游戏，见唐茭抱着手机手指摁得飞快，还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下就不爽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感觉爸妈又对唐茭比对自己好了。 从小就是这样，病殃殃的，占据了爸妈的关爱。现在好多了，还这样。 她一不爽，就想给唐茭找点不痛快。 “姐姐，听说景盛考完试很快就能知道成绩了，怎么没听你说呀？” 唐茭脸上的笑一顿，一听唐蜜这怪腔怪调，就知道她又犯“病”了。 果然，见爸妈都被吸引注意力看了过来，唐蜜继续输出。 “不会又考砸了吧，妈妈前阵子还说你周末都留在学校复习非常刻苦，让我多学习学习呢。” 唐茭现在对她这小儿科的把戏早就不在意了，和爸妈的相处方式也改变了一些。 她抬头对上方芳和唐忠毅关注的视线，坦率地笑了笑说：“考得还可以，班里第9名。” 方芳脸上一喜：“又大进步了啊，唐唐！” 唐忠毅也欣慰地点点头：“进步很快，在竞争那么大的一中更加不容易了，我女儿真不错。” 唐蜜脸上一僵，手指捏着平板，游戏也懒得打了，直接自爆退出了。 第156章 鬼祟跟踪 “是是，真不错。”方芳心里挺高兴还在说。 又提议道：“蜜蜜这学期也进步了，要不明天出去下馆子庆祝庆祝吧，就去你们婶婶的餐馆，正好帮衬帮衬，也给你们姐妹俩放松放松。” 唐茭一听刘香梅的名字，神色就难免淡了。 她晃晃手机：“妈，我就不去了，和同学约了明天去玩。” 方芳看大女儿对她婶婶还有芥蒂的样子，倒也不好勉强了，孩子最近难得看着情绪不错，在家也不那么闷着了。 “那行，你和同学玩去吧，注意安全，衣服多穿点，可别又冻坏了。” 她转头看向反常没搭话的小女儿：“蜜蜜，怎么样，那就我们先去吃？” 唐蜜狐疑的扫一眼拿着手机不知一直在和谁聊天的唐茭，鬼使神差的拒绝了。 也说自己明天和同学有约。 - 第二天上午。 唐茭前脚刚出门，后脚唐蜜就急匆匆穿上外套，悄悄跟在了后面。 唐茭拢拢脖子上的厚围巾，脚步轻快地上了公交车。 唐蜜鬼鬼祟祟的远远跟在后面，见唐茭笑眯眯上了公交车，更加了心里的猜测。 她弓着腰往前紧跟了几步，公交车要动了。 唐蜜着急往路上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坐上了副驾驶位。 “师傅，跟上前面这辆公交车。” 司机震惊地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心里惊叹。 不会又是捉奸吧？！年纪这么小？？？ 要不要先报警？ 正道的光芒在司机师傅的心中还没闪耀几下，就被唐蜜不耐的催促声打断了。 “师傅，快走啊！” “哦哦哦，好嘞！” 出租车一路走走停停跟着公交车，直到唐蜜眼尖看见唐茭下车了，才连忙招呼司机停车。 司机满脑门问号，这地儿就是个书城啊…… 这小姑娘一路火急火燎要捉奸的架势，来书城？ 是他不懂了，这得多好学。 回去他得教育教育自己女儿，放假几天，在家书都没翻过，看看人家！ 唐蜜付了钱，下车“砰”一下关上车门，刚好看见唐茭迈步进了前面的大门。 她站在原地，抬头环顾四周。 确定这附近就这个书城，京州最大的书城，没什么别的休闲娱乐场所。 唐蜜仰头看着这栋五层的建筑物。 “博越书城”四个大字招牌，越看越红。 唐茭没病吧？ 刚放假，一大早兴高采烈的，还特意打扮了，就来书城？？？ 不可能！ 昨天抱着手机笑成那样，还说跟同学有约了，十有八九又是和霄靖川！ 唐蜜嫌弃地扫一眼书城大门，脸上闪过不甘心，抬脚又跟了上去。 博越书城占地很广，而且有五层，书城内部也很有设计感。 排列得错落有致的大书架，一路往内延伸，四周还摆了舒适的桌椅供人学习看书。 这一大早，里面人就不少了。 唐蜜扫一眼满满当当全是书的书架，烦得眼睛疼。 可能这就是学渣对知识天然的厌恶吧。 唐蜜按下烦躁，视线着急搜寻唐茭的身影。 总算在前头一个书架的边缘，看见她一闪而过的灰色外套衣角。 唐蜜果断跟上去。 可不能让唐茭跑了！这次一定要抓到她的把柄！ 让她最近净会和爸妈装腔卖乖！ 唐茭一路上了三层，在教辅材料区停住了。 唐蜜鬼鬼祟祟地猫腰躲在三排之外的书架后面监视。 她随手抽出一本架子上的书，一看封面：《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白眼一翻，撇撇嘴，扔了回去。 旁边的区域是儿童读物区，叽叽喳喳，吵死个人！ 怎么还没接头，难道真是来买书的？ 唐蜜不耐烦地低头跺跺冻麻的脚底板，“嘶”一声拢紧身上的外套。 昨晚她睡前特地定了8点半的闹钟早起，就想着逮唐茭，谁想到她刚起，这家伙就轻手轻脚地要出门了。 唐蜜急得匆匆换上裤子，套了件外套，就骂骂咧咧跟着出门了。 该死！鬼天气！ 唐蜜猛得搓搓手呵口气，才又探头去看。 空的。 刚刚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翻书的唐茭，不见了！ 几步之外，交错排列的书架另一边拐角处。 唐茭被人攥着细腕，极有压迫感的倾身压住。 她的后背被迫紧紧抵在书架上，娇软的身体却非常放松，任人掣肘。 她仰起纤白的脖颈，看向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眉眼一弯，笑容沁人。 音量却小小的：“你来啦。” 霄靖川单手圈握着唐茭的双腕压在她的头顶，痞痞地笑了笑，低头凑得更近了。 黑潭般的双眸锁住女孩烂漫温软的视线，也学着她压低嗓音，用气声说话。 “在玩什么呢？” “突然让我别去接你，换到这儿。” 唐茭被他灼热的鼻息和磁性的低音挠得直痒痒，忍不住想偏开脸。 她咬着下唇，憋住笑声，眼眸儿却弯弯的。 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小蔫坏。 霄靖川视线瞟一眼不远处的某个书架后面，又不动声色收回。 另一只手伸上来，掌住唐茭小脑袋不让动，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沁凉软柔的耳珠。 故意面色带威胁，却被传染得止不住笑，嗓音舒朗悦耳：“嗯？憋什么坏呢。” “我说，我说。” 唐茭笑着踮起脚，凑到俯底的少年耳边，悄声说： “在玩猫捉老鼠。” 几步之外，还不知道自己被当老鼠溜了的唐蜜，懵懵地原地打转，朝四周张望。 唐茭那家伙人呢？！ 怎么一眨眼人没了。 她抓抓头发，在错落排布的书架间暴躁乱走，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唐茭撞见了。 突然她退回半步，狐疑地朝拐角书架处一看。 一个个头很高，背影看着就巨帅的男生压着什么人抵在书架上。 光从背影看，两人的姿态就很亲密。 唐蜜撇撇嘴，心里拈酸腹诽。 啧，图书馆是你们这些狗情侣秀恩爱的地方吗？ 辣眼睛！ 她准备走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顿住了。 又瞥过去一眼。 男生穿着一件宽大挺阔十分帅气的长款外套，把压在怀里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可唐蜜就是觉得哪里眼熟，她抬脚准备走近一点看清楚。 第157章 你看谁腹肌了? 一个小孩子笑嘻嘻跑过，一下撞到唐蜜腿上。 还正好踩中她的脚。 唐蜜“嗷”一声痛叫出声，气坏了！ 她一把抓住这个熊孩子，骂道：“瞎跑什么！没长眼睛啊！” “诶诶！放开我儿子！你这女孩子怎么那么粗鲁，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等唐蜜从难缠的熊孩子他熊妈手上脱身时，书架边那俩人早就不见了。 唐蜜两眼一抓瞎，在书城第三层转了个遍，也没找到唐茭，倒是吃了一肚子气。 终于放弃，黑着脸打道回府了。 京州大道上，黑色哈雷重机以极其遵纪守法的速度，在马路上穿行。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腰，坐在哈雷后座，她把头盔风档掀起来，让冷风直直往脸上吹。 吹得头发飞起，牙齿都冷了，才意犹未尽地重新合上。 她心情畅快地喟叹一声，脑袋靠在少年宽阔的后背上，看匀速倒退的街景。 手指不安分地一下一下挠着手下的羊绒薄毛衣，布料滑滑糯糯的，摸着好舒服。 还有透过衣服隐隐传过来，温热结实的触感，手感更是绝佳。 摸得上头的小手，顺着一块一块紧绷结实的腹肌，手指一点一点的在心里数起数来。 1块、2块…… 5块！6块…… 哦莫！7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块腹肌？！ 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呀！ 眼见着作乱的小手要越数越往下了，茭某人还毫无自觉。 “茭茭。” 胸腔连着手下的劲腰微微震动，霄靖川忍无可忍地无奈出声警告。 “往哪儿摸呢。” 唐茭这才回过神来，小手被火烫了似的，猛得往上挪回原位，小声解释： “嘿嘿，我就是好奇，数数，数数。” 她心虚地摊开小手掌，安抚小狗似地拍拍霄靖川紧绷的腹部，还用哄人的语气说话。 “霄靖川你好厉害噢！怎么练的呀？我看别人都是一块，最多就三四块……” 霄靖川拧油门的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语气平淡，眼神不善。 “你看谁？” “打球那些人呀～” 唐茭语气寻常，不以为意噘噘嘴：“不都喜欢把球服掀起来擦汗，就看见了嘛。” 霄靖川心里一哽。 虽然事实是这么个事实，男的打球都习惯这样，方便，没什么在意的，被唐茭这么一说，他就很不爽了。 听小姑娘的意思，她还都仔细看了？还数了？！ “小孩子别乱看，长针眼。” 他默默扭回头，车头 一歪，变道加速，开进了车流很少的岔道。 唐茭总算回过味来了。 霄靖川这是吃醋了吧？对吧对吧！ 她躲在背后，抿着唇瓣，小脸无声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没听到后面的回应，霄靖川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搂在腰间软乎乎的小手。 忍不住又叮嘱一句：“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唐茭简直要忍不住乐出声，连忙回答，还举一反三，乖巧补充道： “以后只看靖川哥哥的，反正你比他们都多！” 少年的脸色总算又由阴转晴。 谁知，下一秒唐茭说的话，差点让他手一抖，把哈雷重机开进路边排水沟里。 “你说，我要是也练练，能不能练成这样呀？酷儿！” “一掀开九块腹肌！那得排到脖子上了吧哈哈哈！” 霄靖川诡异地跟着想象了一下，唐茭顶着娇小乖软的小脸，九块腹肌排到脖子上，变异金刚芭比样，狠狠打了个寒颤。 “唐茭茭！” …… “诶，来了！还真是他俩！” 林浩杰、肖佳成、陈米栗还有方晓敏，四人等在藜园下的公交站里。 远远看见前面飞来一辆酷毙的巨大黑色机车，都惊呆了。 直到近前了才敢认。 被禁足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林浩杰嚷道：“川哥，你们怎么比我们还慢！” 霄靖川穿着黑色紧身裤的长腿支在地上，随手打高纯黑头盔的风挡，清晰露出一张大帅比脸。 唐茭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戴着同款小一号的黑头盔，两人动作同步地掀开风挡。 “米栗！晓敏！你们到好早呀！” 陈米栗很惊讶，她看着唐茭坐在后座，熟练搂着霄靖川的样子，点头喃喃道：“我们也刚到。” 方晓敏惊呆的看着他两人和这巨大的摩托车，叹道： “唐茭，你们是飙车过来的哇？” 唐茭摆摆手，笑嘻嘻地说：“没飚车呢，遵守交通规则来的～这里没什么车，才快了点。” 林浩杰走来走去，从头到脚把这辆又高又猛，通体曜黑纹细金线的哈雷重机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我滴个乖乖……” “这车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车！川哥怎么之前没见你开过！我靠，帅飞了！” “再等会儿，有人来接你们上去。” 霄靖川唇角一扬，重新拧动油门，黑色猎豹打了个弯，载着唐茭，沿着盘山路嗖一下不见了。 留下一脸惊叹的众人。 “我靠，我川哥还有这么狂野男孩的爱好，这机车酷飞了！” “对啊！这大摩托酷死了！想坐！” 机车一路疾速开进藜园，停在唐茭曾经来过的大草坪边上。 唐茭颇熟练地蹦下车。 “大草坪，我又来啦！” 说完还忍不住冷得打了个哆嗦，脸上笑吟吟的。 霄靖川摘下两人的头盔，伸手替唐茭捋捋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无奈笑道： “开车不好吗？冻坏了。非要坐摩托。” 唐茭竖起套着霄靖川机车手套的小手，比了个赞，豪气极了。 “飙车兜风，酷儿！” 霄靖川又揉揉脑袋，笑她：“胆子还挺大。” “你骑车手冷不冷呀……” 她抓下霄靖川的有点凉的手捂在手心，“我给你捂捂。” 藜园山多树多，站在湖边草坪上风挺大，唐茭的头发都被吹得全糊在脸上。 女孩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她被垂到额前的发丝扎得闭闭眼，皱起了小脸。 霄靖川抽回手，耐心地替她把将将长到耳垂边的头发捋到耳后，顺手捏了捏肉肉的沁凉小耳珠。 “风大，先进去，浩杰他们一会儿就上来了。” 第158章 撒疯玩儿! 林浩杰一行四人，最后是和齐东阳秦丽一起到的。 他们人在外头还没进门，唐茭就听见齐东阳和秦丽的斗嘴声了。 原来他们刚走，秦丽就打车到了公交站。 等接人的汽车下来，齐东阳也刚好开车到了，于是就载上了秦丽。 不知两人在车上又发生了什么，秦丽一下车把车门摔得砰砰响。 把齐东阳心疼坏了，这次考试不错，他爸奖励他新提的车！ 一行人是昨天出成绩的时候，临时约着一起出来玩的。 霄靖川想到上回唐茭的遗憾，就提议一起来藜园玩，让小女孩高兴高兴，除了张雅和廖凡已经回老家来不了，其他人都很乐意。 霄靖川提前着人安排了很多玩的的设施。 湖边停着两艘手划桨式加电驱的游湖船，草地上能玩的飞盘、风筝、棋牌、飞镖、网球…… 连儿童卡丁车都拖来了好几辆，摆在山脚的空地上，还整得挺专业，用轮胎规划出了赛道，插上了起点、终点的路标。 平日里安静无人的藜园，俨然变成了大孩子的游乐场。 一群半大少年刚游湖回来，一甩救生衣，脱了鞋子，拿起飞盘就到处扔，满场跑。 因为人数不够，都不讲究规矩，疯玩，抢到就撒腿跑。 “川哥！吃我一盘！” 霄靖川懒洋洋抬手，轻松接住林浩杰甩过来的飞盘。 手腕一转，朝着唐茭：“茭茭抬手。” 唐茭立马抬起双手，顺利接住了霄靖川控着力道飞过来的飞盘。 “哈哈接住啦！” 她拿着盘兴奋地原地蹦蹦挥挥，笑得杏眼弯成小月亮，只能看见小虎牙了。 方晓敏喊她：“唐茭，别乐了，扔给我啦。” 霄靖川脱了外套坐在草坪上，单腿曲起，手撑在身后，姿态随意的看着几人满场疯跑。 齐东阳被秦丽撞了好几次，累了，也走过来坐下了。 他随手从摆满零食的野餐垫上抓过一瓶汽水，猛灌了一口。 齐东阳眼睛一扫藜园新添的这些东西，语气叹服：“哥们，这真是养小孩啊，我服了。” “当初我爸妈我姥爷奶奶带我，都不带这么宠的，啧啧。” 霄靖川没动，脸上却是明显带了笑。 齐东阳手一瘫，往后直接躺在草坪上。 “别说，小唐茭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看着气色好多了，好像胖了点？还真是可爱。” 他揶揄地用汽水瓶捅了捅好兄弟的腰侧，“挺会养啊。” “别欠。” 霄靖川一躲，心情愉悦没和他计较，视线又仔细描摹着唐茭尖尖的小下巴。 还差得远，太瘦了。 齐东阳看好兄弟这眉眼温柔得，浑身冷气都收起来了，连他嘴欠都能不挨呲了。 忍不住感慨，爱情可真是个神奇的玩意儿！ 不过…… “哎靖川，我再多嘴问一句，先说好，你别生气啊。” 霄靖川侧过头，睨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先说说看。 齐东阳没辙，又坐起身，手臂搁在膝盖上，收了嬉笑。 “她现在的情况应该还好吧？毕竟你知道的，这病可不是好治的……\\\" 齐东阳话说得委婉，这病应该是非常难治，说是疑难杂症，哪天阎王爷心情不好就随时召唤都毫不为过。 当年霄家用金山银山堆着，都没能留住霄晴姐的命。 他憋了好久，还是没忍住问这一嘴。 就是担心，要是唐茭出个什么事，他兄弟怎么办，还受不受得了这种打击。 霄靖川脸上的放松微微敛起，他望着满场撒欢跑，头发丝在风中飘扬，非常快乐的少女，久久没说话。 久到齐东阳都有点后悔自己多嘴煞风景了，霄靖川才开口。 “一直在准备。” 少年的侧脸线条凌厉，眉峰锐利，透出毋庸置疑的坚定。 “不管她怎么样，我都会留住她。” 齐东阳哑然，想起霄家一直在主导支持的医研项目，和最近听说的大动作，释然笑了笑。 是他多虑了，靖川有多坚毅强悍和固执，是他远远无法比拟的。 况且霄靖川可是个“疯子”啊！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早在他瞎操心之前，这家伙可能就已经在做十二万分的准备了。 齐东阳突然一笑，伸手捣了霄靖川的一拳，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又准备躺倒。 “唉呀，这天冷是冷了点，倒还挺舒服，以前怎么没发现藜园风景那么好呢，怪不得我妈总爱来你这呆着捣鼓新菜式，说什么，灵气足！” “哎哟！” 突然，前头几人齐齐惊呼一声。 只见唐茭和秦丽不知怎么的，叠罗汉似的摔在草地上。 霄靖川、齐东阳两人同时脸色一变，火速跑过去。 摔趴在唐茭身上的秦丽，正晕着呢，突然被人从背后利索一掀。 “哎哟！我靠！” 身体打了个圈，从唐茭身上滚了下去，还惯性往外滚了两圈，才被齐东阳止住，拎起来。 “大姐头，你丫在草地上还能平地摔啊。” 其他人也连忙跑过来，“没事吧？” 唐茭被霄靖川托着咯吱窝，从草坪上拎抱起来的时候，还傻乎乎乐呵呵的。 “哎呀～摔了哈哈哈。” 被握着肩膀转过身，对上霄靖川紧张绷住的脸，脸上没心没肺的傻乐才收了收。 “摔哪儿了？” 霄靖川从头到脚把她扫描了一遍，还不放心。 唐茭猛得摇摇头，嗓音清脆带甜，脸上还带着撒欢玩的意犹未尽。 “没事！草地软绵绵的。” 女孩玩得太疯，脸上出了点细汗，红扑扑的，脸上头发上都粘上了草屑。 像个脏兮兮的快乐笨蛋。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没好气地一点她额头。 “小脏猫。” 手上却动作温柔地把她脸上头发上的杂草捻掉。 手背擦了擦唐茭脸上已经变凉的薄汗。 “歇会儿再玩？吃点零食。出汗了，一会儿吹风着凉。” 唐茭贪玩，但也很听霄靖川的话，点点头，就乐颠颠地跟着人走了。 秦丽一把甩开齐东阳大力拽着她手臂的手，嫌弃道： “你看看人家！温柔得很，你这个就知道吵架的粗人！” 齐东阳脸上的担心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气道： “嘿！您老人家肢体不协调平地摔，还嫌我粗鲁了是吧！” 其余几人习以为常地对视一眼，无奈耸耸肩，也跟着唐茭走了。 一群人七仰八叉地围着野餐垫，坐躺在草坪上。 “啊——真舒服！” “诶东阳，刚川哥说，一会儿咱吃饭是你妈妈亲自下厨啊？” 齐东阳躺在一边挥挥手，懒洋洋道：“是，你们尽管吃，多夸几嘴，她能乐得几天离不开厨房。” “哈哈哈那必须！有口福了这是！” “那下午我们干嘛去？” …… 第159章 糖宝乖乖 “我去！这视野！一览众山小啊！” 肖佳成站在山边上，朝四周望。 他们现在在藜园后头的一座最高的山顶上。 今天天气很好，吃过午饭后，还出了太阳，正适合上来晒晒太阳，消消食。 山顶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有些年头了。 树前有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面依着天然石头，砌了造型自然豪放的石桌石凳。 石桌上摆满了水果零食点心，大大的石凳上，还铺了草编软垫。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铺满山顶，实在惬意得很。 林浩杰趴在一个石凳上，晒太阳。 “哎哟诶，太舒服了~廖凡那么早回老家，肠子都悔青了哈哈哈。” 这就是初雪那天，霄靖川准备带唐茭来看雪看樱花的地方。 她目不转睛地抬头望着头顶上，一簇簇开了满树的粉白色樱花，视野里全是这个清新温柔的颜色。 从这边往四周望，到处都是樱花树，开得好极了。 连对面的几座矮一些的山上都是绵延一片粉色，呼吸间都是樱花淡淡的清甜。 风一吹，就像置身樱花雨一样。 太美了。 唐茭伸手接住飘到跟前的几瓣樱花，眼神满是触动。 曾经，她被困在医院病床上，错过了窗口里那半枝遥远的樱花。 如今，漫山遍野皆是它。 她不自觉地搜寻霄靖川的身影，脑袋一转就对上了他深邃如黑潭的双眸。 唐茭弯唇一笑，那深潭里也随着泛起波光。 少女有多心动，心跳从来不会撒谎。 一群人玩累了，或坐或躺，天南地北闲聊。 “好快啊！一个学期嗖一下过去了。” 方晓敏扶扶眼镜认同：“对啊，高二就剩一个学期了，马上就高三了……” “你们都想过没有，想去读哪个大学？” 陈米栗问：“或者读什么专业？” 少年人的话题，一下子转到了不远的将来上。 方晓敏说想读师范大学。 肖佳成乐呵：“我？我就考个本市的普通大学就行，专业，反正理工科吧。” 林浩杰有点丧地自嘲：“我能考上哪个就念哪个吧，臣妾也没得选啊！考不上就去家里店铺帮忙得了。” 齐东阳抛了抛手心的花生米，用嘴接了嚼吧嚼吧，不在意地说：“我都行，可能出国？也挺不错。” 秦丽惊讶扫他一眼，难得没找茬，仰头用喝酒的架势喝了一口酸奶。 忍不住吐槽道：“靠，你们真是有意思，啤酒都不搞一瓶，儿童局啊。” 齐东阳嗤笑一声，朝霄靖川瞥了一眼，他伸长腿踢踢秦丽。 “你呢？大姐头。” 秦丽原本就没打算参与这个话题，被问了，就随口说：“不读！读完这个高中就差不多了。” “嗬，您牛逼！” “靖川，唐茭你们两呢？” 肖佳成问：“靖川肯定几个名校随便挑了吧，去京大？估摸着你一上高三，就被抢着保送了。” 霄靖川随意地靠着树干坐着，唇角懒懒一扯。 “都行。” 瞧瞧！学神的底气。 他们是：“随便吧，考得上哪个就上那个。” 学神是：“随便，反正想上哪个都行。” 唐茭悄悄转头瞧霄靖川一眼，只腼腆地说自己想学医，没有说哪个学校。 大家都一怔，觉得吃惊，又好像情理之中。 林浩杰捧场王，一拍掌：“学医挺好！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仰仗唐医生了。” 唐茭浅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就是暂时想想。” 霄靖川眼神柔和，抬手覆在唐茭的后脑勺上，鼓励似的揉了揉。 唐茭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抿着的唇线微弯，脑袋不自觉信赖地蹭了蹭后面的大掌。 她想学医，也想和霄靖川上同一个大学。 曾经霄靖川给她的答案是“他去哪所大学，取决于唐茭。” 唐茭心里却另有打算。 她会努力，更加努力，让霄靖川未来不管想去哪个学校，都可以不用顾虑她。 她会追上少年的步伐。 他们可以去同一所大学，继续一起念书。 那时候他们都长大了，她要正式和霄靖川表白，追求他，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 “唐唐，蜜蜜！收拾好没有，要出发了啊！都穿好外套。” 方芳和唐忠毅拎着大包小包的等在玄关。 唐茭关上卧室门，背好背包出来了。 “来了——”唐蜜拖拖拉拉的，搂着小羊皮挎包直往里面塞东西，一路走还一路掉。 “妈，怎么非得那么早啊，反正爸开车。” 方芳嗔她一眼，“昨晚不就说了，姥姥会做午饭等我们回去吃。” “快点，你叔叔婶婶他们都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方芳和唐忠毅是同一个村长大的，两家人就是隔着一堵墙的铁邻居，老一辈的关系非常好。 唐茭爷爷奶奶都去世之后，一大家子每年春节都回姥姥家过。 老家在青城，开车要差不多三个小时，今天下雪了，估摸着要四个小时。 在小区门口和叔叔唐忠强一家的车汇合，后座的唐杰希把车窗摇下来，热络地和唐茭打招呼。 “唐茭妹妹，又好久不见了，更漂亮了哈！” 唐茭冷淡地看他一眼，喊了声：“堂哥，堂妹。” 堂妹唐美香和唐蜜关系很好，一见她就吵着要坐过来，被唐杰希制止了，“你那么大只，过去挤着唐茭妹妹。” 他转头又建议：“要不，你和唐茭妹妹换个座，你坐过去，唐茭妹妹和我坐。” “行啊！”唐美香爽快道。 “不换。” 唐茭果断拒绝，径直把车窗摇了上去，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唐蜜拿着平板准备和唐美香一起追剧的，白眼一翻，无语地“嗤”了一声。 到达青城姥姥家的时候已经中午12点了，雪下得特别大。 唐茭紧了紧身上的羽绒外套，卷好围巾，戴好帽子，才下了车。 姥姥早早等在了院子门口，一见唐茭，老人家就笑得满脸皱纹都展开了。 “哎哟，我们糖宝终于回来了！” “姥姥，我回来了。” 唐茭乖巧笑了，走快两步迎上去。 老人家的手掌粗糙，皱巴巴满是暗斑，但是很温暖。 此刻，紧紧握着唐茭白白嫩嫩的小手，又摸摸外孙女圆润了些的小脸，摸摸头发。 “我们糖宝乖乖，越来越漂亮了，头发黑黝黝，真好真好。” 第160章 等你来电 老人家高兴得浑浊老眼里直泛泪花，唐茭心里也酸。 从小姥姥就最疼她，自从她生病，更是经常为她诵经念佛祈福。 “姥姥您也是，怎么每年都那么年轻呢，不愧是咱村里一枝花～” 唐茭声音乖乖甜甜，哄得老人家笑逐颜开。 “哎哟这小嘴抹了蜜～进屋，赶紧进屋，别冻坏了。” 亲亲热热地拉着唐茭走了两步，才回头想起其他孙女儿子儿媳妇，爽朗招呼道： “回家还干杵着做什么，冻坏咯！赶紧都进屋吃饭，其他人都到了。” 老人家微佝偻着背，步伐却稳健得很。 唐蜜和唐美香对视一眼，具是撇撇嘴。 姥姥一直就最疼这个病秧子，要不怎么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 转天就到了除夕。 村子里的年味比城里浓厚多了，家家户户都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屋里屋外扫洒一新。 连外头青砖路上的积雪都白绵绵的，不沾尘土。 吃过年夜饭后，大人都在客厅里闲聊，小孩要么看电视，要么跑到外头放鞭炮。 村子里的屋里都烧了炕，暖和是暖和，待久了有点闷得慌。 唐茭起身出去透透气。 外头飘着小雪，却没妨碍村里人放鞭炮的热情。 天一黑，天上的烟花就没停过，鞭炮声也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院子里亮着黄色小灯，两个小姨的三个小孩正蹲在树下放鞭炮，点一个，就捂着耳朵哇啦啦跑老远。 等鞭炮炸了，又乐滋滋跑回去，继续放。 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唐茭双手揣在兜里，倚在墙边颇有趣地看着。 其中一个小孩发现了她，跑过来。 “唐唐姐姐，你要玩呲花吗？” 唐茭还没反应过来呲花是什么，就被扯着袖子拉过去了。 小男孩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蝴蝶造型的迷你烟花，放在地上。 “姐姐，你来。” 小男孩把手里点燃的香递给唐茭。 见她不动，以为她不会，还小老师一样教了一遍。 “姐姐你把这个冒烟的伸过去，点这根线就可以了，不用怕！这个不会炸的，是很漂亮的呲花！” 唐茭眨了眨眼，笑了，摸摸小男孩的脑袋。 “谢谢毛毛，姐姐学会了。” 唐茭抱着宽大蓬厚的长外套蹲下，拿着香往前伸。 “好了！好了！姐姐快起来！” 三个小孩兴奋得拍手。 唐茭站在雪地里，看着纸蝴蝶振翅一般飞速旋转，翅膀边缘不断喷出金黄混彩的烟花，形成一个明亮的光环。 真好看。 是她从来没有玩过的玩具，或许在她六岁之前曾经玩过？ 唐茭摇头笑了笑，掏出手机，把绽放的蝴蝶烟花拍了下来，在熄灭之前点击拍摄结束。 把这15秒的视频发了出去。 不知道霄靖川吃完年夜饭没有呢？ 唐茭和小孩一起玩了好多种不同品种的小烟花，终于感觉冷得有点受不了了，才起身缩着肩膀往屋里走。 “所以说啊！唐茭那丫头……” 在离客厅门还有几步的时候，唐茭模糊听到自己的名字，直觉顿住了脚。 一个不算陌生的中年男声说道：“也是，她那个病，哪那么容易治好，这么多年，忠毅家里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 另一个大喇喇的女声说：“就是说啊！在这孩子身上投入再多的钱，那说不定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对不对，嫂子？” 屋里七嘴八舌的，每个人嘴里都有她的名字，唐茭始终没有听到方芳和唐忠毅的声音。 认同或者反驳的，都没有。 可能是他们之前已经听到过太多这种话了？ 唐茭站在墙边的阴影里，飘到肩上的雪花变大了，她淡淡地扯起唇角笑了笑，准备再去蹭小孩几个烟花玩玩。 屋里突然传出“砰”一声拍桌的声音。 “阿强媳妇！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是不是看我老婆子老眼昏花了，大过年的欺负我乖孙女！” “唉妈，我不是那个意——” “你闭嘴！我们糖宝现在好得很！以后还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你们这一个个做长辈的，黑心肝！谁敢不让糖宝念书，说什么糟七糟八的！老婆子直接一扫帚赶出去！” “以后也别回来了！大过年的，别来碍眼睛……” 唐茭笑着屈指蹭了蹭冻得微红鼻尖。 她吸吸鼻子，拍拍帽子上肩上的落雪。 嘴里缓慢呼出一团朦胧的白汽，搓搓冻僵的小脸，转身又出了院子。 唐茭和几个小孩子一起玩了好多烟花，又跑到院子外的树下，堆了个胖嘟嘟的雪人。 玩腻了雪，小孩子们又呼啦啦跑去别的地儿玩了。 唐茭就搬一个竹编带靠背的小板凳，和雪人排排坐，就在院子外头的大树下。 这棵树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在了，年纪比她还大许多。 据姥姥说，这是她小时候去村口挖回来的树苗，亲手种的，和老人家一样长寿长青。 唐茭仰头看烟花，看到发呆，漆黑瞳孔里倒映的都是姹紫嫣红。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唐茭眼底一亮，连忙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名字时，眼眸一弯，接通了视频，嗓音瞬间就软了。 “霄靖川~” “你拜完年了嘛？” 手机屏幕里显出少年慵懒休闲的摸样，穿着深灰色的宽松居家服，头发微湿垂在额前，脸上噙着淡笑。 “嗯，刚结束洗了个澡。在外面？” 唐茭点点脑袋，眼眸晶亮：“在院子外头，看烟花。” “在姥姥家好玩吗。” “好玩的！吃了红豆小米糕，玩了烟花爆竹、还堆了一个胖雪人……” 唐茭举着手机，单手细数着自己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数到后面数不出来了，还皱着小眉毛，颇为冥思苦想。 “那……让我看看雪人？” 屏幕里的霄靖川神色温柔地笑了笑，声音透过手机更显得低沉磁性。 “好呀！” 唐茭杏眼一弯，她手指一点，镜头切换对着她旁边矮矮胖胖嘴巴还有点歪的雪人。 “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堆的。鼻子，是去厨房偷偷掰了一小块胡萝卜尾巴……是不是胖胖歪歪的，有点怪？” 女孩欢快绵糯的声音，在热闹的烟花爆竹背景音中显得乖乖的。 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孤单…… 第161章 茭茭宝贝新年快乐 视频里的霄靖川表情很认真。 似乎很是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个潦草笨拙的雪人，才夸道： “胖胖的，怪可爱。戴手套堆的吗。” “戴了呢，姥姥给我织的毛线手套，可厚了！” “让我看看？” “喏～”唐茭把戴着橘色毛线手套的手，伸到手机镜头里，显摆似地晃了晃。 霄靖川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在夜色里分外挠耳朵。 “茭茭，把镜头切回来，我看看你。” 唐茭小脸一红。 重新出现在镜头里的女孩，被身后的昏暗环境笼罩，显得小脸更加俏白，漆黑的眼眸羞涩含水，几捋碎发拂在腮边。 毛茸茸的帽子、围巾上都有落雪，像雪兔一样。 干净、漂亮，可爱极了。 “看、看我做什么呀……” 隔着屏幕，唐茭都被少年的视线看得莫名耳热，眼神总想害羞地飘走。 “可爱，还不给看了。” “我们茭茭压岁钱收了吗？” …… 唐茭举着手机和霄靖川视频，从坐到站，在院子外面踩着雪，来回小踱步，偶尔还蹲到地上，捡着地上的短树枝戳戳雪人。 脸上一直带着甜滋滋的笑。 “茭茭，这位是你的姥姥吗？” 霄靖川从屏幕里看见，唐茭身后走过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唐茭惊讶地一回头：“姥姥，你怎么出来了呀？” 嗓音里不自觉带上对长辈的撒娇。 “来看看我们糖宝那么久不进屋，在玩什么呢。” 姥姥穿着厚厚的花袄子，慢腾腾走过来，扫见唐茭手机屏幕。 满是皱纹的浑浊眼睛登时亮了！ “哎哟！这么俊的小伙子！” “糖宝，这是你小同学吧，在打视频呐？”她心情极好地拍拍唐茭的手臂，“真俊真俊！” 唐茭被姥姥乐得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姥姥，他是我同学，叫霄靖川。” 霄靖川在那头坐直了，恭谨含笑地打招呼：“姥姥，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诶好好好！小伙子真有礼貌！你也健康健康。” “我们糖宝是不是很可爱哇？” 姥姥捂着镶了假牙的嘴，凑近了小声问，满脸得意又八卦兮兮，像个老小孩。 “我刚刚听见了，她和你聊得很开心，一定是很喜欢你喔小伙子！” 霄靖川眉梢愉悦地一扬。 “姥姥！您说什么呢。” 唐茭脸一红，把手机挪远，羞急得直跺脚。 “是的，茭茭很可爱。” 霄靖川在镜头里笑得眉目舒展，阳光帅气，俊朗无匹。 简直能帅倒上至99下至刚会爬的女生。 一句话，把唐茭姥姥哄得见牙不见眼，把唐茭羞得快埋雪地里去了。 “哎呀！夸你呢，糖宝你害羞啥，你让姥姥再说几句。” 姥姥从唐茭手里抢过手机，自己凑近了，熟络地和霄靖川唠嗑。 “小川，姥姥叫你小川好噶，叫小川亲切，你们是好朋友对噻？我们糖宝，在学校和同学们相处得好吧……” 老人家话多，絮絮叨叨的。 霄靖川很有耐心的一一应了。 “小川以后来姥姥家过年啊，姥姥给你做好吃的，我做的那个红豆小米糕啊，糖宝最爱吃了，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唐茭抠着手指，杵在旁边看霄靖川把姥姥聊得心花怒放，可开心了。 哥哥，你不是跟我视频的嘛！ 唐茭没忍住噘噘嘴。 屏幕里霄靖川眼皮微掀，没错过她这个孩子气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姥姥，下着雪天气冷，您先回屋吧，别着凉了，我和茭茭再说几句话。” 老人家连声应好，又狠夸了霄靖川几句，才把手机给回了唐茭。 “你们小朋友聊，早点进屋，一会儿全村都放炮了，再吓着你。” 唐茭拿回手机，对上噙着笑的少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十分钟！姥姥都把她小时候尿床、爬炕摔了个屁股墩的事儿都抖落出来了。 见她不说话，霄靖川先开口了。 “糖宝？” 带着亲昵调侃的声音。 唐茭挠挠耳朵，眼神飘来飘去，小声嗔道：“干嘛呀，就姥姥小时候爱这么喊我。” 小手紧紧抓着手机越挪越偏，越挪越远。 “糖宝，看不见你了。” “茭茭宝宝？” 霄靖川看着黑乎乎只有院子旧砖墙的屏幕，笑得有点坏，有点宠，耐心十足。 唐茭躲开镜头，撇开脸，手在脸上猛扇风几下。 等脸颊不那么烫了，才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挪回来。 羽睫扑扇，粉腮红唇，她噘着嘴，小脸娇俏得很。 “你怎么那么坏！” 霄靖川笑得画面都在抖。 他手撑在脸侧，凑近了些，嗓音慵懒低低地说：“茭茭你好可爱。” 今天晚上，霄靖川不知说了多少次她可爱。 零下飘雪的天气，唐茭简直全身冒烟，热得像跑了一千米。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帅，你超帅～再说我就挂啦！” 她言不由衷地抿着害羞的笑，雪地靴在地上蹭呀蹭。 不知不觉在地上蹭出一个雪窝窝。 霄靖川收起放肆勾人的笑，语气温柔：“别挂，再等等。” “马上零点了，陪你跨年。” 他那边应该是在书房，打着暖黄的灯光，背后是落地窗。 屏幕里，越来越多的绚烂烟花，升到霄靖川后方的上空，绽放。 与唐茭耳边清晰的，越来越密集的爆竹烟花声重叠。 “嘭！”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散成满天星，连续不断的烟花彻底照亮了夜空。 零点了。 唐茭明亮的黑眸里，倒映着绚烂的万花筒。 她捂着被炸得嗡嗡响的耳朵，冲手机屏幕笑得特别特别灿烂，扯着嗓子大喊： “霄靖川！新年快乐呀！今天快乐，明天快乐！每天都超快乐！” 霄靖川也站起身，走到阳台外，指腹摸了摸屏幕上女孩兴奋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茭茭宝贝，新年快乐。” “永远快乐。” 此时此刻，唐茭简直想冲进屏幕去，一把熊抱住霄靖川。 村子里的鞭炮声震天，唐茭蹲在雪人旁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吸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双手握着手机，凑得很近。 第162章 想见你 一双杏圆乌润的眼儿，眼巴巴望着镜头。 女孩粉唇开合，乖乖糯糯地说： “好想和靖川哥哥一起玩。” 霄靖川笑容一顿，心里像被蛰了一下，又酸又麻。 手指和掌心猛烈窜出一股难以克制的躁动痒意。 他又何尝不想。 快半个月没见面，他恨不得直接发疯，连夜驱车到青城，把唐茭茭抱到怀里哄。 最好直接塞进车里，掳回来，藏起来。 霄靖川深吸一口气，掩下眼底爆裂的情绪，声音更加轻哄。 “乖，等你回来，哥哥接你去看新出的那部贺岁电影，好不好？你一直想看那部。” “嗯……” 唐茭下巴搁在膝盖上，一蹭一蹭地点了点，宽大的毛绒帽也跟着晃晃，抖落一些雪花。 “天不早了，进屋睡觉，嗯？” “鼻子都冻成小兔子了。” 女孩明显就是在屋外头待了很久，还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举着手机进了屋，一边声线低柔地说：“不是说明早还要去拜拜么？再不睡觉，小心起不来，被姥姥打屁股。” “才不会。” 唐茭皱着凉丝丝的鼻子哼哼。 被霄靖川温声又哄了好一会儿，总算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她收起发烫的手机，笑眯眯地转身回屋，刚跨出一步，脸色就拉下来了。 “唐茭妹妹，和谁打电话呢？打了那么久，还那么开心。” 唐杰希揣着兜走近几步，脸上神色探究又放肆。 “不关你事。” 这里没有长辈在，唐茭懒得应付他，避开一步就想走。 “不要这么冷淡嘛，以前你明明很黏着哥哥的。” 唐杰希伸出手想拦住她。 唐茭隔开几步，冷淡地看着他，“那是唐蜜，不是我。” 唐杰希手指在下巴搓了搓，“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你呢？” 他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捋打了发蜡的头发，笑着说：“不过没事，我们现在沟通沟通感情也是一样的嘛。” 唐茭控制不住白眼一翻。 她清了清嗓子，两手拢在嘴巴前，突然大声朝屋里大喊：“唐美香！你哥说要跟你发压岁钱！晚一分钟就没戏了！” “你！”唐杰希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唐美香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来了！来了！哪里！唐杰希在哪里！” 一眨眼，她拉着唐蜜就冲到了唐杰希面前，两手一摊，笑得无比谄媚：“谢谢哥！您是世界上最伟大！最英明神武的哥哥！” 唐茭拍拍手，功成身退，看都不看一眼，回屋了。 清晨，天刚还没亮，唐茭就醒了。 昨晚贪玩，在外面待太久，夜里睡觉鼻子总堵着气，有点塞塞的。 她揉揉鼻梁，眯着眼摸手机想看看几点。 一点开，弹出来一条霄靖川的未读消息。 「睡醒了，打电话给我。」 唐茭眼底疑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依言给他拨了电话。 “醒了？” 那头霄靖川的声音比昨晚更低沉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唐茭脑袋枕着大花枕头，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问：“唔～怎么了呀？” 唐茭裹着厚袄子悄悄打开大门，一路冲出院子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霄靖川来了？ 霄靖川在青城？ 天还是灰蒙蒙的，她茫然地站在院门口，还没睡醒的脑袋懵涨涨得像发面馒头，转不动，无法思考。 不知道刚刚的电话，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出现了幻觉？ 突然，左边传来沉沉踩雪的脚步声。 唐茭一转头，就被人揽进了怀里。 还来不及惊吓，熟悉的雪松冷香就扑了满鼻。 霄靖川弯腰紧紧抱着懵懵然的女孩，低笑一声。 “怎么又不穿袜子就出来了。” “霄……霄靖川？” 唐茭脸贴在霄靖川尤带寒气的胸前，迟钝地眨眨眼，嘴里还喃喃：“霄靖川？我真是没睡醒呢？” “嗯，是我。宝宝没做梦。” 霄靖川轻笑着又一弯腰，把唐茭抱了起来。 凌晨五点，天还很黑。 新年的第一天，这个青城小村镇还在沉睡中。 巷子里非常安静，只有一个人踩雪走路的沙沙声。 霄靖川抱小孩似的抱着唐茭，往前走。 唐茭垂着细颈，目不转睛看着脸上有点倦意，却分外慵懒俊美的脸庞，久久回不过神来。 好一会儿，她双臂伸到霄靖川颈后紧紧一搂，弯腰埋进了他颈边。 “你真的来了呀……” 少女的语气里满是眷念。 “嗯，新年第一天，想见你。” 唐茭心里酸酸软软，她也可想可想他了。 唐茭第一次希望这条老巷子的青砖路可以再长一点。 不过在她的小脚丫冻坏之前，霄靖川很快就走到停在巷子口的车前。 拉开副驾驶车门，护着脑袋把怀里的人儿放了进去。从车前储物箱，拿出唐茭专属毛绒毯，把人裹上。 唐茭双脚光裸着踩在座椅上，熟练地卷巴卷巴，整个人裹着毯子缩成毛绒兔。 霄靖川把车里暖气打开。 她就一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没有问霄靖川怎么会一夜之间神奇地出现在离京州将近300公里的青城。 不需要问。 唐茭的脚底板还冰凉凉的，心窝里却像涌满了滚烫的温泉水一样，不断晃荡晃荡，随时都要溢出来。 见她一直不说话，霄靖川歪头看她。 “吓到了？” 唐茭脑袋摇成拨浪鼓。 她探身过来，一把握住霄靖川的手：“我好开心！超开心！像做梦一样！” 她兴奋得握着手在脸颊上蹭了蹭，笑得像个小花痴：“一睡醒就可以看到迷人又帅气的靖川哥哥，净化眼球！太好啦～” 唐茭手指在霄靖川的手背弹钢琴似的轻点，高兴得摇头晃脑，刚睡醒的嗓音软绵绵的，拖得老长。 “唐茭我呀～～果然新年第一天就要交好运了！” 霄靖川不知道唐茭昨晚挂了电话之后，被唐杰希狠狠油腻到了。 这会儿一睁眼就看到霄靖川，她简直惊喜爆炸！开心爆炸！ 眼都不眨一下盯着霄靖川。 要不是还有半分理智在，她就要扑上去，啵啵猛亲了！再不济也得握着霄靖川的手背嘬一口大的！ 霄靖川被唐茭元气十足的可爱话萌到了，笑得胸腔微颤。 “是是，我们茭茭宝贝新年每天都会交好运。” 他捏捏唐茭的腮帮子，“昨晚冻感冒了？声音沙沙的。” “问题不大！姥姥说多看帅哥能长寿。” 唐茭调戏似地抬手挠挠他的手背：“那我多看靖川哥哥一眼，那不是包治百病！” 霄靖川觉得这会儿的唐茭有点小脑袋瓜还没睡醒，反而被解除封印了。 眼神亮晶晶，满嘴俏皮话，古灵精怪的。 第163章 别再跟着我 外面天还是昏黑的。 打着黄色小顶灯的车里，暖烘烘的，两人窝着说小话。 主要是唐茭在嘀嘀咕咕，小嘴不停，霄靖川侧脸看着她笑。 “你今天留在青城玩吗？” 霄靖川笑容微敛，轻叹一口气，伸手摸摸头：“今天不行，家里初一也有祭典。” 唐茭“噢”一声，声音低落了一瞬，又打起精神来，拉着他的手继续嘀咕，仿佛不想浪费一秒钟。 说到昨天中午和姥姥一起喝了一小杯梅子酿，结果她两口就倒了，呼呼直接睡到了除夕夜，还笑眯眯呷呷嘴。 又絮絮叨叨了十几分钟，唐茭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小手窝在霄靖川的掌心，攥着他的大拇指。 “霄靖川，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呀。” 霄靖川声音低沉轻缓：“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那肯定很困喔……” “要不，我们再睡个回笼觉叭……” 没多久，唐茭窝在座椅上睡着了，在座椅上压出一点点尤带稚气的脸颊肉，软绵绵的手心还攥着霄靖川的右手手指，暖窝窝的。 霄靖川静静看了一会儿。 伸出左手调低椅背，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指腹顺了顺女孩微乱的额发。 倾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少年体内沸腾了一整夜，如蚁噬骨的焦灼渴望和暴虐，终于息鼓偃旗。 他反握住女孩的小手，也沉沉睡去。 霄靖川驱车返回京州，回到家，已经上午十点多。 林筱佩正拎着布丁的尾巴给它挠痒痒。 “川儿，你大早跑哪儿去了？敲你门也没人应。” 霄靖川把一个装了满兜的红色塑料袋搁到桌子上。 “带早餐去了。” “哎哟，今天是初一，还是大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筱佩看儿子一脸心情很好的模样，心里稀奇。 “买的什么早餐，那么一大袋子。” 她探手打开袋子，里面有两个食品保鲜袋，整整齐齐码着一块一块的豆沙色糕点。 霄靖川说：“红豆小米糕。” “这不是青城的特产的嘛，京州什么时候有卖了。” 霄靖川拈出一块，咬了一口，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又笑了。 他弯腰直接拎起其中一袋，准备回房。 林筱佩奇怪：“你拿那么多干嘛去？” “吃。” 霄靖川左手拿着，右手慢条斯理吃着，转身上了楼。 林筱佩不信邪地又看一眼窗外。 今天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啊，这不还下雪了。 林筱佩怪哉地直嘀咕，这孩子什么时候爱吃甜糯糯的零嘴了，要不年货再添点甜口的？ 青城。 唐茭姥姥一早起来刚进厨房，没一会儿就嚷嚷开了。 “米糕呢！做了那么一大笼屉的米糕，哪个小馋猪，吃得只剩三块！” 唐茭心虚的背着小手，垫着脚尖开溜！ - “啊——！终于做出来了！” “幸好唐茭你前面发现步骤错了！真厉害！不然我们得被老师留堂……” “对啊，老师现在上课进度越来越快了，公式我都没记住，就开始实验了。” 化学实验课下课后。 分到同一实验组的几个女生，打算去食堂吃新品鸡柳滑蛋饭。 “唐茭，吃饭去不？” “喔你又等川神啊，那好吧。我们先走咯，去晚了就卖完了哈哈，拜拜！” “来，给你块糖垫垫肚子，挺好吃的。” 实验室和高二1班教室在同一层。 中午下课时间，学生都往外走，唐茭抱着课本逆着人流从连廊回教室。 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清秀的男生，踌躇着走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唐茭抬眼看见来人，脚步顿了顿，面露无奈。 她揽着课本，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又亦步亦趋跟了过来。 对方也不说话，就一路跟着，还伸手想帮唐茭抱课本。 唐茭连忙避开半步，蹙眉道：“你别总跟着我。” 男生体型偏瘦，身高中等，刘海有点长，抵到了黑色镜框，五官倒是端正清秀，看着就是斯文少言的安静性格。 他对唐茭的拒绝充耳未闻，只一脸期盼地望着她，也不说话。 唐茭见跟他实在说不通，皱皱眉，懊恼地迈开腿，大步往教室走。 等到了教室门口，唐茭回头又瞪他一眼，男生才忌惮地停住脚。 “你吃饭去吧，别再跟着我。” 唐茭说完没再理会男生失落的表情，径直进了1班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大家上完化学课都直接吃饭去了。 男生站在后门，朝唐茭这边呆望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从头至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唐茭心无旁骛地翻出化学练习册做题，嘴里含着荔枝味的水果硬糖。 笔尖唰唰不停，解题速度很快。 突然腮帮子被人轻轻一戳，一股熟悉的好闻雪松冷香覆过来。 “吃什么呢。” 唐茭停下笔，仰头一笑：“欣子给的糖。” “荔枝味的，酸酸甜甜的。” 唐茭说着舌头在嘴里一抵，糖果从左边腮帮子滚到了右边，脸颊鼓起一个肉肉的小包。 “饿了？”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她的左脸，两边脸颊对称地鼓了起来，像糯米团子。 “走，去吃饭。” 唐茭点头，把东西收起来，一边问：“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呀？” 霄靖川姿态慵懒地斜站在桌边，等着唐茭起身，无所谓地说： “就是校庆那事。” “噢噢，我们班的表演不是已经定了话剧嘛？班长和庄婷婷当主角。” 霄靖川唇角扯了扯，“想拉我下水，无聊。” 上周廖东海在班会上宣布校庆月底举办时，豪气万丈地说这应该是他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参加这类活动了，等到了高三只有埋头苦读的份，所以希望1班的节目能拿个奖，当然第一名就更好啦！ 唐茭眼儿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毕竟上台表演的话，还有谁的效果能比得上校草上台呢，哪怕只是当个背景板露个脸，观众投票环节也能拿下不少。 唐茭想到廖东海拉着霄靖川揽票的场面就好笑，她仰头扯扯少年的校服下摆。 “老师都特意找你了，你就给个面子嘛。” “不给。” 霄靖川不为所动。 大手捏捏唐茭扯住自己衣摆的手，熟稔地握在掌心，指腹摩挲按揉着她中指第一个指节上的薄茧。 这是大部分学生都会有的标配，经年累月握笔做题，磨出来的茧。 这个学期，唐茭指上的茧摸着更明显了。 她有多用功，霄靖川比谁都清楚。 唐茭调皮地勾勾他修长的手指，眉眼俏丽：“挺好玩的呀，你要是上台一定是万众瞩目！超帅！” 她左手比出一个摁快门的动作。 “我还可以给你拍照噢！米栗和晓敏都说我拍照技术不赖呢！上回我和她们去森林公园玩，拍了好多~也给你看过嘛。” 霄靖川低头揉揉唐茭的小脑袋瓜，把她的头发揉乱，又耐心地捋顺。 语气懒懒地：“想玩？” 第164章 满意了吗?小祖宗 唐茭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脖颈，柔顺地垂在颈间，修了个薄薄的齐刘海，衬得杏眼大大圆圆，看着越发乖俏可爱。 唐茭捂着嘴，杏圆的眼笑得像偷腥的小猫。 “我就是说说嘛，你不想参加的话，我们到时候就舒舒服服坐着看节目啦，哎呀，可惜了，班主任要哭哭咯。” 霄靖川食指往上一勾唐茭尖尖的小下巴，带笑低嗤道： “小坏猫。” 干燥温热的手掌圈住女孩的手腕，轻松把她拉起来。 “吃饭去了。” - 转天下午，大课间。 林浩杰甩着手，大喊着从外面跑进来：：“大消息！咱们班的校庆话剧节目，剧本改了！“ “新剧本咱们全员都要上场，雨露均沾，一个都逃不掉啊同志们！” 有人问：“真的假的啊？什么话剧要那么多人。” 肖佳成很夸张地撸了撸袖子：“看来，本实力派演员的光芒终于要藏不住了。” 陈耀南趴在桌子上，吐槽道：“全班上去，那是舞台上下饺子，还是一起诗朗诵啊？” 林浩杰啐他：“我骗你干嘛！新剧本是找高三的艺术老师许老师改的呢，人家可是大师级别的！我刚上厕所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了。” “要不你们等会儿，班长和庄婷婷也在办公室，估计就商量这事呢。” 果然，下一节语文课上，廖东海就一脸高兴地宣布了这个事情。 还鼓励同学们要大胆表演，释放自我，争取为班争光。 很快每个人都收到了新鲜出炉的剧本和角色安排。 剧本经过专业老师的改编之后，立意深刻了许多。 主题是关于一直讨论热度很高的“知青下乡”，讲的是几个心怀梦想的年轻人到大山里支教，改变了孩子们的命运的同时，也找到自己人生目标的故事。 虽然故事的主题听着挺牙酸教条，但许老师不愧是名师，编排功底很好，把故事编排得丰富生动，加上了歌舞剧元素。 每一个转场都像音乐舞台剧，有笑点，有泪点，情绪层层递进，最后还能升华一波。 一看就是能讨观众喜欢，又能得评委满意的好苗子。 如果他们这群临时演员班子，能表演出百分之六七十 ，基本就成功了。 班长章鑫栎和文娱委员庄婷婷依旧是主角，分别饰演正直有爱心的文科老师和舞蹈音乐老师，是两个非常赤诚有抱负的年轻人。 改编后的剧本里，加上了一个让故事升华的灵魂人物。 霄靖川饰演的理科老师，“肖冷”。 一个高知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学识和能力都很强，到大山里参加支教，也只是下基层走一遭，镀金的。 肖冷，人如其名，高傲冷漠利己。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安排，这个角色整场下来的台词，竟然不超过20句，每次出场也只需要做几个简单的动作，人物性格却刻画得很清晰深刻。 林浩杰翻完剧本之后，直呼这简直就是给他川哥量身打造的角色。 主打一个话少，表情少，整场只有18句台词。 连演都不用演，戴上金丝边眼镜，拿本书往那一站，角色就活了。 他们大多数人饰演的都是大山里的土娃小学生。 只有汪东骐因为身高体型太突出，不好混在学生堆里，喜提大山里的村长兼校长一角。 教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大家都在讨论着自己有几句台词。 唐茭捧着剧本悄悄回头看霄靖川。 后者靠在椅背上，一下子就察觉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霄靖川脸上原本挂着无所谓的淡笑，他朝唐茭一挑眉尾，眼底有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就像在说：满意了吗？小祖宗。 唐茭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会跳出这么离谱的三个字。 可能是这几天总听米栗和晓敏说起一部小说的剧情有多狗血，男主的小祖宗有多磨人。 叫什么来着？《傅总家的小祖宗太磨人！》 所以…… 她一看霄靖川的表情，自动里脑子里响起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了。 一定是低低的，慵懒带笑的。 哎呀~好羞耻！ 唐茭忍不住举起手里的剧本，挡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黑漆漆水亮的眼睛，却暴露了她的开心，弯得像一轮小月亮。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1班开始抽空闲时间排练。 一开始，大家有些怯场，都不好意思开口念台词，一念就憋不住自己先涨红了脸，然后会传染一样，全班疯狂笑场。 后来在老师的指导下，总算走上了正轨，纷纷解放天性，还学会了临场发挥和抛梗，排练起来还颇有趣。 每天上完课，全班都自动自觉到空教室排练。 不知不觉，就到了景盛一中校庆这天。 作为京州最负盛名且最有钱的一所高中，景盛40周年校庆办得声势十分浩大。 许多往届的杰出校友，也纷纷受邀到场庆贺，学校停车上停满了名车豪车，校外的路边也排出去老远。 高二1班全体都挤在后台候场。 有人负责检查道具和布景，有人捂着耳朵蹲在角落背台词，有人紧张得猛跑厕所。 “张明，课本课本都带过过来了吗？小飞你把汪东骐的头发整整，梳一个校长同款发型，要山村低配版的……” “诗雅，那个假山的道具架子，检查过没有？” 刘诗雅正忙着给自己扎头发，闻声点点头：“检查过了。” 方晓敏紧张得直搓手，又不放心地扯了扯头上的麻花辫，抓着张雅的手臂说： “张雅，我一会儿就跟着你走位啊，我怕我一紧张给忘了。” 陈米栗正在帮唐茭扎小辫子，他们演的都是山里的小学生，所以女生们都把造型往土娃土娃的方向整。 方晓敏一转头，看见唐茭乖乖的齐刘海，刚到脖子长的头发，用粉色橡皮筋扎成两个低低的小揪揪。 看着真像小孩似的，可爱极了。 “唐茭，你这样好可爱啊！” “不会很奇怪吗？” 唐茭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心摸了摸后脑勺，“我好久没扎过头发啦，感觉头皮被吸住了，后脑勺麻麻的。” 方晓敏猛摇头，一个劲夸她超可爱！连张雅都说可爱。 唐茭腼腆地嘿嘿笑。 “是米栗手巧啦！你们头发长，扎麻花辫都很好看呢。” 站在旁边几个女生也凑过来：“米栗你给我也绑一个吧，我老扎歪。” “唐茭你的刘海在哪里剪的，好自然。” 一个脸圆圆的可爱女生捂着额头：“我上周末剪头发，托尼直接把我剪成锅盖刘海，我哭死！” “我靠！” 不知道谁一声卧槽惊叹，唐茭几人闻声转头。 只见三个主角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 第165章 这哪是下乡啊，简直就是下海! 庄婷婷是舞蹈老师的长发飘飘的温柔裙装打扮，章鑫栎是朴实的衬衫长裤。 让人卧槽的，是他们颜值伟大的川神。 宽松的白衬衫，黑色西裤大长腿。 白色衬衫纽扣扣到最顶上，衬衫下摆却随意地扯出一小截，俊美冷然的脸上，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整一个冷淡禁欲的高知无情男气质。 简直谁看谁怀孕！ 林浩杰看看自己这一身土布衫，再看看周围眼睛都直了的女同学。 深深感叹：这哪是下乡啊，简直就是下海！ 他川神为这个班付出了太多！ 霄靖川无视班里人的注视和惊叹，直直往唐茭这边走过来。 视线直直落在她的两个小揪揪上，眼底浮起笑，那个被肖冷附体的霄靖川就消失了。 “好看，很可爱。” 唐茭被霄靖川一句寻常的夸赞，整得小心脏砰砰跳！ 感觉两个小揪揪扯得后脑勺酥酥麻麻的。 她抿着唇腼腆地看着霄靖川，还不忘礼尚往来：“嘻嘻，你也好帅喔！” “对啊！川神这样真的太帅了！” “咱们的节目，到观众投票肯定直接起飞了！” 同学们不知不觉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 辛苦半个月，开演在即，大家都紧张又兴奋。 霄靖川淡淡笑了笑，视线只落在唐茭身上。 饰演大山学生娃的人，穿的是统一买的过时土布衫，圆形翻领，土黄色的宽松短袖，裤子是黑色的，脚踝处有束绳。 唐茭本来个子就娇小，穿上视觉效果又矮了些，乍一看真像初学生似的。 还是全年级最乖的那个。 霄靖川伸手把唐茭翻起一个角的衣领顺了顺，视线扫向偌大的道具区，那里放着一个很大的造景道具。 “到时候小心点，慢点跑别摔了。” 唐茭也回头，看看那个堆着假稻谷的土色假山坡，认真点头。 “昨天试过很几次啦，我知道怎么站得稳。” 在故事的高潮，唐茭的饰演的小孩有一个和肖冷老师的重头戏。 原本这个角色不是给唐茭的。 排练的时候，老师看唐茭外型看着很显小最合适，就提拔了她。 所以小姑娘也是有单独台词的角儿了！ 8句呢！ 一想到这，唐茭又有点紧张了。 “霄老师，要是我到时候忘词了怎么办呀。” 霄靖川低笑一声，全班就唐茭叫他老师叫得最顺溜。 “不会，你记得最熟了。” 这事儿倒不是霄靖川随口逗她、捧着她。 唐茭这几天特紧张，8句台词被她颠来倒去的不停念叨，有时候说着说着话，突然就串场念台词了。 霄靖川也不就笑她，每次都配合着给她搭词。 昨天她写作业，写着写着等回过神来，上面满满一页全写成台词了，一字不差。 这么一想，唐茭就有底气了，她咧开嘴一笑。 “那我再去上个洗手间！” “去吧，应该还要半个小时，不着急。” 唐茭从后台出，来准备往洗手间，刚掀开遮挡门帘就撞见了柳温。 男生依旧瘦弱斯文的模样，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背着个突兀的，十分鼓囊囊的大背包，靠在走廊围栏上。 他一见唐茭就站直了，两手紧张地拘在身前，显然就是在等她。 唐茭回头看一眼后台，才方下门帘，走了出来。 她脸上很无奈，声音倒依旧挺温和。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柳温嗫嚅着嘴唇嗡动，明明是个一米七几的大男生，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 待听清他的话之后，唐茭眉头微蹙，说话语气加重了。 “我说过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别再——” “怎么了？” 唐茭身后有人跟出来。 柳温见了鬼似的，睁大眼直直瞪着唐茭身后。 他捏紧双手后退半步，突然转头撒腿就跑！ 巨大的黑色背包重重坠在他背后，看着就很古怪。 霄靖川收回视线，落在唐茭身上。 “认识？” 唐茭似乎有点紧张，眼神飘忽地说：“不是很认识。” 霄靖川眉心淡淡一蹙，到底没追问。 “不是去洗手间吗？走吧，我也去。” …… 站在昏暗的候场区，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已经可以清晰听见场馆内音乐声和欢呼声。 下一个节目，就到他们班了。 灯光熄灭。 一部分男同学猫着腰和工作人员一起把布景道具都搬上场。 其余二十几个人都紧张地等在进场口，互相小声鼓劲。 唐茭站在霄靖川身边，紧张感又漫上来，她低头悄悄地深呼吸。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伸过来抵在她的下巴，轻轻把小脸抬了起来。 “不紧张，就和平时排练一样。” 少年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天然让人信服安定的力量。 唐茭借着昏暗的环境，在主持人的激情澎湃的串场声中悄悄抓住了霄靖川的大手。 霄靖川反握住软绵绵的小手，鼓励般攥了攥。 右手拇指在唇上一印，转手无声贴到唐茭额头上。 唐茭仰着脑袋望向身侧的霄靖川，眸光在昏暗光线中亮闪闪的。 昏暗嘈杂中，她余光偷偷瞟瞟站在后面看不清脸的同学们。 趁大家都兀自紧张着，没人注意，抬起交握的手，低头在霄靖川手背啄了一口。 又飞快撒手放开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害羞地扭来扭去。 霄靖川沉默了一瞬，突然低笑出声。 庄婷婷和霄靖川中间隔着章鑫栎，听见这突兀低磁分外挠耳的笑声。 她眼底怀疑地探头看了看，只看见唐茭又贴着站在霄靖川身边，不屑地抽了抽嘴角。 今晚她庄婷婷才是主角，饰演作为舞蹈老师，在编排里她有很多跳舞的戏份，完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角色。。 今晚她会在全校师生面前绽放光芒，而唐茭只是个无关紧要，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 一想到这，她再次理理裙摆，抬起下巴矜傲地望着慢慢升起的幕布。 主持报幕后，在一片掌声中，故事的序幕徐徐拉开。 就从三个青年到达大山里简陋的破学校开始。 果然，霄靖川一上台，台下的尖叫惊哗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幸好，大家很快配合地安静了下来。 庄婷婷和章鑫栎戏份很重，一切都按彩排的一样，进行得很顺利。 台下前排正中间的贵宾观众席。 林筱佩一身精致优雅的打扮，举着相机快门摁个不停。 第166章 哥!哥!这还在台上演戏呢! “老公，我们川儿真是帅啊！比你当年还出色，好受欢迎哦！” 霄晟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纵容地笑笑点点头。 “是，小川更像你。” 林筱佩被哄得心情更好了，妆容精致的脸上都是明艳的笑，她拿下相机仔细往台上张望。 “茭茭呢？不是说全上台了吗，老公你看见没有，我怎么没见着茭茭。” 霄晟眼神利，一下子就指出站在人堆里的小女孩。 林筱佩顺着看过去，捂嘴一乐： “哎呀，我们茭茭今天那么可爱呢！头发可以扎起来了喔！” 手里的相机又抬起来，快门不停咔咔咔。 台上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肖冷镀金之行已成，不顾另外两个老师的劝阻，执意要提前结束支教离开。 这个淡漠高傲的男人不知道，短短半年的相处，让大山里的孩子们对他的睿智和学识充满了崇拜，更是点燃了他们对知识和未来的向往。 在他离开的那天，得知消息的孩子们，匆匆追了上来。 一个脸上灰扑扑的女学生率先跑上山坡，朝肖冷的背影大喊一声。 “肖老师！！！” 应景的背景音乐适时响起。 提着行李的肖冷顿住脚，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 “肖老师！我们，我们舍不得你！” 身后是数十个学生的附和声。 女学生着急地又往前几步，正要说话：“肖——” 突然！ 脚下的土坡塌陷，她在全场的惊呼中跌落下来！ “啊——！” “天啊！！！！” 等众人回过神来，女同学已经被扔下行李疾冲而至的肖冷惊险接住了。 唐茭被接住之后，惊魂未定，嘴上打了磕巴，一下子忘了台词。 慌乱之中，只还记得一句话。 “霄老师，你真的要走吗？” “不走了。” 霄靖川呼吸急促，低头深深凝视着怀里的唐茭，哑声爽快答应。 场下的观众都震惊了，这难道是安排好的情节吗？ 不是意外？太拼了吧！ 这跌下来，要是没接住，吓死人了！ 台上的1班人也很紧张，完全没料想到的突发意外，把他们都吓懵了！ 川神！台词不是这样的啊喂！ 你怎么那么快就爽快答应了！ooc了啊啊！！！！ 最后一段还怎么演啊！ 林浩杰急中生智，猛地冲上去抱住霄靖川的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真的吗！不骗人吗？老师！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很需要你！” “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催泪背景音乐适时到达高潮，场面煽情极了。 霄靖川忍着一脚把林浩杰踢飞的冲动，小心抱着唐茭转了半圈，避开地上砸落的杂物，才弯腰把她放下地。 唐茭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也稍微改动接上了台词。 “肖老师，你真的不走了吗？” 霄靖川垂眸，视线一直落在唐茭身上，没说话。 唐茭平时学习累了，想赖皮，就爱叫他霄老师。 霄靖川这会儿有点恍惚，还没从刚刚唐茭骤然跌落的心跳失序中缓过来。 女孩摔落的时候，扎好的两股小辫子也乱了，几缕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 他很想，动手替她拂开。 趁着霄靖川沉默不言，状似犹豫的当口。 章鑫栎和庄婷婷也赶紧上前接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让他有始有终，好好教完剩下的半年。 饰演学生的其他人也和林浩杰一样戏精上身，满脸求学若渴，眼泪汪汪看着霄靖川。 就像他们每逢考试拜拜学神一样，这一波属实是本色出演了。 场面一度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加上极为煽情的背景音乐，场下的观众竟然有开始抹眼泪的了。 故事顺利达到高潮。 霄靖川总算被劝了下来，他抬手拍拍唐茭的脑袋，借着这个动作，终于把女孩的鬓边头发捋到了而耳后。 林浩杰站在最佳视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哥！这还在台上演戏呢！ 别搞这种师生恋的危险动作啊喂！！！！ 台下，林筱佩抽着手帕擦擦眼角的眼泪。 “我们茭茭可真是有当小影星的潜力，演得我都心酸。” “川儿嘛，脸是好看是好看，就是这演技，实在是占了台词少的光。” 霄晟对妻子这捧一踩一，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很是适应，他拍拍林筱佩的手。 “怎么还哭上了，孩子们都演的不错。不过……” 霄晟锐利的视线，扫向那坍塌的假山，沉声道： “这大型活动里，道具出现这么大的危险，实在很不应该。” 总算有惊无险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谢了墓。 1班全体松了一口气，虚脱了一样往下走。 霄靖川虚揽着唐茭的肩膀，带着她走在最前面。 一掀开幕布，一个男生直直杵在后台通道出口里。 柳温肩上还背着那个巨大的帆布包，不过已经瘪下去了。 他神色局促又紧张地张望着齐齐从舞台退下来的1班学生。 手里紧紧抱着一束白玫瑰，花束的边缘有折压的痕迹，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来的样子一定很美。 “哦哟～白玫瑰！” 陈耀南吹了个口哨，回头问：是谁？咱们班哪个小仙女有人追了？” 唐茭走在前面，此时，脚步都僵硬了。 她神色紧张地盯着几步之外的柳温。 果然，柳温无神张望的眼神，落到这边，刹时一亮。 他眼底隐含激动和奇怪的亢奋，似乎鼓足勇气，举着花就要开口。 唐茭如临大敌！ 她扫一眼身旁的霄靖川，咬咬牙，直接冲上去一把抢过柳温手里的花。 “你过来。” 唐茭低斥一声，手指扯着他的一点衣袖，就往边上走。 嘈杂的通道里，瞬间一片死寂。 霄靖川的脸色冷沉，阴鸷难掩的眼神，落在走远几步的两人身上。 林浩杰站在边上，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他低头扫见霄靖川手腕上的表盘数字，正不断往上跳。 机械红字闪烁，预示着别样的危险。 完蛋！ 唐茭为什么当着川神的面，接别人的花啊？！还是自己主动抢过来的？！ 不知两人说了点什么，只见唐茭拉着人走开几步之后，又把那白玫瑰直接塞回来那人手里。 脸色有点生气地大步走了回来。 那从头到尾没出声说过一句话的古怪男生，一直不舍地朝这边投过眼神来，还一会儿才离开了。 林浩杰腹诽：不是，哥们儿，你还敢往这看，挑衅啊？你这是找死啊！ 陈米栗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犹豫地问： “唐茭，那个男生……在追求你？” “什么？！” 唐茭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飞快看一眼霄靖川，双手猛摆，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是他搞错了，你们千万别误会！没有的事！” 霄靖川沉沉的视线一直落在唐茭身上。 眼底有化不开的警惕和森冷，就像宝藏被宵小觊觎的巨兽。 第167章 是谁撒谎了? 唐茭见霄靖川脸色不好，连忙稍微蹭近一步，像和小家长汇报似的。 “我真的不认识他，是之前在路上不小心撞过一次，才知道名字。” 霄靖川神色稍缓，开口：“叫什么？” “嗯？” 唐茭一愣，没反应过来。 杏圆的眼儿乌润清澈，眼里只有少年的倒影。 “他叫什么名字，不是说知道吗。” 霄靖川的声音如常，淡淡的。 “啊……他叫——” 唐茭恍然大悟，眼睛骨碌转着回想柳温的名字。 当时，他找上唐茭的时候，情形实在有点荒谬，说话又嗫嗫嚅嚅的，含糊不清。 唐茭一时也不太确定他的名字。 “叫柳、柳什么来着……噢！柳青！他叫柳青，好像是叫这个。” 唐茭眼眸无辜眨巴：“怎么了呀？” 霄靖川见女孩连对方名字都记不清，心里一阵好笑，大掌压住她的脑袋蹭蹭。 浅笑着低嗤一声：“缺心眼儿。” 现场诡异冷凝的气氛，一下又松快起来。 有个男生提起：“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那个山坡架子，咱们不是测试过很多次吗？怎么塌了。” “对啊，吓死我了！诗雅，我记得最后一次检查是你做的吧？” 从下台就一直有点魂不守舍的刘诗雅，被问得一愣。 她磕巴着说：“是我，是，呃不是……” 见她这样吞吞吐吐，同学们神色都变得有点奇怪。 “到底是不是你啊？出这么大意外，要不是川神反应快，唐茭就要受伤了。” “对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含糊呢。”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刘诗雅更慌张了。 她连忙组织语言解释清楚：“我检查了的！真的！” “当时，我检查之后，发现架子最前面那根支撑柱的螺丝有点松了……” 方晓敏立马追问：“那你怎么不说呢。也没处理，多危险啊！” “我说了的！我当时、我当时……” 刘诗雅被同学们这样误会，脸色涨红，紧张又慌乱，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现在也有点混乱，候场那会儿，后台人多事多，太混乱了。 她视线扫到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庄婷婷，才猛地回想起来。 “是婷婷！当时我肚子疼，着急去洗手间，就和婷婷说了，让她帮忙找人把螺丝加固一下，婷婷答应了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到庄婷婷身上。 她却神情茫然的站着，反问：“什么？诗雅，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你忘了吗？”刘诗雅急了。 “就是你换好衣服回来之后，我跟你说架子前边有颗螺丝松了很多，要找人看一下，我肚子疼得不行。你点头了啊！” 庄婷婷睫毛一抬，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我没听见。” 众人一时神色各异。 唐茭看庄婷婷一眼，倒也没别的想法。 反正她和自己不对付那么久了，就算说是庄婷婷故意的，唐茭都不会太惊讶。 霄靖川冷淡审视的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 刘诗雅没想到庄婷婷竟然会这样甩锅，她当时明明就听见还答应了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 刘诗雅又急又气，走过去想扯住庄婷婷理论，“当时我就站你旁边说的，你明明应声了，我还能聋了不成！” “唉唉唉！大家好好说，好好说。” 班长章鑫栎头都大了，束手束脚又不敢上手拉人女生。 幸好女生们也反应快， 把刘诗雅拉开了。 庄婷婷她理了理被刘诗雅扯乱的衣服，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垂眉顺目地道歉。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听见。” “当时后台太吵，事情太多了，我可能忙昏了头，诗雅真对不起。” 身为文娱委员，庄婷婷确实事情很多，为这个表演付出了最多，大家见状也不好苛责。 刘诗雅被她这副可怜模样一哽。 怎么回事，这怎么都变成她的错了？ 她憋屈得不行，还想再理论：“可是，你明明——” 章鑫栎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说清楚了就好，大家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幸好唐茭没什么事，唐茭你怎么说？” 庄婷婷擦擦眼角，也看向唐茭，语气殷切： “唐茭对不起，我实在是忙昏头了，没听见诗雅的话，我跟你们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嗯？” 唐茭嘴角僵硬地一抽。 被她温柔如水的语气，恶寒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认识快一年了，庄婷婷什么时候这么跟自己说过话。 霄靖川察觉她的小哆嗦，以为她觉得冷了，温热的手背在她背后抚了抚。 唐茭抬头看霄靖川一眼。 这才尴尬地假笑着摆摆手，说：“算了，大家演出成功都挺开心的，出去吧，看看别的班的节目。” 当事人都发话了，大家也都没意见。 “对啊，走了走了，都挤在这闷得慌。” “走走走，一会儿还有我女神的压轴舞蹈表演！” 不管怎么说，总算顺利完事儿了，一群人呼啦啦出了后台，准备回台下安心当观众。 留下的几人对视一眼。 方晓敏扶了扶眼镜腿，犹犹豫豫地小声说：“怎么感觉……庄婷婷像是故意的。” 张雅和陈米栗脸色都不太好。 庄婷婷和唐茭有都多不对付，她们几个最清楚不过。 按照节目编排，那个假山坡就是由唐茭第一个站上去的，实在很难不多想。 林浩杰也觉出味来了，他搓搓手臂。 “不是吧，文娱委员是这种人？这多大仇。” 肖佳成也点头：“唐茭摔下来的时候，我们站在后面都吓够呛，幸好靖川反应快。” 唐茭虽然也吓到了，不过心情没怎么受影响，她仰头满眼星星地望着霄靖川。 霄靖川垂眼，揉揉她的后脑勺：“就这么算了？” 唐茭皱皱鼻子。 按照之前的经验，跟庄婷婷粘上都不会有好事，她实在不想搭理。 肖佳成灵机一动：“诶，廖凡你不是懂心理学吗？快分析分析，庄婷婷和刘诗雅，到底谁撒谎了。” 廖凡：…… 第168章 叫什么夫人!叫妈! 廖凡见几人还真期待地看着他。 推了推眼镜，高深莫测地开口：“刘诗雅应该没撒谎，庄婷婷有嫌疑。” 林浩杰追问：“怎么判断出来的？” “随口说的。” 廖凡一拳打在林浩杰肚子上，“你丫还真当我是读心神探？” 两人就打闹上了。 唐茭好笑道：“哎呀你们别打了，我们回场馆里呗，后面还有很多节目呢。” “走吧，我来处理。” 霄靖川一句话收尾，其他人都放下心来。 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是高三舞蹈生姚悦的独舞表演。 优雅，激越，刚柔并济。 随着她飞旋的火红裙摆逐渐掩入黑暗，现场掌声雷动。 “绝了！绝了啊！不愧是提前被京大舞蹈系预订的校舞蹈队首席。” 唐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 非常震撼，太美了。 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情况不太好，住院了挺长一段时间。 同病房里，有一个大姐姐原来是学舞蹈的，叫叶乐。 长得很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举手投足都很优雅，但是因为生病，不能再跳了。 病房墙上挂着一个不大的电视。 叶姐姐很爱看舞蹈节目，能津津有味地重复看。 小唐茭和病房里另外一个睡觉爱打呼噜但人很热心的胖大叔，闲着也跟着看。 看得久了， 叶乐就技痒。 会趁护士姐姐不在，偷偷在小小的病房里，给他们表演一小段。 每次跳完，她喘气很急，但整个人像天鹅一样优雅，苍白的脸上，笑容那么美。 小唐茭和呼噜大叔，每次都非常捧场地给她热烈鼓掌。 好几回，鼓掌声都把护士招过来了，三个人排排站，一起挨了批。 然后蔫头蔫脑地，一起把腾出空地的病床推回去。 但，下次还敢，屡教不改。 叶乐还教了小唐茭一小段舞蹈。 因为她指着舞蹈节目里某个转圈圈的动作，说好漂亮。 那时候的唐茭，觉得那一段舞蹈非常自由，就像偷着跳舞时的叶乐一样。 后来，唐茭多次出院又住院。 但再也没人教她跳舞了。 唐茭心情苦闷的时候，就自己扶着床，偷偷跳几下。 所以，直到现在，她仍旧只会那一小段舞蹈，非常熟练。 唐茭坐在昏暗的观众席，呆呆望着舞台中央，随着灯光变暗，逐渐看不见的红裙。 眼泪无声从眼角滚落下来。 “茭茭？” 霄靖川侧身低头凑过来，眼神担心。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唐茭泪眼朦胧地转头看着年少俊朗的霄靖川。 突然觉得…… 她唐茭，能活到16岁，马上17岁了，实在是再幸运不过。 不仅上台演了话剧，还能亲眼看那么美的舞蹈，身边陪伴着霄靖川，还有那么多同学朋友。 唐茭破涕一笑，垂下眼，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没有，姚悦学姐跳得太好了，很感动。” 她的表情糗糗的，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 “傻茭茭。” 霄靖川眼底一柔，指腹擦了擦未干的泪痕。 “表演全部结束了，还要一会儿才是颁奖，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嗯？” 两人猫着腰，扶着椅背，从观众席溜了出去。 场馆内人声鼎沸，欢呼声沸天。 舞台上的姚悦气喘吁吁，神采飞扬，目光始终落在高二1班的区域。 然而，直到光线彻底熄灭，主持人上台即兴采访。 她也没有等到少年投来一次额外关注欣赏的目光。 礼堂场馆外，天已经黑了。 春夏交接的时节，京州的昼夜温差大，晚上还是会有点凉。 从都是人的热闹场馆里出来，骤然走进清冷的夜风中。 唐茭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她身上还穿着演出的土黄色短袖，手臂被风一吹，鸡皮疙瘩集体起立敬礼。 霄靖川揽住她的肩膀。 “走，先去把衣服换回来。” 唐茭却转身一把抱住了霄靖川的腰。 霄靖川失神地低头，看着小孩似的搂着自己腰埋脸的唐茭。 半晌，少年修长结实的手臂抬起，轻轻拢住娇小的人儿。 大掌在薄背上轻拍。 夜风中，嗓音低磁温柔。 “怎么了，我们茭茭累了吗。” 唐茭脑门蹭在霄靖川的胸膛，摇摇头。 凉滑的头发，挠得人有点痒。 霄靖川胸腔震动，短促低笑一声，满是纵容，手臂收拢。 “好，那就不问了，抱一抱。” “给宝宝充充电。” 几步之外的场馆里，唱票声不断，热闹喧天。 少年少女相拥的方寸之地，静谧安宁无比。 可惜，总有些没眼力见的“促狭鬼”。 “咔嚓” 一道突兀的快门声。 把唐茭惊得一抖，小仓鼠似的埋得更深了。 “老公~看来现在的小朋友谈恋爱也还是这样呢。” 一道成熟促狭的好听女声传来。 霄靖川抱着埋在怀里的唐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满脸无奈地朝林筱佩使眼色。 好不容易逮到见面的机会，林筱佩哪里肯消停，她瑞风眼一转，朝被儿子赶人眼神瞪得有点挂不住的霄晟撒娇。 “哎呀，老公， 我也有点冷，你怎么不脱外套给我穿穿了。” 霄晟无奈摇头：“谁刚刚嫌弃和你的旗袍不搭，不肯穿的。” “说到底，还是你不爱我了！” 眼见林筱佩女士马上又要演起来了，霄靖川终于无奈开口。 “妈，你们在这做什么。” 果然，怀里软绵绵的小仓鼠，直接僵成石头了。 “小茭茭，还记得我吗？” 林筱佩微微弯腰看着脸蛋红成猴子屁股的小女孩，轻笑着问。 唐茭局促地抠着手指，站在霄靖川身边，乖巧点头。 “记得的，夫人，那次谢谢您的车。” “哎呀！叫什么夫人！叫妈咳咳！叫筱姨就好了嘛！” 霄靖川额头青筋一抽。 林筱佩捂着嘴乐不可支，眼睫毛都要飞起来了。 唐茭属实没有想到，霄靖川妈妈是如此社牛欢脱的性子。 抱了别人家的帅大儿，还被家长当场逮住，唐茭局促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她强忍着羞赧，正式和霄靖川父母打招呼。 “筱姨好，叔叔好。” 霄晟温和点点头。 林筱佩乐得跟白捡一个女儿似的，直夸： “哎哟，怎么那么乖！比这冷冰冰的臭小子讨人喜欢多了。” 第169章 我还没找你，你倒先凑上来找死 林筱佩伸手亲昵地捏捏唐茭红扑扑的小脸蛋。 “茭茭啊，听老张说，你喜欢收集照片是不是？” 唐茭强忍着没躲开，点点头。 手指在底下悄悄扯霄靖川的裤腿。 林筱佩装作没看见，一门心思要和儿子看中，她也很满意的未来儿媳妇打好关系。 她拿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语气实在很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刚刚筱姨拍了好多你们班表演的照片，你们两个的最多喔，下次来家里，洗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妈，你别跟拐卖儿童似的，怪渗人的。” 霄靖川握住唐茭悄悄求救的小手，眼神不耐又嫌弃地朝霄晟示意。 管管你老婆。 霄晟低咳一声，把林筱佩往回拉了拉。 “好了，佩佩，该进去了，一会儿还要给学生们颁奖。” …… 唐茭和霄靖川回到观众席之后，得知他们班成绩不错，拿了第二名。 虽然在观众投票环节一骑绝尘，但是在评委评分上，姚悦的舞蹈还是更胜一筹。 作为班主任的廖东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弥勒佛似的。 耗时大半天的校庆活动，圆满落幕。 校论坛里，各种图片、陆续刷了满屏。 除了个别表演者之外，高三学生都在正常上课，没有看现场的机会，这会儿全扎论坛里了。 姚悦的舞蹈视频特别多。 霄靖川的美图帖子更是一刷新就一个新的。 不知不觉，有一个帖子悄悄上了实时讨论热榜。 《不好意思，磕到了》 楼主放了两段十几秒的视频。 一个是唐茭从山坡是上摔下来被霄靖川接住的画面。 另外一个是霄靖川决定留下来之后拍拍唐茭脑袋，还顺手捋了她头发，都被镜头捕捉到了。 「话说，这摔下来到底是不是剧情安排啊，当时吓老子一跳！」 「是意外，有1班的朋友说了，他们当时也吓够呛。」 「蛙趣！川神真乃神人也！这都能接住！」 「不是接住之后原地猛转圈圈的烂梗，加分加分。」 「该死！老娘的男人真帅啊！白衬衫！金丝边眼镜！这种斯文败类的渣苏感！鲨我！！！」 「有点东西啊！这两个视频……」 「狠狠懂了楼主的意思！点了点了！」 「截图jpg.吸氧了！这个公主抱接住的体型差！！」 帖子里的评论回帖，刚开始还挺正常。 到后面快开成辩论赛了。 「救命！那个顺头发的动作！怎么感觉是川神的习惯性动作啊！他真的！我哭死！」 「给楼上点了，老娘怀疑拍脑袋都是有私心的临场发挥假动作！现在脑子里就是哐哐的，刺激！」 「你们也太能脑补了，这就是在演戏呢大姐。」 「楼上，你演一个“极限冲刺接人”给我看看？」 「唉，快一年了，老夫习惯了，看淡了，也行吧（点烟）……祝99。」 「楼上真搞笑，人正主都没发话呢，还祝99。今天在后台，唐接了别人的花，川神也在，明显两人就是清清白白，你们说屁呢，就在这造谣。」 「本小姐18年磕cp的经验撂这儿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俩也是在谈！保真！」 「这两个视频……川神迷妹圈该地震了……」 「保假，要是真的，我倒立绕学校操场一圈！」 「没别的想法，就想看看倒立饶操场。」 「想看+1」 「想看+1」 …… 第二天，课间。 庄婷婷趁着左右无人，在走廊拦下了霄靖川。 霄靖川面色冷然，睨她一眼，但竟然没有抬脚就走。 庄婷婷心下一喜。 机会难得，她紧张地捋捋胸前的长发，掐着温柔的嗓音开口。 “霄靖川……靖川，我可以叫你靖川吗？” “不能。” 霄靖川眉头不耐地一蹙，“没事就让开。” “等等！”庄婷婷连忙直说，“是这样的，我明天生日……” 见她说的是那么没营养的东西，霄靖川耐心告罄，直接抬脚就走。 庄婷婷不死心。 快两年了，她每次每次鼓足勇气贴着冷脸凑上来，都没有没有得到半个眼神。 这是唯一一次，霄靖川停下脚听她说话了。 她连忙紧跟几步，委委屈屈地说： “只是邀请同学来参加生日宴都不行吗？大家都会来的，同学之间，友好一点不可以吗？” 霄靖川突然停住脚，声音莫名森冷：“同学之间，友好？” 庄婷婷被他冷嗤的表情刺了一下。 “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误会我对不对？” “我解释过了，当时现场太吵，我真的没听见刘诗雅的话，我有什么必要说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我很无——” “监、控。” 霄靖川短促冷肃的两个字，莫名把庄婷婷钉在原地。 “不说了？” 他彻底冷了脸，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 “学校的监控很清晰，她有没有检查架子，发现问题有没有跟你说，你有没有听见，有没有回应。” “一切都清清楚楚。” 庄婷婷控制不住酿跄着后退一步：“不可能，你不能污蔑——” 霄靖川下颌微抬，眼皮下敛，眼神像看什么渣滓烂虫一样，语气轻蔑又阴狠。 “觉得监控没有声音，就耐不了你何？我还没找你，你倒先凑上来找死。” “别再招惹她，不然就自己滚出一中。” 霄靖川跟看脏东西一样，眼尾警告地一瞥脸色煞白僵滞的庄婷婷。 径直离开。 良久，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的庄婷婷，颤抖着后退半步。 手反撑着走廊护栏，才没腿软坐到地上。 她脸色惨白，满脸都是冷汗，表情似哭似笑，瞳孔里惊疑不定，惶惧交加。 最后都化成了癫狂般的恨意。 威胁我？ 原来特意停下来，就只是为了威胁我…… 就为了一个唐茭？她凭什么！ 她倒要看看，是最后在一中待不下去的，是她还是唐茭！ 庄婷婷又怨又愤，死死望着霄靖川高挑夺目的背影。 “一中表演厅场馆后台的监控，找人换了，坏了半年不知道修，都留着当摆设是吧。” 霄靖川冷着脸交代。 长腿迈着往教室走，朝电话那头又说： “去年给的监控修缮经费，被人吃了？给我查查。” 第170章 发情 “布丁布丁，布丁布丁。” 唐茭蹲着整个人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逗猫棒，歪头往床底下看。 小屁股撅着，宽松的纯棉短袖居家服上衣顺着脊背下滑，露出一大截莹白细腰。 霄靖川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在外面摁了一会儿门铃，见一直没人应，就摁密码进来了。 谁知道小女孩敞着房门趴在地上，逗猫？ “茭茭。” 一开口，声音就低了几度，有点喑哑。 唐茭回过头，人还趴着。 “你来啦～” 霄靖川强忍克制着挪开灼热的视线。 “趴着做什么，起来。” 唐茭叹口气，双手撑着地板，跪坐起身。 “布丁不知道怎么啦，一直喵喵叫，躲在床底下。” “还尿在地板上了。” “我拿小黄鱼罐头都骗不出来。” “你起来，我看看。” 霄靖川走进来，弯腰圈着她细瘦的手臂，把人拉起来，指腹陷入软腻的少女皮肉中。 他掌心发烫，有点迟钝的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把唐茭往衣柜的方向推了推。 “披件外套，早上还有点凉。” “不凉。” 唐茭摇摇头，撩了撩黏在脖子上的头发，“布丁一直叫，又不肯出来，我都快折腾出汗了。” 霄靖川抬手揉揉她微微濡湿的额头，这才蹲下身，往床底下望。 布丁缩在床脚，对着角落一直蹭，一身白亮柔滑的毛发蹭得脏兮兮的。 霄靖川叫了几次，布丁也不肯出来，最后只能探身进去，直接暴力逮捕了。 布丁被霄靖川抱起之后倒安分了些，就是还小声喵喵叫，好像很不舒服。 唐茭凑过来，皱着小脸嫌弃：“哎呀，这脏的。” 一人一猫蹭得灰扑扑的，她连忙蹬蹬蹬跑出去，很快拿了干净的抹布回来。 像大姥姥给家里贪玩小孩擦脸似的，铺开润湿的抹布给花猫布丁擦，勉强白回来了。 不过霄靖川的白色t恤可就遭殃了。 “你这衣服擦不干净了。” “没事，你别碰了，灰尘多。我去换了。” 霄靖川把布丁放回猫窝之后，转身要去次卧换衣服，他在这有几套备用的。 眼睛一扫，又看见，唐茭光着脚忙活给布丁换水。 “茭茭，拖鞋呢。” 唐茭刚抬起的右脚定住了，莹白圆润的脚趾抵在凉凉的地板上，动了动。 “嘻嘻，忘了忘了，我马上穿噢！” “靖川哥哥你快去换衣服，快去快去~” 娇小的脚掌互相踩着蹭了蹭，小手殷勤的朝次卧门口比划。 霄靖川哪能不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眼神毫无威慑力地含笑瞪她一眼，转身进了洗手间先洗手。 夏天快到了，屋里铺着地毯，唐茭嫌热，霄靖川就让家政把地毯都收起来了。 光脚踩在瓷砖地板上，凉凉的，超舒服。 唐茭这属于惯犯了。 见霄靖川没过来收拾她，唐茭窃喜，又贪凉的在地板上啪叽啪叽踩了几下，才老实去穿拖鞋。 没走两步，布丁又从猫窝里慢腾腾走出来了。 这次倒没有又往家具底下钻，踱步过来缠着唐茭的脚不停蹭。 布丁的毛发又长又密，滑溜溜的。 蹭得她痒痒得哈哈大笑，又不敢踢腿把今天格外娇滴滴的布丁小公主给惊了。 “哈哈哈布丁，你干嘛呀，哎呀痒死了哈哈哈！” 周六清晨，阳光刚刚冒了头，阳台拂进来的微风吹得纱帘一飘一飘的。 女孩的笑声如铃，让人心头无比愉悦放松。 霄靖川从卧室出来，抱臂斜靠在门框上，姿态闲散地笑看着，唐茭提着裤腿和布丁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莹白纤细的嫩足轻轻撩开压在脚背上的毛绒绒，毛绒绒又慢腾腾地扑上去压住蹭蹭。 一人一猫，乐此不疲。 霄靖川等看够了，走到玄关，把唐茭的拖鞋拎起来。 单手拦腰把唐茭拎起，几步放到沙发上坐好。 “穿上。” 他语气低沉，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 天气变热，衣服单薄，太考验人了。 唐茭低头看搁到脚边的拖鞋，抿着唇嘿嘿傻笑。 “我刚刚是要去穿呢，是布丁来勾引我玩。” “喵！” 布丁转头看过来，蔚蓝清澈的大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唐茭的脸颊肉。 “你们两只小猫儿，一半一半。” “先把早餐吃了，晚点我们带布丁去宠物医院看看。” …… “小朋友，你们家宝贝是发情了喔。” “发情期时的母猫比较脆弱，子宫和卵巢会充血变软，不能做绝育手术，等发情期结束之后再来哈，一般要三四天……” 唐茭和霄靖川抱着不停喵喵叫的布丁，从宠物医院出来，尴尬地站在大门口。 唐茭望着马路对面的路牌，尬笑：“呵哈哈，原来是……哈哈。” 霄靖川笑着无奈摇头，拍拍唐茭的小脑瓜。 “这几天先把布丁送回去吧，张叔会安排人照顾。” 车上。 唐茭抱着布丁坐在副驾驶。 布丁这会儿更加急躁了，不停地哀叫，在唐茭腿上踩来踩去。 唐茭有点紧张，僵着没动：“霄靖川，布丁不会尿我身上吧……” 黑色迈巴赫在前面靠边停了，唐茭抱着布丁钻进了后座。 她把猫包里的垫布拿出来，放在真皮座椅上，把布丁放上去。 它用爪子抓了抓垫布，又蔫头蔫脑地趴下了，低低哀叫，不停地蹭来蹭去。 唐茭看着心里难受。 “我查查看……” 她掏出手机搜索“母猫发情怎么办”，结果出来好多经验帖。 其中有一个评论很高的帖子，唐茭点进去一看，脸色顿时微囧。 这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正好车子正开过一个广场，路边很多玩具小摊。 “霄靖川，停一下，停一下。” 霄靖川依言靠边停了车，回头问：“怎么了，布丁尿了？” “没有没有，你等我一小下下喔。” 自己打开车门出去了，没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了。 手里还抱着一个毛绒小狗。 见霄靖川十分眼神疑惑，唐茭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含含糊糊地说。 “那个，有人说拿出一个有四肢的玩偶，放在它猫咪背上……” 第171章 去霄家，见家长 唐茭一边说着，一边抓着毛绒小狗的前腿，把它放趴在不断蹭来蹭去的布丁背上。 “它就会安静下来，不知道真的假的……” “诶？！真的不动了诶！” 唐茭瞳孔地震，十脸震惊！ 她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安分下来的布丁，兴奋地朝霄靖川示意。 “布丁真的不动了诶！！！这是什么魔法！” “这里面是有什么原理呀？因为被压住了吗？毛绒小狗也不重啊……” 霄靖川看着体型和布丁差不多大，被唐茭摆得敞开四条腿，趴在布丁身上的棕色毛绒狗。 一时间，不知道是笑女孩单纯迟钝，还是夸她聪明好。 少女乌发杏眼，满眼澄澈，瞳孔像明镜湖一样透亮纯粹。 连听到兽医说猫咪发情，都会害羞的小姑娘，他眼下确实说不出那种虎狼之词。 “有东西抱着它，它有安全感就不闹了。” “原来是这样啊！” 唐茭没发现霄靖川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克制欲色，点点头，显然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对了！” 她屁股往前挪，上前趴在驾驶座椅背上，“你再放首歌呢，纯音乐，叫《jupiter》。” “网上说也很有用，可以缓解猫咪的不适。” 悠扬的纯音乐从超高音质的车载音响中传出，听得人无端就心情愉悦舒缓。 她双手扒在椅背一角，下巴垫在手背上，歪头看霄靖川。 “真的蛮好听诶，听得人直犯困。” 背上趴着毛绒狗，长耳朵听着纯音乐的布丁，柔顺地趴在椅子上。 尾巴懒洋洋的甩了甩，表示认同。 霄靖川反手修长的指节挠挠唐茭前额的刘海，语气温柔。 “困了？” 唐茭被他低磁的嗓音一哄，更加困意上头，软叽叽地“嗯”一声，眼皮都快合上了。 毕竟今早凌晨五点不到，布丁就开始挠她房门闹腾了，还到处尿尿。 “那你坐着睡会儿，我开慢点。” 霄靖川探身，从副驾驶前格抽出唐茭的御用毛毯，递给已经迷迷瞪瞪的唐茭。 唐茭接过，又打了个哈欠，强撑着问： “快到你家了吧？” “还早。系上安全带，盖好毯子。” 霄靖川摸摸她的脸，“乖先睡会儿，到了叫你。” …… 唐茭睁眼的时候，眼前是被毛绒狗压着睡着呼呼响的布丁。 她双手从毯子里探出来，伸了个懒腰。 前面的驾驶座传来声音。 “睡饱了？” 唐茭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 往窗外一看，像是霄家的花园，车子就停在一处树荫下。 “到了呀，你怎么没叫醒我。” 她揉揉眼睛，嗓音带着酣睡初醒的沙软，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霄靖川看得有些移不开眼，视线寸寸摩挲着少女娇憨的粉颊。 “看你和布丁都睡得香。” 其实，他原本是想把唐茭抱回自己屋里去睡的，但是怕女孩醒来会羞死，只好遗憾作罢。 “哎呀，我说川儿怎么回来了，一直没进屋，原来是茭茭也来了啊，快进来坐。” 林筱佩原本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剧，一见唐茭，登时把脸上的金箔面膜扯了，笑得分外灿烂。 “川儿你怎么也没提前说，妈妈好准备准备。” “准备准备，过几天带布丁去绝育。” 霄靖川径直把布丁搁到他妈怀里。 “哎哟，又发情了？原本还想着让小家伙享受享受自由。” 林筱佩手指熟练地挠挠布丁的肚子，倒有了几分正经妈妈样。 “今天在你那儿闹腾了是吧？” 霄靖川低“嗯”一声，伸手拉着唐茭坐下了。 唐茭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霄靖川的公寓一直是她白住着呢。 她犹豫地想开口，又觉得难以启齿。 林筱佩挠挠布丁的下巴，逗它，“那妈妈就只好带你去绝育咯，小宝贝。” 唐茭看得有点恍惚。 霄靖川的妈妈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好漂亮，像个优雅又有趣的大姐姐，还很温柔。 “茭茭，路上布丁没有尿你身上吧？” 显然很有经验了。 唐茭猛得摇摇头。 心里好笑，是都尿霄靖川公寓里了。 霄靖川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一眼，拍拍唐茭的肩膀：“你坐会儿，我接个褚飞的电话。” 霄靖川挂掉电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筱佩正亲亲热热和唐茭坐在一块儿翻相册。 “你看，阿姨给你们拍得好吧？” “你当时突然掉下来，吓得筱姨手都抖了，幸好没拍糊，抓拍了好多种张呢！” 唐茭笑眯眯的乖巧直点头，眼神一直看着。 “喜欢吧？” 林筱佩越看唐茭越乖巧，蓬勃的母爱都要无处散发了。 “照片都洗了两份，另外一份，等会儿拿下来给你带回去。” 唐茭眼睛一亮，甜甜谢道：“谢谢筱姨！” “霄靖川，阿姨拍照好专业！把你拍超帅喔！” 林筱佩好笑地看着儿子脸上柔和带笑的神色，故意唱反调。 “他哪懂得欣赏，小时候每回给他拍照都是板着个冷冰冰的小脸蛋。” “你等着，筱姨拿过来给你看看。” 林筱佩穿着银色丝绸家居服，姿态优雅地起身，快步进了一间房间。 唐茭坐在沙发上，仰起头捂着嘴小声说： “阿姨好可爱，好热情呀～像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神奇妈妈。” 霄靖川眼底掠过一丝笑，垂着眼捏捏唐茭的脸颊。 “会不自在吗？” “嘻嘻刚开始有一点点，但是阿姨太年轻了，感觉像大姐姐，好亲切喔～” 唐茭抓下霄靖川的手，指尖挠挠筋骨分明的手背。 “褚飞医生是叫你去检查吗？” “嗯。” 霄靖川抬着手，任由她挠，小女孩已经养成习惯了。 “他过几天要出国一趟，顺便有点事找我商量。” “几点去呀？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霄靖川每次去过褚飞那之后，都会去一趟甚至几趟穹森，上台酣畅淋漓打一场。 唐茭刚知道时很担心，但褚飞不拦着，还说这也是一种治疗，只要适度就可以。 她有时候就会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去，然后紧张地咬着小拳头坐在专属的观众席上捂着眼睛看，等霄靖川打完。 第172章 霄晴姐姐 去而复返的林筱佩，抱着几本厚厚的旧相册，站在沙发后面。 女人一直轻松带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她的视线感触又欣慰慈爱地落在唐茭身上。 霄靖川自然应好。 唐茭冲他甜甜一笑，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 “啊！这个月的心率记录，我还没发给他呢，上周四下午你的心率有高到100，我标注了，要让褚医生一起看看。” 林筱佩温柔地笑了，抱着相册走过来。 “先不忙，茭茭来看看川儿小时候的照片。” “这个是小川3岁的时候，看看这大眼睛，那会儿亲戚邻居都可稀罕了，见着了就捏捏脸，他也不哭不闹的，任人捏捏抱抱。” 唐茭看着相册里的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娃娃，再抬头看如今五官俊朗英挺的霄靖川，觉得好神奇。 悄声对一脸无奈的霄靖川说口型：“好、可、爱。” 得到少年无奈的捂脸。 “这是他五周岁的时候拍的。这时候就显出冷冰冰的性子来了，你看看这小脸板的，别说捏脸了，亲戚长辈碰他一下都不得了。”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霄晟林筱佩年轻许多，俊男美女十分般配，小霄靖川旁边还站着一个美丽的长发少女。 少女伸手臂强硬搭着个子只到她腰际，板着个小脸的弟弟，笑得格外张扬，一看就是爽朗阳光的性格。 “这是……霄晴姐姐吗？” 唐茭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林筱佩一顿，释然笑了笑说：“是，这是小川的姐姐。” “姐姐好漂亮，笑起来真好看，和您很像。” 林筱佩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恍惚。 她的晴晴当年就这么大，当初也…… 太像了，就连生的病都是一样的…… 林筱佩心里一酸，忍不住撇开脸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唐茭有些慌张地看向霄靖川，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霄靖川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看着林筱佩：“妈。” “诶，没事没事。” 林筱佩连忙应声，擦擦脸回过头来。 她满脸慈爱温柔地看着唐茭，笑叹一声说： “阿姨啊就是看你和小川姐姐年纪一般大，触景生情，想她了哈哈，年纪大了就这样。” 唐茭一双杏眼乌黑干净，她抬手覆在林筱佩微微颤抖的手上。 “您可以看着我想想晴姐姐喔，姐姐那么漂亮，我的荣幸！” 林筱佩彻底忍不住了，美丽的脸上又哭又笑的，一双极美的瑞风眼眼尾也有了时间的印痕。 她拍拍唐茭的小手，直说：“乖孩子，真是个乖孩子。” 霄靖川视线凝着两人，一股酸涩迟滞地漫上心头。 又有无尽的柔情和喜爱攀援而上。 他的茭茭确实是个小福星，会给人带来幸福感的小天使。 林筱佩带着唐茭翻了一本又一本的相册，刚开始有很多霄晴和霄靖川姐弟俩的生活照。 永远是一个酷哥小冰山样，一个长发飘飘笑得或明艳或狡黠。 唐茭听了好多霄晴为了逗弟弟故意做的小坏事。 比如故意往爱干净的弟弟裤兜里塞院子里抓的青蛙；或者为了骗他吃超酸的李子，自己强忍着先吃了五个； 当然还有很多，在弟弟一个人搭乐高的时候，故意在旁边叽叽喳喳干扰他，把人逗生气了，又变戏法般变出一个特意给他买的新乐高哄人…… 在林筱佩的描述里，唐茭感觉自己好像参与进了霄靖川的童年一样。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坐在沙发百无聊赖地给布丁揉脑袋的霄靖川。 “晴姐姐骗你吃的李子，究竟得有多酸呀？把你气得五天没理她。” 霄靖川摇头低笑：“记不清了，应该也没有特别酸。” “就是故意找借口不搭理她，她太烦了，越搭理越能折腾。” 少年语气嫌弃，脸上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怀念。 林筱佩满脸怅然想念地笑说：“是，晴晴性子像我，小川像他爸，比他爸还冷冰冰，老气横秋的。” “倒是对着茭茭你的时候啊，有活气儿，像个年轻人。” 她说着转头眼神逗弄地看着唐茭：“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茭茭？” 霄靖川也转头看她，眼底噙着笑。 唐茭被林筱佩这急转弯的问题，问得小脸一红！ 她害羞得微低着头，不敢往霄靖川那儿看，两只手搁在腿上不停地抠手指。 “嗯……嗯……霄靖川挺好的呀，没有冷冰冰的。” 林筱佩看着耳朵尖都红了的小姑娘，再瞧一眼心情愉悦要笑出花的儿子，心里好笑又欣慰。 看见霄靖川如今越来越有烟火气，有在意喜欢的小姑娘，做父母的，比谁都高兴。 她难得没再使坏追问逗弄小孩子，而是慈爱地笑着握了唐茭的手，由衷夸道：“那还是我们茭茭心底善良，大气，不然哪能忍得了他这性子。” 唐茭一听，连忙抬头否认：“不是的，霄靖川帮了我非常非常多，他真的超级好噢！” “他还天天给我补习功课呢，帮我从吊车尾一路考到了班里第三了呢。” 哎哟，这么小就这么护着自己儿子了，等以后不是被臭小子吃得死死的。 林筱佩非常胳膊肘往外拐地捏捏唐茭乖巧的小脸蛋，亲昵道： “那肯定也是你聪明，才能进步那么大。” “我们茭茭真是，长得漂亮可爱，又聪明，真会长。” 唐茭被霄靖川年轻美丽的妈妈夸得手心发热，飘飘然。 甚至感觉自己下次月考都能直接干掉师父，冲上第一。 霄靖川好笑地看着唐茭激动的小脸，难得没有吐槽林筱佩的浮夸。 中午霄晟回来，四人一起吃了饭。 唐茭被林筱佩不断投喂，碗里都要堆成山，最后还是霄靖川挪走了一部分，小肚子才没撑成大西瓜。 饭后又被林筱佩留着吃了鲜甜的水果，在霄靖川的手机快被褚飞打爆之前，他才打住又要热情安排下一项活动的林筱佩。 唐茭抱着厚厚一沓新照片，心满意足乖巧道别，在林筱佩不舍眼神中，被霄靖川带走了。 第173章 川哥，唐茭有男生找! “唐茭，外头有人找。” 唐茭停下笔，抬头看班里同学，疑惑：“谁找我？” “不认识喔，一个男生。” 唐茭眉毛微蹙。 心下感觉有点不妙。 她搁下笔往门口探头，没看见人。 只能起身出去。 林浩杰火速凑到霄靖川耳朵边：“川哥，唐茭有男生找！” 霄靖川嫌弃地往边上一侧头，冷着脸： “关你屁事，别凑那么近。” “川哥你怎么那么淡定？” 霄靖川靠在椅背上睨他一眼，脸上依旧气定神闲，就是看他的眼神有点不耐烦。 得，咱川神正宫之气十足，半点不慌。 他八卦地探头瞧一眼已经走出门的唐茭，默默手动拉链闭嘴。 唐茭一看见站在走廊的柳温，就感觉头疼。 她隔着三步远停住脚，回头往教室里看了看。 才无奈道：“你怎么又来了。” “唐同学，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你说过了”，唐茭拧眉，“我也答复了，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 之前几次都很沉默内向的柳温，今天似乎有点反常，不仅话变密了，脸色还有点潮红。 他走近一步，音量也变大了：“唐同学，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唐茭退开半步，回头看教室里已经有人往这看了。 她指着前面走廊的空地，说：“到那边说，不要站在我教室门口。” 一直在探头吃瓜的林浩杰，突然猛拍霄靖川的手臂。 “哥哥哥！他们走开了！唐茭和那男的走开了。” “不对，我怎么感觉那男的有点眼熟啊……” 他话音未落，一直稳重不动如泰山的霄靖川已经衣角带风快走出教室了。 林浩杰一囧。 得，原来一直在这儿装呢哥。 柳温身高一米七几，不高但也不算太矮，人很瘦，虽然模样清秀，但肩膀总是缩着耷拉着，总让人觉得暮气沉沉的。 他站在唐茭面前，刚刚异常的亢奋似乎又消退了，他双手交握在身前，低头嗫嚅开口。 却来来回回还是那句话。 唐茭掐掐眉心，虽然他每次都胆小怯懦的样子有点可怜，但她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了。 “柳青，这种事情我帮不了你，要么你就自己去做。该说的，你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说得很清楚了。” 柳青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面色怪异地看着唐茭，嘴唇又蠕动了一下。 “什么？” 唐茭听不清，又有点气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摸样，脆声道：“说话大点声！” 被娇小的女生稍微提高音量一喝，柳温作为一个大男生竟然瑟缩了一下。 音量倒也终于大了一点。 “柳温。” 唐茭这回听清了，愣了愣：“啊？” “我叫柳温，不是柳青。” 唐茭：…… 行吧，是她的错。 “呃对不起，我搞错了，但是——” 唐茭知错就改，态度端正，但说到问题关键上，她再次重申了已经和他说过十几次的话。 霄靖川从教室出来后，就看见唐茭仰着头，小嘴不停地在跟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他黑眸危险地一眯，立即认出来人就是校庆那天抱着花的怪人。 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脚走过去。 刚走近就从怪人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找我什么事。” 霄靖川直接冷声接道。 唐茭被他的声音吓得脊背一僵，僵硬地转头，仰脸呆望着站在身后的霄靖川。 小脸上，一脸的心虚。 “霄靖川……你怎么来啦？呵呵。” 霄靖川漆黑眼底的不悦更加明显，腕表上的数字又爬升了几格。 柳温反应更激烈，他像被惊吓到的长毛狗一样，猛得往后蹦了一下。 镜片下深棕色眼睛瞪大了，直直瞪着霄靖川。 “霄、霄、霄靖川。” 他说话结巴得像是有什么毛病。 霄靖川不适地眉头一拧，浑身的气势让人忍不住瑟缩。 柳温更紧张了，吓傻一样，浑身紧绷地望着霄靖川，脸上还凭空冒了汗。 “说说，找我什么事。” 少年面容俊朗，声音冷淡，仿佛生人勿进。 柳温仿佛被他话里的森冷吓到了，竟然踉跄地后退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看着瘦弱，没想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唐茭也傻眼了。 这柳温不是就一直缠着她，想通过她结识霄靖川，还奇奇怪怪地要求唐茭让霄靖川做他好朋友吗？ 怎么现在说上话了，反而跟见了鬼一样。 如今看起来，倒更像是他什么时候得罪了霄靖川，所以心虚惧怕，见人就跑一样…… 霄靖川盯着已经转身跑了下楼的男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良久，他收回视线，落在唐茭身上，脸色还绷着。 明晃晃的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唐茭懊恼极了。 这个柳温！惹了事，自己撒腿跑了，倒让她来受苦。 唐茭仰着脸，挂起笑。 谁知霄靖川竟然先斩断了她的卖乖之计，淡声： “先别笑。” “噢……” 唐茭嘴角丧丧的一耸拉。 霄靖川耐心有限，这会儿完全是硬压着胸腔翻滚的燥怒在问： “他跟我有过节，所以来找你麻烦？” 唐茭现在心里也拿不准柳温到底怎么回事，眼神乱飘，心虚道： “是也不是吧……” 霄靖川没管她的含糊其辞，继续问。 “这段时间，他经常找你？都是跟我有关？” 唐茭瞪大眼，心里一惊，怎么这就猜到了！ 女孩脸上完全藏不住事儿，想什么都显在脸上呢。 霄靖川没好气地大手直接一掐她的脸颊肉。 “唐茭茭，你主意大了是不是。” “哎呀，反正我跟他真的不熟嘛，真的是之前不小心撞了才认识的。他有点奇怪，找我帮一个忙，我没答应，就是这样啦。” “没骗你嘛~” 霄靖川直击重点：“什么忙。” “呃，就是，就是他……他想认识你？” 霄靖川脸上难得出现了费解的表情。 唐茭现在也有点懵。 她挠挠脑袋，终于老实交代了。 一个月前，她下楼梯不小心撞到上楼的柳温。 谁知道她道歉之后，对方默不作声地转身跟着她下来，一路跟到学校便利店。 跟得唐茭心里直发毛，只能趁附近还有人走动，停住脚直接问。 谁知看着十分沉默孤僻的男生，一开口说的话就十分炸裂。 “请问可以帮我跟霄靖川好吗？” 唐茭一脸呆滞：…… 下意识问：“好……什么？” 第174章 奇怪的男生 柳温双手紧紧抓着背包，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嘴唇嗡动，蚂蚁叫似的说了三个字。 “好朋友。” “可以帮我，跟他做好朋友吗。”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脑子也有点一根筋，一直低着头继续说： “听说你们关系很好，你去说，他一定会同意的。拜托你了，我要跟他好。” 音量越说越小，却不难听出他是认真的。 唐茭艰难的咽了咽嗓子，见男生紧张得指骨发白，感觉脸上马上就要抽筋了，强忍着没表现出荒谬的表情来。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话刚开个头，柳温就刷一下抬起头。 两只眼睛像车前大灯一样亮了，直直盯着唐茭。 唐茭又咽了口唾沫，视线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位同学，你听我说。” 唐茭暗自冷静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想认识霄靖川，请自己到他面前去，以正常的方式交朋友，霄靖川和谁做朋友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唐茭说完见男生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说话，决定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谁知，他竟然有一声不吭地抱着书包又跟上来。 唐茭浑身毛都炸了，她回过头态度坚定地说： “麻烦你不要再这样跟着我了，很奇怪。” 柳温头又低了下去，偏瘦的身体竟然微微颤抖。 唐茭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了，怕他突然暴起打人。 她浑身防备，又往后无声挪了一小步。 谁知男生一句话没说，背着书包失魂落魄地走了，唐茭以为他听懂了，已经放弃了她这条“捷径”。 谁知，后面每隔几天，柳温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尤其是在她课间上厕所的路上。 依旧低着头，一副抑郁消沉的内向模样，话也不说了，就固执的，眼含祈求期盼地看着唐茭。 看得唐茭厕所都不想上了，只能反复地拒绝加劝说。 谁知他要么闷葫芦一样死倔，要么就莽得吓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唐茭的劝说的，校庆那天，竟然一声不吭搞了个大的。 直接抱着白玫瑰就来了。 唐茭当时毛都炸了。 那句奇奇怪怪的“跟霄靖川好”，瞬间占满她的脑袋瓜，嗡嗡嗡的。 所以她当先把人拦住了，要不然都不知道会牵连霄靖川，在论坛上闹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来。 唐茭老老实实半点不落地交代了全过程，坦白态度极佳。 她乖巧立正站着，眼巴巴抬眸望着霄靖川。 他似乎也收到了一些奇怪的冲击，脸色有点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如常。 霄靖川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这个真相当然不值得开心，心里那股勃然的焦躁和戾气倒是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一些好气和无奈。 他又掐着唐茭比以前圆润了一丢丢的脸颊，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唐茭口齿不清地告饶：“疼疼疼！靖川哥哥，我错了！” 认错认得非常熟练。 “错哪儿了。” 唐茭维持着被扯住脸脸肉的姿势，偏着脑袋，眨巴着乌黑的眼说： “不应该瞒着你。遇到奇怪的事情，应该第一时间报告组织，请靖川哥哥定夺。” 女孩现在越发会拿捏人，说起软话来，一套一套的。 “认识倒很清晰深刻。” 对呀对呀！ 唐茭脸上一喜，小狗似的点点下巴。 霄靖川心里的好笑瞬间超过气闷，无奈的改捏住小下巴晃了晃。 “你啊……” 他松开手，指腹蹭了蹭被捏得发粉的脸颊，直起腰正色道： “之后他再找你，你别理他，直接来找我。” “遵命！” - 这周五晚上唐茭回了家。 刚拧开钥匙，就听里面传来唐忠毅拔高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什么？！怎么高了那么多！阿明啊，之前咱们不是这么说的啊！” 唐茭进门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唐忠毅和方芳。 “唐唐回来了啊。” 唐忠毅立马低声说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 唐茭点点头。 见爸妈不知怎么的僵站在客厅，有点奇怪地问：“怎么了？” 方芳看唐忠毅一眼，率先笑了笑说：“唐唐，不巧周末爸妈估计要出门一趟，周日才回来。” 唐茭点点头说知道了。 “蜜蜜今天下课就去你婶婶家找美香玩了，说周日下午才回来，要不你也过去凑凑热闹？” 她随口一问，见大女儿的表情也知道，她肯定不乐意倒也没再说。 “爸妈你们放心出门，吃饭我会看着办的，可能会提前回学校温书。” “诶好好，你学习向来自觉得很，爸妈不操心。” 唐忠毅和方芳两人有些欣慰，现在大女儿懂事了许多。 唐茭脱了鞋袜，赤着脚进了房间。 卧室门刚一合上，方芳就着急地一拍唐忠毅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追问。 “到底怎么了，林明又说什么了？” 适时，唐忠毅手机又响了，是林明。 两人对视一眼。 “先进屋。” 两人也进了卧室，才外放接通电话。 “阿明啊，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之前说好的就15万，怎么直接翻倍变成30万了！” 电话那头听着是四十来岁的男声。 “忠毅，不是我出尔反尔漫天要价，是现在我也自身难保啊，帮你家唐蜜搞这个学位，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你之前不是说挺好办吗？我们钱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现在翻倍，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那头林明压低了声音，烦躁道：“你以为我想啊！老郭去年办的学校监控设备采买，前阵子突然被查了！” “你同事被查了，也不关你事啊……” 唐忠毅纳闷：“不是，阿明啊，你在景盛那么多年了，好端端的也查不到你身上啊？” 第175章 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你知道个屁！”那头林明也被他烦得来火了。 “这里面弯弯道道多着是，你以为搞一个景盛的学位真那么容易！反正现在15不行，至少30，你们爱办不办吧！” 说完就径直挂了。 方芳惊疑不定，不放心地问：“老唐，林明这不会是故意的，想诈我们钱吧？” 唐忠毅皱着蹙眉，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他对朋友还是厚道的。” “那现在景盛查得严了，蜜蜜那事岂不是黄了？前阵子才给她打的包票，现在又说不行，那家里都会给她闹翻天了！” “这不是还有另一种法子吗？30万！你就说上哪变30万出来吧！” 唐忠毅烦得要死，忍不住也数落起人来。 “当初就不该惯着她，你也是，那么早跟她说，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 方芳被斥这一下，也脾气收不住了。 “那她天天吵吵嚷嚷要死要活地要上一中，都快一年了都还没死心，你能怎么办？要是真不管她，以后堕落了，我看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唐忠毅气道：“那不是还有唐唐吗！” 方芳瞪眼看着他不说话，直看得唐忠毅也知道刚刚的话，说了也白说。 大女儿这情况，现在完全是看天命了，运气好，病情不变化，能再多活十年二十年的，哪天运气不好了，谁也说不准。 他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毕竟十年了，曾经再多希望都给磨破磨平了，折腾不动了。 世界上哪那么多奇迹，能减免治疗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然这个家早就被拖垮，他们哪里还住得起现在的房子。 出于长久打算，他们对子女的期望，只能寄托在身体健康唐蜜身上。 虽然小女儿这一年的脾气是越来越顽劣了。 但学还是得让她上啊，不然凭她那个破烂成绩，和一门心思上一中的念头，要是上不了，估计直接就闹辍学了。 “别说了，明天带上烟酒，上阿明家再打听打听吧。” 第二天早上。 唐茭醒来发现家里静悄悄的，爸妈应该是已经出门了。 她洗漱完之后，咬着从冰箱翻出来的吐司片，看了会儿电视。 里面正妻抓小三，小三抓小四，小四打正妻，一哭二闹三上吊，扯皮演个没完。 唐茭看了一会儿就直打哈欠。 不如回公寓看书好了。 说走就走！ 她从沙发里蛄蛹起来，很快收拾书包出了门。 刚进电梯，手机来了消息。 唐茭坐在小区外面的花坛边，晃脚脚。 “滴。”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唐茭抬起头，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来，露出少年越发英挺的脸。 “谁家小孩在等家长来接？” 唐茭眼睛一亮，蹦起身，蹬蹬蹬跑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快呀？” 霄靖川探身帮唐茭系好安全带，“正好出门去接布丁。” 前几天布丁被送去宠物医院绝育了。 两人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它正窝在猫窝里一下一下地舔毛。 “布丁～” 听见唐茭的声音，它转头过来。 看见两人，蓝眸里竟然透出委屈巴啦的神色。 “哎呀哎呀，我们布丁公主难受了是不是。” 唐茭弯腰半蹲着凑近，却差点被布丁一爪子挠到了。 幸好霄靖川反应极快，把她往后拉了。 唐茭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看来绝育之后，猫猫会生气是真的呀，哈哈。” 两个青春年少的小年轻人，一高一矮蹲在笼子前。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轮番哄了好一会儿。 攒了好几天气的漂亮猫猫才肯分半个眼神过来，美丽的蓝瞳里还有杀气。 两个护士小姐挽着手站在一边，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真青春啊，羡慕~” “对啊，那个男生长得也太帅了，是学生吧？比明星都好看。” “是兄妹吗？还是小情侣，小女孩眼光真好，在哪找的这么帅男朋友啧啧，真羡慕。” “诶诶，别说了，人家听见了。” 两人被霄靖川瞟过来的一眼，看得皮一紧，赶紧转身，假装忙碌去了。 回到公寓之后，布丁嗖一下钻进它熟悉的猫窝，就屁股朝外不离人了。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无奈笑笑。 她蹭到霄靖川身旁，在他适时俯下的耳边用气声说话。 “真的气好大呢，这回。” 气旋传到耳蜗，勾得人发痒。 女孩凑近的馨香气息，无孔不入。 少年垂在身侧的大掌无声蜷握，修长结实的手臂线条紧绷，青筋分明。 霄靖川突然脑袋一侧，用头磕了磕唐茭的脑门，唇角含笑道：“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啊！” 唐茭捂着完全没被磕痛脑门，慢半拍的假声痛呼，眼神控诉，表情浮夸。 “好哇~你搞突袭！看我一记铁头功！” 她微微弯腰，顶着小脑袋瓜就往霄靖川胸前拱。 霄靖川被她软绵绵地一撞，差点破功，胸腔震动，笑得不行。 唐茭攻击不成，反被取笑，哼唧一声，退后一点，铆足了劲又撞一下。 霄靖川接住她，自行投降，笑道： “好了好了，不闹你。” 手掌自然抬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抓唐茭滑溜溜的头发，语气慵懒。 “想先看会儿电视，还是学习？” 唐茭抬起脑袋，脆声果断道：“学习！” “我在家看了半集四角恋大战，简直太魔鬼辣！” 她双手撑着霄靖川结实的胸膛，重新站直了，把霄靖川推到桌几榻榻米上坐好。 “我去拿课本，昨晚做题有几道大题我没做出来，你给我讲讲呢。” “好。” 少年长手长脚的，盘腿坐在垫子上，被身高只到他胸前的女孩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满脸享受。 沉浸式学习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两人吃了饭，又埋头苦读起来。 当然，主要是唐茭在苦读。 霄老师在当监工罢辽。 下午三点。 唐茭手指头僵硬，脑袋发木，把笔一搁，腰身后仰，软趴趴靠倒在沙发上。 嘴里发出奄奄一息的哀嚎： “我不行了，霄老师，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第176章 约定未来 霄靖川坐在她侧边，上身斜斜地歪头看她，两人膝盖抵着膝盖。 “中午吃过饭，让你睡会儿，还跟打了鸡血一样呢。” 唐茭侧趴在沙发边上，有气无力地支起小手，挥了挥。 “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叭……” 霄靖川脸上漾着懒洋洋的笑，伸手抓下她的右手，指腹熟练地按揉着因握笔太久而僵滞的手指。 “手指头疼了？” “嗯嗯。” 唐茭脸贴在沙发上，慢腾腾点点下巴，哼唧一声。 她就这么半趴着，伸着右手让霄靖川按摩，薄薄的眼皮一张一合的，明显困倦极了。 霄靖川声音放轻了：“回房间躺着睡会儿？” 眼皮半阖的少女，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才咕哝着动动唇瓣，吐出一个字。 “疼。” 霄靖川手臂撑在地上，探身低头凑近，小声问：“哪儿疼，手指还疼吗？” 唐茭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眉头轻蹙着在沙发上蹭了蹭脸，才慢吞吞回答。 “头、疼。” 霄靖川脸色一变，惊惧参半的视线，顿时落在唐茭的脑袋上。 他轻手轻脚起身，半蹲在唐茭身前，大手托着女孩的脸，按捺住心中的焦灼，柔声问：“茭茭，头上哪里疼？” “告诉哥哥，具体是哪里疼，嗯？” 唐茭困得不行，脑袋混混沌沌的，眼睛完全睁不开。 “疼……不疼，痒痒……” 她蹙着眉，咕哝几个含糊不清的词。 一边不舒服地一路蹭着，往霄靖川怀里栽。 直到窝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吧唧几下嘴，咕哝着搂住霄靖川的腰不动了。 “茭茭？” 霄靖川低头看着娇娇软软窝在胸前的少女，一时间不敢动，生怕她是哪里不舒服了。 直到怀里传来细微均匀的酣睡声，他才长出一口气。 低头瞧着女孩浓密微翘的睫毛，无奈又庆幸地笑了。 他小心地抬手蹭了蹭粉腮，轻声低喃： “傻茭茭。” 傍晚，晚霞从天际铺洒下来，红艳艳从阳台漫进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昏黄的安逸。 唐茭闭着眼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 嗯，硬中带软有弹性，还暖暖的，真舒服…… 啥时候换了新枕头来着？ 真舒服，再蹭一蹭…… 诶？怎么更硬了？ 唐茭小眉毛疑惑地皱起，闭着眼，抬手摸摸身下的枕头。 突然手腕被温度烫人的大掌死死扣住。 唐茭“唰”一下睁开眼！ 她还坐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毯，身后是…… 唐茭：！！！ “茭茭，还往哪儿摸？” 耳边传来灼热的呼吸，低醇微哑，带着浅笑，撩人得很。 唐茭后背着火，腾一下坐起身！ 一下起猛了，还脑袋直犯晕，往前栽。 被霄靖川手臂一紧揽了回来。 “急什么。” 唐茭睡得昏沉，浑身软绵绵的，又靠回了霄靖川身上。 她眯着眼往外看。 天色昏黄，晚霞漫天，已经傍晚了。 唐茭用手掌跟压了压昏胀的额头，声音绵绵沙沙的。 “我怎么在这睡了呀？睡了多久了。” “三个小时，看你睡得香。” 其实是唐茭刚睡着的时候，一直窝在怀里揽着他腰，一动就皱眉不满地咕哝几声。 霄靖川只好扯了身后沙发上的薄毯，给她盖上，后背抵着沙发抱着人，手掌轻拍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睡熟了。 霄靖川低头，不动声色地问：“头疼？” 唐茭还摁着脑门，慢腾腾说：“唔，不疼，脑袋晕，睡久了。” 霄靖川暗自松一口气，抬手给她按揉额角。 修长有力的手掌，按压起来柔韧适度，非常舒服。 唐茭果断放下自己软绵无力的手，坐享其成。 这样躺靠着实在太舒服了，她窝着窝着，忘了害羞，浑身懒洋洋劲儿又占领高地。 “霄靖川，你按摩手法真好。” “去做按摩师也一定是头牌，嘻嘻，行行都是做状元的好料子～” 唐茭这一放松舒服了就开始嘴上跑小火车的本性越来越暴露无遗，可爱得紧。 霄靖川眼底噙着笑，一边动作，一边配合的问：“那茭茭大人满意在下的服务吗。” “满意！等会儿给你付大大的小费！别人我都不给的喔。” 霄靖川笑得手上都开始抖，嗓音低醇悦耳，已经渐渐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越发磁性了。 好听得蛊惑人！ 唐茭心里天马行空的想，原来网上说的耳朵怀孕是这种感觉！ “还晕不晕？” “唔，好听。” 唐茭点点头，很是享受。 霄靖川手上一顿，往下一伸，捏住唐茭的脸颊肉肉，好笑道：“在想什么呢。” 女孩这会儿醒过神了，浑身舒畅，什么毛病没有，她笑眯眯的仰脸任捏。 “你声音真好听，越来越好听。” 夸起人来，甜到不行，冰糖小蜜饯似的。 霄靖川捏捏她扬起的小下巴，哼笑道：“你也不赖。” 两人就这么靠坐着又呆了一会儿，望着外面的静谧的黄昏景，树梢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 布丁也睡醒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踱步过来大尾巴矜持地分别扫过两人。 转悠转悠了一圈，就跑阳台玩去了，看起来精神恢复得不错。 唐茭仰头和霄靖川对视一眼，都笑了。 唐茭望着在花架边闻来闻去的布丁，感叹道：“再过一个半月又期末了，好快呀……” “霄靖川，我们马上就是高三生了。” “嗯。” 霄靖川此时也感觉非常放松惬意，声线更添几分慵懒。 唐茭突然开口：“你觉得京大怎么样？” “我再努努力，和你一起上京大，好不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起未来更具体的计划，关于他们未曾直白明说的“一起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 唐茭歪着头仰脸看霄靖川，脸上带着期待和一丝丝紧张不安。 “京大是我知道的最好的学校了，你要是有其他……” 霄靖川低头凝望着女孩姣白清丽又乖巧的脸，她的杏眸微闪，是那么羞怯又坚定。 少年内心涌出无限的喜爱和幸福。 黄昏很好，夏风很好，一切都那么好。 他低头在唐茭的额头上落下郑重的吻，止住了少女最后一丝踌躇。 “好，去哪儿都好。” 茭茭，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陪你长大，陪你去任何地方。 你也，永远永远只在我身边吧。 第177章 炸了! “成了！成了！” “老廖答应和体育老师换两堂课，周五我们全班都去看校际篮球赛！” 班长章鑫栎一进教室就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 “耶！！！爽啊！” “还以为这次看不成了！老廖真给力！” “高一看的那场我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这不比nba刺激！” “那就是周五下午不上课咯！哈哈哈哈哈哈！托川神的福！这个星期有盼头了！” 一年一度的京州高校篮球赛，从月初就开始了，已经进入半决赛，前天刚传来好消息，景盛一中篮球队又挺进总决赛了。 昨天就有知情人士爆料，已经退队的霄靖川要参加总决赛，就是这周五！ 原本论坛吃瓜的群众顿时沸腾了！ 「谢谢楼主！先信了，火速想好请假理由找老班批个放行条，先到先得！」 「他不是早退队了吗？竟然活了！」 「阿弥陀佛，高一的时候一场现场都没看成，是老衲毕生的痛！」 「我就是在校际赛上狠狠get到川神的！真的是神！友友们请看我盘包浆的珍藏高光视频！」 「为什么是周五啊！！周六打，它不香吗！！！」 「篮球魂dna狠狠动了兄弟们，谁还记得去年让对手疯狂的绝杀球……点烟gif.」 「报！！！他们高二1班又要集体去看总决赛了！」 「慕了！！！什么时候我们班主任也能给点力啊！」 高二1班教室里很是热闹了一通。 临近期末，又马上就要升高三，大家都快学麻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释放热血的机会。 要知道京州高中生篮球联赛每年都办得很盛大，半决赛和总决赛在京州国家篮球赛场馆里，而且还有现场比赛直播。 虽然只是高中生的比赛，但是英雄出少年，各大学校高手云集，比赛一届比一届精彩。 甚至会有教练来挖好苗子。 所以很多市民和学生都会去看，学生凭学生证就能免费进场，时间更自由的大学生去得非常多。 “川哥！廖凡！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带领咱们班给你们最炫的应援！” 林浩杰嗨到不行，不用上课啊！爽死！ 和霄靖川一起当外援的廖凡，抬起中指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劝道： “浩杰，横幅和大喇叭就不用了。” 去年总决赛，林浩杰拉了个10米的横幅，用大喇叭喊了整场口号。 “川神川神！宇宙球神！凡哥凡哥！你是我哥！” 其中的羞耻程度，简直让人难以回首，属于是夺冠都抚平不了的精神创伤。 廖凡当初走在路上，被人追着拦下来，问：“你是我哥吗？你是我哥吗？” 认亲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林浩杰把头发往后一抓，自认潇洒地一甩手。 “放心！这次咱们走高大上路线！” 唐茭听完陈米栗科普去年球赛现场的神场面和神级尬场面，笑得不行。 更加期待了。 上学期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霄靖川还记得，而且还不是随便打一场，而是直接参加总决赛！ 其实，唐茭是第一个知道的。 长期的专注投入学习，加上霄靖川的超神辅导，唐茭进步很明显，上次月考超常发挥，甚至冲到了班级第三，年级前50。 但她最近学得有点乏了，陷入了瓶颈厌倦期，只要周末总有点控制不住想偷懒，效率很低，看着一直陪着自己的霄靖川又心里默默内疚着急。 周末，霄靖川就带她去了京州图书馆，图书馆环境很好，很大很安静，只偶尔有翻书的声音。 唐茭受到氛围影响，很快就沉下心来，学习效率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回家的路上，霄靖川突然跟她说了这个消息。 唐茭当时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 抓着霄靖川的手臂，好奇宝宝一样一路问他各种问题。 “什么时候比赛呀！是争冠军的决赛吗？” “我们都可以去看对不对？我和米栗、浩杰他们一起给你加油好嘛~” “还有……” 决定参加校际决赛之后，霄靖川一整周下午下课了都会和篮球队训练一个小时，保持状态。 女生们闻风而动，准时蹲点免费看帅哥，哦不，是免费看球！ 学校运动场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唐茭依旧留在教室温书，等霄靖川结束再一起吃饭。班里同学都住校，这会儿都吃晚饭去了，晚上会回到教室上晚自习。 唐茭有外宿通行证，随时可以走，大家一直以为她现在是住家里走读。 教室里很安静，非上课时间空调不开，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得很快，微微吹散傍晚的暑热。 唐茭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伸了个懒腰。 突然头顶炸起“咔滋”一声！ 像钢筋扭断的声音，还混着电流声。 唐茭吓得笔都扔了，连忙起身往旁边躲。 半晌，才捂着脑袋小心翼翼抬起头。 原本快速转动的风扇已经不转了，只微微晃荡，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摇摇欲坠。 唐茭小心脏还心有余悸的怦怦直跳。 她又站远了几步，观望了好一会儿，确认风扇暂时不会掉下来，才绕过风扇覆盖的垂直区域，跑到门口去关开关。 谁知一拧，风扇又爆出一声更大的电流声！ 滋滋哇啦，火花带闪电的。 唐茭吓得顿住手，僵住了。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把唐茭吓得一蹦，她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回头看见来人，吁了一口气。 “是你啊。” 秦东抱着篮球路过，见唐茭站在1班门边一动不动，就忍不住问一句。 唐茭指指座位顶上有点冒烟的大吊扇，“风扇突然炸了，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线烧坏了。” 秦东往门口走近一步，探头往里看，皱起蹙眉：“教室里就你一个人？” “嗯，都吃饭去了。” 唐茭见风扇冒的细烟好像有变浓的趋势，教室里还有一股烧焦的臭味，有点着急了：“我去告诉老师。” “等等。” 秦东喊住她，“老师都下班了，这会儿办公室没人，我刚从那边过来。” 第178章 纠缠 “那怎么办，要是着火了可不是开玩笑……” 秦东颇为男子气概地粗声道：“你在这站着，我进去看看。” 高大的男生气势挺足的进了1班教室，刚站到风扇底下，上头突然又炸出一声电流炸响，还隐约闪出了蓝色电流火星。 唐茭吓得手心一紧，没想到秦东比她反应更大。 人高马大粗悍样的男生，竟然夸嚓一下猛退了好几大步！把旁边的桌子都撞歪了，发出哐哐响！ 唐茭：…… 秦东背影维持着后退躲避的姿势，僵住了。 “那个，秦东，要不我还是去找楼下保卫吧？” 唐茭率先打破尴尬。 关键是这要再“吱哇”两下，说不定真要炸了着火了。 秦东低咳一声站直身，没回头，脸上偏黑的皮肤变得黑红。 “没事，我能解决！” 他粗声说着，走到教室角落，拿起扫把，就想往风扇上怼，试试扇叶还能不能转动。 “诶诶诶！等一下！！！！” “等一下！你别动！” 这可把唐茭吓坏了！她顾不上怕，快步走进教室抢下秦东手里的扫把。 秦东莫名其妙，他拧着粗眉，“你做什么，家里风扇坏了都这么试。” 唐茭心力交瘁，小手拍拍手里扫把杆：“大哥，这是铝杆的，会导电的……” 秦东：…… 她眼睛一撇，正好看见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巡逻经过，连忙叫住人。 保安很快联系了学校维修部的人，让他们可以先走了。 秦东抱着篮球，浑身尴尬僵硬地站在门口，脸色甚至有点臭。 “那个，谢谢你了哈。” 唐茭背着书包，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先走了。 留下秦东看着女孩一甩一甩齐肩的头发，懊恼地抓住篮球直磕脑门。 秦东，你个大傻逼！ 脑子有毛病吧你！ 唐茭下了楼，吁叹出一口气。 看来霄靖川之前说秦东是个“傻大个”，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要是在她面前触电了，她得吓死！ 唐茭抬手擦擦脖子上急热出来的汗，扯了扯书包肩带，转身往运动场走。 既然教室里待不住了，就先去找霄靖川好了。 这几天都这样，唐茭在教室学习，霄靖川去训练，结束了接她一起吃饭，再把她送回公寓。 傍晚，学校里除了教学楼，到处都是人。 景盛一中校园里绿化很好，校道两边的樱花树绿油油的。 唐茭走在下面，吹着小风，总算舒服了点，学习了一整天的疲劳紧绷感也微微缓解了。 景盛校园内很大，从他们上课的明德楼，走到运动场也要十分钟。 唐茭走着走着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后好像一直有脚步声。 她心里毛毛的，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脚步声，竟然也停了！ 唐茭抬头看看人来人往的校道，心想：不至于吧？不至于有人会在这种地方搞跟踪吧？ 捏紧书包背带，又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杀他一个回马枪！ “猛兽”出击，直接怒斥：“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嘛！” 跟在后面的人被她吓得差点摔了一跟头。 待看清人时：“又是你！” 唐茭一言难尽地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柳温。 柳温很快从一脸惊吓的生动表情，又恢复到了沉默怯弱。 像一个破洞瘪掉的气球。 唐茭眼神微凝，平静开口：“你没事吧？” 柳温抬眼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嗫嚅道：“没事。” 唐茭嘴角抽了抽，她气鼓鼓地两手拽着书包肩带，脆声骂道： “谁管你有没有事啊！我是说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你一直跟着我究竟要做什么！是要吓死人吗！” “你是跟踪狂吗！这里是学校！你搞跟踪也专业一点！” 柳温被唐茭的一顿输出说愣了。 她个子小小，声音也没有威慑力，就算是板着脸骂人，一般人还真吓唬不到。 但柳温不是一般人，他被吓到了。 他还坐在地上，仿佛已经认识到错误一般，垂着头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我没有要吓你。” 天气太热了，唐茭一激动脖子又热出了汗。 她烦躁地抬手擦擦，瞪着杏圆的眼恐吓道：“最后说一次，别再跟着我了！” “要不然……要不然，找霄靖川打你！！再报警抓你！！” 她说完不再管柳温的反应，一甩头气势汹汹的重重踩地走了。 谁知道，这个柳温不仅道歉道得快，做起事情来更是一根筋，还越挫越勇。 他爬起身又跟了上来，甚至还敢开口打商量了。 “唐、唐同学，你看你和霄靖川那么熟，都可以找他打我，那是不是能找他当我好朋友？跟我好？” 唐茭被他这话噎得差点上不来气。 造孽啊！这十分钟的路程比唐僧西天取经还难！ “行！那你就跟着！等到了你自己跟他说！” 看他不揍扁你！ 唐茭气哼哼的甩手越走越快，任柳温小声念经似的说着什么都不再搭理。 唐茭到运动场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霄靖川跳起投篮的帅气模样，心里的烦躁总算淡了点。 她瞥一眼一直小心坠在她身侧的柳温，到底克制住了没再骂人。 继续往那边走。 球场周围站了不少人，他们好像休息了，球员们都停了下来。 一大群女生推推搡搡地拿着冒冷气的水，围到霄靖川身边。 自从霄靖川身边出现唐茭这个异类但性别为“女”的人之后，女生们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纷纷惊觉川神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近，胆子就越来越大，十分踊跃。 哪怕一再吃冷脸被拒，依旧前赴后继，热情满满，都觉得自己可以是那个拿下一中校草的人。 不过，今天她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高三的姚悦，男生们心中的女神人物。 姚悦手里也握着一瓶功能饮料。 她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其他女生被冷脸拒开之后，才上前。 手里的水往前一递，语气熟稔道：“打的真好，没想到你还会参加校际赛。不是嫌麻烦吗？” 霄靖川抬起眼皮随意扫她一样，手背隔开跟前的水。 “谢了，喝不惯。” 第179章 生气了? 姚悦仿佛早有预料，不在意地耸耸肩。 把水随手递给了一个满头是汗的男生，得到对方局促又惊喜的连连道谢。 她和气明艳的笑笑，又看向霄靖川。 “虽然你提前退了，不过月底的学生会聚餐，你来吗？那天我们就拍毕业照了，算是给学长学姐送行？” “怎么说也共事一年多，阿晨一直念叨着让我怎么都要把你请来。” 霄靖川眉头轻蹙，淡声道：“再说。” 没被明确拒绝，就是还有戏，姚悦满意一笑。 “行，等你好消息，那回见。” 说完也不再多攀谈，转身裙摆一扬，气质优雅地离开了。 柳温偷偷偏过头，看向突然停住脚望着前面一直不说话的唐茭。 女生的脸上，似乎有种他很熟悉的情绪。 眼镜遮挡下的眉头微皱，柳温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霄靖川？” 唐茭面无表情的转头睨他一眼，没开口，心里腹诽：恭喜你，总算发现了。 镜框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能喜欢他。” 很突兀，甚至算得上是强硬的语气，和平时嗫嚅怯懦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像变了个人。 “什么？” 唐茭满脸荒谬的扫他一眼。 柳温脸上的强硬仅维持了几秒，又变回那个怯懦沉默的样子，自说自话道：“说错话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关系好。” 唐茭：…… 这柳温可真会歪打正着，火上浇油，她这会儿正心情不好呢！ 唐茭气鼓鼓瞪他一眼，扭头重新看着又被女生们包围的霄靖川。 还有…… 连背影都非常漂亮迷人的姚悦，那么高挑优雅。 唐茭心里的酸水，忍不住咕噜咕噜往上冒。 明明知道霄靖川没做错什么，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了。 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手里的矿泉水，唐茭突然之间不知道是大步走上去，还是转身离开。 她冷淡开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自己上去找他说。不找，你也别跟着我。” 柳温没动，神色萎靡又固执，像个踢不走骂不动的狗皮膏药。 唐茭突然感觉胸腔里脾气爆炸！ 她冷着脸，转身就走。 霄靖川和校队的人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唐茭的背影。 他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看到跟在她身边的男生。 还挂着汗的脸上瞬间黑沉，快步走上前。 “茭茭。” 霄靖川一把抓住唐茭的手臂，把人扯到自己身后，一脸冷戾盯着柳温。 “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柳温从霄靖川过来时就整个人僵住了。 黑框眼镜下的瞳孔放大，瞳光甚至有点涣散，双腿却控制不住般，抖着往后挪了半步。 突然直面霄靖川时，他那一瞬间的惧惮很明显，眼底又似乎有种矛盾的诡异狂热。 霄靖川锐利的视线扫过柳温全身，眉心怀疑地一蹙，周身冷冽气息微敛，沉着气等他开口。 柳温脸皮紧绷发颤，抖着声音犹犹豫豫地说：“我……我想……” 唐茭双手撑在霄靖川的手臂上，探出头来，恨铁不成钢道：“说啊，这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啊！” 柳温突然摘下眼镜，用手臂猛得一擦布满汗的脸，又迅速把眼镜戴了回去。 闭着眼一鼓作气道：“我想认识你！” 喊完，他力竭一般垂着脖子，身体瑟缩不敢抬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扔臭鸡蛋。 “嗯，我是霄靖川，你叫什么。” 声线平淡却无比悦耳的回应。 柳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垂在校服裤腿边的手指微微发颤，激动道： “我、我叫柳温！柳树的柳，温暖的温。” 柳温？ 霄靖川转头看唐茭一眼，后者无辜的抬抬眼，眨巴眨巴。 柳温，跟柳青是也有点像的哈。 霄靖川递她一个警告的视线，才回过头，继续平淡道：“你好，柳温。” “现在，认识过了，就这样。” 霄靖川朝他微一颔首，长臂往后一伸揽着唐茭的小身板，带着她往运动场出口离开。 留下一脸恍然如梦的柳温。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要的认识不是这种！ 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应该是…… 那张稍嫌消瘦的脸上露出似怀念似狂热的扭曲表情。 霄靖川一路半揽半抓地揪着唐茭快步离开，路过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哦吼，川神和他身边的小可爱妹妹，今天这架势是要动家法了？ 走到一处安静的林荫岔道。 霄靖川才放开她，不太高兴地垂眸问： “为什么来了不说，自己走掉。” 唐茭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还在不高兴呢！ 她腮帮子微鼓，撇开脸。 双臂交握在胸前，偷偷踮高脚，板起身，想摆出一副“姐很生气”的模样。 霄靖川的视线落在唐茭小手别扭抓着的矿泉水上，突然想到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愉悦，周身凝滞的气息微散。 他双手随意地撑在大腿上，俯下身抬眼瞧她，小脸还板着呢。 “生气了？” 唐茭下巴一抬，撅着小嘴，撇开脸。 霄靖川心里好笑又忍不住非常愉悦。 小女孩吃醋了。 还一直偷偷踮脚想提高海拔，保持气势。 他们所在的岔道是个地势低矮的坡道，树荫很多，身后是一条地势高起很多的路阶，里面是花坛。 霄靖川突然伸手到唐茭的咯吱窝，手上一提，把唐茭抱坐上在后面大半人高的路阶上。 两人身高差骤减，脸对脸，视线齐平。 他头上还戴着打球时的黑白发带，露出饱满完美的额头，优越的轮廓展露无遗。 白皙的脸颊上还有隐约的汗珠，沿着性感的下颚线缓缓滑落。 这脸攻击性太强了，唐茭气势更输一层，双手紧捏着矿泉水。 她晃晃悬空的双腿，终于开口：“干嘛呀，放我下去。” 霄靖川更往前一步，双臂分开撑在她身下的路阶上，把她整个人困住。 “不是给我带水了，怎么跑了。” 唐茭语塞，咬住唇又不说话了。 “她们的，我都没接，每次都没接。” “姚悦来找我是因为学生会上一届的要毕业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学长邀我参加聚餐。” 霄靖川神色平静的说完，凝着视线飘移脸上开始变红的唐茭。 第180章 撒娇 他微扬起头，思索道：“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啊……想到了。” 语气故意似的，低低慢慢的，带着运动过后染上的低沉磁性。 唐茭忍不住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他，眼神催促：还有什么？ 霄靖川漆黑的眼底终于藏不住愉悦，声音含笑低磁： “还有，等好几天了，茭茭怎么才来给我送水。” 唐茭长睫扑扇，水润的眼儿里掠过娇喜。 她嘴一撅，抿住笑，把水瓶往他胸前一怼。 “才不给你送，学习更重要。” 嗓音还拿着呢，娇娇哼哼的。 霄靖川忍不住低笑出声，大掌攥着小手，指腹交错摩挲着接过矿泉水。 “咔”一下拧开瓶盖，手一伸，瓶口抵在少女软红的下唇。 “喝点，出了满头汗。” 唐茭又飞眸瞧着笑意满脸的俊美少年，咽咽是有些发干的嗓子。 总算不委屈自己，抬起小手搭在霄靖川的手背上，张嘴就着霄靖川的手咕噜咕噜喝起来。 霄靖川一手喂水，另一只熟练地替她擦了擦额角濡湿的汗。 “干嘛去了，出这么多汗。” 唐茭喝着水呢，没法说话，皱着小眉毛，大眼睛一动一动的给他示意。 好像憋着一堆事儿要给他说，小表情生动可爱得紧。 霄靖川满脸有趣的看着，哄她：“慢点喝，喝完了再说。” 手腕微微抬起，继续倾斜瓶口。 唐茭又喝了几口，小手一推，摇摇头不喝了。 霄靖川便收回手，自己仰头喝了起来。 唐茭可着急分享了，立马就说：“我跟你说哦！教室里风扇炸啦！” 霄靖川脸惊险一侧，一口水喷在了地上。 他扭头惊讶地问：“什么？” “炸哪儿了？伤哪儿了？你怎么不早说。” 把水搁在台阶上，着急地抓着唐茭上上下下的看。 “没没没，没炸我呢。” 唐茭连忙解释，小手指朝上指指：“我们头顶上的那个风扇，坏了，炸火花啦！还冒烟了，保安找人来维修了。” 霄靖川猛得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捏捏唐茭的脸。 “唐茭茭，你这本事都可以去当八卦标题党了，吓我一跳。” 手顺着往上，又捋捋微微濡湿的发丝，揉揉脑袋。 “吓到了没有？” 唐茭点点头，拍拍胸口，怪腔怪调地说：“吓得我一蹦三里地呢。” 霄靖川一顿，好笑地指腹施力，一压她的脑门。 “都和林浩杰学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唐茭捂嘴笑笑，双手伸开比划着说：“秦东吓得蹦更远呢。” 霄靖川脸上的笑一顿。 “他怎么也在？” “他路过看见了，进来帮忙。” “结果我差点被他吓死啦～你说得对，他好像有点傻大个，不过倒是蛮热心肠的呢。” “不是好像，他就是。” 霄靖川唇角一扯，拍拍唐茭脑壳：“离他远点。” 他想起刚刚的事，眸色一沉。 “那个柳青……”他一顿，“柳温，离他远一点，他不对劲。” 唐茭认同点点头，“他是真的好奇怪，你之前认识他吗？” “不认识。”霄靖川肯定道。 “那为什么……他超级执着要通过我认识你，又好像有点怕你。” 唐茭冥思苦想，小眉毛都皱起来了，她眼睛突然瞪大。 “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霄靖川嗤笑一声，屈指敲敲她脑门：“他比较像怕我。” 唐茭揉揉脑门：“好像也是噢，真是个奇怪的人。” “好了，不管他，以后有这种缠着你找我的，要告诉我，别自己傻乎乎的，被人欺负了。” 抬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走了，饿不饿，吃饭去。” “好！我们今天吃食堂吧！” 唐茭坐在石阶上，双手扒拉住霄靖川的手臂，笑吟吟地晃晃说：“晓敏说东食堂新出的菠萝咕噜肉很好吃，酸酸甜甜超开胃！” “你说了算。” 霄靖川捏捏她的脸脸肉，愁道，“吃点开胃的好，天气一热，脸上就这么点肉，都蒸发了。” 天气越来越热，稍微一动弹就冒汗，唐茭热得没胃口，饭都少吃了许多。 “啊……什么时候夏天才结束呀，秋天秋天快来吧！” 唐茭上半身软趴趴地往霄靖川身上倒，被他接住。 她赖赖唧唧地在少年越发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 “哎呀，靖川哥哥你是变温动物吗？冬天好暖和，夏天凉凉的。我怎么就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呢……” “真的好热，不想动弹……” 霄靖川眼底好笑，双臂松松揽着浑身没骨头一样的少女。 他笑容突然一顿，视线往路边一扫。 一个抱着书准备从这边经过的男生，被盯得停住了脚。 待看清前面的两人亲密的姿态时，立马举起书半挡住脸，朝霄靖川猛鞠躬，转身飞速从来路撤退了，耳根都红了，像后面有疯狗在追咬。 唐茭听见脚步声，小猫警惕般抬起脑袋。 “谁呀？” 霄靖川掌住纤细的后脖颈，把她摁回肩上。 “没谁。” “噢……” 两人一站一坐，一时都没有说话。 路边吹来一阵微风，微微撩起两人的发丝，带来一丝清爽。 唐茭脑袋软软地搭在霄靖川肩窝，眼皮都快阖上了。 过了一会儿，天边的的卷云更加昏黄了，树上的蝉鸣歇了没多久，又开始叫。 “霄靖川，饿了。” 唐茭闭着眼慢腾腾的说，嗓音软绵绵的，像要融化的。 “嗯。” 霄靖川伸手把她抱下地，松手前歪头看着她困倦的脸。 “站稳了？” 唐茭半阖着眼点头：“嗯嗯。” 霄靖川无奈地笑着弯身揉揉脸，给她醒神。 “晚上不补习了，吃完饭送你回去就洗澡睡觉，嗯？” 唐茭努力睁开眼，伸出一根葱白似的手指，商量道：“还是再学一个小时叭。” 霄靖川把她的书包卸下来，单挎在自己肩上，揽着肩往东食堂走。 “不学了，最近学得太辛苦了，我们劳逸结合。” 唐茭终于醒过神了，自己站直起身，认真点头。 “那听霄老师的，听霄老师的有饭吃。” 第181章 川神带爱鞋出场 周五下午，老廖打报告跟学校申请了一辆大巴车，把一车嗷嗷叫的学生崽子们，拉到了京州体育馆。 场馆内的观众席基本都坐满了，现场非常热闹。 唐茭被这气氛感染得越发紧张激动。 “还有多久开始呢？这里有没有洗手间，我紧张得想上厕所。” “你们去不去呀？” 唐茭和张雅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们班所在的座位已经大变样了。 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笑脸拍手器，一晃几个塑料手掌就啪啪响。 还有一部分人手边摆着一根红彤彤的礼炮，上面还印着“囍”字。 张雅素来冷淡的脸上都忍不住裂开了，她扫一眼林浩杰：“干嘛这是，今年改走婚礼风？” 林浩杰忙活得很，刚发完应援物，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庆祝的时候用的，多喜庆！” 张雅走到方晓敏旁边的空座坐下，继续毒舌：“场馆的清洁工会宰了你。” “放心，我跟大伙都说好了，结束的时候都到下面球场上开炮，完事儿了我和佳成、班长他们包打扫！” 林浩杰说完，神秘兮兮地朝唐茭招招手，“唐茭你过来。” 唐茭可算是知道之前为什么廖凡要苦口婆心劝林浩杰别给他和霄靖川搞应援了。 她好笑地摇摇头，走过去：“干嘛呢？” 林浩杰从大大的物资袋里掏出一个蓝白色的扩音器。 “你不是说不搞大喇叭了吗？” 唐茭火速伸手扒拉大大的物资袋，探头朝里看，幸好没看到大横幅。 林浩杰把扩音器递给唐茭，“这给你准备的，你拿着。” 唐茭满脸拒绝地捏着这沉甸甸的大喇叭，“我拿着它干嘛呀，到时候和裁判比谁更大声吗？” “这是秘密武器！” 林浩杰递她一个“听我的，准没错”的表情。 “反正你拿着，关键时刻有大用！” 唐茭懵懵然的拿着大喇叭回了座位。 陈米栗一看这扩音器嫌弃死了：“林浩杰又拉横幅啊？”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唐茭摇摇头，把喇叭搁在腿上。 手指一不小心碰到开关，发出很响的刺刺摩擦电流声，吓得她手忙脚乱摆弄了一会儿， 才顺利关上。 附近已经落座的观众都回头看了好几眼。 方晓敏叹道：“这次这个，感觉音量更大了。” 张雅和陈米栗无语点头。 唐茭弯腰抬手挡在额前，忌惮地看着这硬核大喇叭，懊恼道： “这东西可真是危险物品呐！随便一碰就响了。“ “这声儿响的，要是拿着喊一嗓子，那不是场外场馆外面的保安都能听见了。” 陈米栗建议：“把电池扣掉？” 结果这玩意还是充电式的。 得，没辙。 唐茭最后把被众人嫌弃的大喇叭小心放到了座椅底下。 看不见，碰不着，安全！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拍手器挥了挥。 “这个还行，省力气。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呀？” 陈米栗说：“刚你们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们出来了一下，估计快了。” 唐茭紧张地搓搓小手：“对手是育英二中的对不对？” “是，去年总决赛也是和他们打的，很激烈，一分险胜。” 张雅喜欢看球，这会儿话都比平时多了。 “他们校队的人实力都很强，当时有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非常突出，比赛结束后被国家队招揽了。霄靖川当时应该也被递了橄榄枝。” “这么厉害啊……” 唐茭听得更紧张了，小手紧紧捏着拍手器和手机。 她想了想，点开手机给霄靖川发了消息。 「靖川哥哥，加油加油！！！！（小猫期待搓搓手gif.）」 “靖川，走，进场了。” “嗯，就来。” 霄靖川笑着把手机收进包里，拿出黑色腕带往修长有力的手腕上利落一套，跟了上去。 校队队长打趣：“你小子看个手机能笑成这样。小女朋友？” 霄靖川唇角一扬，没否认。 抬手抓着头发往后一梳，戴上发带，完整露出越发张扬锐利的帅气脸庞。 另外一个高壮的男生从后面赶上来，抬手一拍霄靖川：“臭小子，帅成这样，真给我们长脸。一会儿球赛直播，导播肯定又一直切你。” 校队经理早就候在入口处，是高三的学长，虽然临近高考，但也抽时间来了。 看着文质彬彬，说起话来就是兄弟干一杯的气势。 “快点快点，育英的已经进场了，他们这回人员很多，陈凯还特地回来了。得亏靖川和廖凡来了，好兄弟，够义气！” 高壮男生搭着队长的肩膀，爽气地一挥手。 “怕啥！照样能像去年一样把他们干趴。走了！拿冠军去咯！” 一群身材高大体魄健硕的少年，身穿统一的黑色球服，胸前印着金色的景盛logo，阔步朝着入口走去。 意气风发，气势十足，青春荷尔蒙爆炸！ 刚一进场就引起了现场激烈的欢呼声。 1班这边更是呼声拍掌声震天，刚一出场就搞出来了冠军获奖的声势。 唐茭激动得一把抓住陈米栗的手。 “啊！出来了！出来了！” 两个学校球队的球员已经在做最后的热身。 霄靖川半蹲在地上，单腿侧屈，另一条腿伸直拉伸。 长腿修长结实，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脚踝的跟腱锐利凸起。 “哇趣！川哥今天穿他的爱鞋打啊，平时打球他可从来不穿。” “爱鞋？什么爱鞋？” “这鞋是好看，不过川神球鞋不是巨多吗？” “这鞋啥来头啊……” 林浩杰一声嚷嚷，搞得班里不明真相的人，都直探头往霄靖川的脚上看。 唐茭偷偷抿嘴甜笑。 当初她送给霄靖川的球鞋，他第一天穿来学校的时候就被打雪仗糟蹋了一回，后面他就不肯穿来学校了。 唐茭发现的时候还有点难过，问他怎么不穿，是不是不喜欢，不好穿。 结果，霄靖川笑着从相册点出一张照片。 第182章 亲吻幸运项链 照片里，满墙的酷炫球鞋中，唐茭送给霄靖川的球鞋摆在了正中，还像古董展示一样，用透明四方的玻璃罩子护住了。 仔细一看，明显能看出，只有她送的这双是有穿着痕迹的，却得到了殊待。 现在他特地穿着这双鞋来参加这场球赛，就仿佛在昭示着，他来打，就只是为了她想看而已。 唐茭心里像温锅熬了一大盅糖浆，在咕噜噜冒糖泡。 眼神无比悸动地望向霄靖川。 1班所在的观众席位置一般，有点靠后。 唐茭一眼对上了霄靖川的视线。 少年的脸庞仿佛被全场的灯光都偏宠了，如玉如琢，五官俊朗非凡，挺阔飒然的宽肩，宽松球服下雕刻般白皙流畅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十分的养眼，万分的惑人。 唐茭非常庆幸自己视力一直保持得很好，清晰地看见了霄靖川眼底的笑意。 1班的人被看得又呼啦啦拍起掌来。 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去年林浩杰那个耻度爆表的口号。 “川神川神宇宙球神！凡哥凡哥你是我哥！！！！” 男声中气十足，全场余音绕耳，最后还调拔得太高，破音了。 只见球场下霄靖川和廖凡瞬间齐齐收回视线，扭脸转身背对观众席，全身心都在和这口号撇清关系。 其他的球员笑弯了腰。 “哔——” 京州年度高中生篮球联赛冠军总决赛，由景盛一中校队队长跳球，一中首先抢获球权开始。 两个学校的球员都非常高大，水平也相当。 比赛从一开始就非常激烈。 比分也一直焦灼纠缠着。 “唰！” 霄靖川飞速闪身避开对手两个大高个的围堵，身体后仰，一个跳投，球飞旋着正中篮筐，干脆利落。 景盛又追上并赶超育英1分。 场上爆起一阵沸腾。 许多人手里的拍手器都快摇烂了。 育英队里有两个身量超高、很健硕的球员，其中一个皮肤偏黑，眼睛细长的圆寸，就是被选进国家队的陈凯。 他的四肢肌肉很发达，弹跳力和爆发力都很恐怖。 好几次景盛这边几乎稳拿的投球，都被他突然窜出来盖掉了。 众人的心跳跟着忽高忽低。 唐茭简直感觉他像是个满场飞窜的大猩猩，挥舞着肌肉虬结的大手臂，猛一下就能把别人手里的球拍下，“咚”一声巨响，砸在球场上！ 感觉地板都要被砸穿了，满场馆都是回音。 好多次他都和霄靖川直接对上，两人的碰撞非常激烈。 唐茭看得心跳忽上忽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手死死捏着拍手器，一手伸进书包内袋里，捏住镇静药，随时准备受不了来一颗续命。 现在比分是21比20，景盛险胜一分。 但场上的人明显都体力消耗非常大，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 霄靖川英俊白皙的脸上也覆了一层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结实的胸口微微起伏，他弓着身，修长有力的手臂张开，眼神沉静锐利如鹰隼。 陈凯大掌牢牢运着球，细长的眼盯着霄靖川。 “没想到，还会在这碰上你。” “听说你早退队了，是不是想和我再来一场决斗。” 霄靖川唇边一扯。 “挺自作多情。” 突然身体一矮，趁陈凯耍帅运球，球开脱手的空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伸。 大掌截球，带着肩背一转，直接换手，躲过陈凯意图反抢的手，直接左手运球，朝对方篮板疾跑了出去！ 观众席上的不管男女老少的球迷，一瞬间脖子都齐刷刷伸长了！ “卧槽！这手速！” “这帅哥谁啊？！牛逼啊！” “川神真的是球神吧！这几天多打了几场训练，就这么变态了？！！！” “原来左手才是川神杀手锏吗？” 双方的比分，你追我赶，在第二节结束哨响之时，双方比分又拉平了。 两边球员分别下场休息，皆是气喘吁吁，连霄靖川一贯淡定清冷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满脸爆汗。 他弯腰捞起一瓶矿泉水，猛得灌了半瓶，剩下的全洒脸上了。 水流沿着凌厉完美的脸部线条往下淌，划过修长性感的脖颈和深棕色的细绳，渗入肌肉起伏的黑色球服里。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独特的野性荷尔蒙看得人挪不开眼。 场上相机咔咔咔的声音没断过。 霄靖川扯过一张毛巾，随手擦了一把，搭在肩上，单手撑在腰上站着，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一群人和教练围在一起，商量下半场的战术，神色具是严肃。 场上的观众简直比球员更焦灼。 看得太刺激，太挠心了！ 唐茭探头望着霄靖川一直剧烈起伏的胸口，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顺畅了。 她从来没有现场看过那么刺激的球赛。 “张雅张雅，你说我们能赢吗？” 她忍不住回头问张雅。 “五五分吧，太焦灼了。对方实力很强，陈凯看得出来国家队训练之后更专业了，技巧性很强。” 她拧了拧眉，继续说：“现在两边体力消耗都太大了，冲得都太猛了，真不好说，而且容易受伤。” 唐茭这不问还好，问了就更担心了。 简直屁股底下着火，坐都坐不住。 坐在她前面的是个男生个子有点高，她伸着脖子探头去看霄靖川。 没想到一下又对上了霄靖川的视线。 霄靖川朝她笑了笑。 一个非常运筹帷幄的表情。 唐茭心里的紧张焦灼瞬间就被安抚下来。 她唇瓣无声开合，说了一句“加油。” 霄靖川看懂了，他抬手勾住脖子上的细绳，指尖一抬，握着黑白纹的天珠，凑到唇边，低头吻了一下。 这动作，差点没把现场的女生们撩死了。 只有唐茭小脸红红的没做声。 直播间里的赛事解说员正趁着中场休息，让导播狂切镜头给到几个受欢迎的明星球员，一边激情澎湃地唠嗑解说。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景盛一中的10号选手，做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动作！他低头亲了一口脖子上的项链坠子！” 第183章 她心疼了 “表情非常虔诚！看来这是他的幸运项链啊！来，导播，满足一下我们线上热情观众的要求，镜头再拉近一点。哎呀！真是非常非常的帅啊！” “好了，不能太近了观众朋友们，要给咱们的球员一点隐私哈哈。” “话不多说！比赛马上又要开始！今天的比赛确实是出人意料，每一分钟都超乎寻常的精彩！” 育英改变了策略，进攻变得更加激进、凶悍。 看得人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 甚至有好几回用力过猛的犯规，景盛的球员也被激得血气上头，双方攻势迅猛，肢体冲撞加剧。 在双方多人跳起抢球的时候，又有一个球员被不小心肘击撞到了脸，当场流了鼻血，所幸问题不大，他没有下场。 现场观众嗓子都快喊哑了，前排有个全场十分激动的大哥，已经猛灌第二瓶水了。 唐茭看得手心全湿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直跟着霄靖川。 比分32比33，景盛落后一分。 在第三节最后一分钟，景盛一中队里的一个中锋为了救球，重重摔出了场，后背撞在场外的广告墙上，弓着身没动了。 全场震惊！！！ 一中的人全站起来了，球场上的人连忙冲上去。 队医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男生最终被担架抬离送医，景盛换了个中锋上场，第三节最后一分钟继续。 但因为担心队友，状态都受了影响，又被育英拿下两分，以三分之差，结束了第三节。 全员疲态尽显，气喘吁吁地下了场。 1班观众席里一时间气氛非常消沉，大家心里都难受。 有几个女生都哭了。 唐茭和米栗等人对视一眼，眼眶都红红的。 张雅神情也很凝重。 霄靖川已经满场打了三节，没有下场休息过，而且还是对方重点盯守的对象，体力消耗非常巨大。 现在景盛队里又一员猛将受伤下场，局势非常不妙。 霄靖川半躬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调节呼吸，他的胸口起伏剧烈，脸上的汗已经止都止不住了，手肘上也有擦伤。 唐茭双手搅成一团，难受得不行。 她心疼了。 看不得霄靖川受伤，看不得意气风发的少年陷入困局。 她原来只是随口一说有点遗憾没有见过他在校队打比赛，现在他在场上拼命。 场下几人又围在一起，商量战术。 霄靖川扯下湿透的发带，拧了两圈，重新捋起头发戴上，神色始终沉静，眼神锐利。 是了，霄靖川一直是这样的。 一直是那么的耀眼、强大，哪怕他们此刻陷入困局，也像一座永远不会被颠覆的山峦。 不知他们商定了什么战术，随着一身哨向，第四节即将开始。 霄靖川上场之前，朝1班的位置平淡地看了一眼。 原本神情萎靡，已经丧气的众人，瞬间像打了鸡血。 不约而同地大声加起油来。 “景盛！加油！景盛！必胜！” 四面环场的观众席上，断断续续传出来加油声。 一中球员在现场的呼声中重新整队上场，校队队长、霄靖川还有一个校队控球后卫没换，廖凡体力透支暂时下场了。 换了两个人上场，其中一个他们还挺熟悉。 是秦东。 林浩杰乐了：“秦东这丫啥时候来的，不是说不爱打比赛吗。” 秦东脾气爆，打球莽，一上头就容易犯规，所以他虽然技术不错，但从来不乐意打比赛。 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谁特么上场比赛10分钟就被罚下场会乐意啊。 林浩杰起身，探头朝观众席上望。 好家伙，仔细一看，还挺多熟面孔，别的班也好多人来了，还有好多穿着各个中学校服的。 这得多少是请病假，多少是翻墙出来的啊？真是干脆学校都放半天篮球假得了。 第四节开场，霄靖川攻势全开，一分钟内就中球得分，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秦东确实很莽，横冲直撞的，虽然没多久就被判罚一次，但也和霄靖川联手把对手的节奏打乱了。 分差又拉到了1分，场面顿时更焦灼，也更精彩了。 全场偷偷跑出来看比赛的一中学生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直播镜头扫到了。 全都铆足了劲蹦起来加油呐喊。 “霄靖川！霄靖川！川神冲！” “一中快冲！快快快反超！” “秦东干他丫的！” “队长盖他帽！啊啊啊啊！” 唐茭手心全是汗，掌心通红，嗓子也喊到要冒烟。 只剩最后5分钟了。 比分在一阵来回拉磨中，又落在了1分之差。 育英的国家队选手陈凯，实在非常彪悍，技术过人，体力强悍，几乎死盯着霄靖川，不让他靠近篮板。 甚至有时候动用了两个人。 只要他们控住了霄靖川这个堪称外挂，深不可测的家伙，凭着这一分的优势，也能顺利抢下冠军宝座。 在中后排的观众甚至都紧张得坐不住，直接站起来看了。 两个学校的应援呼声你唱罢我登场，此起彼伏 。 简直要把场馆掀翻。 只剩2分钟。 两边都严防死守，谁也没有得分。 现在，球在育英手上。 “哔——” 一中教练喊了暂停。 已经有人捂住眼不敢看了。 现场的声音大得震得耳朵疼，唐茭心脏和太阳穴一起突突直跳。 她好久没有受过这等刺激了。 为了不在最后掉链子，她哆嗦着手拿出书包里的镇静药，喝一小口水干咽了下去。 “唐茭，你没事吧？” 陈米栗的声音也喊哑了，看见唐茭吃这个黄色方瓶子里面的药，有点担心：“要不你先出去？缓一缓，等结束了，我们马上去找你。” 唐茭摇摇头，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气喘吁吁，依旧最夺目的少年。 很快，墙上两分钟的倒计时红字就要重新闪烁了。 在霄靖川上场的时候，唐茭又对上了他习惯一般看过来的平静视线，少年眼眸漆黑沉静。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 搁在腿上细白的手指颤了颤。 最后两分钟继续倒计时，几乎全场观众都站起来了。 没有人发现，唐茭蹲下身从座椅底下掏出了被冷落了大半天的大喇叭。 第184章 霄靖川，我想看你赢! 一上场，球在育英球员手上。 陈凯和另外一个高壮的男生重新围张臂死死围困住霄靖川。 秦东和对方中锋互相防守得快脸贴脸了。 队长被育英队里最高个的拦住了，似乎只能看着时间分秒流逝。 “他妈的，育英的人是从狗皮膏药厂进修回来的吗？” 陈耀南忍不住骂道。 对方球员已经运球越过球场中线，如果他们再进一球，几乎就是胜负分明。 “磁磁……” 偌大的场馆里突然炸起一秒刺耳的电流声。 “霄靖川！” 一道微微颤抖的娇糯女声，盖过现场震天助威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场上分秒必争的焦灼局势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陈凯诧异地瞪着霄靖川，他看见这家伙笑了。 “霄靖川，我要赢。” 唐茭双手颤抖着紧握着扩音器，长睫濡湿，脸上满是细汗，她的声音直发抖。 她知道米栗在看她，晓敏、张雅在看她，1班的人，甚至附近的人都在探头看她。 唐茭直直望着霄靖川穿着10号黑色球服的背影，猛得闭上眼睛，坚定大声地喊道： “霄靖川，我想看你赢！” 陈米栗呆站在旁边，久久没有动弹。 随着女孩声音落下，众人震惊地看见被两个大高个严防死守的霄靖川，突然动了！ 竟然一个极其刁钻的腾挪，挣脱冲了出去。 在陈凯堪称见鬼的脸色中，以众人难以匹敌地速度直直冲向运球的人。 现场爆发出足以掀翻场馆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卧槽啊啊啊啊！” “川神！冲啊！赢他妈的！” “啊啊啊啊啊！景盛！必胜！！！！” 育英全队齐齐冲向霄靖川，又被廖凡秦东等人死死拖住。 育英控球员被霄靖川冲过来时所向披靡的气势，震得差点脱手，幸好陈凯赶到接住了他传过去的球。 比赛仅剩30秒。 他妈的，霄靖川这小子不对劲！ 陈凯顾不上盯防他了，直接转身带球往篮板直冲。 霄靖川两步追上他，跨步旋身挡住了去路，两相对峙。 20秒。 唐茭拎着扩音器，指节发白，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霄靖川一个看不清动作的弓腰探手急切！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捞着从陈凯手里截断的球，转身飞速运球，越过球场中线，冲入对方的半蓝领域。 少年矫健的身姿彻底张开，黑色球服仿佛破风般鼓起，像蛰伏的猎豹发起最后的狩猎。 10秒。 5秒。 在育英迅速围拢而上的防守前，霄靖川攻势突然一减，黑红酷炫的球鞋在地上一点，身体后仰轻松跃起。 陈凯瞳孔都放大了。 他妈的，离那么远投个屁啊！ 却还是咬牙跳起，伸手截球。 少年深栗色的发丝在半空中飞扬，修长结实的双臂纹丝不动，腕骨前扣，掌球的双掌蕴着猛力一推。 2秒。 篮球从陈凯的指节上空擦过，飞速旋转着，以一条像精准计算过的弧线路径，眨眼到了篮筐前。 “chua！”一声，利落轻巧的声音。 倒计时归零。 篮球空刷进球，三分！ 在死寂的三秒之后，京州国家体育馆彻底被尖叫声、口哨声掀翻！ 一中的学生全员跳起，手舞足蹈！兴奋得直跺脚！ 唐茭瞬间脱力，扩音器掉在地上，腿一软跌坐在座椅上，眼眶瞬间湿透了。 裁判宣布景盛蝉联夺冠之后，1班的人欢呼举着礼炮冲下球场。 “砰砰砰”对着几个球员，尤其是霄靖川狂喷。 彩色亮片飞了满天。 浑身如雨下，累到虚脱的球员们，被抬起来往天上抛。 霄靖川被1班的人团团围住，抬手止住了他们想抬人的动作。 视线扫过所有人，没看见意想中的女孩。 他抬头视线越过众人，朝观众席望。 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某个小猫儿躲在座位上，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头顶。 唐茭瘫缩在座椅上，抬起手臂挡着眼睛，呜呜低哭，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还不肯放下来。 霄靖川撑着前排的椅背，弯腰看她，发出低笑。 “怎么哭了？” 唐茭还用手臂捂着眼睛，抽抽噎噎的。 “吓死我了呜呜呜，还以为赢不了了……好多人看我，我喊得比教导主任还凶……呜呜呜好丢脸……” 刚刚还举着大喇叭大胆喊话，霸道得很，要他赢，现在窝在椅子上哭，怕羞觉得丢脸了。 见唐茭哭得额头的头发都汗湿了，霄靖川有点心疼，又止不住想笑。 “不丢脸，非常有用，要不然这奖牌真不好说能不能拿。” 他抬手把奖牌挂到唐茭脖子上。 “川哥，你们在上面干嘛呢！下来合照啊！” 林浩杰在下面喊。 唐茭低低的啜泣声瞬间一收，还憋得打了个哭嗝。 霄靖川单膝蹲跪在地，俯身在唐茭耳边低磁轻喃，语气遗憾又无奈。 “奖牌给你玩，别哭了，嗯？” “茭茭，哥哥手上很脏，抱不了你。” 唐茭终于放下手臂，眼圈红红的，嗓音哑哑的：“才不要你抱，我今天丢脸死了。” 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霄靖川从善如流，好一通哄，把人哄下了台。 全体在洒满彩带亮片的球场上拍了大合照，还和育英的球员也合拍了一张。 离开前，陈凯握拳一推霄靖川的肩膀。 笑骂道：“你小子，够硬的，回去我要被教练臭骂。明年再来一局。” 霄靖川没说话，侧脸看一眼唐茭。 女孩猛摇头，头发都甩得飞起了。 他低笑着揉揉她脑袋，朝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的陈凯摇头。 “不了。” 陈凯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一高一矮，突然牙疼般“嘶”一声。 刚刚彪悍喊话的女声，不会就是这个可爱的小不点吧？ 陈凯把球一扔！ tmd！ 霄靖川你这恋爱脑！！！ 景盛一中蝉联高中生篮球联赛冠军，校长高兴得很，对很多学生偷跑去看球赛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唐茭洗完澡，趴在被窝里，两手拿着奖牌反反复复地摸摸摸。 越看越喜欢，时不时还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两腿乱晃。 第185章 我等不了了!!我要疯了!! 校论坛里，当天晚上就有了比赛的全程直播录屏。 在最后的赛点，虽然没把观众席上的唐茭拍进去，但那大喇叭的喊声，可是收音收得清清楚楚。 吃瓜群众不到三分钟就挖出来喊话霄靖川的就是唐茭。 这下，不仅在比赛现场的1班人门清了，长期自我蒙蔽的吃瓜群众，总算觉出味来了。 「他妈的，他俩没一腿，我没有腿！」 「牛逼啊！妹子一喊完，川神直接超神了（那操作，看见陈凯那表情没有？瞳孔地震了属于是！」 「要是有萌妹在我打球的时候这么喊，老子高低也得拿下个20分送给她。」 「呵呵，别说了，霄靖川的冠军奖牌真送她了……看图（jpg.）」 「失恋了，姐妹们，大失恋！」 当初校庆后出现的《不好意思，磕到了》帖子，楼层盖得更高了。 最新评论楼一水儿的：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脱粉了，准备入股，浅磕一下。」 「浅磕+1」 「浅磕+1」 …… 唐茭的好心情一路持续到下周一上课，在中午戛然而止。 唐茭是来学校便利店买笔的时候撞见柳温的，他们现在站在便利店后面无人的大树下。 她看着面前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柳温，感觉头都开始疼了。 唐茭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柳温，柳同学，你不是已经认识霄靖川了吗？” “不够。” 柳温一板一眼地说话，两手握着一个叠成长方形块状的红色塑料袋，直直伸给唐茭。 “只是认识不够。” “我要和他……” 唐茭烦了：“又要说，你要和他好是不是！” 柳温眼神发直，只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你帮帮我，比赛，我看见了。” “你们关系很好，他会听你的。” 一段时间不见，柳温瘦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我要死了，你帮帮我。” “我得和他好，不然我要死了。”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黑框眼镜下的眼神木木的，手里的红色塑料袋一直往唐茭面前伸。 唐茭心里直发毛，她忍不住甩手推开。 “你在胡说什么！” 塑料袋掉在地上，封口散开了，里面竟然是钱！全撒了出来。 厚厚两沓，不是整钞，看着蓝蓝绿绿的，大部分是一块十块的零钱，还有些五十一百的，都是旧钞。 看着有点脏，像长久处在油腻的环境里，沾上了油污。 但是每一张都抻叠得很齐整。 唐茭惊呆了！ “柳温！你到底做什么！你拿钱……” 唐茭突然说不下去了，脸上的怒气发也发不出来。 因为柳温背着黑色大背包蹲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把钱收捡起来。 “啪嗒。” 一元旧钞上瞬间泅出一个湿痕。 他哭了。 唐茭僵站在树下，低头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透着古怪的男生。 他无力地垂着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浑身震颤。 “柳温，你为什么要死了？” 唐茭听见自己轻缓小心的声音，“为什么，你——” “我活不下去了！！！” 柳温突然抬起头，消瘦的脸上已经淌满了眼泪，镜片模糊一片。 他张着嘴，喉咙发出哑哑的抽气嘶声，浑身颤抖。 “我想他！我想他想得要死了！！！我活不下去了！” 柳温跪在地上，两手胡乱捧起地上的乱糟糟的零钱，固执地朝前递。 “求求你，唐同学求求你，这些都给你，我求求你。” 唐茭感觉荒唐，又莫名喉口滞涩。 她被柳温扯住了校服裤腿。 他浑身颤抖，状若癫狂，手上的动作却并不粗鲁，仿佛唐茭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他会听你的，我求求你，让他回到我身边吧！我要死了……” “你等等”，唐茭听出问题。 她僵着被扯住的腿没有退开，咽了咽嗓子，尽量用不刺激他的语气温和道： “霄靖川之前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不要乱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等不了了！！！我要疯了！！” 柳温仰头崩溃般打断了唐茭的话，他死死扯住唐茭的裤腿，甚至突然甩手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唐茭完全被吓住了，瞪着消瘦的脸上瞬间浮起的红彤彤巴掌印。 柳温在一瞬的亢奋暴起之后，又瞬间萎顿下来。 头垂下贴在地上，两手扯着手里校服裤腿布料，无力地俯跪在地，喃喃凄泣：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啪嗒。” “啪嗒。” 地上泅出一圈圈小小的湿印，这回不再只是柳温的眼泪。 变天，要下雨了。 唐茭久久哑然，低头看着低到尘埃里，似乎失去了求生意志的男生。 不该这样的…… 他明明看起来，身体健康。 唐茭弯腰伸手，想先把他拉起来，起码不要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她脚边求死。 手腕却被突然横出来的大手攥住了。 唐茭惊讶抬头，看见气喘吁吁的霄靖川。 “你怎么来了？” 霄靖川沉着脸拉起唐茭。 柳温的手再也扯不住唐茭的裤腿，从霄靖川出现，他仿佛就被抽走了浑身的声息力气。 霄靖川冷目扫一眼糟糕的情境，冷声道： “你年迈的父母费尽心思送你转学来景盛，就是让你这样的？” 柳温身体一僵。 他死僵一般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脸侧散落的零钱上。 上面还能闻到油腥味。 他仿佛被烫到一般，身体后缩，避开了眼。 “不思进取，上课打人，骚扰同学，偷盗……” 霄靖川说一个字，唐茭眼睛就瞪大一分。 柳温身后还挎着大大瘪瘪的背包，在脏兮兮的地上缩成一团，像一只躲下水道里突然被曝光的脏老鼠。 他痛苦不堪地捂住耳朵，嘴里喃喃否认：“不是，不是，我没有。” “在那里！” “快快！” “小温在那里！” 不远处传来数人朝这边跑动的声音。 柳温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抓着钱往红袋子里塞。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顾不上没捡完的，转身就想跑。 第186章 他会来找你吗? 被霄靖川适时一伸腿，又绊倒在地。 教导主任和一位老师最先赶到，抓住了重新爬起来还想跑的柳温。 两个头发半白的老人，落后一会儿才赶上来。 柳温自从两个老人来了之后就放弃了抵抗，只偏垂着头不看人。 柳温班主任把散落在地上的袋子和钱收捡起来。 “柳温爸爸，这是你们的吧？” 唐茭有点惊讶，两位看着年纪有快六十了，竟然是柳温的爸妈。 老人家穿着很朴实，衣摆前面有陈旧的黑霉点，但看得出来已经浆洗得非常干净了。 “是……是的。” 柳温爸爸羞愧地接过装满零钱的红袋子，不住地道歉： “老师实在对不住，我们不知道小温在学校那么不听话，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柳温突然回过头怒视着父母，满脸抗拒：“不要叫我小温！” 两个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却没有为儿子的叛逆生气。 张祥生皱眉：“柳温，怎么能这么跟你父母说话。” 柳温对上教导主任严肃的脸，怒意一敛，脸上恢复了半分怯懦，沉默地撇开脸。 柳母走上前，抓住柳温的手臂，他挣了挣，没挣开，就扭着脸僵着身体。 “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小、小柳他不听话，我们先把他带回家。” 柳温反应极大，一把用力甩开，连背包都甩脱了。 “我不回去！” “回去做什么！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柳温父母皱着眉，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把儿子抗拒乱挥的手臂抓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柳父粗糙的黑手死死钳住柳温，痛心道：“小温你听话！” “我不听！你们才是疯了！放开我！！” 柳温挣得脸色涨红，校服衣领都扯烂了。 风起得越来越大，毛毛细雨也有要变大的趋势。 这动静闹得路过小卖部躲雨的学生都好奇地绕过来伸着脖子看。 张祥生和柳温班主任都皱起眉，上前止住快要挣扎拉扯到地上的一家三口。 “冷静点，柳温你冷静点。” “柳爸爸，柳妈妈，这个事情再好好商议，先把柳温带到办公室去。” “我不走！！放开我！” 柳温被年迈却又有劲的父母一左一右挟制着，往办公室走，开始发了疯一样挣扎！ 他突然看向霄靖川，伸长了手，声音凄厉： “甘顺哥！甘顺哥你救救我！” 甘顺哥！！！” 柳母一直温和慈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痛心起来，手上更加用力地拽着儿子：“小温你清醒一点！” “甘顺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想着他了！为什么总不听话！” 谁知柳温被柳母这句话刺激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胡说！甘顺哥好好的！他就是甘顺哥！” “甘顺哥你救救我！！！” 他双手剧烈挣扎，双脚不停对着半空踢打，连鞋子都甩飞了。 唐茭和霄靖川站在树下，诧异地对视一眼。 柳温挣扎得实在太剧烈，连父母都差点被他掼倒，教导主任没办法只能和他班主任一起上前搭把手。 瘦弱的男生又哭又喊地伸着手向霄靖川求救，模样实在太可怜了，袜子都在地上蹭掉了，还划出了血道。 唐茭忍不住拉开霄靖川握着她手腕的手，走上前捡起柳温踢飞的鞋子，隔着几步小心递过去。 “鞋子，先让他把鞋子穿上吧，流血了。” 几个大人闻言松下了拉拽的动作。 柳母看着儿子脚底直往下淌的鲜血，忍不住红了眼。 她走过来接过唐茭手里的鞋，凄苦道：“小同学，谢谢你。” 柳温却依旧魔怔一般，只看着霄靖川。 冷着脸始终一言不发的霄靖川，垂眼看见离唐茭几米远的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蹙了蹙眉。 “柳温。” 柳温浑身一震，脸上露出狂热的期盼，眼底竟隐隐有瘾君子般的痴狂。 霄靖川淡声：“把鞋穿上。” 柳温终于穿上鞋，失魂落魄地被四人带走了。 唐茭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霄靖川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转身，让她避开了地上的血。 唐茭摇摇头，恍惚地说：“没事，我没往地上看。” 明明是正午的时候，天却昏暗了下来。 风声越摧越急，毛毛细雨变得越来越大，树荫都挡不住了。 “走吧，我们帮不上忙。” 霄靖川揽着唐茭避开风雨回了教室。 之后的半个月里，唐茭没再见过柳温，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唐茭睁眼发现自己被绑在天台，对面坐着瘦得像骷髅的柳温时，竟然有一种该来的逃不掉的感觉。 真的是个固执的人…… 莫名认准了她，就逮着她一个人嚯嚯纠缠。 柳温靠坐在围墙上喝酒，脚边散落十几个空了的啤酒罐，似乎没注意到唐茭已经醒了。 唐茭小心地转眼看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还在学校范围内，因为她看见了不远处图书馆顶楼的巨大钟摆在夜色中发着光。 那是景盛一中的标志性建筑。 唐茭松一口气，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有点紧，没有挣脱开的可能性。 她又动动被红色塑料绳子缠了好几圈绑住的脚。 无奈叹气，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唐茭心里并没有太害怕。 自从上次，虽然不清楚内情，但她直觉柳温不是坏人，更像是一个被什么困缚住的可怜人。 他比起上次又瘦了非常多，脸颊都凹进去了，头发长得像个流浪汉，乱糟糟，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的清秀模样。 他穿着一件宽大不合身的灰色t恤，身侧还摆着那个大大空空的黑色背包，显得更空落落的，坐在地上歪着头看夜空，一言不发的灌酒。 唐茭动了动有点发麻的膝盖，不知道她被绑在这里多久了。 她原来和米栗张雅几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她们先下楼了，她内急跑了趟洗手间。 醒来就被绑在这儿了。 手机孤零零的，就被扔在她脚边。 “他会来找你吗？” 唐茭浑身一僵，马上歪着脖子，闭上眼睛装死。 第187章 他该死的竟然那么听你的! 柳温手搁在膝盖上，拎着啤酒罐没动。 “我在论坛上看了很久。” “他喜欢你？” 柳温的声音又轻又缓，听着很正常，唐茭闭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却直觉心里直打突。 “或者……你们互相喜欢？所以，你一直不肯帮我。” “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给你钱，你也不肯……他明明那么听你的……” 天台风大，吹得唐茭睫毛微颤，她被柳温越发缥缈轻忽的声音，瘆得浑身发冷。 总感觉柳温就凑在自己跟前，瘦脱相的脸直直对着她说话，眼前的黑暗让她止不住地开始恐怖联想，快要忍不住想睁开眼。 “哐当！” 耳边一声惊响，吓得唐茭浑身一抖，唰一下睁开了眼。 脚边滚落一个被暴力捏扁的啤酒罐。 柳温甩掉了眼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里面满是濒临崩溃的癫狂。 “他怎么可以喜欢你？” 柳温瞪着眼质问，没等唐茭回答，又扣开一瓶啤酒，仰口猛灌了一口，倒得太猛，啤酒撒了一身，也没反应。 他又捏扁啤酒罐往地上一砸，气急败坏道： “不可能！他喜欢的是我啊！他说过他最爱我了！” 唐茭心底终于生出了恐惧。 柳温，像是疯了。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一阵悠扬愉悦的歌声在空旷的天台回荡。 唐茭猛地看向脚边亮起的手机屏幕。 平日里让人心情舒畅的来电铃声，此时却像是催命符。 “是他？” 唐茭咽了咽嗓子，没回答。 柳温怪笑一声，“真快啊，才一个小时。” 他脸上由笑转怒，扶着围栏踉跄着站起身。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你都在耍着我玩？看我像傻子一样求你，很好玩？” 唐茭猛地摇头。 “我没有，我说过我干涉不了霄靖川的交友，我——” “但是他听你的！！” 柳温一脚踩扁地上的啤酒罐，发出咯啦咔拉声音，瘦得脱相的脸上挂着几近狰狞的笑。 “他该死的竟然那么听你的！你让他要赢，他就把冠军端给你了……” “只要你肯开口，让他跟我做好朋友，跟我好，他会同意的！！” “你是转校生，我也是转校生，他会喜欢我的，求求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柳温说话怪异地一顿一顿的，脸上又哭又笑的，眼泪鼻涕一塌糊涂。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抢他？他明明只喜欢我！” 他说着说着怒不可遏，踩着一地的啤酒罐，醉酒凌乱的步伐走过来。 “柳温！你冷静一点！你别过来！” 唐茭瞳孔放大，双腿用力蹬地，想靠着后背的墙借力站起来。 可惜手脚被绑，她挣扎着反而身体失去平衡，歪倒在墙角。 手机就躺在她面前不到一米远，又亮起了屏幕，又是霄靖川的电话。 柳温踉跄着冲过来，抬起脚想踩灭这烦人的手机。 “甘顺！！！” 唐茭慌乱之中闭着眼的大喊。 四周瞬间寂静。 唐茭等了几息，小心睁开半只眼，只见柳温像被那两个字钉在了地上一样。 唐茭心下松一口气，赌对了。 “他叫甘顺，对不对？” 她咽了咽发干的嗓子问，一边艰难地用手肘撑地重新坐起身，尽量没弄出额外的声响。 柳温慢吞吞眨了眨眼，露出近乎纯粹的表情来。 “你认识他？” 唐茭观察着柳温的神情，小心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对不对？” 柳温重重点点头，喝得酡红的脸上却有万分的郑重，纠正道： “最重要。” 他反复强调：“甘顺哥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好的最重要，我知道了。” 唐茭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甘顺哥吗？” “嗯？”柳温疑惑地一歪头，“你不是认识他吗？霄靖川。” 他说着又露出难过的表情来：“他变了，他不当我是最重要的人了，他现在更在乎你，完全不看我……” “不是！”见柳温又有点激动了，唐茭连忙打岔。 “你弄错了，霄靖川是霄靖川，他不是你的甘顺哥，我们别说他，说说你甘顺哥。” “搞错了吗？” “没错啊，都那么高，那么好看，手臂很修长，扶住我的时候，手指那么有力，那么好看。” 柳温越回忆越肯定自己没搞错。 “你是搞错了，你再想想，霄靖川也就是普普通通长得高点，有点小帅而已。” 唐茭心里默默跟霄靖川道歉，一边引着醉意上头的柳温彻底区分开两人，避免他又因为霄靖川的来电受刺激。 “你的甘顺哥肯定比霄靖川更特别，更好，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会把他当最重要的人呢。” 这话似乎说到了柳温心坎里，他重重点头，脸上怀想着什么，痴痴笑了起来。 “是的，甘顺哥不一样，他最好了。” 唐茭心里轻出一口气。 “那你愿意说说他吗？那么好的人，我也想知道。” 柳温抬头看着手脚被缚，安安分分坐在地上，毫无威胁的唐茭。 终于点点头，退开几步，手脚不稳地跌坐下来。 醉醺醺的眼眸望着天台护栏的缺口，脸上却似乎已经恢复了几分神智。 景盛一中的天台围墙建得比建筑安全标准更高，普通高中生站着，腰以上才能够到围墙顶，不会出现意外翻倒摔落的情况。 但是在右边有一个一米宽突出的平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建围墙护栏，只有不到膝盖高的格挡。 唐茭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处，心里感觉十分不妙，却不敢胡乱开口刺激他，只耐心等着他开口。 “从楼顶跳下去的人，全身的骨头，都是碎的，脸都会碎裂开。” 柳温用温柔怀恋的声音，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唐茭一瞬间想到小时候在医院意外撞见的跳楼现场，眼前似乎又闪过那血肉模糊，漩涡般的血池。 唐茭猛得眨眨眼，甩开眩晕，心里简直想骂自己一句，好的不灵坏的灵！ “甘顺哥和我的最后一次见面，在医院太平间。” 第188章 他的甘顺 “他很好，可是也真狠心啊……说好了要等我的，怎么不能再等久一点呢。” 高处的夜风清凉，柳温似乎已经酒醒了。 他的声音平静，消瘦邋遢的脸上不再狰狞。 如果不看他通红的眼角和不断淌下的眼泪，他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甘顺，一个在柳温的描述里，高大帅气有点点冷淡的男生。 他从小到大的竹马和好朋友。 或许用“爱人”来称呼他们的关系更好，虽然在京州的某个小地方里堪称惊世骇俗，但唐茭想，这是应该的。 他们的感情，可以得到这样的尊重和正名。 柳温和甘顺是在一个叫“石屯”的小镇里长大的。在京州地图最边缘的位置。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识相知，携手跨过了十几个春秋，分享了彼此成长路上所有的酸甜和烦恼，在朦胧的青春期相爱。 高大的少年将内向斯文的小竹马抵在墙边，问了一句话。 “小温，你跟不跟我好？” 他们如愿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在无人的树下偷偷接吻，约定要一起去往更自由的世界，要在太阳底下牵手。 可惜在两个少年羽翼丰满前，被提前收摊回到家的柳母直接撞破。 这对于一个清贫落后，只有一个独子的家庭，简直是大逆不道！晴天霹雳！ 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 故事的后续很俗套，却是两个相爱的少年人血淋淋的挣扎，和最后戛然而止的青春。 柳温被勃然大怒的父母禁足，甘顺也即将被父母彻底带走。 走投无路的两个少年人，不肯投降，他们不曾伤天害理，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在一个雨夜，他们决定私奔。 柳温计划被满心防备的父母识破，哪怕发疯嘶喊哭求，也没能离开房门半步，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而在大雨中等了一夜的甘顺，带着他特意为柳温买的白玫瑰，从一栋居民楼楼顶一跃而下。 空荡荡的天台，只留下一个大大的黑色背包，里面装满了少年要和爱人奔赴未来的决心。 一个手机摆在背包旁边，里面有一条未发出去的短信。 「小温，永远快乐，好好活下去。」 柳温休学半年，凭着曾经颇为优异的成绩，柳父柳母花光积蓄把他转学到景盛一中。 柳温重新开始了学业。 老年得子的年迈父母，欣慰儿子终于正常了，却不知道他离彻底疯了只差半步。 仅仅是一个外形气质和甘顺有点相似的人，就让他陷入了无尽臆想，记忆混乱，经常分不现实和幻想。 唐茭心绪难以平静。 她望着柳温局外人叙说故事般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或许他很清楚，霄靖川不是甘顺，任何人都不是甘顺。 可必须有人是，必须有个人是。 “那段时间，我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模样，耳朵里都是他说话的声音，就好像他也舍不得离开我一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我们约定好了未来，他是不相信我吗？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 “好狠心啊甘顺，你好狠心啊！就这么把我彻底抛下了……” 平静的假面碎裂，柳温双手捂在脸上，彻底崩溃痛哭嘶嚎。 “柳温……” 唐茭眼中酸涩，却第一次感觉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 良久，柳温抬起头望着虚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你知道吗？” “差一点，我们就有未来了。” “因为我总让你等等，等我想清楚，等我准备好，等我说服爸妈，等我考上大学……” “你等了我那么多年，又等了我一个晚上，那天晚上雨太大，太冷了，所以不愿意再等了是吗？我让你痛苦了很久，是吗……” 柳温眼底的泪仿佛已经哭干了，唐茭却听得止不住流了眼泪。 “甘顺哥，你说得对——” 柳温抹了把脸，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站起身，喃喃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差一点，可能就是差了永远。” 唐茭感觉胸腔像被击中了，这句话让她脑中震颤许久。 柳温站着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站稳，又仿佛下了某个决定。 他突然朝唐茭走过来。 唐茭不知该作何反应，手机已经在无数次响铃亮屏中，电量耗尽关机了。 柳温的神色很平静，似乎彻底酒醒了，可眼底却多出了一股令人生寒的死气沉沉。 唐茭身体贴着墙往后缩了缩：“柳温，你——” “里面的人注意！” 黑夜里突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有人来了！ 唐茭猛得一扭头，看向侧面紧闭的天台铁门。 “茭茭！听得到吗！” 霄靖川也在！ 柳温慢慢转头，眼底迸发出奇怪的光芒，声音又轻又慢。 “他来了。” 唐茭心里只打突，见柳温没有动作也没有制止她的意思，便扯着嗓子回应：“我在！我没事！” 门内瞬间响起激动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了很多人。 她看向柳温，尽量克制住激动，小心地说：“柳温，他是霄靖川，不是甘——” “我知道。” 柳温僵拧着脖子，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 “我说了，他必须是！唐同学，你不懂吗？他必须是，他不是，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得活下去……” 他眼底的灰暗和疯狂太过浓烈，唐茭一时间竟然无法说出任何轻飘飘的劝解。 柳温发了疯一样地想念甘顺，一边清醒地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另一边固执地让自己寻找虚无缥缈的影子。 就好像，他在故意逼疯自己，为了遵守甘顺的遗言，活下去。 “里面的人注意！把门打开！你已经被包围了。” 正气十足的声音听着像是警察。 “柳温，你放了我吧，我们一起出去，我保证，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茭动了动被绑在背后已经发麻得快没有直觉的手臂，劝道。 从清醒开始，她暗地里就一直不停挣动手腕，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磨动，想把并不十分结实的红色包装绳一点点磨破挣断。 可是并不十分顺利，手腕已经被磨破了，缠了几圈的绳子似乎裂成了一丝一丝的，一动就在伤口上勒磨，始终没有彻底挣断。 即使是夏天，楼顶依旧风很大，唐茭仅穿着夏季校服短袖，一直被绑着不能动弹，有点失温了。 从被绑到现在，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第189章 唐茭内心的决定 柳温应该早就发现了唐茭的小动作，但他并没有制止，只沉默的看着唐茭。 久到，门内的喊话，言辞越发严厉。 唐茭离得近，一墙之隔，她还听见了里面模糊的意见不一的争执声。 霄靖川想强行破门冲进来。 唐茭手上继续强忍着痛苦，加快了磨动的速度，并一边试图劝解柳温和平解决。 “柳温，警察都来了，如果是他们冲进来，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会坐牢的。” “你还那么年轻，成绩也很好对不对 ？你会有很好的未来的。想想你爸妈——” 柳温听到父母的名字，表情瞬间露出狰狞的抗拒。 唐茭火速改口：“甘顺！想想甘顺！他直到最后都是爱你的。” 见柳温表情松动，唐茭咽了咽干得快冒烟的嗓子，哑声继续劝说：“所以他让你好好生活，你应该带着他那份好好活下去，带他去你们约定的未来。” “可是……”柳温直直地看着唐茭，“未来没有他的话，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呢？” 他突然把话题转向唐茭：“你喜欢他对吧，他也很喜欢你。” 柳温这时候似乎非常清醒，他轻声问：“你呢？如果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也能这么轻松地劝自己带着你和他的约定，去只有你一个人的未来吗？” 柳温一个随口的假设，却让唐茭面色一白。 柳温满意地哑笑起来：“你也做不到，对吧。” “如果……”唐茭舔舔干到起皮的嘴唇，望向柳温，轻声开口：“我才是甘顺呢？” 柳温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什么？” “你看过论坛？” 唐茭扯唇惨淡地笑了笑，继续说：“或许你再往去年翻翻，应该能知道我不是个可以尽情展望未来的人，有多大概率我会比霄靖川先死呢？” “百分之百……” 唐茭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她已经在脑海里模拟思考过无数遍了：“如果，我运气到头，要走了，那我希望他可以淡忘我，继续去他光辉无限的未来。” “哪怕彻底忘了我也没关系。” “但是，如果霄靖川像你这样折磨自己，那只会让我比死了还难受，死了都无法安息。” “你的假设不会发生。哪怕是，我知道了自己的葬礼就在明天，我也会给他留下最好的回忆，给他足够走下去的勇气，不管是哭也好，求也好，威胁也好，他都要好好活下去。就像甘顺给你最后的短信一样。” “这很自私，但是必须这样，否则……我大概会死不瞑目。” 唐茭脸色泛白，清泠泠的脸上露出令人心惊的坚定。 柳温像是被唐茭口中的“死不瞑目”震慑住了，有一阵凉风突然拂过他的脖颈。 他浑身一激灵，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乱地抬头环视昏暗的天台。 “甘顺哥？” “甘顺哥？你在吗？你一直在吗？” 柳温跌跌撞撞地打着转寻找不存在的踪迹，哭得像个走失的孩子，脸上的眼泪鼻涕不停地淌。 “因为我不听话，所以你不肯出来见我，对不对？可是我很想你啊！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门内警察的劝解和警告声，因为柳温突然爆发的哭嚎一顿，而后传来了暴力破门的声音。 “柳温，放开我吧，你还有回头路。” “你要让甘顺看着你被警察抓起来，毁了大好前程吗？” 柳温顿了顿，终于朝唐茭走过来。 他弯腰扯掉了唐茭脚上的绑带，拽着唐茭的手臂把她拖起来。 唐茭闻到了浓重得呛人的酒味。 他看了一眼唐茭身后糟糕的手腕，没说别的，也没给她松开，只拽着她往天台边缘走。 唐茭的腿已经麻了，手依旧被反绑着，踉踉跄跄被他拖了过去。 “柳温，你还要做什么？” “你冷静一点，再执迷不悟就没有回头路了！” 唐茭被柳温抓着站在天台那一米多宽的缺口前，没有高围栏的遮挡，高空夜风猛得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你说得对，我回不了头了，原本以为我可以回头的，可是……” 柳温视线扫向“砰！”又一声巨响，终于被破开的铁门。 柳温话没说完，只直直看着站在人群中，脸色极其冰冷阴鸷的霄靖川。 张祥生急得声音都在发颤：“柳温，把唐茭放了，你还年轻，不要毁了自己的前途！” 霄靖川，教导主任，班主任，警察，消防员，还有他的爸妈，全都神情紧绷地看着这边。 好多人啊…… 柳温抖着身体笑了笑，手掌却一直死死钳着唐茭的手臂。 “我不用回头，我还能回哪儿去？” 柳父搀扶着柳母，又惊又怕道：“小温！你做什么！赶紧放了人家！” “我说了！别他妈叫我小温！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柳温情绪瞬间又激动起来！ “都是你们害的！甘顺的死，是你们害的！” “我死了，也是你们害的！” 柳温扯着唐茭的手臂，又往后退了一步，“还有她！”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霄靖川浑身绷紧得像一块随时要崩断的玄石，视线里一片深渊般的沉冷。 他下颚线咬紧，强行克制着冷静，视线把唐茭一寸一寸从头扫到脚。 女孩的脸色发白，粉润的唇瓣变得干燥起皮，双臂被缚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她似乎努力想保持平静，还试图向霄靖川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可惜身体的不适和手腕的疼痛，让她无法控制地蹙起了眉。 霄靖川感觉胸腔里如冰凿如火烧，从他打不通唐茭的电话开始，从陈米栗等人哭着通过林浩杰联系上他开始。 神经里爆裂的剧痛，在此刻到达顶峰，腕表上的数值已经频闪着变成警告的深红色。 “柳温。” 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冷硬如铁的字，“你要什么。” “哈哈哈哈——”柳温薄薄的胸腔震颤，发出渗人的笑，“你终于正眼看我了。” 他歪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唐茭，轻飘飘地说：“你看，我说的没错，你很管用的。” 唐茭冷得止不住发颤，咬牙低声道：“柳温，你要做什么，他不是甘顺！” “我知道啊。” 柳温无所谓地笑笑：“可是，我太难受了唐同学，你知道的，我已经疯了。” 第190章 撕裂，坠楼 “小温！你清醒一点，妈妈说了，带你去看病，我们再去一次吧，很快就会好了，啊？” 柳母紧握着手，小心地往前一步。 “你站住！” 柳温厉声喝道：“你才有病！你们都他妈有病！你们才应该被送去电击！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柳温情绪太过激动，控制不住力道死死掐着唐茭已经僵麻的手臂，唐茭突然吃不住痛，低呼一声。 “茭茭！” 霄靖川脸上露出痛色，忍不住前踏了一步。 柳温指着霄靖川的脚下，警告道：“你别过来！” “小温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甘顺都已经走了，你何必……” “你闭嘴！你有什么脸提他的名字！” 柳温满脸恨怒，瞪着他头发半白的老父亲：“你打他了是不是！当初他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是不是！别以为你们都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自以为是残暴冷血的杀人凶手！” 柳父柳母还要再说什么，柳温却被刺激得浑身打摆子，站都站不住，连带着唐茭也摇摇晃晃的。 霄靖川猛地回头，冷戾的眼神扫向两个老人：“闭嘴！” 有人将两人带到后面，警察和消防的队长，开始试图和柳温谈判。 可是柳温油盐不进，也拒绝了霄靖川要用自己换唐茭的提议，不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天越来越黑，天台的风越来越大，唐茭的脸色越发惨白。 霄靖川的脸色却比唐茭还要白，他拿出一件校服外套，伸出去。 “让她穿上。” “我扔过去，你让她穿上。” 霄靖川的脸色冷硬无比，仿佛在竭力克制着最后一份理智。 柳温神情恍惚地望着霄靖川，脸上露出割裂的表情，似哭似笑的。 “你对她真好……” 唐茭顾不上观察柳温是不是清醒了，她冷得牙齿咯咯作响，缓慢转头低声道： “柳温，你想要我死吗？” 柳温看向霄靖川突然问：“你喜欢白玫瑰吗？” 霄靖川眉头一拧，还是说了实话。 “不喜欢。” 柳温惨笑一声，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一手抓着唐茭的手臂，伸长了手去够霄靖川扔过来的外套，抻开披在唐茭肩上。 霄靖川拧眉：“解开，让她穿上。” 柳温不悦地瞪一眼霄靖川：“你要求太多了，这样不像他。” 霄靖川没理他语气里的发癫，看唐茭抖得没那么厉害了，还朝自己递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心下沸腾爆裂的焦灼稍松，沉声道：“说说，你这么大费周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 他语焉不详地说着，视线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你们那么大阵仗做什么？我只是请唐同学帮我一个小忙。” 他单手松松扯着唐茭的手臂，脚下左右慢腾腾地来回踱步，视线有些涣散。 霄靖川站在正对面，不断说话，吸引柳温的注意力，有便衣警察和消防员开始从天台两边他的视线盲区，悄声靠近。 “据我了解，甘顺是个很沉静善良的人，他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吗？” 柳温摇摇头：“你别这样说话，你现在这样很不像他。” 霄靖川身上的气势一转，眉眼放淡，声音放柔： “小温。” “是这样吗？噢，你喜欢这样的……” 霄靖川话锋又一转：“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甘顺？你不是最熟悉我了吗，我变了个模样，你就不认识了？小温，你别让我失望。” 柳温脸上出现了卡碟般的空茫，酒意被风一冲，瞳孔现出犹豫和不确定。 “甘顺哥？” 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似惊又喜：“甘顺哥，真的是你？” 霄靖川试探着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鼓励：“小温，你说话声儿太小了，我听不清。” 柳温焦渴地舔舔唇，近乡情怯般，攥着手努力大声开口剖白：“甘顺哥！我很想你！” “我每天每天都非常想你，想得快发疯了！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不是说愿意等我吗？为什么一声不吭先走了！” 他颤抖着唇说出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那么爱你……” 眼看着柳温陷入臆想之中，就要彻底松开唐茭，往前走了，柳父却仿佛不堪耻辱般冲出来，怒斥打断了他的话。 “柳温！你又在胡说什么！你是男的！你真要当那种喜欢男人丢脸面的变态吗！” 柳温浑身一颤，脸上的迷蒙散去，他猛地收回跨出的脚步，扯着唐茭又一退。 众人心里一悚，坏了！ 两人彻底站到了突出的天台缺口上，风声猎猎，把唐茭肩上的外套都吹掉了。 一个警察顾不得尊老爱幼，直接捂着柳父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霄靖川脸上的柔和瞬间散去，黑眸里迸发出危险的狠戾，浑身肌肉不动声色地极限绷紧蓄力。 唐茭脚步不稳地站在上面，脚后跟已经碰到了不及膝盖高的格挡，身后就是五层高的黑暗深渊。 唐茭浑身发冷，一夜的僵持，让她已经体力不支，她腿一软，身体惊险地打了个晃。 现场的人控制不住地集体伸手，差点惊呼出声。 霄靖川脸色彻底白了，少年眼底升出恐惧，忍不住低声唤她，声音里藏着微颤的破碎。 “茭茭。” 唐茭垂着头努力眨眨眼，强撑起精神来，才抬头看着霄靖川。 今晚全程她都没怎么说话，像一个情绪稳定的优秀人质。 “霄靖川。” 她轻声笑了笑，嗓音哑哑的，又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霄靖川想要蓄机冲上前抢人的动作顿了顿。 潜在天台侧边等待时机的警察也暗中摇了摇头。 柳温站在唐茭身后侧，一只手抓住了唐茭被绑在身后的手腕。 一旦强上前，稍微一挣扎拉扯，很可能全部坠楼。 “柳温，你想想清楚，真的要无缘无故葬送自己和他人的性命吗！” 站在正面持枪的警察，试图再次交涉，“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说出来，何必采取如此极端的行为。” 张祥生汗如雨下，嘴巴都要说干了：“柳温，你和你父母的矛盾，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不要牵连别的同学。” “谈？” 柳温嗤笑一声，一歪头反问：“怎么谈？又把我关到什么狗屁戒同所？还是谈了甘顺能重新活过来！” 他抬起一只脚，虚虚后退踩上天台的格挡，唐茭脚下已经退无可退，被他扯得身体已经微微后仰。 “茭茭！” “柳温！！！” “柳温你冷静一点！” “小温！” 柳温的视线冷漠地落在最后面的柳父柳母身上，他嘴角一拉，露出残忍的狂笑。 “再说一次，别叫我小温！你们害死了甘顺，那就由我来还给他，你们永远也别想好过！！！” “柳温！你别冲动！” 柳温突然张开另一只手，抓了抓指缝拂过的风，笑得非常少年气，仿佛缠绕在身上的郁气和死气被风卷走了。 “甘顺哥，景盛一中的风景实在不错，我替你看过了。” 一句非常轻松释然的低喃。 唐茭瞳孔猛得放大！ 她感觉到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一股大力。 “对不起。”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柳温脸上带着少年人纯粹的笑，身体往后倒入深黑夜空。 他原本含笑的脸在看见唐茭跟着倒下的背影时，瞬间怔愕！ “茭茭！！！！” “啊啊啊啊！” 第191章 千钧一发 痛苦抉择 景盛一中平静的夜晚，被一声尖叫打破。 晚上九点，学生们都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一个女生搁下笔，打了个哈欠，脑袋朝窗外一瞥。 顿时惊恐尖叫起来！ “啊！！有人跳楼了！” 哗啦！整栋楼的学生全部挤到窗户边，往对面明镜楼楼顶望。 “哪里哪里？” “下面！刚刚我看见砸下去了！树挡住了看不见！” “我靠！楼顶上是不是还挂着个人！！” “卧槽！报警！赶紧报警！” “他妈的别挤了！老子要被挤下窗户去了！” 夜风猎猎，天边黑得像染了墨。 霄靖川几乎整个人倒挂在天台上，一只手抓住突出的格挡，一只手死死抓着唐茭的手腕。 大概命不该绝，唐茭倒下的瞬间，磨了一个晚上绑绳被她挣断了，霄靖川不要命地冲倒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她的手。 唐茭的手腕被勒得红紫一片，抓在手里像死物一样冰冷。 霄靖川眼底一片血红，脖颈的青筋激烈凸起，顺着肩颈蔓延到结实的手臂上。 他紧咬着牙吐出几个字：“茭茭，握住。” 唐茭受伤的手腕仿佛要被霄靖川勒断了。 非常痛。 但她还是艰难张开手指，反握住了霄靖川的手腕。 “快！快！安全绳！！快！” 霄靖川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坠下天台，两个飞扑上来的消防和警察死死抱住霄靖川的小腿。 因为没有受力点，救援人员被两人的重量坠得又往前滑了半米，被后面扑上来的人及时抓住了腿，葫芦娃似的连成了人墙，总算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从对面楼学生的视野望去。 天台上挂着两个半人，中间的男生头朝下，双腿被从楼顶探出半身的消防员抱住了，他的手臂拽着最下面女孩的手，像一条绳索一般，在空中不停惊险晃荡。 白色的校服在黑暗中鼓动摇晃。 “我的天！怎么办啊！！！” “抓住啊！一定要抓住啊！” “我靠！你们看看，中间那个是不是川神！” “什么？！” 一石惊起千层浪，“叮叮叮”消息不断传播，整个一中都震动了！ 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明镜楼楼顶。 天台上的救援人员紧张快速地缠绑着一层一层的安全绳，由于上面没有稳固的着力点，只能以大量的人体做固定桩，速度明显被拖慢了。 最上面轻微的动作，都会牵连着空中的两人剧烈晃动，拉扯的重力越来越强。 唐茭脚下失重，在空中不停晃荡，她艰难仰着头，视线落在霄靖川不断淌血的手臂上，他飞扑下来时，在格挡石壁上擦出了一大片血痕。 鲜血顺着滑到两人交缠的手腕上，逐渐湿润，打滑。 唐茭甚至顾不上害怕，心里只生出一种浓浓的遗憾。 “霄靖川。” “别说话，抓紧我！” 霄靖川咬牙道，脸上已经严重充血，额间青筋一条条如网状迸发，眼角一片肿胀血红。 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大手更加用力地攥住打滑的细腕，血流得更快了。 唐茭艰难地开口：“霄靖川，我疼。” 霄靖川眼底骤然一痛，噬魂蚀骨的疼痛爬满四肢百骸。 他的力气足以生生拗断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 如今，他在用这等力道让唐茭疼。 没有办法不让她疼。 手上被血沾得越湿滑，他就必须用更大的力气攥住，哪怕心疼到呼吸窒痛，也不敢放松半分。 “茭茭，把手给我！另外一只手给哥哥！” 唐茭咬着牙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即将握住的时候，上方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剧烈一震，两人又下滑了十公分。 “快！赶紧！这台子受不住重量要裂开了！快！” 嘶声裂肺的催促声传遍夜空。 不仅让对面的学生焦灼无比，唐茭内心更是湿凉一片。 她抬眼朝顶上看，她看见了，突出一米宽的台子，底下已经裂开了一道缝，扑簌簌往下掉粉渣和小石块。 撑不住了。 四五个人的重量，撑不住的。 唐茭的右手顿了顿，在霄靖川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收了回去。 “唐茭茭！！” “把手给我！” 霄靖川怒不可遏，恐惧令他俊美的面容如修罗。 眼泪不断从他血红的眼角淌下，像血泪一样，滴落在唐茭的脸颊。 “霄靖川。” 唐茭脸色惨白地摇摇头，干燥脱皮的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了四个字。 霄靖川读懂了她的话，却狠心怒道：“我看不懂！唐茭！把手给我！” 唐茭的手腕无法控制地又下滑了半寸，霄靖川目眦欲裂，嘶声怒吼道： “你不亲口告诉我，我一辈子都恨你！把手给我！” 身下传来细微的震颤，抱着霄靖川的腿，上半身悬空，下半身压在台子的消防员朝后面大吼一声：“撑不住了！别绑了！直接拉！！！” 身后的人开始连着人墙，一个拖着一个咬牙猛力往后拉。 空中人体绳索的晃动更加剧烈了，顶上掉落的石块粉尘越来越大。 霄靖川的血淌满了唐茭细白手臂，唐茭满脸湿泪。 太痛了，腕骨仿佛已经碎成粉末，但少年哭求的嘶声更让唐茭心痛如绞。 少女的声音破碎：“我会害死你的。” “把手给我！！唐茭！把手给我！！！” 霄靖川眼里几近于恨的痛苦和恐惧，让人心碎。 终究，唐茭浑身颤抖着伸出右手，被霄靖川一把死死扣住。 两人双手浴血交握，密不可分。 霄靖川眼球都已经完全充血了，他嘶声朝上方大吼：“抓稳了！拉！” 上方拉动的力道骤然变大，速度加快。 对面楼里贴在窗户前的学生，能清晰看到突出的石台正不断向下倾斜。 “加油！快！快拉啊！” “救命！快点快点！啊啊啊妈妈！” “要塌了！快点啊啊啊啊！” “砰！” 仿佛天降陨石般的巨响，整块一米宽的石台，砸穿了底下的救生垫，激起一片尘土。 第192章 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顶楼，唐茭下半身还悬在空中，被霄靖川猛得身体后仰，一把拉了上去。 冰凉的身躯跌进了少年心跳如雷，呼吸窒重滚烫的怀里。 气喘吁吁的救援人员顾不上喘口气，拖着抱成连体婴的两个学生，快速后退，撤出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危险地带。 天台当即被封锁，一辆接一辆的救护车呼啸而去。 方芳和唐忠毅接到警察的通知电话时，吓得魂都飞了！ 幸而一切有惊无险，只能强行按捺下怒气，等待警方调查和判决。 唐茭和霄靖川在三天后返回了学校。 唐茭双腕软组织挫伤，需要仔细养护一段时间，除了动作要小心注意，其他没什么妨碍。霄靖川手臂的擦伤看着严重，实则过几天等结痂就好了。 柳温从五楼坠下，虽然被救生垫接住了，但腿骨骨折，肋骨开裂，还在医院，等待他的将是检察院的绑架罪公诉。 当场吓得昏迷的柳父柳母也在第二天苏醒了，再也不敢在儿子面前多说什么，熟食小摊生意也不摆了，每天为即将到来的判罚哭求奔走。 因为见不到受害人，两个老人只能每天守在校门口，最终被校方严正警告劝离。 柳温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地在校论坛里，似真似假传了个遍。 论坛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视频和图片虽然已经被彻底删除了，但全校都已经知道了。 有人问到唐茭面前，她也摇摇头全否认了，只说柳温是意外坠楼的。 霄靖川非常担心唐茭的状态，看得比以前更紧了，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 唐茭很温顺地都接受了。 她悄悄抬眼看着沉默地走在她前面一步远，单肩挎着她书包的高大男生，蔫头蔫脑小步跟上去。 是的，男生。 很不巧，霄靖川在混乱的医院里度过了他18岁的生日。 还是霄妈妈嘀嘀咕咕顺嘴说出来的。 霄靖川生气了。 很生气，不好哄那种。 唐茭低叹一口气，霄靖川已经五天没和她说过话了。 当然“走了、吃饭、擦药”这种话除外。 “看路。” 霄靖川回头平淡地睨唐茭一眼，又转回去了。 唐茭捂着撞到他后背的额头，无奈苦笑。 可喜可贺，现在又多了一句“看路”。 唐茭蔫头蔫脑地跟在霄靖川身后，穿过学校对街，往人少安静的公寓住宅区走。 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躲在树下一闪而过的手机镜头。 “嘀。” 霄靖川摁开密码锁，把门打开，等唐茭进去。 唐茭可怜巴巴地抬眸瞧他一眼。 霄靖川纹丝不动，眼皮往里一抬，示意她进屋。 唐茭瘪瘪嘴，垂着小脑袋进了屋，慢腾腾转身，乖乖拿出拖鞋换上。 见霄靖川欣长地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走，又伸手把他的拖鞋也拿出来，可怜兮兮地往前递了递。 霄靖川卸下肩上她的书包，换了鞋走进屋。 唐茭踩着拖鞋，脚步叭叭叭跟在他身后，路过柜子顺手抱上了小药箱。 霄靖川一转身看见，眉头微皱，唐茭顿时定住，眨眨眼不敢动了。 霄靖川抬手抱走药箱走到客厅，唐茭又叭叭叭跟上了。 霄靖川从药箱里拿出来热敷袋和药酒。 唐茭十分自觉地坐在他旁边，乖乖伸出双手。 她的手腕淤肿了一整圈，悬在天台上的时候，霄靖川攥出来的。 红紫肿胀手腕，和手臂上的白嫩对比，显得更惨烈了。 霄靖川沉默地凝视了一会儿，才搓上消肿化瘀的药酒，伸手轻轻握住按揉，女孩的手腕哪怕是肿起老高，也依旧能轻易被圈握住。 唐茭微微拧着眉，一动不动伸着手，启唇无声吸气，疼也不敢发出声音。 霄靖川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一眼，深眸里一片漆黑。 “忍着。” 薄薄的眼皮垂下，透出一抹凉薄来，温热的大手继续不留情地动作。 唐茭无声吸吸鼻子，低“嗯”一声。 双腕都被搓得热胀，染上了药酒深棕的颜色，霄靖川长指拿起热敷带，在细腕上卷了两圈。 指腹隔着温热的敷带，几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放开了。 沉默在灯光温馨的客厅中蔓延。 唐茭犹豫了好一会儿，笨拙地伸手从药箱里拿出一圈纱布和一罐药粉。 小心地抬眸看了看男生淡淡的神色，局促地伸出小手，想把霄靖川手臂上的纱布结解下来。 指节刚够上纱布结扣，就被避开了。 唐茭动作僵住了。 霄靖川微微偏开身体，单手利落地扯开纱布，消毒，撒药粉，再缠上纱布，连打结扣都是单手长指利落操作的，不假唐茭之手。 唐茭眼底黯然，呐呐收回手，搁在膝盖上。 一动不动地坐直了身，看着霄靖川动作。 布丁这段时间被送回霄家庄园了，客厅里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令人呼吸困难的沉默，又蔓延开来。 唐茭垂下脖颈，头发挡住脸侧，羽睫扑扇，想眨掉眼底不断上涌的酸涩。 霄靖川收好小药箱，起身放回到柜子上。 唐茭余光看见他站在玄关的柜子前顿了顿，然后转身换上鞋，径直出门离开了。 大门打开，又被轻声合上。 公寓的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的顶灯，曾经唐茭觉得很温馨，尤其是学习完之后，和霄靖川一起趴在桌几上睡小觉。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灯光太昏暗了。 “啪嗒。” “啪嗒。” 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坠，啪嗒啪嗒的，豆大一颗。 唐茭垂眼看着被妥帖处理好的手腕，鼻子酸涩，堵得慌上不来气，只能张着嘴呼吸。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抬起手腕想擦擦眼泪，却被沾满药酒味道的热敷袋熏到了眼睛。 一股刺痛瞬间爬满眼球，她低“啊”一声，手慌脚乱地想揉眼睛，反而弄得更疼了。 她不敢再揉，紧闭着眼睛，两手往桌子上摸，好不容易摸到抽纸，胡乱扯出几张，盖在眼睛上。 可是手腕一离得近就熏眼睛，她又不能用脚拿纸巾擦眼睛，眼里的刺痛越来越严重。 唐茭心里慌乱又难过，鼻子还不通气，只能闭着眼睛，两手无措地抓着白团团的纸巾，张嘴呜呜哭了起来，好不可怜。 第193章 你想让我死吗。 霄靖川拎着外送的晚餐，进屋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他脸色微变，立即搁下袋子，快步走过来，长身蹲在女孩面前，声音轻柔紧张。 “怎么了？眼睛怎么了？” 唐茭哭声一顿，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动了动。 她无声咽了咽嗓子，心脏在胸腔里缓缓重跳两下。 半晌，两手捏着两团纸巾，朝霄靖川声音的方向伸，声音里带着可怜兮兮的鼻音。 “眼睛疼，熏到了。” 霄靖川一顿，拿下她手里沾到了药渍的纸巾，返身又抽出两张干净的，沾上清水，覆在她眼上。 “先不要睁眼，眼球动一动。” 唐茭依言滚了滚眼球。 “这样疼不疼？” 好像，不疼了。 唐茭犹豫了一会儿，闭着眼脑袋点点，低“嗯”一声。 “疼。” 嗓音又细又可怜。 霄靖川呼吸一重，指腹抚了抚女孩尤沾湿意的脸颊，黑眸里的爱怜疼惜不再刻意隐藏。 “等一下，坐着别动，别睁眼。” 清爽幽淡的雪松气息很快去而复返。 湿润微凉的毛巾覆在脸上，霄靖川一手掌着唐茭的后脑勺，一边给她擦眼睛。 “慢慢眨眨眼。” “还疼不疼？” 唐茭心里计较一番，再装就太假了。 这次说了实话，“不疼了。” 霄靖川把毛巾撤开，顺手给她擦了擦小脸。 唐茭掀着眼皮偷偷瞧他，脸色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她心里踌躇，想和霄靖川说话。 这几天霄靖川每天和她说的话，都没有超过20个字，给她难受坏了。 “看什么。” 霄靖川眼皮动都没动，长密的睫毛微垂，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阴影，依旧是有些冷淡的语气，好像刚刚的温柔担心是她的错觉。 唐茭鼻子又开始酸了，一开口嗓音就染上了哑意。 “你怎么回来了……” 她垂着脑袋，无措地抠抠手指，生怕霄靖川又冒冷气和她说话。 霄靖川视线落在女孩纤白脆弱的后脖颈上，心里叹息一声，原来是以为他招呼不打一声走了，在悄悄抹眼泪。 他抬手精准擦掉唐茭刚无声淌下的眼泪，声音低沉却放柔了些。 “哭什么，饭不吃了？” 唐茭这才看见被霄靖川搁在柜子上的大大外送袋。 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拿外卖去了呀？” 霄靖川无奈一捏她的脸脸肉，“吃饭。” 唐茭看着霄靖川高大的背影，傻兮兮地摸摸被轻掐了一下的脸颊。 好几天没捏她了呢…… 唐茭心下一喜，站起身，踩着拖鞋啪啪啪跟着到了餐桌上。 霄靖川一个个打开餐盒，唐茭就安静望着霄靖川动作。 最近，在某些时候，她总会不自觉突然望着霄靖川发呆。 自从和柳温在天台的谈话之后，唐茭不可避免地被迫提前面对一个她一直回避的问题。 这一年，她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好到让她早已开始憧憬两人一起步入大学的生活，甚至更久的未来。 差点忘了，自己是半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的人。 这么快乐的生活，会持续多久呢？ 如果突然戛然而止，霄靖川会怎么样…… 唐茭想到柳温消瘦、颓丧甚至疯癫的模样，如果霄靖川…… 她心里一阵滞痛。 不会的，霄靖川不一样。 “发什么呆。” 唐茭回过神，她垂眼看着递到嘴边的一勺米饭，上面铺着她很爱吃的清蒸鲈鱼，鱼片剔了骨，肉质白嫩泛着光泽，闻着就很鲜。 张嘴一口咬进嘴里，又嫩又滑，真好吃。 唐茭鼓着腮帮子一嚼一嚼，每嚼一口，心里就更陷落一分，什么犹豫踌躇都被嚼散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唐茭任性地心想。 她偷偷在桌下晃着脚丫，摊着两只被热敷带熏得热麻麻的手腕，被霄靖川一口接一口地投喂。 还喝了小半碗玉米排骨浓汤。 吃过饭后，唐茭眼巴巴看着霄靖川，不知道他是要回宿舍了，还是留下来和她一起学习看看书。 霄靖川下巴朝沙发上一点，唐茭机灵地小跑过去，端正坐好，两手搁在膝盖上。 霄靖川拖过一张凳子，隔着一点距离，坐在她对面。 啊啊，终于要教训她了。 唐茭很有觉悟，挺直了小身板，等着霄靖川开口。 霄靖川被她这严阵以待，坐直任骂的小模样整得憋了几天的气差点中途熄火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唐茭又开始惴惴不安了，才开口。 “你想让我死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唐茭却浑身刹然毛骨悚然，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狠着心问： “当时，你不肯把手给我，让我亲眼看你掉下去，是想我死吗？唐茭。” 少年眼里的痛苦和浓黑绝望蔓延而上，看得唐茭心头混乱作痛。 唐茭慌了，她着急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 “你在想什么？唐茭，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霄靖川的声音甚至很空洞，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太难过了，唐茭再想不起什么撒娇打诨的方法，想探身去拉霄靖川的手，被他止住了。 只能着急地搓搓小手，话未出口，清涟涟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对不起……” “我害怕，对不起，我害怕你被我拽下来，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唐茭哭得一塌糊涂，她死死抠着自己的手指，当时被霄靖川的血染满手臂的痛苦，瞬间回到她的身体里。 黑暗中，她的身体在高空中摇晃，视线里全是红的，让人眩晕战栗的红。 “霄靖川，你流血了，你流了好多血，你不可以出事的，我害怕……” 那种黏腻湿滑的感觉如蛆蚀骨，唐茭死命搓着手，手腕上的热敷带都被她搓下来了，甚至抓出来几道红痕。 “你要是被我拽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霄靖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探手摁住了唐茭自虐的动作。 他屈膝半蹲在唐茭身前，大手微微颤抖。 “那亲眼看着你摔下去了，我怎么办？” 唐茭一愣。 “我……我没想过……” 第194章 因为你最会可爱。 霄靖川眼底滞重带着狠意： “那你现在想，如果你是我。” “让你看着我摔下楼，可以吗？” 唐茭疯狂猛摇头，眼泪都甩到霄靖川身上了。 她抽出手，狠力打了霄靖川一下又一下，手腕都震痛了，也没留手。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情！你很讨厌！不要讲这种事情！” 霄靖川任她打，等她打得自己手腕受不了了，才攥住她的手。 英俊的脸上带着狠心惨然的笑容：“你就在对我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唐茭怔然，沾在羽睫上的一滴泪珠摇摇欲坠。 女孩终于恍然醒悟，发现自己对霄靖川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唐茭神魂不属地喃喃开口：“对不起……” 霄靖川抬手掌住唐茭的脸，拇指指腹蹭着她的睫毛，蹭落那滴湿泪。 “唐茭茭，你不能放手。” “不管发生什么，你再放手，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五天来，男生第一次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语气却透着偏执的疯狂。 “我让你伸手，你就要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我，知道吗？” 唐茭的乌黑的杏眼，像泉眼一样不停淌着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霄靖川心底最后的硬气都被泡软了，他脸上的表情微松，语气无奈： “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终于又听到霄靖川这种温柔哄人的语气，唐茭一下子就敢哭出声了。 她呜呜噎噎抽泣着开口：“对不起呜呜，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我错了，你不要那么凶呜呜呜……” 吃了霄靖川五天的冷脸，唐茭感觉像过了五年那么漫长。 “我错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吗，做什么这样呜呜呜……” “不这样，你不长记性。” 霄靖川一句话，唐茭哭得更惨兮兮了，简直水漫金山。 霄靖川整只手都被眼泪打湿了，他无奈地蹲直身体，把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揽进怀里，大掌轻拍温声哄着。 半晌，侧脸附在唐茭耳后，问：“还讨不讨厌我了？” 唐茭顿了顿，双手揽住宽健有型的腰背，更往他怀里埋了埋。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霄靖川的校服衣襟都湿了，女孩才终于止住了抽泣。 “靖川哥哥。” “嗯。” “我手疼。” 哭过之后的嗓音沙软，女孩的语气里又带上了软叽叽的娇意。 霄靖川眼底含着无奈的笑，大掌又拍拍她的脑瓜：“忍着，让你长长记性。” “呜……” 唐茭还没尽的哭意说来就来。 “好了，好了……” 霄靖川柔声哄着把娇人儿往怀里又揽了揽，修长有力的手臂托着少女的腰臀直接抱了起来。 外面的夜空已经升起月亮和星星。 屋内闪着昏黄的光晕。 高大俊朗的男生哄小孩似的托抱着娇小的女孩，在屋中缓慢踱步。 两人的低低絮语，连夜风都听不清。 唐茭连着几天没睡好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脑袋软软搭在霄靖川的颈窝，清浅的呼吸拂在男生的大动脉，呼吸间满是好闻的雪松冷香。 她伸出手臂软软揽在霄靖川颈后。 “霄靖川，你手臂疼不疼。” 结实的手臂收紧又往上抬了抬，直接身体力行证明他行不行。 “你力气好大。” 唐茭低低笑了，嗓音里染上了倦意。 霄靖川侧脸亲亲她的脑袋：“困了？” 唐茭无知无觉地摇摇头，她想继续赖在霄靖川身上。 “他会坐牢吗？” 这几天两人一直没提起过柳温的事情。 霄靖川眼底微冷：“绑架是很恶劣的刑事案件。” 唐茭脸颊贴在霄靖川颈窝，视线望向阳台的夜空。 “其实他跳楼之前和我说了对不起，他好像是要松开我的，我脚跟拌在格挡上，失去平衡了。” 大掌在女孩纤薄的后背轻拍，男生声音凉薄：“不重要，他伤害了你。” 唐茭点点头。 “他跟我说，他难受得活不下去了。” 唐茭眼底有点空茫地望着阳台外，拢了拢揽着霄靖川的手臂。 “曾经，我以为除了身体上的病痛，还有什么会让人痛苦得想活又不想活呢？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霄靖川顺着她的力道也紧了紧抱人的手臂，低声说： “唐茭茭，你要听话。” 唐茭乖顺地点点头，软声嘀咕：“我想到外面去。” 霄靖川抱着人拉开玻璃门，走出阳台。 夏天的夜风温柔。 霄靖川抱着唐茭坐在秋千上，从天气变暖开始，唐茭就很爱赖在这儿，晃一晃，吹吹风看看天。 唐茭坐在霄靖川的大腿上，依旧面对面窝在他宽阔充满安全感的怀里，手指一下一下抓抓霄靖川的后颈的短发。 “……他说，他认识你，是因为有一次下楼梯他差点摔倒撞到了你，你扶了一把他。” 霄靖川皱了皱眉，“没印象。” 唐茭想起之前他们一群人周五下课去校外玩儿吃了顿饭，遇到一个大咧咧很豪爽的女生。 对方一见霄靖川就猛拍桌子，说他不给面子，她当初抱了玫瑰花举着告白名牌在一中校门口堵他，结果霄靖川径直绕开她走了。 义愤填膺说完了，霄靖川还是一脸费解的陌生表情，最后还是林浩杰想起来了，把人女生气得够呛。 唐茭吃吃笑了，“你对好多人都没印象噢。” 霄靖川扯了扯唇，“他们不重要。” 大掌还慢慢的一下下在她腰背轻抚着，像哄小孩儿睡觉似的。 唐茭受用得很，嘴角偷偷翘起。 还要再欠欠地问一句：“霄靖川，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呀～” 霄靖川垂眼看着怀里恃宠而骄样儿的女孩，俊挺的眉眼放松，勾起笑。 “因为你最会可爱。” 唐茭神态又恢复了往日的娇俏，眨眨眼，明知故问：“开庭那天，陪我去吗？” “当然。” 第195章 神秘短信 柳温以绑架伤害罪被检察院公诉，对于所有罪行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良好，甚至是比较消极。 对于唐茭作为受害者及证人提供的有利证词“跳楼前主观上有忏悔及停止伤害的行为”，他也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唐茭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最后，在柳父柳母的的哭嚎中，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后来，霄靖川陪同唐茭去见了柳温最后一面。 隔着一面玻璃，柳温看着竟然比之前精神多了，剃了短寸，面容没有那么消瘦消沉了。 他朝唐茭斯文地笑了笑。 “对不起，幸好。” 唐茭点点头接受了，“腿，恢复了吗？” 柳温指指手边的拐杖：“复健中。” 唐茭笑了笑：“你现在——” 柳温懂了，扫一眼站在唐茭身侧冷着脸没说话的霄靖川，回道：“死过一回了，复健中。” 他转头看向霄靖川：“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说两句吗？” 霄靖川回头看一眼站到门边好奇张望的唐茭，才转回头，双手插兜，随意站着。 柳温看向霄靖川身侧的椅子：“不坐吗？” 他面对霄靖川时的眼神，第一次如此平静，没有痴狂，也没有畏惧。 “你真在意她。” 柳温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艳羡的怀念。 霄靖川没有反应，他也不在意，只继续说。 “对不起，虽然你不会接受，但还是想说声对不起。” 他侧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唐茭在门口背着小手，小声念着墙上的标语。 「知罪、认罪、悔罪，痛改前非；学法、知法、守法，重新做人。」 「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 「周而复始从心开始……」 他收回眼，看向冷眉俊目气质卓然的男生。 “她很可爱。我真羡慕你。” 霄靖川终于掀起眼皮，冷眼睨他一眼。 柳温了然地笑笑：“别误会，我不喜欢女生。探视时间快到了，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霄靖川周身的慵懒冷淡气息一变，他直起身，宽肩前倾，双臂搁在冰凉的台上。 漆黑冰冷的双眸锁住柳温，十分强势迫人，令人忍不住也脊背挺直。 “只有一个问题。” “你把她绑到天台，有没有任何人授意，或者告诉过第三人。” 柳温一怔，没想到会是这种奇怪的问题，他直觉摇摇头说“没有”。 话音刚落，霄靖川微一颔首，失去耐心般起身。 他突然想到什么，喊住霄靖川：“等一等。” 几句简单的交谈之后。 柳温看着霄靖川离开的背影，高挑优雅冷肃，让人望而生畏。 心想自己当初真是魔怔了，哪里像甘顺呢？ 哪里都不像。 他放松的唇角微敛，喃喃道：“可惜……总有一天，你也会懂我的痛苦的。” “祝你好运。” 唐茭站在门口摁着手机，一抬头看见霄靖川，小脸绽开甜甜的笑。 “你们说完啦～” 霄靖川眼底浓郁的黑沉悄然敛去，揉揉唐茭的后脑勺。 “走吧，在和谁聊天呢。” 唐茭被霄靖川揽着肩膀往外走，朝他晃晃手机。 “班群发了新课表，老廖说下周开始咱们就没有体育课音乐课这些啦，提前预习预习高三状态，大家在群里嚎呢。” “不过～我们暑假差不多有1个月噢！” 唐茭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仰着脸乐滋滋地蹦了一步：“没想到呀，还能有一个月，还以为要提早很多开学呢。” 霄靖川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尖尖晃了晃：“暑假想去哪儿玩？” 唐茭两手包住霄靖川的手，笑得眯起眼，露出小虎牙：“嘻嘻，都好呀～” “送你回家？” “嗯嗯，上周出事，我妈很生气，再不回去，就轮到她把我关起来了。” 唐茭开了个玩笑，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 她从医院检查没有大碍之后，方芳就没和她说过话了。 本来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自己要上学的事情了，现在得了，在学校里头被学生绑架坠楼，多大的事啊，一朝回到解放前。 霄靖川捧着她的脸揉一揉，沉稳温声：“有事情打给我，接你回来。” “好呢。” - 夜里，霄家庄园，书房。 霄靖川眉目沉戾听着管家的话，又一次点开手机短信箱。 「天台。」 在他很快用某个办法定位到唐茭踪迹，赶往一中明镜楼天台的路上，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天台” 只有两个字，落款是一朵黑色曼陀罗。 大半年过去，查不到任何踪迹的神秘人，再次挑衅般露出触角。 “少爷，如你所料，短信是用境外虚拟号发的，无法追踪。” “学校天台附近、教学楼附近的监控都没有发现异常人员，柳温近两个月内的社会关系也调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男生已经彻底褪去少年青涩感的脸上，五官立体冷峻，线条凌厉，此刻眉宇间凝着深深的怒戾。 据柳温说，那天他去一中前，在学校对面的“有间”便利店买了啤酒。出来的时候，似乎看见过一个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口罩的高瘦男人，但当时他精神状态不太清醒，不是很确定。 霄靖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直至额角青筋暴起。 “少爷……” 管家忧心无比，事情越来越棘手，甚至连唐茭小姐都被牵连进去了。 “景盛对面的有间便利店，也查一下。” 管家连连点头：“好的，那老爷那边……” “都交给我爸的人吧，让他们加大力度查，有任何进展和异动都要告诉我。” 霄靖川依旧遵守了和父亲的承诺，没有私自冒进地和神秘人接触和调查，但并不代表他会一直让自己处于这么被动的局面，甚至胆敢用唐茭来试探他。 下颚线绷了又绷，攥着手机的骨节咯咯作响，他拿出车钥匙霍然起身。 “少爷，那么晚了……” 回答他的是霄靖川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 “我去趟穹森，晚上不回来了。” 第196章 啥醋都吃啊这是! “又是数学课！不行了！我不行了！没有体育课的第一个星期我就不行了。” 有人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哀嚎。 全体高三预备役，已经进入了预备状态，各科老师的讲课节奏已经进入第一轮全面复习，每天都是题海战术，睁眼闭眼都是试卷，人都学麻了。 堪称1班的“学习果宝特攻”的唐茭也有点不适应了，她搁下笔，两手一伸，疲懒地趴在桌子上，酸僵的手指动了动。 她和陈米栗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笑了。 陈米栗拿出书包往里塞着课本和试卷。 “米栗，你干嘛收拾书包，还有一节课呢？今天才周四。” 陈米栗顿了顿，又翻出一本错题册塞进包里。 “我明天请假，要回家一趟，先收拾收拾。” 唐茭撑起脑袋，关心道：“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陈米栗弯着腰在掏抽屉，随口回：“没什么，就请一天，周一就回来了。” 唐茭放下心来，又懒洋洋趴回桌面上，看着厚厚的新试卷，叹息。 “那明天就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呀。” 陈米栗把收拾好的书包挂在桌边，笑了笑：“你还有川神。” 唐茭转头瞧霄靖川一眼，捂着嘴和陈米栗说悄悄话：“他现在看的课外书，我都看不懂，太容易打击我的自信心。” 唐茭脸上俏皮的神采，和她刚来学校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了，陈米栗有些羡慕地笑了笑。 “没事，川神咱们比不了，但是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班的排头兵了。” “嘿嘿～”唐茭伸手摸摸陈米栗的手臂，笑着说：“那明天我把作业拍给你噢。” 霄靖川靠在椅背上，闲散翻书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了看唐茭还摸在陈米栗手臂上的小手，黑眸微眯。 “茭茭。” 唐茭回头，“嗯？” 霄靖川吐出三个字：“养乐多。” “你要喝呀？” 唐茭立马蛄蛹起身，左手伸进抽屉里掏啊掏，掏出一排养乐多和吸管，递给霄靖川。 右手还搭在陈米栗手臂上没动。 霄靖川没接，除了眼皮微敛，脸上的不爽倒是藏得挺深。 林浩杰在旁边看得心里直啧啧，随手拿着试卷闲闲扇风，看他霄哥还能整出什么花来。 霄靖川手臂搁在桌上，姿态恣意，脸色润白如常，偏偏开口就是：“手臂有点不舒服。” 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偏偏有人还真信了！ 唐茭瞪大眼，立马转过身来，看向他已经脱痂的手臂，紧张道： “啊，又痒痒啦？” 她说着两手熟练拆开养乐多塑料膜，拿出一瓶戳上吸管，直直塞到霄靖川没受伤的手上。 还一边叮嘱：“你用这只手喝。” 霄靖川唇角微勾，矜持地低“嗯”一声，低头启唇咬上了吸管。 给林浩杰看得一愣一愣的。 玛德！骚死谁了！ 唐茭继续拆出两瓶，一瓶推给突然发呆的林浩杰，一瓶递给陈米栗。 “米栗，你也喝。” 陈米栗看着唐茭乖乖巧巧递到自己身前的养乐多和吸管，再看看霄靖川手里插好吸管快被喝完的，突然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 川神这是？？？和谁争风吃醋呢？？？ 陈米栗感觉到有些许幻灭。 虽然她已经逐渐接受了“暗恋两年的男神和她的小同桌有一腿”这种伤心事，但是剧情发展突然诡异走向“男神把自己当假想敌”！ 这实在是让人很难评啊啊啊！ 这么能醋的吗？！ 陈米栗麻木地接过唐茭递过来的养乐多。 见霄靖川还支使着傻乎乎的唐茭给他再戳一瓶，她突然很想到论坛最高帖《川神男友日常体验帖》上吼一句“姐妹们散了吧！男神是个恋爱脑，还是个醋王，啥醋都吃啊这是！” 果然幻灭最能疗情商，虽然心里还是些许不是滋味和艳羡，但是陈米栗觉得她们唐茭也属实是个能人。 那么单纯好骗，还天然呆会哄人，看似被拿捏，实则很会拿捏。 瞧瞧川神这满脸受用，喜上眉梢的，真服了这俩人！ 陈米栗和林浩杰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有相同槽点的吃瓜人！ 霄靖川对他俩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浅笑着看唐茭又把课本抱过来。 一边嘬着养乐多看书，一边把小手搭在他手臂上，用指腹自然地给他轻挠。 …… 晚上，景盛一中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都在上晚自习。 在实验楼后面，一处僻静昏黑的角落，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手牵手踩着树叶走到围墙边。 唐茭小心地猫着腰，捂着嘴，用气声说话。 “我们，真的要从这边爬出去吗？” 霄靖川看唐茭狗狗祟祟的模样有点好笑，也微弯下腰附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话。 “对啊，带你体验翻墙逃课，不是说没逃过课。” 唐茭眨眨眼：“可是我们都有外宿通行证，可以走大门呢。” 霄靖川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玉耳珠，笑着更凑近了，启齿轻咬一口软肉，很快放开。 “笨蛋茭茭，不翻墙怎么叫逃课。” 低磁含笑的嗓音，直直往女孩在夜色里更显白透的耳廊里钻。 唐茭捂着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的耳垂，嫩白的皮肤一下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水润的杏眼水汪汪黑溜溜的。 “你、你怎么突然咬人！” 她结结巴巴地嗔道，又迫于环境幽静不敢大声，显得更好欺负了。 “对不起，没忍住。” 霄靖川含笑捏捏唐茭的耳垂，“以后给你咬回来。” 他指指身后缺了个口的围墙，煞有介事地说：“这里，是一中学生的逃课圣地。” 唐茭果然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转身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身后的围墙。 大概两米半高的围墙，最边上有个大缺口，底下堆了几张破旧桌椅，上面好多脚印，看起来确实常被光顾。 这一下子逃课的刺激氛围就来了！ 唐茭回头环顾有光线传来的教学楼区域，眼眸亮晶晶地小声说：“那我们是从这里翻出去吗？” “对。” 唐茭小声：“你怎么知道的？” “和浩杰他们三个，半夜从这儿出去看过游戏联赛。来，书包给我。” 霄靖川刚跨上唐茭的书包，手机就震了。 挂掉电话不到三分钟，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来了来了，是他吗？” 唐茭紧张地搭着霄靖川的手臂，躲在他身后探头，生怕来人是爱好巡逻的教导主任。 幸好，来人很快露出脸。 第197章 逃课小分队 齐东阳拨开树枝，好笑道： “你们还真在这，够有情调的啊，正门不走，玩儿逃课。” 他走过来，一看这墙就来劲了，摩拳擦掌：“好久没翻了，别说，还有点刺激。” 唐茭点点头，可兴奋了。 霄靖川朝齐东阳一扬下巴：“你先过去，给茭茭打个样。” “得嘞，小唐茭看好了！” 齐东阳一脚踩上破旧桌子，指着围墙缺口：“这最上面那块砖，还是我高一那会儿翻掉的。” 唐茭抬起头看得可认真，跃跃欲试。 突然，后面又传来一道踩断树枝的声音。 齐东阳刚手刚攀上围墙顶，拧眉回头，安静地等一会儿。 没声了。 但他这会儿站得高，明显能看到前头一个树影下有个白影子，还有一点红光？ “谁？” 他一出声，那头就有动静了。 唰唰的踩树叶声越来越近，模糊的白影伴着一点红光，也打着飘似的越来越近。 唐茭有点紧张地抓着霄靖川的手躲在他后面，霄靖川回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声：“没事。” 齐东阳不耐烦有人装神弄鬼的，提高了音量，又问：“谁啊？” 那头有人回：“你姑奶奶我！” 齐东阳眼睛一瞪，探身一看，“靠！大姐头你在这装鬼给谁看呢！” 秦丽拨开树枝走过来，看着三人。 “我还没说你们呢！鬼鬼祟祟干嘛在这。” 她指尖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在黑暗中冒着红光。 唐茭大出一口气拍拍胸口，小声道：“秦丽你怎么也在这儿，吓死我啦！” 秦丽好笑地抬抬手里的烟：“找个清静地儿抽一根。你们干嘛，玩翻墙啊？” “看不出来啊，小寸头，你还挺勇于尝试。” “嘿嘿，放松一下，体验体验。” 唐茭挠挠头发嘿嘿笑了，现在就秦丽还爱叫她小寸头，不过她不介意，听着还怪亲近的。 霄靖川睨着秦丽指间的烟，“灭了。” 秦丽瞧唐茭一眼，倒也爽快在墙上一摁灭了。 唐茭问：“秦丽，你怎么又抽烟了，不是说不抽了嘛？” 秦丽摁灭又来电亮起的手机，扔进校服裤兜，烦道：“啧，遇到傻逼，很难不抽。” 她拍拍手上的灰，仰头看向还站在桌子上的齐东阳，手往边上一摆：“起开。” 齐东阳无语：“怎么，这你家开的路啊？” 秦丽一甩马尾，白他一眼：“你们不是要出去吗？赶紧的，我也一起，刚在前头拐弯差点撞上张祥生了。” 现场最纯正的乖学生唐茭一下紧张起来了，频频回头往教学楼望。 霄靖川拍拍唐茭的小脑瓜，说：“东阳，你先过去。” 齐东阳不再废话，回身单手朝墙上一撑，轻松从缺口翻了过去。 “秦丽，你上。” 秦丽脚一跨踩上了桌板，手臂扒上墙沿，用力一撑，后腿挎上去。 霄靖川扶着唐茭的肩膀，准备把她抱上桌子。 “谁在那里？！” 伴着中气十足的吼声，一束灯光照过来。 霄靖川迅速用后背挡住唐茭，示意秦丽：“快过去。” 秦丽低“靠”一声，临危不乱，极有经验地翻了过去。 那头，齐东阳接住秦丽，嘴里还不忘吐槽。 “大姐头你这乌鸦嘴，真把教导主任招来了。” 霄靖川直接揽住唐茭一齐站上桌子，陈旧的桌板发出咯吱一声响。 张祥生拿着手电筒直直照着这边，看几个学生竟然顶风作案，被逮到了还往外跑，气得跑得更快了。 “站住！老师都看到你们了！还敢往外跑！想摔断腿是不是！” 唐茭小脸上满是新手上路就遇高端局的慌乱，偏偏还不敢探头看教导主任跑过来没有，要是被看见脸就逃不脱了。 “别慌，来得及，抓好。” 霄靖川把唐茭举起来，让她趴在墙沿。 唐茭心想，这她熟！这她熟！ 连忙紧紧扒住！ 霄靖川在她旁边一撑，脚一蹬，轻松凌空翻过了墙，利落落在墙的另一边。 “下来。” 霄靖川朝墙头的唐茭伸出双手，唐茭毫不犹豫直接跃了下去。 “跑！” 霄靖川接住唐茭，招呼上齐东阳和秦丽，一行人撒腿就跑。 墙内的张祥生气得鼻子冒烟，一边还不放弃直往前边的侧门跑。 一把年纪了，老当益壮脚步飞快。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翅膀硬了，等被我抓住，每个人五千字检讨！！在全校面前念！” 景盛一中这道墙外面就一条路，只能沿着往外跑。 墙外未成年组，墙内老年组，开始了极限竞速。 墙外寂静无人，只有少年们疯狂跑动的脚步声。 唐茭几人在外面，靠着张祥生手电筒晃动的灯光来判断他跑到哪儿了，竟然和他们几个大差不差！ 前头就是侧门了，要是没跑赢，那就是当场被逮，喜提5000字检讨＋全校展览了。 秦丽跑得头发都快起飞了：“我靠！这老头快退休了吧！跑那么快也不怕闪了腰！” 齐东阳跑在最前面，刺激秦丽：“大姐头，跑快点，要是害我念检讨，你就给我刷一个月的鞋！” “我呸！” 秦丽啐他一口，脚下步伐却迈得更快了。 “小寸头，跑起来，跑起来！要是被抓了，可不止是念检讨，还得涮整个年级的厕所！” 唐茭吓坏了，奈何小短腿不给力，她都开始大喘气了 。 霄靖川伸手牵住唐茭的手，带着她跑。 “放心，侧门今天没人看守，锁了，他一时半会儿 过不来。” 他一边跑一边半点脸不红气球不喘地说：“等会经过侧门，别被看见脸就行。” 当张祥生拿出毕生跑步速度冲刺到侧门时，发现门卫不在，门锁了，而且几个兔崽子还齐刷刷别开脸，隔着一道铁门，堂而皇之地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走了！ 惯犯！一定是惯犯！ “你们四个！我看到你们了！站住！还跑！！！” 气急败坏的吼声简直响彻一中。 一班教室里，林浩杰正和陈耀南廖凡偷偷打一局游戏解乏，他掏了掏耳朵。 “哪些个倒霉蛋逃课又被抓了。” 第198章 难倒学神的女孩儿皮筋 四个倒霉蛋沿着校外的林荫单行道又跑出一段，才慢慢减速停下来。 他们站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撑着膝盖张嘴缓气，突然彼此眼神一对视，“噗呲”一声笑得前俯后仰。 齐东阳直接坐倒在路沿上，靠着路灯柱子，大笑着喘气。 “我真是脑子抽了，才给你打电话，凑了这热闹。” 霄靖川勾唇笑了。 秦丽马尾都跑散了，她暴躁地把橡皮筋扯下来，长发披散了满肩，被夜风温柔撩动。 齐东阳嘴角的朗笑顿了顿，眼神微闪。 唐茭被霄靖川扶着，小口喘着气平复呼吸，看见秦丽柔顺如丝的长发，又瞅瞅自己刚过肩的头发，羡慕极了。 “秦丽，你的头发好漂亮，像洗发水广告里的一样。” 秦丽正垂着脖子，以手当梳子重新盘着头发，闻言歪头朝唐茭挑一眼，一甩重新吊起的高马尾，飒然开口： “用飘柔更自信？” “对对！” 唐茭乐得直点头，抬手捋捋自己黏在脖子上的头发，“哎呀，好热呀……” 天气太热，跑一会儿就哗哗出汗了。 霄靖川径直伸手替她把头发撩起来，束成一把。 唐茭仰脸朝他一笑，从他肩上挎着的书包里掏出手帕纸，分给齐东阳和秦丽。 秦丽脸上挂着八卦兮兮的笑，抽出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扔给霄靖川。 唐茭抽出一张纸巾囫囵在脖子上擦了把汗，顺手又扯出一张贴在霄靖川微微濡湿的脖颈上。 霄靖川一手抓着唐茭的头发，长指生疏拎着细细的皮筋。 “给你绑上？” “好噢～” 唐茭点点脑袋，抬手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才垂着白生生的脖颈任人动作。 霄靖川嗓子咽了咽，像拆炸弹一样，长指小心扯开橡皮筋，笨拙地把手上乌溜溜的头发塞进去。 修长有力极为好看的手指，在唐茭脑后一阵捣鼓后，松开手，橡皮筋一弹，头发竟然又散开了。 “哎呀，散开了。” 唐茭扭头看霄靖川。 男生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种纯粹的茫然，仿佛进入了全新的盲区。 唐茭心里好笑，想拿过皮筋自己绑，结果霄靖川还犟上了。 “你别动，我会。” 齐东阳歪在灯柱上，手指随意搓着纸巾，看他好兄弟的好戏。 这真是每天都能发现新稀奇，太稀奇了！ 搁一年，前宰了他都想不到他兄弟能给小女孩绑头发。 唐茭头发不太长，他那大手抓着简直像烫手一样，松了就散开，紧了还怕扯疼了，真是当个宝贝宠着。 齐东阳暗自笑着摇摇头，眼一撇看见抱着手站姿豪放的秦丽。 她头发倒是很长，刚才放下来一看，挺是那么回事，就是这马尾辫子，甩人脸上可不是一般的痛。 秦丽稀奇地看着霄靖川和唐茭两人，就扎头发这么简单的事，一个敢教，另一个还学得挺郑重，怪有趣的。 连她都莫名有点怵的高岭之花，竟然栽这小寸头手里了。 她嘴里啧啧两声，转头看向同是电灯泡的齐东阳。 见他两眼发直瞪着自己，以为他又要找茬，她脸一板，“又干嘛！” 齐东阳回过神来。 这女的简直了，一开口就呛。 唐茭耳朵一动，伸手打断两人一触即发的战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该不会教导主任还追上来了吧？” 齐东阳从地上起来，叹道：“我真服了，这老大爷。” 景盛一中附近的市民中心广场，广场上都是人。 江边，夏风拂面。 “快快快！齐东阳你下来，我来踩！” 秦丽看着前头蹬得飞快的自行车，一把把齐东阳薅下来，自己跨上驾驶位。 把住车头，脚下一蹬，竟然没蹬动。 她转头上下一扫齐东阳，难以置信地：“你踏马这么重？” 齐东阳嘴角一抽，好歹他也是一米八几四块腹肌的大高个好吧！ “大姐头，我男的，很正常好吗！” “你下来，都说了我来踩，再磨叽，靖川他们都快过桥了。” 两人又换回了原位，秦丽直接搭上他的后肩，催促道：“那你快点啊！都输一百米了！” 满脸幼稚的胜负欲。 齐东阳回头看一眼，笑了笑，“行，拿出点真本事给你瞧瞧。” 前头，唐茭坐在自行车后座，揽着霄靖川的腰，不停回头看。 “霄靖川，霄靖川，他们要追上来啦！” 她着笑嘻嘻地直拍霄靖川的侧腰。 霄靖川被她软绵绵的力道挠得不行，低笑着说：“茭茭，你再拍一下，哥哥就要没力气了。” 话是这么说，脚下却半点没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唐茭扎的有点歪的小辫子，在风中一荡一荡的。 唐茭搂着精瘦的腰，隔着单薄的校服，腹肌摸着起伏非常明显。 唐茭小脸粉粉，一脸兴奋，她松开一只手，伸到霄靖川背上敲敲捏捏，非常勤快。 “那我给你按摩按摩，加力气，你再快一点～” “站住！小寸头，我们追到你们了！” 秦丽手臂撑着齐东阳的肩膀，从后座站起了身，隔着十几米就喊上了。 “哈哈哈哈秦丽，刚刚说的噢！谁输谁回头在教导主任面前晃一圈～” 秦丽撸了撸不存在的衣袖，笑骂道：“好哇！小寸头，你大大滴学坏了！” 她拍拍手下意外结实的肩膀，催促道：“齐东阳，快点快点！” “秦大小姐，你扶稳了！摔了可别赖我！” 齐东阳蹬得脚下起火，攒了一口气朝前头喊道：“靖川！好兄弟！你慢着点儿！！！！” 回答他的是唐茭银铃般的大笑声，和霄靖川踩得更快的速度…… 在沿江步道散步的老奶奶和老爷爷，笑眯眯看着踩着自行车从单车道飞驰而过的几个年轻人，白色的校服在夏风中飞扬鼓起。 “老头子，你还踩得动自行车吗？” 老爷爷扶了扶老花眼镜，看着精力无限青春洋溢的学生仔，慢悠悠笑了。 牵着老婆子的手，继续沿着江边走。 “咱们年纪大了，得慢一点儿走，前头就是秋千，到了我给你推推。” …… 第199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一天下午。 “唐茭唐茭，你干嘛去？” 唐茭急急刹住车，回头一看。 是穿着毕业服的圆脸可爱女生，身边还站着一个穿西装戴银边眼镜气质十分出尘冷清的帅气男生。 “晚晚学姐，毕业快乐！！！” 唐茭朝唐晚晚大力挥手，比了个心，转身就要继续跑，被唐晚晚眼疾手快拉住了。 “等等！你干嘛去啊，火急火燎的，这满头汗，霄靖川没看着你啊？” 唐茭被迫又停住脚步，听见霄靖川的名字，眼睛登时一亮！ “学姐，你见着霄靖川了？” “见着了，在中心广场呢。” 唐晚晚丈二摸不着头脑，据她所知，这唐茭小学妹和霄靖川在学校里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他们学生会的，高三届的拍合照，估计在搞什么送别仪式吧，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唐茭一听，差点脚上起火了，她原地蹬着脚，连忙问： “学姐学姐，在广场东门还是西门呀？” 景盛校区太大了，一个学生活动广场都大得吓人，要是没找好方向，进去找人得跑断腿。 “在东门，就靠雕像那边。” 唐晚晚从周清衍口袋里摸出一颗夹心草莓糖，撕开包装，塞唐茭嘴里。 “吃颗糖缓缓，什么事急成这样，你打他电话嘛！” 唐茭焦灼的神经，被酸酸甜甜的糖果味缓了半分，总算稍微冷静下来。 “他电话没人接。” 唐茭郑重握住唐晚晚的手臂，紧张问道：“学姐，你过来的时候，他们学生会，在那儿除了拍照，还有别的事情吗？” 她说完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唐茭这么紧张地一问，唐晚晚倒有些不确定了 她转头问一直没说话的俊帅男生：“刚我们是看见你表弟了吧？他们学生会应该就是拍合照送个花啥的，没别的活动了？” 周清衍瞧唐茭一眼，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道： “看见摆花和气球了，估计有人要趁毕业表白。” “啊？我怎么没见着！” 唐晚晚惊了，推他一下，嗔怪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不然我还能吃了瓜再走。” “那我走？” 周清衍神色岿然不动，语气冷嗖嗖的。 唐晚晚一下悟了，伸手揽住周清衍的手臂，直接一个猛女撒娇。 “错了错了，您大忙人特地飞回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当然得随时候着，哪能顾得上其他呀！吃瓜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顺利把这娇气的狗男人哄好了，唐晚晚把手里精致漂亮的捧花推给周清衍拿着。 转头看小学妹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更纳闷了。 “唐茭？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 唐茭垂着脑袋摇摇头，“没事，谢谢学姐学长，不打扰你们了。” 她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原路回去。 周清衍又凉凉开口：“也不一定。毕业典礼，摆花拍照的，到处都是。” 唐茭动作一顿。 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自言自语：“我还是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事，凑凑热闹。” 她心不在焉地又朝两人道别，继续往中心广场走，走没两步，又忍不住跑了起来。 乌黑蓬软的头发一飘一飘的。 唐晚晚抱着手臂，狐疑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男朋友。 “周清衍，你怪怪的啊，突然话那么多，憋着什么坏呢？” 她伸手扯着男生一丝不苟的领带，嗔笑着威胁道： “小学妹很乖的，你别耍她。” 周清衍脸上露出一丝笑，攥住唐晚晚有些肉乎乎的手腕，说：“日行一善，还那小子的。” 他这么一说，唐晚晚就知道了，这是还记着当初被霄靖川卖行踪的仇呢。 唐晚晚脸上的甜笑一变，手指扯住领带一拉，前一中校草的帅脸猛得凑近，她笑得轻飘飘凉丝丝的。 “周清衍，你这是不满意我当初穷追猛打，追着你跑啊？” 周清衍眉梢一动，探头在她唇上一亲。 “我的荣幸。” …… 今天是高三学生拍毕业照的日子，学校里到处都是人。 唐茭一路往学生广场东门跑，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天霄靖川提前和她说了今天有点事，让她中午和米栗他们一起吃饭，结果下午上课也不见他人影。 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临时有事，让课代表给班里发了卷子自习。 但是今天高三拍毕业照呢，学校里热闹得很，很多同学都溜出去凑热闹了。 唐茭在教室里坐得屁股麻，就拿了卷子到外面走廊，搁在围栏上站着写，顺便吹吹风，醒醒神。 结果耳朵太灵光，一下就听见两个人站在厕所和走廊拐角说的话。 “真的啊？学姐好勇！” “真的，我室友不是也在学生会嘛，听说他们内部昨天都知道了，都准备今天当助攻呢。不过也是，俊男美女在一起，天经地义啦。” “听说姚学姐喜欢川神两年了，在学生会里也一直没藏着掖着，磊落得很，估计是想趁毕业，提前拿下川神，反正川神上京大也是轻而易举的，等明年不就能谈校园恋爱了，羡煞旁人啊～” “可是，不是一直在传川神和他们班那个女生嘛？” “那也都是传，谁也没见川神亲口承认了……” 唐茭原本只是顺耳听听八卦，结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笔都拿不稳了。 毕业，学生会，姚悦，霄靖川…… 霄靖川今天没和她吃饭，下午也没在！ 那不就是…… 难怪！难怪最近他变了！ 最近晚上霄靖川总是送她回了公寓就匆匆离开，不和她一起学习了。 她心里就有些郁闷，又不好说出来，怎么能要求霄靖川永远围着自己转呢。 唐茭越想越慌乱，脑子里都出现姚悦和霄靖川手牵手走进京大的场面了。 她又想起天台上柳温说的话，曾经他总让甘顺等，等到最后，永远留在原地的，就变成他自己了。 难道…… 唐茭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笔一扔，转身直接跑下了楼。 留下两个说八卦的女生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当着正主的面吃瓜，尴了个尬！ 第200章 起猛了，竟然看见川神亲嘴!! 东门，东门，雕塑旁边…… 临近傍晚，学生活动广场人还不少，到处都是抱着花开心合照的人。 唐茭从东门进来一路往雕塑走，着急地四处张望。 没看见，没看见，一个眼熟的人都没看见。 难道已经结束了？！ 她眼睛红红的，一路跑过来，汗水濡湿了额前的头发，乌黑的发丝黏在纤白的脖颈上，脸颊红扑扑的，像个湿透的小苹果。 有人看见了，问：“小学妹怎么了？找什么呢？” 唐茭抬手抹了抹眼睛，瘪着嘴忍着哭腔，乖巧地问：“学长，请问你看见霄靖川了吗？高二的霄靖川。” 对方被她这要哭不哭的乖巧模样萌到了，像个走失的小孩找大人似的。 “霄靖川啊？刚好像看见了。” 他回头怼怼旁边的同学，“你看见没有，霄靖川在哪儿，人小同学着急找呢。” 唐茭凭借着娇小可爱，一路被热心学长学姐指路，走到了广场东侧的半月湖草坪边上。 这边人也不少，唐茭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央，颜值鹤立鸡群的霄靖川和姚悦。 她猛得后退一步，倒吸一口气！ 真的……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是已经表白成功了吗？ 还是刚巧给她赶上重头戏？ 唐茭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看不到霄靖川的脸，只能看见姚悦微微羞怯却明艳自信分外美丽的笑脸。 她双手抱着超级大束的玫瑰捧花，红唇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看周围群众热烈的起哄反应，想必内容非常动人。 唐茭僵站在十几米外的草坪边缘，指甲掐进掌心，眼睛红得有些吓人，眼泪盈在眼眶上打转。 她完全不敢眨眼睛，怕眼泪掉下来，也怕错过了霄靖川的反应。 懊悔，难受，委屈，一瞬间杂糅而上，沾满了她的胸腔。 是她错了。 因为她一直没有明确表白，揣着明白装糊涂，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霄靖川的好，一直让霄靖川等。 所以，霄靖川要被更主动、更美好的人抢走了。 唐茭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的天台。 柳温望着虚空喃喃自语，他说：“差一点，我们就有未来了。” 他说，“差一点，可能就是差了永远。” 唐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久久凝在眼眶已经变凉的眼泪滴在脸颊上。 不是这样的！ 霄靖川是她的！ 霄靖川，分明、分明是喜欢自己的…… 哪怕她唐茭有那么多的缺点，但从一开始，霄靖川就选择了陪在她身边了。 教室里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可以证明，夜晚校外的路灯可以证明，桌几上厚厚的重点题集可以证明，公寓阳台花架上每一朵盛开的花都可以证明…… 唐茭呼吸越来越重。 那她为什么还要等？ 没有差一点！不要有错过！ 什么该死的等到毕业，等到上大学！再等霄靖川都要被拐跑了！ 唐茭紧紧攥着左腕上的双环手镯，通红的眼底划过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 她抬起手背抹掉眼泪，抬脚快步往人群中走。 唐茭满心斗志昂扬和夺回宝藏的决心，两眼直直盯着霄靖川的背影，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起哄群众已经熄火的尴尬，和姚悦捧着花泫然欲泣的表情。 “霄靖川！！” 在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唐茭捏着小拳头扬声喊道。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用如此气势十足的音量说过话，仿佛要宣战一般。 当然，校际篮球决赛用扩音器那次不算。 “唰”一下，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这下，唐茭终于看见霄靖川的脸了。 俊美得像画一般的男生。 很好，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很正常，看来确实没有“红杏出墙”。 唐茭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可以分神在心里腹诽点评，大概是困境激发了潜能，极致的紧张让人超常发挥。 霄靖川在看见唐茭出现的时候，先是自然地眼神一柔，在看清女孩红红的眼眶和濡湿的头发时，瞬间慌了。 “茭茭……” 他抬腿就要越过众人走过去，谁知唐茭小脚步加速，像炮仗一样猛窜到霄靖川跟前。 她踮起脚尖，两手伸到霄靖川脖颈处一拉，一仰头，少女红软濡湿的唇瓣生猛地亲在了他的薄唇上。 结结实实毫不掺假的吻，甚至能听见磕到牙齿的声音。 “嘶——！” “卧槽！” “我靠！！！！” 姚悦手里的玫瑰捧花跌落在地。 唐茭一吻即离，两手捧着霄靖川仿佛受到惊吓的俊脸，她眼神坚定，声音甜脆，前所未有的霸道娇蛮，气势汹汹。 “霄靖川，我喜欢你！你不要看别人！不准看！！” 霄靖川长密的睫毛颤了颤，迷人深邃的眼眸里漾起一丝涟漪，越扩越大越扩越大，仿佛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四周鸦雀无声。 唐茭见霄靖川只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好不容易冲上脑门占据高地的多巴胺稍稍减退，心里有点发虚。 她乌润的瞳孔动了动，眼角还是绯薄的红，强撑着又问了一句： “你听见没——” 话音未完，近在咫尺的俊颜，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华。 霄靖川脸上漾起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大掌捧住女孩强撑着虚张声势的小脸，倾身强势吻了上去。 大掌顺着女孩濡湿高热的白嫩颈侧后移，掌住后颈，霸道一压，贴得更紧密，鼻息相贴。 唇肉厮磨，含吻舔咬，极尽放肆。 “嗬——！！！” “卧槽卧槽！！！” 现场的人呆若木鸡，仿佛天灵盖被敲开。 三分钟后，景盛一中校论坛炸了！ 满屏感叹号，无数新帖子按秒刷新，甚至还访问卡顿！ 最先登顶实时热帖的是《起猛了，竟然看见川神亲嘴！！！！》 楼主：救命啊！sos！谁懂，去给学姐送花，结果……啊啊啊！我一头跳入半月湖，直接创死！ 「谁！！！亲谁了！！踏马说清楚谁亲谁了！！」 「图呢！视频呢！」 「我疯了！速速给朕递上来！」 「我只是个无情的搬运工，不谢。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不亲眼看到我是不会死心的！」 「谢谢楼上，死心了。」 「卧槽好苏！好猛！告诉我，伸舌头了吗？」 「没伸，但是好会亲，救！！！」 「靠！是这女的霸王硬上弓，强吻的吧……」 「啊啊啊啊多来点，我爱看！」 「谁疯了？我疯了！谁疯了？我疯了！」 …… 第201章 不好意思，磕到真的了! 《不好意思，磕到了》的楼主火速上线，把帖子更名为《不好意思，磕到真的了！》 不知不觉已经颇为壮大的“粉丝群”一下子人数暴涨，楼层盖得飞快。 「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谁懂啊家人们！我直接一个嗑生嗑死！」 「好会亲嘿嘿！好会亲！啊啊啊啊！」 「终于能说了！上上个月我撞见过川神和茭妹抱抱！在树底下！那画面温馨梦幻得，整一个把我治愈住！！狂打军体拳！狠狠磕到了！他俩真的好配啊啊啊啊！」 「救命谁懂啊！！两个人的耳朵都好红！好红！川神好霸道！茭妹好软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看得小脸通红！！！」 「速速把朕的cp名抬上来！“茭川”怎么样！」 「“娇喘”cp！哦莫哦莫！这视频确实看得人很想喘……（小黄人脸红斜眼jpg.）」 …… 车里。 唐晚晚歪在周清衍的怀里，刷得手机刷得可起劲。 “呦呵，这热闹的……” “全靠你使的坏啊～周清衍，看把人小唐茭刺激的。比我还生猛。” 她笑嘻嘻地翻开论坛，“这下我可没有权限再帮忙删帖咯～” 周清衍大手摁住手机屏幕，一把将人搂起，哑声凑近：“别看了。” 没人帮忙删帖？ 没关系，教导主任会出手。 甚至在他出手之前，校论坛因为短时间内访问暴涨，服务器过载，崩了。 当然，学校教导处也炸了！ 张祥生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头一回感觉自己还是直接退休了吧，一把年纪别受这些委屈了。 在景盛执教三十余年的张祥生，整一个满目苍凉。 太难带了，这一届学生太难带了！ 年纪第一带着年级前50，在纯洁的学校里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情！ 置校规于何地！ 景盛一中教导处，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里头站满了人。 张祥生板着脸站在桌前，廖东海神情讪讪立在旁边。 左边是面色不虞的方芳和神色有些奇怪的唐忠毅，右手边是西装革履面容平静的霄晟和一直优雅噙着笑的林筱佩。 唐茭和霄靖川，两个人直直站在最中间。 好一个三方会审。 门口探头探脑偷看的学生，被张祥生利眼一瞪，溜得比兔子还快。 听完教导主任绘声绘色不馋半点水分的“案情”描述之后，两边家长的反应可谓是大相径庭。 方芳脸色难看，想骂人又不好开口，毕竟听这意思，是他们女儿先动的嘴！ 她狠狠瞪了唐茭一眼。 怎么都没想到，打小就有点内向的唐茭，平时悄不闷声的，竟然在学校早恋！第一次被叫家长，就给她整了个大的！ 对象还是这么个，这么个……！ 方芳瞪着长身玉立站在唐茭身边，模样气质成绩家世样样出众的霄靖川，怎么都没办法违心挑出什么坏词来，反而更憋气了！ 唐忠毅则从一进门看见霄晟就暗暗心惊。 他上班的公司就是霄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哪怕他只是一个小主管，但哪能不知道顶头老板是谁？ 霄靖川家长这边就不一样了。 林筱佩听着听着脸上神采焕发，眼睛都快笑眯弯了。 还是霄晟见唐茭家长脸色太难看，悄悄在背后抚了抚她的腰提醒，才没直接笑出声。 唐茭躲开爸妈的瞪视，小脸红红。 她飞快抬眼看一下霄靖川，黑珍珠般的瞳孔里满是震惊，教导主任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霄靖川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碰了碰女孩的手。 张祥生还在激情洋溢地说教输出，对付这种学生的早恋行为，他已经有了30几年的经验，闭着眼睛都能洋洋洒洒说上万字，让学生羞愧忏悔，迷途知返！ “学校，是让你们来学习知识的地方！” “你们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为了这些事情影响了学习！将来你们会后悔莫及！” 一旁的廖东海适时假咳两声，提醒套路话说太多，顺嘴了的张祥生。 先不说唐茭这一年学习成绩一路飙升，表现让老师惊喜。 就霄靖川这情况，最大的影响也就是全科满分的顶就在那儿，他再怎么厉害也考不出1000分来。 张祥生被一打岔，也想到这茬了，难得语塞地顿住了，灰白的粗眉毛抖了抖，脸都憋得变色了。 他看一眼神情淡定的霄靖川和一脸无辜的唐茭，越发痛心疾首！ 好好的两个学生，成绩好，品行佳，单拎出来都是老师的骄傲，学校的好苗苗！怎么偏偏想往早恋的歪路上走呢！ “不管怎么说，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 他沉着气来回踱两步，见四位家长都没有要表态批评的意思，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看看看看！这怎么解释！难道是人工呼吸吗！学校都传遍了！影响多不好！” 照片里，英俊的男生俯身捧着女孩的脸亲吻，娇美的女孩乖顺仰脸，双手搂着男生的脖颈，两人凑得极近。 虽然霄靖川的手恰巧挡住了两人唇瓣交缠的画面，但看这旖旎的氛围，谁还不知道亲没亲上？ 方芳一下被刺激大发了！ 转头，抬手对着唐茭头脸就要甩一巴掌。 唐茭没料到方芳会动手打她，呆呆站着，完全没反应过来。 霄靖川反应极快，一手护住唐茭的头，伸手直接攥住了方芳的手腕，冷声道： “唐阿姨，往哪儿打？” 方芳被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轻人驳了脸面，脸上挂不住，扯回手怒道： “她自己不要脸，还不能打了？！” 她一脸怒容地瞪着唐茭：“是不是仗着从小生病，爸妈就舍不得打你了！硬吵着要来上学，来了不好好学习，在学校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这话除了唐忠毅，在场的人都听得眉头一皱。 霄靖川更是脸色黑沉。 唐茭缩在霄靖川的保护范围里，垂着脑袋，偏开脸没说话。 张祥生正要规劝教育孩子不能靠打，林筱佩眼尾一敛，先出手了。 第202章 叫家长 护短 林筱佩高跟鞋往前一踩，径直拿过张祥生手里的手机。 “刚没瞧清楚，让我再仔细看看。” 林筱佩对着照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突然捂着嘴发出极为高兴欣赏的笑声。 “哎呀！这拍得多好啊！跟拍偶像剧似的！孩子长得好就是上镜，随手一拍，每一张都那么好看。阿晟，你说对吧？” 老婆大人亲自问了，霄晟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点头附和啊！ 林筱佩满意地向亲亲老公甩去娇俏的眼色，又极为熟络地朝方芳走近两步，分外真诚地夸道： “唐家妈妈，你这是怎么养的啊？把女儿生得那么乖巧可爱！人见人爱！之前没有见过，现在看来，原来是长得像你啊！” 林筱佩相貌出众，气质优雅，笑起来明媚又让人心情愉悦，被她突然这么一顿夸，方芳一时间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有些错乱地看着明显出身家世非常优越的林筱佩，局促哑然：“唐茭是有点像我，这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林筱佩见方芳态度软化，趁热打铁一把闺蜜俩好地握住她的手，就差没直接喊亲家了。 “唐家妈妈，唐茭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你看咱们这俩孩子平时也互帮互助，学习蒸蒸日上，小孩子情窦初开一时冲动，也无伤大雅嘛是不是？” “可这……” 方芳被说得有点动摇，一看还躲在霄靖川身前的唐茭，火又上来了，指着女儿就骂： “你还躲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学校里强吻男同学，说出去！别人都要说我家没家教！” 霄靖川沉着脸，提前就抬手捂住了唐茭的耳朵。 “话不能这么说啊，唐家妈妈！” 林筱佩不赞同地拍拍她的手，凤眸瞪一眼霄靖川，说： “要怪啊就怪我家儿子不争气，竟然还要女孩子主动！天天跟个冰块似的，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嘛，以后都讨不到老婆！况且，你看这照片，明显也是我家儿子主动的。” “川儿，你说说，是不是你气茭茭了，她才做出冲动之举？” 林筱佩嘴上教训儿子，实则脸上的灿烂得笑都要藏不住了。 唐茭被霄妈妈一顿扭转乾坤的输出，说得一愣一愣的，自己都快信了。 “是，都是我的错。” 霄靖川难得没有拆亲妈的台，颇为恭顺地点头，手臂搭在唐茭肩上，面色平静地开始胡说八道。 “唐茭最近学习太过用功刻苦，我上午劝她不要太勉强，别熬坏了身体，考不上京大也没关系，她就跟我生气了，以为我要自个上京大去。”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尊重唐茭的理想和抱负，也看低了她，以后我一定和唐茭一起好好沉迷学习，一起上京大。” 方芳和唐忠毅都惊了。 京大，那可是国内最一流的大学，他们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大女儿能往这种程度奔。 唐茭杏圆的眼睛，越睁越大…… 好家伙！好家伙！ 果然是霄妈妈的儿子，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一脉相承！ 明明是她色令智昏，搞强吻想早恋，被这一搅和，妥妥变成了她唐茭茭的励志求学故事。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连霄晟都颇意外地看着儿子。 林筱佩赞许地看儿子一眼，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唐家爸妈和教导主任等人。 “所以说嘛，这个事情就是小孩子闹矛盾了。学校传遍了，那当然是孩子们长得好，看看这照片，多唯美多养眼，跟校园偶像剧剧照似的~” 唐茭被她说得都忍不住伸脖子想看看，被方芳一瞪，又缩了回去。 “主任，你看唐茭多努力进取的孩子啊，咱们不能用老一套的规矩来限制这些年轻孩子，谁还没个情窦初开的时候呢，孩子们互相扶持，共同成长多好啊！将来一起上大学，还知根知底。” 最讲究老一套规矩的张祥生脸色变了又变，灰白的眉毛都要着火了。 这个林筱佩，当年念书的时候就是个头号难管教的，聪明漂亮不守规矩，很受欢迎，活脱脱一个鬼灵精。 当年她和霄晟，可不就是也闹得人尽皆知！ 想起自己刚当老师那几年，张祥生都脑仁疼。 见唐茭母亲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他低咳一声，重新把控局面。 “既然前因后果都已经说清楚了，就不必再多说。”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两个好苗子：“虽然你们学习好，但也不能任性妄为！学校理解也尊重学生们青春期正常的情感萌芽，但是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你们现在正是在最关键的一年，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 “另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检讨肯定是逃不掉的，下周一升旗仪式，你们两个分别做个检讨！认错态度要诚恳，主题要积极向上……” 待学生家长都离开后，张祥生就接到了校长的电话，问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皱皱眉：“校长，您这问的，霄董都亲自过来了，还能怎么处理。” 让全校面前念个检讨，已经是轻轻揭过了。 他叹了口气，看廖东海一眼，“都是你们班的，你看着点。” 廖东海点头弥勒佛似的笑笑，其实心里还挺乐呵。 毕竟，眼看着他们班已经预定出两个京大名额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 周一升旗仪式，景盛升旗广场，学生们集合到得前所未有的齐整和快速。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校草出来做检讨。 牛逼大发了，年纪第一，做检讨！ 况且这还是霄靖川啊！要是他乐意，明明在学校横着走都行！ 学生们在底下议论纷纷，都等着看霄靖川会怎么回应这个事情。 虽然论坛上图频全都被删了，可谁还没个手速快的时候呢，几乎每个人手机里都有点库存。 你还别说，拍得是真养眼！ 有cp粉给短短十几秒的接吻视频配了《告白气球》的背景音乐。 夕阳铺撒，校园里的大草坪，画面的背景是波光粼粼的半月湖，和一群抱着花目瞪狗呆的单身狗，这不比那些歪瓜裂枣的脑残校园偶像剧好看？ 当然也有很多暗恋明恋霄靖川的女生，对着铁证一般的照片视频，哭两天了！ 越看越羡慕，越看越想哭！ 一天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整天。 属实是失眠好伴侣。 第203章 川神!那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诶，我是真服了，没想到唐茭可真虎啊！” 两天过去了，林浩杰还是非常惊叹，他们一群人默默当了那么久电灯泡，整一个大写的守护！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轰轰烈烈地公开了。 直接干上教导处，冲上检讨台，校论坛还为此崩了大半天。 不愧是他川哥，牛逼！ 台上，霄靖川和唐茭在万众瞩目下站上了检讨台。 教导主任肃着脸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开始念检讨。 唐茭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咕噜”紧张地咽了一下嗓子。 终于对自己当时的行为究竟有多大胆、多嚣张，有了实感。 大概，这就是美男在怀的代价吧…… 唐茭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一眼身旁身姿挺拔气定神闲的霄靖川。 霄靖川也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安抚鼓励的浅笑。 站在两人后面的教导主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检讨呢！端正态度！别眉来眼去的！ “咳咳。” 他低咳两声，提醒两人注意场合。 唐茭悄悄朝霄靖川使了个俏皮的眼色，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身体的微颤，上前半步，站在话筒架前。 在唐茭低头打开检讨书的时候，霄靖川旁若无人地伸手，替她把高出半个头的话筒架调低。 “嘶——” 台下嘶气一片。 齐东阳笑得直捂脸，他真服了，在哪儿都不耽误他兄弟宠人。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这几天我一直在为我的所作所为反省、深思……作为一名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我不该在学习的关键时期做出扰乱校规的行为……” 肖佳成、林浩杰、方晓敏几人在台下听着直乐。 唐茭的检讨书，是他们一伙人在“川哥今天上热门了吗”群里集思广益的，集度娘检讨书精华之大成。 看教导主任这频频点头，就知道效果拔群！ 唐茭一气儿念完，大出一口气。 她挪开一步，扭头看霄靖川，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来。 霄靖川走到话筒架前，没再去调高度，只微微俯身，说了几句高中要专注于学习，不要被其他事情干扰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当然，早恋还是不好的，可以耐心等一等。希望各位都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奔赴正确的未来。” 他说着脸上露出俊朗的笑，侧脸看了一眼乖巧站在身边的女孩。 台下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哪里是检讨，这踏马不是念证婚书吗？！ 有人顶风作案，大声问道：“川神！那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霄靖川把空白的检讨书随手一折，嘴角勾起张扬肆意的笑。 “姑且，是纯洁的战友关系。” 台下的学生们更来劲了！ “好！” “牛逼！！！” “川神！介意多一个战友吗！没别的，主要是想上京大！” “哈哈哈哈哈卧槽人才！” “霄靖川！我也要和你做战友！！考虑一下行不行！！” 秦东掏掏耳朵，瞥一眼台上意气风发的霄靖川和乖俏可爱的唐茭，不爽低骂道：“神他妈的战友！” 张祥生在自己被这帮学生气死之前，把两人赶下了台。 - “等等等！等一下！这块我来抽！” 唐茭跪坐在地毯上，紧张地凝着小眉毛，眼神专注，弯着腰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桌面上了。 她僵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探手从摇摇欲坠的积木城堡里捏住一块积木。 她紧张地瞧一眼手撑在桌上气定神闲的霄靖川，又回过头，屏息往外抽。 城堡的晃动越来越明显，唐茭手一顿，进退维谷。 又朝霄靖川看过去一眼，后者笑着朝她挑挑眉。 唐茭不服输地冲他皱皱鼻子。 “哼，才不要求你。” 小脸凑得更近了，两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积木，都快成斗鸡眼了，手指缓缓施力继续往外抽。 “哗啦！” 城堡坍塌，五颜六色的积木倒了一桌子。 “啊——！怎么又倒了！” 唐茭惨叫一声捂住脸，趴在桌子上，不肯面对现实。 霄靖川屈指扣扣桌面。 “唐茭茭小朋友。” 唐茭埋在桌子上动了动，不肯起来，乌黑柔顺的发丝铺散在桌面，露出白嫩纤细的脖颈。 “起来了，不硌得慌？”嗓音里明显带笑。 唐茭捂脸继续装死。 霄靖川从桌边拿起一支马克笔，“啵”一下拔开笔盖，慢悠悠地开口： “不肯起来的话，那哥哥就只好把小乌龟画在茭茭的脖子上咯，以后背着小乌龟出门……” 温热的指腹触到少女滑腻白嫩的后颈皮肤。 唐茭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崽，一下弹起来。 “别别别！我输了我输了！” “那你画嘛！” 认命地仰起脸，被人捏住下巴，在脸上画小乌龟。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筱佩拧开门探头，手里端着果汁和果盘。 “两个小宝贝在干什么呢？” 唐茭立马转头朝她诉苦：“霄妈妈！霄靖川他欺负人！” 唐茭脸上简直变成了动物脸谱。 额头老虎王，额角小乌龟，两个大熊猫黑眼圈，脸颊猫咪胡须，还有俩兔子耳朵…… “噗呲！” 林筱佩一下子没忍住，笑得特别真情实感。 见唐茭哀怨地看着自己，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赶紧走进来，摆明立场。 “哎哟，我们茭茭输大发啦？霄妈妈都和你说啦，别和川儿玩这些，他打小就玩的，故意欺负你呢。” 林筱佩伸指一点唐茭额角惟妙惟肖的小乌龟，笑道。 霄靖川倚在桌几边，看着唐茭耍赖皮，伸出从果盘里拿起戳好签子的西瓜，塞到她嘴里。 “是谁不让我放水，转头又找人告状。” “”小告状精。” 唐茭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嘴巴嚼吧嚼吧，脸上颊上的兔子耳朵也跟着一动一动。 她嘟囔着说：“那你故意给我挑了个这么难的，不然我输那么惨呢。” 唐茭瞅一眼霄靖川干干净净帅气逼人的脸，嘴里哼哼唧唧的，两手开始收拢散落的积木。 还不忘小眼神往果盘上一瞟，张嘴：“好甜喔，再来一块。” 霄靖川从善如流，又戳了一块递到她嘴边，等她咬了，指腹顺手就把女孩嘴角流下来的粉红色汁水抹掉了。 林筱佩撑着脸，看得一脸姨母笑。 第204章 小坏蛋，这么记仇呢。 “我爸呢？” 霄靖川抬眼一瞥他的母亲大人，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筱佩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想什么。 “爸爸临时要去一趟江城，估计要一星期，我陪着去，中午就你们两个在家吃饭啦，难得暑假多休息休息，别总看书。” 霄靖川脸上的笑微收：“没事吧？” 见唐茭一直腾手捋头发，他从唐茭手腕里捋下皮筋，挪坐到她身后。 林筱佩怪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你叔叔在江城开发的新项目不太顺利，爸爸过去坐坐镇，我就当去度假了。” 她把托盘收起来站起身，笑着埋怨：“本来天气热得慌，我还不想动呢，你爸爸他偏要我陪着……” 霄靖川打住母亲大人毫无节制的日常秀恩爱行为，手往门边一伸。 “请吧，早点出门，路上慢点。” 说完，垂首熟练地给唐茭绑头发。 唐茭就一手玩积木，一手戳着西瓜吃，偶尔转身喂霄靖川一口。 林筱佩颇有趣地看了一会儿，会心一笑摇摇头。 儿大不由娘，自己都腻歪成这样了，还嫌弃自家爸妈呢。 “茭茭，西瓜别一下吃太多，容易闹肚子。游泳池水换好了，下午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唐茭乖乖点头，放下水果叉，朝林筱佩挥挥手。 “霄妈妈拜拜，和叔叔路上注意安全噢～” “哎哟，真贴心！” 林筱佩心满意足地带上门离开了。 唐茭脸上的甜笑一收。 转身两眼贼兮兮地看着霄靖川，双手成爪，嗷呜一声变成小老虎扑上去。 成功把人扑倒在地。 当然，这其中某人的毫不抵抗顺势而为，功不可没。 “被我抓住咯！来！轮到我来画了！” 唐茭气势十足地压趴在霄靖川身上，手臂压住他的胸口，一手摸到桌边的马克笔，嘿嘿怪笑着。 霄靖川躺在地上，单手扶着唐茭的后腰，脸上挂着慵懒纵容的笑。 “小坏蛋，这么记仇呢。” 唐茭爽快认了，点点头。 “那是，我可最记仇了。” 她握着马克笔凑在霄靖川脸上，准备绘制一只惊世绝伦的小乌龟！ 先画个乌龟壳！ 再画四个脚脚！ 诶，这个乌龟脑袋画不错！ 再添一条小尾巴！ 唐茭满意地捏着霄靖川的下巴，欣赏自己的大作，没有注意到少年已然变得幽暗危险的深眸。 “还缺点什么呢？”唐茭思索一番。 霄靖川哑声问：“缺什么？” 唐茭眼睛突然一亮，捏着笔又逐渐凑近，在笔尖即将贴上白皙皮肤的时候，突然移开。 一抹染着少女馨香的湿软，落在霄靖川干净的脸侧。 发出“mua”一声！ 唐茭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缺个作者章！盖好啦～” 女孩脸上画着滑稽可爱的动物简笔小画，笑容却比夏至的冰镇西瓜汁还要甜。 “茭茭……” 霄靖川眼底腾越着无法克制的欲渴，大手掌住白嫩小脸，拇指摩挲着脸侧的小兔子，扶在女孩细腰上的手掌，顺着单薄的纯棉体恤缓慢上移。 “那哥哥，是不是也应该盖一个？” 唐茭脸上的笑意更甜了。 她垂着眼对上霄靖川极具侵略性的黑眸，没说话。 大掌终于抵达女孩的后颈，用力一压，霄靖川眸底一沉，探起身迎上去。 一只作乱的小手却突然插进来，在关键时刻隔开了即将相贴的唇瓣。 霄靖川眼底透出被打断的不爽。 唐茭却笑得像只小狐狸，小手虚虚捂住霄靖川微凉的薄唇。 少年透出几分冷惑的眼尾一抬，表示询问。 唐茭斜斜趴在他身上，声音甜甜，慢悠悠地说：“靖川哥哥不是说我记仇嘛？” “我这就来翻旧账啦～” “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她脸色一变，小手紧紧捂住霄靖川的嘴，颇有气势地逼问： “快说！期末前那段时间，你晚上为什么总不和我一起温习！” 霄靖川一愣。 旋即闷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牵连着相贴的躯体，唐茭小脸忍不住微微发热。 强自装作恶狠狠的，继续捂着他的嘴：“笑什么！快说！” 霄靖川黑眸里透出揶揄的笑意，唐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捂着人的嘴，让人说话，什么笨蛋绑匪的作为。 她赧然挪开手，挪开眼，底气不足地：“还不快说！” 霄靖川心里好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脸转回来，正色道： “乔森跑去野山玩攀岩，把骨头折了。我那段时间是慰问傻大个去了，顺便看着穹森。给你说过，我以为你知道。” 唐茭眼儿一瞪，惊道：“啥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印象呢？” 霄靖川愁人得晃晃唐茭的小下巴。 “就你做题的时候随口说的，瞧瞧孩子学习学得，完全心无旁骛了都。” 唐茭嗔他一眼，拍开手。 “那乔森哥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也不带我去看望看望呢 。” “好差不多了，他当时吊着腿，四仰八叉的，说会影响在你心中的帅气形象，求着我别让你知道。” 霄靖川颇为不爽地睨她一下：“谁让你当初夸他帅来着，给了那家伙巨大的偶像包袱。” 唐茭：…… 就因为这，当初她脑补一堆，还气得火急火燎的，大庭广众之下把霄靖川强吻了。 唐茭羞赧地低呜一声，埋进霄靖川怀里。 看她这反应，霄靖川哪还能猜不到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 他好笑又熨帖地搂住鸵鸟似的女孩，拍拍背，摸摸脑袋，温柔低笑道：“原来是气着这儿呢。” “小脑袋瓜，都想什么了。” 唐茭羞恼地拍他一下，不肯抬头。 “那盖个章？” 唐茭唰一下抬起微红的脸，又捂住他嘴，半羞半恼道： “纯洁的战友关系，不能盖章。” 说完一骨碌爬起来，说要去洗手间把脸洗掉。 霄靖川坐起身，看着女孩小步跑开一晃一晃的低马尾。 幸福感在这一瞬间，是那么的具体。 他想起那段时间在穹森收到的调查线索，仅是一些似真似假的蛛丝马迹，眼底一暗。 这些，就没必要让天真快乐的小玫瑰知道了。 第205章 出发邬心岛 唐家吃完晚饭，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看电视，说是共享家庭时间，实际各玩各的。 方芳在看婆媳大战神剧，唐忠毅听着响刷手机新闻，唐蜜盘腿抱着平板打游戏。 唐茭正在看齐东阳发在群里的邬心岛旅游攻略。 “后天唐唐生日，咱们一家人去庆祝庆祝？”方芳突然问，“蜜蜜你想去哪？” 唐蜜头都没抬，无所谓道：“都行，姐姐生日，妈你问我干嘛？” “那还不是从小你主意最多意见最大，姐姐没你那么挑剔。” 方芳笑她一下，拍板道：“那就去你们婶婶的餐厅吃个饭吧，订个唐唐爱吃的蛋糕。” 见唐茭一直低头玩手机没说话，“唐唐，跟你说话呢。” 唐茭抬头，才反应过来刚刚她们说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抿抿唇抱歉地笑说：“我刚和同学约好了，明天后天去邬心岛玩。” “又出去？” 方芳脸色微动，皱着眉：“放假了怎么也总不着家，也看看书，别玩野了，马上高三了。” 唐茭抿抿唇，没接话。 唐忠毅抬起头，问：“邬心岛？是年初刚开放的那个度假旅游区？” 唐茭点点头，“暑假有学生半价票，所以大家约着一起去玩，回来再待几天就准备开学补习了。” 唐忠毅点点头，“那就去吧，高三辛苦，趁现在还有时间散散心，放松放松。” 方芳皱着眉盯着唐茭，忍了忍，还是问了：“是不是又是和霄靖川去？” 唐蜜玩游戏的手一顿，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了。 唐茭指腹蹭着手臂壳边缘，淡声道：“都有，十几个同学一起去的。” 自从发生叫家长那件事之后，回来方芳和唐忠毅虽然没有再骂她，但方芳对她的看管，明显更严了，甚至提了好几次让她别住校，回家住。 原本唐茭以为方芳是担心她影响学习或者误入歧途，没想到有一次不小心听到她和刘香梅打电话。 两人电话里不停说着那种煊赫家庭的男孩子最是花花肠子多，说她别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被人骗心骗身，毕业后就被甩了，闹出笑话来。 还说年纪这么小就想谈对象，不安分，以后说媒都说不上好彩礼。 刘香梅那大嗓门，隔着手机，她站在门边都听见了。 唐茭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平时刘香梅爱逮着她指手画脚瞎编排就算了，还凭白诋毁霄靖川。 唐茭气不过，故意大力磕了一下厨房门，把方芳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回头对上女儿面色不虞的模样，难得讪讪地没说话。 但很显然，她被刘香梅的话影响了。 方芳沉着脸，仿佛在斟酌唐茭话里的真实性，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剧里婆媳吵架的声音。 “邬心岛啊！我也想去！” 唐蜜突然兴致勃勃地横插一脚。 她把平板随手扔在沙发上，转头笑容满面地朝唐茭说：“姐姐，你们去玩两天是吗？带上我吧！我早就想去了！” 唐茭拧眉看着唐蜜，还没说话，方芳先接话了。 “好啊！蜜蜜跟着一起去，省得整天就在家打游戏。正好，你马上也要到景盛上学了，认识认识学长学姐，没坏处。” 唐茭正要张嘴拒绝，方芳又说：“你们姐妹俩一起也有照应，不然妈妈可不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唐蜜不跟着去，唐茭也不能去的意思了。 刚放暑假的时候，唐蜜要上景盛的事情，方芳和唐忠毅还摆宴席请就近的亲戚朋友吃了饭，但是别人问她考了多少分，倒是避而不谈。 唐茭没兴趣探究就唐蜜那回回被叫家长的成绩是怎么考上景盛的，只知道大好的出游心情瞬间被打了折扣。 她默不作声地在群里说了可能会带妹妹一起去，问大家介不介意。 大伙儿倒是很爽快，只说唐茭的妹妹就是他们妹妹！ 唐茭嘴角抽了抽。 那倒也不必，这妹妹，直接送你们都成。 手机里很快弹出霄靖川发来的消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唐茭心里哼哼唧唧的，点开和霄靖川的聊天框发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一边拿着手机起身回了卧室。 唐蜜视线一直跟着她，还在趴在沙发上喊道：“姐姐，明天出发一定要叫上我喔！” 第二天一早。 唐蜜早早兴冲冲地起来梳妆打扮，换了好几身衣服，化了美美的淡妆，还老早就来敲了唐茭的房门，生怕她撇下自己偷偷走了。 两人收拾好下楼。 “姐姐，霄靖川来接咱们是吗？” 唐茭实在是被她现在一口一个亲昵乖巧的姐姐渗得起鸡皮疙瘩。 她停住脚：“唐蜜，你正常一点。” 唐蜜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尴尬，状若无辜地眨眨眼：“姐姐怎么啦？我不是一直叫你姐姐吗。” 行，她现在是铁了心要装兄友弟恭了。 唐茭没再纠结，随她去了。 两人等在小区门口。 唐蜜从包里拿出口红和小镜子，又补了补妆。 等一下霄靖川来，她一定要一下惊艳住他！ 一辆加长的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停在她们跟前。 来了！ 唐蜜兴冲冲跑到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张黑不溜秋的成熟外国黑人脸对着她。 黑不溜秋还带着个黑墨镜，乍一看跟块黑煤球似的！吓她一跳！ “嗨。” 乔森开朗地打了个招呼，就歪头看向唐茭，取下墨镜，露出一整排大白牙。 “oh！小唐茭！早上好！好久不见！miss u！！” 唐茭背着背包，笑眯眯走过来。 “乔森哥，今天你开车呀？你的腿都好啦？” “早就好了！” 乔森大笑着拍拍方向盘，做了个帅气敬礼姿势，“这两天为你们服务！” 把唐茭逗得直笑。 唐蜜脸色有点不好看。 霄靖川人呢？这个壮得像头牛的黑人是谁？怎么跟唐茭那么熟悉的样子。 乔森大手朝后一比划，“来，漂亮可爱的女士，请上车～你的小伙伴都接到了。” 他说完突然一顿，视线扫一扫唐茭和唐蜜，似乎有些为难。 唐茭问：“怎么了？” “噢，忘了！原来是12个人，所以霄安排了12座车，现在……” 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一动，视线往哪瞟就很明显。 唐蜜顿感不妙！ 看她干嘛？该不会是想说坐不下，把她撇下吧？！ 第206章 先干点坏事:接吻，甜的 “sorry sorry小唐茭～” 乔森推高墨镜戴在头上，抱歉道：“我马上叫人再开一辆车来，很快就到。车上还有一个座位，你们谁先上车，跟着先出发？晚点可能要堵车。” 唐茭没想到会这样，当即有些犹豫。 唐蜜立马开口：“我先上！” 她抓着唐茭的手臂晃了晃：“姐姐，我人生地不熟，你就让我先上车吧，很快会有人来接你的。” 唐蜜说完，没等唐茭点头，直接拎着包绕过车前，跑到另一头上车去了。 唐茭站在原地一脸莫名，乔森却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朝唐茭一挑眉，做了个她没理解的计划通表情，就这么锁了车门，把车开走了。 留下唐茭傻乎乎背着背包站在原地。 唐茭：…… 不是？ 不是给她过生日一起去玩嘛？怎么先把她落下了！ 她看着已经开出老远的车屁股，瘪瘪嘴。 手机里突然弹出好多消息。 “川哥今天上热门了吗”群里，林浩杰他们正在激情热聊。 陈米栗：@唐茭 怎么是你妹妹先上车了，你一会儿咋来？ 齐东阳：你们操啥心，有她靖川哥哥呢。 秦丽：小寸头你这妹妹不仗义啊，把寿星先扔下了。 林浩杰：妹妹挺漂亮，感觉性格和唐茭不太像啊，还挺自来熟哈哈！ “豪杰邀请东，加入群聊” 林浩杰：来！欢迎秦东加入咱川哥粉丝群！ 秦东：…… 唐茭：你们不是都在一辆车上嘛？怎么还网聊。 肖佳成：主要是车上气氛有点尴尬啊，你妹妹怎么一直打听靖川。 廖凡：你们别个个都玩手机，太明显了。 唐茭看着肖佳成发的，用膝盖都能想到唐蜜这次突然跟她那么好，死活都要跟着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皱皱眉，刚想打电话给霄靖川问问今天是怎么回事，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霄靖川清爽俊朗的脸庞。 简直跟无敌空气清新剂一样，看得人郁闷心情一下就散了。 唐茭故意拽着包，还站着不动，杏圆的眼睛清泠泠的。 霄靖川了然一笑，下车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女孩搂怀里了。 “等久了？” 大掌熟练地揉揉脑袋，摸摸后颈。 唐茭用额头撞撞结实的前胸，哼唧一声，才伸手搂住男生的腰。 霄靖川好笑着倾开身，两手捧起唐茭的脸颊，“不气了。” 俯身在额头上亲一下，再退开，满是喜爱的深邃眼眸直直看着唐茭。 “早安，茭茭宝贝。” 这一下，给唐茭亲得心花怒放，嘴角忍了又忍，还是翘了起来。 娇里娇气地噘着嘴回道：“早安诺～” 霄靖川笑了，又俯身亲一口，才揽住人往副驾驶走。 车内。 “怎么回事儿呀？乔森哥把我扔下，嗖一下开车走了。” 唐茭打开霄靖川递过来热乎乎的早餐，咬了一口香喷喷的小笼包，又拿出一个伸到霄靖川嘴边。 霄靖川一口吃了，探身把安全带给唐茭扣上，温牛奶戳好吸管放在她手边。 才解释道：“本来是计划大家一辆车过去热闹的，乔森知道了也嚷着要来玩，一来二去人多了，坐不下。” “不正好，你妹妹也跟来了，路上哥哥把你单独带着，不吃她的烦。” 霄靖川捏捏唐茭吃得鼓鼓的腮帮子，笑得宠溺。 唐茭可算知道乔森那个小眼神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霄靖川支使他先把唐蜜糊弄上车的。 她有些高兴地抬起眼瞅他一眼。 哎呀！真帅！ 霄靖川今天穿着很简单的黑色t恤，和她的白t恤很搭配，肩膀又宽又挺，手臂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一股清爽又强悍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唐茭嘬着牛奶，忍不住一直转头瞧他，又皱皱鼻子道： “她是我妈派来监督我们俩的呢。” 有一点她没说，唐蜜主要还是冲着监守自盗来的。 霄靖川准备发动车的动作一顿，闻言眉头一挑。 他突然探身过来，右手撑在唐茭腿边的座椅上，左手大掌伸到女孩脑后一压，两人的脸一下凑得极近，鼻息相闻。 唐茭握着牛奶，猝不及防：“怎么——” 男生的嗓音低醇，带着诱哄的坏笑： “那就趁她不在，先做点坏事。” 话音未落，温凉的薄唇，径直吻住了还沾着牛奶的唇角。 女孩的唇又香又软，霄靖川克制着只吮了一下，就稍微退开了。 唐茭反射弧慢半拍地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胸腔里的心脏不听话般狂跳两下。 她微张着唇，乌黑的眼睛湿漉漉的，羽睫轻眨，像天真的小鹿，纯得勾人。 霄靖川拇指指腹摩挲着被吻得嫣红的唇角，意有所指道：“真甜。” 唐茭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线落在手里的纯奶牛上，傻傻地纠正：“纯牛奶，不甜的。” “是吗？” 霄靖川语调轻扬，漫不经心的。 压住细颈的大掌难以克制般摩挲着，黑眸里跃动着危险的火。 “那哥哥再确认一下。” 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唐茭被大掌压着后颈，又被亲住了。 这一次，她清楚感受到了霄靖川烫人的鼻息和霸道的吻。 少女娇弱的唇瓣被含住，缠吮，缓慢厮磨。 良久，霄靖川微喘着退开，高挺的鼻蹭了蹭唐茭鼻尖的浅色小痣，带来令人脊骨酥麻的战栗。 “学会了闭眼睛，怎么不知道用鼻子呼吸？” 大手掌着少女滚烫的脸颊，低哑惑人的笑直往红透的耳朵里钻。 唐茭脑子里轰隆隆的，像被龙卷风扫荡过一样。 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只张着嫣红无比的唇瓣，胸腔起伏着换气，鼻腔里仿佛还都是霄靖川霸道惑人的雪松气息。 整个人看起来湿乎乎软绵绵的。 “茭茭，别这么看着哥哥。” 霄靖川苦笑一声，低头又在红透微肿的唇肉啄吻一记，才深吸一口气，彻底退开。 屈指在女孩挺翘的鼻梁轻轻一刮，声线温柔。 “该出发了，再不走，不用谁监督都暴露了。” 第207章 那么会，以前是不是亲过别人 黑色迈巴赫在高速上飞驰。 车内放着悠扬欢快的纯音乐，唐茭失序出走的心跳总算回到了正轨。 木木地从还早餐袋子里摸出一个还有余温的鲜奶云蒸糕，咬了一口。 唐茭咀嚼了两下，感觉嘴巴还麻麻胀胀的，忍不住悄悄伸手摸了摸。 肿了。 霄靖川偏头看她一眼，笑了。 唐茭听见了，突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个帅到经常被人追着跑的家伙。 “你怎么，怎么那么会。” 明明才亲过一回，不对，两回。 测心率那回也是，霄靖川看起来好熟练，好会亲…… 唐茭忍不住心里计较起来。 他刚刚还笑自己不会换气！ 见霄靖川朝她露出疑问的表情，唐茭憋不住话道：“你以前是不是亲过，才、才那么熟练。” 霄靖川一愣。 女孩脸都憋红了，还是强撑着直勾勾盯着他。 “以前是亲过。”他说。 唐茭心里像被蛰了一下，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 也是，霄靖川那么受欢迎，怎么可能没有亲过，说不定不知道早恋几回了。 到了她这儿，才说要当纯洁的战友！ 哼，也是，谁让她连换气都不会呢！ 唐茭垂着眼没说话，醋坛子翻得不能再翻了，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霄靖川静静欣赏着唐茭醋得小脸黑黑的模样，才转回头又看车况，愉快地开口： “茭茭。” “干嘛……”唐茭不情不愿地应道。 “你猜，哥哥第一次亲你，是什么时候？” 唐茭：？ 唐茭唰一下抬起头！ 她瞪着霄靖川线条完美的侧脸，他的嘴角明显挂着蔫坏蔫坏的笑。 什么意思？！ 霄靖川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两个多小时后，直到抵达邬心岛，唐茭都没想出来。 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管她怎么缠着霄靖川，撒泼打滚撒娇，他都不肯说。 只捏住她撅起的嘴唇，亲昵地说从来只有她，只和她亲过。 这可把唐茭勾得呀！小脑瓜都想破了！ 乔森开的黑色加长商务车，就停在前头沙滩岸边。 霄靖川好笑地看一眼还在冥思苦想的唐茭，下车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弯腰探进车内，把安全带解开，两手捧住女孩的脸蛋，爱不释手地揉了揉。 “到了，下去玩，嗯？” 唐茭被揉地嘴巴都嘟起来了，不死心道：“那你先告诉我，究竟是什——” 霄靖川抬起她脸，又在粉嘟嘟的唇瓣上亲了一口，堵住她的刨根问底。 笑道：“以后告诉你。” “是那辆车吧？他们来了！喂！川哥！这儿！” 远处传来林浩杰兴奋的喊声。 霄靖川把手伸到唐茭咯吱窝，轻松把还赖唧唧的人儿抱出来。 他朝沙滩头看一眼，逗趣道：“走了，一会儿监督员就来了。” “哼。” 唐茭瞬间站直了，一脸严肃地站开一米远，装腔脆声说：“走吧，战友同志。” “靖川！接住！” “唐茭！快来玩！” 他们两人刚走近，一个球就飞了过来。 霄靖一手搂过紧张地乱躲的唐茭，轻松接住齐东阳扔过来的沙滩排球，好笑道： “气迷糊了？往球上撞。” 唐茭嘟囔：“才没有，你挡着我躲开的路了。” “你俩磨磨唧唧地干啥呢！赶紧过来开打了！输了的一会儿进海里冲十分钟！” 霄靖川把球搁到唐茭怀里，“去玩玩？” 邬心岛是京州边缘一个新开放的旅游岛屿，年初才开通了高架桥，驱车15分钟就能登岛。 环境非常优美，而且气温比京州内低一些，夏天来游玩避暑再适合不过。沙滩边有成排高大的椰子树，海水非常干净，一眼望去湛蓝湛蓝的。 他们到的比较早，游客还不多，耳边都是海风声和海水浪打浪的声音，非常舒服。 唐茭新奇地摸摸沾满细细海沙的沙滩排球，有点湿润，呼吸间全是海洋微咸清爽的气息，感觉熬了一个夏天的暑热都被吹散了。 她开心地抱着点头，“玩！” 所有人出发前都特意穿了短袖和及膝盖的短裤，到了就直接开玩，连衣服都不用换。 霄靖川一笑，蹲下身，握着唐茭纤细的脚腕，让她抬脚先把鞋袜脱下来。 齐东阳和笑得牙龈都跑出来的乔森对视一眼，牙酸道：“啧啧啧！” 站着看了他俩一眼的林浩杰，被另外一个球砸中了头，痛苦喊道：“踏马秦东你丫！离了大谱了！川哥你是完全不管我们死活啊！” 唐茭抿着偷笑的唇，单手扶在霄靖川肩上，瞟一眼站在边上直勾勾盯着这边的唐蜜，小声说： “靖川哥哥，帮忙脱鞋子，可不像是战友行为。” 脚上倒是配合得很，让抬腿抬腿，让蹬脚蹬脚。 “皮。” 霄靖川拍拍唐茭小脚丫的脚底板。 顺手把她的小黄鸭袜子叠好，塞回鞋子里。 唐蜜在那一头看得，牙龈都快咬碎了。 果然！果然是真的！ 唐茭竟然真的勾搭到霄靖川了！ 怪不得上回爸妈被叫家长了，回来脸色都不好看，还瞒着她。 唐蜜强忍着心里的惊怒和不爽，拍拍手里的细沙，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走过来。 “姐姐，你们怎么到得这么晚啊？还以为你迷路了。” 她一副好妹妹的模样关照了一番唐茭，转头笑容灿烂地看着高大英俊的霄靖川。 “好久不见，靖川哥。” 霄靖川眉头一动，淡声：“客气了，霄靖川就行。” “唐茭的妹妹，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啊？” 方晓敏凑到陈米栗和张雅身边小声嘀咕。 边上的秦丽听见了，嗤笑一声。 她拍拍小腿上黏上的海沙，不客气地说：“这个唐蜜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们看她从一上车问过她姐一回么？就逮着霄靖川的事情问。” 她叉着手下结论：“啧，男人就是麻烦，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祸水。” 说完似乎还闲闲扫了齐东阳一眼。 齐东阳嘴角一抽，秦丽这丫头是不是仇男啊？ 自己这么一个阳光帅气大男孩，竟然用这种嫌弃的眼神扫他！ 第208章 湿身 唐蜜没被霄靖川的冷淡击退，一路跟在他右手边，问东问西的。 唐茭一直没说话，直到唐蜜大剌剌地问霄靖川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唐蜜，你有没有礼貌？”唐茭转头冷睨她一眼。 唐蜜被打断了心里不爽，但也不会蠢到当着众人的面和她吵，她眨眨眼： “就是随便聊聊嘛，姐姐这么生气做什么。” 霄靖川揽着唐茭往左边走，冷淡扔下一句话。 “她有权利生气。” 唐蜜脸上一青，暗恼霄靖川竟然这么护着唐茭，又在心中告诫自己欲速则不达，不要和唐茭一般见识。 这就是个病秧子，现在再喜欢也不过是玩玩罢了，哪里可能长久，他们不过是被她这副病弱可怜模样骗了，就像自己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她听爸妈的话，事事让着唐茭，因为姐姐生病了。也是她天真，当真听话，经常去医院陪着唐茭玩。 自己让了她那么多年，结果只是想要一个她的学位，居然死活不肯，还硬是生着病都闹着去景盛读了书，结果还不是三天两头闹出事，往医院跑。 如果不是唐茭抢先用了这个学位，那说不定现在被霄靖川揽住的就是自己了！ 短短几瞬，唐蜜心里就闪过了无数念头和想法。 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抬起头又跟着上去，笑了笑。 “靖川哥——” 见霄靖川不悦地横过来一眼，她只能改口羡慕道：“靖川学长，你对姐姐真好，我就是马上也要到景盛读高一了，所以想和学长学姐们熟悉熟悉嘛～” “嘶——”肖佳成突然手肘怼怼廖凡，小声嘀咕：“怎么茶茶的。” “茶茶的，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乔森听见了，大大的黑眼睛里有大大的疑问。 肖佳成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向乔森解释博大精深的汉语，见人都走过来了，就不好再说了。 “川哥你们太磨叽了。” 林浩杰站在网前，兴奋地招呼：“来来！重新分组，我们再来一局，输了的冲海！那边可以租冲浪板！” 一群人用手心手背很快分好了组。 原本唐茭和霄靖川没在一组，但是林浩杰举报他川哥会给唐茭放水，很有叛队的嫌疑，得到了除唐蜜外的一致认可。 于是唐茭和方晓敏换了。 一伙人在沙滩上扑腾得浑身都是沙子，球没正经打好几个，倒是经常自己人撞自己人，摔成一团。 对面秦东和齐东阳配合着砸过来一个球。 这边乔森兴冲冲地喊着“我来我来”，球是成功扑过去了，他一米九几个大块头也直接把自己队的几个人扫倒了。 对面组成功又把球拍回来了，又拿下一分。 林浩杰笑得猖狂：“哈哈哈哈！乔森大哥你这属于重型人肉武器啊，自爆型的！来来来，你们准备准备去冲海吧，十分钟啊！” 霄靖川把倒在沙滩上笑得起不来的唐茭拉起来，伸手给她拍掉一身的沙子，嫌弃地扫一眼乔森。 “大块头，亏你还在国外沙排俱乐部玩过。” 乔森龇着大白牙挠挠头，看着唐茭、陈米栗这些女孩子。 “你们中国小女孩太娇小了，轻轻一碰就摔了。” 一米八三的廖凡默默也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眼镜。 一行年轻人在沙滩上玩够了，嘻嘻哈哈都往海边跑。 虽然说是惩罚，但每个人都想玩冲浪板。 大部分都是没上过手的菜鸟，就商量着两个两个人租一块板。 霄靖川自然是和唐茭用一块，秦丽和齐东阳也看中了同一块板。 其他人很快分好了。 被落下的唐蜜，看着霄靖川单手抱板的帅气背影，无奈只能和看着就很凶很暴躁的秦东一起。 “茭茭，趴上去。” 霄靖川在海边浅滩放平了冲浪板，唐茭依言爬上去趴好。 “这样子嘛？” 她个子娇小，乖乖趴在大大的冲浪板正中央，嫩嫩的脚底板对着他，霄靖川一下被可爱到了。 “要往后一点。” 他半跪在海滩上，倾身双手掐住唐茭的细腰，把她往后挪了挪，“这样就可以。” 那边运动神经发达的秦丽已经在齐东阳的帮助下，划板入水了，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唐茭扭头一脸兴奋地问霄靖川：“然后呢，然后呢？” 霄靖川推着板带着唐茭又往前挪了一米，这里能摸到海水。 很轻很小的一个浪推上来，清凉的海水漫过板身，唐茭贴着板身的那一面衣服瞬间湿透了。 “啊呀！” 她还很兴奋地叫了一声。 霄靖川问：“水会不会冷？” “好玩儿！” 唐茭摇摇头，小手探进浅浅的海水里轻拍，开心极了！ 又一个大点儿的浪打过来，这一下唐茭全身都湿了。 嘴里噗噗吐出一口海水，抹了把脸，“好咸啊。” 她半撑起身，双手捧起一捧海水，准备回头也扑霄靖川一脸，却见他直直盯着自己。 “怎么啦？” 霄靖川的视线落在唐茭被海水打湿的衣服上。 白色纯棉t恤被湿透后变得轻薄半透，紧紧贴在少女的身躯上，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黑色的内衣包裹着出乎意料的美好起伏，霄靖川眼眸漆黑，呼吸突然一重。 是他疏忽了。 所幸暂时还没人注意到这边。 霄靖川抓住黑色t恤下摆，一抬手把半湿的衣服脱了下来。 唐茭的眼睛一下蹬得老大！ 直勾勾盯着霄靖川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 结实但不夸张的胸肌，清清楚楚的八块腹肌，还有性感的人鱼线延伸到—— 她还没看完，眼前突然就一黑，被一件衣服罩住。 霄靖川迅速把自己的衣服套进唐茭的小脑袋，再抓着她的手穿进衣袖，唰一下把下摆拉下，转瞬遮住所有曼妙。 他才微沉地呼出一口气。 唐茭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扯扯身上霄靖川超级宽大的t恤，不解道：“干嘛给我穿，这样两件湿衣服重重的。” 霄靖川摁住唐茭想掀衣服的手，深邃的眼底藏着岌岌可危的克制，嗓音格外低哑。 “穿着。你衣服湿了。” “湿了就湿了呀，不冷——” 唐茭话说到一半，看着霄靖川莫名紧绷的神色，猛地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白色的t恤！ 那湿了……不就透了？！ 第209章 海波荡漾，超喜欢你 唐茭小脸轰！一下全红了。 啊啊啊啊！ 唐茭茭你这个大笨蛋！ 唐茭小手火速抓紧霄靖川的t恤，紧张地左右看看。 “没人，没人看见。” 霄靖川摸摸她紧绷通红的小脸，安抚道。 唐茭轻出一口气，转头看见霄靖川微微泛红的耳尖。 这下，红脸唐茭茭变成煮熟的小虾米，从头红到脚，连小脚丫都粉粉的蜷缩起来。 没别人看见，但是霄靖川看见了呀！ 好害羞！好害羞！ 唐茭睫毛湿漉漉的，大眼睛垂下左右动动，脑子里在努力回想自己今天出门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衣。 杏色的？ 白色的？还是粉色的？！ 不会是印着小黄鸭的那件最幼稚的吧？！ 她脸上的小表情生动地变来变去，霄靖川看得有趣。 唐茭又悄悄抬眸瞧霄靖川一眼，不行！她实在憋不住！ 她弱弱地问：“什么颜色的？” “什么？”霄靖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唐茭忍不住两手抓着身上非常宽大的黑色 t恤衣领，唰一下抬高，把脑袋套了进去。 她火速低头确认，黑色的！ 幸好幸好！ 终于放下来，小乌龟似地把头伸出来，一下对上霄靖川噙着揶揄笑意的帅脸。 “黑色？” 他说。 唐茭：…… 唐茭觉得，她还是直接一头扎进海里比较好。 大海啊，你都是脑！ 啊不是，大脑啊，你都是水！ 眼看着要把人逗得羞坏了，霄靖川驾轻就熟地递台阶哄人。 “没事没事，只有哥哥看见了，给你看回来。” 说着大方地扳着唐茭的小脸对着自己裸着的上身。 那唐茭当然是…… 狠狠地看啦！ 真是，好白！好大！好性感！ 唐茭感觉鼻子热热的，眼睛都看直了。 八块腹肌好想摸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搓衣板一样。 乌黑水润的瞳孔里，闪着小色女蠢蠢欲动的光芒。 好可爱。 这么垂涎欲滴的表情，出现在唐茭茭脸上怎么会这么可爱。 霄靖川抓着唐茭蠢蠢欲动的小手，径直摁在暗自紧绷的腰腹上，语气纵容。 “摸摸也可以。” 唐茭红着脸，小眼神左右悄悄确认没有人发觉自己这么变态的举动。 立马听话地上下其手摸了摸。 好硬！ 又有点热热的弹性，手感真好啊…… 没有衣服隔着，摸起来真是非常哇塞！！！ 唐茭脸上的小表情生动得会说话似的，霄靖川看得绷不住地想笑。 “秦东学长，秦东学长，你看什么呢？” 秦东猛得收回眼，侧身挡住唐蜜想往那边看的眼神，硬邦邦地说：“没什么。” “噢，那你快帮帮我！我也想像她们那样站上去。” 唐蜜指着海上冲浪的人说。 她虽然是冲霄靖川来的，但这会儿既然暂时没机会培养感情，那当然是要先好好玩 ！ 到底也是个刚要上高中的贪玩小女孩，这会儿看别的游客在海上冲得大笑，唐蜜也跃跃欲试。 “嗯，那你先上板。” 秦东板着脸指挥唐蜜趴上去划水，一边忍不住又往刚刚的方向看一眼。 不住腹诽道：妈的，霄靖川这个大变态！竟然出卖色相勾引人小女孩！ “芜湖！喂！你们看！大浪要来了！准备冲板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只见不远处卷起的海浪高高拍下，激起的浪涌直往这边蔓延。 海上的游客，不管会的不会的，乘上板就往前冲。 大浪过去后，还在待板上的人寥寥无几。 唐茭被霄靖川抱着破出水面。 这一下，两人完全是落汤鸡了。 “咳咳，咳咳！” 唐茭一下喝了口大的，齁咸！呛得直咳。 两人被浪冲到了比原来远的地方，已经没办法站住脚了。 唐茭这个刚在霄靖川家学了两次游泳的半吊子，这会儿只能紧紧揽住他的脖颈，挂在他身上。 “哎呀，这浪、咳咳……拍得脑门嗡嗡的。” 她抹了一把脸，把像海草一样黏在脸上的头发捋开。 霄靖川抱着她在海水里漂浮，大掌拍拍女孩纤瘦的脊背。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茭摇摇头，笑道：“好玩哈哈哈！你看全都翻船了！” 霄靖川也跟着扬唇笑了。 她手臂撑在光滑结实的肩膀上，曲肘给霄靖川把湿哒哒的头发捋到额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轮廓分明，越发充满攻击性的俊脸就在她眼前。 “真帅！” 唐茭猫儿似的眼眸，亮晶晶的，两只小手捧着霄靖川的脸摸摸，嗓音甜甜感叹道：“好伟大的脸喔～” 霄靖川好笑，脸上噙着勾人的笑意： “喜欢吗？” “喜——”唐茭话一顿，抬眼瞅瞅周围。 很好，没有人！ 她捧着霄靖川的脸，嘟着唇，仰脸“啾啾啾”在霄靖川脸上猛盖章。 像小猫舔奶似的，软绵绵轻飘飘毛茸茸的。 霄靖川被逗得直笑，胸腔的震动清晰传到唐茭身上。 蔚蓝大海海波荡漾，他们身体紧贴，玲珑娇软被勒着细腰，嵌入坚硬宽阔的胸膛中，连心跳都同频了。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视线互相深深描摹着对方的眉眼、鼻梁、嘴唇。 彼此眼里的着迷，第一次如此袒露无遗。 唐茭脸上娇俏纯然的笑容微敛，情不自禁喃喃道：“好喜欢……霄靖川。” 她抬眸对上霄靖川深邃漆黑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眼，声音软软地述说着最动人的表白： “我好喜欢你。” 霄靖川嘴角的笑越来越大，结实的手臂紧紧勒着唐茭盈盈一握的腰，张扬锐利的剑眉微扬，带着鼓舞的意味。 唐茭感觉四面八方的海水都朝她涌来，连着霄靖川温热的胸膛，让她有种心跳快得要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捧住霄靖川的脸，小脸凑得更近。 这一次，嫣红的软唇盖在了扬起的薄唇上。 她闭着眼长睫微颤，笨拙又努力地亲吻着男生最柔软的部分。 唇肉含住了也不知道吸吮，只单纯地贴着，被涌动的海水推着蹭动，像是最纯真的勾引。 第210章 茭茭，快点长大。 很快，霄靖川就受不了唐茭这磨人的亲法，启唇反客为主。 彻底将女孩亲软在怀里。 良久，双颊酡红的唐茭被掌着后颈摁在坚实的颈窝，霄靖川极其低磁沙哑的叹息，响在耳畔。 “茭茭，快点长大。” 等霄靖川带着唐茭在浅海区划拉着学了几回游泳，重新回到海边时，有些人都已经玩得累瘫了。 或坐或躺在沙滩边上，像搁浅的海带，任来往的浅浅海浪冲刷。 “川哥，你们游哪儿去了？” 林浩杰摊尸一样，叹道：“我不行了，你们一个个的，平时看不出来，体力那么好！” 唐茭抿着稍微消肿了一点的红唇，笑道：“你们这就躺上了呀。” 陈米栗、方晓敏、张雅，三个人躺成一排。 脸上都戴着墨镜，半个身体埋在沙子里，手里还都举着一个椰汁，齐齐朝唐茭举了个杯。 “唐茭小宝贝，生日快乐哟～” 把唐茭逗得直乐，“哎呀～还没到呢！” 她跑过去蹲在她们边上，刨着海沙往她们身上添砖加瓦。 方晓敏做作地拎起墨镜，拍拍身边的空地，盛情邀请。 “唐茭，你也来，我们做邻居。豪华别墅，挖好就入住。” 她话一说完，和陈米栗张雅三个人一起仰头狂笑，笑得身上的别墅都裂开了。 “嘿嘿我也来，整一个大~别墅！” 唐茭乐滋滋地两手在沙滩上猛刨，刨出来的土，还友情赞助给其他三人加固。 哼哧哼哧一顿刨，手指头都挖麻了，才整出一个西瓜大的坑坑。 唐茭看着她们三人躺着的大坑，再看看自己的小西瓜，难以置信道：“你们怎么挖的？” “我们是乔森大哥帮忙挖的，他力气贼大！刚刚被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姐姐勾走了。” 方晓敏说完，朝唐茭身后看一眼，笑得揶揄：“你的救星来啦。” 唐茭闻言回头，霄靖川拿着一个蓝色的大号儿童沙滩铁锹走了过来。 他弯腰把唐茭提溜到旁边，低声笑道： “小笨蛋才用手挖。” 唐茭看着霄靖川身后嗖嗖飞出的沙堆。 小笨蛋实在是无法反驳呢。 很快，一个比其他人都大，都平整的沙滩坑坑就挖好了。 唐茭刚把自己埋进去，秦丽和齐东阳拖着冲浪板，也回来了。 秦丽豪迈地活动着手臂和肩胛骨，叹道：“啊～爽快！” 转头一看躺成一排的四人，“小寸头，你们这是排排躺，吃椰椰啊？” 唐茭戴着霄靖川的墨镜，刚嘬上他递过来的椰子，小手欢快地朝秦丽招招。 “秦丽，来来~躺我旁边。” 秦丽扔下板也跑过来，在唐茭半米远的风水宝地开挖，一边回头招呼齐东阳。 “老齐，来帮忙！” 荣升为“老齐”一下子辈分都涨了的齐东阳，认命走过来帮忙。 没一会儿，唐蜜也回来了。 她出发前精致装扮的发型和妆容全没了，头发湿哒哒垂在胸前，奄奄一息地垂着双手，软着腿艰难走回来。 “哟，秦东你和唐蜜学妹玩得很尽兴啊，看你们在海上冲浪没停过。” 肖佳成躺在沙滩上挥挥手笑道。 “秦东学长很厉害。” 唐蜜闻言强撑着笑了笑，眼睛瞥到抬着冲浪板的秦东，恨不得绕道走。 见鬼了！ 这秦东长得人模人样的，简直就个暴躁直男大老粗！ 她只是想在海上玩玩水，站上板美美拍游玩照。 结果，被这家伙拎着在海上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划水和板上起身！旁边别人收了钱的教练都没那么夸张。 她想撂挑子不玩了还回不来，早知道就不叫他帮忙了！ 秦东察觉到她的表情，粗眉动了动，直白道： “你资质太差，张雅她们三个没多久就起板了。” 把唐蜜气得差点破功。 邬心岛的娱乐设施很多，还有很多打卡景点，连小型野生动物园都有。 中午吃过饭后，一群胆子大的还去玩了云霄飞车，也不怕把刚吃进去的午饭甩出来。 唐茭自然是无缘这种惊魂游戏了，举着个甜筒乐颠颠地到处乱逛，霄靖川就陪着她逛。 如果旁边没有跟着唐蜜就更好了。 经过上午的滑铁卢，唐蜜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牛皮糖似的黏着霄靖川东问西问。 反而致力于和唐茭重修旧好，一口一个姐姐。 “姐姐，我听别的游客说，晚上有烟花表演诶，我们一起看吧！在哪个位置比较好呢？” 唐茭：“烟花，在哪儿抬头都能看见。” 唐蜜又问：“那我们今晚是睡一个房间吗？姐姐不会扔下我和同学睡一屋吧，我会害怕诶～” “从8岁开始你就自己睡一屋了，怎么没见你怕过。” 唐蜜个子比唐茭高，却双手抓着她的手臂晃着撒娇：“不嘛不嘛，在外面怎么能一样？妈说了，让我们互相照应呢。” 唐茭：…… 此刻，唐茭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油盐不进的铁血毒舌渣男，而唐蜜是那个爱作话痨的烦人小妖精。 被自己诡异的联想，恶寒得打了个哆嗦。 以前是她对唐蜜的认识太过浅薄，这演技和心理素质，不去出道可惜了。 所幸，唐茭已经对唐蜜时好时坏、说变就变的态度免疫了，反正只要她不要干坏事害人，就权当她纯粹叛逆期跟自己不对付了。 霄靖川视线落在唐茭被唐蜜抓住的手臂上，眉头一拧。 “川哥！你们逛这来了啊！” 唐茭抬头一看，林浩杰正开心地朝他们三猛挥手。 勇闯云霄飞车的一伙人，不知怎么还绕到他们前头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玩偶公仔。 乔森更夸张，手臂夹着一米几的巨大毛绒兔。 一米九多，一身腱子肉的黑人，看起来能一拳把人抡飞，手上却拿着那么可爱的粉紫色毛绒兔，实在是违和感拉满。 像是挟持了兔子的绑匪，惹得路过的游客频频回头。 乔森龇着大白牙，两只巨大的铁掌抓着两只大兔耳朵晃了晃，像扼住了兔子的咽喉。 “噢！小唐茭！大兔子祝你生日快乐～” 唐茭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过去，伸手摸摸毛茸茸。 “好大的兔子呀？乔森哥你上哪儿变出来的。” 第211章 非常厉害的霄靖川 还没等乔森回答，肖佳成就兴奋地说了。 “在云霄飞车出口有个打靶的摊子，乔森哥两枪就把头奖拿走了，神枪手啊！还给我们每个人都扫荡了一个。” 林浩杰举起手里的小鲨鱼：“你们是没看到摊主那表情笑死，就差掏钱请他走了哈哈哈哈！” “哇！那么厉害！这个那么大真的送我吗？” 乔森手提溜着大兔子一伸：“of couse！” “谢谢乔森哥！” 唐茭小孩儿似地蹦起来，开心地抱住巨大的兔兔。 这一下，乔森乐得牙龈都快龇出来了，竟然颇有老父亲被女儿夸的爽感！ 懂了懂了！这就是养女儿的快乐！怪不得霄一天天的，乐此不疲。 唐茭抱着分量十足的兔子，转身握着兔子大大的手臂朝霄靖川挥挥手。 “霄靖川你看～超级大～！” 霄靖川浅笑着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那么喜欢？” “嘻嘻。”唐茭她仰起头，霄靖川不用她说，就自然地俯下身，附耳到她嘴边。 唐茭笑得甜滋滋的，声音小小：“带回去，和呼噜呼噜作伴。” 霄靖川听得满脸柔和笑意。 “好。” 呼噜呼噜是当初他们做完熊猫玩偶人的兼职没多久，霄靖川给唐茭买的两只毛茸茸熊猫玩偶。 大的，唐茭取名“大呼噜”，小的叫“小呼噜”，非常可爱。 唐茭特别喜欢，特意摆在公寓玄关的长柜上，每天放学回去，一进门就能看见。 “诶诶诶！有什么我们是这些人不能听的啊？” 齐东阳起哄。 “对啊！有什么不能听的说来听听。” 一伙人笑得揶揄又善意，把唐茭逗得小脸红红，身前抱着个大兔兔都想往霄靖川怀里躲。 霄靖川抬手臂揽住她的肩，大掌揉着头发，笑得肆意又宠溺。 “知道不该你们听，还问？” 唐蜜站在几米外，看着被一群人围着的唐茭，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越攥越紧。 凭什么，凭什么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明明自己才是这里年纪最小的！ 陈米栗拿起手里的另一只狗狗公仔，朝傻站着的唐蜜晃晃：“唐蜜，你的。” 唐蜜回过神，连忙扯开笑，欢乐地蹦跶过来：“我也有啊，谢谢学姐！” “客气，都是乔森大哥打下的江山，人手一个。” 齐东阳怼怼乔森的腰，乐得拆台：“他平时可没这准头，还不是因为那北欧大美女在，可惜人家刚开车走咯。” 乔森乐呵呵也不反驳，中国有个词叫“露水情缘”嘛。 唐茭把沉甸甸的大兔兔往上搂搂，才想起来问：“你们刚刚等在这儿，是准备玩什么呀？” 林浩杰最兴奋，走过去拍拍路边一个酷酷的木质招牌。 “真人cs，玩的就是心跳，来不来？”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沿着路牌，拐弯踩进了一条看起来非常原始的土路岔道。 走进去二十米，是一幢挺大的木屋，门口挂着一个特意做旧生锈的招牌。 这家叫“悄悄滴打枪”的真人cs店，连店铺都装修得非常原生态，屋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树藤，连招牌上的字都被挡了一半，只能看见“打枪”两个字。 要不是敞开的木门里，有七八个游客正站在前台，从外表看还真像山里废弃的木屋。 “真的还是假的？” 唐茭好奇地凑近了，伸手摸摸缠了整面墙的树藤，触感还挺真。 她抬眼悄悄看看屋里，指尖试探着一揪，扯下来一片叶子。 “哎呀，是真的。” “帅哥美女们，进来看看啊~真人cs，绝对刺激，暑期学生半价噢！” 店员一看来了十来个人，热情地迎了出来。 唐茭心虚地把被她揪下来的树叶塞回树藤间，朝看着她小动作的霄靖川吐吐舌头，跟着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修也很硬核，一整墙的木架子上摆满了装备。 各种样式的枪、防弹背心、头盔…… 乍一看还以为真进了刺激战场。 …… “全军出击！打倒紫兔子队！啊——” 林浩杰刚换好装备，扛着一把突击枪就冲霄靖川直突突。 结果刚突没一下，就被拧着手缴械了。 “疼疼疼！川哥！手下留情！！！” 属于是还没上战场就光荣了，连在边上帮忙的女店员都忍不住笑。 “各位小帅哥小美女，你们选的是水弹，被击中是会有很轻微的痛感的，记得一定要全程戴好护目镜哦！” “这真会痛？”秦丽把玩着手里的枪，突然伸手把枪口往齐东阳背上一怼：“老齐，你试试。” “砰！” “嗷！” 话音刚落，正弯腰戴护膝的齐东阳就挨了她一枪子儿，他摸着背，难以置信地回头瞪着秦丽。 “大姐头！我跟你一队的！” 秦丽肩膀扛着枪飒然一笑：“练练手嘛，一会儿秦姐带你飞。” “你丫！” 齐东阳抓起枪就要回她一枪，秦丽扛着枪拔腿就跑。 长长的枪杆子差点扫到了在她旁边穿防弹背心的唐茭。 霄靖川揽着唐茭闪开一步，抬腿就往齐东阳屁股上踢，笑骂道：“别在这打。” 唐茭小手摸摸霄靖川手里超酷的黑色枪管，感叹道：“看着好真啊……” “假把式，造型仿的美国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实际拿着很轻。” 霄靖川随口解释，见唐茭仰着脸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笑了。 “怎么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哇～！” 唐茭双眸亮晶晶，抓住霄靖川的手臂晃晃。 乔森扛着枪，真像个老外雇佣兵一样，听见唐茭的话，竖起一根手指故弄玄虚地摆了摆。 “nonono，小唐茭，霄他可还有很多非常厉害的地方，是你不知道的喔～” 见唐茭一脸好奇，他用力曲起比唐茭大腿还粗的手臂，指指自己夸张鼓起肌肉虬结的肱二头肌。 “你看，这样的，真打起来，干不过霄。” 在穹森，唐茭是看见过霄靖川和乔森打擂的，但都是点到即止的打法，随便打打，两人输赢都有。 况且乔森那么高那么壮，简直就像巨人金刚一样。 唐茭嘴巴顿时张得老大，转头看向霄靖川相比起来修长精瘦许多的手臂。 霄靖川好笑地抬手捏着小下巴，把她嘴合上。 “别听他瞎说。” 第212章 命中注定会撞到他怀里的小兔子 又挨了秦丽两枪跑回来的齐东阳，听见几人的话，悄不闷声地笑了笑。 霄靖川有多强悍，从他还在玩溜溜球的年纪知道了，毕竟他是亲眼看着他兄弟把教武术的师傅撂飞的。 霄靖川对上齐东阳一脸“你也就骗骗她”的揶揄表情，失笑摇了摇头。 当年，受到绑架案及霄晴离世的刺激，霄靖川发生精神偏离，情绪极度不稳定，攻击性非常强，只能靠暴力来释放内心疯狂的躁动。 最开始年纪太小，躁狂暴戾无处释放，只能赤红着眼打砸家具，偌大的霄宅都快被拆了，任何精神科医生都无法近身，这种情况持续三个月。 后来，每当霄靖川清醒的时候，他就会让霄晟给他安排武术课，不论中式、西式。 中国武术、柔道、跆拳道、散打、自由搏击……轮番上阵。 年仅7岁的霄靖川，每天被练得浑身是伤，精疲力尽，自然也没精力搞破坏了。 连带着张管家都被迫学会了一身的按摩散淤，专治跌打扭伤的好本事。 所谓，教会徒弟，打死师傅。 从8岁的霄靖川第一次成功躲开了臭脾气的前自由散打世界冠军师傅的攻击，并趁他怔愕时，抓住破绽将人撂翻在地，就注定了他的强悍与不凡。 之后，他一次比一次快速地成功把师傅撂倒，甚至气得对方直言自己老了教不动了，直接收拾包袱飞回了欧洲。 年幼的小少年，在濒临疯狂的边缘，用另一种“暴力”完成了自救，击败了所谓高功能情感障碍负向解离不可逆的说法。 他夺回了自己的控制权，没有走向深渊，变成世俗意义上的神经病、暴力狂，甚至是未来社会上的危险分子。 10岁那年，霄靖川的症状明显好转，被霄晟送出国接受权威精神治疗。 也在那里和当时刚成年到处撩架的傻逼乔森不打不相识，还阴差阳错救了流落他乡的褚飞。 在国外的三年里，霄靖川找过很多刺激，来消解精神上偶尔涌动难抑的疯狂。 枪，也是在那时候摸过、玩过。 曾经校论坛有人戏言，川神是不是在特种兵训练营练过，谁能想到呢，他真练过。 一眨眼那么多年过去了。 曾经的中二脏辫傻逼少年黑人乔森，变成了25岁阳光成熟开朗的大男人，穹森俱乐部的老板； 落魄高材生褚飞，已经是国内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 而霄靖川，过上了正常且闪耀的高中生生活，遇到了命中注定会撞到他怀里的小兔子。 男生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唐茭身上。 女孩正垂着小脑袋往他的手上戴护具。 霄靖川内心一片柔软，就像是尘埃落定的归属。 唐茭是他的镇静剂，是他绝不会放开手的娇娇宝贝。 “好啦！” 唐茭满意地摸摸霄靖川套上黑色护具的手背，扬起皎白的小脸，一脸兴奋脆声道：“我们出发嘛！” “走咯！开战开战！” 林浩杰搭着廖凡的肩膀，举着枪像起义似地往场地走，“我方战友跟我走！秦东、东阳，秦丽、唐蜜快过来！咱们赶紧占个好地盘。” 他们决定就按玩沙排那会儿的分组。 肖佳成也往外走，一边喊道：“先说好，打人不打脸啊！别给我往额头上来一枪，变成二郎神。” “尤其是你！秦东！”他指着正调瞄准镜的秦东。 秦东突然咧嘴一笑，把枪口对着肖佳成：“你提醒我了，就打额头。” “走咯走咯，唐茭，我们赶紧先占个好隐蔽的风水宝地。”陈米栗拉着方晓敏张雅，招呼唐茭。 “来啦！” 唐茭抱起水弹枪就要跑过去，被霄靖川拉住了。 她疑惑回头：“怎么啦？” “伸手。” 霄靖川从女店员手里接过驱蚊水，对着唐茭的白嫩嫩的小手喷了几下，“这里保留了岛内的原始生态，蚊虫会多。” “腿伸出来。” 唐茭细腿往前一踢，露出白嫩纤细的小腿，搞怪道：“来啦～请喷！” 霄靖川闷笑一声，抬眼看她一眼，弯腰呲呲给她喷了个遍。 “那么高兴？” “嗯嗯！！” 唐茭猛点头，乌黑顺滑的过肩长发也跟着晃晃。 今天她真的超开心！ 玩了好多从来没玩过的东西，各种新奇尝试，还有那么多好朋友一起玩！ 简直是从前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霄靖川在指腹喷了点驱蚊水，在唐茭的脖颈处碰了碰，温柔笑道：“以后我们经常出来玩。” 唐茭直觉就要点头，转念一想，高三了！学业为重！！！ 又乖巧摇摇头，两手抓着霄靖川的手臂：“等高考过去，我们再去好多好多地方玩！” “好。” “靖川学长，可以也给我喷一喷吗？” 没搭理林浩杰等人的吆喝，磨磨唧唧赖到最后的唐蜜，也挎着枪凑过来，伸出两只细长的手。 霄靖川伸手准备把整瓶驱蚊水直接给她，一只小手直接抢了过去。 唐茭笑容灿烂地摇晃着瓶身，语气温柔如水：“来，唐蜜，姐姐帮你喷。” 呲呲呲，唐茭利索地给唐蜜喷完，手朝外一伸。 “妹妹你还不快点过去，你们队的人都走光了，小心落单，一下就阵亡了喔。” 唐蜜嘴角一抽，抬眸扫一眼霄靖川，终于不情不愿地走了。 唐茭哼哼一声，又晃晃驱蚊水，笑着说：“来，靖川哥哥，茭茭帮你喷。” 这要醋不醋的小模样，把霄靖川可爱得不行。 cs战场的场地沿用了邬心岛原始的地貌，树、杂草、灌木都很多，还在不同地方摆了轮胎、麻袋、红蓝色大铁桶，各种做旧的据点和隐蔽点，非常有密林战场的感觉。 才开始没多久，就能听到各处传来中枪嗷嗷叫的声音了。 唐茭一个连手游都没玩过的纯种菜鸟，个子还矮，被各种遮挡物一挡，啥啥看不见，完全是懵圈状态。 幸好，她有超级外挂！ “砰！” 不知道谁又“嗷”一声又中弹了。 霄靖川收起枪管，拎着补给包，返身回到唐茭身边。 “谁啊！谁逮着我打了5抢了！都快给我打出五星个五角星了！” “血条见底了！快来个人救我啊啊啊！” 第213章 刺激战场 阴魂不散 唐茭蹲在一堆旧轮胎后面，捂着嘴直笑，连说话都用气声：“林浩杰要被你气坏咯。” 霄靖川单手握着枪把杵在地上，姿态淡定中带着运筹帷幄、蓄势待发的张弛，被战术背心束紧的宽肩窄腰分外招眼。 他把抢到的补给包搁在唐茭跟前，朝她一抬下巴，“看看。” 唐茭兴奋搓搓小手，拉开军绿色帆布包，“哇！这个是吃的耶！” 于是，在唐蜜他们被乔森拿枪追着满世界跑的时候，唐茭在挖果冻吃。 在张雅被廖凡差点爆头，怒而反击的时候，唐茭在啃小面包。 别人：刺激战场，绝地求生！ 唐茭：舌尖上的中国。 还顺道把落单差点被秦东一枪爆头的方晓敏救了过来。两个人继续当米虫，顺带替新晋枪神霄靖川望望风。 “枪神”是她们俩根据现场战绩封的。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顶着满腿满手的弹痕，扛着枪意犹未尽又精疲力尽地走了出来。 打到最后，已经彻底玩疯了，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蹭上了土灰和草屑，像组团挖地道去了。 唐蜜后半段全程落单，被围追堵截八百回，现在已经彻底累废了，扶着树颤颤巍巍走出来的。 唐茭在霄靖川身后苟着，也挨了两枪。 她还戏很足地捂着手臂上微红的小弹孔，配合倒地，“啊！我手废了！” 嘴里虚弱地喊着：“霄靖川……救我！米栗……晓敏……张雅……乔——” 还没念完队友的名儿，就被霄靖川单手拎抱起来了，手心被塞了一根鳕鱼肠。 “我靠，要不是廖凡赶过来，我就被你一枪补死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 林浩杰努力垫高了脚，从后面勒着肖佳成的脖子，吐槽他半点没有室友情。 “战场之上，哪有什么亲兄弟”，肖佳成宁死不屈：“不然我们队怎么赢你们哈哈哈哈哈！” 接待她们女店员拿着相机及时出现在了出口，说可以给他们合影留念。 十二个半大少年人穿着战术背心扛着枪，男生在后，女生在前，勾肩搭背酷酷地站成两排。 乔森在后脖子上扛着枪，两只粗壮的手挎在枪杆两边，扎着大马步站在最前面，露出一口喜滋滋的大白牙。 肖佳成突然大喊：“今天中枪最多的人是谁！” 众人齐喊：“林浩杰！” 话音刚落，“咔嚓”，照片定格。 每个人脸上都是标准的露八颗牙灿烂笑容，只有被当了“茄子”的林浩杰没看镜头，因为他要收拾肖佳成。 一群人累得直接席地而坐看戏，看两人互相抱摔，菜鸡互啄。 十几米外的木屋旁边，有一棵 被藤蔓缠满树根的茂盛大树，周围都是茂密的杂草和灌木。 那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了一个人。 黑色丝绸衬衫严密包裹着瘦削高挑的身躯，只露出脖颈最上方的皮肤，非常白，几近苍白的肤色。 夏日绚烂的阳光被一枝树荫挡住，恰恰好没有落在他身上，显得阴暗沉郁。 “你成长得，真是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啊，小男孩，你亲爱的姐姐一定很欣慰。” 男人低喃的声音，有种极易辨认的嘶哑，像是声带受损久未开口的人，听着仿佛有粗砂纸刮在喉咙上。 “真遗憾……” 男人转身，黑色的皮鞋避开地上掉落的几片黑紫色花瓣，无声离开。 霄靖川眉头一动，含笑松弛的神色微凝。 他骤然转头，利眸射向某处。 一只胖嘟嘟的肥啾扑棱着翅膀，落在被绿藤缠绕的大树上，悠然自在。 唐茭跟着他转头看过去。 也是绿油油一片，没啥特别的。 “怎么啦？” 霄靖川敛下眼底直觉的凛然，回过头来，扶着唐茭的手臂，一起从地上站起身。 “没什么。走吧，先回酒店换身衣服，都混成脏猫了。” - “拜拜拜拜~明天见啦各位！” “唐茭生日快乐！” “啊——！好累啊！” 晚上在海边看完烟花后，一群人还吃了宵夜，才遛弯回到了岛上的酒店。 一整天玩耍的行程太满，几乎没消停过，走回去的时候，都腰酸腿软，眼皮直打磕。 林浩杰还差点一头栽进花圃里。 一行人订的房间都在同一层，匆匆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屋，准备洗洗睡了。 唐茭悄悄落在最后，趁其他人都进门了，火速蹭到霄靖川跟前，两手一伸，连着手臂匆匆抱了他一下。 才扬起小脸，甜笑着“晚安”，挥小手，准备回房。 一转身，又被攥着手臂扯了回来，落入了结实的怀抱。 直到推着清洁车的阿姨视线“关爱”慢悠悠从他们身边走过，唐茭才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霄靖川，分别回房了。 她脚跟互相一蹬，蹭掉鞋子，正想光脚踩进去，一想起这是酒店的地板，还是老老实实拿出酒店拖鞋套上了。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其中一张靠窗的床上已经扔满了唐蜜的东西。 唐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游客广场上的彩色灯光闪烁，依旧还很热闹。 唐茭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反手敲敲肩，捶捶腰。 这一天可真是玩儿了够本的。 女孩望着窗外，脸上露出畅快又悠然的笑。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开门的声音一响，唐茭“唰”一下拉紧了窗帘。 唐蜜舒服地叹着气走出来，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视线一扫还晃动的窗帘。 “你干嘛？” 那语气，活像唐茭背着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哦哟，怎么又不叫姐姐了。 唐茭放下的手又挪回窗帘上，眼神在唐蜜身上上下一扫。 “怎么，你想裸奔？” 说完，作势就要把窗帘重新拉开。 唐蜜低头一看自己松松垮垮要掉不掉裹在身上的浴巾，一时语塞。 她这一天实在是累得不行，被秦东操练了一早上，下午又被乔森几人追着跑了满场，简直是摸爬滚打极限挑战都不为过，这会儿想找茬都没力气了。 “你才裸奔。” 她嗤声嘀咕，拖着酸软无比的腿走到床边，直接整个人趴倒在床上。 第214章 生日快乐，我的小月亮 唐茭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在浴室吹干了头发，才出来。 唐蜜还湿着头发大字型趴在床上，身上的浴巾早就掉在地上了。 那场面，属实辣眼睛。 唐茭捏捏鼻梁，无语地撇开视线，几步走过去，拎起一角床单盖在她身上。 唐蜜动了动，没睁眼。 唐茭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被子都被泅湿一块了。 忍了又忍，还是扯了扯被子，多嘴一句：“吹了头发睡，明天头疼别哭。” “别烦，困死了。” 唐蜜蹬了蹬腿，闭着眼不耐烦地嘀咕一句。 行。 唐茭立马手一松，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啪叽趴倒在大兔兔身上。 “啊……” 她舒服地低叹一声，受累一天的脚趾头都张开了，脸颊在毛茸茸的大兔脸上蹭了蹭。 “兔兔，明天姐姐带你回家噢～” 唐茭抱着大兔子翻了个身，身体蛄蛹着蹭进被子里，腿一胯压在兔子身上，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了。 她强撑着睁开眼，摸到床边的手机，摁开，翻了一会儿群里的消息，看着看着眼皮又合上了。 直到置顶聊天框弹出新消息，唐茭才笑容甜甜地彻底闭眼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 黑漆漆的酒店房间里，只有窗缝透出来的一丝光亮。 突然，一张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纤细的手臂伸出来。 一个黑影动作迟缓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在床上挪动了半步，顿住一瞬，又趴下了。 过了一会儿，又慢腾腾爬了起来。 细细的脚踝踩下地板，光着脚踉踉跄跄地扶着墙抹黑往门口走。 半阖着眼摸索到门锁，脑门靠在凉凉的门板上，差点舒服得又睡着了。 唐茭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手一扭打开了门，身子没了依靠，软趴趴直接往门口栽了下去。 霄靖川伸手把人接住了。 一手揽着唐茭，一手把门带上，才低笑着说：“困成这样了？” 唐茭眼都没睁，闻着雪松香，脑袋蹭蹭蹭窝进舒服熟悉的胸膛里，呼吸匀净，唇瓣微嘟，睡得不省人事。 挺翘的鼻梁在酒店走廊顶灯灯光下几近透明，鼻尖那粒小痣更俏了，脸颊上细白的绒毛，像婴儿般纯净可爱。 霄靖川垂眼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看见光裸踩在地上的白嫩脚丫，失笑摇摇头。 弯腰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走到vip通道，直接进了直通顶层的电梯。 身体离开温暖的怀抱，后背又沾上了软弹的床，唐茭一下睁开了眼，和正把她放上床的霄靖川对上了视线。 “醒了？” 霄靖川手上动作不停，托着脑袋搁到软枕下，还要伸手扯了被子给她盖上。 唐茭慢腾腾地眨眨眼，朦胧睡意渐渐散了。 漆黑无波的瞳孔里，一下子波光潋滟，笑意满盈。 “你来啦！” 她随手把被子掀开一甩，两手一搂霄靖川。 半俯着身的霄靖川，猝不及防被她拉了下去，要不是反应快手肘半撑住了，得把唐茭砸得岔气。 偏偏搂在肩颈的小手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下压，霄靖川心里好笑，贴上去，双手一伸把人从床上抱坐了起来。 唐茭心满意足地紧紧搂着霄靖川，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腔，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真舒服……糟糕……又想睡了。” 霄靖川低头看她，笑道：“在下面没睡好么。” “唐蜜昨天估计累够呛，那呼噜声大得，跟有人在我耳边钻电钻一样，可困死我了……” 霄靖川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女孩单薄的脊背，嗓音低低的，笑说：“那在这继续睡。” 唐茭蹭着他的怀抱，摇摇头。 “几点啦，我睡过了嘛？” 墙上的分针恪尽职守地一下一下转着，在霄靖川望过去的时候，恰好回正。 “刚刚好。” 唐茭感觉有什么细细凉凉的东西挂在了脖子上，一低头看见一条非常漂亮的细链。 细链坠着一只抱着月亮的小兔，由闪闪的碎钻拼成，黑钻小兔和白钻月亮。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却十分精巧，惟妙惟肖。 唐茭爱不释手地摸摸坠子，“好漂亮……是小兔子抱着月亮……” “喜欢吗？” 唐茭抬起头，脸上的惊喜神色溢于言表，瞳孔里满是喜爱。 “超超超喜欢！好可爱！好漂亮！” 霄靖川俯身在她额头上一亲，神色温柔至极： “17岁生日快乐，我的小月亮。” 唐茭靠在霄靖川的怀里，两人坐在顶级套房阳台的竹藤沙发上，看着邬心岛的夜景。 今晚的月亮很美，又大又圆挂在夜空中，仿佛近在咫尺，点点星辰环绕周围。 “第一次发现，月亮好大啊……” 唐茭伸出手，五指张开：“感觉伸手就可以抓住。” 霄靖川伸手，修长有力的五指覆上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骨节摩挲着十指交缠。 “抓住了。” 徐徐夜风之中，霄靖川的声音像低音大提琴拨动的弦音，撩拨得唐茭心脏微微发麻，幸福感前所未有地涨满。 她转头看着男生俊挺迷人的脸，甚至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喃喃道：“霄靖川，我也太幸福了叭……” 霄靖川唇角一扬，捏着她的下巴朝外一看。 一颗青蓝色的流星，闪着长长的耀眼光烟划过夜空，一闪而逝。 唐茭晶亮的瞳孔放大，还未反应过来时，又划过一颗，两颗，三颗…… 唐茭难以置信地指着天空，回头看向霄靖川，激动道： “霄靖川！流星雨诶！快看！竟然有流星雨！” 她仰头望着三三两两不断划过夜空的流星：“天呐……太幸运了吧！” 霄靖川揽着她，轻声笑着应道：“嗯，我们茭茭，以后会越来越幸运。” 唐茭的17岁生日，凌晨0点17分，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流星雨。 而她的幸运和幸福，早从遇见霄靖川之时开启…… 第215章 小懒虫起床咯 早上七点，天已经大亮。 霄靖川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t恤，从外间套房出来，湿润的额发捋到脑后，露出微湿清爽的俊脸。 他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一滴清透的水珠，沿着被造物主偏爱的高挺鼻梁缓慢滑落。 窗外的邬心岛散步道上，已经有年纪大的游客在散步了。 老爷爷老太太，一个拄着拐，一个牵着老伴，走得慢慢悠悠的。 霄靖川长身姿态慵懒地倚在冰柜前，看了一会儿，唇角一勾，随手搁下水瓶，转身朝套房主卧走去。 拧开门，一股空调的清凉气传出来，让人神清气爽。 屋内窗帘拉得很紧，昏暗静谧，雪白的大床上被子有点乱，床尾鼓起一个小包，入睡时盖着被子躺得端正的小人儿，这会儿钻被子里看不见人了。 不知道怎么调了个头，滚到角落的。 睡醒了乖，睡着了的睡相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羁。 霄靖川拉开半边窗帘，熟练地走到床尾，轻手掀开一角被子，露出睡得嘴唇微张软绵绵的小脸。 女孩细眉俏鼻，眼尾浅淡，睫毛浓密但不会过于浓烈，本身长得就清丽乖巧，睡着的时候就更显小了。 乖得要命。 霄靖川坐在床边，不作声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叫起床。 “茭茭。” 女孩摊在脑袋边的小手动了动，没醒。 抬手，指腹轻轻捏住小鼻子。 “小猪起床咯。” 唐茭被捏得不透气，鼻腔还真哼哼出一声小猪哼。 把霄靖川逗得手直抖，忍不住笑出了声。 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动了动，没睁眼，小手软趴趴搭上来，想要把作乱的大手抓走。 几番努力无果，才不情不愿地半睁开眼。 “唔……几点啦……” 嗓音软糯糯，迷糊糊的。 “七点，起来吃点早餐，送你回房，还能再睡一会儿。” 唐茭没睡醒，反射弧慢腾腾的，好一会儿才点点下巴，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双手朝男生张开。 霄靖川一笑，将小懒虫搂了起来。 - 唐茭刚拧开房门，就和坐在床上捂脑袋的唐蜜对上了眼。 她疑狐地看一眼唐茭被子微乱的床。 “你去哪儿了？” “肚子饿，吃早餐去了。” 唐茭神色自若地走进来，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唐蜜皱着眉，满脸不信：“这么早？” 唐茭拧紧瓶盖，咚一声放回桌上，淡声道：“你打呼，很大声。” “什么？！” 唐蜜一下掀开被子，反驳道：“我睡觉怎么可能打呼！” 唐茭撇开脸，走到自己床上摸出手机，点了两下，扔回床上。 “喏，你自己听听。” “说了，别裸奔。”她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唐蜜听着唐茭手机里传出来的像电钻一样嗡嗡嗡的鼾声，脸都绿了。 这是人类可以打出来的睡鼾声吗？ 明明就是一个施工队吧！ 还一阵一阵的，时而缓慢幽长，时而高亢短促。 唐蜜气得连头疼都顾不上了，裹着被单，两步跨到唐茭床边，拿起她的手机。 一看，还真是录音！ 还录了五分钟！ 唐蜜嘴角抽搐，冲关着门的洗手间，无语喊道： “唐茭你怎么那么变态啊！”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唐茭生日快乐~” 方晓敏和张雅推着一个大大的三层蛋糕走了过来。 相比市面上各种花里胡哨的生日蛋糕，这个蛋糕长得有点特别，特别“普”，像是半路上岗的新手烘焙师傅做出来的。 长得有点歪，外层的奶油糊得粗糙，裱花也是，每一处都有它自己的想法。 最上面有一个乍一看像是可爱少女的翻糖小人，当然不能细看，细看连五官的走势都是比较对不起观众的。 但唐茭笑得特别开心。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磨边连衣裙，手里捧着霄靖川送的大大束精致玫瑰花，过肩长发垂在胸前，夹杂着几缕勾缠交错的小辫子，平添几分俏皮。 陈米栗早上特地给她编的。 唐茭笑得眉眼弯弯，眼瞳晶亮，整个人阳光可爱无比，脸上的光芒，是唐蜜从来没在她脸上看见过的。 “小寸头，又长一岁了。” 秦丽把手里的蛋糕纸生日皇冠戴到唐茭头上，还拍拍她肩膀，说：“快高长大。” 把其他人逗得笑得不行。 肖佳成怼怼林浩杰：“等你生日，哥也给你祝一句快高长大。” “你放屁！老子175了！”林浩杰提膝顶他。 “来来来，唐茭快许愿吹蜡烛，川哥亲手点的17根蜡烛，一口气吹咯！” 唐茭看了身侧的霄靖川一眼，手指交握闭眼许愿。 林浩杰、肖佳成、乔森等人都拿着小礼炮准备就绪。 在唐茭拉着霄靖川一起一口气把蜡烛吹灭的瞬间，礼炮对着她的身后的半空发射。 “生日快乐！！！” “小唐茭大一岁了啊！” “来寿星先吃，尝尝大家伙的手艺！” 林浩杰端起一块切开之后模样更加崎岖的蛋糕，正儿八经介绍道： “别看这个蛋糕长得不咋的，其实这背后是12位高级烘焙大师联手打造而成，请看这一处疑似绿叶的点缀，由廖凡技师独立完成，实在……” 最后是被廖凡听不下去了，直接给他摁脸上了。 唐茭笑得肚子疼。 这块蛋糕确实是他们全部人一起做的，因为唐茭提前说了都不要破费准备礼物，大家一起玩一起吃个蛋糕就很好，于是他们一伙人杀进了邬心岛上唯一一间蛋糕店，把人厨房都霍霍了个遍。 不过，虽然卖相实在是差了点，但是味道意外地还不错！ 每个人都吃了一大块。 唐蜜一边吃，一边瞥着被众人的祝福包围的唐茭，心里不爽。 等自己生日，一定要搞个更大的，办大party！ 尤其是……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在格外出众的霄靖川身上。 那么俊朗松弛，仅仅只是单手握着一杯果汁，只看他手上的青筋和腕表，都让人感觉荷尔蒙扑面而来。 越接触，越能感受到他多有魅力，有多么的迷人。 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藏不住的贵气，做任何事都透着一股强大的游刃有余。 多让人情不自禁的顶级优质股啊…… 第216章 唐茭学姐，我要跟你下战书! 偏偏，他一直站在唐茭身边，含笑的视线从没离开过。 唐蜜心头千回百转，最终尚且十分稚嫩的脸上透出一抹坚决。 这样的男生，唐茭怎么配？ 这个病秧子都可以，她唐蜜难道不更好吗？ 抢过来，她要抢过来！ “米栗，你电话打好久，怎么了？” 方晓敏转头看见陈米栗捏着手机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应该要先回去了。”陈米栗说。 唐茭脸上的笑一收，把手里没吃完的蛋糕放下，“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陈米栗摇摇头没细说，“家里有点事，唐茭不好意思了，生日快乐。你们继续玩，我打车回去。” 她说完，就着急着要走。 唐茭立马抓住陈米栗，“那怎么可以，这里回去要两个多小时呢，你一个人。” 她转头看霄靖川：“现在也下午了，要不我们就提前返程回去了，好嘛？” 霄靖川一颔首，“听你的。” 霄靖川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米栗你别着急。” 唐茭转身拍拍陈米栗的手臂，拉着她快步往外走，“我们现在回酒店收拾东西就回去~走走。” 唐蜜本来还想去坐摩天轮的，见其他人都毫无疑义地跟着一起走了，只好撇撇嘴，跟着提前结束了这次出游。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高三的新学期已经过半，夏天的尾巴正悄悄离开，京州的早晚已有秋意。 这天放学。 “唐茭学姐，我要跟你下战书！” 唐茭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她抬眸看向眼前扎着双马尾眼睛大大的漂亮女生。 淡定问道：“怎么战？” 一边甩甩手上的水珠，把挂在肘弯的书包重新挎上。 来人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淡定，被噎了一下。 她狠狠把拦人的手放下，叉在腰间气势十足地说： “我在论坛上开一个帖子！让大家投票谁比较好看，要是我票数比你多，你就要把霄靖川学长让给我！” 唐茭眉尾一扬。 没想到啊，那么久了，这次竟然来了个想法如此清奇的。 她唇角一勾，干脆道：“我输了，你长得比我好看。” 漂亮学妹没想到竟然赢得那么容易，顿时喜上眉梢：“那霄——” “可是。” 唐茭打断她：“票是同学们投的，学妹你战什么了？” “你都承认了，我比你好看，那我不就是打败你了。” 学妹得意地一甩头，长长的发尾晃了晃，青春漂亮极了，就是眼神里透出的愚蠢太过清澈。 唐茭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问： “学校里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那早就赢我八百回，哪里还会轮到你呢。” 好像是有点道理…… 漂亮学妹大眼睛一转，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又反应过来，对方是情敌诶！自己这种行为和长他人志气有什么区别！ 她犹豫了一会，又扬扬下巴，硬气道： “那你说，比什么！比才艺？比成绩？比什么都行，反正我肯定不会输给你。” 唐茭正想说话，校服裤里的手机震了震，估计是陈米栗她们在楼下等急了。 她放下手，和气地笑了笑，问：“学妹，高一的？喜欢霄靖川？” “当然！我从升学第一天，学长上台发言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女生手指勾着发尾，眼神怀念憧憬，回过神来又强调道：“反正你快说，比什么，我要和你正式宣战！” “既然你喜欢他……” 唐茭脸上温和的笑一收，眼神顿时变得清冷税利，她冷然开口： “你觉得他是可以被人让来让去，当做赌注筹码，赢来赌去的物件？” 学妹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唬得一愣，半晌才磕磕巴巴开口。 “可、可、可是她们都说是因为你老跟着霄靖川学长，他才会看不到别的女生，只要你不在了，那……” 她说着说着估计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奇怪，甚至离谱，感觉好像在咒唐茭去死一样，讪讪地闭了嘴。 这神逻辑，唐茭摇摇头。 “放学了，早点回家吧，小学妹。” 说完径直绕过她，下了楼。 刚下了一层，就撞上了返回来找她的三人。 方晓敏大出一口气：“唐茭，你上厕所怎么那么久。吓死我！” 张雅和陈米栗也是眼底一松。 唐茭想到上学期柳温的那件事情，知道她们是被吓出阴影来了，连忙快走几步，揽住她们的手臂。 “抱歉抱歉，我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高一学妹，耽搁了一会儿。” “小学妹？” 陈米栗扭头往楼梯缝隙顶上看了看，见怪不怪道：“又是因为川神来找你茬的啊？” 唐茭摇头笑了笑：“是，这次的还怪礼貌，高一的。” “哎哟，你这一天天的……” 陈米栗理解地拍拍唐茭的肩膀，“你说这些人，喜欢川神就喜欢呗，搁你这里使劲开找茬大会有什么用啊？有本事跑他跟前去，让他别喜欢你。” 唐茭抿嘴一笑，抬眼瞧见旁边路过一个老师，手肘偷偷怼怼陈米栗的腰，小声笑道：“可不行胡说，我们是纯洁的战友关系呢。” “是是是，是一起扛枪炸碉堡的战友关系。我也是服了你们，怪能忍的。” 方晓敏笑得直捂嘴，吐槽道：“自从川神说了战友这个词之后，在学校老能听见，搞得回家我妈看抗战神剧，我都无法直视了。” 唐茭耸耸肩，搞怪地吐吐舌头：“嘿嘿学习为重，不然把教导主任得气得提前退休可真是罪过。” 四个人手挽手往校门口走。 又上完一周紧锣密鼓的课，唐茭这会儿迈着轻松的步伐，心情愉快，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最近感觉学习效率又提高了！” 她兴奋地一扭头，问：“诶你们说，会不会这次月考，我能超神发挥，一举超过霄靖川呀？” 其他三人停住脚布，齐刷刷转头看唐茭，举起三个大拇指。 齐声：“勇气可嘉。” 第217章 当街掳人 唐茭一顿，噗嗤一笑，“你们可真讨厌。” 她故作生气地扭头松开手，快步往前走：“等会儿我要吃芋泥双拼啵啵+杨梅爆啵啵才能好了！” 方晓敏跟上：“那我要吃红豆双皮奶+炸翅才能好了！” 陈米栗接上：“那我要吃超多肉芒芒甘露才能好了！” 又怼怼张雅，“到你了。” 张雅笑着摇摇头，跟上队形：“那我要吃超大桶手打柠檬茶才能好了！” 话音刚落，四人对视一眼，像是被开了什么笑点开关，齐齐噗呲一声，抱着肚子狂笑。 事情是这样的： 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饮品店，主打单品就是“爆打柠檬茶”。 两个店员站在操作台，现场手捣柠檬，味道很不错，还便宜。 刚开业就很受欢迎，平时很多学生不能出校就点外卖，周五下课之后还会排长队。 上周有个男人不知排队太久还是怎么的，就催单，催了好几回没见动静，就吐槽着捣个柠檬而已，动作那么慢，开什么店啊！ 一会儿说前面的人点个单磨磨唧唧，一会儿指责女店员动作慢，还大声嚷嚷了起来，说要是他来，能左右开弓一下搞定俩。 因为排队的大多是学生，大家都挺耐心的，有人忍不住就说了一句“你行你上啊”，那大哥还真撸袖子上了。 好家伙一撸起袖子，粗壮的手臂上一条青龙纹身，店员也不敢拒绝，就让开了位置。 只见这青龙大哥，一手握住一个粗粗的捣棒，左右开弓，duang duang duang的。 那手速像开了幻影特效。 几下就把两个柠檬捣得果肉烂熟，果汁爆裂，柠檬的香气飘出老远。 把排在前排的唐茭几人都闻馋了。 青龙大哥看着众人心服口服的表情，勾起“邪魅”唇角一笑，正要再表演一回。 一个娇滴滴气哼哼的女声突然传来：“大龙！你不是说只给我一个人捣柠檬茶的吗！”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挎着粉色小提包，穿着小香风套装的长卷发年轻女人气鼓鼓地站在几米外。 “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偷偷给别人捣柠檬茶！还是那么多人！你不爱我了！” 说完，竟然小提包往地上一扔，踩着高跟鞋呜呜呜地跑了，把现场的人都看傻眼了。 谁知那青龙大哥还急了，把捣棒一扔，拔腿追了上去，手里举着女生的粉色小提包，嘴里还大声嚷着： “小檬！小檬！你误会了！哥就是捣给你喝的！小檬！！你别走啊！！” 那洪亮凄哀的喊声简直响彻整条街，连对面景盛大门的守卫大叔都听见了。 那场面别提有多搞笑。 连人家柠檬茶的店长都乐得，大手一挥给当时排队的顾客都减了半价。 这事还在论坛里被玩梗玩了好几天。 唐茭曾经在霄靖川给林浩杰讲了一道题的时候，故意学着一跺脚，抱着手臂哼唧： “大川！你不是说只给我一个人讲题的吗！” 下场就是，霄靖川当场就翻出一本巨厚的冲刺高考真题，摁着她做了一下午压轴题。 在她讨饶的时候，还一边如沐春风地笑说：“小茭，你误会了，哥哥就是只给你讲题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点唐茭写得满满当当的解题步骤，温柔道：“这里错了，重做。” 把其他人笑得不行。 所以直到现在，每次说到手捣柠檬茶，大伙都忍不住笑。 唐茭憋住笑说：“小雅，不是说好了不再说手捣柠檬茶这个梗了吗？” 张雅一本正经：“小茭，你误会了，姐姐就是真的想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救命！！！” 四个人走着走着又停在路上，笑得真要肚子抽抽。 “张雅你这个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笑得肚子疼！哎哟，扶扶我，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陈米栗笑得书包都背不住了，连忙扯住张雅稳住身体。 “我的好妹妹，什么事情笑得那么开心呢。” 一道突兀怪笑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唐茭看着陈米栗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不远处的树下，站住了。 “这个人是谁，米栗的哥哥？” 方晓敏摇摇头：“我没见过，好像以前听说过她是有个哥哥？张雅你有印象吗？” 男人染着黄头发，歪着个嘴，身上的绿色横条纹t恤皱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个狗窝里窝了几天才出来一样。 张雅皱眉，“没印象。” 三人站在一边等着。 高三每个月底的周末不用补课，她们约着去小吃街解决了晚饭，才分别回家的。 那头不知在说些什么，陈米栗突然挥开男人的手，脸色有点难看。 唐茭脸上放松的神色一敛，扯扯张雅的手臂：“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突然，男人动手了。 他不顾陈米栗的挣扎，粗暴地扯着她的手臂，拖着走。 “喂！你干什么！” 唐茭脚下不再犹豫，三人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所幸陈米栗挣扎剧烈，男人拖着她走不快。 “放开米栗！！” 张雅跑得最快，双手扯住男人后背的衣服。 唐茭赶上，卸下堪称板砖的书包猛砸在他的手臂上，对方痛叫一声松开手。 方晓敏连忙扶住踉跄着差点摔倒的陈米栗。 “米栗你没事吧？” 陈米栗惊魂未定地摇摇头。 三个女生一脸戒备地将陈米栗护在身后。 “我靠，你们他妈有病吧？” 陈谷甩了甩被砸得发麻的手臂，怒道：“老子带我妹回去，你们发什么神经！” 三人对视一眼，转头看陈米栗。 “米栗，他是你哥？” 陈米栗艰难地点头，看向青年的眼底透出忌惮和痛恨。 唐茭双手依旧拦在前面，强自镇定道：“她不想跟你走！就算你是他哥，也不能强迫她！” “什么？” 陈谷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凸起厚厚的下嘴唇，吹了吹额前过长的枯草刘海。 他眼白上翻，睨着豆丁那么大的唐茭，嗤笑： “你们几个小娘们，鸡仔那么瘦也想找死是吧？” 第218章 唐茭茭的黄金右腿 陈谷说着直接上前，暴力把三人推开，手臂极其粗暴地勒住陈米栗肩脖就走，几乎把她拖在地上了。 “放开我！陈谷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陈米栗被勒得脸都红了，激烈挣扎。 唐茭顾不上害怕，又抡起书包追着往陈谷头上背上砸。 “你放开她！我们报警了！你放开她！” 方晓敏和张雅也如法炮制，抡起书包猛砸。 五个人纠缠成一团。 陈谷被这三个人缠得燥怒无比，终于松手，肩背往后猛力一挣，想把这几个人甩开。 坚硬的手肘骨，正中唐茭的额头。 “砰！”一声。 “啊！” 唐茭感觉自己的脑门像是被盖着金钟罩撞了个钟一样，嗡嗡响。 竟然敢打我头？ 竟然敢打我头？！ 竟然敢打我最宝贝疙瘩的头！！ 这可是和霄靖川一起要考京大的聪明脑袋！！！ 唐茭捂着额头，还没感觉到痛，只觉得一股惊怒直冲脑血管，肾上腺素狂飙！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砸，脑子里响起霄靖川曾经教过她的话： 茭茭，踢下三路，用力踢。 踩着休闲鞋的脚踝在扭了扭，唐茭眼里蓄起一股狠力，毫不犹豫地抬腿，朝要打张雅的陈谷胯下给予精准致命一踢。 “嗷！！！！！” 陈谷捂着胯下，两腿夹紧抖了抖，倒在地上哀嚎，脸色痛得涨红抽搐扭曲。 唐茭一手拉起惊魂未定的陈米栗，一手飞快捡起书包，招呼上目瞪口呆的张雅和方晓敏就往回跑。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门卫叔叔！叔叔！！有坏人！有绑架犯！” “救命啊！门卫叔叔！！！” 门卫大叔瞪着怒目金刚眼，举着防爆叉火速从保卫室跑了出来。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一中门口闹事！” …… 霄靖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的时候，唐茭正龇着小脸给护士姐姐检查。 男生高大的身躯飓然出现在门口，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清隽白皙的脸上紧绷，浓黑的深眸里，奔涌着岌岌可危的爆烈情绪。 唐茭正和方晓敏几人开玩笑说自己黄金右腿，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霄靖川……” 霄靖川沉着脸，走进来，黑沉的视线把唐茭从头扫到脚，最后落在她高高肿起的额头上。 唐茭被霄靖川周身冒冷气的模样，吓得心虚，连忙伸手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掌。 “没事，没事，就是额头磕了一下。” “磕一下，没事？” 霄靖川下颚线绷紧，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视线扫过陈米栗三人，后者都像被激光射线扫到一样，冷不丁坐直了，大气不敢出。 连年轻的护士都被这突然出现气场十分摄人的英俊男生镇呆住了。 诊室里一下子静悄悄。 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传过来。 “哎呦我天，川哥是飞人吗？” “是这间吧？给我跑岔气了……” 林浩杰、肖佳成、廖凡很快也出现在门口。 林浩杰扶着门框走进来，看着或坐或站的四个女生，说话都大喘气。 “哎哟我去，跑死我了，你们没事吧？”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陈米栗捂着脖子摇摇头。 她的脖子被陈谷勒伤了，现在不太能说话。 “米栗脖子受了点伤，幸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这几天喉咙会疼，尽量少说话。还有……” 方晓敏替她说了，又悄悄指了指唐茭，小声道：“唐茭脑门被……撞了，肿了。” 林浩杰这才看见被霄靖川的身影挡住的唐茭，额头长犄角版本的。 他顿时悟了。 怪不得一进来，这气氛那么冷飕飕的。 “啊、啊，这样啊……” 护士悄然收拾好东西，对陈米栗和唐茭说了下没什么大碍和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霄靖川旁若无人地手指抬起唐茭的下巴，拧着眉，垂眼直盯着她额头已经开始泛青紫的肿包。 唐茭莫名有点心虚，小手乖乖扯着霄靖川的校服下摆，仰脸任看，作出万分听乖巧听话的摸样。 只要霄靖川别生气就好。 他现在简直是世界上最操心她脑袋的人了，唐茭可不是不知好赖的缺心眼。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习惯了的无奈。 “没什么事就好。” 林浩杰挠挠头，转移话题：“放心吧，老廖已经先到警察局去了，那人怎么也得在里面蹲个几天。” 肖佳成问：“究竟怎么回事啊？我们本来在打球，还是隔壁班的人打了个电话，说看见咱班的人在校门口出事了。” 方晓敏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表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们死缠着拿书包砸他，米栗才没被带走。” “我去……当街掳人！你们三个女生也是大胆。” 肖佳成听得眼睛瞪得铜铃大，一瞧地上三个皱巴巴的书包，咋舌道：“不过咱们这高中生的书包确实是硬核武器了哈，比板砖都沉。” 方晓敏从来没做过那么彪悍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 “还是唐茭反应快，踢了他一脚，不然我们跑不掉，男的力气真是大。” 在场的几个男生齐齐把视线转向唐茭的脚下，莫名感觉胯下一凉。 清秀小巧的白色休闲板鞋，仿佛蕴藏着摧枯拉朽之力。 林浩杰叹服地朝唐茭竖起一个大拇指：“唐茭，你是这个。” 唐茭抬眸瞧霄靖川一眼，见他眼底似乎有些笑意，顿时又得意起来。 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小腿，宽松的蓝白色校服裤动了动。 “嘿嘿一般一般，我还有别的招数没使出来呢。” 霄靖川教过她好几招防身术，她记得牢牢的！ 女孩留着萌萌的齐刘海，小脸白嫩嫩的，看着单纯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禁不住胯下幻痛。 林浩杰一瞅他川哥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他教的。 可真行。 霄靖川一捏她的脸颊，气急的神色收敛了，语气无奈：“能耐。” “嘶。”唐茭脸颊扯动牵扯到额头的肿处，忍不住语气娇糯糯地撒娇： “疼呢。” 第219章 撒娇 不要赖皮 霄靖川手上力气一松，“知道疼，胆子还挺大。” “情况危急嘛。” 唐茭眼眸眨巴，转头看向陈米栗脖子上的红痕，这才心有余悸：“那人凶神恶煞的，谁知道还会对米栗做出什么事来。” “陈米栗，那真是你亲哥啊？”林浩杰问。 陈米栗垂下眼，神色黯淡，点点头。 众人见她不想多说，也没好再问。 廖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老廖让这边处理好了就去警察局做一下笔录。” “那走吧。” …… 一行人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已经晚上十点，忙前忙后的廖东海还准备给他们都送回去。 廖凡止住了：“我们都顺路，会先送女同学回家的。” 林浩杰和肖佳成也连连点头，“老廖你先回吧，保证安全把她们都送回去。” 他们师母这几天就要生了，班里人都知道廖东海最近晚自习会早一些下班回家。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都发个消息。” 廖东海走后，廖凡和张雅顺路，两人打上车先走了。 剩下的林浩杰、肖佳成把陈米栗、方晓敏送回去。 唐茭看着方晓敏挽着陈米栗上了的士后排，叹了一口气，转头挽上霄靖川的手臂。 “没想到，米栗有个这样的哥哥。” 经过警察讯问，陈谷是赌博把钱输光了，跑到学校来找陈米栗要钱，陈米栗说没有，他一怒之下就想把她拖回家，逼她把钱交出来。 警察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之后，处以行政拘留五天。 唐茭忧心地说：“他那么坏，会不会出来又欺负米栗。” “老廖应该会找她家长沟通的。” 霄靖川揽着唐茭往车边走，“今晚不回了？送你回公寓。” “嗯呢，太晚了。” 唐茭俏皮得吐吐小舌头，“回去我妈又会问。” 她要这样回去，保准又被方芳说。 坐上车，霄靖川探身给唐茭拉上安全带，看着她额角颜色越来越深的淤肿，眉头皱得死紧。 一只软绵绵的小手伸到他眉心，讨乖似地抚了抚。 “别皱着呢，靖川哥哥皱着眉头，帅气会减分噢。” “那正好，跟你这小牛犄角挺配。” 霄靖川长指一点她左边完好的额头，回身启动了车。 “滴。”门被打开了。 唐茭开心地拉着霄靖川的手臂进门，脚一踢把鞋子脱掉了，回头又眼眸亮晶晶地再确认一遍。 “你今晚真的不回去了呀？” 霄靖川伸手摁开屋里的灯，拿出两人的拖鞋，换上。 “嗯。明早带你去检查，顺便复查。” “好耶！” 唐茭开心地两手举起原地蹦跶了一下，还挨个摸了摸摆在玄关柜子上的熊猫和大兔子玩偶。 “呼噜、呼噜、兔兔~我们回来啦！今晚靖川哥哥也在家噢~” 玄关顶灯的暖光打在女孩姣好的侧脸上，毛绒绒的。 霄靖川静静看着，眼底溺人的温柔在听见“在家”两个字时，瞬间流淌出来。 唐茭额外在大熊猫的下巴上挠了挠，转身兴奋地说： “那今晚还可以学习一个小时！你给我讲讲老师下午说的那种题型呢。” 她朝霄靖川伸出一个手指，活像能多学习一个小时是什么很棒的奖励一样。 自从上了高三，学习紧张，布丁就被带回霄家庄园了。离高考越来越近，唐茭每天就差废寝忘食了，要不是霄靖川盯着，她恨不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背台词背公式。 细白嫩葱似的食指被温热的大手攥住，拉下来。 “不学。” 霄靖川两手握住唐茭的肩膀，把人一转，面朝浴室的方向：“去洗澡，给你上了药就睡觉。” 学神拒绝了您的学习请求，并发出洗洗睡指令。 唐茭脚下用力，妄图抵抗，转身抱住霄靖川的手臂撒娇。 “就学一个小时嘛，靖川哥哥，靖川哥哥，学嘛学嘛，不学我今晚睡不着觉。” 手臂被香香软软的女孩紧紧抱住又晃又蹭的，霄靖川浑身紧绷，拳头都握紧了。 天真的女孩不知道，天天和心爱的女孩形影不离，一心只带她搞学习，需要多大的克制力。 他食指抵住唐茭的额心，没怎么用力地往外推。 “唐茭茭，不准赖皮。” 唐茭没撒手，踮着脚，下巴仰起垫在霄靖川肩膀上，下嘴唇嘟起，眼神祈求，像小狗狗似的。 “就学一个小时嘛，我这次模考考得不好……” 经过高二的突飞猛进之后，高三唐茭的成绩攀升缓了很多，虽然在班里也算名列前茅了，但是因为基础打得着急，不太稳定，这次模拟考掉到了班级第五，年级100名往后了。 霄靖川安慰她没事，唐茭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当天晚上睡觉就偷偷抹眼泪了。 她心里着急，只能咬牙花更多更多的时间埋头学习。 “靖川哥哥，好不好嘛……” 杏圆的眼儿黑溜溜的水汪汪的，里面的着急一览无余。 霄靖川心里一软，单手圈住细腰揽进怀里，大掌上移掌着后脑勺摁在胸前，无声安抚。 唐茭这段时间学习崩得太紧了，饭不好好吃，课间也不休息，放假回家了聊天总是几个小时才回复，不用问，肯定又在埋头做题，要么就开着视频让他讲题。 霄靖川一手拎着唐茭的书包，俯身单手托着腰臀把人抱起，往屋里走。 “先洗澡。就半个小时，12点之前必须睡觉。” 唐茭小鸡啄米：“好好好！遵命！” 她快速洗了个澡，如愿听霄靖川讲了半个小时老师提到的几种重点题型，双眼放光，笔尖唰唰。 “好了，睡觉。” 霄靖川把唐茭手里的圆珠笔一抽，搁在桌上，站起身把唐茭拉起来，指腹在她眼睛下缘一抚。 “再不睡瞧你快变成小熊猫了，还是长犄角的小熊猫。” “昂！” 唐茭两手挡住脸，一不小心碰到肿包，还嘶气哀嚎一声，皱着眼皮问：“真的很丑吗？” “现在乖乖睡觉就不丑。” 霄靖川把人塞进被窝里，拿起空调调到循环风26度，定时2个小时，打开卧室的换气扇。 第220章 病情有变 唐茭静静躺在床上，看着霄靖川动作，羽睫缓慢眨了眨。 霄靖川一垂眼就看见她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了。” 夜色已深，男生的声音低沉醇然，格外催人入睡。 唐茭两手抓着被盖到下巴尖的被单，唇角慢慢翘起，嗓音软甜无比： “靖川哥哥，好喜欢你噢……” 女孩偶尔直球的爱慕和依恋，总是让人心房软塌，招架不住。 霄靖川脸上潋滟着温柔笑意，手撑在床上，俯身在乖软的女孩左额落下晚安吻。 “晚安，哥哥也喜欢你。” 窗外树影微动，深夜里早秋的风微凉。 屋内静谧无声，连落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次卧。 霄靖川突然睁开眼，眼底瞬间清明，仿佛未曾入睡。 他侧耳又听了听，脸色骤然一变，唰一下掀起被子起身。 他快步走到隔壁拧开主卧房门。 屋内床头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床上的人儿弓着身捂着头在沉声喘息，脊背纤弱得仿佛透明。 霄靖川瞳孔骤缩，两步并做一步上前，小心抱住唐茭翻过身来，露出惨白暴汗的小脸。 “茭茭，茭茭。” 霄靖川脸色也跟着白了，眼底的惊慌摇乱，无数念头联想争先恐后地从脑袋深处挤出来。 大掌托住唐茭的小脸，冰凉濡湿，连脖颈的头发都完全汗湿了。 “茭茭，你怎么了？茭茭。” 唐茭闭着眼，眉头痛苦地皱起，薄薄的眼皮不断颤动，即使在睡梦中也十分不安。 霄靖川不敢轻易挪动她，只轻轻微托起她的脖颈，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恐惧。 “茭茭，醒醒，哪里不舒服。” 眼皮下眼珠微动，唐茭眼皮微微掀开，又无力地合上，又掀开。 好一会儿，空茫的瞳孔里才清晰印出霄靖川无比紧张的脸庞。 “霄、靖、川？”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透着疑惑。 “嗯。” 霄靖川咽了咽干燥的嗓子，目不转睛盯着她，低声问：“哪里疼？” 唐茭的眼珠子转了转，慢半拍地想起霄靖川晚上留下来了。 脑门胀胀的，感觉像经历了剧烈地震之后，留有余震般的丝丝刺痛。 她皱了皱眉，抬起手想摁一摁滞痛的脑门，还没碰到就被霄靖川握住了。 “别碰，肿得更厉害了。” 唐茭这才想起额头上的肿包，难道就是这儿半夜里疼了？ 她含糊嘀咕：“怪不得疼呢……” 那怎么感觉整个脑袋…… 都像被人塞进洗衣机里，猛烈晃荡搅动过一样…… 这感觉，好像有过好几回了…… 唐茭眼底逐渐清明，她似乎想起什么，渐渐浮起一丝迟疑的惊惧。 霄靖川看得分明，他脸色黑沉紧绷。 “头疼不疼？”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唐茭眨眨汗湿的睫毛颤抖，她哑然开口：“好像，好像有几次晚上睡着了头疼……” “可，可朱医生说没……” 唐茭说着说着，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霄靖川眼底升起的恐惧越发实质，他一把抱起唐茭，紧紧搂住。 “没事，没事，茭茭没事，明天哥哥带你去检查，没事没事。” …… 京州润和私立医院。 “唐茭小姐的脑部胶质瘤扫描粘黏阴影，确实有非常细微的扩大……” “目前残留的瘤体组织没有变异和增大，需要再观察……” “如果再突发阵痛，开一个止痛药。也不需要太过担忧，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 “霄少爷放心，检查结果会马上同步给研究院和肿瘤医院的朱锦森医生……” 从霄誊集团的私立医院走出来，唐茭站在门口，望着路边已经开始长出花苞的樱花树。 夏天还没走干净，唐茭就感觉到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望着满眼的绿，想扯扯嘴角，尝试了两次，才成功露出一点笑。 “害我担心了老半天，也还好嘛！” 唐茭转头看向霄靖川，男生优越的侧脸一直绷着凝重的神色，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唐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去吃饭吧，靖川哥哥。我饿了。” 霄靖川手里拎着医生给唐茭新开的药，转头垂眸，看着努力露出笑容的唐茭，眼底掠过一抹心疼和坚定。 他抬手揉揉女孩如瀑的发丝，嗓音温柔到无以复加。 “好，想吃什么？” 唐茭两手搂住霄靖川的侧腰，仰着脸，脑袋一歪，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想吃霄靖川大厨亲手做的黄金炒饭。” 霄靖川一笑，揽着唐茭的肩，走下阶梯，“只要这个？学习最勤快的乖宝宝可以点菜。” “这么好呀？那让我想想……” 唐茭漆黑的眼儿骨碌一转，下巴层在霄靖川的手臂上：“那我们去超市，看见什么菜都买好不好？” “都好。” 霄靖川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唐茭上了车才关上车门，他站在原地，透过车窗凝视着坐在车里没了笑意的女孩儿。 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地转身绕到驾驶座上车。 …… “这个这个，加这个炒饭好不好？还有牛肉丁！” 唐茭举起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菠萝，“一半炒饭，一半我们直接吃掉！” 霄靖川接过沉甸甸的菠萝，放进购物车。 唐茭在前面拿，霄靖川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女孩问什么，他都说好。 没一会儿，最大号的购物车就堆得放不下了。 唐茭抱着两包家庭装黄瓜味薯片，一回头才发现满成这样了，“哎呀，好像买多了。” 她转身想放回去，被霄靖川止住了。 “没事，再换一个车。” 唐茭眼眸亮闪闪地望着一脸纵容笑意的霄靖川。 偌大的进口超市里，一身简单白t恤黑裤休闲打扮的英俊男生，推着推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飞快穿行，坐在车里的女孩穿着嫩绿色的宽松t恤，怀里抱着两包大大的薯片，伸着小手指挥。 一下前进，一下往左，一下后退，玩得不亦乐乎。 一对情侣被女孩的笑声吸引，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比明星还耀眼俊逸的男生顺着女孩指着的小手，拎下一整箱养乐多，避开她要接的手，轻松放在她身前。 还又从上层拿了一个排装的拆开，揭了盖递到笑眯眯的可爱女生嘴边。 第221章 不骗人，哥哥永远抱得动你 女生羡慕地怼怼自家男朋友的手臂。 “你看看人家。” 男生忍不住又看了几眼盘腿坐在购物车里，像倍受娇宠的小宠物般的漂亮女孩，忍不住嘀咕： “亲爱的，那你也坐不上去啊。” “什么？！你现在是嫌弃我胖了？！” 女生大怒，手里的进口巧克力往货架上一搁，扭头就走，怒气值满点。 “不是不是！亲爱的，我推我推！你别走啊！你不是很早就想来这个超市了吗！” 男生忙不迭推着购物车追上去。 女生甩手：“不买了！反正你心里也不乐意花钱，这也不想我拿，那也不让我拿！” 唐茭疑惑地转头看向那边，趴在车边直探头，好奇地围观别人家情侣吵架，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吵架的源头。 霄靖川好笑地看着八卦兮兮的唐茭，小虎牙还磕着养乐多瓶口，湿红的舌头还不自觉一舔一舔的。 霄靖川故意推着车往边上挪，唐茭脖子越伸越长，直到看不见才发现某人故意的。 她扭头气哼哼瞪着噙着笑的霄靖川，“干嘛鸭，没看完呢。” 下巴被修长的手指勾了一下，“小心别人发现有人偷听，来收拾你。” “才不会。” 唐茭把喝空的养乐多塞到霄靖川手里推开，小手托着下巴还真思考起来了：“要是真来了，你就推着我跑嘛，我很轻，不占多少分量！” “机灵鬼。” 霄靖川捏捏软嫩嫩的腮帮子，问：“还逛不逛？” “不逛啦，我们回家去，你做饭，我打杂！强强联手！” 号称要强强联手下厨房的唐茭，刚到家撸起袖子准备洗菜，就被霄靖川塞了一碗洗好的草莓，和切小块的菠萝。 分工被霄大厨调整为“监督员”。 唐茭捧着碗一颗一颗草莓往嘴里塞，跟在霄靖川屁股后头，叽叽喳喳吹彩虹屁。 “靖川哥哥你切菜真的好熟练噢！做饭也好好吃！怎么那么厉害呢，技能点满了。” 霄靖川受用得很，脸上都是笑。 他张嘴一口咬了唐茭递到嘴边的菠萝，“前几年在外国吃不惯，偶尔做过。” “对喔，你出过国，是10岁的时候对么？” “嗯，出去了三年。” 唐茭想到什么，突然问：“那时候，辛苦吗？” 霄靖川切菜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唐茭，小脸上露出疼惜。 霄靖川嘴角扬起温柔放松的笑，“不辛苦。” 抬起手背蹭了蹭软糯糯的脸蛋：“给我治疗的医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精神科权威，人也很有趣，现在八十多岁了，还能每天出门遛狼狗。” ”真的呀！身体那么好！” 唐茭满脸佩服，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草莓，腮帮子鼓鼓的，不自觉脱口而出： “等我八十了，会不会都走不动道儿，要坐轮——” 轻松的话语突然一顿。 八十岁。 她可以有八十岁吗？ 唐茭含笑晶亮的瞳孔，不自觉暗淡下来。 下巴突然被抬起，霄靖川英俊的脸庞压下来，一记像羽毛般的亲吻落在唇瓣上。 霄靖川深邃眼瞳里映着唐茭怔仲的脸，他温柔一笑，语气低沉温柔得让人沉溺。 “没关系，走不动了，有哥哥给你推轮椅。” 唐茭漆黑的瞳孔里浮起一层水润潋滟的湿意，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开口： “那、那你要努力锻炼身体噢，我以后可能会发福，变得胖胖重重的。” 霄靖川毫无异议：“好，吃完饭，我就先去绕小区跑十圈。” 唐茭破涕而笑，娇嗔地咬着唇：“骗人，刚吃饱可不能跑步。” 霄靖川抬起手捧着巴掌大的小脸摸了摸，拇指摩挲在软红微湿的唇边。 “不骗人，哥哥永远都能抱得动你。” 唐茭小情绪一下子跑光，开心地拿起一颗大草莓，小仓鼠似的用小虎牙一点点啃，看霄靖川熟练开锅炒菜。 “哇～这颗草莓巨甜！” 她低头看一眼手里被啃了一半汁水充沛的草莓，把草莓往霄靖川眼前晃了晃，“靖川哥哥吃不吃草莓，今天买的都好甜~” 霄靖川唇角一勾，赞同道：“是，甜得很。” 唐茭眼眸一抬，“你都没还吃呢。” 霄靖川把碟子里的牛肉丁倒进锅里，翻炒两下，才转头看向唐茭，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女孩红润微嘟的唇瓣上。 意思不言而喻，他刚刚尝过了。 唐茭小脸一红，把手里的半个大草莓往霄靖川嘴里一塞，羞赧嗔道：“不正经！” “我要去看会儿电视了！” 气势十足地说完，转身重重踩着拖鞋出了厨房，其实耳朵尖都红了。 霄靖川站在灶台前，低笑不止。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动物世界。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唐茭手里拿着遥控，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上。 她咬着下唇，抿住嘴角不断上扬的甜蜜笑意。 忍了又忍，转头看一眼厨房，又回身悄悄伸手摸了摸唇瓣。 像一样轻柔，一触即离的吻，却让她心跳直到现在都没减慢。 霄靖川好久没亲她了。 自从上了高三，霄靖川很克制地保持了某种距离。 虽然待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经常摸摸头抱抱，甚至更宠着她了，但像暑假时那种让人窒息沦陷的亲吻再也没有过。 最多就是晚安吻亲亲额头、脸蛋。 有时候霄靖川看着自己的眼神，黑漆漆的，就好像要把她吞进去一样，可他还是只会温柔的亲在她额头。 只是停留的时间更长了，灼热的鼻息会喷在她的额际，让人浑身莫名发热。 唐茭虽然还懵懂，但是依稀能理解霄靖川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就这样似乎按照当时全校检讨那样说的，保持了一些些纯洁的距离，但是唐茭心里无比熨帖甜蜜，学习也超级有动力。 她和霄靖川的心，每一天都更加靠近。 厨房里传出浓郁的香味，唐茭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霄靖川高挑修长的背影。 肩膀真是好宽呐…… 手臂线条真好看，连脖颈间的一颗黑痣都特别迷人。 她的，嘿嘿，是她的。 唐茭越看越开心，啃着指节吃吃发笑。 第222章 靳乘风医生 “好香噢！谁家里做饭那么香呀？我能不能蹭亿口？” 唐茭伸长了脖子，朝厨房喊。 霄靖川盛起最后一盘菜，转身对上唐茭笑眯眯的脸，神态矜贵，故作冷淡： “不行，这是做给我们家宝宝吃的。” 唐茭笑得露出虎牙尖尖，把怀里的抱枕一扔，爬起身，光脚跑过去。 “不管！被我闻到了，就是我的。” 唐茭一把扑到霄靖川身上，像个小饿鬼一样，鼻子猛往盘子上闻。 “哥哥，把你家宝宝扔掉，换成我叭，我更乖！” 霄靖川脚下纹丝不动，搂腰接住她，俯身单手轻松把娇娇儿抱起，深眸含笑，往餐桌走。 “考虑一下，一会儿要是吃得够香，就换成你。” 晚饭过后，唐茭非要自告奋勇洗碗。 两人站在流理台前，一高一矮。 一个刷锅，一个洗碗，配合无间。 唐茭挤了满满一掌心的洗洁精，搓得满盆泡泡，碗盘直打滑溜，嘴里还叽叽喳喳不停。 “你的厨艺真的跟娟婶有得一拼呢，香喷喷！” “评价那么高？” “对呀！你看我都吃光光诶！张叔要是吃过肯定也会这么说，霄妈妈和霄叔叔吃过嘛？” 霄靖川洗完锅，伸手过来给她帮忙，“没有，只有你吃过。” 唐茭仰头瞧霄靖川一眼，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消毒柜。 “哎哟，真的吃太饱了。” 唐茭伸伸腰，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笑嘻嘻地耍宝似地指着让霄靖川看： “你看看我的肚子，哈哈哈像揣了个西瓜！” 霄靖川好笑，伸手摸摸她吃撑的小肚子：“吃成这样了，难受不难受？” 唐茭被摸得有点痒，但也没躲，点点头：“有点撑得慌。” 霄靖川捏住她的鼻尖，晃了晃：“吃不下了还硬塞，小馋猪。” “好吃嘛！” 唐茭嘟嘟嘴理所当然道：“你做的当然要吃光光！” 声音甜得让人心情舒畅，恨不得每天给她做饭，变着花样做。 “那下次分量做少一点，别给撑坏了，吃片消食片？” 唐茭摇头，她平时吃的药够多了，可不想再额外吃任何的药。 “那去江边走走？回来陪你学习两个小时，我再走。” 唐茭当然开心说好，手机都不拿了，拉着霄靖川就要换鞋出门。 晚上，霄靖川看着唐茭上了床，给她调好空调，调好灯，才俯身亲了亲左额。 “晚安宝宝。” “睡觉小心不要蹭到额头，有不舒服马上打给我。” 唐茭躺在软软的被窝里，心里也软软，嗓音甜甜：“知道呢，路上注意安全噢……” “好。” 霄靖川指腹蹭蹭她额际毛绒绒的碎发：“不要等我消息，直接睡觉。” 等唐茭乖乖闭了眼，他才起身，关好门大步离开了。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急驶。 到达独栋心理咨询诊室的时候，褚飞已经打开大门坐在沙发上等他了，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显然是本来要睡了，又被电话薅起来的。 褚飞抬眼盯着站在门口浑身气息沉肃，眼底一片漆黑的霄靖川，良久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比半年前稳定性高了很多，看来新的治疗模式挺有效。” 霄靖川不可置否，裹着夜风大步走进门。 “坐吧，他那边正好刚结束了实验，有时间。” 霄靖川坐到沙发上，半句废话不多说，下颌朝桌上的笔记本一抬，“开始。” 褚飞摁了下电脑，点开墙上的投屏，墙头映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透明实验眼镜的高大男人。 “你小子没去泡吧？” 一开口就是低音炮，可惜内容一如既往地气人。 褚飞没好气道：“靠！老大，我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站着都要睡着了好不好！” 对面上下嘴皮一碰：“哎哟，还以为你回国不务正业，连诊断书都不会写了。” “看过了吗。”霄靖川径直打断两人的闲聊。 屏幕上的人，剑眉一扬，摘下实验镜，露出一张十分成熟张扬的脸，栗色额发微乱。 “长大了，成熟了，靖川。” “乘风哥。” 霄靖川冷肃的脸色微松。 靳乘风把眼镜往桌面一扔，拿出一沓写满看不懂的数据的资料。 他脸上随意张扬的神色一敛，露出属于研究学者教授的气质来。 “看过了，这小孩的情况跟我曾经的一个病人很像，虽然这种症状比较罕见，但确实是胶质母细胞瘤再发变异初期的症状。” 霄靖川脸上有一瞬脆弱的空白。 褚飞也立马脸色不妙地看向霄靖川的手腕，黑色腕表上的数字正在上升。 “靖川。” 霄靖川搁在膝头的手握拳收紧，他垂着头，额发掩住神情，深深呼吸着。 褚飞清晰地看见那结实白皙的手臂上青筋像爆开一样凸起，仿佛血液在里面激烈奔流。 没多久，那赤青的青筋竟又逐渐平息。 “乘风哥，还要多久？” 霄靖川重新抬起头，下颌紧绷，目光如炬盯着墙上的靳乘风。 靳乘风捏捏眉心，拿起手边的平板点开。 “靖川，你对这病了解不比普通的医生少，我就直说了。 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新型治疗实验，这半年确实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你们国内研究中心输送的一些数据案例很有用。 但是，最关键的根除问题还在最后试验阶段，在没有取得临床证明之前，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他看着霄靖川凝重的神色，继续开口：“至于小孩的这一病程还能维持多久……” “过去我那个病人，从出现夜间偶发头部激烈神经钝痛，到瘤体病变，只花了不到4个月，到后期他出现了非常剧烈的眩晕，昏迷，脑部刺痛甚至呕吐症状。” 在霄靖川的拳头砸碎眼前的玻璃桌前，靳乘风终于说了点好听的。 “当然，这个小孩的瘤体黏连还比较少，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按这次的检查，保守估计还可以坚持一年，一年后，她脑内的瘤体发生病变和增大的概率。” “百分之八十。” 霄靖川的手一颤，咬牙吐出几个字：“加快速度。” 他眼角发红，语速控制不住地急促加快： “乘风哥，临床验加快速度，需要任何支持，我——” 第223章 我必须支撑她，我不能先疯 “靖川。” 靳乘风抬手止住霄靖川的话，轻出一口气，指指身已经是全欧州最顶尖的实验室。 “靖川，这一年你给的已经非常足够，不然我这个设想，可能五年十年都到不了今天这个进度，我的同僚们都开始担心，我是不是拿了哪个国家的暗中的资助，变成疯狂的医学疯子独立派。” “但是，任何医学研究，都需要时间。” 连线两边骤然相顾无言。 霄靖川抬手抓住额前的头发，低头沉息。 他的胸膛激烈起伏，脸侧的暴汗已经沿着下颚线流到修长的颈间，粗喘的呼吸声，就像沉睡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听在褚飞耳里，就像催命符一样。 他的手已经伸到口袋里，捏住了提前准备的镇定剂，准备在霄靖川控制不住暴走时，把他放倒，保住自己的小命。 毕竟做了霄靖川五年的心理医生，他实在是首当其冲吃过太多苦了，到今天没有毁容都是他恢复力强盛，天生丽质。 霄靖川死死压着头，眼底一片浓稠的黑，下巴抵到颈边的细绳，他抖着手勾住唐茭亲手给他挂上项链，拉出藏在衣领里的天珠，紧紧攥住。 良久，他把额发压到后面，露出锋芒毕露的脸，已经远远超出年龄的锐利视线，直直锁住靳乘风。 “八个月。” “乘风哥，最多八个月。我要收到临床成功的消息。” 在手术床上和阎王爷打过无数次交道，抢下上千人性命，攻破数十项医学难题的医学天才，享誉世界的脑科肿瘤科大拿，最年轻的医学研究院教授靳乘风！！ 第一次感受到像被人拿着枪逼着和阎王爷抢人的感觉。 一双桃花眼里露出被挑衅的兴味盎然，他转头看向一旁如临大敌的褚飞，笑骂道： “你小子看看给我招来了什么活阎王。” 褚飞眼角一扫霄靖川，把手从口袋伸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扯着嘴角叹气，陪笑道： “师兄，压力就是动力，您这要是实验成功，这功德都能回国修庙建雕像，供起来了。” “滚蛋。” 靳乘风直接啪一下把连线断了。 褚飞看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转头和眼神已经充满攻击性的霄靖川对上了视线。 他火速站起身，退开一步。 “冷静！靖川你冷静冷静！” “我师兄这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意思就是能办了。” 他指指霄靖川的手表，提醒道：“你这可超值报警好几回了，那小丫头手机上可连着app呢，要是被她知道——” “行了。” 霄靖川精疲力竭般后仰靠在沙发上，手臂挡在眼前，声音嘶哑：“我没失控。” 褚飞挪开两步坐到对面，大出一口气： “那我还能看不出来你失没失控吗？只是你没彻底失控，也不妨碍你丫烦得狠了，干脆揍我一顿泄气！” 褚飞愤愤不平道，他这可实实在在是高危工作！ 霄靖川挪开手，狼般冷戾的视线落在褚飞身上，他自嘲般嗤笑一声。 “褚飞。” “你觉得我能彻底好吗？” 少年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褚飞从未听过的空茫。 褚飞脸上吊儿郎当的洗表情一收，正色道： “靖川，我以我的专业保证，你已经是自我控制力最强、适应性最强、最优秀的高功能情感障碍者了，不要对自己产生怀疑。” 霄靖川脸上的脆弱转瞬即逝，眼底的坚决令人震撼。 他淡淡开口：“在我的治疗里加上电休克吧。” 褚飞脸色一变，他坐直起身：“你疯了！！你现在的情况，只要照旧定期做诊疗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用到电休克！” 霄靖川站起身，欣长高挑的身形已经比一般成年人还有宽健有力，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把我的阈值拉到最高。褚飞，一旦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我必须支撑她，我不能先疯。” 褚飞怔然无言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良久猛得抬脚一踹茶几。 “疯子，疯子！我看你他妈现在就已经疯了！” 他气得把头发抓成鸡窝头，骂骂咧咧地起身往楼上走。 “老子他妈的开的是心理诊所，不是他妈的精神病虐待所！靠！这小疯子，越大越疯！” …… 公寓里，一片令人心神沉静的静谧。 霄靖川站在玄关，望着客厅落地窗外微微晃动的秋千，良久脱鞋进了屋。 主卧门被悄然拉开，混着女孩身上独特馨香的空调余风飘出来。 屋内空调已经定时关机了，屋里静悄悄的只余下换气扇转动的细微声响。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温馨的小灯，暖黄的光晕笼罩在女孩脸上。 额头犄角的淤血似乎散开了一点。 霄靖川无声走近，弯腰将睡得掀起，露出纤细嫩腰的睡衣拉下来，盖住圆圆可爱的肚脐眼。 他突然想到吃完晚饭后唐茭挺着小肚子的模样，忍不住扯唇笑了。 都吃哪儿去了。 轻手将摆成高难度动作的细腿，摆回正位，蹭到膝盖的裤腿拉到脚踝，遮住莹白纤细的小腿。 被踢到床尾的重新盖好，还立马又被踢了一脚。 霄靖川耐心地重新拉好。 最乖的宝宝，最差的睡姿。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唐茭酣睡的小脸，眉目舒展，嘴巴还呷巴两下。 应该没再疼了，大概还做了个好梦。 忍不住伸手若即若离地抚了抚温软的脸蛋，准备收回手时，唐茭突然翻了个身，暖绵的小手抓住他的手往脸下压了压，嘴里还嘟囔了句什么。 热乎乎软滑滑的侧脸完全陷在他的掌心。 霄靖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细听，而后眉眼一柔。 唐茭在梦里说的是：霄靖川，好香。 时钟无声转过半个小时。 唐茭唇瓣微微嘟起，呼吸声已经十分沉缓，也没有再踢被子。 霄靖川收回仿佛不知疲倦的眼神，站起身。 余光扫到床对面的书桌，他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 书桌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本嫩粉色樱花封皮的笔记本。 在唐茭上床睡觉，他离开之前，桌上并没有这本笔记本。 第224章 发现 霄靖川僵站在书桌前，扭头看向床上睡得沉绵的人儿。 一股难以控制的酸涩和心疼浮上心头。 修长白皙的指节，在边缘只有一道浅浅折痕的封皮上触了触，指腹久久摩挲着那两瓣粉色樱花，终究没有翻开。 他收回手，走到窗边，拉开一道一掌宽的空隙。 外面清新的空气传进来，拂入女孩的好梦中。 这间处处透着舒适温馨的公寓，重新归于静谧。 卧室里，书桌上的笔记本突然被风吹动，一飘一飘的，最终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里，写着一句字迹无比端正郑重的期许： 「好想和霄靖川永远在一起。」 书页右下角的淡粉色樱花微微发皱，不知何时留下了水痕风干的痕迹。 - “米栗，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周一早上，陈米栗和张雅她们从宿舍刚到教室，唐茭就拉着她问。 陈米栗脸色还有点差，但是脖子上的红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她浅浅笑了笑，握着唐茭的手说：“唐茭，那天真的很谢谢你们。” 唐茭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说过好多次啦，不谢不谢，我们是好朋友呢！” 陈米栗看着唐茭额角还微微凸起的肿包，心里感动又内疚。 “唐茭，你真好。”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唐茭被她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后脑勺，傻笑，又问：“听说要关5天是吗，你家里人怎么说？可不能再让他欺负你了。” 陈米栗脸上的表情微淡，垂着眼点点头。 “嗯五天，我家里……等他出来再说吧，拘留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唐茭拍拍她的手，“如果他还干坏事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还到警察局去告他！” 陈米栗看着唐茭一脸认真担心的表情，忍不住有点想笑又有点羡慕。 唐茭现在，跟刚来的时候真得很不一样了，已经是个被宠得很好，很有底气的元气少女了。 陈米栗点点头：“好，我会的。” 唐茭从抽屉摸出养乐多，递给她，“你喝，喝了心情好。” “我背会儿单词，上周那篇阅读理解，我好多单词不认识。” 她说着翻出英语单课本，嘴里小声念念有词，心无旁骛地背了起来。 教室里其他人吃过早餐之后，也都自觉摸出了课本开始早读。 高三的每一天，每个人都像被设定固定程式的机器人，学习已经变成了唯一且最重要的日程……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秋天卷着凉风，突然就来了。 刚走出校门口，就被凉风吹得嘶了口气。 唐茭拉了拉校服外套的衣袖，把手缩进去，再塞进口袋里。 “明天中间穿件薄毛衣。” 霄靖川伸手把唐茭的衣领拉到最顶上，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唐茭猛点头，“没想到说冷就冷了，早上出门感觉还好呢。” 她转头看只穿着内搭短袖的霄靖川，“你真的不冷嘛？” 霄靖川朝她摊开手掌，眉头微挑。 唐茭转头看看校门口附近。 很好，没人，都上晚自习去了。 她从口袋伸出手放上去，微凉的小手瞬间被温暖包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眯。 “真暖和呀，果然是暖宝宝。” …… 夜里九点多，301宿舍门口。 庄婷婷看着这个来学姐宿舍找人都态度趾高气扬的学妹。 微抬着下巴问道：“你刚刚说找谁？” “唐茭，她不是在这个宿舍吗？301。我找她。” 庄婷婷眉梢一扬，脸上慢慢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这次仔细扫了扫来人的脸，长得还行，就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疑惑地问：“你是……” 唐蜜不耐烦地悄悄翻了个白眼，说：“唐蜜，我叫唐蜜。” 唐、蜜。 唐茭的亲生妹妹。 据说在高一学生里，挺会来事的。 终于来了。 庄婷婷一改矜傲的表情，脸上绽出极其和煦的笑容。 她长指一下一下点在下巴上，疑惑道： “唐茭？唐茭她没住宿舍啊。” 唐蜜一愣，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 庄婷婷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双手抱在胸前，一字一句道： “我说，你姐姐唐茭，从高二上学期来学校没多久，就不住校了，学妹你不知道吗？” …… 唐蜜拎着一袋东西转身下楼，眉头皱着，神色若有所思。 她掏出手机，翻了好久才翻出唐茭的电话。 “嘟，嘟，嘟……” “唐蜜？这个点，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唐蜜脸上突然就笑了，语气亲近：“姐姐，你在宿舍吗？妈送了水果和猪肘子过来，让我分给你。” 那头唐茭顿了顿，果然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没回宿舍，你都拿回宿舍和室友一起吃吧。” 唐蜜眼底露出精光，语气遗憾道：“这样啊，那我们就吃光光咯，下回再去宿舍找姐姐吧，我还没到过姐姐宿舍呢。” “唐蜜你今晚吃错药了？挂了。” 唐蜜被挂了电话也不生气，她看着手机，唇角讥诮。 可以啊唐茭，没住校，也没住家，那你这么长时间住哪儿了？ 要不是方芳突然送吃的过来学校，她可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有意思。 她点开刚加的微信，发了句话。 「婷婷学姐，我联系到姐姐了，刚刚麻烦你咯，下回请学姐吃饭～」 唐蜜拎着一大袋吃的，心情愉悦地往高一宿舍楼走。 - 这天下午，又结束了一次模拟考，唐茭大出一口气趴在桌子上。 “米栗，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回家不？晓敏说想吃那家花甲粉，张雅也吃。” 陈米栗正收拾着书包，闻言一顿。 她犹豫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不去了，今晚有点事。” “啊，好吧，你最近好忙呀，都没和我们去吃了呢。” 唐茭想到什么，坐起身，小声问：“米栗，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哥，早就出来了吧，他还有欺负你吗？” 陈米栗神色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第225章 最好，能把他们搅散了。 唐茭见她不想多说，只好不再多问，只伸手无言支持地拍拍她的手臂。 最后还是，唐茭和张雅、方晓敏背着书包一起去了。 陈米栗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神色黯淡，手机亮起，她低头看见陈谷又发的消息，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猛地抬手用衣袖擦了把眼睛，把手机扔进书包里，起身准备走。 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陈米栗抬头看着来人，语气不善道：“庄婷婷，你挡着我干嘛。” 庄婷婷抱着手臂一动不动，手指拎着手机一晃一晃的。 她一笑，语气轻飘地问：“怎么，你很着急放学？” 陈米栗被她莫名的语气整得眉头一皱，“干你什么事。” “听说你最近很缺钱？” 庄婷婷往后退一步，靠坐在桌子上，好整以暇道。 陈米栗脸色一变，脸色戒备：“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鬼。” 她拎起背包，背上就要走。 “诶，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庄婷婷手臂一伸，拦住她，晃晃手上的手机：“看看。” 陈米栗被迫低头看怼到眼前的手机，是一张照片。 一张她在大排档夜市打工的照片。 陈米栗把庄婷婷的手甩开，脸上既有羞耻又有生气，怒道：“你什么意思？” 庄婷婷拿回手机，慢腾腾地放大照片又欣赏了几眼，才抬起头，笑吟吟地开口。 “不要这么激动嘛，偶尔拍到的。作为室友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少假惺惺，咱俩关系没到那个地步。” 陈米栗推开她，径直往外走。 庄婷婷半点不着急，站起身，等陈米栗快走到门口才开口。 “缺多少钱？” 她手臂悠闲地交握在身后，慢悠悠往门口走。 “或许，我可以帮你喔。” “你一放学就去打工，这么马不停蹄的，应该是很急用钱吧？” 陈米栗僵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女生单薄的脊背微颤，似乎承担了令人窒息的重量。 她骤然回过身，眼底微红，脸上强撑着怒气，质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拐弯抹角的，真让人恶心！” 庄婷婷被怼脸骂了也难得不生气，反而笑容更大了。 “陈米栗，别对我成见那么大嘛，我是真的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不缺钱。” 陈米栗瞪着眼，没说话，她知道肯定还有下文。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庄婷婷又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转给陈米栗看，满意地看见她惊讶瞪大眼的表情。 她收回手，得意道：“怎么样，你也很惊讶吧。” “你的好姐妹唐茭，平时装得跟什么清纯甜妹似的，背地里可是早就跟霄靖川同居了。说什么不住校了走读，走哪儿去了这是。” 庄婷婷语气里的讥讽，听得陈米栗不适地拧眉。 “你哪来的照片。” “当然是我拍的了，还有很多呢，你想不想看？” 庄婷婷兀自拿着手机，指尖随意地划拉翻看欣赏，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可真会用身体勾引男人啊，怪不得霄靖川这种人都着了她的道。” 她脸上的神色很奇怪，嘴角勾起冷静讥诮的幅度，眼底又露出令人发毛的妒意和怨怼。 陈米栗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庄婷婷像是疯了，她退开半步，问道：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就算他们真同居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婷婷脸上的笑一收，冷嗤道：“别装了，难道你不喜欢霄靖川？” 陈米栗拧眉：“那又怎么样。” “你不生气吗？明明你做了霄靖川两年的前桌。怎么就她捷足先登了。” 陈米栗的眼睫颤了颤，她别开眼没说话。 “你们这么护着唐茭，她早就和霄靖川搅和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过你们吗？”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找机会拍到更多的照片，最好拍到室内的，然后等时机合适，爆出去。” 庄婷婷凑近陈米栗跟前，手指做了个爆开的动作，怪笑道：“让大家都瞧瞧，她唐茭多有本事。” 陈米栗面露不适地挡开庄婷婷留着指甲的细长手指，思忖半晌，问道：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况且你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大费周章让我来。” “让她尝尝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不更有意思吗？” 庄婷婷目露憧憬，“最好，能把他们搅散了。” 陈米栗眉头皱得死紧，没说话。 庄婷婷站直身，长指捋了捋长发，又恢复了那副精致矜傲的模样，她抬手比了个数字。 “怎么样，只要你帮了这个忙，我给你这个数。” - 唐茭和张雅、方晓敏到店里嗦了一大碗鲜香滑溜的花甲粉，吃得浑身暖乎乎的，出门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张雅，晓敏，我车到啦，拜拜，下周见哟～” 唐茭朝两人挥挥手，脚一跨踩上了公交车。 她找了个角落地的空座坐下了，搓了搓手。 天冷得可真够快的，秋天才来没半个月，就有冬天的感觉了。 她捧着手在嘴边呵了口热气。 嘴角翘起含着笑，摸出手机，给霄靖川发消息。 唐茭：吃饱饱啦！坐上公交车啦！（小猫瘫坐摸肚子gif.） 霄靖川回得很快。 霄靖川：冷不冷？晚上又降温了。 唐茭：冷呢，感觉冬天突袭我！ 霄靖川：车窗关上没有，周日下午别坐公交了，我接你回来，还是5点？ 唐茭被霄靖川一提醒才注意到，右侧的车窗没关，她伸长小手，把咻咻漏风的窗户拉上了。 唐茭：好呀！我偷偷做三明治给你吃～ 唐茭和正在家里吃晚饭的霄靖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感觉在车上的时间嗖一下就过了。 她下车慢腾腾走回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隔壁的门先开了。 唐茭闻声看过去，愣了愣。 “小茭，好久不见。” 一个斯文俊秀的高个男生手里拎着垃圾袋，朝她笑了。 唐茭惊讶道：“俊文哥，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许俊文把门关上，笑得很温和：“是，好久没回来了，回来也没撞见过你。” “小茭头发那么长了。” 第226章 旁敲侧击 唐茭笑笑点头：“都一年多了，俊文哥你现在是工作了么？” “还没有，在京大读研。小茭你这记性，真是……” “你跟我说过么？”唐茭憨憨挠挠头：“哈哈哈你以前好像是跟我说过，不好意思，我忘了。” 许俊文没在意，笑着说：“听说你现在去景盛上学了？成绩不错吧，你打小念书就聪明。” “嗯嗯，还在努力中，以前谢谢俊文哥费心教我。” 唐茭语气很认真，带着点久未见的生疏。 许俊文眼底的喜悦淡了几分，“不客气，本来就是拿了家教工资的。” 唐茭站在门前，看着这个曾经还挺熟悉的大哥哥，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是看出她的尴尬，许俊文抬起手里的垃圾袋，“你快进去吧，外面挺凉的，我下楼扔个垃圾。” “那，俊文哥再见。” “嗯，改天见。” 唐茭笑着挥挥手，拧开钥匙进了门。 家里已经吃了饭，这会儿正都坐在客厅看电视。 “在门外和谁说话了？半天没进门。”方芳随口一问。 “撞见俊文哥了。”唐茭拿出拖鞋换上。 “噢俊文啊，是挺久没见了，那孩子出息，以前我就总和你们姐妹俩说，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方芳说起别人家的孩子就没完没了。 被念叨得游戏打输了的唐蜜，气恼地瞪唐茭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茭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视线，进卧室放了书包，才出来客厅坐下倒水喝。 唐蜜今晚连跪三把，也不想玩了，平板往沙发上一扔，视线扫过唐茭，突然一笑。 她整个人懒散地侧趴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唐茭，突然开口：“姐，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宿舍逛逛吧。” 唐茭举着杯子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喝了几口热水，才淡淡开口： “景盛的宿舍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好逛的。” “这不是正好去高三宿舍区，接受一下学姐们学习精神的熏陶嘛。开学到现在还没去和几位学姐打过招呼，暑假去玩的时候，她们很照顾我呢。” 唐茭狐疑地转头打量唐蜜几眼，这家伙，转性了？ 最近老旁敲侧击要去她宿舍做什么？ 唐茭淡淡地观察唐蜜脸上隐隐约约奇怪的笑，突然心里一动。 她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再说吧。你们看，我回屋做题了。” 唐忠毅转过头：“难得周末也休息休息，别累坏了。” “知道了。” 唐茭头也没回地回了房。 唐蜜看着唐蜜像落荒而逃一样的背影，嘴角扯开无声嘲讽的笑。 终于被我抓到了吧，唐茭。 她想了想，点开了庄婷婷的微信。 唐茭回房后，在四人小群里，问张雅和陈米栗，唐蜜有没有去301宿舍找过自己。 两人都说没见过。 唐茭怀疑唐蜜可能是发现了她没住校，才这么旁敲侧击的。 她眉心微拧，点开了霄靖川的头像想说这个事情，想了想，又扔开了手机，拿衣服洗澡去了…… “行不行。” 陈米栗神色冷淡地看着不停翻看她手机相册的庄婷婷。 庄婷婷不满意道：“你这拍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看着就像普通同学在大马路上偶遇一样，还不如我之前的。” “那你想怎样，拍他们俩拥抱接吻吗？” 陈米栗抽回手机，不耐烦道：“那不用拍了，你到论坛上吼一声，几百几千个人给你发，高清带视频的。” 庄婷婷被她一噎，眼底闪过气恼：“别给我提那些！” “我是雇佣了你，让你拍什么，你就好好拍，在他们公寓附近拍。最好是拍霄靖川没穿校服，唐茭穿了校服的时候。” 陈米栗拧眉：“为什么？” “你别管，只管给我拍来，赶紧，在期末之前。” 陈米栗垂在裤腿边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转身离开了空置的化学实验室。 陈米栗刚回到教室，唐茭就举着块小蛋糕递给她。 “米栗，你刚去哪儿了？这是班主任拿过来的，他的小宝贝今天满月咯。” 陈米栗沉默地看着手里切得整齐的小蛋糕，上面还放了一颗大大的草莓。 “怎么了，快吃呀，可好吃，草莓可甜了！你最爱吃草莓，特意给你抢了一颗哈哈~” 唐茭笑眯眯地催促着她吃，“一会儿是语文课噢，你赶紧吃。” 陈米栗托着小蛋糕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好，我现在吃，谢谢你唐茭。” “哎呀，你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唐茭好笑地推推她的手臂，差点把软纸碟上的大草莓晃掉了，她连忙收手，“哎哟，差点掉了，你快吃，我不闹你了。” “对了，霄靖川给我们选了一本新的真题册，周五下课一起去书店买不？把其他人的份也买上，他来给我们讲题呢。” 陈米栗惊讶地转头看向唐茭，又往后看向戴着耳机在听歌看课外书的霄靖川，和对着卷子唉声叹气的林浩杰。 “怎么了？”唐茭奇怪。 陈米栗有些哑然，“川神怎么突然会……” 唐茭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嘿嘿我起的头，现在不是复习好几轮了么？做题做到脑子麻了，霄靖川给我们讲讲最新的真题，换换脑子。” 她说着转头笑眯眯瞧霄靖川一眼，后者明明低着头却像是能感知到她的视线一样，一下抬头和她对上了眼。 他眉尾疑惑一抬，平淡无波的唇线勾了勾。 就像是看见唐茭就会笑，已经变成了本能一样。 唐茭趴到他的桌沿，漆黑杏圆的眼眸眨巴：“正说你挑的那本真题册呢，我们周六放学了就去买，周日开始补习好不好？” 霄靖川扯下耳机，随意道：“听你的。” 唐茭兴奋地一拉陈米栗的手：“好耶，米栗我们到时候一天做三套题！” 林浩杰捏着笔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反问：“多少？！！” 霄靖川好笑道：“这就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卷了？” 唐茭得意地抱着手挺起腰，“卷生卷死，卷出光明未来！” 林浩杰趴倒在桌上，奄奄一息：“哥，川哥，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第227章 曝光 霄靖川噙着“助纣为虐”的笑，下巴朝唐茭一扬。 “问问你们小班长同不同意。” 唐茭顿时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威严模样：“浩杰，你可是我们川神特别补习班的重点帮扶对象，起来，卷起来！” “啊——！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林浩杰翻开一本书盖在头上，无法面对唯一的休息日都要被小伙伴抓着学生学死的现实。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噗呲一笑。 陈米栗神色恍惚，不动声色地转回身去，垂下头，嘴唇发白，指节捏在书脊上。 她感觉脸颊又麻又烫，指尖却发凉，羞愧得想夺门而逃。 - 一周后，庄婷婷满脸兴奋地翻着陈米栗的手机。 “可以啊，你怎么拍到的，竟然连他们一起进门、出门都拍到了。” 陈米栗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撇开脸，不情愿道：“凑巧拍到的。” 庄婷婷正眼一瞧她的脸色，讽刺道： “做都做了，还摆什么不得已的脸色。放心，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陈米栗焦躁道：“既然可以了，不用拍了吧？我真不想像个变态一样天天跟踪人，再这样，我宁愿去做兼职赚钱。” “你急什么。” 庄婷婷把手机递回给她。 “把原图都发给我，不用再跟了，你注册一个新的论坛账号，等我消息行动。” “新账号？不是要让她感受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吗。” 庄婷婷嗤笑着看陈米栗一眼。 “很上道嘛，还以为你多不情愿。直给的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查出来背后捅刀的人是你，才刺激啊。” 陈米栗眉头拧得死紧，担心道：“你这样弄，到时候学校要是处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担心什么，你只是偶尔拍到了照片，顺手发到论坛而已，学校拿什么名目处分你。” 庄婷婷歪扯着嘴角，讥笑道：“放心吧，我只是要她唐茭离开霄靖川，顺便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而已，别人，我没兴趣对付。” 两天后，陈米栗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收到了庄婷婷发过来的五张图片和文字，让她在下午放学之前用新号发到校论坛闲聊区。 每一张照片里的霄靖川，从头到脚都被打了厚厚的码，只能看出是个身型高大的男人，而穿着校服的唐茭，稚嫩清秀的侧脸或者背影只打了几道近似于无的薄码，仔细辨认几下，就能认出是谁。 两人一同进出学校附近的高档公寓，两人在路上举止亲密…… 每一张都是她拍的。 处理过后的照片，太具有引导性了…… 陈米栗站在厕所隔间，手抖了抖。 手机顶端又弹出庄婷婷发来的消息：赶紧，别想临阵脱逃，想想那笔钱。 下午最后半节课，生物老师大发慈悲让他们自己做做卷子，看看书。 唐茭低着头笔尖唰唰在做题。 陈米栗手藏在抽屉里，捏着手机坐立不安。 她紧张地抬起头，一下对上庄婷婷回头催促的眼神。 已近初冬，陈米栗硬生生焦灼出了一身汗。 她几经挣扎，掏出手机，死死盯着提前编辑好的草稿箱，颤抖的手指点下了“发送”摁钮。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对上了庄婷婷似讥诮似满意的笑容。 放学前15分钟，人心涌动最无心学习的时候，校论坛里，一个极具花边八卦刺激气息的帖子瞬间吸引了摸鱼党的注意。 《咱们学校怎么有这种女生啊，好cheap！！！》 楼主：如图，撞见过好多次了，还穿着咱学校的校服，真丢人。 语焉不详的发言，意有所指，配上几张暧昧不清的照片，足够引导着吃瓜群众往什么方向讨论了。 帖子底下出现的第一条评论就是：蛙趣！传说中的“包养”？？？ 庄婷婷嘴角满意地勾起，指尖一抬，点了个赞。 很快，再一刷新，又多了七八条评论，并且已经有眼尖的人认出了照片里打了薄码的女生。 「我靠！这不是那个，和霄靖川的那个！那个唐茭吗！」 「我靠！楼上！」 「我靠！真的假的啊？」 「我靠！那男人是谁……看着不像是学生啊，不是吧，这么猛？」 庄婷婷忍不住嗤笑出声来，刘诗雅转头莫名其妙地看庄婷婷一眼。 自从校庆那件事之后，她跟庄婷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原本以为两个人是好朋友，谁知道她这么给自己甩锅，害得那段时间同学们对自己都眼神怀疑。 她扫见庄婷婷的手机屏幕，眼神一顿，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也刷起来。 庄婷婷手撑着脸，满脸愉悦地不断刷新，你们多久才会发现呢，真期待啊。 突然，她脸上的笑一滞。 看着最新刷新出来的评论，眼白都快瞪出来了。 浩浩浩浩杰：楼主想红想疯了吧，截个图就造谣，敢不敢多放一秒，把老子的帅气身影露出来。(图片jpg.) 庄婷婷点开评论配的图片，瞬间惊愕。 是一张非常高清的照片。 背景和陈米栗发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拍摄角度更宽了，可照片里霄靖川唐茭附近分明还站着林浩杰、肖佳成、方晓敏、张雅等人…… 高清无码，清清楚楚把她特意打码营造的暧昧气氛撞得粉碎。 庄婷婷不死心又刷新了评论，竟然又多了好多张图片，甚至还有在室内的。 敏敏要努力：本来高高兴兴蹭上了川神大发慈悲开的特别补习班，楼主怎么跑出来造谣，真晦气。（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配图是他们一伙人抱着书和试卷进公寓的侧拍，方晓敏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还有，他们在像是客厅的地方拿着真题册坐了一地，认真学习的照片，连霄靖川在移动白板上写的板书都有…… 佳成帅气加成：楼主打什么码啊，高清无码大合照奉上，不客气！（图片jpg.） 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挤在摆满学习资料的桌边合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收到知识洗礼的开心笑模样。 第228章 碟中谍 而帖子底下的评论早就风向大变。 「靠！川神当私教，这也太幸福了吧！」 「听我说，你们一班的人不要太秀了！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蹭课！！（疯狂嘶吼 扭曲爬行）」 「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川神讲课的眼神是一直一直看着茭妹的！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这极限反转，楼主这样截图发帖，该不会是想引导我们造人家的黄谣吧？真他么有病！！」 「转发过500，是不是能告了啊，人心险恶。」 「怎么又有这种脏东西发帖，这也太小瞧我们的智商了吧？」 …… 怎么回事？！ 这怎么回事？！ 庄婷婷瞳孔震动，被打得猝不及防，脑中混乱无比。 “靠！肖佳成！都跟你说了！别特么发那张图，我脸都歪了！” 教室后面林浩杰低声嚷嚷，让庄婷婷脑子里一激灵，她猛地回头视线直直射向后排。 陈米栗和唐茭皆是眼神直直的看着她的方向。 这是圈套！ 终于想通其中关窍的庄婷婷怒不可遏，理智全无！ 她死死捏着手机，站起身，当着全班人的面，指着两人怒道： “陈米栗！唐茭！你们竟然敢耍我！！！”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她身上，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惊讶，猜疑，鄙视…… 庄婷婷感觉呼吸困难，大脑开始缺氧，眩晕。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随之而来的，是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神情异常严肃的廖东海。 “庄婷婷，马上到教导处一趟。” 庄婷婷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之后，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有的人不爱多管闲事背起书包就放学了。 林浩杰站起来夸张地朝半空挥拳，大喊一声：“yes！碟中谍大功告成！” 唐茭也回头和霄靖川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张雅和方晓敏走过来，轻松地拍拍陈米栗的肩膀，笑道： “终于完事了！” 陈米栗脸上神情复杂，她嘴唇抖了抖，似乎想笑又想哭。 唐茭伸手拍拍她微微发颤的手背，语气轻松地笑着说：“没事啦。” 陈米栗看着唐茭，良久轻出一口气，眼圈慢慢红了，像没回过神来似的：“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要是真没控制住，传了不好的谣言怎么办，可怎么办哇！” “哎哟哎哟没事了，没事了”，唐茭伸手抱抱红着眼快要哭出来的陈米栗，“辛苦我们米栗小侦探啦。也谢谢你～” 陈米栗一下眼泪就流出来了。 她回抱住唐茭，哽咽道：“对不起，唐茭，真的对不起。” 唐茭拍拍陈米栗直抖的肩膀，语气温柔： “对不起什么呀，你是被我卷进来的，你选择了告诉我们。没有对不起，我很谢谢你。” 时间回到一周前。 唐茭拉着陈米栗等人一起去书店，买霄靖川选好的真题册，霄靖川自然也陪着。 一路上，陈米栗犹豫了无数遍，最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愧疚，合盘脱出。 当时，唐茭的说的第一句话，陈米栗想，她大概一辈子都会记得。 “你怎么不早说呀！遇到什么事了，需要用到这么多钱？” 她没有质问陈米栗之前的跟踪偷拍，而是第一反应关心她遭遇了什么事情。 陈米栗当时当着一众小伙伴的面哭成了泪人。 大家才知道，去年暑假，陈米栗的爸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落下了终身残疾。 承包工程的开发商神隐，始终不肯出面赔偿，家里的支柱一下子倒了，花光了积蓄治疗，而陈米栗25岁的哥哥陈谷却依旧整日沉迷赌博。 每次输光了，就找她要钱，要不到回家了就打砸东西，把卧床养伤的父亲和孱弱的母亲，气得差点一起归西。 无奈之下，陈米栗只能打零工挣钱，陈谷得了甜头，变本加厉，甚至最近开始逼她辍学，直接去打工。 唐茭听得拳头都握紧了，后悔之前踢的那一脚太轻！ 应该重重踢！踢死那个混蛋！ 男生们听得也不是滋味，林浩杰看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陈米栗哭成这样，有点手足无措。 “你、你别哭了，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唐茭难受得不行，眼睛里都汪上眼泪了，她抬高手抱住陈米栗。 “不哭了，不哭了，大家都会帮你的。” 明明是哄人，自己倒是说着说着也哭上了。 两个好同桌抱着哭成一团，连方晓敏都被传染得瘪嘴想哭了。 一时间场面十分凄惨，惹得开着电动车路过的大姨大爷们纷纷侧目。 肖佳成狠狠勒住廖凡的肩膀，简直头皮发麻，他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霄靖川见唐茭哭得要上头，脸都涨红了，皱着眉把两人分开。 手臂搂住唐茭的肩膀，大掌摁住她的额头，眼神直直对着她，沉声道：“吸气，慢慢吸气，呼气。” 唐茭缓上气之后，冷静了点。 满脸湿哒哒地对上霄靖川，一看见沉稳可靠的帅脸又感觉心里酸到不行，委屈得想找他告状。 “呜，好过分，他们好过分……” 霄靖川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能解决，不哭了。” 陈米栗也被张雅揽着，稍微平复了心情。 霄靖川从唐茭的背包侧袋抽出水杯，拧开，塞到她手里：“喝一口。” 才沉着眼开始问陈米栗具体的情况。 “你爸是哪个工程上工作受伤的？” 陈米栗莫名感觉自己看见了希望，她连忙擦了一把脸，尽量冷静道： “在江城的一个开发区，我爸去年年初开始在那里上工的，说是要建一个工业园，但是中间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停工，我爸在那里呆了很久，暑假他跟我们说进度加快了，过了暑假就能回来，谁知道就出了事。” 陈米栗顿了顿，手有点抖，她继续说：“我爸是在高层爬架清点材料的时候，掉下来的，那个安全带断了，明明就是新的安全带。” 霄靖川沉吟一会儿，问：“开发商叫什么？” “叫腾荣。” 霄靖川眼皮一抬，声音沉了几分：“你确定？” 陈米栗用力点点头。 “我妈和叔叔去江城，到工地找过好多次，都见不到管事的人，就是腾荣，没错的。” 霄靖川的脸色冷肃，大家都很紧张。 “怎么了？”唐茭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问。 霄靖川反手捏捏她的小手：“没事。” 他转头看向陈米栗：“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周内会有腾荣的人联系你们。” 第229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真的吗！” 陈米栗没想到事情真的会有转机，激动得脑子都发懵。 倒是唐茭反应快，“哇”一声兴奋地蹦起来，两手将霄靖川整个抱住猛晃。 “太棒啦！！靖川哥哥你真棒！！！” 其他人见状，心情也跟着一松。 只要是霄靖川说能解决，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廖凡推推眼镜：“那，那个庄婷婷的事情，怎么处理？” 陈米栗脸上的喜悦一淡，踌躇又愧疚地看着唐茭。 唐茭小手挂在霄靖川手臂上，突然咧着嘴角，坏兮兮地朝陈米栗笑了。 “米栗，你继续跟踪我们。” 陈米栗傻眼：“啊？” 就这样，一行人把川神特别补习班的开班地点，从学校直接换到了公寓。 大摆pose，全员出镜，每个场景都拍两遍，双人的，和多人的。 化被动为主动，让庄婷婷狠狠尝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滋味。 校论坛里传遍了庄婷婷被警察带走的事情，连她之前做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一连串挖了出来。 即使调查出来之后达不到违法的程度，也足够她吃顿好的，开除学籍了。 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大事，唐茭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家的路上走路都带风。 她抓着书包背带，蹦蹦跳跳地往小区走，等电梯都嘴里哼着小曲。 “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呼啦嘿！”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嘿！” 唐茭嘿一声，拍亮电梯10楼的按键，心情美滋滋的。 掏出钥匙套在手指上，一晃一晃转圈圈，走到家门口，拧开，进门，换鞋，一气呵成。 哎呀，心情好，干什么都特别顺！ 唐茭心里感叹一声，站起身，卸下书包走进屋。 看见坐在客厅沙发的方芳和唐忠毅，还笑眯眯脆声打招呼。 “爸，妈，我回来啦~” 说完，她嘴边的笑一滞。 气氛……有点不对劲。 唐茭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电视没有开，方芳和唐忠毅大晚上竟然就干坐在沙发上。 唐蜜盘腿坐在侧边的懒人沙发，看见她撇了撇嘴。 没人回应她。 唐茭讪讪地放下打招呼的手，准备悄悄转身进卧室。 “站住。” 方芳的声音异常严厉。 唐茭被吓得心一抖。 她站住脚，犹豫地转身，看向满脸怒容瞪着自己的方芳。 “怎、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方芳声音骤然拔高，把抬手一拍茶几，“砰”一声！ 连上面的遥控器都震了震。 唐茭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一句话都没说的唐忠毅：“爸……” 唐忠毅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才开口：“唐唐，你是不是一直没住校。” 他们怎么知道？ 唐茭瞬间看向唐蜜，后者无辜地朝她摊摊手。 “姐姐你看我干嘛，爸问你呢。” 这情况，唐茭哪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防来防去，斗来斗去，终究躲不过唐蜜这个内贼搅屎棍。 唐茭几番思索，松下了僵住的脊背，平静干脆道：“是。” 唐忠毅眉头皱得更紧了，“你——” “你还有脸说是？！” 方芳又一拍桌子，打断了唐忠毅的话，站起身怒不可遏地看着唐茭。 “瞒着学校，背着家长，瞒天过海！住到别人家去！你想做什么，啊？！你还有脸说是，家里人送你去上学，就是让你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是不是！” 唐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哑巴了？” 方芳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来气，“说话！” 唐茭胸腔起伏，忍了又忍，抬起头直直对上方芳的眼神。 “是！我就是借住到别人家了！那又怎么样！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方芳被唐茭这不知悔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大步走过来，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扇了唐茭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唐茭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长发遮住了瞬间红了五指印的侧脸。 她久久没有动弹，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好像无数的巴掌声在她耳边“啪啪啪”重复循环一样。 半边脸颊已经彻底麻了，像是没了知觉。 真痛啊，看来是上次被叫家长没扇到的巴掌，总算给她扇出来了。 唐茭突然垂下头，低低笑了几声。 “笑什么！你还有脸笑！打错你了吗！” 方芳僵着脖子瞪着眼，气得胸腔起伏，“小小年纪，学得什么样子！同居！被传出去你不要做人，我还要脸！” 唐茭突然抬起头，眼神冷然麻木地看着方芳。 “我干什么了？因为我不住校？因为我自己在外面住，不回家？” “你们问过我为什么不住校了吗？” 唐茭话一出口，自己也一阵可笑的恍惚。 她当初为什么要搬出宿舍来着？ 过去太久了，现在的生活太好了，以至于唐茭几乎都忘了那段令人窒息的记忆。 噢，对了，想起来了。 她该死的遭遇了校园暴力，被欺负，被非议，被霸凌，被人在宿舍床尾上泼了红彤彤的油漆。 哪怕回家了，也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只会被反反复复地念叨不要去上学了，你这样上学有什么用。 她哪都住不了，所以自己偷偷跑去外面租了一间破旧漏风的小单间。 是霄靖川回来了，把她领到那间公寓，给她避风港。 就这么简单。 在公寓里住的这一年时间，是她唐茭这辈子最快乐，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为什么不能住？ 唐茭抬手摸了摸又痛又麻又火辣的脸颊，淡淡开口：“怎么，唐蜜怎么跟你们说的？” 方芳皱起眉，“你什么态度！别又掰扯到你妹妹身上！你自己做的事！还不知悔改！” 唐茭没理方芳怒急的话，转头直直盯着满脸得意看戏的唐蜜，轻飘飘地问：“你说我被包养了？” “唐茭！你是疯了是不是！还好意思说出口！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方芳手一扬又要打她一巴掌，唐茭抬手一挡甩开。 “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们想过先问我吗？” 唐茭手里的书包跌落到地上，她失望地退后半步，好笑道： “她说要我的学位，你们问都不问我就给。她说我被包养了，我就是被包养了。哪天她说我在外面偷蒙拐骗杀人放火了，你们是不是也信？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扇我巴掌？” 唐忠毅走过来拦住气得又想打人的方芳，皱眉对唐茭道： “唐唐，不要说气话，好好跟妈妈沟通。妹妹也只是担心你。” 第230章 知道我一开始最喜欢你的哪里吗? 唐茭觉得荒谬又好笑。 突然浑身连说话的气劲儿都没有了，她弯腰捡起书包，一声不吭转身往卧室走。 方芳追着说：“还管不了你了？赶紧搬出来！要不然，我就找你们学校！看看他霄靖川有多大本事！” 唐忠毅连忙拦住方芳，不让她再说，他低声喝斥：“说什么胡话，闹大了好看吗？再说那霄靖川，别去招惹他！” 唐茭顿了顿，没回头，直接关上了房门。 唐茭仰头背靠在门背上，良久胸腔震颤，低低笑了起来。 她脸疼，头疼，胃里直犯恶心。 真讽刺。 她嘴角越笑越开，扯到了被扇肿的右脸，痛得嘶了一声。 更想笑了。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埋着脸，久久没有动弹。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唐茭动作迟钝地掏出手机，是霄靖川给她打视频了。 唐茭习惯性手指就要一滑接通，又生生顿住了，她现在的糗样可不适合被霄靖川看见。 唐茭吸吸鼻子，盯着手上持续震动的手机，直到屏幕熄灭，眼底微弱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她又在地上干坐了十分钟，才点开手机给霄靖川回了信息，说自己刚洗完澡，现在直犯困。 霄靖川哄唐茭睡着了之后，走到二楼他爸的书房。 霄晟刚结束了一个远程会议，正喝着林筱佩端上来的参茶。 见霄靖川进来，他搁下杯子，转头端详了片刻自家儿子的神色，过来人般问：“刚和茭茭打完电话？” “嗯，今天事情多，她困了。” 霄靖川眼底温柔无限，神情柔和，看着就让人欣慰。 霄晟轻叹一口气，招招手，“坐，爸爸跟你说说。” “上周，你说的腾荣在江城工业园那个项目有工人受伤的事，我让阿德亲自去查了。确实是出了事故，有人瞒着没报，也没赔偿处理。” 霄靖川沉声：“爸，重点在于这个事故的根源，是安全索断裂，而那个工人用的安全索是新的，刚从库房领了不到两天。” “嗯，你说的没错。” 霄晟手指搁在书桌上慢慢地轻点着，他沉吟一会儿，叹气道：“川儿啊，你叔叔手底下，这两年看来浮躁了啊。” 霄靖川早有预料，“爸，让阿德再查一查荣叔这几年手下经手的项目，如果不止这一起……” 霄靖川和霄晟在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直到林筱佩来敲门。 “你们父子俩，还聊呢，都下来尝尝我刚煲的糖水。” 霄靖川和霄晟对视一眼，瞬间知晓彼此眼里的意思。 “我晚饭吃多了，不消化。爸吃吧，他刚说饿了。” 霄靖川先发制人，说着起身往外走。 霄晟看着跑得比谁都快的坑爹儿子，没好气地认命起身，尝尝老婆大人的夺命齁甜糖水了…… 庄婷婷被开除学籍，无声无息退了学。 唐茭在张雅和陈米栗的热烈欢迎中，重新搬回了301宿舍。 全身心投入到了备考之中。 而那间温馨的公寓，变成了唐茭学到筋疲力尽时，会回去待上一会儿放空的真空地带。 比如这天下午。 下午，期末最后一科考试早早结束了。 唐茭不想马上回家，拉着霄靖川又回来了。 唐茭躺在沙发上，抱着相册，搁在肚子上翻看。 “现在看我那时候真是好丑，小秃头瘦巴巴。” 唐茭手指戳戳照片里自己只长了青茬的脑袋。 指腹右移，摸到右边穿着军训服的霄靖川脸上，摸摸脸，摸摸挺阔的宽肩，笑吟吟地赞叹。 “真帅。” 她仰脸看看头顶上的霄靖川，又看看相册里的，眼眸一弯，“现在更帅了。” 嘴巴甜到不行。 霄靖川靠在沙发上，长指把玩着唐茭的铺在腿上的头发，从额头往后顺到发尾，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 见她抬头，右手伸到她的下巴尖捏着晃了晃，笑了。 “你也是。” 唐茭躺在霄靖川的大腿上，嘴巴一努，“那就是我那时候真的很难看咯。”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当初就是看我可怜，嘤嘤嘤。” 唐茭假模假样地捏着霄靖川的衬衫衣角擦了擦眼角，小眼神却悄悄往上瞟。 霄靖川垂着眼瞧她，拇指和食指张开，顺着女孩的下颌往上捏住她的脸，语气慵懒： “来劲儿了？” 唐茭被捏得嘴巴嘟起来，红润润的嘴唇一努一努地说话。 “哎呀，今天天气好，出太阳了，回忆回忆往往昔嘛。” 霄靖川低笑一声，手上又用了点力，笑说：“唐茭茭小朋友多大年纪，就开始回忆往昔了。” 唐茭也跟着傻笑，小手抓住作乱的大手，浓密的睫毛在霄靖川眼下轻轻扑扇。 “那可不是嘛，时间过得很快呀，这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冬天了呢。” 唐茭的视线透过微敞的透明门往外面看，下了好几天的积雪，在柔和的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樱花树也被覆了一层雪，树梢只露出一点点粉色。 把玩着头发的大掌移到女孩毛绒绒的额际，指腹习惯地微微摩挲着。 “嗯，很快。” 唐茭两手抓着霄靖川的手指玩，还比划着两人手的大小，看着看着自己都被这差距逗笑了。 唐茭的手指尖才到霄靖川的第二个指节，轻轻松松就可以被他包进手心。 她懒洋洋地问：“霄靖川，你知道我一开始最喜欢你的哪里吗？” 霄靖川低应一声：“哪里。” 霄靖川眼神温柔慵懒地看着女孩细长的指尖一寸一寸抚过自己的指节，指骨，手背。 “手。刚认识那会儿，我就觉得你的手好好看。” 唐茭眼神着迷地说着，“很直很修长，很健康的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好好看，很有安全感。” “总是忍不住偷偷看。” 她两手握着男生的大手递到唇边，轻轻软软的碰了碰食指的最后一个指节。 她窃喜一笑：“谁能想到，现在还可以经常摸摸亲亲。” 霄靖川脸上含着温柔缱绻的笑意，手指微动，指背蹭了蹭女孩温软白腻的脸侧。 第231章 撞鸟屎运的旧照片 霄靖川噙着笑，说：“原来是托了这双手的福，是不是得上个保险，多份保险，多份安心。” 唐茭反应过来霄靖川的意思是要给自己的手买保险，好让她一直喜欢他。 她脸上露出有点害羞的表情，“什么呀，那你整个人都得上保险噢，我都喜欢。” 唐茭抓着他的手背，张嘴用虎牙尖尖轻咬了一下，像撒娇闹人的小猫崽儿一样。 霄靖川也不动，任她咬，只垂眼含笑纵容地看着她。 唐茭身上盖着毛绒毯，躺在霄靖川腿上，整个人暖乎乎懒洋洋的，闹够了，她抱着霄靖川的手臂一起塞进毯子里捂着。 她感慨地轻叹了一口气，“好快呀……又想时间过快一点，又想它慢一点。” 霄靖川手臂一收，把唐茭往身上揽了揽，问： “怎么了今天，那么多小感慨。” 唐茭望着外面，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暂时又放假，突然松下来不习惯吧。” “哎呀……”她仰头对上霄靖川的视线，乖兮兮地笑问： “我真是对学习着了魔，对不对？” 霄靖川笑得胸腔微震，“那怎么办，学习已经超过我的分量了。唐茭茭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 “那很简单呀，你带我一起学习，我就会被你迷倒噢！” 霄靖川一扬眉：“真的？” 唐茭笑道：“当然！” “那起身，给你讲讲这两天考的卷子。” 霄靖川说着手在唐茭腰上用力，要把她抱起来。 “错了错了，我说错了。”唐茭笑得直躲。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相册，讨饶道：“刚考完试，歇会儿歇会儿。我们再来回忆回忆往昔。” 手指一翻，翻到了一页她自己的自拍。 唐茭“啊”一声，啪一下把相册合上了。 霄靖川故作不知地问：“藏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伸手就要把相册重新翻开，唐茭挣扎无果，相册又被翻开了。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病号服，头发很长，脸颊异常消瘦，脸色甚至有点病入膏肓的青白，却笑得很开心对着镜头做搞怪鬼脸。 霄靖川看得很认真。 唐茭悄悄抬眼看他的表情，“你怎么都不惊讶？” 霄靖川摸摸唐茭的脸，温声一笑，说：“我看过。” 唐茭眼睛唰一下瞪大了！ “你怎么会？这张照片我没给别人看过。” “这张照片是你第一次去我家看布丁的时候，让张叔一起洗出来的。当时，你这本相册，他给我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霄靖川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家老管家。 “现在就放在我书房。” 唐茭惊呆：“哇……张叔他老人家套路那么深呢，我完全不知道。那你都看过啦？” “看了。” 唐茭羞赧地一捂脑门，开始在脑内疯狂搜索当时让张叔一起洗出来的照片，还有没有什么丑兮兮很糗的。 应该没有，她当时除了在学校和霄靖川他们的照片之外，好像只额外洗了这张旧照片。 轻舒一口气，唐茭抬手捂着照片里病容明显的人。 “别看了，好丑。” 霄靖川拉下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骨，“不丑，很阳光。” 他语气寻常，温柔地问：“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单独只洗了这张。” 唐茭看着照片里笑得像是要把所有快乐一次性释放完的自己，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是两年多前了，她中考完之后。 看照片里她的脸色就知道，那时候情况实在说不上好，甚至应该是很糟糕。 原本医生建议是尽快做开颅手术的，但唐茭哭求着问朱医生能不能等一等，等半个月就好，等她考完试。 所以，在同学们都兴奋地狂扔书庆祝解放的时候，唐茭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医院。 马不停蹄地做最后的检查和术前调理。 在进手术台的那天早上，唐茭早早醒了，病房里的其他两个病友还睡得很熟。 唐茭静悄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突然，一只鸟从窗户外边飞过去了，羽毛是青蓝色的，非常漂亮。 唐茭眼巴巴等了等，可惜没再看到它飞回来，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床。 早上七点，外面人很少。 唐茭走到外面的花园，往树上望，想看看鸟还在不在。 绕着高大茂盛的树转悠了一圈，终于在一处树杈上看见了。 羽毛近看更漂亮了。 它悠游自在地抖抖翅膀，抖抖尾巴，时不时嘴里啾啾叫几声，声音很清越。 唐茭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鸟，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就这么仰着脖子看，看得脖子酸了，正想低头。 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有什么掉下来。 顺着往脚下一看，一坨新鲜出炉的鸟屎掉在她穿着拖鞋的脚趾盖上。 甚至感觉还热乎乎的。 唐茭脚下一动不敢动，像只有一只腿一样，拖着被鸟屎砸中残废了的脚，往后猛退了几步。 她好笑又好气地仰头看着愉快抖屁股的鸟，小声嘀咕： “怎么这么没有鸟德，随地拉屎。” 说完，那鸟竟然在树枝上蹦了蹦，转过了身来，朝她啾啾叫了两声。 唐茭惊呆了。 这鸟成精了？ 她仰着脖子，试探着开口：“鸟哥，您早啊？” 那鸟又啾啾叫两声，扑扇两下翅膀飞走了。 留下唐茭傻愣愣地捡了几片大树叶，一脸嫌弃地屏息着把指甲盖上的鸟屎擦干净了。 她又看一眼空无一鸟的树杈，突然觉得太逗了。 一大早走鸟屎运。 想着想着，兀自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园子里笑得不行。 唐茭突然感觉神清气爽，冥冥之中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再过三个小时，她就要进手术室了。 风险极高的开颅手术，甚至医生已经明确地说了做这个手术只是权宜之计，只能摘除一部分危急要命的瘤体，延缓她的病程，延长她的生命，并没有办法一劳永逸。 但唐茭在这一刻，莫名自信满满，她觉得自己可以顺利平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 毕竟，她今天幢鸟屎运了。 唐茭一想到就想乐，所以她对着手机拍了一个非常搞怪丑兮兮的鬼脸。 第232章 哥哥带你去治病，彻底治好。 \\\"可能是觉得这张照片笑得太开心了吧，有一种赌上一切的感觉。” 唐茭呢喃着说完这张照片的来历，仰起头笑盈盈地说：“结果，我赌赢啦~” 霄靖川垂眸深深看着唐茭漆黑微湿的眼瞳，大手紧紧攥握住她的手。 “茭茭。” 他低声缓重地开口：“高考结束之后，和哥哥出国好吗？” “哥哥带你去治病，彻底治好。” 唐茭眨了眨眼，眸光闪烁，一滴剔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笑着说：“好。” 第二天上午。 “唐茭，妈说中午去婶婶家吃饭，唐杰希生日。你赶紧换衣服出来。” 唐蜜不客气地打开唐茭的门，抱着手臂说。 自从上次在学校食堂，唐蜜当着同班同学的面，和霄靖川要联系方式，又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之后，她就再也没喊过唐茭姐姐，连表面的平和都懒得维持了。 唐茭坐在书桌前做题，闻言转头看她一眼，“不会敲门？” 唐蜜白眼一翻，反手敲了一下门框。 “屁事多。赶紧的。” 唐茭收回眼，继续写刚刚解了一半的题。 “你什么意思，还坐着不动。” 唐蜜不耐烦道，要不是方芳耳提面命让她来叫人，她才懒得管。 唐茭头都没抬，淡声：“意思就是，我不去。” 唐蜜脸上露出气恼，正想甩手就走，她想起什么又顿住了，回头朝客厅看了一眼，方芳他们还在房间没出来。 她抱着手臂，看着像个书呆子一样的唐茭，唇角讥诮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所有人都得供着你啊？” 唐茭充耳未闻，解题速度半点没慢。 “小时候你多得意啊，爸宠着，妈哄着，走两步就喘气，到哪都要抱着，我呢，就像个没人要的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我那时候还没你病床高吧？” 唐蜜语气凉凉地说着，一边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和朋友偷偷去做的新美甲。 “唐蜜，究竟是我脑子有病，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唐茭终于顿了顿，一边开口，一边翻书。 “你什么意思？”唐蜜脸上的笑一顿。 唐茭翻书找资料，声线平淡：“爸抱着我去医院，你跟在后头那次，是你玩热水，泼我腿上了。” 唐蜜脸上毫无愧色，“那又怎样，你就死记着这一回了是吧。” “诶，姐姐。” 她突然又改口，抱着手臂上身探进来，“你到现在还和妈冷战，就不怕，她以后不要你了？” 唐茭眉头一蹙。 放下笔，转头，眼神无波无澜：“你拐弯抹角的，究竟想说什么。” 没看到预想之中的生气表情，唐蜜顿时觉得没劲，放下手扯着嘴角转身走了。 主卧的房门正好打开，方芳唐忠毅走了出来。 唐蜜想到上周偶然从爸妈桌子抽屉底下翻出来的东西，眼底精光一闪。 脸上挂上愉悦的笑，自言自语道：“真想早点看到你发现之后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景盛一中，明德楼高三一班教室。 “先讲到这里，下节课继续。” 物理老师放下卷子，准备出门，路过墙上的倒计时牌时，伸手翻过一页。 屈指敲敲，笑道：“是只剩78天了，朋友们。” 班里人顿时一片哀嚎。 有人嫌慢有人嫌快。 “竟然还有两个半月，这题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啊啊啊！感觉看到都想吐了，呕……” 林浩杰奄奄一息地把又一张讲解完的卷子攥成纸团。 他转头看向悠闲地又换了一本全外语不知道什么书在看的霄靖川，双手合十求道： “川哥，打球吗？咱们打场球吧，再不活动活动我就要枯萎了！” 他头一转，又看向后排的廖凡：“凡哥！打球吧！我们今天下课了去打个球吧！” 唐茭和陈米栗对视一眼，摇摇头。 娱不娱乐放不放松的先靠边，她们只知道狠狠卷起！ 林浩杰求了一圈，还手机问了2班的人，终于凑齐了人，把霄靖川也请动了。 “陈米栗，陈米栗，你们去不去看球，和2班来个友谊赛，好久没打了。” 林浩杰招揽完球员，又开始招揽观众了。 陈米栗干脆摇摇头，“今天看不成了，我爸复健彻底结束了，放学了我和我妈去接他回来。” 唐茭听了一喜：“真的呀！叔叔康复得怎么样啦？” 陈米栗脸上都是笑，点点头说： “可以正常走路了，虽然比不上以前，做不了重活。我爸说他想开个小卖部，就在我们那儿的小学对面，腾荣给的赔偿金，还剩一些可以当启动资金。” 林浩杰乐呵：“可以啊！自己当老板了。陈米栗你在家有吃不完的零食了。” 唐茭乐得直捂嘴：“对呀，真是太好了，米栗你让叔叔那个有草莓粒的酸奶一定要进货，肯定好卖。” “还有还有上回咱们吃那个海盐味的虾片儿，还有……” 唐茭兴奋地都开始帮忙出谋划策，列进货单了。 “好，我肯定告诉我爸。等开业了，邀请你们当第一批顾客免费吃！” 陈米栗豪迈地一伸手，已经颇有未来小卖部小老板的架势了。 “唐茭真谢谢你，你永远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她说着又满眼感动地抓着唐茭的手道谢，也转头看向后面。 “还有川神，还有浩杰，还有晓敏他们。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们当时那么帮我，跑前跑后的。” 陈米栗说着有些激动地擦了擦眼角。 “不客气。”霄靖川淡声道。 一瞧又跟着眼眶红红的唐茭，无奈笑了。 扯了纸巾，伸手擦了擦她微湿的眼角，低笑道：“小哭包。” 唐茭接过纸巾，皱皱鼻子：“太高兴了嘛。” 林浩杰倒有点不好意思，平时他和陈米栗都是吵嘴的时候多，这会儿这么正儿八经的，还怪难为情的哈。 “嗐，你客气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反正到时候，我吃你十根巧克力甜筒就完事了。” 陈米栗一笑，原本的感动差点破功：“你就这点追求了，到时候只要你来，任你吃。” “嘿嘿那我可就等着了！” 林浩杰手撑着脸歪在桌子上，又问：“那唐茭你去不去看球赛，咱川神复出，你不到场？” 唐茭看霄靖川一眼，“你真去打呀？” 第233章 追踪到了踪迹 “嗯，随便打打，活动活动筋骨。” 霄靖川随意地动了动久坐有点僵的脖颈，拉出一道性感有力的线条。 唐茭闻言满脸纠结，“我本来打算去裕丰市场买点东西的，姥姥前天跟我打电话说想吃那儿一个老店做的酸枣糕。我想去买点给她寄过去。” 霄靖川当即改口：“那我陪你去。” 林浩杰难以置信地看着见色忘友的他川哥，哀嚎一声：“啊？！哥你不是吧！” 霄靖川扫他一眼：“改天再打。” “都约好了，你不去多没意思啊，那我们不就干不赢2班了。” 唐茭也说：“我自己去就好啦，顺路买完就回家了，你们去打球吧。下周我给你们带点，真的挺好吃的。” 在唐茭再三保证要是时间晚了会给霄靖川打电话之后，下午放学林浩杰如愿以偿，满血复活，吆喝着一群男生就往球场去了。 霄靖川走之前朝唐茭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唐茭乖乖点头，挥挥手。 背上书包，出了校门就直接坐上公交车去了裕丰市场。 裕丰离景盛车程不到20分钟，是个京州老集市了，里头卖什么的都有，平时人也多。 早些年前，唐茭姥姥来京州住过一阵子，最爱来这集市买菜。 也带唐茭来过两回。 唐茭下了车，就循着记忆往那家老店去了。 …… 一中运动场里，篮球场边上围了巨多人，一场随便打打的友谊赛，整得像大赛一样。 一堆高一的学妹叽叽喳喳围在周围。 “幸好我拉你来散步吧，你看竟然遇上男神打球了。来景盛快一年了，一直没亲眼看见过，快馋死我了！真帅啊靠！比我爱豆都帅！” 一个高一的双马尾女生眼都不眨地跟随着穿着白色球服满场跑的霄靖川，激动地挽着好朋友的手臂直晃。 女生被她晃得快散架了，无奈道： “是是是，您料事如神。不过，这也太帅了，看多了，不利于以后找男朋友啊桃子，川神可是名草有主了。” 双马尾女生怪道：“嗐，你不懂，多看看不吃亏！咱多看看极品帅哥，以后才不会轻易被猪头迷惑！” 边上其他个女生听见她的话，纷纷竖起大拇指：姐妹，真理啊！ “chua!”霄靖川又中球了，女生们激动得尖叫声快赶上100个烧开的水壶了。 场面十分热闹。 “嚯！爽啊！出身汗感觉活过来了！” 中场休息，林浩杰猛地擦了汗，眼睛瞅着篮球场周围站满的女生，视线都齐刷刷都往这聚焦。 多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看看看看。川哥，咱就是说别唐茭埋头苦读，你也跟着深居简出啊，看看学妹们少了多少快乐。” 霄靖川仰口喝了口水，看白痴一样睨他一眼。 肖佳成膝盖一怼林浩杰，揭他老底：“屁！你是想借靖川的光，被妹子们视线环绕吧。” “要是唐茭在，我看你敢不敢这么说。” 林浩杰给他一脚，“你丫，装不知道我们还是好兄弟。要是唐茭在，不用她说，川哥能先咔嚓了我。” “靖川，你手机响了？” 廖凡指指一堆不知谁的包，问。 霄靖川弯腰拿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提示，眉头一挑。 走远几步，接通。 “张叔，怎么了。” “少爷，阿奇追踪到了白胜的踪迹。” 霄靖川声音一沉，“在哪。” “在裕丰集市附近，阿奇说白胜一直没有动静的银行卡，突然在那附近的一家药店有了消费记录，五分钟前。” 听见“裕丰”两个字的瞬间，霄靖川脸上瞬间冷沉一片。 他脚下一转，没有半分停顿，长腿迈开极速往停车场跑。 “让阿奇带人马上赶过去。让他们首先找唐茭，唐茭有可能在那里，快！” 球场上，林浩杰等人一脸状况外地看着突然飞一样极速冲刺的霄靖川。 风甚至把他的球服吹得完全鼓了起来。 “靠，川哥这是去哪？？？内急了？” “这还有半场呢？” 廖凡弯腰拿上霄靖川和自己的包，“别打了，走，应该出事了。” 迈巴赫轰鸣着飞驰驶出地下通道，在京州大道上风驰电掣，一路超车。 “少爷，我们已经到了裕丰，暂时没有发现唐茭小姐和白胜的踪迹。” 霄靖川浑身冷戾非常，左手猛打方向盘，转弯驶入岔道，手快速一点手机，利眼一扫屏幕。 声音冷硬如铁：“裕丰南门左入1000米，在那附近找。” “是！”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用力得咯咯作响，霄靖川漆黑一片的深眸直直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像一柄利剑。 你要是敢！你要是敢！ 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一道黑色如电的车影，在晚高峰的路上，鬼魅般不断超车一路闯灯。 直到“吱！”一声轮胎甩尾急刹停车。 路人被这彪悍的车技秀得猛退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豪车冒烟的后轮。 砰一声甩车门的巨响，一个穿着球服，却像明星般闪眼的高大男生满脸煞气地冲进了裕丰南门。 霄靖川额前满是细密的冷汗，耳边俱是呼啸的夏风。 直到跑到一个被人包围的暗巷，胸腔仿佛停住的心跳才开始重新跳动。 “少爷，唐茭小姐没事。” 一身黑衣的张奇恭敬朝霄靖川点头，这才和其他人退开半步，露出靠坐在墙边昏迷不醒的唐茭。 霄靖川眼底的黑像深渊一样可怖，他呼吸粗喘，踩着重重的脚步，大步走过去。 手掌碰到唐茭肩膀的时候，疯狂鼓动的脉搏终于放缓半息，浓黑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唐茭的身体。 “少爷，我们到的时候，唐茭小姐已经昏迷，目测没有外伤，一位老人家守在她旁边。” 霄靖川轻手托着唐茭的柔软无力的脖颈，靠到自己怀里，将人抱了起来。 视线扫向面露担忧惊惧的老婆婆，侧脸对张奇说：“安抚一下，带走问清楚。所有监控调出来。” 霄靖川说完，抱着唐茭大步离开。 一个强壮的黑衣人自觉快步跟上当司机。 第234章 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刚到医院，唐茭就醒了。 她靠坐在病床上，感觉脑袋里一片空茫。 只听懂了医生说她脑内粘黏生长加速，瘤体已经出现增长迹象。 唐茭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加速带上。 她只是出门想给姥姥买酸枣糕而已，然后突然眼前眩晕，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醒来，变天了。 医生后来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只呆呆低着头重复：“霄靖川，我想回家，我们回家……” “家？你还知道要回家？” 病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方芳站在门口气得脸都青了。 唐茭脸色微白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方芳和唐忠毅，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喃喃开口：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也知道你还有爸妈是吧？” 方芳回手把手里的小提包一把塞到唐忠毅怀里，踩着矮高跟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进来。 霄靖川眉头微凝，侧站一步，恰好挡在病床前。 方芳脚步一顿，看着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回回都要跟她对着干的年轻人，气笑了。 她退开一步，视线对上唐茭，总算克制了情绪，冷静地问： “为什么好好的肿瘤医院不去，又跑来这个死贵的私立医院，人朱医生还看不了你了？” “要不是我路上撞见朱医生，你还什么都瞒着我们是吧？病情复发了也不说，唐茭你心里还有没有爸妈！” 唐茭被方芳眼里的责备和痛心看得有点难受，她垂下眼，拇指一下一下抠着食指。 说了有什么用呢，现在但凡她出了什么事，在他们眼里，千错万错就都是她一意孤行要去上学的错。 果然，方芳见唐茭不说话，克制不到一分钟的火气又上来了。 “下周就办退学，给我在家里安生待着养病！” 唐茭震惊地抬起头：“妈！我再有两个月就高考了！” “考什么？！” 方芳手掌气煞地拍了拍床位的栏杆，“你这个样子，还有命考吗！考完，还有命上大学吗！”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这才做了手术多久，当初朱医生可是说了起码可以维持三年的，你看看现在三天两头进医院，就是你自己造的！我看你不仅是不要命了，还想气死我和你爸！” 霄靖川伸手揽住唐茭的肩膀压在自己身前，一手捂住她的耳朵，面色难看道： “唐阿姨，慎言。” 唐忠毅拦住眼眶通红越发激动的方芳，看着默默流眼泪的大女儿，心里也不好受。 “唐唐啊，你妈妈她最近工作不太顺利，事忙，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爸妈就是担心你，你看你现在这样，太危险了，要不是我们遇到朱医生，问了一嘴，还被蒙在鼓里，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着爸妈呢。” 唐茭微微动了动，在霄靖川身前蹭了蹭眼，没说话。 霄靖川强压下内心的冷厉，尽量客气地开口：“唐叔叔唐阿姨，是我带她来这的，这里有最好的设备，她……” 谁知方芳径直打断他，满脸愁怒地说：“霄少爷！你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我们家女儿福薄，承不起大少爷的好意。” “你现在是一时上头，对她千好万好，等以后你腻了，甩手就走，她怎么办，她这种情况，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好人家？” “谁说唐茭福薄。” 霄靖川听得拳头咯咯响，声音越发冷冽，“在你们眼里，给她治病，还比不过所谓未来找个好人家？” 要不是念在对方是唐茭的母亲，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唐茭不是我的附属品。她的未来，从来不会被我限定。她会参加高考，有更广阔的天空。” 霄靖川的话掷地有声，像巨掌一样托住了不断下跌的唐茭。 “广阔？” 方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命都要搭里面去了，你现在这样完全就是读书读出来的，妈都说了不要求你出人头地……” 唐茭突然开口：“我为我自己读的。” 她坐直身，定定地看着似乎像是非常爱她的妈妈，眼泪已经消失，漆黑的杏眸里清亮无比。 “书，是为我自己读的。我不会退学，高考也一定会参加。” 唐茭手指紧紧捏着霄靖川的衣摆，一字一句道： “我会和霄靖川一起上京大。” 方芳被唐茭一句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 她颤着手指着唐茭，“好好好，爸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为一个外人……” “行，病死外头了也别回来！” 唐茭身体微颤，眼神却没有闪避，掌心被霄靖川无声地紧紧握住。 方芳甩手就走。 唐忠毅忙不迭追上去：“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吗。” “唐唐她有上进心肯学习也是好事，没多久就要高考了，孩子不肯放弃也正常。” 方芳一把甩开唐忠毅的手，气道：“你懂什么！她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扑到那霄靖川身上了，以后不听话，管不住了，有你好气受。” 病房里，唐茭垂着眼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一样。 直到霄靖川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妥帖的，永不动摇的。 “我们回家？” 他说。 声音沉静温润，令人神经末梢都不自觉放松。 说来也讽刺。 前面唐茭口中的回家，确实不是回唐家。 霄靖川抱着唐茭，单手拧开公寓的门。 走到沙发想把她放下，一路沉默的女孩儿却开口了。 “秋千，去秋千那里好吗。” 霄靖川眼底闪过痛色，侧脸吻了吻她的脑袋。 “好。” 唐茭小猫一样窝在霄靖川怀里。 感受着身体随着秋千一上一下来回晃荡。 “霄靖川，高考还有多少天？”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细。 霄靖川垂眸看着像木偶娃娃一样窝在他怀里的唐茭，呼吸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77天。”他回答。 唐茭扯唇无声笑了笑。 “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霄靖川紧得几乎要把她勒进骨头里拥抱。 “会的，哥哥向你保证。” 秋千在夏风中摇晃了无数次，直到无声的眼泪烫伤少年的心脏。 …… 第235章 终于!好消息! “让乘风哥尽快回国一趟。” 电话那头不知激动地说了什么。 “你今晚飞过去，绑也给我绑回来。” 昏暗的客厅里，霄靖川坐在沙发上凝望着唐茭的卧室门，宽挺的黑色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手机又嗡嗡震动。 “少爷，那位老人家说她是路过，唐茭小姐已经昏倒在地上了，当时她身边有白胜，白胜似乎去药店买了药，没喂进去。也是他给了老人家200元，让她守着人的，前后大概2分钟。” “巷子里没有监控，但入口监控清楚拍到了白胜，他似乎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不再乔装隐蔽。” 霄靖川沉声：“知道了，给她一笔钱。白胜那边继续盯着。” 电话那头，张奇的声音顿了顿，“少爷，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霄靖川视线看向桌上的白色卡片，语气森冷：“他的目标是我。” 「恭喜你找到我了，果然我们才是同类。小男孩，别挣扎了，孤独才是我们这种人的归路。」 落款是一朵手绘的简笔黑色曼陀罗。 从唐茭书包侧袋里掉出来的。 - “唐茭，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陈米栗看着唐茭隐隐有点消瘦的侧脸，总感觉她脸色不太好。 唐茭摸摸脸，笑道：“有吗？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 陈米栗把她手里的笔抽掉：“你别太拼咯，你现在成绩已经很稳了，京大没问题的。” 唐茭倒也没有勉强，把错题册合上了。 她两手搁在桌上，趴上去，“那我睡一会儿，要是老师来了，你叫醒我。” “放心放心，你睡吧。” 陈米栗抬头看着门口的倒计时牌，只剩30天了。 她轻出一口气，心里有种异常的平静。 高三以来，她的成绩比以前也进步了很多，虽然没有唐茭那么夸张，但已经是她可以达到的最好了。 这一切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蹭上了霄靖川的特别指导，但陈米栗清楚这都是因为唐茭。 没有唐茭在，霄靖川哪里需要额外费这种心力呢，他们是托了唐茭的福，承到了川神的好。 陈米栗忍不住又看了看唐茭侧趴的脸。 不是她的错觉，唐茭最近脸色真的有点差。而且，她注意到了唐茭现在吃的药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知怎么的，陈米栗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她猛地甩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好联想通通甩掉。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 “滴，滴，滴……” 仪器上的十几个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靳乘风取下观测镜，摘下黏在唐茭头上的五六根线。 “可以了。” 唐茭睁开眼，神情有点紧张地看着这个成熟英俊偶尔还有点嘴毒的靳医生。 “挺争气，按这个情况，一个月后，出国安排手术。” “新换的药继续吃，基本可以保持住让你这段时间不再头痛。” “记住，一顿都不能忘记。” 唐茭缓慢眨眨眼，眼底的光，随着靳乘风的话越来越亮了。 她双手紧紧捏着小拳头，激动地连连点头：“好、好的，我不会忘的！谢谢靳医生！” “客气，小孩儿还挺乖。” 靳乘风把仪器利落收拾了推到一边，转头看向灯一灭就急急推门进来的霄靖川。 他手肘搁在仪器架子上，浑身的医生严肃气全没了，歪嘴一笑。 “臭小子，现在可以让我回去了吧，再不回去我的同僚们以为我被绑架了。” 靳乘风话没说完，手机又急急响了，他掏出手机朝霄靖川晃晃。 “瞧瞧，研究院要炸了。” 霄靖川看靳乘风神色轻松的脸，再看唐茭望着自己难掩开心的模样，顿时感觉绷了一个多月的弦，终于放松了半分。 少年的脸上缓慢露出久违的笑，他抬了抬手扶在墙上稳住微微发软的脚下，爽快道： “给你定明天的机票。” 靳乘风一双桃花眼扫过霄靖川的脚下，眉峰微挑，难得没有嘴毒地开口调侃他竟然会脚软。 他举着病历本朝门外挥了挥，“行了，把你家小孩儿带回去吧。” 霄靖川大手撑在墙上站了一瞬，脚下重新灌满力量，就像从心底生出了无限力量一样。 少年脸上绽放出舒朗的笑，走到唐茭跟前，抬手把她抱下检测专用的病床。 “饿了么，一会儿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含笑，温柔至极。 惹得垂眼回消息的靳乘风都忍不住掀起眼皮，多瞧他俩一眼。 褚飞倒是真没说错，两年多不见，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温柔甜蜜劲儿。 他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堪称鬼画符的报告，拖着低音炮慵懒调侃： “行了啊，俩小屁孩，别在这撒狗粮。” 唐茭正要撒娇说什么都想吃，闻言一顿，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朝霄靖川偷偷甜笑。 霄靖川扬唇一揽唐茭的肩膀，“走了，路上再想，免得有人眼睛疼。” 唐茭差点笑出声，连忙朝靳乘风挥挥手，“靳医生拜拜。” 靳乘风头也没抬，随意抬了抬手就算应了。 唐茭靠在霄靖川的臂弯，仰头无声笑得眼儿眯弯，被他带着离开了医院。 刚出来，霄靖川正要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唐茭却突然停住脚。 “怎么了。” 唐茭小手朝医院对街一指，“我想吃那个！” “谢谢婆婆！” 唐茭接过花衣裳老婆婆递过来的一盒切成厚条的脆青芒，立马用竹签戳了一块，一头塞进嘴里，咔蹦咬了一口。 她两眼放光地“唔~！”了一声，右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酸得眼睛闭上了一只。 她咯嘣咯嘣嚼完了，抬高手把竹签里的半根青芒果伸到霄靖川嘴边。 “啊~你尝尝，酸酸甜甜嘎嘣脆！” 霄靖川好笑地看她卖力哄他吃，其实自己酸得直眨眼的可爱摸样，低头一口咬了。 “怎么样？怎么样？” 唐茭歪着脑袋看他的表情。 连推着推车在路边卖酿酸果的老婆婆，都跟着满眼期待地看着这个可俊可俊的小帅哥。 第236章 胜利在望 被一老一少两位女士这么期盼地看着，霄靖川哪能说得出半个不好。 他两口把嘴里的酸得倒牙，但是很脆口的青芒果咽了下去。 朝两人竖起大拇指：“好吃。” 把老人家高兴得不顾阻挠立马又拿了个塑料盒把每种酿水果都装了一些，让他们拿着吃。 唐茭受宠若惊，直说谢谢婆婆，婆婆手艺真好，嘴甜得很。 老人家笑得慈祥，满是皱纹的手一推一推的：“吃吃，小朋友真可爱，多吃点。” 两人谢过之后，捧着两盒红红绿绿的水果，往回走。 唐茭走着走着蹭到霄靖川跟前，悄兮兮地问：“靖川哥哥，酸不酸呀？” 霄靖川垂眼瞧她，故作不知：“还行，酸酸甜甜的，确实不错。” 这下唐茭倒奇怪了，小脑袋凑得更近：“真的不酸？之前没发现你那么能吃酸呀。” 霄靖川腾出手一捏消瘦了些的脸颊，哼笑一声： “知道酸倒牙，还骗我吃？” 唐茭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诈她呢。 她歪着小脸任捏，嘿嘿一笑。 “婆婆直勾勾看着我呢，没好意思说太酸了。” 她打开手里的手机，点开相册第一张图，扫描上面的二维码，小手点点付了两倍的水果钱。 霄靖川眉头一挑，笑了：“什么时候拍的？” 唐茭把手机揣回口袋，神秘兮兮：“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天气那么热，不好让婆婆亏本的呀。” “乖女孩。”霄靖川笑着手指挠挠唐茭的下巴尖。 “嘻嘻，不过你吃吃这个，这个肯定好吃。” 唐茭笑眯眯戳了块红艳艳，一看就甜到出汁的西瓜喂到霄靖川嘴里。 “怎么样，甜吗？” “甜，你试试。” 唐茭脸上绽放出甜津津的笑，自己也吃了一块，被西瓜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清甜美得夸张地“哇”一声。 她每种水果都戳一小块塞嘴里尝尝，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哇~怎么感觉好有胃口，吃什么都好吃。” 霄靖川侧脸看着女孩脸上纯然快乐轻松的笑容，心里像被刚刚那一口西瓜泡住了一样。 他的宝贝，终于又露出这样的笑了。 抬手擦掉她唇边的果汁，浅笑道：“好了，再吃两块歇一歇，一会儿吃不下饭。” 唐茭乖乖收手，把水果盒都装进袋子里，摸摸肚子。 “那口酸芒果威力好大，感觉酸得肚子都空了，好饿好饿。” 其实是她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太好，终于等到这样的好消息，感觉浑身的沉郁都被挪走了，连胃里都腾出空来了，自然见什么都胃口大开。 霄靖川了然地牵着她上了车，方向盘一打就带着小饕餮吃好吃的去了。 …… 高三一班教室里。 陈耀南抬高手，豪气地一翻门口的倒计时牌，大声喊道： “同志们！30天！” “哦吼！！！！！” “胜利在望！！！！” 班里人兴奋地应和。 现在这变成了他们班每天的保留项目。 由每个负责当天卫生值日的人，来翻倒计时牌。 每次翻，底下的人不管在干什么都会极配合地吼几声，喊完了大家都觉得压力被释放了一样。 林浩杰大笑着朝陈耀南给手：“南哥，你不是说高考结束要回去继承家业吗？还倒啥计时啊哈哈哈哈！” 陈耀南站在讲台边上，浮夸地往后一抹头发，“说不定老子一不小心考个一本，直接荣归故里呢！” 班里人爆笑！ “哈哈哈哈哈牛逼！” “神他妈荣归故里！哈哈哈哈！” 林浩杰一愣，探头小声问霄靖川：“川哥，荣归故里是这么用的？那得考多少分才算容荣归啊，像你这样的？你当初要是没拒绝保送，是不是直接就荣归了？” 霄靖川回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唐茭都听见了，吃吃笑出声。 陈米栗没好气地回头把厚厚的词典拍到他桌子上，“别荣归了，多认几个字吧，到时候语文作文能多憋几个成语出来。” “你少瞧不起人，我现在作文能拿三十几分！” 两人一来二去又逗上嘴了。 唐茭回头，趁两人不注意，小拳头悄悄顺着桌面伸到霄靖川手边，像特务接头一样。 软软的手心张开，里面躺着一颗夹心草莓硬糖。 唐茭竖起一根手指，唇瓣张合，无声说：只有一颗噢~~ 只剩一颗的夹心草莓硬糖，只给他吃。 霄靖川嘴角完全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愉悦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捏住糖，指腹在女孩手心一触即离。 唐茭脸上挂着甜滋滋的偷笑，收回手，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掌心，像是害羞了一样。 好奇怪，怎么突然觉得怪害羞的呢。 旁边，陈米栗和林浩杰早就没吵嘴了，两人眼神你来我往，互相使眼色。 林浩杰：看看你同桌啧啧。 陈米栗：看看你川哥啧啧…… “铃铃铃……” 刺耳的上课响了。 三个人顿时一弹，各归各位。 只有霄靖川修长白皙如艺术品般的长指动作，慢条斯理地剥开波点粉色的糖纸，把玫粉色的糖果咬进了嘴里。 …… “拜拜拜拜，下周见~” “你卷子带了吗？” “带了，拜拜啦~” 唐茭在霄靖川一如既往的陪同下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很快等来了19路公交车。 唐茭扯扯书包带，朝霄靖川甜甜一笑，手指晃晃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拜拜~~” 霄靖川一笑，“晚上9点给你拨视频，车上别看书，别又傻乎乎坐过站了。” “知道啦~” 唐茭拖着清脆的嗓音踩上了公交车。 她把书包搁在膝盖上，掏出耳机随机播放了一个歌单。 嘴里小声哼着不着调的曲儿，听话地没翻书，刷刷社交网站，娱乐一下。 今天的路况意外得好，一路非常顺畅，大概还有两站就到小区门口了。 唐茭抬头确认了一眼位置，又安心低头玩手机。 如果说，高考前两个月病情突然变严重，又峰回路转出现了根治的方法，是老天对唐茭开的一个玩笑。 那么，冥冥之中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点开了那个帖子，大概是老天又想搞点事。 第237章 质问 唐茭游魂般下了车，站在公交站台上。 夏天天黑得晚，天还很亮，可是唐茭眼前怎么那么黑呢。 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不断弹出不同人发过来的安慰，原来自己现在已经有那么多朋友了。 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一个年纪挺大的阿姨看了唐茭好几眼，没忍住走过来，问：“小同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下错站了？” 唐茭现在思绪混乱，反应迟钝，她摇摇头，抬手指着前面欢宜小区的招牌。 “我就住这。” “噢噢，那回家呀，站在这做什么。” 热心阿姨从手里的红色环保袋掏出两个枇杷塞到唐茭手里。 “拿着吃，阿姨自己家摘的，回家去吧。” 唐茭漆黑空茫的瞳孔里泛起一丝波动，又在被阿姨不见外地往小区方向一推，而归于黑暗。 “叮，10楼到了。” 唐茭游魂般从电梯走出来。 灰白色的屋门，就在眼前。 唐茭此刻脑中天人交战。 直到，屋里隐约传出唐蜜的声音。 非常做作的，令人作呕的故作惊讶声。 “妈，原来以前你们还真给姐姐发过爱心筹啊？筹了35万啊，怎么没听你们说过，网上都有了。” 这一下，什么都通了。 原来，原来…… 之前唐蜜怪腔怪调地赖在她卧室门口，意有所指的。 指的是这个。 唐茭手里死死捏着手机，一不小心摁到解锁键。 自动通知的通知栏上，满屏的未读消息。 「唐茭，原来你家那么困难啊……」 「学姐学姐，你现在的病治好了吗？」 「唐茭，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呢……」 「唐茭，庄婷婷是不是疯了，她莫名其妙在论坛里网上到处发。」 还有很多没显示出来的。 唐茭浑身僵麻，一股骤然的冷意窜上全身，连手指都使不上劲了。 “咚！” 手机砸在地上。 唐茭动作迟钝地低头看向裂屏的手机，再转向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的手机。 “谁啊？在门口鬼鬼祟祟——” 门突然被拉开，唐蜜看见脸上惨白站在门口的唐茭，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成灿烂的笑。 “是姐姐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进门。” 她把大门敞开，朝里头喊：“爸、妈，是姐姐回来了。” 里头一阵凌乱的响动。 唐茭抬眼冷冷地看唐蜜一眼，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门。 她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视线直直盯着莫名局促的方芳和唐忠毅。 “唐唐，回来了啊。” 唐忠毅的手在裤腿上搓搓，腆笑着说。 “你们，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唐茭浑身紧绷，手紧紧握拳在身侧，眼睛从进门起就没有眨过。 她看向脸色不好的方芳，声音轻飘飘地问：“妈，怎么不说话？” 唐蜜走过来，插嘴：“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唐茭看都没看她，冷然斥声。 把唐蜜怼得脸上的笑一滞。 “唐唐啊……”方芳深吸了口气，挤出笑，终于开口了。 “你听到了什么，都别信，网上那都是乱传的。” 这段时间，对着唐茭摆了好久脸色的方芳，总算摆不起来了，她脸上竟露出了近似哀求的神色。 唐茭毫无所动，依旧冷着声问：“你们觉得我看到、听到什么了？” 方芳和唐忠毅，谁都没有再开口。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唐家蔓延…… “姐，有你这么跟爸妈说话的吗？” 唐蜜趾高气昂地走过去，挽住方芳的手臂，混不在意地说：“不就是以前给你众筹了嘛，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 姐你在这冷声冷气的怪谁呢。” “蜜蜜，别胡说！” 唐忠毅急急打断唐蜜的话。 唐蜜可憋不住，她就等着今天呢，她眼底划过天真的恶毒。 “我哪儿胡说了，我在你们抽屉底下都翻到了，不就是众筹提款证明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着唐蜜的话，屋里其他三人，脸上都露出灰败的神色来。 唐茭浑身像被卸了劲一样，踉跄着退后半步，漆黑的眼神像在看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方芳像是被大女儿的眼神狠狠刺到了，她脸上露出愧苦的神色。 “唐唐，你听妈妈解释。” 唐茭摇摇头，喃喃道：“10年前，10年前……” “我8岁的时候，你们拿着我病得皮包骨头，像鬼一样的照片去开众筹！” 唐茭的声音由轻变大，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却固执地一滴都没有滴下来。 “你们说家里没钱了，问我不住院了，回家好不好。” 她瞪大了眼，脸上露出惨然的笑：“我说好，我点头了。可是，现在告诉我，你们当时在做什么？你们明明就已经筹到了钱……” “为什么？”唐茭皱着眉满脸不解地一歪头，“在网上情真意切写着我的女儿得罕见重病，没人帮她就会被病魔折磨致死。” “确实是有人帮我了呀，你们却让我在家里痛得发疯，拿头撞墙，生生受了半年折磨？” 不受控制的眼泪太满，不听话地流下眼眶。 唐茭毫不在意地用手臂一擦，笑着问：“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啊？我想不通啊，为什么啊！！” 方芳哭了，她想走过来抱唐茭，又被唐茭的眼神刺痛地挪不动脚。 “唐唐，爸妈，爸妈真的是为了救你才……但是，后来，你这个病真的是个无底洞啊，一天三五千，爸妈当时一个月的工资就搭进去了，治了那么久，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让你回家的，况且医生也说了，治不好，全国内都没有痊愈的病例，妈心里也痛啊……” 方芳说着说着声泪俱下，被唐忠毅扶住。 “我们原本想着，那笔钱就留着，以后你们姐妹俩需要的时候能用得上。后来，后来爸妈不还是带你去医院了，唐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芳说到这的时候，唐茭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前俯后仰，声音都快哑了。 她通红着眼，把书包砸在方芳的脚下，怒道：“是姥姥带我去的！！！” 第238章 砸碎一切!! “是姥姥把她的棺材本掏出来，硬是把我带去医院的！” “以为我年纪小记不住吗！要不然我根本撑不到那个救助名额！我早就死了！” 唐茭的疾言厉色，让方芳和唐忠毅哑口无言，连唐蜜都被镇住了。 唐茭浑身颤抖，脸色像纸一样白，双眼却红得能流出血来。 “35万……” “用我的痛苦筹来的35万，你们用哪里去了？” 唐忠毅的瞳孔一缩，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唐唐，那钱，还……” 唐茭却在这一瞬间极其地敏锐，她头一歪，轻声开口：“唐蜜？” 唐茭感觉一股恶寒骤然袭上脊背。 她扯着嗓子怒道：“就是唐蜜对不对！快不得，怪不得她那狗都摇头的破烂成绩能上景盛！” 唐蜜的眼睛，一下气得瞪大了：“唐茭你说话客气点！！你骂谁呢！” “谁应，我骂谁！”唐茭看都不看她一眼。 方芳和唐忠毅却像被捅破了谎言，被彻底扯下了遮羞布，脸上霎时又红又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分不清是躯体还是神经深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唐茭差点一头栽倒，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柜子，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浓烈的恨。 她抬手指着站成一团的三人，又哭又笑：“你们，你们真了不起！” 唐茭细白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她努力撑在柜子上，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狼狈摔倒。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该不会我是你们捡来的吧？哈？不然，你们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方芳皱着眉道：“唐唐，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冷静一点，听——” “不要叫我唐唐！” 唐茭抓下柜子上的全家福相框，猛地砸在他们脚下，玻璃溅了一地。 “唐茭你疯了啊！” 唐蜜被吓得捂着脸猛退了几步，生怕被玻璃划到。 “对，我是疯了。” 唐茭的脸上露出濒临破碎的疯狂，她手往柜子上一伸，拿到什么就砸什么，大声宣泄着内心崩溃的情绪。 “拿大女儿的病去卖惨乞讨，讨来的钱，给小女儿买学位。” “多好笑啊！哈哈哈哈！！” “多感人啊？唐蜜你的好爸妈多疼你啊！” 唐茭又砸碎一瓶唐忠毅存了十几年的酒，浓烈的酒香瞬间染满整间屋子。 “唐忠毅！你们怎么做得出来的！” 唐忠毅的脸涨成猪肝色，看着被砸了一地的好东西，又看一眼敞开的大门，心底刚升起的愧疚也顾不上了。 他冲上来捂住唐茭的嘴，控制着音量，痛心道：“别嚷了！别嚷了！你想嚷嚷得邻居都知道吗！” 只是邻居怎么够，最好全世界都知道！ 唐茭狠狠咬他一口，讽刺地笑了，她奋力甩开唐忠毅的手。 “别碰我！” 回身两手不要命地猛挥，把柜子第一层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啊！！！我的限量版bjd！！唐茭你疯了！” 唐蜜冲上来，两姐妹扭打成一团。 “砰！”一声震天巨响，镂空博古架柜子被她们压倒了，所有东西全倒在地上，砸得稀巴烂。 唐忠毅心痛得脚都软了，方芳猛地一推他。 “还傻站着！赶紧把她们拉起来，整栋楼都听见了！” 唐茭被唐蜜压在柜子上，她终究身体不好，比不上唐蜜撒泼的力气。 唐蜜扯着唐茭的头发，尚且稚嫩的脸上露出恶毒的狠笑：“唐茭！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比你健康漂亮！” 唐茭感觉不到痛，只有满腔的必须发出来的气与怒。 她以牙还牙用力扯住唐蜜的头发，猛地一抬头，朝唐蜜的鼻梁上用力一撞。 “啊！！！” 唐蜜马上松开手，捂着鼻子痛嚎。 “爸！妈！我鼻梁断了！肯定断了！啊啊啊啊啊！” 方芳看唐蜜鼻血哗哗地流，疼得直抖，心疼坏了，连忙扶住她。 “唐茭还想闹成什么样！怎么能打自己妹妹！” 唐茭气喘吁吁地躺在一片狼藉的柜子上，没人发现她痛得微微颤抖，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她在方芳责备的眼神下，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抬起腿，朝唐蜜脚下一踹。 “你们活该！！” 唐蜜痛得又嗷一声，连带着方芳一起栽倒，半砸在唐茭身上。 唐茭死死咬着唇，没有哼出一声痛。 母女三人简直是搅打成一团。 唐茭身上动不了，嘴上却毫不懈怠。 “唐蜜，你就算偷了个高中，你也考不上大学！” “你有本事让他们再给你买一个大学！你去啊！！” “我要揭发你！！你怎么偷到的学位，就怎么吐出来！” 刚关好门的唐忠毅，头都大了，连忙跑回来，死死攥住唐茭的双手，不让她再发疯。 他的大女儿从小就瘦弱，两只手腕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止住。可唐忠毅没发现，只想着让唐茭别再闹了。 方芳捂住她的嘴：“唐唐你胡说什么！你想害死你妹妹吗！” 唐茭口鼻被死死捂住，睫毛被汗水浸湿，眼前一片模糊。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刚刚像勇士一样的剧烈反抗、发泄，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 头上仿佛能把人绞杀的剧痛，如有恶鬼挥着斧头，从她的头顶狠狠劈下，将她整副躯体劈开，让她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不再有。 唐茭艰难地半睁开眼，看着被她搅得浑身狼狈的三人，唐蜜的鼻血甚至滴到了她的校服上。 但唐茭完全不介意。 在方芳的手掌捂压下，她扯了扯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露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好样的，唐茭。 她在心里向支离破碎的自己发出衷心的赞美。 太阳穴的恐怖跳动，让额头都开始刺痛，唐茭耳朵嗡鸣，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 瘦弱的女孩被唐忠毅攥得发白的手臂，开始剧烈颤动，手背上的细细的骨头仿佛要刺破薄薄的皮肉一般。 被方芳和唐蜜压住的瘦弱身躯，也跟着猛烈抽搐。 方芳目露惊恐地看着突然翻白眼的唐茭，连忙松开手，“老、老唐……” 话未说完，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 几人被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齐刷刷看过去。 “砰！”又一声！ 在三人震惊的视线中，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了，狠狠砸在墙上，震落一片墙灰。 霄靖川带着一身爆烈的气息出现在唐家门口，高大健硕的身躯逆着光，裹挟着狠戾大步踩进门。 唐忠毅面露惊恐，这门，这门可是落了两道锁的…… “你，你——啊！” 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前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景物天旋地转。 掣肘在唐茭身上的三人，被突然出现的霄靖川毫不留情地踹翻在地。 少年双目赤红，浑身肃杀暴戾之气，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第239章 造孽啊造孽 唐蜜摔在两米之外，痛得起不来身。 她惊恐地看着满脸杀意的霄靖川，拖着摔到没有知觉的手，逃命一般急急往后爬。 “杀，杀人啦！！救命！！！” 霄靖川却没看这些杂碎一眼，屈膝快速搂起躺在倒塌的柜子上呼吸微弱的唐茭。 大手托起绵软无力汗湿一片的脖颈，拇指当机立断塞进唐茭嘴里，她的唇瓣已经咬出血了，另一只手温柔又强硬地抱箍住她不停抽搐的身体。 “茭茭……” 低哑的声音痛得仿佛要破碎。 褚飞被乔森一路拉着跑，这才赶到。 他首先看到门口地上的裂屏的手机，和歪砸在墙上，凹了一个大坑的大门。 进门看到门内满地碎片的狼藉程度，惊呆了！ 不是？靖川不是才刚到吗？ 怎么就砸成这样了！ “赶紧！” 霄靖川厉声喝回褚飞的神智，“书包拿过来！” 乔森动作矫健地窜进门，捡起唐茭的书包，跑到霄靖川身边，利落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下全倒出来。 哗啦啦，四五个药瓶和保温杯滚在地上。 霄靖川眼一扫，急声道：“白色瓶3个，黄色瓶4个。” “okok，马上。” 乔森看着唐茭的这模样，生气又着急，黑色的大手，快速倒出一把小药片，小心数出数量来。 褚飞也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只安定。 他伸手掀开唐茭的眼皮看了看，等霄靖川半哄半塞地给半昏迷的唐茭灌下了药。 才开口：“最好打一针，抽搐时间挺长了。” 霄靖川眼底一片寒潭般的漆黑，下颚线咬得几乎要崩裂，他紧了紧抱住唐茭的手臂，终于吐出一个字：“打。” 褚飞一点头，装好针剂，推出里面的空气。 方芳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从地上爬坐起来，看着这群把她家大门都踢坏了的不速之客，又惊又气道： “你们要做什么！霄靖川你别以为你家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听见没有！” 霄靖川没有分给她半点眼神。 少年微微托起女孩孱弱颤抖的身躯，右手替褚飞摁住唐茭的手臂，低头紧紧贴着她的耳畔不停低喃。 “很快就好了，没事，哥哥在这里，没事的。” 乔森转头看着那三人，脸上露出极其不爽痞恶之气。 他站起身，双手捏着拳头走过去，手臂肌肉夸张地鼓起，外国黑人面孔，巨人一样粗壮高大，浑身匪气，让人天然地恐惧。 “你，你是谁……”唐忠毅满脸忌惮。 被方芳搂住的唐蜜猛地擦了把脸上的鼻血，着急道：“乔森大哥，你要做什么，我是唐蜜啊！” 乔森猛啐一口，操着一口标准的汉语： “闭嘴，你们这些垃圾人。” 一家三口被乔森一手一个拎起，扔到厕所，塞住嘴，绑了。 还贴心地拧开了所有水龙头给他们消消暑。 乔森出了一口恶气，拍拍手走出来。 霄靖川抱起唐茭，冷声：“走”。 三人像来时一般，风驰电掣地带着不再抽搐彻底陷入昏迷的唐茭快速离开。 留下唐家像被飓风扫荡过的一地狼藉。 霄家庄园。 林筱佩捏着手，在霄靖川卧室门口着急地走来走去。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几回了。 “造孽啊造孽！才一阵子不见，我们茭茭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 管家老张候在一旁，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很喜欢唐茭这个小孩。 “老张，你刚和川儿在说的庄婷婷、茭茭父母，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管家一贯的慈眉善目都禁不住挂上愠怒。 “夫人，事情刚刚查清楚了。今天下午景盛放学时间，有个叫庄婷婷的，在校论坛和微博等各种社交软件上大肆发帖，爆料唐茭小姐资料造假，占用集团旗下天使心社会医援救助的名额。” “天使心？” 林筱佩柳眉一蹙，“那不是川儿小时候让他爸爸一直授意办下去的？跟茭茭有什么关系。” “唐茭小姐是6岁患病，中途因为经济问题中断过治疗，在8岁病重的时候，恰巧条件符合被选入医援名单了，这其中没有任何资料造假。” 这个事情林筱佩并不知道，她惊讶地一捂嘴：“天呐……这！那要没被选中，岂不是……” 林筱佩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抚胸口庆幸：“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项目组负责选人的是谁，给他发奖金！发大的！” 她又急问：“那然后呢？为什么说造假了。” “对方的爆料里，主要提到了10年前的一个大病众筹，受益人是唐茭小姐，一共筹得35万余元。” 管家点开一条已经失效的众筹界面，里面放了好几张病人的照片。 年纪很小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满脸病容，瘦得眼窝凹陷，眉眼依稀能看出来是唐茭。 林筱佩一把抓过手机，看着心酸无比。 当初她的晴晴，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也是病成这样…… 唐茭年纪还更小，就遭了这种罪。 林筱佩仔细看着众筹求助里声泪俱下的描述，感觉自己当妈的心都被揉了又搓，难受得不行。 “就众筹怎么了，这种大病寻常家庭本来就难以支撑，有人愿意帮助，凭什么不让孩子筹钱治病！” 林筱佩又心疼又气，“医援也是咱们霄誊出的钱，别人管不着！这个庄婷婷怎么回事！” “她是少爷和唐茭的同班同学，前段时间被开除学籍了，因为屡次违反校规，意图伤害同学，就是，唐茭小姐。” “什么？！”林筱佩眼一瞪，“她在学校欺负我们茭茭了？！” 管家点点头：“因为少爷的缘故，她对唐茭小姐有很深的敌意，这应该也是她大肆发这些的原因。” “虽然这些爆料造不成什么实际的影响，但是……” 管家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唐茭小姐并不知道众筹的事情，也就是这筹得的35万治病款，并没有用在给她治病上。甚至，她是在筹款完成后，才被带回家，中断了治疗的。” “这……” 林筱佩风韵犹存的明艳脸庞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连眼角淡淡的细纹都皱得更深了。 第240章 让他马上给我滚蛋! “唐茭小姐应该是放学回家看到了。也是刚刚阿奇才查到的，一年前，唐家父母有过一笔30万的大额支出，给了景盛一中招生办主任林明，给唐茭小姐的妹妹唐蜜伪造了一个学位。” “唐茭小姐许是都知道了，所以发生了非常激烈的争执，甚至打斗。少爷赶到唐家的时候，唐茭小姐已经昏迷了。” 管家说完之后，林筱佩瞪着眼，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气得扶住墙，胸口剧烈起伏，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抖了：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有这样当父母的吗！简直禽兽不如！” “林明是吧？他是哪根葱！在景盛搞这种勾当！” 林筱佩怒不可遏地掏出手机，翻电话。 “我看陈述这些年是校长当得太自在了！白拿钱不干活是吧！让手底下的人做出这种买卖学位的事情来！” 管家拱了拱身，适时提醒道：“学位的事情，少爷已经安排专组去景盛了，警方也会立案，相信很快会有详细的处理通报。” 林筱佩正要打电话过去臭骂的手一顿，怒气未消，眼底反而腾起更浓的火气。 “还有那两个造孽的家长呢！叫唐忠毅和方芳是吧！亏我被叫家长那回，昧着良心好一顿夸，这种动不动就要打孩子的父母，果然不是好东西！” 管家看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继续说：“唐忠毅是威远公司里一个小采买主管，在职13年。” “威远？干什么的。”林筱佩暴躁地问。 “霄誊旗下一个边缘业务的子公司，夫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筱佩气笑了：“好哇！合着还是吃着霄氏的粮是吧？让他马上给我滚蛋！” “少爷也已经着人去处理了。” 自家儿子动作太快，林筱佩有火都没处撒了，一看紧闭的房门，想到还在给医生治疗的唐茭，就更加心疼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茭茭那么乖的孩子，这些丧心病狂的混账！别被我看到，不然直接拿扫帚抽死他们！” 随着年纪越长，四十多岁的林筱佩原本已经稳重沉静了颇多，离当年十七八岁的离经叛道很远了，这一下气得堪称返老还童了。 穿着优雅端庄的旗袍，嘴里不断口吐芬芳。 管家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识趣地没说话。 门终于被打开了。 霄家家庭医生拎着治疗箱出来。 林筱佩探头往房里望了一眼，连忙拉着人问：“怎么样了？” “唐小姐身上有轻微的打斗淤伤，昏迷的主要原因还是受到了强烈刺激，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病发惊厥。不过，出现了剧烈的神经疼痛和躯体锥痛，这应该也是脑部肿瘤受刺激引起的，要非常注意。这个相信她的主治医师应该也提过，不能再受刺激了。“ “现在暂时情况稳定了，具体的照看注意点，和少爷也说过了。” 医生朝两人微微示意后，带着助手离开了。 管家看着林筱佩满脸担忧愁容，小声问：“夫人要进去看看吗？” 林筱佩看着坐在床前，正专注地给昏睡中的唐茭擦脸的儿子，叹了口气摇摇头，伸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阿娟呢，在厨房吗？我去看看，做点什么食补的，给孩子补补。” 管家正犹豫着要不要劝劝夫人，别再炖十全大补汤了。 林筱佩转身就往楼下走，突然想起什么，又交代道：“茭茭主治的医生联系一下，问问饮食上面有什么宜忌的，发给我。” 管家松一口气，淡笑着满口应了。 偌大的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晕着俩盏淡黄的小灯，昏暗静谧。 管家轻手在霄靖川手边放下新的一盆温水和毛巾。 “少爷，要先用点饭吗？已经十一点了。您晚饭还没吃。” “事情怎么样了。” 霄靖川没抬头，大手拿起新毛巾放进温水里浸湿，拧干了，探身仔细地给唐茭擦汗。 晚上九点开始，她就一直低烧，猛出汗。 管家心里一叹。 “都已连夜开始处理了，最晚明天，威远和景盛都会有初步公示处理。买卖学位的事情，警方也已经立案了。” 霄靖川神情专注地给唐茭擦过脸和脖子的汗，大手托着她软绵绵的手心，继续温柔地擦拭。 过了一会儿才淡声开口：“庄婷婷，之前调查的所有资料，再加码，移交给警方。” 管家表情有些不确定，“少爷的意思是……” “让她进去，别再出现。” 霄靖川语气平淡，把毛巾搁在盆沿，手又握回唐茭的手心。 “好的，少爷。” “今天辛苦了张叔，你去休息吧。” 霄靖川的神情异常寡淡，整个人透出一种透支情绪后空茫的平静。 管家看看自家少爷，再看连月来每次见都更消瘦一些的唐茭，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心里更是难受叹息。 “好的，阿娟在厨房温着饭菜和粥，少爷要是饿了，唐茭小姐醒了，都吃点。” 霄靖川的卧室里又重新归于安静。 少年长久地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茭的脸，脑子里却第一万次地重复他闯进唐家看到的那一幕。 像自虐一般。 满室的狼藉中，唐茭被三个心怀鬼胎面容丑陋的所谓家人制住，压住。 失去意识的，无比惨白脆弱的脸，湿漉漉头发，染血的校服，以及，抽搐得仿佛要碎裂开来的单薄身躯。 就好像，下一秒，她就要碎成粉末，彻底消失了。 那一瞬间，他一路不安急跳的心脏骤停。 如今再回想，才过去几个小时，他那个极度天才的大脑甚至都无法想起当时他做了什么，是怎么把唐茭带回来的。 他垂眼看到自己手臂上，和唐茭的一模一样的针孔。 在车上，褚飞看他状态实在太恐怖，心率一路飚得要爆表了，给他也打了一只安定。 对他来说起不到大用的剂量，却让他在过去几个小时里，有种所有情绪被一层膜隔开的感觉。 手指微颤着摩挲着掌心软绵无力的小手。 一股酸滞痛楚，缓慢地沿着指尖攀上手臂，直达心脏，刺得他生疼。 第241章 有她，我才能往前走。 明明在车站分开的时候，女孩蹦蹦跳跳的，笑得那么开心。 才30分钟，30分钟就被他们摧毁成这样！ 驱车从穹森赶往唐家的路上，是乔森开的车，他们两人都不敢让霄靖川开车。 当时他双目赤红，脑子里除了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了他们。 就像被禁锢了千年万年未曾茹毛饮血的恶鬼，在即将解禁之前，朝他精神溃散不稳的宿主发出邪恶嗜血的诱导。 杀了他们，拧断他们的脖子，用利器划开诱人的大动脉…… 耳边越来越鼓胀加速的脉搏声和心跳声，就像不停絮语桀桀的怪笑。 暴虐的气血灌满他的四肢，在他踹上那扇大门的时候，达到顶峰。 直到，他一眼看见被压住破碎了的唐茭，脑海里血雾弥散，跃跃欲试的杀意和癫狂，像退潮般消失无终。 他依旧战栗，依旧充满渴望。 但却是因为心痛而战栗，因为想把她彻底收到自己的羽翼下，而充满无尽扭曲的渴望。 带回来，藏起来。 霄靖川深邃无波的眼底，无声涌动着浓黑诡谲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高大的少年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坐上自己的床沿。 修长的四肢无处安放，只能小心地躬身，侧卧在昏睡中的少女身边。 双眸深深凝视着女孩终于舒展的浅淡眉眼，良久，他缓慢地小心蜷起身体，直到脑袋轻轻触到女孩的温热的脑袋。 这是第一次，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发丝交缠。 鼻间满是女孩微苦的馨香，令人心安…… 夜色深浓。 两米宽的大床上，四分之三的位置都空着。 少年侧躺在被子上睡着，修长宽阔的身影牢牢遮住了安稳睡在别窝里的纤弱身影。 像一只孤僻固执的狼王，盘踞着，紧紧守在在他唯一的宝物身边。 林筱佩站在门口，和霄晟对视一眼，无声把房门重新关上了。 三天后。 “来，茭茭今天感觉胃口怎么样？霄妈妈让娟婶做了你最爱的鱼羹！” 林筱佩拿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放到唐茭碗里。 “谢谢霄妈妈，我现在吃什么都香呢。” 喝了两天粥，唐茭嘴里都淡出鸟了，她美滋滋吃了一勺又一勺，筷子不停。 林筱佩给她夹什么，她都吃得香香的，直往嘴里塞。 不过她吃的速度赶不上投喂的速度，很快碗里又堆成山了。 唐茭只能加快速度，囫囵嚼两口就往嘴里咽，噎得脸都红了。 “妈，别喂了。” 霄靖川把杯子放到唐茭手里，让她喝点水，手伸到后背轻轻拍拍，“慢点吃，吃不完放着。” 唐茭腼腆地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霄晟和林筱佩，小声朝霄靖川说： “吃得下的。就是馋了，我慢慢吃。” 林筱佩意犹未尽地支着手看着唐茭吃饭，还是霄晟看不下去了给她夹了几筷子菜，让她别顾着投喂，自己吃饭，别让小孩不自在。 吃过饭后，唐茭撑得慌，抱着布丁去花园里遛弯去了。 霄靖川站在二楼的阳台看着女孩的背影。 唐茭抱着猫走得慢腾腾的，布丁没耐心了，腿一蹬从她怀里跳下了地。 布丁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扑腾，唐茭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停住了脚。 她微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有几捋垂下来，掩住了侧脸，看不清神情。 又瘦了。 自从病情有复发反弹的症状之后，唐茭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被养得莹润的小脸又逐渐染上掩不住的病态。 就像一朵正要盛开的花，骤然经历披霜染雪，正不可阻挡地逐渐枯萎。 “川儿，还好吗？” 林筱佩走过来，站在霄靖川身旁，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形单影只，木然站在满是繁花绿叶的花园里的唐茭。 “会好的。” 霄靖川只微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 林筱佩看着儿子也跟着清减了半分，显得越发凌冽的侧脸，一下子红了眼。 “妈妈是问你，你还好吗。” 霄靖川浑身一僵。 “川儿，妈妈……万一，万一……” 林筱佩捂着嘴，哽咽地说不出口，“可以答应妈妈，好好的吗？” 霄靖川没有转头，视线依旧固执地落在唐茭身上，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握拳，青筋暴起。 良久，他只回答：“她会好起来，彻底的。” 带着任何人都不可撼动的坚定。 林筱佩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川儿……” “妈。” 霄靖川转头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哪怕再天生丽质精心保养，终究鬓边也有几根银丝了。 “我在往前走了。有她，我才能往前走。” 林筱佩心中震动，她捂着嘴止不住地流眼泪，只能连连点头。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当妈妈的，哪能不知道呢，她心爱又心疼的小儿子，这两年变了很多。 肆意张扬青春洋溢，有了很多的快乐和温柔，不再是过去那个独自一人时，始终冷着脸沉默的少年。 甚至，今年，他们一家人去看望霄晴的时候。 弟弟独自席地坐在姐姐的墓前，不知说了什么，展颜笑了。 那笑容，肖似墓碑上笑容明艳爽朗的姐姐。 那是十一年来的第一次。 压在霄家人身上十余年的阴霾，随着霄靖川在霄晴墓前的笑，似乎终于要散尽了。 林筱佩擦了擦脸上的泪，抬手抚着儿子已经是个挺拔大人的身量，叹息又欣慰道： “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爸爸和我，永远爱你。” 霄靖川唇角淡淡地勾起，他转头扬声朝花园里还呆站着的唐茭喊。 “茭茭，回来，该吃药了。” 唐茭一回神，懵懵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抬头看见二楼的霄靖川和林筱佩。 “啊，好好。” 她转身想回屋，又想起来布丁还在外头玩，又猫着腰一路“布丁布丁”地找猫。 林筱佩心情稍松，又忍不住笑，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爱：“这孩子。” 唐茭在花丛底下逮到沾了一身花草屑的布丁，抱着进了屋。 母子俩站在阳台上安静地吹了会儿风。 林筱佩又拍拍儿子的手臂，“你们玩吧，妈妈先回房了。”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视线却不小心扫到不远处花园外的大门。 “诶？咱家外面是有人吗？” 第242章 当面打脸 霄靖川循声看过去，眼底骤然一沉。 “霄靖川，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上课鸭？” 娇娇软软的嗓音伴着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唐茭乖乖吃过药，正踩着拖鞋往这边过来。 霄靖川正要拉着林筱佩离开阳台，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却抬头看见了，连忙举起手热切殷勤地大喊： “霄少爷！霄少爷！！” 林筱佩这会儿也认出来了。 那不是唐茭的爸妈吗？！还有一个看着年纪跟她差不多女孩子。 “好哇！竟然还敢到这来！” 林筱佩正愁没地撒气，两手一撸不存在的袖子，转身气势汹汹踩着高跟鞋下楼。 “霄妈妈，你做什么去呀？” 唐茭惊讶地看着一脸杀气像要去宰人的林筱佩。 “茭茭你和川儿在楼上玩，别下来。” 林筱佩扔下一句话，直接噔噔噔快步下了楼。 唐茭一脸摸不着头脑地走到霄靖川跟前，问：“怎么了？” 霄靖川垂眼看着女孩纯粹干净的眼眸，终究还是没带她进屋。 毕竟，那嚷嚷声越来越大，聋了才听不见。 “霄少爷！您开开门！” “唐唐？唐唐！是爸爸妈妈！你下来开开门！” “姐姐，太热了！你赶紧下来开个门啊！” 唐茭脸一僵。 她迟钝地探头，看向被霄靖川挡住的外面。 巨大的雕花镂空铁门外，唐忠毅、方芳正站在门外猛招手，脸上都挂着分外殷切热络的笑。 唐蜜站在边上躲太阳，手掌挡在额前，一脸强忍的不耐。 一时间，唐茭感觉非常割裂，好像她的记忆出了错一样。 他们来干什么？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么若无其事地跑到这里来？ 唐茭扯了扯嘴角，不禁冷笑一声，她手心发麻，胃里翻搅。 一股令人作呕的冷，从脾脏肠胃翻涌而上。 霄靖川抬手搂住她的腰，撑住她的身体。 “茭茭。” “霄靖川。” 唐茭慢慢抬头看向霄靖川，眼里露出荒唐至极的错乱，“我是被你从唐家带走的，对吧？” 霄靖川弯腰对上唐茭微白的脸，抬手抚住她的脸，深眸深邃坚定。 “嗯，没事，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哥哥陪着你，好吗。” 唐茭抬手抓住霄靖川的衣服下摆，在手心用力攥住，才点了点头。 两人站直身，看向下面。 林筱佩让管家打开了大门。 她就抱着手臂站在别墅门前，等着这几个狼心狗肺、不知廉耻的东西。 “门开了， 走走进去，我就说唐唐不会那么不懂事，不管我们的。” 唐忠毅一瘸一拐地拎起大包小包的拜访礼，叫上方芳和唐蜜走进去。 唐蜜捂着鼻子，一路东张西望，满眼艳羡地看着这美丽的庄园，小声惊叹：“真奢华……” 穿过花园主径，气派又华贵的偌大别墅完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还来不及欣赏，就被主人家毫不客气的招呼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儿瞎吹的什么妖风，把几位吹到我们家来了。” 还没进门就被冷刺了一把，唐忠毅和方芳脸上皆是挂不住。 但是没办法，要不是霄靖川踢的那一脚，让他们痛了两天，加之被绑在厕所浸了一晚上水，全感冒了，他们早就该来了。 想到此行的目的，方芳只能讪讪道：“霄夫人，好久不见。” 林筱佩皮笑肉不笑地一摆手：“哎哟，不敢当。“ 原来这个这么年轻美丽的女人是霄靖川的妈妈。 唐蜜心里念头一起，又拿出乖巧嘴甜的小辈模样，说道： “霄阿姨好，我叫唐蜜，是唐茭的妹妹，和靖川学长一样，也在景盛念书。” 林筱佩锋芒不藏的视线，从头到脚挑剔地睨了唐蜜一眼。 样貌丑陋，眼神不纯，姿态做作。 真是比不得茭茭半分。 林筱佩直接嗤笑一声，拿捏着那些个厉害老姐妹奚落人时的姿态：“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点教养。” 伸着笑脸，却被人当面扇。 唐蜜脸上的笑一僵，差点就要骂人，强忍着气又道：“我只是想礼貌打个招呼，霄阿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呢。” 她说着，眼神还往楼上瞟了一眼，似乎在暗示唐茭说了她什么坏话一样。 哎哟，做戏都做到她林筱佩面前来了。 “唐蜜是吧，我对你可没什么误会。一个高中都考不上，只会走歪门邪道耍小聪明的废物点心，有什么值得我林筱佩费心的？该是你爸妈多费心才对。” 林筱佩直白不留余地的奚落，将三人的脸皮都踩在了地上。 唐蜜气得转身就想走，被唐忠毅死死拉住了。 林筱佩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不耐烦道：“说吧，来干什么的。” 方芳抬头看一眼冷着脸的唐茭，咬咬牙淡笑着说：“我们是来接唐茭回去的。” 唐忠毅连连点头，抬抬手里杂七杂八的礼盒，陪笑道：“是是，之前家里闹了些误会，劳累了你们照顾她。还有……” 林筱佩好笑地打断：“又是误会，你家哪来那么多误会。还有什么？” 唐忠毅三人还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浑身是汗，他艰难用手臂擦了擦汗。 “可否，让我们进去说？” 林筱佩朝旁边的管家一示意，管家走回别墅门前，当着他们的面把门直接关上了。 她满意地一翘嘴角：“今天家里不见客，茭茭就在这，哪里也不会去。说完了就请回吧。” 这一下，唐蜜可忍不了了。 她仰头指着舒舒服服站在二楼阳台上，和霄靖川一起纳凉的唐茭。 “唐茭，你竟然让爸妈吃闭门羹，赶紧下来！” 唐茭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漠然垂眼看着他们。 “啧，真够没教养的，在谁家嚷嚷呢。” 林筱佩姿态优雅地抱着手臂不耐烦地说，“阿坤，把他们赶出去。” 一直候在边上，身型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镖点头应“是”，抬着粗壮的大腿就朝三人走过去。 眼见这一趟要白跑，方芳急了，仰头对着楼上的唐茭喊： “唐唐！你听妈妈说，有什么误会咱们回家里说，你从小到大，家里人都那么疼你，你不要钻牛角尖，把你爸爸和妹妹都害了呀！” “我害什么了。” 唐茭终于开口。 方芳急道：“你爸爸公司把他开除了！说他公德私德有问题，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年的公司就这么把他开除了啊！还说要公示，那以后你爸爸还怎么找工作？” “还有你妹妹，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学也没得上了，昨天还又有警察来家里调查了。” “咱们一家人的矛盾，关起门来解决，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非要闹得天都要塌了！” 第243章 唐蜜完啦!! 唐茭看着振振有词的方芳，突然低低嗤笑一声。 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这难道不是他们应得的吗？是我逼你们把藏了十年的众筹款掏出来，给她买学位的？” ”你，你！” 方芳被大女儿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倒仰。 唐忠毅见方芳牛脾气又要上头，生怕她把事情彻底搞砸，连忙插话： “唐唐啊，事情发展成这样，绝对不是爸爸想看见的，那笔钱那笔钱一直留着就是给你们姐妹俩以后当嫁妆的。” “是，你妹妹不如你，成绩不好考不上好的高中，爸妈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但是爸爸保证！以后咱们家会有30万，60万，都是留给你们的。” “以后等你妹妹工作赚钱了，也可以把这笔钱还回来，都给你。” 唐蜜满脸震惊，朝唐忠毅怒道：“爸！！！你疯了啊！” 方芳却冷静下来了，抓住唐蜜的手，小声让她别捣乱。 唐忠毅见唐茭不说话，以为她松动了，连忙趁热打铁，又情真意切地说： “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爸爸妈妈打小疼不疼你，你还不知道吗？每回你住院，都是你妈妈跑前跑后在照顾你。” “唐唐啊，你一直是爸妈的乖女儿。你是姐姐，这次就大气一点，让霄少爷高抬贵手把这事揭过去了，我们接你回家，咱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他又目光急切地望向霄靖川，姿态恭谨，点头哈腰地： “霄少爷，之前我们是有误会，您大人有大量。您能看上我们女儿，是我们唐家的荣幸，这次您就看在我们家唐唐的面子上——” 唐茭缓慢地眨了眨眼，眨掉眼底泛冷的水汽。 炎炎夏日，暑气逼人，她的身体却发冷微颤，手指依旧紧紧攥着霄靖川的衣摆。 一只温热的大手带着温热，紧密地覆上来，无声将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唐茭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眼底痛苦彻底敛去，只剩坚定的冷硬。 “不好。” 她径直打断唐忠毅的话，不留余地的。 “唐茭！！！” 唐蜜把手里拎着的一小袋水果砸在地上，歇斯底里道：“爸都这样求你了！你究竟想怎样！是不是非要逼得我去跳河你才甘心！” “我去景盛念书，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 唐茭这才把眼神轻飘飘落到唐蜜脸上。 她的整个鼻子又红又肿，一大片淤紫，像是被人照着脸踹了十几脚的猪鼻子，实在太滑稽可笑。 仰头气咧咧说话的时候，还一拱一拱的，更像猪了。 唐茭慢慢勾起唇角，嗤笑出声： “唐蜜，你的鼻梁怎么没断啊？真可惜。” 唐蜜又气又臊，连忙又捂住鼻子，手劲太大，还把自己疼出猪叫声。 她又气又臊地哭着扑进方芳的怀里，“爸，妈你们看，她就是故意的呜呜呜……” 方芳被小女儿哭得肝肠寸断，她心疼地搂住唐蜜。 见大女儿这番像是铁了心，唐忠毅终于彻底慌了。 他抹一把脸上的汗，舔着老脸，继续放低姿态哀求道： “唐唐啊！就当爸爸求求你，爸爸今年马上要升职了，只要升了职，就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爸爸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对爸爸啊！” “我们是一家人，爸爸没了工作，你以后生活、治病、上学成家，哪来的钱是不是？” 捏着鼻子强忍着看这出大戏的林筱佩，听到这，可就大大的不乐意了。 她闲闲地扇着佣人递过来的圆扇，哼笑道：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茭茭我们霄家养得起。这么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女儿，我可求之不得，疼都来不及。” 一双瑞凤眼轻轻一扫哭得又脏又现眼的唐蜜，朝唐忠毅夫妇讥笑道： “也就你们这些瞎了眼的，不知道珍惜，拿根烂野菜当宝。” 唐蜜眼底闪过浓浓的嫉恨，她死死扑在方芳怀里，哭声更大了！ “妈！你看，姐姐就是傍上富贵人家了！不管自己家里人死活了！呜呜呜……” 她的哭喊声实在刺耳又聒噪，出现在霄家实在是冒犯至极，连原本在霄靖川脚边绕的布丁都被吓得窜进屋，躲进沙发底下了。 唐茭皱着眉，心底的厌恶再也克制不住，冷斥道：“唐蜜你演够没有！” “你们被退学，被辞退，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露出畅快的狠决，话音一转，语气轻松带笑地说： “唐蜜，你去年大张旗鼓办了升学宴，对吧？这回，等着再办一次退学宴吧。我就算人不到，也一定会给你送花圈，就当做姐姐的一点心意了。” 还不等唐蜜气得破口大骂，唐茭清泠漆黑的眼眸又扫向唐忠毅，“喔，对了。” “建议爸的退休宴也一起办了，毕竟可以提早那么多年退休，多光荣啊，想必亲戚朋友们都会非常羡慕您的。” 随着一字一句不留情面的奚落，女孩的眼里不再留有一丝温软。 唐忠毅被她这番狠决又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彻底软倒在地，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唐蜜哭声一顿，她抬起头对上唐茭冰冷锐利的眼神，总算反应过来，这次连爸妈都控制不了她了，事情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后知后觉地，从心底生出了慌乱和害怕。 一直只知道耍小心眼的蠢笨脑子，总算开始认清自己的处境。 一旦事情定性，她唐蜜不仅会沦为全校的笑柄，亲戚眼里的笑料，甚至还会有新闻和乱七八糟的媒体跟踪报道，大肆传播，连她以前的同学都会知道…… 当初她还特地狠狠炫耀了自己强势逆袭考上一中，如果被他们知道，是假的…… 再也读不了书，还是轻的。 让唐蜜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被人指指点点嘲笑看不起，如此彻底社死，才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况且，唐忠毅没了主管的工作，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她优渥的生活全部都会化为泡影！！她才和闺蜜约好了，暑假要去旅游坐游轮…… 可唐茭呢？有霄靖川撑腰，她什么损失都没有…… 一股森寒的恐惧，猛得蹿上唐蜜的后背。 她双眼发直，两腿发软，踉踉跄跄得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和庄婷婷谋划着，把众筹这个事情爆出来，是想让唐茭吃瘪，看她的笑话，让她崩溃。 怎么会这火星一点着，大火全烧到了自己身上？！ 完了，完了…… “完了，我完了……” 唐蜜彻底傻了。 第244章 跪下求饶 “怎么会这样……我错了，是我错了……” 唐蜜脸上涕泗横流，她崩溃着拉扯自己的头发，扯着嗓子哭嚎。 这一次，总算是真情实感，没有半点表演痕迹。 “妈！我完了！！救救我！等学校真的公示了，我就彻底完了啊妈！！！我读不了书了，还毁容了！没脸见人了！他们都会踩到我脸上来嘲笑我的！妈！你求姐救救我！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又拉扯着失魂落魄瘫软在地的唐忠毅，哭喊道：“爸！你说句话啊！你工作不要了吗！你不是马上就要升职了吗！爸！！” 唐蜜猛得一抬头，满眼通红和惧意地看着唐茭。 突然，她噗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猛搓着，朝站在高处的唐茭道歉忏悔： “我错了，姐姐，是我错了！你饶了我，你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和你作对了，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姐姐，我是无辜的，是她骗我！！是庄婷婷那个疯女人她怂恿我的！！求求你别这样，我会死的姐姐！！” “求求你啊！！！全部人都会嘲笑我看不起我，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会疯的！姐姐，我跪下来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唐蜜魔怔了一般，又哭又嚎，不顾方芳的阻拦，哐哐往地上磕头。 只有方芳还强撑着大家长的架势。 她气得手快都成帕金森，指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儿，哭怨道： “唐茭！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是成心要害死我们一家啊！你这个讨债鬼！！！” “当年、当年生下你的时候，你奶奶就说你娘胎里出来就体弱阴气重，会克家里人。我还不信，天天跟她吵。现在看来，她老人家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听你奶奶的，直接掐死你！！！” 霄靖川感觉唐茭浑身一震，被他攥在掌心的手彻底凉了。 唐忠毅颓丧地两眼溃散，瘫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唐蜜在疯狂哭叫。 而方芳发疯一般，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出。 霄靖川浑身气息冷戾毕现，垂眸看向唐茭不断颤动的睫毛，他抬手将摇摇欲坠的身躯稳稳揽靠在身上。 沉着脸，强忍怒意，等唐茭做最后的决定。 唐茭木然地垂眼看向她的父母。 曾经在她眼里顶天立地，像山一样保护她的父母，如今却是那么矮小丑陋，像跳梁小丑一样。 他们说：当年就应该直接掐死她。 “好啊。” 唐茭直直地挺着脊骨，她听见自己轻飘飘毫无温度的声音，一字一顿的。 “从今以后，我唐茭，和你们唐家没有半点关系。” 方芳等人像猝然被她决绝的话定住了一般，满眼不可置信。 随之而来的，是霄靖川一声冰冷无比的命令。 “阿坤，打出去。” 在唐家三人惊恐的视线中，身型彪悍的保镖立马阔步上前，粗壮如牛的手臂悍然一挥。 林筱佩提前安排好的，搅了泥巴水的脏兮兮大扫帚，照着他们的脸面就狠狠抽了上去。 霄靖川搂着唐茭回身，不再理会楼下的鬼哭狼嚎的惨叫和谩骂声。 唐茭脚下刚踩进屋内，就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茭茭！” 霄靖川反应极快地手一抄，将骤然昏迷的唐茭拦腰抱起。 女孩的眼角终于滑落一滴冰冷的泪，重重砸在他的心口。 - 唐茭的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早上一睁眼，娟婶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她下楼的时候，晨跑的霄靖川会正好回来，两人一起吃过早餐，就进书房学习。 唐茭占了他的书桌，霄靖川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的旁边。 唐茭做题，霄靖川看书。 中午吃过饭后，霄靖川看着唐茭吃了药，各自回房睡个短短的午觉。 下午，依旧是安静的书房时光。 偶尔林筱佩会敲敲门，给他们送来水果果汁，放下就走，不打扰。 傍晚，霄靖川会带她去游泳池。 池子里放了一小黄鸭充气小船，唐茭就躺在上面，玩玩水，看看美男游泳的矫健身姿。 每回霄靖川游过的时候，都会推着她漂一段。 等返程回来，又推着随波漂游的她回来。 泳池四面是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傍晚令人感动的美丽落日。 每一天的落日，都有不一样的震撼。 偶尔唐茭看着看着睡着了。 霄靖川会静悄悄地把她抱回房，让她再睡一觉。 林筱佩只花了一天时间，就给唐茭布置了一个非常清新少女的卧室，有鲜花、有玩偶，有助眠的香薰，有梦幻的少女榻榻米角落。 晚上，和霄家人吃过愉快美味的晚饭之后，一起在花园散散步消食。 布丁会跟前跟后的玩耍，在草地上打滚。 晚上十点半，霄靖川会抽掉唐茭手里的笔，一人一杯热牛奶，再哄她回房睡觉。 一天就这么安静地结束了。 唐茭的手机在唐家门口就摔坏了，霄靖川给她换了一个新的，粉白色，两人同款不同色。 唐茭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插卡，没有打开过。 她习惯了，偶尔趴在霄靖川的手臂上，问：“靖川哥哥，今天有没有小伙伴想我了呀？” 霄靖川就会把自己的手机塞她手里。 唐茭点开一看，消息栏里好几个未读。 秦丽：小寸头，现在跟你说句话，丫的比飞鸽传书还费劲。霄靖川是不是故意的，让你用他手机跟我们联系啊？啧啧心机真重！ 陈米栗：（这条消息川神别看）唐茭，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有进步，昨天发了一套新卷子，老师说含金量很高，我拍给你啦。对了，秦东今天又找我问你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呀哈哈（老天保佑，川神千万别看见！） 方晓敏：唐茭~今天食堂的香芋糕超级好吃，一个星期没见了，想你啦！张雅也想你了，她没好意思说。 …… 还有“川哥今天上热门了吗？”群里也会有小伙伴闲聊着@她。 唐茭总是笑眯眯地回几句，就乖乖把手机还给霄靖川，又拿起笔心无旁骛地学习。 直到入睡。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快乐，令人心绪安宁。 然而…… 唐茭又一次睁开眼，眼神倦怠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转头，可爱的猫猫头闹钟指向12点。 凌晨，入睡不到一个小时，她又醒了。 身体好累好重，但是精神却毫无倦意。 唐茭慢慢坐起身，掀开被子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腕。 原来，她瘦成这样了，腕骨嶙峋地突出来，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第245章 我没有家了。 我给你。 唐茭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半点圆润的弧度，瘦削得毫无手感可言。 明明，霄靖川今天下午还又捧着她的脸蛋揉揉捏捏捏，夸她可爱得冒泡呢…… 唐茭皱皱眉，慢吞吞地挪下地，穿上拖鞋。 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间，走廊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顶灯，左边就是霄靖川的卧室。 霄靖川现在就睡在里面。 唐茭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脚一转就站在了门口。 她就静静地站着，空蒙的视线落在门上挂着的小兔子风铃上。 那是她去年在霄靖川卧室的柜子上发现的，她的小兔子发圈。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笨笨地用小兔子代替绑带，拿纸巾给少年擦伤的手背做了简陋的包扎。 两年过去了，这只兔子被唐茭串上一个大大的铃铛，改造成了小兔子风铃，挂在霄靖川卧室门口，成为了唐茭专属的呼叫铃。 只要她晃一晃，霄靖川就会来开门。 虽然，他总是挂着逗弄的笑说：哥哥很欢迎茭茭直接进来。 但是唐茭乐此不疲，“叮铃叮铃~”，两秒之后，霄靖川就会出现在她眼前的感觉，太幸福了。 霄靖川也甘之如饴。 唐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在即将触上兔子耳朵的时候，停住了。 过分莹白纤瘦的手，挪开半寸，无声触在了门板上。 她很想见霄靖川，非常，非常想。 唐茭心里空落落的，越是睡不着的晚上，就越想。 她穿着素米色的宽松棉麻睡衣，不知疲倦地呆站在霄靖川的门口，哪怕隔着门站得离他近一点，都好像能缓解心里那令人发慌的空。 不知过了多久，唐茭动了动微微发麻的双腿，心里的空，似乎转移到了胃里。 她好像饿了，胃里很空，很饿，胃酸翻腾，焦灼得像火烧。 一种非常饥饿，又空得很想呕吐的感觉。 唐茭摸索着下了楼，走进昏暗的厨房，在冰箱里随手翻到一袋果冻。 她抖着手指急切地想拉开吸口的环，塑料条却中途断了。 唐茭迟钝地低头，看着地上断掉的塑料条。 一股突如其来的挫败和痛苦，席卷而上。 痛苦席卷了她的胃，挫败攻击了她脆弱的脑神经。 只是夜里睡不着肚子饿了而已，怎么会觉得那么痛苦，就好像空洞的胃坠着她的神经，不断下坠、下坠，加速下坠。 仿佛随时要崩断了。 唐茭捏着果冻袋，捂着胃，踉跄着摸到料理台上。 壁挂橱柜底下，亮着几盏昏暗得勉强能视物的小灯。 墙上挂着娟婶大展厨艺的十八般厨具。 剪刀挂在最边上，唐茭伸手就能够到。 但是在她即将拿到的时候，旁边的水果刀却莫名地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此之前，唐茭从来没有觉得一把水果刀刀刃的弧度，会那么的漂亮、那么锋利…… 就好像，它可以优雅地划破任何东西。 比如，一个拉环坏掉的果冻袋。 唐茭手一移，拿下了那把水果刀。 刀锋在暗灯下，闪着白刃的光芒，异常耀眼。 唐茭像是被那抹白光吸引住了，手里的果冻袋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会很锋利吗？ 像这个光芒一样。 唐茭指腹不自觉地摸上刀刃，轻轻一蹭，一抹像蚂蚁啃咬的麻痛一闪即逝。 指腹沁出一滴血，只有一滴。 不疼，可是却好像抹掉了一丝她身上的另一种痛。 唐茭感觉空芒的脑中出现了一股异样的兴奋，像是可以将她从连日里空洞的平静中，拯救出来的兴奋。 霄靖川送给她的双环白金手镯也在夜色中发着银光，衬托着她的腕心是那么地白和透。 脉搏在一动一动地规律跳动。 在这令人迷茫的寂静深夜中，格外吸引注意。 刀锋渐渐靠近那细微跳动的起伏。 冰凉的刃锋，贴上温热脆弱的肌肤，带来一股莫名的激越战栗。 唐茭眼底一片无光的漆黑，嘴角却缓慢地拉开了一道弧度…… “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令人惊惧的紧绷，骤然闯进唐茭空白的脑海。 她手一抖，水果刀的刀锋划破白皙的表皮，掉落在地。 霄靖川脸色巨变，快步冲过来抓住唐茭的手，亲眼看见她的手腕上沁出一丝细如发丝的红。 一股毁天灭地的后怕，像是有了实质的痛感，席卷少年全身，他的脸上瞬间布满冷汗，眼底盛满痛苦。 “唐茭茭，你在做什么？” 他攥着唐茭的手臂，用力得让她疼出了声。 唐茭杏圆的双眸里满是久久未回神的惊惶，苍白的唇瓣微动。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开果冻，我、我不知道……” 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灼伤霄靖川的手背。 “霄靖川，霄靖川我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刚刚怎么了，我只是很想你，然后特别特别饿，我只是想开果冻……” 唐茭脸上的脆弱、迷茫和惊惧，是这个世界上对霄靖川来说，最恐怖的武器。 他紧紧搂住慌张无措的女孩，大掌牢牢束缚在她的脊背，像要把自己失落的肋骨收回来一样。 少年的声线沙哑紧绷，颤抖诉说着： “没事茭茭，没事，霄靖川在这里。我正抱着你。” 唐茭整个人软软地陷入霄靖川宽阔温暖的怀抱，被紧紧禁锢着，甚至呼吸都有一种受阻的感觉。 但是，折磨了她一个晚上空洞，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咬住霄靖川胸前的衣服，低低呜咽出声，“我好想你，霄靖川，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霄靖川心里太痛了。 他的宝贝，在他怀里，哭着说想他。 少年挺拔的脊背俯下，修长的手臂不断收紧，不知道还能如何更紧拥。 “茭茭，我在这里，我爱你，茭茭，哥哥爱你。” “呜呜呜，霄靖川，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唐茭双手死死抱住霄靖川的腰，交握的指骨绷得发白，呜咽着说出了她平静的表面下，一直无法说出口的彷徨害怕。 像是走丢了很久很久，却不敢开口问路的可怜小孩。 霄靖川眼底骤然一痛，眼角生生爆开红血丝，嗓音喑哑到极致。 “我给。” “哥哥给你一个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第246章 抱着宝宝睡 “少爷？” 楼梯口传来管家疑惑的低声。 唐茭浑身受惊般一抖，被霄靖川保护欲极强地搂进怀抱更深处。 手臂压住脊背，大手掌住脑袋摁进怀里，弯腰托着唐茭的臀，就着紧紧相拥的姿势将人抱起。 侧脸附在女孩耳边，温声低哄：“哥哥带你回房，不会给任何人看见。” 霄靖川抱着人缓步走上楼梯，在路过管家的时候，无声说了句话，两人擦肩而过。 仿佛这里真的没有第三个人。 管家屏息着，一路目送看着自家少爷密不透风地抱着唐茭回了他的卧室。 想到少爷刚刚说的话，他下楼进了厨房，准备拿点吃的送上去，刚打开厨房的亮灯，就一眼看见掉在地上的果冻和水果刀。 管家疑惑地走近，捡起，才发现刀刃上有几不可查的血丝，他心底猛得一跳。 连忙拿托盘装上吃的，又快步跑着打开医疗箱，按经验取了几件东西，一起送到了霄靖川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放在了地上。 浅眠的老人家轻叹一口气，转身步履慢慢地回了房。 卧室里。 依旧没有开大灯，和唐茭的房间一样，昏黄的，静谧的。 但此刻，她却感觉内心满满的，安全无比。 她被霄靖川紧紧抱着，躺在他的大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呼吸间全是熟悉的雪松般清新微凉的气息。 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背，唐茭贴在霄靖川的胸前，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 脑袋却固执地歪着，抬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清澈的眼瞳里，满是依赖，像是小孩在一眨不眨地守着她好不容易拿到的，最心爱的玩具。 “最近，晚上都会醒吗？” 霄靖川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安抚人心的醇静。 唐茭贴着他的胸膛，点点头。 霄靖川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大手安抚的动作没有停顿。 “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了？” 唐茭点点头，又摇摇头，眼里露出半分说不清的迷茫。 霄靖川眸光温和地耐心看着她。 “有时候好像突然就醒了，很累，但就是醒了。不知道想什么，空空的。” 唐茭情绪微缓，努力尽量清晰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嗓音带着竭力哭过之后的沙哑绵软，细声细气，慢吞吞的。 刚刚，她不仅把霄靖川吓坏了，她自己也吓坏了。 “醒了整个人空落落的，我就很想你，很想见你抱抱你，可是你在睡觉。” 女孩的声音透着委屈，霄靖川搂哄着她，低头在她头上、额际落下细碎安抚的轻吻，低低絮语。 “对不起，不管我在做什么，宝宝可以随时进来找我，在门口喊醒我出来抱你，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不要自己熬着。你摇一摇小兔子，哥哥就会出现。” 唐茭闭上眼，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眷恋地蹭了蹭。 “我以为我不会太难过了，可是心里很空。” “连带着胃里也很空，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一样，我就想吃点东西，真的只是要拿剪刀开果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旁边的水果刀，忍不住很想碰一碰……” 听到这里，霄靖川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令他心碎的猜测，却不动声色地听着，抱着她。 唐茭的声音有点迟疑：“我、我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 “没有，宝宝只是最近太累了。” 大掌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脑袋。 “没关系，睡不好的话，我都陪着你睡好吗？你一睁眼就能看见哥哥。” “然后把我摇醒，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哥哥再把你哄睡着。” 唐茭对霄靖川描述的画面深深地憧憬，连神经都更加放松了。 “好。” 话一开了匣，自然而然就都能说了，更何况在她身边的是霄靖川。 唐茭慢慢地说了在唐家那场歇斯底里的发泄和厮打。 说她把唐忠毅当镇家之宝一样摆着的酒和瓷器全砸了，把唐蜜好不容易抢购的偶像人偶砸了。 还以一敌三，把唐蜜打得鼻梁都歪了，血流一地。 霄靖川低低轻笑一声，低头亲一下脑袋，嗓音慵懒低磁，夸赞道： “宝宝真棒。” 唐茭眼眸弯了弯。 “那天，把他们赶出去，好爽，感觉狠狠报复回去了。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我以为没什么好再难过的。” “过去，他们也好，亲戚也好，总说我的病费了家里很多钱，让我要听话，让我不要折腾，可是……” 唐茭吸了吸鼻子，没有再细说。 从唐家来到霄家之后，唐茭其实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 但是经历了这种刺激，亲手和生生父母家人切割开，其中的痛苦，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揭过的。 即使他们可恶可恨，令人齿寒心寒。 “我的女儿得了罕见重病，为了治病家财已经散尽，没人帮她就会被病魔折磨致死，我们全家跪着给大家磕头，求大家帮我宝贝挺过这关，我愿整个余生给你们做牛做马……” 唐茭平静地念着。 真奇怪，只是看了一遍，就通通记住了。 “从来没有发现他们的文笔那么好。短短不到两百字，就可以用我的病，筹到那么多钱。” 唐茭顿了顿，小手揪住霄靖川的衣服，“靖川哥哥，我不是丧门星。” 霄靖川眉心轻皱，温柔道：“当然不是。” 拇指在唇上一触，转而印在女孩的额头：“还记得吗？你是霄靖川的小福星。” 唐茭当然记得。 手臂顺着霄靖川劲瘦结实的腰线，回搂住他。 她埋着脸，不安地絮语：“不要离开我，我没有家了，靖川哥哥不要离开我……” “傻茭茭。” 霄靖川手掌揉捏着她的后颈，“你有。我，我妈我爸，张叔，娟婶，都是你的家人。” 唐茭一顿，怯怯地抬起脸，天真地问：“买一送四么？” 霄靖川低低笑了，眼底的疼宠，像是能把所有的痛苦和脆弱揉化。 伸手把她又摁进怀里，“嗯，只对唐茭茭开放的独家优惠。如果你觉得人多不自在，我们明天就回公寓。” “那霄妈妈会不会不开心，她昨天说要去逛街，让我陪她一起呢。” 这几天林筱佩跟打了鸡血一样，做什么都爱拉着唐茭一起，恨不得广告天下自己得了一个乖女儿一样。 霄靖川鼻腔哼出一声低笑，霸道地说： “不管她，我爸会陪她去。宝宝陪我就好了。” 夜已经很深了。 卧室里，唐茭小小的絮叨声越来越低。 霄靖川拍哄的动静越来越轻，嗓音低磁温柔：“睡吧。” 唐茭睡意朦胧，软声哝哝：“要抱着睡。” “抱着呢，不会撒手，晚安宝宝。” …… 第247章 反正你俩王八看绿豆，贼对眼 第二天，公寓。 “褚飞哥，你这就走啦？不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么？” 唐茭刚给布丁倒上猫粮，褚飞就起身准备走了。 褚飞潇洒地笑笑：“不吃了，诊所事情多，就是路过顺道来坐坐。” 他转头瞥一眼还老大不动坐在沙发上的霄靖川：“大少爷，不送送我？” 霄靖川难得给面地爽快起身。 他转头看一眼唐茭，说：“外卖快到了，我顺便出去拿，你乖乖在家。” 怎么出去一会儿，还要特意叮嘱她。 唐茭心里好笑，抓起布丁的前爪招了招，乖巧道：“好的呀，布丁大人看着我呢。” 两人出门后，唐茭蹲在地上挠挠布丁毛茸茸的脑袋瓜，小嘴微翘嘀咕： “你家哥哥怎么变得那么黏人了，嗯？” 褚飞靠在树干上，看着面色沉重的霄靖川，轻出一口气，叹道： “别绷着脸了，给我愁的。” “她挺正常，并没有主观明显的自杀倾向。昨晚的行为，大概率是接连受到剧烈刺激之后，情感没有得到足够的疏解、释放导致的，精神游离了。” 见霄靖川眉头依旧皱得死紧，他又道： “这么说吧，只要你在她身边，她就什么事儿没有。就和她跟你说的一样，心里空落落的，就很想见你。” “你啊，就是这小丫头的护心丸和定海神针。” 霄靖川的眉心微松，眼里满是慎重：“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陪着吧，陪着就行，家里的刀具、尖锐物都先收起来，等她跨过去，缓过劲就好了。” “反正你俩王八看绿豆，贼对眼，一天到晚腻着都不烦的。” 霄靖川睨他一眼，无语道：“你还挺会形容。” “那是。怎么滴也比乔森的水平好上十八个level。别担心，这小丫头韧性很强，跟你有得一拼。” 他伸手拍了拍霄靖川的肩膀，轻松笑笑，开玩笑道： “我执业那么多年，可少有被我这么夸的。” 霄靖川神色微松，下巴一扬，“谢了。” “您可算了吧，下周三记得来定检，走了。” 褚飞花蝴蝶似地整整衣领，潇洒一笑，转身走了。 霄靖川拎着一大袋午餐外卖，快步走回来，刚打开门，就看见唐茭正拿着刀在切西瓜。 霄靖川眉心一跳。 “茭茭。” 他声音如常，带着几不可察的紧绷。 “嗯？”唐茭转过头，一见他就笑了。 “回来啦～” 霄靖川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刀。 “小孩子别玩刀，坐着吃饭，我来切。” 唐茭拍拍手，背在身后，嘟着嘴绕在他身边没走，“瞧不起谁呢，看看我切得这块多匀称～” 霄靖川切下一小块三角形的西瓜，回身塞进她嘀嘀咕咕的小嘴里。 “甜吗？” 唐茭被塞了满嘴，一口咬下之后，嘴里简直满口爆汁，猫儿般乌溜溜的眼眸瞬间亮了。 哇塞！超多汁！好甜！！ 她闭着嘴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一边连连点头，都能听见吞咽果汁的咕噜声。 霄靖川好笑地用手背替她擦了溢出下巴的西瓜汁。 “好吃？” 唐茭竖起大拇指，笑容甜甜的，脆声道：“是来报恩的好大瓜！” 这古灵精怪的形容。 霄靖川笑得胸腔微震，把手里被咬掉一个月牙尖尖的三角西瓜，又递到唐茭嘴边。 “再吃一口，一会儿吃饭了。” 唐茭大眼睛不舍地瞅瞅砧板上红通通的大西瓜，再看看嘴边的西瓜片，嘴巴长得大大的，嗷呜往前一凑，咬了超大一口。 馋得很，只吃一口，就要咬最大口的！ 霄靖川看破不说破，配合地举着西瓜让她一口吃了个满满。 霄靖川扯了纸巾给她擦擦嘴角。 “好了，吃多了吃不下饭，西瓜下午再吃。” 唐茭在这方面听话得很，跟着往餐桌走，嘴巴还意犹未尽地呷呷舌尖的甜津味。 “这个西瓜真的好甜喏，靖川哥哥你戒过毒吗，这都能忍住不尝一口。” 霄靖川一顿，诧异看她一眼：“哪儿学的形容词。” 唐茭眨巴眼，随口说：“秦丽呀，她前天说简直怀疑齐东阳戒过毒，那么能忍。” 她伸手解开餐桌上的外送袋子，探头瞧今天吃什么好吃的，没发现霄靖川的表情有点奇怪。 “哇～今天吃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的酸菜鱼！” 唐茭喜滋滋地伸手想把超大的外卖锡纸盒端出来。 霄靖川嘴角一抽，伸手抓开她的手，把东西端出来，“又是秦丽教你的？” 密封的锡纸盖一揭开，酸香鲜味扑鼻而来。 “嗯嗯，秦丽知道可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唐茭嘴里疯狂分泌唾液，心思早就全落在这盘白嫩嫩金灿灿的酸菜鱼上了。 她飞速地拆出筷子，随口道：“你看看嘛，不过她没告诉我，齐东阳能忍什么。” 霄靖川默然掏出手机，点开，找到秦丽的微信，往上翻了两下两人的聊天记录。 如果齐东阳在这，就能发现他好兄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长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几下，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霄靖川：别给她说儿童不宜的东西。 秦丽：…… 秦丽：靠！霄靖川你丫偷看！ 秦丽：靠！你赶紧让小寸头用她自己手机，真受不了！还有没有点隐私了啊啊啊啊啊！ 秦丽：靠！你兄弟死定了！ 手机不停弹消息出来，霄靖川直接删掉整个聊天记录，手机一翻，盖在桌面上。 这边，唐茭已经嘴馋地尝了好几块鱼肉了。 连其他菜都没顾上打开来。 她一边吃，还不忘给霄靖川的饭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 “唔～！这家酸菜鱼也太棒了吧！” 唐茭吃得眼睛都快幸福地眯起来了，像吃到了新鲜美味小鱼的猫猫。 “霄靖川，我们晚上还吃它好不好！” 霄靖川坐在唐茭对面，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大快朵颐，道：“好。” 第248章 黏人精 唐茭在品鱼的百忙之中，抬眸瞧着霄靖川没动过的碗，催促道： “你吃呀，超级嫩，超级滑！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霄靖川浑身不自觉一松，像是被女孩幸福的吃相传染了，感觉腹中打鸣，食欲大增。 伸手把所有菜盒都打开，摆了半张桌子。 两个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肉，吃了个肚儿圆圆。 唐茭放下筷子，挺着腰，慢慢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哎呀，好饱……” 她摸到桌边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又摸摸鼓鼓的肚子，看着霄靖川起身收拾满桌子残局。 室内空调的温度清凉适宜，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俊逸如神只的少年，镀上一层柔软的金黄。 笼在发丝上的光晕朦胧又梦幻，英挺的鼻梁透着光。 一种满胀的感觉从饱饱的肚子里，蔓延到心口。 唐茭悬在椅子上莹白的细腿，不自觉晃了晃。 “霄靖川，我感觉好幸福喔～” 女孩唇角微扬，脱口而出的轻喃，带着不假思索，和格外轻盈的快乐。 霄靖川收筷子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对上唐茭清澈含笑的杏眼，俊脸舒朗，唇线勾起一个温柔迷人的弧度。 “我也是。” 唐茭脸上的甜笑，越扩越大。 她手一撑坐起身，踩着拖鞋的双腿着地，两步蹦跶到霄靖川跟前，张开双手往他身上一蹦。 霄靖川猝不及防，连忙腾出手接住蹦到怀里的女孩。 唐茭被大手稳稳托住腰臀之后，手脚并用地缠在霄靖川身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 霄靖川好笑地搂着她：“怎么了，刚吃饱就黏人。” 唐茭手臂懒洋洋搂着霄靖川的肩背，下巴搭在他结实宽阔的肩膀上，软软赖赖地说： “就是想抱抱。好喜欢，好喜欢，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 “霄靖川你身上是不是有吸铁石呀？” 她撑起身，对上霄靖川尽是纵容笑意的脸，兴奋道：“我就是那块铁！” 霄靖川一愣。 过了一会儿，抱着挂在身上的娇小女孩直笑，胸腔愉悦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唐茭身上，连带着她也忍不住直笑。 唐茭笑呵呵地两手捧住霄靖川的脸，不让他动，声音娇娇的。 “你笑什么呀？” 霄靖川往前一倾，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女孩鼻尖的小痣，亲昵笑问： “上土味情话进修班了？” 唐茭翘翘鼻尖，傲娇哼道：“哼哼，我是无师自通型的！” 阳光之下，少年少女四目对望。 两人默契地抿住不断想上扬的唇角，笑意却挡不住地直达眼底。 不一会儿，唐茭先噗呲一笑，破功了。 她又搂着埋入霄靖川的肩，羞赧道：“哼，我输了，要再抱一会儿。” 霄靖川稳稳托抱着她，直笑，“好。要喝水吗？” 唐茭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脸，下巴垫在宽健的肩上。 她望着霄靖川身后，窗外那灿烂的阳光，慢悠悠问： “我们不去学校上课了嘛？” 霄靖川抱着她往前一步，把人放在桌边，圈在身前。 腾出双手，低头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了梳唐茭的长发，从她的手腕上捋下一根发圈，面对面，熟练又认真地给她绑低马尾。 唐茭仰起脸安静地看着霄靖川，任他动作。 “不去了，剩下半个月就在家复习。明天医院会送一台仪器过来，每天都要测一下数据发给乘风哥。” 利落地绑好之后，霄靖川摸着唐茭的脑袋，轻松笑说：“很简单的监测，不疼。” “好噢。” 唐茭乖巧点点头。 她回手摸摸自己长长的头发辫子，有点可惜，好不容易长到那么长，可能很快又要归零了。 抬手又揽住霄靖川的肩膀，直往他身上攀，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总是想和他贴贴抱抱，黏在一起。 “靖川哥哥。” 女孩的嗓音软软绵绵的，充满依赖。 霄靖川又把人抱起来，哄小宝宝一样，轻晃着走了两步。 “怎么了呢？突然蔫儿了。” 唐茭埋在他的肩窝，晃了晃后脑勺的低马尾，瓮声瓮气地嘀咕：“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霄靖川了然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出去之后，会再做一次术前检查，条件好的话，应该可以做微创手术，不用剃光，创面小，恢复也更快。” 唐茭一下抬起头，眼睛放光：“真哒？！” 霄靖川点头：“嗯，那边两种方案都准备了，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选最稳妥的，嗯？” 唐茭兴奋地搂着霄靖川，两条细白的小腿在他身侧猛晃，快乐到不行。 “好耶！！！！” 她心急地又问：“你问问靳医生，怎么才算条件好，我从现在开始一定努力朝那儿看齐！” 霄靖川闷笑一声，才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唐茭茭小朋友要保持心情愉快。” 唐茭小鸡啄米状：“嗯嗯，愉快愉快，我很愉快！” “然后，要早点睡觉，不能偷偷熬夜学习。” 唐茭小手立马举起，起誓状，保证道：“我发4！保证10点入睡！” 霄靖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唐茭追问：“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就是……” 少年唇角痞痞地一扬，说：“下午的西瓜，唐茭茭只能吃两块。” 唐茭正要点头，小眉毛突然一拧。 她掀起眼皮，眼神怀疑道：“多吃一块，就会有影响了？” 小孩这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霄靖川噙着笑，说：“多吃一块不影响，但是西瓜凉，吃多了你闹肚子。” 抱着唐茭走到流理台，指着盘子上切好的三块西瓜，和剩下的半个整瓜。 “吃盘子上的，不能趁我不注意，自己拿刀切了偷吃。” 唐茭瞅着红通通水津津一个黑籽都没有的西瓜，松开一只手，指着其中两块体积更大的，勉为其难道： “那我要吃这两块。” 霄靖川一笑，很好商量道：“可以。” “为了避免小馋猫禁不住诱惑偷吃，哥哥得把刀都藏起来了。” “你藏嘛～哼。” 唐茭哼唧一声，意兴阑珊地趴回他身上，“区区西瓜，我才不会那么没骨气。” 她晃晃小腿，连脚趾头都不服气地翘了翘。 霄靖川看破不要说破，唐茭一到夏天最爱吃西瓜，以前可没少干偷吃的事情。 “抱你回房睡一会儿？” 唐茭懒洋洋趴着不动：“不要，就抱着，累死你。” 第249章 怎么那么棒 唐某人对自己的体重，和对她靖川哥哥的力量有很大的误解。 竟然还端着个小下巴，支使着霄靖川抱着她去干这干那，以报“限瓜令”之仇。 霄靖川从善如流，托着小屁股，把人稳稳抱着在屋子里展开了突袭巡逻。 唐茭指哪，他往哪儿。 摸摸玄关的呼噜呼噜和兔兔，捞起柜子上的乐高拧一拧，到浴室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到阳台再浇一次花…… 掏出手机，脸贴脸拍一张大头鬼脸合照。 当然，鬼脸的贡献值，百分之九九来自于唐茭，霄靖川只贡献了帅脸。 布丁吃饱喝足之后，好奇地仰头瞅着唐茭这奇怪的出行方式，刚开始还颇有趣地跟在小主人后头。 后来发现这两人就在屋子里转悠个没完，布丁公主殿下的耐心一下子用光，尾巴一甩，回猫窝去了。 真是奇奇怪怪的人类！ 闹腾到最后，那一桌子残局，是等到唐茭累睡着之后，霄靖川把她放进被窝，才出来收拾的。 唐茭现在的精神不比以前了，身体也略消瘦，虽然总是笑眯眯元气满满的，但是困倦来得很快，身体支撑不住多久，就累了。 霄靖川收拾好后，把厨房里的刀具利器全部收了起来。 切好的西瓜，包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冰箱柜门上，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 几天后。 “好了。” 霄靖川关上检测仪的顶灯，长指熟练在操作面板上接连摁了七八个按键，数据传输完成，关机。 伸手把唐茭从躺椅上拉起来，摸摸脑袋：“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也是有点麻麻的。” 唐茭又瞅一眼这台迷你冰瞅箱那么大的复杂仪器，抬眼崇拜地看着霄靖川： “你怎么会用得那么熟练呀，像从业十年的医生。刚到那天，你就会用了。” 霄靖川把面板收起来，仪器推到墙边，随口说：“提前看过操作说明，新式的，很智能不复杂。” 唐茭搓搓下巴，作沉思状，嘀咕：“我怎么看着很复杂的样子，看你用过好几次了，我都还看不懂。” 霄靖川挠挠她的下巴，笑道：“今天去图书馆学习？” 唐茭眼睛一亮：“好！” 最近学习不是在霄靖川家的书房，就是在公寓，太安静了，没什么学习氛围。 偶尔到图书馆，调整调整状态就很不错！ 霄靖川就知道她会高兴，又亲昵地捏了捏下巴才松手，说：“那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出门。” 唐茭立马站起来，兴冲冲小步跑回房间拿出大书包。 装上准备今天看的科目书，带上霄靖川最近在看的外文书，装上两人的水杯。 又蹲到茶几边上，拿出两个迷你便携药盒，扒拉摆满药瓶的竹筐。 嘴里小声嘀咕着药名，从不同的药瓶里倒出几粒药片，分两份放进迷你药盒里。 霄靖川拎着唐茭收拾好的沉甸甸的背包，站在一边，耐心地看着。 女孩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纯棉半袖t恤，和长度刚好盖住膝盖的卡其色休闲短裤，露出细白的小腿。 蹲在地上显得更小一只。 小手扒拉着药品，开盖倒药的动作，熟练轻松得很，倒像是一个开药经验老到的小医生了。 可爱又招人心疼。 唐茭捡药的动作越来越慢，突然脑袋一垂，手上抓着一个药瓶就不动了。 霄靖川并没有惊讶，只蹲下身，把她揽着靠在自己肩膀上，接过她手里的配药工作收尾，小药盒放进自己口袋里。 他伸长手臂拎过背包背上。 一手动作轻柔地揽着肩，一手伸到膝弯，把安然闭着眼的女孩抱了起来。 车刚停进京州图书馆停车场的时候，唐茭醒了。 她转头看看外面，揉揉眼睛，朝着驾驶座的霄靖川，迷糊道：“我又睡着啦？” “嗯，时间掐得刚刚好。” 霄靖川探身过来，给她解开安全带，两手揉揉睡迷糊了的小脸，夸道：“怎么那么棒。” 原本还有些情绪低落的唐茭，被他这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夸奖，整得忍不住噗呲一笑。 “什么呀……” 她揉揉有点酸的眼睛，“要是我在考场上睡着就完蛋了。” 女孩虽然笑着，但是眼底的担忧瞒不过霄靖川。 “别担心，欧洲那边会寄药过来，考前两天开始吃，可以维持你的精神。” 唐茭惊喜道：“那我可以早点开始吃！” 她皱起眉毛，苦恼着：“最近老是累得很快，看会儿书就困了，做半张卷子就睡了，效率好低……” “不行。” 霄靖川手指没怎么使劲地一点她的额头，“这个药不能多吃，乘风哥是看你要高考了才额外开恩给你开的。” “噢……”唐茭瘪瘪嘴。 “好了”，霄靖川伸手搂搂她，摸摸脑袋，温柔道： “你现在的成绩很稳定，没问题。最后这个星期，放轻松，保持保持解题的感觉就行，嗯？” 唐茭终于点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霄靖川拿上背包，牵着她下了车。 京州图书馆很大，环境很好。 唐茭和霄靖川每次来，都会坐在第三层左侧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空调也不会对着脑袋顶吹。 今天也很幸运，那个桌子也是空的。 唐茭喜滋滋朝霄靖川无声一笑，像是在玩一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开盲盒游戏。 这会儿，正是来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 唐茭反抓着霄靖川的手快步走过去，顺利占座！ 下午时分。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轻缓的翻书声，和笔尖不断划过书页的轻沙声。 唐茭聚精会神地做了一套卷子，轻吁一口气，伸了个大大懒腰。 这才发现周围的桌子都三三两两坐了人。 唐茭摸到自己的粉色水杯，咕噜咕噜喝了水，再一仰头，没了。 她小眼神悄悄看向入口处挺远的接水处，再挪向霄靖川的蓝色水杯，唇角偷偷翘起。 第250章 不准看别人的情书! 小手狗狗祟祟地在桌面上潜行，马上就要抓住目标。 一直垂着眼看书的霄靖川，却突然手一伸握住了水杯，手拧开盖，似乎要喝水。 唐茭遗憾地小眉毛一趴。 准备拿上自己的小粉老老实实去接水，还没起身，手上就被塞了拧开盖的小蓝。 她垂眸看着杯子里还满当当的温水，惊讶地转头看向一直没抬头，看书飞快的霄靖川 。 这是，额头上长眼睛啦？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静，霄靖川一抬头，低声随意道：“不是渴了，怎么不喝？” 唐茭不知怎么的就心里贼美滋滋！ 她握着霄靖川的蓝色水杯，嘴上还扭捏地客气了一下：“我正想去装水了，你喝吧。” 霄靖川扯出一个笑，手一伸，带着唐茭的手，把杯口抵到她唇边。 “喝我的，温度正好。” 再伸手拿上唐茭的空杯子，起身往接水区走了。 唐茭再止不住嘴角的笑，启唇抱着霄靖川的杯子，喝了一口，又喝一口。 哎呀，真甜！ 温温的开水最甜了！ 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两个年轻女生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艳羡。 圆脸女生随手扯了一张草稿纸奋笔疾书，啪一下，推到同伴面前。 「看见没有！那超级大帅哥，好宠啊！救命！」 中分刘海女生瞬间意会，拿起笔在下面唰唰写。 「看得流哈喇子了！真的是情侣吗？真的是情侣吗？（完全是我的crush！好心动啊啊啊啊啊啊！）」 圆脸女生接着在下面版聊。 「说不准，你去问问？加个v信？」 两人抬头视线一对，默契地同时伸出手。 一个出剪刀，一个出布。 中分长发女生惜败，她一捂脸，还没行动，脸就先红了。 圆脸女生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喂喂，回来了，赶紧去。” 长发女生小心地又偷看一眼那个绝世大帅哥，实在忍不住，看了一眼就脸爆红地拿手挡住了。 “我不敢，这也太顶了！这跟我本命突然从我面前路过有什么区别啊！” 圆脸女生手肘一怼她，继续无声说话：“诶诶，起身了，应该是厕所。” 唐茭和霄靖川一起离开之后，两个女生终于敢出声了。 “是大学生吗？还是高中生，那个萌萌的妹子看着好瘦弱，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是他妹妹吧。” “不知道啊。”长发女生摇摇头。 她扭头，视线跟随霄靖川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感叹： “真的好高啊，这太平洋宽肩！这身材！这气质！普普通通的白t都穿得这么带劲，小说里的冷面校草有脸了！” 圆脸催她：“那你要不要去认识啊，极品诶！” 长发女生满脸纠结，手底下的书本都快被抠烂了。 唐茭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许多，脚步愉快地跟在霄靖川身边，蹦蹦跶跶走回来。 刚刚说好了，晚上到学校附近去吃晚饭，还能见小伙伴们一面。 她心情美丽地一屁股坐下，准备撸起袖子再学他两个小时！ 视线一扫，看到霄靖川的书侧边夹了一张折起来巴掌大的纸条。 唐茭伸手指勾勾那张纸片，好奇道：“霄靖川，有人动你书了。” 她收回手，撑在脸侧，对着霄靖川古灵精怪地挑挑眉，乌溜溜的眼睛轱辘转：“让我来猜猜这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情书吧！” 女孩捂着嘴故作惊讶的小表情，一点都不做作，反而可爱得紧。 语气里分明飘着点醋味呢。 霄靖川眼里噙着笑，两指夹住纸片，慢慢抽出来，淡声道：“那我看看写的什么。” 他睇着眼，长指一动，就要翻开纸条。 唐茭憋着呢，直勾勾看着他动作也不阻止，直到霄靖川看见纸条上的内容，竟然嘴角一勾，笑了。 笑了！ 他竟然看着别人的情书，笑了！ 唐茭感觉一只蒸汽机猛地窜出她的头顶，气冒烟了！ 她鼓着嘴，眼疾手快抢下那张可恶的纸条，小声气道：“不准看了！” 还动作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这个对别人笑的男人！ 唐茭吐出一口气，才睁大眼，气势十足地翻开抢过来的纸条。 她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情书竟然能把霄靖川看得那么开心！当初在学校，她代为转交情书，可是还把他惹生气了呢！ 现在竟然会自己看别人的情书了，还笑了！该死的男人！ 唐茭脑子里啪嗒啪嗒输出气呼呼的语音弹幕。 定睛一看，纸条里的内容： 【帅哥，请问你身边那位可爱滴小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不是的话，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的x信是：lzsdbcyl。是的话，祝99哈哈！您真帅！】 哎呀…… 唐茭小气球一下子漏气了，小眼神想偷瞧霄靖川，刚扭头一动，就被他揶揄的视线揪住了。 “写得好吗？” 他语气含笑，温柔又蔫着坏，听得人烧耳朵。 唐茭娇娇地嗔他一眼，莹白的耳朵尖粉粉的。 转身坐好，把差点被她失手抓皱的纸张压在桌子上抻直。 她抬眼朝周围张望，当然是没看出来是谁写的，想了想，转头问霄靖川： “我帮你回信？” 霄靖川无所谓地歪头笑道：“你随意。” 唐茭拿起笔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还故意侧过身不给霄靖川看。 写好之后把纸折回去，放在了两人桌面的前边。 霄靖川无动于衷地靠在椅背上看书，右手手指松松地夹着一支笔，一晃一晃的。 唐茭又把纸条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小声问：“你不好奇我回了什么？” “嗯哼。” 霄靖川眉头动了动，哼出一道慵懒的气声，又翻过一页书，整一个高贵冷艳、与我无瓜的安静花美男模样。 唐茭抿着唇笑了，重新翻开题集，很快又投入学习中。 傍晚五点多，唐茭和霄靖川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坐在他们斜对面，紧张兮兮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学进去两个女生，马上跑到他们这桌。 圆脸女生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打开。 “写什么了？写什么了？” 中分长发女生探脖子凑过来，只见她们写的话下面，画了一副简笔画。 是一只戴着眼镜的乌龟教授，拿着树枝指着黑板上的字：美女姐姐，好好看书！你夸我可爱，我请你吃糖噢~ 两人往桌面上一看，才注意到，原来纸下面盖着几颗牛奶糖。 第251章 吃瓜 多说点我爱听 景盛一中校门口。 唐茭和霄靖川在学校对面吃过饭后，从水果摊里买了好大一袋水果，又到奶茶店拎了一大袋冒着冷气的奶茶。 唐茭屁颠屁颠跟在霄靖川身后，“重不重呀，我给你提一袋。” “不用”，霄靖川两手都提着东西，左右看看忙碌的车流，回头说：“茭茭，牵着哥哥衣服。” 正是傍晚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路上车特别多。 唐茭乖乖扯着霄靖川身后的衣摆，紧跟在他后面过了三车道的大马路，说：“早知道车就不停那边了。” “唐茭！！！” 一道兴奋的女声传来。 唐茭一抬眼，看见站在校门内的陈米栗、秦丽等人，一下子就笑了，连忙挥手。 “米栗！张雅！晓敏！秦丽！我来啦！！！” 说着松开手，小步跑过去。 和小伙伴们开心地打了招呼，唐茭打开霄靖川手里的奶茶袋子，一样一样看着标签给他们递。 “米栗，你的黑糖啵啵……晓敏，你的杨枝甘露……浩杰你的绿茶玛奇朵……” 齐东阳手插兜站着，打量着他两手拎满东西的好兄弟笑道： “哥，您亲自送外卖啊？” 霄靖川嗤笑一声，把一袋子沉甸甸的水果直接拎着一晃，怼到他身上。 齐东阳这分量被撞得闷哼一声，伸手抱住，“靠，这装了一袋子铅球吗？这么重。” 霄靖川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两指架着手机，下巴一抬：“货到了，先付个款。” 齐东阳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待付款金额两万五，打着哈哈伸手推开： “开个玩笑吗兄弟，咱俩谁跟谁啊。” 他打开袋子，给众人分：“来来来，你们川神的爱心水果。” 肖佳成接住齐东阳抛过来的大西瓜，“我去，这瓜怎么圆成这样，跟篮球似的。” 秦丽刚拿上两杯奶茶，闻言曲肘一怼齐东阳的：“给我个梨。” 齐东阳瞧她一眼，笑了，扯开袋子认真给她找了个大香梨，一看就又甜又多汁。 秦丽接过，用手擦擦就上嘴咬了一口。 齐东阳啧啧笑道：“你倒是洗一洗再吃。” 秦丽把其中一杯奶茶怼到齐东阳手里，“喝你的。”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芋泥红茶，笑得一脸得色，小声说：“这回总算记住我的口味了。” “话这么多。” 秦丽唇角一勾，嘴里嫌弃道。 唐茭好奇地看着秦丽和齐东阳，两人这一来一回的。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们好像见面不吵嘴了，又好像还是怼来怼去，偏偏又感觉有啥小秘密。 她转头，正好看见霄靖川对着齐东阳露出一个调侃的哼笑。 后者低咳几声，眼神一瞟身旁的秦丽，挠头笑了，竟然没咧咧几句。 啥呀？都有啥小秘密呀！ 唐茭好奇心爆棚，她伸手扯扯霄靖川的手臂，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无声的好奇。 霄靖川了然一笑，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回去告诉你。” 林浩杰猛吸一口冰冰凉的奶茶，舒服得直叹气，说： “川哥，你们怎么不进来啊，这整得跟探监似的，我们在铁窗里面，你们在铁窗外面，相看泪汪汪。” 唐茭一看隔在中间的伸缩闸门，有点好笑，还真有点像探监的感觉，而且他们还带着慰问品来的。 大半个月没见，小伙伴们就站在校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瞎唠。 陈米栗问：“唐茭，你们在家学习是不是很自在，真羡慕你们～这大半个月，我们简直冰火两重天。” “是挺自在的。”唐茭嘻嘻笑道：“但是每天也都尽量跟在学校里的作息一样，没偷懒噢！你们怎么啦？” 林浩杰“嗐”一声，吐槽道： “现在，别的科目老师天天上课都在让我们打鸡血，说临门一脚千万不要松懈！尤其是黄剑玲，跟更年期到了一样，每节课都让写作文，我那点作文素材都快变着花样写烂了。” “老廖呢，就天天晚自习给我们做心灵马杀鸡，说平常心平常心，整得我皮都紧了……” 方晓敏猛点头，赞同道：“真恨不得一睁眼就考完了，解放了。” 廖凡一笑：“靖川，你不在这阵子，浩杰上课写题写着写着都能哭出来。” 霄靖川朝林浩杰一扬下巴，笑着对廖凡说：“你给他上上劲，别最后关头掉链子。” 林浩杰哀嚎一声：“我最近也一直很刻苦好不好！完全化思念为动力！” 唐茭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这段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心里也高兴。 离高考就剩7天了，大家劲头都挺足的，就连秦丽，这个学期也是被齐东阳强拉着加入了他们的卷生卷死学习班。 话题转着转着，又到了八卦上。 林浩杰手里一边掰着橘子吃，一边说： “诶唐茭，你那个便宜妹妹可真够无语的，被学校取消学位之后，发疯了啊，上周还和庄婷婷跑校门口打架，那鬼哭狼嚎的。” 陈米栗抬手怼他一下，提醒道：“会不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茭手里也拿着橘子吃，闻言笑眯眯地挥挥小手，“没事，多说说，我爱听。打成什么样了？” 这么说，林浩杰可来劲了。 “哎当时可精彩了！那会儿是中午吧，正好大家伙放饭时间，她俩不知道干嘛跑学校来了，门卫不给进，然后就两人就站校门口吵起来了。” 他指指唐茭的霄靖川站的位置，说： “喏，就你们站的这儿，好家伙吵没两句，直接打起来了。我和廖凡他们正好经过，看了个现场完整版，贼刺激！别说，女的打起架来是真生猛啊！” 肖佳成想起来也乐，接着说：“那唐蜜，跟原来我们一起去邬心岛那回，可完全变了个人。那把嗓子又尖又利，喊起来跟哨子似的，不然我们都没注意到她俩在这打架。” “扯头发是真猛啊，两个人斗牛似的，互相揪着头发猛扯，嘴里骂得叽里呱啦，反正就是什么都是你害的， 你坑我，你出的嗖注意什么的。” 唐茭听得可来劲了，眼神看着两人说戏，手里掰着橘子，一半伸手塞给霄靖川，另一半自己一瓣一瓣掰着吃，津津有味的。 第252章 唐茭茭，被我藏起来了 唐茭问：“然后呢，谁赢了？” “战况简直不分伯仲啊啊！庄婷婷也不赖，唐蜜鼻子应该是受伤了，她就可着她的鼻子攻击，然后她们就这样，一边甩着头，一边手上狂扯乱打。” 林浩杰讲得如痴如醉，还转身强抓着肖佳成假动作示范，说： “就这样。好家伙，两人头发都扯下来一大把，把保安大叔都吓坏了，愣是近不了身。” “咳咳。” 一道突兀的低咳声传来，众人闻声转头，只见原来在门卫室里头纳凉的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见学生们齐齐看着他，他正了正帽子，又清了清嗓子，才背着手解释道： “那什么，我那完全是怕贸然出手阻止，没轻没重的，反倒把她们给伤了。” “叔，我懂！我懂你！” 林浩杰连忙乐道：“这女的打架太疯了，指甲又长，一不小心得把眼睛都划瞎了，没让她们进学校，您做得对！” “你小子。” 保安大叔怪笑一声，挺了挺圆滚的腰，自豪道： “我可在这做了二十几年的保卫了，哪些是危险分子，哪些人是被开除了的，我门清，没人能逃过我的眼溜进去。” “哇~！好厉害！” 唐茭火速十分捧场地鼓掌。 当初陈米栗被他哥拖走，也是这个保安大叔举着防爆叉把人叉住的。 其他人也乐呵呵地跟着鼓掌，把见过大世面的保安大叔都捧得老脸害臊，连声摆摆手说着“嗐！夸张了夸张了”，转身逃进了门卫室。 林浩杰突然想起来，一拍掌说： “对了，前几天我还听说庄婷婷进去了，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你们听说没？” 唐茭摇摇头，看一眼霄靖川，眼神询问，道：“你知道嘛？” 霄靖川没什么表情，淡声道：“她犯什么事都不奇怪。” 唐茭认同地点点头，庄婷婷就是个疯子，跟唐蜜半斤八两的。 在校门口聊了20来分钟，晚自习上课铃就响了。 唐茭朝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望了望，说：“好了，你们回教室吧，我们高考那天见啦~” 陈米栗看着唐茭笑着却难掩憔悴的消瘦病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探出手来，说： “唐茭，你好好的，等你回来考试。” 唐茭笑着说好，伸手握了握陈米栗的手。 她这会儿精神已经有点不济了，刚动了动酸乏的腿，肩膀就被身侧的霄靖川稳稳揽住了。 唐茭抬头朝他甜甜笑了笑。 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唐茭的病情不太好。 不然就庄婷婷爆的众筹那事，根本不至于让她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不来学校了，连霄靖川也跟着不出现了，两人都错过了拍班里毕业照。 一直以来，唐茭可是他们这伙人里面，学习最拼的。 虽然有川神处处提供一对一超神辅导，但到了后面，他更多的反而是管着人，不让她学那么拼了。 如今，本来就娇小的女生，看着更纤瘦了，脸色也苍白，像被大风摧折的小花。 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纷纷说着，等她回来一起吃饭，一起玩。 秦丽见不得这种突然催泪的场面，她大咳一声，走近一步。 探身一拉唐茭的细细的手腕，大大咧咧地说： “吃多点饭，小寸头。等考完试，秦姐带你去玩云霄飞车，吃香的喝辣的！” 唐茭噗呲一笑，轻轻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臂，笑眯眯答应： “去玩好。但是云霄飞车，我还是在底下看秦姐大杀四方比较妥哈哈哈～” 霄靖川捏捏唐茭的肩膀，跟他们说：“进去吧，我带她回去了。该累了。” “行，走吧。” 齐东阳朝霄靖川一抬下巴，随意摆摆手：“路上开车小心。” 一伙人意犹未尽地和唐茭、霄靖川道了别，才转身撒丫子往教学楼跑。 “凡哥！你快先回去，跟老廖说我们都拉肚子了！” 林浩杰扯着嗓子，朝跑得最快的廖凡喊。 “你丫跑快点！” “傻逼，跑这，这儿近！” …… 唐茭和霄靖川笑看着一伙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跑动的背影。 蓝白色的校服，被夏风吹得微微鼓起。 唐茭脑袋一歪靠在霄靖川肩臂上，轻笑着感慨：“真好~” 霄靖川搂着唐茭，低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眸中皆是温柔轻软的笑意。 “回去了？” “嗯。” 唐茭点点头，站直身朝霄靖川伸开双手，嗓音懒洋洋软绵绵的，“累了~”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高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唐茭抱着霄靖川的脖子，小腿被在半空晃呀晃呀，看着地上的影子。 她两腿突然收紧，贴在霄靖川的身侧，指着地上说： “霄靖川，你看，我的影子藏进你的影子里了。” 霄靖川低头一看，笑了。 “嗯，唐茭茭，被我藏起来了。” 夜风温柔，男生的嗓音像微醺的醇酒，听得人要醉在夏风里。 唐茭深深地凝视着霄靖川英俊的侧脸。 视线一遍遍描摹过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角。 女孩唇边不自觉染上温柔缱绻的笑意，一双乌黑杏眼里眸光闪闪，似有细碎涟涟的水光。 “霄，靖，川。” “嗯。” “晚上也哄我睡觉吗？” “当然。” …… 夜里十一点。 霄靖川把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放进被子里，无声走出卧室，拿着手机出了阳台。 “乘风哥。” 电话那头传来靳乘风的声音，背景音很杂乱，显然在忙碌的工作中。 “现在国内应该11点，你家小孩睡了？” 霄靖川望着秋千，淡淡一笑：“睡了一会儿了，哥看过了吗？” 靳乘风：“看了，这几天的数值都有改善，做得不错，费了不少心吧。” 霄靖川没否认，静静等着下文。 第253章 来还愿了 靳乘风爽快一笑：“放心吧，哥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实验患者的临床预后非常好，可以确认手术成功了，后期恢复没有异常的话，就是彻底痊愈了。” 浓黑夜色中，霄靖川长密的睫毛动了动。 良久，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声调无法控制地激动上扬。 “谢了哥，谢谢。” 那头靳乘风爽朗一笑，声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低磁：“谢什么，可没白忙活，现在这个研究院，你哥我用得特别顺手，如有神助。” 他话头一转，“不过，你小子自己也注意点。听褚飞说，你上了电休克？” 霄靖川此刻的神态非常放松，他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语气含笑：“嗯，我没事。” “她没事，我就没事。” 电话那头已经加班加点半个月的靳乘风医生，低低笑骂一声，把电话挂了。 霄靖川两指拎着手机，在腿边晃了晃，深邃的眼眸仰望着广袤的夜空，心境前所未有的安静。 “喵~” 布丁走到他脚边，歪头看着他。 霄靖川脸上的笑异常灿烂，他蹲下身，撸了撸布丁的后背，笑道： “乖布丁，真棒。明天让你茭茭姐姐奖励一个小黄鱼罐头。” 他说完，大手拍拍布丁的毛绒绒的脑门，就起身步伐轻快地往主卧走了。 留下满脸问号的布丁公主：喵？喵？喵？ - 高考前3天。 唐茭拉着霄靖川，趁着清晨人少，来到了鸣泉寺。 寺庙里，小陀弥正在清扫落叶，见到两人，停住动作持手问安。 唐茭和霄靖川也礼貌地回了礼。 两人相携着走进寺庙正堂，巨大的佛像依旧静静伫立在正中，细眸微垂，面容慈悲若怀，平等爱世人。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唐茭松开霄靖川的手，走到正中间的蒲团上，双膝跪下。 她静静仰头望着巨大的金身佛像，如同一年前。 【佛祖，我来还愿了。】 唐茭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感谢您，过去一年保佑他平安顺遂健康。您受累，希望以后岁岁年年都如此。】 【有机会的话，唐茭每年都会来供奉还愿的……】 霄靖川站在唐茭的身后侧，看着女孩虔诚的背影。 如此孱弱的脊背，却仿佛有万千的力量般挺得直直地。 目俊神雅一身清冷的高大少年，仰头看着这尊巨大无比的金佛，深邃的眼与佛祖慈悲的细眸静静对视。 唐茭三鞠躬拜愿之后，睁开眼，却见身边的蒲团上，长身跪着如玉如松的高大少年。 唐茭眸中全然是没料到的怔仲，她愣愣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沉静端正地拜下最后一个鞠躬，少年宽挺不可摧的肩背，伏在地上。 唐茭不止为何，突然就眼眶热了。 “咚……！咚……！咚……！” 寺庙里传来三声沉绵庄重如山的撞钟声。 初升的朝阳，攀上山巅，一屏金光照入庙中正堂，恰恰拢在少年少女的身上。 如佛光初降…… 日历又翻过一页。 高考倒计时两天。 “耶！！！！” 唐茭兴奋地扔开笔，两手举着刚对完答案卷子，朝霄靖川晃，“全对诶！！！！” 得到霄靖川肯定赞许的眼神之后，她仰天哈哈大笑。 “天啦！我该不会要超神了吧！哈哈哈哈！” 她笑得身体后仰，躺在榻榻米上，就势打了两个滚，乐得简直找不着北。 还差点把在旁边睡觉的布丁压扁了。 布丁惊声喵叫，翻身而起，长尾一扫，拍了唐茭一脸，四腿飞快迈着冲进了猫爬架里。 唐茭噗噗吐出嘴里的毛毛，手里的满分卷子都快被她甩烂了，看着霄靖川乐得找不着北。 “霄靖川！满分诶！靖川哥哥！我唐茭茭做了满分诶！！！” “哇！！！我太厉害了吧！！！！” 唐茭笑得微喘，苍白消瘦的小脸上难得激动地浮一抹气色。 霄靖川被她传染得也直笑，连唐茭说要找个相框把这张卷子裱起来都说好。 还从桌子上的笔袋里抽出一根红色笔，大手一挥，在得分处打了100分，字体十分潇洒大气。 唐茭心里美到不行，这张卷子可是前几年的高考真题诶！ 她一骨碌爬起来，跑到玄关的柜子里翻翻翻，找出一个空相框。 在卷子姓名处，端正写上“唐茭”，对折放进去相框里，大小刚刚好，露出大红的100分。 唐茭把相框放在了玄关柜子第三层的空位上，背着手退后几步，美滋滋地欣赏。 她指着已经摆满大大小小相框的柜子，转头朝霄靖川得意地甜笑道： “靖川哥哥，刚刚好摆满啦！” 霄靖川起身走过来，和她一起看那些照片。 大部分是他们在不同地方的合照，也有布丁的优雅猫片，还有几张和小伙伴们的合照，柜子顶上还放着一本已经塞满照片的相册。 霄靖川伸手从背后搂住娇小的女孩，声音温柔：“以后我们换个更大的，放更多照片。” 唐茭扬起脸，笑出尖尖的小虎牙，脆声道：“好！” 喜提满分的女孩，下午学习更加热情高涨，做完今日份额的题之后，还想背背单词。 单词本翻开，立在茶几上。 唐茭靠在霄靖川怀里，嘴巴一动一动地小声念单词，背完一页，小嘴朝前努一努，霄靖川就给她翻页。 少年自己手上也拿着一本外文书在看，一心二用，完全不耽误。 偶尔唐茭背卡壳的时候，还能给她接上，顺便解析一番。 这一整天，学得唐茭如痴如醉。 过于兴奋的后果就是，到了晚上，早早就小鸡啄米了。 霄靖川抽掉她手里的书，说：“睡觉了，不看了。” 唐茭揉揉眼睛，探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迷迷瞪瞪道：“才8点不到呢。” 霄靖川揉揉她的脑袋，温声说：“困了就睡，明天也不看了，最后这一天好好休息，嗯？” 唐茭正要说好，忍不住又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怎么，困得越来越早了。” 声音都已经迷糊了。 霄靖川起身，手伸到唐茭膝弯，把人从榻榻米上直接抱了起来。 唐茭脑袋软软靠在他胸前，眼皮一开一阖的。 “睡了，宝宝。” 随着低沉温柔的哄声，唐茭彻底闭上了眼睛，还没被放进被窝，呼吸就很匀静，已经睡着了。 第254章 返校 上战场 霄靖川坐在床边，摸着她的鬓边陪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了，才悄悄起身。 “张叔，怎么了？” 走出阳台，拉上玻璃门。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有些紧张的声音：“少爷，没打搅你和唐茭小姐学习吧？” “没有，茭茭睡了。有什么事？” 那头静了一瞬，似乎有些顾忌踌躇。 霄靖川放松的神色微敛，“张叔，有事直说。” “少爷，阿奇和卫德查到了一些事情，不确定要不要现在汇报给老爷。” 霄靖川眉头一蹙，“说。” “他们最近一直在调查白胜的过往经历，因为他本身黑客的身份，很多资料都被抹掉了，不过他们还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沿着这些线索，发现过去十年间，他曾经和史万彬有过几次接触。” 霄靖川脸色骤然一沉：“史万彬？” “是的，霄副董的助理史万彬。” 管家的声音和用词都透着谨慎。 “具体两人怎么认识的，因为什么事接触的，暂时还没查到，但是有一段五年前的监控录像拍到了两人见面，时间很短，大约只有2分钟。” 霄靖川沉声问：“有什么异常？” “史万彬似乎给了白胜一个很小的东西，但是监控设备很旧，录像比较模糊，还不能确定。能保存下来也是正好这个屋主有台旧电脑，当时是接了门前的摄像头自动储存的，电脑后来也没用过，这才保留到现在。” 霄靖川深眸深沉，长指在栏杆上轻敲，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让阿德暂时不用给我爸汇报，先重点查清他俩的关系。至于，霄荣那边……也着手查一下他跟白胜有没有联系。白胜最近有出现吗？” “好的少爷，自从上次裕丰市场，白胜一直没有任何踪迹。” “嗯。”霄靖川沉吟一会儿，说：“辛苦张叔，后面有什么异常情况，让张奇和卫德直接联系我。” 管家老张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跟在霄家的上一任当家，也就是霄靖川的爷爷身边做事了，能力十分了得。 堪称能文能武，能搞商战又能下厨房的十项全能管家，但如今年纪也大了，有些危险未知的事情，不适合他再劳心劳力去跟。 管家心里也明白，少爷是体恤自己年纪大了，连连应声。 “好，好，少爷您也早点休息吧，还有一天就高考了，夫人盼着您和唐茭小姐考完试回家吃饭呢，天天和阿娟研究新菜式。” 霄靖川低低嗤笑一声：“行。” 高考前一天晚上。 唐茭和霄靖川面对面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中间摆着一堆考试用品。 唐茭拿起六支笔，分成两份，摆在两边。 “靖川哥哥的，茭茭的。” 又拿起两个橡皮擦，分别摆上。 小粉小蓝杯子也分开摆上。 小嘴嘀嘀咕咕的，像小盆友分零食。 霄靖川手撑在身后，闲适地坐着，视线含笑，一直跟着唐茭的动作。 准考证和身份证，也分别压在两堆用品上，唐茭笑眯眯地抬头看霄靖川：“好啦！” 她伸手摸到最后一个没有被分配的透明袋子，拿起来晃了晃：“这个也是茭茭的。” 霄靖川坐直身，拿过袋子拉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止疼药、水杯、备用的应急呕吐袋、消毒湿巾、等等…… 他把东西和考试用具全部装起来，温声叮嘱： “到时候医生会在你考试的教室外面，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忍着，先让医生看看，知道吗？已经跟学校报备过了。” 唐茭认真地点点头，“我一定顺顺利利好好地考完。” 霄靖川展颜一笑，摸摸脑袋，夸道：“真棒。” 起身握着唐茭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好了，该睡觉了，明天路上车会很多，早点出门。” 唐茭软绵绵地搂上霄靖川的腰，仰头问：“今晚也哄我睡吗？” “当然。” 高大俊逸的少年托着臀直接把娇娇女孩抱起来，往主卧走。 “宝宝今晚做个好梦，明天一切顺利。” 布丁也踩着肉垫，小碎步跟了上去。 只亮着一盏暖黄小夜灯的卧室里。 布丁卷着毛绒绒的尾巴趴在床尾的地毯上，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轻缓均匀。 霄靖川侧躺在被子上搂着被窝里的唐茭，大手轻拍着她极其单薄的脊背，听她小声絮语。 “好快呀……我们要高考了。” 唐茭脑袋垫在霄靖川结实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眼眸亮闪闪的。 霄靖川唇角一扬，下巴微抬，在她额头上轻蹭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含着稠磁的笑。 “嗯，唐茭茭终于要长大了。” 唐茭眼眸一弯，漾出一个甜笑，害羞得把脸埋进了霄靖川的肩窝。 莹白微红的圆润耳垂在乌黑微乱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如同至纯的诱惑。 少年喉间溢出微哑低醇的笑，手臂一拢，把香香软软的女孩连着薄被，无比爱宠地抱进怀里。 “睡吧，晚安宝宝。” - 6月7日，高考第一天，早晨。 “唐茭！！！你回来啦！” “川神！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高三1班的门口，同学们惊喜地看着一段时间未见的唐茭和霄靖川。 “咱们小学霸和学神终于回来了哈哈！快快，来沾沾考神之力！” 一窝蜂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 陈米栗和方晓敏扑过来搂了搂唐茭，张雅站在旁边笑。 林浩杰等人走过来，和霄靖川碰了碰拳。 廖东海也乐呵呵走过来，欣慰地拍拍两人的肩膀。 “一会儿好好考。” 转头看向周围青春洋溢的面孔，扬声笑道：“你们也是啊，全都好好考！” “是！” “放心啦老廖！” “真正的胜利在望了朋友们！！！！” “一起加油！！！” 每个人脸上都是即将上战场，放手一搏的兴奋。 第255章 哥哥拿状元回来。 在班主任的鼓励中，同学们分别走向自己的考场。 唐茭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也被感染得激越起来，她眨眨眼，转头和霄靖川对上了视线。 少年眼眸深邃，眼底含笑的沉静，就像是山巅之上最挺拔的那棵树，永远指引唐茭方向，给予她安心的力量。 唐茭心里刚刚浮起的激越躁动，慢慢沉底，化成波澜微微的湖面。 她轻笑着开口：“走吧。” 霄靖川陪着唐茭往她的考场走。 在连廊上恰巧遇到了秦东。 秦东顿住脚，眼神微亮，定定地盯着面容消瘦许多，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唐茭。 唐茭笑了笑，打招呼：“秦东，好久不见。” 秦东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被霄靖川凉凉的视线一扫，才回过神来，略尴尬地粗咳一声，吐槽道： “你俩可算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考前私奔了。” 唐茭一囧，挠挠脑门，哈哈尬笑两声：“那倒也没有那么叛逆哈。” 秦东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没过脑了，急脾气又上来，随手挥挥手里的笔袋，不耐烦道：“反正，没事就行，考试加油。” 说完，就板着个脸，急急走了。 像有人在前面催命似的，唐茭的“考试加油”还没说出口，人就没影了。 霄靖川不动声色勾起浅笑，揽着唐茭的肩膀，温声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把唐茭送到高一9班教室门口的时候，里头的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简直行注目礼都没有这么齐整的。 霄靖川视若无睹，把手里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唐茭，微微俯身和她脸对脸。 少年深眉俊目，丰神俊朗的面容温柔含笑，简直惊掉里头人的下巴。 “一会儿按平时的节奏做就好，放轻松，考完之后我在校门口等你，嗯？” 唐茭虽然小脸苍白，但是双眸黑亮亮的。 她乖乖地点点头，小声说：“哥哥拿状元回来。” 霄靖川倏然笑了，眼底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好。”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直身，双臂一伸轻轻揽了揽唐茭。 嘶气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女生咬着拳头，激动的眼神疯狂交流，噼里啪啦。 满脑子都是“磕死我了！磕死我了！这体型差！！！” 在高考前十五分钟，吃到这种正主亲手做的好饭，喜兆啊！大喜之兆！！！ 唐茭轻靠在霄靖川怀里，小兔子似的懵懵眨了眨眼，随即弯唇甜甜地笑了。 “进去吧。” 唐茭经过安检，进了教室，找到座位坐好之后，霄靖川才转身离开了。 答题笔，涂卡笔，橡皮擦，准考证，水杯，一一在桌角摆好。 唐茭看着墙上的时钟，心跳跟着一格一格转动的秒针，缓缓放慢。 她轻出一口气，等着铃响鸣枪的那一刻。 …… 中午，景盛一中的校门口外站满了等候的家长，路边停满了车。 “川儿！茭茭！这儿这儿，妈妈在这！” 在校门外的大树荫下，停着一辆豪华的白色房车。 林筱佩一身精致打扮，站在车前猛挥手，兴奋得仿佛是第一次接幼稚园儿女放学的新手妈妈。 霄靖川揽着唐茭避开拥挤的人群，走了过来。 管家在房车侧面支了一张小桌，正从巨大的保温箱里往外端菜。 唐茭惊讶地看着这堪比下馆子的丰富菜式，“霄妈妈，张叔，这也太丰盛了叭！” 管家慈祥地笑着：“考试辛苦，阿娟特地选了开胃好消化的菜式，多做几样，多吃点。” 林筱佩笑呵呵地抢下唐茭和霄靖川手里的考试用品袋，说：“来，坐下吃饭，都饿坏了吧？” 唐茭和霄靖川分别在两张小板凳上坐下。 林筱佩递过来一瓶水，温柔地说：“两个小宝贝，洗洗手吃饭。” 霄靖川接过水拧开，示意唐茭把手伸出来。 唐茭乖乖伸手，右手指节上都蹭上了黑乎乎的笔印子，霄靖川缓缓地倒水，一只手捏着唐茭的指节帮她搓搓。 凉凉的水流滑过指节，淌过手心，可太凉快了！ 唐茭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霄靖川的动作，笑嘻嘻地小声打趣：“小宝贝，霄靖川是小宝贝。” 少年优越的眉骨微挑，掀起眼皮睇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长指捏捏唐茭细细的指骨。 “你是霄靖川的大宝贝。” 这一下，直接把唐茭整害羞了。 她的手指蜷了蜷，感觉水流淌过指缝带来的微痒，都传到心里了。 抢过水瓶，笑得甜津津地：“我洗好啦，该你了，伸手喔。” 霄靖川笑得宠溺，伸出手，任由唐茭有样学样地一手倒水，一手帮他搓手指上的笔渍。 惹得林筱佩一脸“哎哟哎哟”的无声姨母笑，给两个半大孩子把米饭盛好，摆上筷子。 管家从车上移下来一台制冷风扇，开了低档，对着两人吹。 唐茭夹了一筷子水瓜炒肉，塞进嘴里，被鲜甜味美得眼睛都眯上了，看得人都胃口大开。 “唔~！！真好吃！张叔，您跟娟婶说说，她手艺又更上一层楼啦~” 唐茭又吃了一大口，给霄靖川夹到碗里，“你试试，超鲜的耶！” 把管家乐得连连点头说好。 林筱佩就坐在一旁，撑着手臂看着孩子们吃得香香的，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二十岁。 她也不问考得怎么样，反正他们家的孩子们这么高高兴兴的就行。 拿出手机对着嘎嘎炫饭的两个小宝贝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正在辛勤工作的亲亲老公，没一会儿就得到了简短的回复。 林筱佩心情极美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真是太舒心了。 她看着吃得腮帮子鼓鼓，像小松鼠的唐茭，心里软塌塌的。 真是个好孩子。 跟她家川儿绝配。 别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她是婆婆看儿媳，越看越喜欢。 “茭茭啊，明天中午想吃什么呀？霄妈妈让阿娟给你做。” 唐茭嘴里正啃着可乐鸡翅呢，闻言唔唔点头。 第256章 哥哥的，都是你的。 霄靖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给唐茭擦擦嘴角，一边随口解释：“她说都好。” 把林筱佩乐得，故意怪道：“这你又知道了？茭茭你说，他翻译的对不对。” 唐茭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意犹未尽舔舔唇，说：“对呢，都好，娟婶做什么都好吃！” “哎哟~你们两个心有灵犀，是霄妈妈多余了。” 林筱佩笑得直捂嘴，站起身道：“慢慢吃，妈妈给你们打果汁。” 唐茭愣了愣，看着林筱佩走上房车的背影，乌亮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霄靖川歪头仔细瞧她一眼，温声问：“怎么了。” 唐茭笑着摇摇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她凑到霄靖川耳边，小声咕哝： “刚刚霄妈妈，跟我说妈妈了。” 霄靖川一怔，旋即脸上笑得非常温柔，他摸摸唐茭的脑袋瓜。 “傻茭茭，你要是直接喊她妈妈，林女士能高兴地一晚上睡不着觉。” 唐茭眼睛水亮亮的，有点害羞又十分高兴。 “哥哥的，都是你的。” 霄靖川屈指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尖，“吃饭。” 唐茭吸吸鼻子，乖乖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校门口非常热闹，到处都是接孩子，给孩子送饭的家长。 他们这边，因为非常嚣张地停了一辆豪华房车挡着，反倒有种别样的安静。 唐茭和霄靖川围着小桌子，吃得倍儿香。 林筱佩端着两杯西瓜汁出来，一杯放到唐茭手边，一杯放到霄靖川这边。 “来，这杯是茭茭的。这杯是川儿的。” “谢谢霄妈妈~” 唐茭小嘴一伸，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甜津津！！太解暑啦！ 她喝得美滋滋，小眼神一瞅，霄靖川的那杯，发现有点不一样。 怎么霄靖川的杯子外面有水珠了呢。 唐茭小手伸过去一摸，冰冰凉！ 冰西瓜汁！！！ 唐茭哀怨地望向林筱佩：“霄妈妈，我的怎么是常温的呀……”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林筱佩哈哈一笑。 “哎呀， 宝贝你现在不好喝冰的呀，以后再喝好不好？” 唐茭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体太差了，嘟嘟嘴“昂~”一声。 一边嘬着自己的常温西瓜汁，一边艳羡地看着霄靖川的，已经在桌面落了一圈水印子的冰西瓜汁。 还有什么和这大夏天最绝配！ 呜呜呜，好想喝，冰冰的，甜甜的！ 唐茭眼神像快被馋哭的小猫似的，霄靖川看得忍俊不禁。 抬手背碰了碰自己那杯，确实是很冰。 抬手捏捏唐茭瘦得没肉的脸颊，把杯子吸管递到她唇边。 “就一口。” 唐茭眼睛蹭一下亮了，到底忍住了，先伸出一根手指乖乖保证道： “好喔！我就喝一小口。” 美滋滋如愿吸了一口冰冰凉，就自觉退开，推回给霄靖川。 “你喝，超好喝的~” 林筱佩在边上看得摇头止不住笑。 青出于蓝啊，比他爸爸还会宠人。 她弯腰拍拍两人的脑瓜，当然霄靖川反应极快的躲开了。 林筱佩见怪不怪地嗔他一眼，拎起手包，说： “吃完歇歇气，到车里睡一觉，给你们铺好床了，好好休息会儿。妈妈去一趟公司，和你爸爸吃饭。” 唐茭之前从来没见过房车，刚吃饱，就好奇地窜了上去。 才发现，原来里面真的像小型的房子一样，很宽敞，厨卫客厅卧室，什么都有。 走进几步就是卧室，不大不小的床上摆着两套很可爱的床铺，靠里的是水粉色的，靠外的是蓝色的，中间摆着一个脖子很长的鸭鸭玩偶，隔开了。 唐茭确实累了，虽然提前吃了靳乘风寄的特制药，但是精神高度集中的一场考试下来，以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勉强。 她一看见床铺，就感觉困意像龙卷风一样，说到就到。 踢掉鞋袜，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爬到半道就撑不住趴下了。 霄靖川拿着唐茭每日两餐都得吃的药和温水过来，一见这场景愣了，忍不住想笑。 女孩小猪似的横趴在半道，压着鸭子玩偶，眼睛都快彻底闭上了。 药和水杯搁在床边，把小茭猪猪翻过来，抱起身，“茭茭，吃了药再睡。” “不想吃，困……” 唐茭困倦地咕哝一声，把脸熟练地埋进霄靖川肩窝，又不动了。 虽然霄靖川疼人，但该是吃药的时候，再怎么也不能纵容，硬是捏着小鼻子，把人闹醒了。 唐茭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带着点犯困气，一把抢过那把药片，塞进嘴里，捧着霄靖川手里的水杯，咕噜一下，就咽下进去了。 手一松，身体一软，又倒进霄靖川怀里，不动了。 动作一气呵成。 少年无奈摇头，脸上尽是被完全可爱到的纵容。 轻手把人抱起来，放进粉色的被窝里，拉上床沿的车窗帘。 外头炙烈的光线瞬间被遮蔽，房车内昏暗静谧，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十分催人入睡。 霄靖川给唐茭盖好被子之后，也躺到了自己的被窝里，长脖子鸭鸭矜矜业业地躺在两人中间。 没过多久，旁边传来动静。 霄靖川睁开眼转头，只见唐茭闭着眼小腿一伸，把鸭鸭踢到角落，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般，一骨碌就滚进了霄靖川怀里。 自己一个人睡觉时，睡相差得感人的女孩，只要躺在少年怀里，就总是乖得很，软绵绵一动不动。 霄靖川失笑，拉过自己的被子，把两人一起盖住，搂着唐茭一起睡了。 - “大家可以看到，我现在在景盛一中校门口，现场已经聚集了非常多翘首以盼的家长了！今年会是哪位同学第一个走出考场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离高考最后一科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 炎炎夏日，人生鼎沸的景盛一中校门口，年轻的记者对着摄像机激动地说着。 他已经采访了几位学校的教师代表，又随机采访了许多现场的家长，此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很快就会有提前交卷的考生兴奋地冲出来了。 记者退出镜头之后，拿着采访稿，预演一会儿可能发生的采访场面。 “出来了！！” “谁家的孩子啊，那么俊！天爷！” “我认得，他们的年级第一吧，我女儿天天给我看照片，长得又高又帅，还是个天才咧！” 家长人群中传来骚动。 第257章 这一刻，也有属于唐茭的未来在等她 记者连忙把采访稿收起来，拿起话筒就要往前冲。 定睛一看，一个身型气质非常高挑出众的男生，姿态从容地正往校门口走出来。 穿着宽松的景盛一中夏季校服，肩宽腿长，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相貌属实是让人一惊，俊朗得无可挑剔，像是老天在心情最好的时候，加了百分百偏爱创造出来的。 要是换个地方，直接可以出道即顶流了。 提前做过功课的记者，一下认出第一个出来的学生就是景盛这届的学生里永远的年级第一。 他顿时精神抖擞！ 就冲颜值和年纪第一，自己这次的采访一定能吃到大流量了！！ 他连忙招呼摄影师扛着机器冲上去，手里的话筒早早提前就递出去了。 谁知，中途却突然横插进来一个人。 一个理着精神小短发的男同学微喘着气，笑着抢过记者的话筒。 “我是第一个吗！！！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吗？” 记者遗憾地看着行走的流量素材长腿一迈，直接越过两人，也拒绝了其他记者的搭话，往边上走了。 只能强忍痛心，拿出一顶一的专业素养，笑道： “是的，第一个走出考场是什么心情？” “就是爽！！” 男生大笑一声，退后一步，直接原地翻了个后空翻。 现场焦急等待的家长，被这轻松自由的少年气感染了，非常捧场地欢呼鼓掌。 又一个男生挥舞着双手，迈着搞笑的猴步高喊着“自由了，自由了”跑出来，活像被五指山压了500年刚出来的孙悟空。 渐渐地，陆陆续续有学生结束考试，带着解脱的笑容走出来。 保安大叔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拍拍一个学生的肩膀：“老铁，考得怎么样？” 男生回身一搭保安大叔的肩膀，看破红尘般笑道：“明天和你一起站岗。” 一个个子不高的豪爽爸爸，搭着儿子的肩膀，大吼道：“走！这分够用了！咱回家喝酒去！” 记者守在校门口最前位，采访了许多青春洋溢，即将迈向人生新阶段的少男少女。 一个圆脸可爱的女生，激动的脸都红了，语速很快：“感觉考挺好的，我想今晚就染头发去！！然后去西藏旅游！！” 戴眼镜的男生，一挎背包，挥挥手淡定道：“这些垃圾题，完全阻止不了我去蓝翔。” 有个小哥们从裤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对着摄像头耍帅道：“完全没有难度，so，easy！现在除了宪法，还有谁能管我！！” 现场欢声笑语不断，仿佛这一刻，考得如何已经完全不重要。 跨出这个校门，十数年苦读就都是过去式，迎接他们的是全新自由的世界。 林筱佩和霄晟也早早等在一边。 霄靖川一走过来，林筱佩就抱着一束百合向日葵走上前，欣慰又感慨地抱了抱自己的儿子，连声感叹。 霄靖川接过花，朝霄晟一笑：“爸。” 霄晟也笑着点点头，身居高位日理万机的男人，此刻露出了一个属于父亲的自豪笑容。 他搂了搂和个头已经跟自己一般高的儿子，拍一拍肩膀，已经是个男人的模样了。 “川儿长大了，继续努力，争取五年内让爸爸退休吧，好陪陪你妈妈。” 霄靖川腰背挺拔，俊朗的脸庞上，轮廓深邃，眼神坚毅。 他轻松地笑说：“爸，你这可过分了啊。” 林筱佩眼睛湿润，嗔怪地一推自家老公的手臂。 “胡说什么呢，川儿还小呢。我去公司陪你就行，让孩子多松快几年。”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短发女记者，视线一路跟随着分外出众的霄靖川，想找机会采访一下，进而发现了和林筱佩一起站在人群外围的霄晟，登时激动得手都抖了了！ 霄誊集团的霄晟啊！ 这可是手握京州主要经济命脉的传奇人物！！师傅以前带她的时候还经常提起！ 原来霄家少爷也是今年高考，自己果然还是太菜鸟了，竟然漏了这个重大消息！ 她狠狠扼腕，连忙把矿泉水瓶塞进背包里，掏出话筒就想冲过去。 要是能一举采访到父子俩，哪怕是一两句话，也足够占据头版头条了！ 她扯着站了一天被大太阳晒得发昏的摄像大哥，压着声音激动道： “哥，哥！！大新闻！赶紧跟我过去！霄誊集团的大boss来了！” 皮肤黝黑的摄像大哥，摇了摇头醒神，抬手擦了一把汗，问：“大boss？谁啊？小李，咱这次出来不是拍考生嘛！” 李由乐拉着他就跑，一边急急解释： “第一个出来的大帅哥，是霄晟的儿子！快快！趁还没人发现，我们赶紧的，抢头条！这个，主编肯定得给我发奖金！” 教学楼里，考试结束铃声已经响过了。 唐茭拎着文具袋往楼下走的时候，脚步非常轻快，周围都是满脸兴奋止不住笑意的同学们，甚至有很多人把书撕了往楼下扔。 “解放了！！靠！终于解放了！！！” 前面两个男生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跑下楼梯，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一个戴眼镜齐刘海的女生。 “齐乐乐！！！” 女生闻声回头。 喊话的男生伸手直接把好哥们往前一推，“楚杰有话想跟你说。” 说完，他乐颠颠地拎着笔袋跑走了。 一个合格的僚机，助完攻就跑，深藏功与名。 留下两个相隔两步之遥，四目相对，害羞得脸红耳赤的少年少女。 唐茭恰巧看见这一幕，抿着唇笑了。 脚下步伐更快了，她也有迫切想要见到的人。 越靠近校门口，高考结束的气氛就越浓烈。 等候许久的家长和终于结束征途的孩子拥抱，有哭的、有笑的、有又哭又笑的。 唐茭知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会出现她已经断绝关系的父母，也未曾有过这种期待。 但是，这一刻，也有属于她的未来在等她。 在唐茭踏出校门口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霄靖川。 高大俊朗的少年单手捧着一束盛开的小雏菊，被记者摄像团团围住，四周人声鼎沸，独独他清冷耀眼。 第258章 做我女朋友吗?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霄靖川直直朝唐茭看了过来。 凌冽精致的线条瞬间融化，露出可令万物失色的俊朗笑容，那么温柔肆意。 阳光余晖打在英俊如神只的脸庞，夏风扬起少年染上光晕的深栗色头发。 唐茭心跳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喧嚣和人物，快速从她的感官中褪去，眼里只余下霄靖川的身影，和那束可爱阳光的小雏菊。 女孩乌润的杏眼一弯，洁白的帆布鞋带起迫不及待的雀跃步伐，低低的马尾微微甩动，额侧别着的小雏菊发卡闪闪发亮。 众目睽睽之下，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娇小女孩，如乳燕投林般奔入高大少年的怀中。 少年握着雏菊花的手微抬，早已展开等待的手臂揽束住女孩的细腰，直接将人稳稳接住，抱起。 唐茭脚尖腾空，手臂搂在霄靖川的脖子上，与他四目相对。 “霄靖川。” “做我女朋友吗？” 两人同时开口。 “哇哦！！！！！！” 现场爆发出热烈地掌声和起哄声，摁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一起在一起！！！！” “啊啊啊好青春啊啊啊！浪漫！！！！” “川神牛逼！！！！！” “麻麻，我磕的cp终于不用搞战友情地下恋了！！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成功喜提霄晟父子两句话采访的李由乐，此时也和摄像一起早早占据了最佳位置，心里激动得直拍大腿。 大发了！今天来这趟，赚大发了！！！ 这下她肯定能提前转正！ 唐茭耳朵里完全听不见周围喧天的哄闹声，满心满眼都是霄靖川。 这次，她被截胡了，霄靖川先她一步。 不过没关系，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唐茭姣白清减的小脸上，绽放出甜美至极的笑容。 “好啊！男朋友~” 少女沁甜的脆声回应，足以令人心动万万次。 霄靖川眸中的光芒，姹然如绚烂的烟花，笑容染满少年被上帝精雕的每一处弧度。 握着花的手臂回拢，双臂紧紧圈住唐茭，随着内心奔涌释放的快乐，抱着他的女孩尽情旋转。 纯洁烂漫的小雏菊，仿佛在女孩身后热烈盛开。 两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弧度，是那么的相似，满溢着的幸福和快乐，无比动人，似是青春最好的答卷。 在所有陌生人的见证下，唐茭和霄靖川同时走进了第一万次对彼此的心动。 林筱佩原本举着相机咔咔咔不停按快门，这一幕却让她掏出手帕捂嘴，止不住地眼眶微红，流眼泪。 霄晟宠溺地笑着把她揽进肩头，“哭什么呢，孩子现在很幸福。” “阿晟，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林筱佩泪眼朦胧地笑说着，视线落向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紧紧相拥，笑若灿阳的霄靖川和唐茭身上。 “啊！妈！！我也想谈恋爱诶！！！！” 人群中，一个女生羡慕得大喊，引得现场家长学生都一阵哄笑。 唐茭爱不释手地抱着雏菊花，被霄靖川揽在身前。 伸到两人跟前的话筒，和摄像机镜头越来越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娱乐圈顶流巨星公开恋情的发布会现场。 当然，这毕竟是在高中校门口，是教育界的采访，哪怕一众记者都很想八卦狗仔附体，但也不能问太超过的问题，只能暗戳戳擦边。 “这位同学刚刚其实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你对自己的高考成绩有自信吗？目标志愿是哪儿呢？” 这会儿的霄靖川，可不是刚刚那个径直走开的冷酷boy了，脸上一直噙着化不开的浅笑。 听见记者的这个问题，霄靖川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侧脸看向唐茭，淡定又宠溺地说：“这得看她去哪里。” 哇哦！！帅哥你很会！！！ 一旁的李由乐心里暗喜，激动得差点鸡叫出来，她连忙把话筒递给唐茭，笑问： “那这位可爱的同学，你的目标高校，可以透露一下吗？” 唐茭对着镜头漾起灿烂的笑，脆声回答： “京大。我们会一起去京大。” 镜头前的少女，脸上有些异常的消瘦和苍白，但此刻她浑身洋溢的自信和幸福，让人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 “还有”，她抬手侧身，朝霄靖川郑重地比了比，介绍道：“他会是状元哦！” 现场的快门声更快了！ 围观的家长皆是很惊讶的表情。 见过预定目标学校的，没见过刚走出考场就直接预定高考状元的，这得有多强悍的实力和自信啊？ 有个不清楚内情的男记者，把话筒递给霄靖川，似有些挑事地问： “同学，你女朋友对你非常自信，你自己也有这样的自信吗？” 霄靖川姿态闲适又占有欲极强地揽着身边娇小的唐茭，抬眸对上镜头，剑眉微挑。 少年俊朗夺目，充满攻击性的美貌直接暴击，他薄唇一勾，吐出两个字： “可以。” 这全然的恣意和自信，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之姿，把从业五年的男记者都给镇住了，一时哑然。 “咱川神还用多余问吗！状元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场学生乐得齐声大喊：“川神yyds！” “校长呢？校长在不在？咱学校可以提前放礼炮了！” 有人扯扯自家爸妈，像介绍学校吉祥物似的介绍霄靖川： “爸妈，就是他，从高一到高三每回都是年级第一，拉开第二老远，做什么都很厉害，完全就是天才！！” 唐茭随着霄靖川的回答，早早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小虎牙尖尖可爱极了。 她扭头拉拉霄靖川的衣袖，仰头无声笑问：“走嘛？” 走出考场离校的人越来越多，现场拥挤喧闹得不行，一众记者原本还想再采访更多，被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请到了两边。 霄靖川颔首，揽着唐茭护在身前，往父母那边走。 当天晚上，霄家庄园灯火通明。 满汉全席美食佳肴，流水般地往餐桌上进。 唐茭穿上了林筱佩给她准备的漂亮裙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坐在霄靖川身侧，像一朵盛放娇妍的清纯雏菊。 第25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来，我们一家人干杯！庆祝茭茭和川儿，高考顺利圆满！毕业快乐！” 四个杯子在半空中清脆碰撞。 三个酒杯和一个橙汁杯。 唐茭喝了小半杯，才转头悄悄看向霄靖川的酒杯。 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霄靖川像是有感应一样，抬手盖住杯口，“小孩儿不能喝。” 唐茭嘟嘟嘴巴，抗议道：“我毕业了呢！” 霄靖川筷子一点摆在她前面的红烧豆腐鱼，头一歪，“选吃鱼，还是喝一口酒？” 唐茭立马老实：“吃鱼！” 霄靖川拿起大勺，给她用另外的小碗舀了满满一碗， 豆腐鱼都是软骨，又嫩又滑，大口吃都完全不用担心卡刺，唐茭上回吃过一次就爱上了。 现在只要她在，霄家的餐桌上必定会有至少一道鱼。 林筱佩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这会儿更是捧着脸看得开心。 “茭茭啊，你现在不好喝酒，等你们回来，让你霄爸爸把酒窖最好的葡萄酒拿出来，给你尝鲜。” 唐茭乖乖说好，美滋滋埋头炫饭。 霄晟也笑着点点头，问：“明天一早的飞机，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霄靖川回：“都准备好了，那边也安排好了，营养师都就位了。” 霄晟：“还是让老张或者张奇跟着去吧，出去两个月，总要有人帮把手。” 霄靖川拒绝了：“不用了爸，家里事情多，张叔就留着吧，张奇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带着茭茭就行。” 唐茭搁下筷子，两手端正地收在身前，看着对面的霄晟和林筱佩，认真地说： “这段时间，谢谢霄爸爸霄妈妈照顾～你们放心，我也会照顾好霄靖川的！让他每天准时吃饭，天天开心！” 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把两个长辈逗得直笑。 林筱佩笑容越发慈爱，连连应声： “好好好，那出国之后，就辛苦茭茭看好你靖川哥哥了。下个月等霄爸爸事情忙完了，我们就飞过去看你们。” 唐茭拍拍胸口，俏皮地脆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霄靖川歪头噙着笑，摸摸唐茭的头发，揶揄道：“那么有主意呢。” 唐茭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悄悄歪到霄靖川旁边，捂着嘴小声商量：“靖川哥哥，给点面子。” 一秒怂的机灵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好，那从明天开始就拜托唐茭茭大人了。” 霄家的餐桌上，一片和谐温馨，欢声笑语。 而另一边…… 欢宜小区3栋10层唐家。 屋里只开着一盏半亮不亮的灯。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默的夹菜声，和如同嚼蜡的咀嚼声。 而客厅的电视里，恰巧正播放着今天高考各大高校的现场视频，仿佛外面的全世界都欢天喜地。 镜头里，每一个出现的学生都满脸胶原蛋白，青春洋溢。 唐蜜头也没抬，板着脸一个劲地夹面前的可乐鸡翅吃，像在啃谁的骨头。 直到电视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京大。我们会一起去京大。” 唐蜜猛得抬起头，死死瞪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唐茭笑容满面地抬手比向身侧的霄靖川，自豪道：“他会是状元哦！” 唐忠毅和方芳，这才慢半拍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在记者问到“同学，你的女朋友对你非常自信，你自己有这样的自信吗？”时，电视画面甚至插播了唐茭冲到霄靖川面前，两人璨笑着拥抱的镜头。 那束雏菊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画面十分青春洋溢。 “砰！” 一个饭碗直直飞过来，砸到电视上。 屏幕当即黑了，裂开了蜘蛛网，碗碎了一地。 唐蜜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嫉恨如潮，咬牙切齿，甚至有些扭曲。 唐茭，该死的唐茭！把她害得那么惨，竟然还有脸笑得那么开心！ 女朋友？ 呵，终于给她彻底傍上了。 方芳的脸色很难看，她啪一声把碗搁到桌上，斥道：“蜜蜜！你做什么！” 唐蜜又气又妒又怒，生气道： “妈！你凶我？你看看她那个得意的样！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自己和霄靖川手牵手上京大了！那可是京大！” 想到方才电视里的自信洋溢的唐茭，又想起之前在霄家被拿着脏扫帚，当脸一路打出去的难堪场面，方芳的脸色更难看一层。 “闭嘴！不要再提那个不孝女！” 往日里亲亲热热的母女俩，差点吵了起来。 只有唐忠毅又默不作声地夹菜吃饭，只说了一句话。 “砸吧，那台电视五千八，砸坏了，以后也都不用看了。” 唐蜜一下子脸色又青又红，正想再说什么。 唐忠毅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又说：“暑假送你回姥姥那儿。和你妈商量过了，明年就在青城找个职高上吧。” 唐蜜一下炸了，猛得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凭什么？！我不回去！姥姥从小就不喜欢我，我要留在京州！” 唐忠毅强忍着脾气，抬起头，问：“留在京州？你看看现在哪个学校还会要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用！”唐蜜把筷子往地上一扔，崩溃道。 唐忠毅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顿了顿，把碗筷都放下，垂着头，没再说一句话。 方芳气急了：“唐蜜！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妈！爸说要把我送到青城读垃圾职高！姥姥不喜欢我，我去了能过什么好日子！” 方芳失望地看着这个她从小宠到大的小女儿。 以前总觉得她虽然偶尔任性一些，但是嘴甜是个贴心小棉袄，现在看来，却是越大越娇纵不懂事了。 手机突然震了，妯娌刘香梅的电话。 方芳吸了一口气，才接了电话，还没说话，那边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三个人都听见了。 “嫂子，唐茭那个丫头竟然上电视了啊！” “嘟——” 方芳第一次径直把电话挂了，往桌上一搁。 “既然都不想吃，就别吃了。” 她扳着脸起身收拾碗筷，没理还在锲而不舍嗡嗡震动的手机，一边冷淡的说： “去青城的事，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你们先过去，等明年，我争取把工作也调过去。房子，找机会卖了吧。” 唐蜜没想到爸妈竟然要把京州的房子都卖了。 她难以置信地嚷道：“妈！你疯了啊！这是我们家！为什么要把京州的房子卖掉，跑去青城！” 方芳把手里的碗碟往桌子上重重一搁，抬头失望地呵斥道： “为什么离开京州你不知道吗！你现在敢不敢出门见人？你爸爸在哪里还找得到工作？得罪了霄家，哪里有活路！” “唐蜜，你17岁了，不是7岁。” 方芳说完，收拾了碗筷转身走了，唐忠毅也默不作声地佝偻着肩回了房。 留下唐蜜失魂落魄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 第260章 出国 初尝分离 第二天早晨，京州国际机场入口。 霄靖川接过保镖提下来的两个行李箱，说：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爸不是马上还有个董事会。” 唐茭挎着小熊猫毛绒包，挽着霄靖川的手臂，甜甜笑道：“霄爸爸霄妈妈，我们到了会马上报平安的，你们先去忙吧～” 霄晟浅笑着颔首，拍拍霄靖川的肩膀，交代道：“照顾好自己，还有茭茭。” 林筱佩眼圈红红的，伸手抱了抱两人，“在外面注意安全，要好好吃饭。” 又慈爱地摸摸唐茭消瘦的小脸，“乖孩子，要听医生的话，手术结束后，爸爸妈妈去接你们回来，健健康康的。” 唐茭眼睛一下子红了，一股浓烈的酸涩窜上鼻腔，她眨眨眼，抬手扑到林筱佩的怀里。 好温柔，妈妈的味道。 唐茭闭着眼在她怀里蹭了蹭。 林筱佩一下子想到了过去，她的晴晴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偶尔也有这么乖顺黏妈妈的时候，心里一下子软到不行。 目送霄晟和林筱佩上车离开后，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转身相携着往入口处走。 “在那里！！！川哥！！！！” “赶上了！” “唐茭！！唐茭！！” 唐茭停住脚，回头看见一伙人下了车，挥着手往这边小跑。 “是秦丽他们！！” 唐茭惊喜地原地蹦跶着挥手，“天呐！你们怎么都来了呀！” 秦丽下巴朝齐东阳一抬，“这家伙，说漏嘴了。” “小寸头，不仗义，怎么的我们也得来送送你啊，秦姐给你助威打气。” 齐东阳无奈摊手，朝唐茭和霄靖川耸耸肩。 “唐茭，你今天就走了，怎么不说呀？” 陈米栗也推推唐茭的手臂，又和方晓敏一起揽住她，连声说：“一路平安，手术顺利。” 张雅拍拍唐茭的肩膀，笑着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唐茭心里又惊喜又感动，她挠挠后脑勺，笑着说：“大家……没想到，因为航班很早，就没想着告诉你们。” “嗐！当然得来。就是凡哥这车开得比云霄飞车还猛！我胃里翻江倒海。” 林浩杰捂着胃，搭在肖佳成肩上，朝齐东阳求救：“东阳，等会回去，让我坐你车吧。” 廖凡推推眼镜，淡定道：“这不正好赶上。” 他对着霄靖川伸出一个拳头，“靖川，路上顺利。” 霄靖川浅笑着抬手和几人对了一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伙伴们大清早都从家里出门，一起赶到了机场来给他们送行。 唐茭心里感动极了，她吸吸鼻子，眼圈有点点红，俏皮地敬了个礼： “谢谢你们，祝福全部收到！等我好消息！” 齐东阳拍拍手，指指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放他俩进去了，不然就真得打飞的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一顿。 关于高考结束后的分别，似乎延迟了一天，落到了今天。 班里很多人已经计划着，走向天南地北的毕业旅行。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在同一个班，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城市。 这样齐聚的机会，或许，今天会是最后一次。 在唐茭即将出国治病的这一天。 未来，于唐茭，于霄靖川，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未知的。 大家相互相望着，都意识到了这个没人说出口的事实，每一张分外年轻的脸上都有感慨和不舍。 不知怎么起的头，女生们一个个和唐茭拥抱，男生们轮番和霄靖川击掌握拳。 简单的“一切顺利”、“早点回来”、“以后常联系”，代表着少年少女们此刻最纯粹珍贵的友谊。 飞机平缓起飞，渐渐拔高，转眼间入目皆是白云团团。 头等舱内。 霄靖川仔细观察着唐茭的表情：“耳朵会难受吗？脑袋有没有不舒服？” 唐茭静静坐着，捂了捂耳朵，才摇摇头。 “还好，刚刚上升的时候，有点压耳朵的感觉，现在还好呢。” 霄靖川神色一松，抬手抚住她的脸，拇指温柔地蹭了蹭女孩的浅淡微红的眼尾。 “难过了？” 唐茭眼眸湿漉漉地望着霄靖川，抬手覆住他温热宽厚的大手，脸颊眷恋地蹭了蹭，有些低落道： “就是有点舍不得，突然才感觉到大家真的要分开了，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 霄靖川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想见面，总是可以约上的。时间、距离都不会是问题。” 唐茭点点头，两手抱着他的手臂，黏糊糊地蹭过来，满是浓浓的依赖。 “幸好，我们大学也会在一起，不然我要哭死的！” 她说着，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问： “你说，该不会我成绩出来考砸了吧！我感觉考得挺好的。可是，万一是错觉呢……” 杏圆的眼睛里满是惊疑，光想象一下，就把自己吓坏了。 霄靖川失笑地搂住她，“别自己吓自己，你考得很好。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会陪着你。” 唐茭这段时间越来越黏人，像个软软糯糯，需要很多爱的小宝宝一样。 “6月底才会出成绩是么，那时候我应该做完手术了吧？” 她身体歪坐着，靠在霄靖川身上细声说话，一边垂眼抓着修长的大手玩。 霄靖川指节一动，勾住她的细细的食指，拇指缓慢摩挲着，声音也放低了。 “嗯，出去之后要做几轮检查，半个月内会安排手术。” “不用担心，几个临床病例的手术效果都很好。很快，我们唐茭茭就是个健健康康的大宝宝了。” 少年的嗓音低磁含笑。 唐茭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胸腔微微震动的共鸣。 含在低磁嗓音里的“大宝宝”，就像毛绒绒的爪子挠在唐茭的心间。 她抬起眸，视线正好对上霄靖川的下颚线，凌厉、夺目，惑人。 曾经的少年，像一棵挺拔青葱的树，不知不觉，这棵树已可参天。 唐茭的眸光闪烁，心里一动，掌心撑着结实的胸膛，仰着脖子，往上一探。 少女的软唇，印在霄靖川白皙流畅的下颚线上。 啄一下，退开。 又伸着细白的脖颈，试探着再啄一下。 温热的鼻息，撩人般，时远时近地拂在少年的脖颈间。 第261章 被亲懵了 在唐茭乐此不疲，亲昵玩闹般想再亲啄一口的时候。 一只大手伸上来，虎口扣住她的后颈，五指掌住后脑勺，迫得她再一仰头，樱唇微启。 霄靖川英俊迷人的脸，挟着莫名的急迫压了下来。 铺天盖地般的吻，瞬间夺走唐茭的呼吸，令她节节败退。 香软的唇肉被霸道地吮咬着，蹭动间的湿软高热，让人耳内心跳轰鸣。 唐茭被霄靖川牢牢禁锢在怀里，双手微弱地抵在他胸前，仰着脸承吻，双眸湿润迷蒙。 吮吻的动作，在触到女孩惊慌失措抵出来的舌尖时，变得更加迫切。 又在求饶般娇软的唔声，终究克制住了没有探入，攻城掠地。 霄靖川微微退开半寸，漆黑的视线落在湿红微肿的唇瓣上，鼻息粗重。 “还闹不闹了？” 嗓音低低的，含着笑，似期待，似勾引。 唐茭满面潮红，被亲懵了。 却还是直觉地察觉到了话里的危险，她微喘着气，软软地摇摇头。 霄靖川似有些遗憾地低头，又在她软红的唇上结结实实印了一记。 手掌上移，压着小脑袋埋在自己胸前，挡住了女孩青涩潮红，像浆果一样甜腻的小脸。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空乘温柔优雅的低语。 过了一会儿，唐茭感觉一张毯子盖在了身上。 她趴在霄靖川怀里，躲在毛毯下，还没缓过神来。 脸颊红红，睫毛疯狂眨动，像是在和心跳竞速。 刚刚，霄靖川好像想吃了她一样。 还有点凶，坏坏的。 唐茭感觉鼻子热热的，她心虚地悄悄伸手摸了摸鼻子下面，幸好没流鼻血，就是嘴巴麻麻胀胀的。 像是偷吃了超辣巨辣变态辣的辣片。 偶尔缺心眼迟钝钝的唐茭茭，总算意识到了某件事情。 他们已经毕业了，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 她轻轻啃着指节，心里嘀咕：完蛋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乱撩，会被狠狠收拾的！ 霄靖川垂眼看着在毯子底下还不老实，动来动去小动作不停的唐茭，唇角畅快地弯起，眼底深浓的欲渴稍歇，脸上露出淡淡的餍足笑意。 双臂松松地揽着人，大掌习惯地揉揉轻拍。 没多久，怀里的小猫儿就软成一摊，彻底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轻手把毯子揭下半寸，露出软软嫩嫩的脸蛋，和微嘟着比平常都红润的唇瓣。 女孩软软的发丝垂在脸侧，娇到不行。 英俊矜冷的少年，不知垂眸盯着看了多久。 久到再次经过的空乘忍不住又偷偷瞧了一眼，差点就要不顾职业操守，掏出手机来偷拍了。 哪来的漂亮小情侣啊！！！真是养眼啊！！！！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 10天后。 f国夏科里医院。 唐茭躺在手术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手术衣。 周围都是来回忙碌走动的医生护士，几乎都是外国面孔。 唐茭直勾勾地看望着站在身侧，和靳乘风说话的霄靖川。 “10分钟后进手术室，你陪她说说话。” 靳乘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他身型高大，目光深邃有力，转身交代助手手术事宜时精准快速，没了平日里的风流嘴毒样。 浑身透着可靠与威严，全然是名医圣手的气度。 唐茭轻出一口气，对上霄靖川弯下身的视线。 “紧张吗？” 霄靖川的声音非常温柔，像是多大声一点，都担心吓到了眼前的女孩。 唐茭缓缓摇摇头，又歪了歪脑袋，笑得乖乖的。 “很开心！头发真的没有全部剃光光。” 霄靖川淡淡笑了，抬手抚摸着她的脸侧额际，深眸中的情绪浓烈至极。 “茭茭……” 唐茭轻“嗯”应声，侧着脸贴向他的掌心，小手摸着微微颤抖的大手。 她双眸温柔又充满爱意地望着霄靖川，轻声开口：“霄靖川，不要害怕。” 霄靖川又伏低一些，微颤着叫她：“茭茭。” 唐茭又“嗯”的应声，细声安慰道：“我有经验的，很快就出来咯，靖川哥哥在外面不要害怕噢！” 一直暗自紧绷着神经的霄靖川，眼底浓黑一片，手背青筋凸起，却还是哑声笑了。 “好，等你出来，哥哥再跟你说生日快乐。” 靳乘风已经换上全套手术装备走了过来，消过毒的双手抬着，神情严肃，头朝手术室一歪，说： “好了，该进去了。” 两个护士走过来，拧开床下的固定卡扣，准备把唐茭推进去。 唐茭眼底骤然泄露出一丝的慌乱。 她飞快抬眸扫一眼还未亮灯的手术室，视线又急急落回霄靖川身上，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深处。 脸上满是欲言又止，说不尽的爱意。 霄靖川高大的身躯再次俯下，紧紧捧着女孩消瘦苍白的脸，在她的额头落下重重一吻。 “我爱你。” 他沉声说。 呼吸微颤，爱意深浓。 随手术灯一同亮起的，还有霄靖川手腕上的心率超标示警灯。 医院里人来人往，手术室前，有一个英俊如神只的亚洲面孔，格外引人注意。 高大修长，比例完美，像雕塑一般，也一动不动的。那双像黑宝石一样的深邃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色的手术灯。 “嗡嗡嗡”手机震动。 是林筱佩在国内等得着急，来电话了。 “川儿，手术怎么样了？” 霄靖川垂眸看着地板，说：“还没出来。” 林筱佩顿时更担心了：“啊，还要多久啊，医生没说有什么问题吧？” 霄靖川深吸一口气，强自平静道：“手术正常。妈，国内快凌晨了，你先休息吧。” “嗐，这哪里睡得着呀，正好你爸爸刚才说明天要再去一趟江城，我在家里等着也不安生，就给他收拾行李，我也一起跟着去吧。” 电话那头，林筱佩的声音说着说着有点无语。 “你叔叔这两年真是越干越回去了，这种项目都做不好，回回让你爸爸收拾烂摊子，我看他那腾荣建工干脆别开了，以前挣不了几个钱，现在还尽给霄誊倒亏钱。” “上季度，你爸爸都是捏着鼻子看腾荣财报的。” 霄靖川眉头微凝：“叔让你们去江城？” 第262章 苏醒 喜极而泣 “对啊！” 电话那头，林筱佩有些来气道： “之前你爸牵头让政府批的地，他不知道怎么搞的，交给他半年了，竟然都还没把动工手续签下来，再拖下去，那边资金回不拢了，还是得你爸爸出面。” “到时候又得跑家里来道歉，是弟弟的错，多谢大哥了……” 林筱佩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学了学霄荣平日里温吞赔罪的模样，没好气道： “你爸爸这两年，成天就帮他忙活了。” 霄靖川沉吟一会儿，说：“妈，让卫德带两个人跟着，江城复杂。” 卫德是霄晟一手培养起来的的得力助手，聪明机警能力强。 此前，查到通过曼陀罗几次出现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最后锁定白胜，就是他领着张奇负责的。 霄靖川对他的能力很认可。 现在他对自己的亲叔叔有了怀疑，江城这几年的形势也复杂，暗潮涌动，让卫德带上保镖随同父母前往江城也是以防万一。 那头林筱佩连连应声：“晓得。公司的事先不用你操心，家里也都好。你好好照顾茭茭，还有自己，手术结束了，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 “嗯。” 挂了电话后，霄靖川唇边的弧度瞬间下沉 。 他这会儿顾不上仔细考虑霄荣的事，黑沉的视线直直盯着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着。 四个小时15分钟了，原定四个小时内结束的手术，并没有按时灭灯。 霄靖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拳，心跳像是预知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加快。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霄靖川猝然抬头，眼底的喜还没浮现，就深深沉了下去。 手术灯灯还亮着。 霄靖川大步走到满头是汗的靳乘风面前，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霄靖川浑身紧绷，呼吸急促，面部肌肉僵硬得几乎要抽搐。 “怎么了。”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护士跟出来，熟练地用棉布给靳乘风擦汗。 靳乘风抬手止住她的动作，冷静地朝霄靖川说： “瘤体内面发现粘黏了一根重要的神经，手术难度比预想的高。” 霄靖川双眼赤红，脑子里的弦几乎就要崩断。 所幸靳乘风说话语速很快，没有大喘气，“不过问题不大，可以剥离得很干净，不用担心。冷静，靖川，再等两个小时。” 他眉宇间神情严肃，定定地观察霄靖川的状态，“特意出来交代一下，就是防止你——” “我没事”。 霄靖川打断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脖颈间青筋凸起，脉搏狂跳，咬牙沉声说： “哥你赶紧进去。” 手术室的门又关上了。 霄靖川艰难地挪动一步，靠在墙上，整个人绷得像是即将裂开的石头。 两个小时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分钟被掰成了秒。 医院的墙，雪白。 他却像被塞进暗房，蒙住眼，滴漏就在耳边，滴，滴，滴……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地，轻易能摧折掉人的心智。 直到—— “咔。” 灯灭了，门开了。 五个小时后。 重症监护室里，光线明亮，监测仪上的曲线平稳波动着。 雪白的病床上，唐茭脑袋上固定着白色的网帽，脸上罩着呼吸罩。 她呼吸匀净，静静地昏睡着。 突然，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薄薄的眼皮下微动，唐茭缓慢睁开了眼。 入目又是雪白的天花板。 啊，又住院了。 长时间的手术全麻过后，唐茭意识尚未归位，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 那个三天两头住进医院，望着天花板数时间的日子。 她皱了皱眉，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却发现被人紧紧握住了。 不知为何她全身麻软无力，连脖子都动不了，唐茭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想看看是谁。 一垂眼，少年疲惫又俊美的睡颜撞入眼帘。 这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回笼。 过去两年的种种，像是光速倒带一样在唐茭的脑海中闪过。 霄靖川，霄靖川，霄靖川。 每一幕都有霄靖川的身影。 唐茭感觉胸腔的心跳从未如此有力，像是有一股欢腾的热血，极乐的暖流，沿着她麻软的躯体直冲而上。 让她鼻腔酸涩，眼眶发胀。 她心急地想开口，口鼻上的呼吸罩却只呼出一股白雾。 身体状况实在是有些窘迫，唐茭只能按捺下来，垂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自己手边睡着的霄靖川。 他的眉心轻拧着，英俊的脸庞上笼着一层疲惫，大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心。 扎着输液针的手心，依旧暖烘烘的。 这在两年前，在她曾经数不尽的住院生涯里，是不会有的体验。 手背扎着留置针，输液瓶一瓶一瓶地换。 药剂一滴一滴长久地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流淌，整根手臂都会是凉的，即便在大夏天也一样。 怎么可能是像这样暖乎乎的呢。 但是，有了霄靖川之后，唐茭的手心总是热的。 输液的时候，手心永远会被温热的大掌小心握住。 冬天天冷，牵手、暖手宝、手套，轮番上阵，每一样都是给她的专属。 唐茭眼底流露出满溢的爱意，她动了动拇指，眷恋地轻轻蹭了蹭霄靖川的手背。 被温柔握着的手指，瞬间被攥紧。 霄靖川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紧张防备在对上唐茭微红含笑的眼时，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急切地站起身，撑在她的身侧，低磁的声线染上激动的喑哑。 “你醒了，茭茭你醒了。” 微抖的大手，像怕惊扰了易碎琉璃一般，若即若离地捧在唐茭脸侧。 “茭茭，茭茭……” 少年喑哑的声音激动得似要哭了。 唐茭第一次看见霄靖川那么憔悴，甚至不修边幅的样子。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眼里分明笑着的，泪珠却随着滑落下来。 随着砸落的，是久久坠在霄靖川眼眶的一滴泪，热烫地滴在唐茭脸侧。 他笑了，笑得那么激动，喜极而泣，甚至有点失态。 唐茭眼中含泪，微微动了动脸，贴上了霄靖川的手心。 霄靖川深邃迷人的眼里乍然绽放出极动人的光彩，他俯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唐茭的小脸，不断低语。 “生日快乐，茭茭。”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第263章 新生 欢迎回来，宝宝。 唐茭笑弯了眼，水眸中星光点点，爱意缱绻。 她戴着呼吸罩，唇瓣无声嗡动。 霄靖川，我回来爱你了。 加州窗外的阳光正好，映着少女的苍白的脸，剔透又轻盈。 霄靖川脸上挂着深浓的喜悦和爱意，他凑得更近，噙着热切的渴望，低声说着： “宝宝，真想吻你。” 恨不得把人紧紧揉进怀里，抚平这十几个小时的煎熬与不安，可是他只能强抑克制着，碰都不敢碰。 只深深地望着，渴望着。 唐茭躺在病床上，眸光温软溺人地接住了霄靖川焦渴的视线。 她缓慢地抬起没有扎针的手，还没动作，就被大手妥帖接住，牵引着覆盖在少年英俊凌厉的侧脸上。 女孩温软的指腹轻轻蹭在菲薄的唇角、脸侧，缓慢温柔地摩挲。 像是世界上最好的镇定剂，安抚剂。 靳乘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姿态潇洒地倚在门边，随意扫一眼窗外耀眼的阳光，嗤笑一声。 加州最近这下雨下得要把人都涝死的鬼天气，竟然还挺会应景，出现了难得的大晴天。 他伸手接住助手递过来的随诊单，反手敲了敲门，笑道：“比预想的醒得快。”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护士拔掉了唐茭手背的针管。 靳乘风看着这一站一躺眼圈都微红的小情侣，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退役”海王，也忍不住心里感慨。 年纪小小，怎么就爱成这样了。他十七八岁那会儿，搂着哪个女人，在哪个酒吧泡着来着？ 或许，还被某个爱而不得的辣妹泼过酒。 比不得，比不得，一比还真他妈有点羡慕。 他这做大哥的，怎么也得给弟弟添点好彩头不是。 靳乘风暗笑一声，摘下口罩，双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姿态轻松地开口，却给出了最权威的的定论。 “恭喜你，彻底摆脱了它。” 唐茭躺在床上，眼睛唰一下瞪大了，像打开了车前大灯，甑亮！ “手术非常成功。病灶已经彻底清除干净，干预靶点也埋好了。最迟半年，就不用再吃药了。” 靳乘风爽快地说完之后，感觉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纯粹崇敬的注视，瞧瞧这小丫头激动得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呼吸都急促了。 总算这一年多没日没夜的，没白忙活，连带着研究院的人，都快被霄靖川这小子逼疯了。早两个月前，就有好几个人哭着来求他想休个假了。 这惊天确切的好消息，一下把唐茭砸懵了。 她好了…… 她要彻底好了！！！ 十二年了……曾经以为一辈子无望的事情，随时可以夺走她生命的恶瘤，彻底消失了。 不用再吃药，不会再复发，她从此以后可以做任何事！！！ 唐茭浑身激动得身体微微发热，眼眶里满是热泪，她满眼感激地朝靳乘风不断眨眼示意，又迫不及待地看向身边的霄靖川。 呼吸罩里不断呼出雾气，湿漉漉的眼眸中似乎在兴奋地朝他说话。 霄靖川我好了，你听见了吗？我可以彻底好了！ 霄靖川漾起笑，握住她的手，温柔又郑重地说：“恭喜我们茭茭，新生快乐。” 唐茭眼眸一弯，乌黑的眸中溢满激动和快乐，要不是刚做完手术不能动，她高低也得原地蹦起二里地！ 她动了动手指，捏了捏霄靖川的手掌。 霄靖川意会，看向靳乘风，神情认真地说：“谢谢你，乘风哥。” “客气。” 他唇角掀起一个恣意成熟的笑，拍拍霄靖川的肩膀，朝两人似开玩笑又似郑重地说：“为人类医学事业做贡献。” “小丫头还能清醒一会儿，你陪她说说话，等麻药退了可以要吃点苦头了……” 靳乘风交代医嘱过后，又拍一下霄靖川已经完全比肩成熟男人身量的肩膀，过来人似地促狭笑了，“呼吸罩可以偶尔拿下来。” 他说完就领着一群白大褂，转身大步流星地巡房去了。 留下病房里的唐茭和霄靖川，一躺一站，四目对望。 唐茭杏圆的大眼睛，乌溜溜笑眯眯的，羽睫扑扇，小手乱点，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都在表达喜悦。 像快乐得在叽叽喳喳说话似的。 良久，霄靖川胸腔溢出一声愉快的低笑，他坐在椅子上，俯下身撑在唐茭脸侧。 抬手轻轻地揭开呼吸罩，露出女孩完整的脸。 清秀姣好的可爱脸蛋，挺翘的鼻尖，微肉的柔软唇瓣，不断上翘唇角。 一朵重新绽放的花儿，在向他吐露出最粉嫩娇妍的花蕊。 “霄——” 霄靖川噙着温柔舒朗的笑意，俯身吻住了刚刚启唇要说话的唐茭。 只是唇瓣轻贴着，压住微微干燥软嫩的唇肉，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触感。 压抑已久的沸腾渴望，被亲昵的相贴稍解。 霄靖川退开半寸，两人分开的双唇自然发出轻嘬声。 听得唐茭心里又一麻。 霄靖川眼底漾着深浓的笑，嗓音温柔低磁地缓声开口： “欢迎回来，宝宝。” 唐茭鼻腔发酸，却笑了，她双眸深深地看着，轻声呢喃：“霄靖川，你胡子扎到我了。” 干熬了十几个小时的少年，此刻俊脸的面容略带疲惫，新长出来的胡茬，肉眼看不见，皮肤触到时却能感受到细微的痒。 霄靖川笑睇着她，眉峰痞痞地一扬，故意又凑近了，用光洁的下巴蹭嫩滑的脸颊。 低笑的嗓音微磁：“嫌弃我了？” 唐茭脸上笑意愈浓。 她的脑袋动不了，只能微微动了动脸否认。 唇瓣轻启，缓慢笃定地细声开口： “我爱你，霄靖川。” “我回来爱你了。” …… 手术麻醉效果彻底褪去后，总是要吃苦头的。 头几天，清醒的时间开始变得格外难熬。 头上传来并不陌生的阵阵钝痛，斧劈刀凿般。 止痛药也不能一直吃。 白天，唐茭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睡又睡不着，只能可着劲儿折腾霄靖川。 “霄靖川，我想看电视。” 床头被微微摇起，成四十五度，电视打开，摁到正在播偶像剧的那一台，英文的。 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着什么，吵着吵着男主突然抱住女主，女主挣扎，甩男主一巴掌后开始哭诉。 男主也嗷嗷开始哭。 两人嘴里噼里啪啦的互相控诉着什么，旁边的围观群众都插不上话，场面非常激烈…… 第264章 亲亲可以缓解疼痛 唐茭小眉毛一皱：“霄靖川，我听不懂，你给我翻译翻译叭。” 霄靖川靠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同声翻译。 一人分饰两角，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着腻歪的情侣吵架垃圾话。 唐茭听得心里偷乐，眼神根本没放在电视上，脑袋靠在床上，小眼神瞥着，瞧霄靖川看着狗血电视剧麻木翻译的冷淡表情。 “靖川哥哥，我还想喝奶茶，加很多啵啵和芋圆，再加一半冰块那种。” 霄靖川手臂一伸，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装着白开水的吸管杯，抵到唐茭唇边。 唐茭含住吸管吸溜了几口。 心里熟练地自我安慰，白开水，也是有点甜甜的嘛。 喝完了水，强自忍着手术创口的生疼，又看了会儿电视剧，她又开始了。 “靖川哥哥，要是有火锅就好了，我好想吃火锅喔，好想好想，要鸳鸯锅的。一边清汤，一边红油，放好多牛肉，毛肚，虾滑，贡菜……” “毛肚七上八下就能吃了……” 唐茭躺靠在病床上，数着手指点火锅配菜，数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抬眼，一碗眼熟的鸡蛋蔬菜羹，被端到了她面前。 清清淡淡的，连半点子油腥都没有，还冒着热乎气。 唐茭摇摇头，婉拒了哈。 她嘟着嘴巴，又准备闹腾：“靖川哥哥，我——” 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住嘴，亲了一口。 “还想干什么？” 霄靖川俯身撑在她身前，噙着笑问。 唐茭舔了舔唇，慢半拍地开口，嗓音糯糯的，非常实诚： “还想亲亲。” 霄靖川从善如流，俯下身，轻轻捧着她的脸，温柔含吻。 唐茭感觉自己像被软软的云朵吻住了，包裹住了，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不自觉就柔顺地闭上了眼。 “还疼不疼？” 唐茭羽睫微颤，睁开迷蒙微湿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霄靖川声线微哑，低笑着解释： “愉悦的亲密行为会刺激身体释放多巴胺，让你感觉快乐，缓解疼痛。” 快乐啊？ 唐茭不自觉抿抿唇，垂下眼回味了一番。 真的蛮……不对，是真的很快乐，快乐得像飘了似的，什么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双眸湿漉，小脸粉粉，怕羞似地掀起眼皮瞧了霄靖川一眼。 唇瓣嗫嚅，娇娇糯糯地建议：“那再亲一会儿，疼着呢。” 说着还佐证似地皱了皱眉，小脸上却是分明的贪心和恃宠而骄。 霄靖川看破不说破，脸上噙着十分善解人意的笑，又要低头。 “咳咳。” 倾身的动作一顿，霄靖川捧着唐茭的脸，转头看向门口。 靳乘风倚在门边，一脸糟心地看着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他就不该来这一趟！ 自己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就净给小情侣创造恩爱空间了，他可都几个月没约会了！ 霄靖川摸摸害羞得脸都红了的唐茭，直起身，淡定笑道： “褚飞进门不爱敲门，原来是和乘风哥你学的。” 靳乘风知道霄靖川有多护着这小丫头，眼珠子似的，倒也没发挥他的毒舌功底臊人，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敲两回了，那么投入。” 唐茭耳朵都红了，要不是现在脑袋碰不得，她恨不得拿被子直接捂住头脸。 让你馋人，让你馋人！ 色令智昏啊唐茭茭！ 霄靖川低头看着唐茭整个人害臊得都快僵住了，径直岔开话题，问： “什么时候可以转院？” 转院？ 唐茭疑惑地抬起头。 靳乘风这才抬腿走进来，检查了唐茭头上手术创面的情况，又记录了监测仪的数据。 这才慢悠悠开口：“再等一个星期吧，等创口初步愈合。瑞恩那边安排好了？” 霄靖川“嗯”应声。 唐茭脑袋动不了，大眼睛眨巴得可勤快，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忍不住开口问： “转院去哪儿呀？为什么转院。” 靳乘风好笑地拿病历本指指霄靖川，“你靖川哥怕你在这儿住得不舒坦，要给你转疗养院去。” 唐茭瞪大了眼，犹豫道： “疗养院？我才18岁就要住疗养院了啊……” 在她的认知里，疗养院都是年纪大的老爷爷奶奶住的，跟养老院差不多，再不济也得是叔伯辈分的。 怎么她才18 就得送疗养院了呢！唐茭委屈！ 那小表情可逗了，小眉毛揪着，瞳孔地震，又震惊又委屈的，活像让她住疗养院，就是一下子拔到了81岁了似的。 靳乘风使坏：“对啊，你可是瑞恩疗养院史上年纪最小的客户了，vvip，到时候全院的人都得来你这看看。” 霄靖川曲肘怼靳乘风一下，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伸手摸了摸唐茭皱起的眉头，好笑道： “小脑瓜乱想什么呢，疗养院就是让病人更好地休养恢复的地方，不是养老院。” 唐茭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她嘟囔着：“真要转院嘛，这里也挺好。” “医院人多人杂，不好休养，想不想早点回国？” 说到这儿，唐茭就妥协了，她当然想早点出院回国。 原本委委屈屈不情不愿的唐茭，在一周后住进了f国最顶级的瑞恩疗养院，并发出了真香的声音。 独立的欧式庭院，宽敞安静，设施齐备，风景极佳！ 医生护士都很温柔细致，检查完就走，非常注重病人的隐私。 最重要的是，营养餐也一级棒！ 吃得唐茭不断真香，她很少在住院控制饮食时，还能吃得那么香。 连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碗粥，都香得人肚子咕咕叫。 吃饭的时候，霄靖川喂食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她张嘴的速度了。 才住进来几天，唐茭脸色就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许。 这天，她美美吃过早餐，半躺在床上，看着霄靖川让护工把餐桌收下去，手里又拿了一盒水灵灵的葡萄过来。 唐茭张嘴把接连递到嘴边的葡萄咬进嘴里，抵在腮帮子里，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 “唔~好甜，你也尝尝，甜甜的。” 第265章 那么可爱，哥哥看看怎么了。 唐茭的小毛病，只要吃到嘴里觉得好吃的，她都要盛情邀请霄靖川也尝尝，包括营养师给她量身定制的康复营养餐。 这会儿，也就是她还不太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不然早就自己伸手拿起来塞霄靖川嘴里了。 霄靖川依言尝了一个。 唐茭直勾勾看着他，忙不迭问：“甜不甜？甜不甜？” “甜得不得了。” 霄靖川好笑的又拿起一个塞进她嘴里，得到女孩像餍足小猫一样的眯眼笑，甜滋滋的。 唐茭吃了一捧葡萄之后，突然说：“靖川哥哥，你给我拿个镜子。” 霄靖川挑眉看她，没动。 “你给我拿一个嘛，我看看。” 唐茭小心地偏了偏脑袋，看向霄靖川，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异常，反而不知怎么好像有点兴奋，她催促着霄靖川： “我以前光头都看过呢，不怕啦，你拿给我嘛。” 霄靖川起身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方形的小镜子出来。 手递出去的时候，又停住，表情有点奇怪地问：“真要看？” 唐茭靠在床头点点头，似乎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说：“那你帮我举着镜子呢，我看看，举高一点点。” 霄靖川把镜子举到和她的脸齐平微偏的位置，唐茭眼睛转一下就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此刻的造型。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呲笑出声。 “噗，怎么……” 她唇瓣抖了抖，手移到肚子的位置，忍了忍，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好像杀马特哦，天啦！还像那个斜刘海的羊驼。” 霄靖川眼底一直藏着的笑，也忍不住跟着流露了出来。 镜子里的女孩，小脸白皙，眉清目秀鼻尖挺翘，乌黑杏圆的眼眸笑得弯弯的，透着乖俏机灵劲儿。 如果，不看她脑袋上的造型的话。 这次手术用到了全新的技术，手术创面要小很多，所以不用整个脑袋剃光，只在她耳朵尖后面剃了个直径大约五六公分的圆。 为了避免术后感染，她的其他头发全被梳到了另一边，之前一直戴着固定网帽，也没照过镜子，她一直没察觉。 这会儿一看，一下就想到了那个斜刘海的羊驼表情包。 看了，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唐茭心里在想，这段时间那么多人见她，是怎么忍住不笑的，是职业道德，还是忍功了得啊？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止住，她抿着嘴巴，抬眸嗔怪地看着霄靖川：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好糗噢，我天天盯着个羊驼发型对着你。” 霄靖川举着镜子，胸腔微颤，溢出忍俊不禁的低笑。 “哥哥看习惯了，觉得这造型还怪别致的，衬得宝宝更眉清目秀了。” 唐茭抿住的唇， 又忍不住不断上翘，咬住下唇都止不住想笑的弧度。 “你——” 她欲言又止的，想嗔怪霄靖川净会哄人，又忍不住心里听得实在高兴。 转念一想，霄靖川每天对着她这副模样亲亲抱抱，肯定是喜欢惨她了，被她唐茭茭迷得五迷三道，已经丧失了正常的审美了呀！ 怎么这么有魅力的呀，唐茭茭！ 这么有魅力，你不要命啦！ 唐茭脑内土拨鼠尖叫，被自己无厘头的想象，乐得简直想抱住被子在床上打滚。 女孩的表情飞速变换，丰富极了，不知道小脑瓜里又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了。 霄靖川也不说话，就站着微微歪头垂眼有趣地看着。 唐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对上噙着笑的俊脸，心里这才升起一股令人脚趾蜷缩的羞。 她双手抓起被子举高过头，挡住自己的脑袋，发现这样眼睛就看不见人了，又拉到眼下，挡住下半张脸。 “好糗噢，你别看我，丑丑的。” 霄靖川随手把镜子摆在床头的桌子上，随口好笑道：“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哇！他果然还是觉得我丑了！！！ 唐茭心里顿时委屈得翻江要闹海。 小眉毛揪起，眼尾耸拉，两手恨恨地更揪紧了挡脸的被子。 完全忘了，刚刚自己还在心里想霄靖川肯定喜欢惨她了。 霄靖川故意掀起眼睇着她，过了一会儿，伸手压下她手里的被子，快速俯身在她气鼓鼓嘟起的唇上嘬了一个。 挑起俊眉，坏坏地笑道：“那么可爱，哥哥看看怎么了。” 唐茭绷不住笑了，伸手软绵绵地拍他一记，“干嘛鸭！” 霄靖川抬手接住她的小手，顺势坐在床沿。 攥在掌心里的柔夷软若无骨，指腹摩挲着滑腻的手背，陪她说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唐茭正垂眸看着霄靖川的手，闻言抬眸。 “头上不怎么疼了，昨晚我中途都没醒呢。” 刚做完手术那几天，唐茭几乎每个晚上都疼得睡不着，都是打了止痛才能歇着睡几个小时，后面渐渐地，不打止痛，困极了也能睡个半觉。 偶尔疼醒了，忍着没出声怕吵醒霄靖川。 可每回他都会很快察觉，从旁边的看护床上翻起来，坐到病床边哄着她。 这段时间，唐茭听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哄睡故事，一些是书上的，一些是霄靖川的过往。 比如霄靖川和乔森认识，是在m国，不打不相识。 有一天，他精神状态不好，情绪暴躁得很，绕开保镖，自己翻墙出了门。 双手揣兜戴着鸭舌帽，再兜上卫衣连帽，一副别惹老子的冷戾脸在街上走。 10岁出头的亚裔少年，皮肤瓷白，眼瞳漆黑如黑珍珠，五官立体精致得像瓷娃娃，如果不是身形高挑，几乎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哪怕带着帽子，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也实在是太招人了，尤其是在鱼目混珠的穆尔街。 有身型极为高大的白人走过来搭讪，被少年面无表情的略了过去。 对方被下了面子，一头金毛都要炸了，一声极脏的骂声一出，伸手就想抓住这目中无人的小家伙教训。 谁知手还没碰到霄靖川的衣角，就被他反手擒住手臂一拉，一甩，整个人被反身摔了出去。 那白人痛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大声吼着，摇人来干架。 呼啦啦跑过来几个高个猛男，白皮黑皮都有，二话不说举着拳头就围打过来。 谁知不到两分钟，全被这个身量很纤瘦的小美人干倒了。 这一下，把游走在街上的闲散人士都吸引了过来，男男女女各个奇装异服，造型十级杀马特，不似善茬。 当时刚18的乔森就混在这里头，满头的脏辫，还扎了两颗唇钉，黑得像煤球。 第266章 以后可以陪霄靖川做好多好多事情 乔森一看霄靖川的身手就两眼发亮。 他一脚踢开在躺地上哀嚎的傻逼，咧着笑凑到冷若冰霜的霄靖川面前，喊他小美人。 被一个快得看不清速度的肘击，打得退后两步，嘴里却更兴奋地哇哇叫。 霄靖川把掉下的连衣帽重新兜上，挡住眉眼，转身就走。 乔森却一路跟着，死缠着霄靖川跟他打架。 一来二去，两人打熟了。 身为地头蛇的乔森，就带着这个看似美丽无害，实则冷戾冻人武力值爆表，偶尔还十分暴躁恐怖的东方小美人，去了地下搏击黑市。 自那以后，霄靖川一边接受精神科权威乔治教授的治疗，偶尔精神控制不住，躁动得狠了，就去黑市里打人发泄。 通过外力“合理”释放负面解离情绪，也算是遵医嘱了。 把唐茭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双乌溜溜的眼儿亮晶晶的，越发精神，完全没了睡意。 天天晚上还没睡呢，就缠着人讲以前在国外发生过的稀奇事，把原本是想哄睡觉的霄靖川整得哭笑不得。 不过，昨晚唐茭确实没再睡梦中发出模糊的痛吟了，一整晚睡得很沉，眉眼舒展，连睡相都重归豪迈。 霄靖川伸手摸摸唐茭的脸，温柔夸道：“真棒。” “早晨和乘风哥通了电话，他说你是几个患者里，恢复进程最快的。” 唐茭笑开了脸：“真的呀？” “嗯”，霄靖川笑着点头，“你乖乖的，再过一个月就能出院回国了。” 唐茭开心地抓住霄靖川的手晃晃，乖兮兮地甜声说：“全靠靖川哥哥照顾得好呢~” 这段时间，唐茭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无法自理。 大到实时观察监测仪数据，小到给她喂饭、擦脸、擦手，事无巨细，全都被霄靖川不假他人之手地包揽了。 连洗澡、上厕所，都是他抱着人去的浴室。 因为唐茭不愿意让护工给自己洗澡，霄靖川就着人安排了辅助沐浴躺椅，放进浴室，自己守在门边。 等情况允许了，还会亲自小心地给唐茭沾水洗洗头发，一点都不会误触到手术创口处。 把唐茭照顾得浑身干净清爽，香香软软，每天笑眯眯的。 哪里像个刚从重症室里出来的病人。 连高薪聘请的护工阿姨都忍不住悄悄跟唐茭夸，她从业十几年，从来没见过那么会照顾人的年轻男孩子。 长得比电视明星还俊，看着冷冷的，疼起人来可了不得！ 让她这薪水都拿得不好意思了，基本没什么用武之地，只能把力气都使到了别处，一天拖三回地，哪里都擦得岑光瓦亮的。 确实，非常了不得。 唐茭心里满满胀胀的，两只小手抱着霄靖川结实修长的手臂，指腹摸着他手背上性感的青筋，不停软声撒娇。 “靖川哥哥，茭茭好喜欢你噢～你怎么那么好呀，快把我照顾成小懒猪了。” 女孩脸上挂着甜腻腻的笑，嗓音软绵绵地拖着，像是要把人溺进去。 霄靖川低低哼笑声，“照顾自家宝宝不是应该的么，女朋友。” 唐茭抿着唇，小脸一粉。 她一时半会还没有转变过来，因为太习惯了，两年时间，被霄靖川一步一步照顾着，她才能走到现在，早就像亲密无间的家人一样。 以至于唐茭总会忘记，他们是男女朋友啦！ 可以手牵手去很多地方，一起上大学，以后会结婚，会永远在一起，慢慢变老都是一起的。 唐茭被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狠狠击中了，激动得小脸发红。 她抬起头，兴奋地抓着霄靖川的手说： “霄靖川，我现在身体好了，等以后你老了，换我给你推轮椅！” 霄靖川一怔，翻译过来之后，笑得身体直抖。 他抬手扭捏唐茭的脸，没好气道：“小笨蛋，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唐茭傻兮兮地笑乐了，“反正，以后我可以陪你做好多好多事情喔！” 霄靖川点头，突然说：“嗯，从一起上京大开始。” “当然呢，我们约好的。”唐茭也跟着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瞪大了眼！ “成绩出来了吗！是出来了吗！” 她急得猛晃霄靖川的手。 霄靖川笑了：“今早可以查了，本来吃了早饭要告诉你的。” 结果被唐茭突然要照镜子打了岔。 “多少，多少，我考了多少？” 唐茭紧张得直咽嗓子，眼睛都不敢眨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扬起唇，凑到唐茭耳边轻声说了一个数字。 然后歪头笑看着唐茭，等她的反应。 唐茭先是傻傻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死死掐住霄靖川的手臂，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准备进门拖地的护工阿姨，吓得一踉跄，差点摔了。 唐茭乐疯了，猛抓着霄靖川的手直晃：“天啦！霄靖川我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呐！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有考到那么高呜呜呜呜！霄靖川，霄靖川呜呜呜呜我可以可以……” “我可以和你一起上京大了呜呜呜呜！” 唐茭笑着笑着，突然哭起来，像是所有的压力都被巨大笃定的惊喜彻底冲散，连脑袋都是麻的。 她太开心，太激动了！ 又哭又笑的，像个中了乐透，兴奋得手足无措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 霄靖川朗笑着搂住唐茭，轻声哄她。 “我们茭茭就是那么棒的，哭什么呢。” “呜呜呜呜呜你，呜呜呜呜呜呜。” 唐茭双手搂住霄靖川的后背，哭得呜呜噎噎的听不出来她在讲什么。 霄靖川唇角漾起爽朗的弧度，轻拍着唐茭的后背，笑道：“当然了，多亏了我们宝宝的督促，哥哥才能拿下状元。” 在门口的护工阿姨听见这，眼睛惊讶地瞪大了，看向霄靖川的眼神登时更佩服了。 她识趣地拎着拖把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霄靖川小心地抱着唐茭，把她搂坐在腿上，大掌谨慎地托住她的后颈，固定住脑袋，连声哄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儿脑袋疼。” “爸爸妈妈也都知道了，很为我们茭茭骄傲，张叔和娟婶也是，乔森还说要给你包大红包。” 第267章 霄靖川太坏了!! 唐茭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缓缓停下了哭声，她很想笑，一笑又忍不住带出哭音来。 实在是太太太高兴了呜呜呜呜！ 唐茭眼睛哭得水汪汪的，莹润了许多的小脸蛋也红扑扑的，太招人心疼了。 “瞧瞧，哭成小花猫了。” 霄靖川捧着她的后颈，擦擦眼泪，垂首亲亲额头，亲亲眼睛，亲亲脸蛋。 细碎安抚的吻落在唐茭脸上，一路啄吻而下。 在粉粉的鼻尖上一蹭，含着那颗那颗浅色小痣轻啄，又吻在腮边，吮掉微咸的眼泪。 一路蔓延向下，蹭着唇角亲哄。 “乖了，宝宝乖。” 唐茭被亲得彻底不哭了。 纤白的手臂紧紧揽住霄靖川精瘦的腰，抬起下巴，蹭着霄靖川柔软的唇，追逐着亲了上去。 她笨拙又急切地含住薄唇轻轻蹭吻 ，又觉得不够，便伸出小舌尖，像小猫舔奶一样笨拙地在霄靖川的唇上胡乱黏弄。 男生拂在她鼻尖的呼吸骤然粗重，压在后背和颈后的大掌收紧。 唐茭被迫贴得更近。 被她含在唇间的薄唇骤然发难，反客为主深深吻住嫣红的软唇，霸道的舌在她微启的唇间一扫，长驱直入，汲取少女最甜美的味道。 软嫩的小舌被卷住吞吮，口津搅动的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如雷贯耳，让人手脚发软，浑身发烫。 彻底搅乱了唐茭的心跳和呼吸。 良久，唐茭酡红着小脸，发出呼吸不畅的软黏唔声。 她动了动唇想要退开，又被食髓知味，毫不餍足的霄靖川追着深吻了一记，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水涟涟的双眸睁开，对上幽深似渊，暗藏危险的深眸。 唐茭嘴巴发酸，舌根发麻，微肿的唇红得发艳。 “你——”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一开口却软黏如娇喘，吓得她马上闭上了嘴。 霄靖川漆黑的深眸，直直擒住唐茭羞怯无比的视线，微红的薄唇扬起邪肆诱人的弧度。 “我怎么了。” “声音很好听，继续说。” 嗓音低磁喑哑，勾人极了。 咕噜。 唐茭吞咽的声音。 这样的霄靖川太有侵略性了，看得唐茭莫名紧张又心里怦怦跳。 她捂着小嘴，瓮声瓮气地说：“你，你亲好凶。” 声音底气不足，眼神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 霄靖川低低笑了，微乱的几缕额发垂在张扬的眉梢，透出恣意又宠人的劲儿来。 “对不起宝宝，以后还有更凶的。” 轰一下！ 唐茭整个人从头到脚，全熟了。 太、太坏了！ 霄靖川太坏了！！ …… “霄妈妈，我跟你说喔！霄靖川太坏了！” 唐茭穿着宽大的病服，肩上披着霄靖川的外套，举着手机，慢腾腾地走在庭院里散步。 视频里的林筱佩问：“怎么了呀，茭茭，哥哥欺负你了？” 这唐茭哪里说得出口呀！ 况且，霄靖川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呢。 唐茭心虚地眼神乱飘，含糊地说：“反正，他可坏了！” 屏幕里的林筱佩笑得直捂嘴，哄她说： “川儿要是欺负你，你就打他，他可不敢还手的。” 霄靖川没忍住低低嗤笑出声。 唐茭瞥他一眼，在镜头外，悄悄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可惜硬硬的没捏动，反而小手被抓住了。 霄靖川倒也没闹她，只是牵着她慢悠悠往平坦的路上走。 “霄妈妈，你看看~我的发型是不是很好笑呀。” 唐茭对着手机镜头侧了侧脑袋，露出脑后贴着纱布的光裸小半圆。 林筱佩看见了有些心疼，见小女孩还笑眯眯的模样，心里又十分宽慰。 她眨了眨微湿的眼，笑说：“哎哟没事，等回来妈妈带你去最厉害的发型设计师那里修一修，全部挡住。” “等头发长出来了，剪个俏皮的短发，肯定超可爱。” 唐茭嘿嘿笑了：“真的嘛~” 旁边的霄靖川听着颇认同的点点头，伸手捏了捏唐茭的耳垂，兀自低语：“是可爱。” 唐茭耳朵灵得很，可没漏听，心里美滋滋的。 跟当初第一次手术看见自己光头之后的心情，简直天壤之别。 她手指曲了曲，指尖调皮地挠挠霄靖川的掌心，一心二用地和林筱佩聊天。 “霄妈妈，你们还在江城嘛？什么时候忙完来看我们呀。” 林筱佩这会儿正在高尔夫球场休息凉棚下坐着，她抬手挡在眼前，看了眼不远处在场地上挥杆的男人们。 她挥扇了扇手里的绢扇，说： “下周，再过几天就能启程回京州了，等回去修整两天，就和霄爸爸飞过去看你们。到时候一起回国。” “好的呀！” 唐茭被霄靖川牵着走到树下的石凳坐下，嘴里唠嗑不停。 “霄妈妈，跟你讲哦，这里的营养师做的饭菜好好吃，到时候你们也尝一尝。” 镜头里，唐茭气色好了许多，林筱佩满眼慈爱地看着，笑着说： “这样啊，要不我们到时候把她挖回家，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让你娟婶也休息休息。” 原本以为唐茭会高兴，谁知她火速摇头。 “不了不了，娟婶还正是下厨的黄金年龄呢！霄妈妈，你们来尝尝就好，不好让人家背井离乡的呀。” 霄靖川听得直笑。 心里门儿清，她这阵子嘴馋得不行了，昨晚说梦话都会念叨猪肘子。 觉得这里的营养餐好吃，主要也就是靠医院营养餐的衬托。 唐茭把手机镜头挪向霄靖川，大眼睛眨巴：“靖川哥哥，你跟妈妈说说话么？” 霄靖川靠在石凳椅背上，手指一推，“你们聊。” 那头林筱佩见怪不怪，“茭茭你别理他，妈妈就和你聊天。他呀，也就对着你的时候话多一点。” 霄靖川被亲妈吐槽也没什么反应。 手臂搭在唐茭身后，恣意地伸着大长腿坐着，眼眸微眯，心情愉悦地望着前面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这里天气清凉，早晚唐茭都得穿件薄外套，这会儿午后倒是正正好。 微风拂到脸上，舒服极了。 唐茭挂了电话之后，身子一歪，靠在霄靖川的肩膀上，小腿搁在地上晃脚脚。 “秦丽说前几天她和齐东阳去哈市滑雪避暑了，看起来好好玩噢，我也想滑雪~” 霄靖川揽住她的肩，长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丝，说： “等你好了，今年冬天我们就去滑雪，哥哥教你落叶飘。” 唐茭高兴地晃晃脚，扭头问：“他们在一起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小笨蛋才那么迟钝。” 第268章 打草惊蛇 几天后。 江城。 国家宴会大厅内。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尽是低调的奢华。 来往皆是政商两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林筱佩穿着精致名贵的礼服，挽着霄晟的手臂，跟一个公司老总寒暄几句。 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男人举着酒杯，眯眯眼借着看两人的视线，往林筱佩身上打量了几分，艳羡地说： “霄董和霄夫人，实在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那么多年霄誊已经独占龙头了，你们依旧那么般配。” 霄晟手臂一伸，侧前半步揽住林筱佩，淡声： “杜总，这些年也颇有进益。” 林筱佩描着精致妆容的眼皮轻睨，不动声色地嗤一眼，地中海仿佛怀了双胞胎的啤酒肚。 那紧勒着的皮带，战战兢兢坚守岗位，看着十分吃力，随时都要爆开。 可不就是颇有进益么，全进肚子里了。 对方却以为霄晟真在夸他，呵呵一笑：“哪里哪里。” 霄晟用看死猪肉的眼神，从头到脚扫一眼对方，冷肃的脸上有讥讽冷意： “哪里都进益挺多，就是眼睛还没学会看人，建议找个医生看看。” 说完，没理对方的反应，揽着林筱佩转身走了。 林筱佩轻笑一声，手指扯扯霄晟的西装口袋。 “生气啦？” 霄晟揉揉掌心下的纤肩，歪头看她：“累不累？” 林筱佩叹一口气，轻轻靠在霄晟身上。 “阿晟，我可能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爱参加这种虚情假意的宴会，全是笑面虎。” 霄晟冷肃的眼角泛起温柔，拍拍林筱佩的手。 “辛苦你了，这次是阿荣的错，项目拖了那么久，连累你跟着我受累。” 林筱佩伸手偷偷一掐他的腰，嗔怪道：“说什么呢，我乐意陪着你的。” “大哥，嫂子。” 一道略温吞的中年男声传来。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来人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整齐地梳到后面，戴着银框眼镜，模样斯文儒雅，五官隐约和霄晟有些相似。 但脸部线条不如霄晟凌厉，有种温和的温吞感，并不像个气场强大的大公司老板，反倒像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霄晟转身看着霄荣颔首，“处理得怎么样了。” 霄荣温和地笑笑，“手续已经办齐了，明天就动工。” 他说着举起酒杯，恭敬地朝霄晟敬了敬，感激道： “这次多谢大哥出面，又帮了弟弟一回。” 又对着林筱佩，微微躬身谢道：“还有嫂子，这一趟辛苦。小弟谢谢了。” 林筱佩浅淡的笑了笑，说：“阿荣，你回回都这么谢，我可都要折寿了。” 霄荣似是没听出林筱佩的话外音，只好脾气地微歉地笑了笑，“哪里话，嫂子一直那么年轻。” 霄晟微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没喝，举手投足都是绝对权威大家长的气势，他说： “手底下的人盯紧些，注意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不要再发生之前那种情况。凡事要看远一点，阿荣你年纪不小了。” 霄荣推了推眼镜，受教地连连点头，镜片在灯光下闪了闪。 “是是，大哥说得对。之前是我管理不当，让底下的人生歪心思，钻了空子，做出偷工减料的事情来。” “不过，很多事情果然还是大哥你出面才够分量。像这次，江城政府一直拖着不给批动工手续，大哥一来，就顺利转起来了。” 霄晟习惯了弟弟这温温吞吞，甚至在他面前有些势弱的样子，只轻拧了拧眉，敲打了几句： “不必妄自菲薄，就算我没来，按你的能力也足够把这事促成。这次是几家联合的政府项目，做事情果断一点，不要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等做完这个项目，我会考虑让霄荣彻底独立。” 霄荣脸上的谦笑一顿。 他抬头迟疑地看着霄晟：“大哥，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一直觉得霄荣在霄誊旗下管束太多，影响发展吗？这次你好好做，做好了，这个项目利润会很可观，也能作为霄荣的扩张启动金。” 霄荣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甘，他躬身垂首，掩住眼底的情绪，“谢谢哥。” 霄晟颔首：“嗯，去忙吧。我带你嫂子透透气，别领其他人过来。” “好的，大哥，那我不打扰你和嫂子了。” 他说着准备转身，动作突然一顿，温声关切地问： “大哥和嫂子是今晚就启程回京州了吗？夜路不安全，要不到家里来吃顿便饭，明天再走吧，启明也好久没见他大伯了。” 霄晟侧脸看一眼林筱佩，转头拒绝了：“不了，我和你嫂子回去还有事。” “好的，那下回，我带阿珍和启明去京州叨扰大哥和嫂子。” 霄荣朝两人点点头，转身拿着酒杯走向宴会社交中心。 林筱佩扫一眼他的背影，秀眉微蹙，说： “老公，霄荣这性子怎么越来越……跟你一点儿不像，老是嘴上温温吞吞有礼有节，做的事情又总让人来气，迟早给他捅出大篓子。” 霄晟轻叹一口气，说：“阿荣自小是小川的奶奶亲自带着，她比较强势，阿荣性子就弱了些。” 说起那个临走了都想逼川儿去死的霄老太太，林筱佩脸色不是很好。 霄晟也知道她心里有疙瘩，不再提，拍拍她的手，说： “陪你去吃点东西？还没那么快结束。” - 此时，f国已是深夜。 唐茭睡着之后，霄靖川才拿着手机出了门。 回拨了几个小时前张奇的来电。 “什么事。” “少爷，之前您让我们查除了史万彬，白胜和霄副董有没有过联系，目前还没有查到。但是我们偶然发现了另一件事。” 霄靖川眉头微动：“说。” “我们在调查霄副董近几年的通话记录和私人账户交易流水的时候，发现了十几笔异常的大额进账，分别汇到了他在国外的几个银行账户，将近10亿。 但是据我们所知，腾荣这两年的财报并不好，勉强收支平衡……” 霄靖川面色有点难看，果断道： “腾荣这两年的财报，都是霄誊补贴才没那么难看的。把腾荣这几年估值超过1亿的项目全部拉出来，细查资金流向……” 他面色冷沉地一一交代下去，“注意别打草惊蛇。” 那头的张奇听完却有些犹豫，说： “少爷，恐怕蛇已经惊了。” 第269章 惊变!意外 张奇继续说：“我们原本主要的调查方向是与白胜相关的，所以这些讯息起初被我们忽略了，后面是实在没有查出头绪，才又倒回来看。” “但这次再查，发现霄副董这几个国外账户已经全部注销了，资金也转移了。” “什么时候的事？”霄靖川急问。 张奇语速很快地回答：“就是半个月前注销的，目前的资金去向，还未追踪到。” 半个月前…… 正是霄荣请霄晟到江城去之后。 霄靖川眉头紧缩，问：“卫德呢？” 张奇：“卫德跟在霄董事长和夫人身边，上午是动工手续签署仪式，江城当地政府还安排了午宴，霄副董和其他几个龙头公司的老板、政府官员都在……” “结束后，应该就启程返回京州了。这个午宴保密级别很高，我们还没有联系上卫德。” 霄靖川冷声：“派个人直接去江城。继续想办法联系上卫德，让他汇报给我爸。另外联系张叔，马上调人调查霄荣近期有没有异动……” 霄靖川挂断电话后，分别拨了霄晟和林筱佩的电话，确实没人接。 …… 宴会结束后，林筱佩从秘书手里接过两人的手机。 点开一看，都有霄靖川的来电。 她眉心一蹙：“川儿怎么都给我们俩打电话了？” 秘书一惊，连忙道歉道：“抱歉！夫人，我不小心摁了静音，没有注意到。” 林筱佩摆摆手，没计较，正准备回拨过去。 霄晟揽着她的腰，往车里带，“先上车吧，太阳大，晒着你。” 这时，原本要坐后车的卫德跑了过来。 他的神情严肃：“董事长。” 霄晟手挡在车顶上，让林筱佩先坐上了车，才返身听卫德附耳过来说话。 随着卫德的低声汇报。 霄晟原本放松的神态越发凝重，凸起的眉峰下压，属于掌权者的磅礴威压弥散开来。 深邃的眼眸震然微眯，眼尾淡淡的细纹折起。 他冷声开口：“上车。资料传给我，马上返程，让内控审计部的来见我。” “好的，董事长。” 卫德肃然点头，待霄晟坐上后座之后，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副驾驶上，和保镖换了车。 指挥司机改变路线，取消原本绕行至酒店休息的行程，直接驱车往京州的方向开。 后方坐着两个保镖的车也紧随而去。 林筱佩看着霄晟异常冷肃、眉头紧锁的表情，担心道：“阿晟，怎么了？” 霄晟周身的冷洌微敛，握着她的柔夷放到膝头。 他叹了一口气，才缓声低道：“筱佩你说得对，我对他太宽容放任了。” 林筱佩瑞凤眼一转，思索半晌，试探着问： “霄荣？” 霄晟沉重地一点头，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 林筱佩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摁揉在霄晟的眉宇间，温柔地问： “他做什么了，愁成这样。” 夜幕缓缓降临，路上车流渐多。 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路疾驰，已经离开江城市中心，再有5公里，就会驶入京江高速，在三个小时后抵达京州。 林筱佩和霄晟一起粗略翻看了，卫德发过来的调查资料。 这会儿她气得手抖。 “荒唐！所以，这两年腾荣的项目一直亏损，实际是他动了手脚？” 霄晟说：“具体还要再细查。”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才沉声开口：“但这10亿，必然是来路不明的。” 他睁开深邃睿眸，望向自己的妻子。 历来强悍坚毅无匹的男人，此刻的神情有些迷茫和痛心。 “筱佩啊，你说是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他疏于管教，才让他走了歪路。” “阿晟——” 林筱佩心疼了，她刚要开口，后方突然传来非常急促的的喇叭声。 与此同时。 一道短促的滋滋电流声后，车前放着的对讲机响了。 “有异常！！！立即变——” 电光火石之间。 汽车后座，林筱佩看见霄晟突然脸色巨变，朝自己飞扑过来！ 下一秒，天地巨震，什么都听不见了。 …… m国，瑞恩疗养院。 清晨天刚亮，唐茭就睡饱饱醒了。 转头一看，霄靖川躺在一米外的看护床上，闭眼安睡着。 室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线都没透进来。 唐茭慢腾腾地坐起身，刚掀开被子，就打了个哆嗦。 这里不比国内正是盛夏，早晚气温只有十七八度，凉得很。 唐茭身上穿着柔软的棉麻长袖疗养服，突然离开被窝还有点凉。 外套就挂在床边的架子上，但唐茭没去拿。 她探脚下了地，歪着脑袋，仔细瞧了瞧霄靖川英俊的睡颜，唇角一翘。 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颇为宽敞的看护床。 唐茭一边注意着霄靖川有没有醒，两指小心地捏起被角，掀开一点。 膝盖轻挪，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然后把自己塞进了少年暖烘烘的被窝。 还没来得及悄悄舒服地叹一口气。 腰间就突然一紧，被人手臂一勒，搂进了更温暖的怀里。 “谁家小猫儿，偷偷钻被窝。” 男生的嗓音带着困倦未醒的沙哑，低磁含笑。 唐茭贴在霄靖川的结实的胸膛上，眼眸迟钝地眨巴，小声说： “你醒了呀？” “嗯哼。” 胸腔里哼出的慵懒气音，没睁眼。 “宝宝再陪哥哥睡一会儿。” 揽在细腰的大掌又紧了紧，大掌在脊背上习惯地轻抚哄拍。 唐茭被拍了几下，困意又卷土归来了。 脸颊在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呼吸着熟悉的气息，羽睫扇了扇，没一会儿就合上眼睡了。 回笼觉又睡了两个小时。 唐茭才被霄靖川带着起了床。 吃过早饭之后，唐茭又在看那部狗血电视剧，霄靖川坐在一边削苹果，偶尔给她翻译听不懂的台词。 唐茭指着电视问：“刚刚威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霄靖川抬头看电视屏幕，随口翻译道： “他骂他弟弟是下水道里脏兮兮的短毛鼠，平时打扮得再绅士，也改不了阴沟里的本——” 霄靖川解释的声音突然一顿。 唐茭视线自然地从电视上移开，落向他。 一眼看见地上的血滴，吓得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割到手了呀！！” 第270章 噩耗 唐茭连忙从床头扯了一把纸巾，蹲在霄靖川身前。 霄靖川接过纸巾，捂着不小心被划了一道的手指，轻松笑了笑。 “没事，一个小口子。” 唐茭担心极了：“你等等，我去叫医生！” 被霄靖川伸臂揽住细腰，拦住了。 “等医生来都要痊愈了，帮哥哥把抽屉里的创可贴拿过来。” 唐茭蹬蹬蹬拿了创口贴回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霄靖川处理伤口。 霄靖川抬起眼皮，好笑地看着唐茭蹲在自己跟前，眉毛皱得都快打结了。 “一直盯着做什么，不晕？” 唐茭瘪着嘴摇摇头，眼眸湿湿的。 霄靖川脸上的笑一滞，声音更软了几分，问： “哭什么，就是一个小口子，没两天就好了。” 唐茭吸了吸鼻子，扯了一张湿纸巾，小心地捧着他的手，给他擦掉手上的血迹。 “对不起。” 她垂着脑袋，一边擦，一边蔫蔫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看电视了，不要翻译了，苹果也不吃了。” 霄靖川眉心微蹙，手伸到唐茭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女孩嫩白的小脸上满是内疚，可怜巴巴的。 小模样看得人就心疼。 “笨蛋茭茭，只是一个小事，是我没注意刀快了，苹果做错了什么呢。” 他抬手擦了擦唐茭的脸，捏捏脸蛋，“我们想吃苹果更没有错。” 唐茭赤足蹲在地上，小小一团，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眼睛，说：“可是你划到手了……” “没事儿”，霄靖川伸手想把唐茭抱起来，“起来了，地上凉。” “你别动！一会儿又流血了。” 唐茭连忙拦住他，自己麻利站起身，踩上拖鞋。 小蜜蜂似的，把地上收拾了，又把水果刀小心用纸巾包起来，收好，完全不让霄靖川动手。 霄靖川就靠坐在椅子上，噙着笑看唐茭支着脑袋，小心忙活。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霄靖川手臂往后一伸就要拿。 “你别动！！” 唐·小蜜蜂·茭连忙代劳，把手机拿过来，放到他没受伤的手上，“是张叔诶。” 霄靖川奖励般揉揉她的脸蛋，接通了电话。 “张叔。” 那头管家不知说了什么，霄靖川倏地站了起来。 少年脸上的笑顿时褪尽，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可怕，像是听见了什么噩耗，瞳孔都放大了。 唐茭不知道怎么的，浑身寒毛倒竖，一股莫名极度不详的惊惧在心头升起。 她伸手握住霄靖川紧绷得微微颤抖的手腕，抖着唇小声问：“怎、怎么了……” 那头管家不知又说了什么。 霄靖川手一松，手机没拿住滑落，摔在了地上。 修长的手指僵住了。 唐茭迟钝地低头，看向地上还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心也跟着一脚踏空。 此刻，霄靖川的脸色极度苍白，冷汗是瞬间布满的，他两眼空茫地转头看向唐茭。 “霄靖川……霄靖川，怎么了？你别吓我……” 女孩慌张害怕的神色，唤回了他的神智。 霄靖川动了动唇，想说话，嗓子竟像失了声一样，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茭茭。” 他咽了咽发麻的嗓子，猛地闭了下眼，稳住心神，两手用力握住唐茭的肩膀。 “茭茭，你听我说。” 唐茭心里害怕得不行，各种可怖的联想已经占据了她的脑子，但霄靖川的状态更让她担心。 她揪住霄靖川的衣服下摆，抖着唇，连连点头：“好、好，我听着的。” 霄靖川微微俯身，视线对着她，眼底情绪难明，说： “哥哥要先回国一趟，东阳和秦丽会马上飞过来照顾你，你乖乖的好吗？” 唐茭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猛地摇头。 “不好！我不要！！” 她紧张慌乱地扯扯霄靖川的衣服，“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要自己留在这里……” 霄靖川眼睛都红了，他紧紧捧着唐茭的脸，视线定定地凝着她。 “你没恢复好，现在还不能坐飞机。茭茭你别怕。” “你听我说……” 霄靖川眼底的痛苦分明，却仍强抑着理智，艰难地开口：“爸妈，在回京州的路上……“ “出了车祸。” 唐茭一下子僵住了，眼底的惊惧让她瞳孔放大，豆大的眼泪滚滚而落。 “没事，茭茭，他们都在医院，都在医院。” 霄靖川语速很快，又急促，不知是在安抚唐茭还是自己。 他把唐茭紧紧勒进怀里，脸上的痛苦这才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 “所以，我要暂时回去一趟，茭茭，你乖乖的。“ “对不起，哥哥可能会暂时顾不上你，茭茭你乖乖的……” 霄靖川的声音微颤喑哑，却仍竭力在唐茭面前维持着镇定。 眼泪却早已流了满面，滴落在地板上。 少年英气的眉眼几乎要崩裂出血来。 唐茭被这个噩耗砸得脑中嗡嗡剧震。 她埋在霄靖川怀里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点头，双手紧紧搂住他，咬着唇呜呜哭了出来。 “好，我乖乖的呜呜，你回呜呜、回去照顾霄呜呜呜……” 女孩惊惶无措的呜咽，哭得霄靖川心都要碎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茭茭，我爸妈会没事的，哥哥很快回来接你。” 他紧紧地勒住唐茭，像抱住了他唯一的脊骨。 窗外突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玻璃窗上砸下啪嗒啪嗒的雨滴，转瞬被大雨彻底冲刷。 难得晴天了半个月的加州，暴雨突至。 外面风雨摇晃，甚至几米之外的视野都模糊一片。 少年少女紧紧相拥支撑。 无声的不安，弥漫进了雾白色的滂沱大雨中…… 齐东阳和秦丽是在当天下午五点到达加州的。 两人形色匆匆，只拎了个背包，显然来得非常匆忙，裤腿都被打湿了。 10分钟后，载着霄靖川的车，一路破开风雨，疾驰去往机场。 唐茭呆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霄靖川给她买的粉白色手机，三朵可爱的雏菊花手机挂件悬在半空。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一整天没有停歇的大雨。 第271章 心痛 我想陪着他 齐东阳站在门边抹了把脸，伸手推了推秦丽。 秦丽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俱是不忍。 齐东阳握住秦丽的手腕捏了捏，后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唐茭走过去。 “小寸头……” “他们好吗？”唐茭突然开口，却依旧一动不动。 “秦丽，你老实告诉我，霄爸爸和霄妈妈，怎么样了。” 秦丽为难地转头看一眼齐东阳，后者给她比了个一半一半的手势。 回头看唐茭清凌凌空茫茫的模样，秦丽纠结地抓了抓头发。 左右编不出什么好听话来，她干脆马尾一甩，大刀阔斧地坐到了唐茭旁边。 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直，语速飞快地说： “昨天晚上在京江高速入口出的事。霄靖川他妈妈胸骨骨折，其他没有什么大碍，现在人在医院。” 唐茭手指抽了抽。 扭头看向秦丽，一双杏圆的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肿成核桃了。 “那霄爸爸呢。” 秦丽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艰难开口： “他、他情况还不太清楚，还在icu。但……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两个司机都当场没了。” 唐茭脸色又白了一分，手指紧紧抠在自己手背上。 齐东阳一脸糟心地一拍脑门。 他就知道，这姑奶奶编不出什么委婉的说法，这是安慰人还是要吓死人啊！ 车祸…… 为什么又是车祸…… 车祸有多残忍，多痛，再也没人比唐茭更清楚了。 一想到霄靖川离开时的背影，唐茭心里一阵窒痛，眼角的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 霄靖川自己一个人，他要自己一个人回去面对这种情况…… 唐茭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齐东阳。” 唐茭垂着眼，轻声开口。 “老齐！叫你呢！”秦丽冲捂着脸发呆的齐东阳喊道。 齐东阳随手把被淋湿大半的背包搁到地上，走进来。 “有人、有人去接霄靖川吗？有人在等他吗？”唐茭的声音有些彷徨。 齐东阳和秦丽鼻子都一酸。 齐东阳低骂一声，猛地搓了搓脸，说：“放心吧，褚飞和乔森都在京州机场等他。” “我爸我妈都在医院守着，张叔也在，他叔叔也从江城赶过来了。” 唐茭木木地点了点头，捏着手机的指骨绷得发白，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雨越发狂暴，砸得门窗哐哐作响，外面的树叶已经被砸落了一地。 良久，唐茭站起身，朝秦丽和齐东阳微微拱了拱身。 “谢谢你们特意飞过来照顾我，我找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秦丽眉头一拧，一把拉住她。 “谢屁啊！坐着，用不着你忙活，老齐会去收拾。” “是是，我去就行，你们就坐着吧。”齐东阳连忙应声，转身往外走。 秦丽依旧大大咧咧的嗓音，让唐茭眼里微微回神。 她定定看着秦丽，伸手抓住她，开始发抖：“秦丽……”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怎么办……” 唐茭抖着声音不断重复：“怎么办，霄爸爸霄妈妈出事了，他自己一个人，他……” 霄靖川离开时的背影，一直印在唐茭的脑海里。 少年挺拔的脊背，绷得像是要塌了。 她想陪着他，她该陪着他的。 “我好没用，秦丽，这种时候，我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我好没用……” 唐茭张着嘴，像喘不过气一样，整个人似要碎开了。 “我想他，秦丽，我想陪着他……” 秦丽抬起手臂，狠狠擦一把莫名发酸的眼睛，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太担心，齐东阳他爸妈早就在医院守着了，霄靖川妈妈已经醒了。“ “还有，他爸爸多厉害的人物啊，霄誊集团的大boss诶！少了他，咱京州压根都转不动！肯定会没事的！” 她大咳一声，故作轻松地拍拍唐茭的肩膀，龇牙强笑着说： “所以！小寸头，你现在的任务是麻溜吃饭休息！早点恢复好，就能早点能回去陪他。” 唐茭颤着身体，不断点头，却是哭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秦丽咬咬牙，恐吓道：“不准哭了！你再哭，我就拍下来发给霄靖川！让他担心死！” 唐茭浑身一抖。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流着眼泪不断摇头，通红的双眸恳求地看着秦丽。 这场面太揪心了，秦丽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可唐茭这手术才刚做一个月，再哭出事来，那可就完蛋了。 她只能狠下心说：“这就对了！不要哭了！时间紧任务重！走，吃饭去。” 起身拽着唐茭的手臂往外走，嘴里叨叨着：“吃完你就睡觉，睡醒就能看见霄靖川落地给你报平安了。” 走了两步，唐茭又不动了。 秦丽回头，咬着牙正要继续逞凶威胁。 唐茭却嗓音沙哑地说：“阿姨会送过来，不用出去的。” 秦丽额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 从她和齐东阳一下飞机，坐车来的路上，就不断收到的霄靖川发过来的各种注意事项，堪称“唐茭养护指南·从入门到高级”。 里面事无巨细，简直细心周到得令人发指。 要不是不合时宜，她简直想骂一句：妈的！霄靖川你牛逼！ 转念一想国内的情况，心里又怪不是滋味的。 秦丽利落转身，拽着唐茭又摁回了床上。 “那行，你就安生坐着。\\\" 她抽了一把纸巾塞到唐茭手里。 “擦擦，不准哭了。我和老齐可是领了重大任务过来的，你给我点面子，赶紧好！多长点肉！” 唐茭动作迟钝地拿起这把纸巾，直接压到脸上，捂住了无声的痛哭。 少女纤瘦的脊背蜷缩微弓着，颤抖。 像即将崩断的弓炫。 过了很久，她缓慢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秦丽没再看唐茭哭过。 她很安静，也很配合地吃了饭。 让吃药吃药，让换药就一动不动，让睡觉就闭眼。 只是闲着的时候，会一直盯着手机里某个app界面，上面只有一个经常变来变去的数字。 关于那场车祸，国内的新闻报道早就铺天盖地，讨论度连爆几天热搜。 但唐茭身处f国，并没有主动去搜索过。 第272章 回国 失踪 五天过去了，唐茭每天睡前，会准时收到霄靖川的视频电话，两人会通话半个小时。 是牵肠挂肚的一天里，唯一放松的半个小时。 屏幕里的少年总是站在一面白墙前，依旧英俊清冷，轮廓却越发凌厉，眼底似覆着一层浓重的黑。 和唐茭说话时，却又温柔无限，哪怕他脸上的疲色掩都掩不住。 唐茭说：“霄靖川，靳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你好吗？” 少年笑了笑，柔声哄她：“茭茭真乖，该睡觉了。” 他哄她睡觉，却从来没有回答她好不好。 所以，他不好。 很不好。 甚至，霄靖川没给唐茭看见过霄晟和林筱佩，只是每天都淡淡地说会好的。 第六天，唐茭再再再次打电话给靳乘风，询问她能不能结束治疗回国，依旧得到否定的答复。 第八天，屏幕后突然跑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霄靖川神色匆匆地跟唐茭道晚安就挂断了，通话时间被迫缩短到了15分钟。 第九天，唐茭等到凌晨都没有等到来电，被秦丽强摁着躺在了床上。 第十天，天还未亮，唐茭偷偷拿上身份证偷跑，被起夜的秦丽当场逮住。 靳乘风直接带着副手医师，杀到了瑞恩疗养院。 第十一天，霄靖川失联的第二天，唐茭彻底拔掉针管，戴上软帽，终于踏上了回国的最早班飞机。 落地的时候，属于京州的炽浪扑了唐茭满脸。 刺目的阳光，灼烈的夏风，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自动连上国内网络的手机上，不断弹出滞后许久的新闻，每一个标题都触目惊心。 「京江高速 重大车祸」 「爆炸 当场死亡」 「霄誊集团 未脱离危险」 唐茭脚下一软，被秦丽扶住了。 三人马不停蹄赶到医院，之后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京州第一人民医院，vip特护病房的第三层被人层层把守，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们进去。 霄靖川似乎也不在，电话依旧打不通。 无奈之下，齐东阳又联系了父母。 才知道三天前，霄誊集团派人把霄晟夫妇入住的病房严密看护了起来，任何外人都无法探视，今天更是连他们都被赶走了。 唐茭站在几米之外，看着来回巡逻的魁梧黑衣人，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这些人说是在看护，却怎么看都更像是在监视、提防着什么。 齐父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地催促齐东阳，让他赶紧带唐茭离开医院。 无法，齐东阳和秦丽只能强行拖着唐茭离开了医院。 霄家庄园。 门铃久久没人应声。 唐茭摁开外院大门的密码，让齐东阳驱车开了进去。 偌大的庄园里，静悄悄的。 别墅里，几个佣人静悄悄地走来走去，不知在收拾着什么。 唐茭在厨房找到李丽娟问，“娟婶，霄靖川在家吗？” “唐茭小姐！你回来了！” 管家的妻子，霄家的厨娘李丽娟激动地握住唐茭的手。 唐茭顾不上寒暄，又问：“霄靖川呢？” 李丽娟脸上的笑没了，她担忧地说：“少爷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张今天带着人出去找了。” 唐茭眼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 几人不顾李丽娟留下吃饭的挽留，很快又离开了。 穹森搏击俱乐部。 “乔森哥，霄靖川呢？” 乔森刚开着车从车库出来，就被唐茭一行人拦住了。 他下了车，摔上车门，一米九几的粗壮黑大个，焦躁懊恼地抓了抓凌乱的脏辫，说不知道。 乔森也在找霄靖川。 他说，霄靖川昨天下午在医院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后，就匆匆离开，等晚上，手机就打不通了。 从医院，到霄家，从霄家到穹森，从穹森到藜园…… 从艳阳当空，到月挂中天。 唐茭去了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霄靖川可能出现的地方。 可是她找不到，见到的每个人都说不知道。 她回来了，可是却找不到霄靖川了。 唐茭还在恢复期，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又奔走了一天，脸色已是有些不好。 “唐茭，先回去休息吧，你这样，靖川没回来，你先撑不住了。”齐东阳皱着眉说。 秦丽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寸头，我们先带你回去吧，乔森他们已经报案了。” 眼下情势太过混乱不明，秦丽和齐东阳想把她带到齐家，唐茭拒绝了。 车又开到了景盛一中附近的高档公寓区。 “秦丽、东阳，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如果有霄靖川的消息，请一定要告诉我，谢谢。” 唐茭朝两人躬身点了点头，转身打开了门。 她回到了他们的公寓。 玄关自动亮起一盏小灯，隐隐照亮屋内。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唐茭木木地站在玄关。 她的身体很累，眼神直愣愣地落在地上，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呼噜呼噜，兔兔。” “你们见到霄靖川了吗。” 柜子上的两只大小熊猫和紫色大兔子，依旧挂可爱着笑脸，迎接主人回家。 但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 唐茭突然被泄去了浑身的力气，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玄关顶灯的晕光，笼罩在她的脊背上。 纤白的指节又一次不死心地掏出手机。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 唐茭不忍再听这重复了一整天的语音，一把摁灭了手机。 她垂着细颈，眼泪不停地落下来，滴在地板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唐茭从最开始的担忧害怕，焦灼，到如今的麻木。 先是霄靖川父母遭遇车祸，然后霄靖川回国，如今霄靖川失踪。 短短不到半个月，一切天翻地覆，原本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要通往美好的未来，被打上了强拆标签。 好像情绪的阈值被不断冲破、冲破、冲破，到现在，她似乎感觉不到什么情绪了。 霄靖川遭遇了什么？ 他去哪里了？ 乔森说霄靖川是接了一通电话后，主动离开医院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最起码他是安全的？ 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住了，手机恰巧坏掉了…… 第273章 霄靖川的爱 唐茭不断地找着霄靖川安然无恙的理由，来支撑着理智不崩塌。 可是，到底是什么电话，能让他放下重伤住院的父母，消失了快两天？ 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只要想法一岔，对于未知的想象，就会越发不受控制地往不好的方向想。 京州夏天深夜仍有二十七八度，唐茭却浑身发冷。 她手脚并用，踉跄摸索着爬上了客厅的宽大的沙发，扯过薄毯将自己紧紧裹住。 清凌漆黑的双眸，望着阳台外面的漆黑。 今夜的月亮罢工了，夜空如墨般漆黑，四周一片寂静。 那黑通过透明玻璃门，蔓延进来，像是要把人无声吞没。 唐茭手指在颈项间急切地摸索，勾到细链，拉出来把吊坠紧紧攥进手心里。 指腹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兔子抱着月亮。 这是霄靖川送给她的月亮。 送？ 唐茭突然浑身一激灵。 她想到了在几天前，霄靖川和她视频电话的时候，曾经说给她准备了礼物，但不肯告诉她是什么，要让她回来自己看。 镜头里，少年脸色有些憔悴，说起礼物的时候，眼底却闪着星辉般温柔的光。 不管唐茭怎么撒娇打赖，他只是倚着雪白的墙，勾唇淡笑着说已经放在老地方了，等她回来看，说想她。 每天通话的最后，霄靖川都会浅笑着，说晚安，说想她。 唐茭漆黑的眼底缓缓透出一丝光亮，她抖着手把毯子掀开，强撑着站起来。 直奔卧室而去，咔一下把门锁拧开。 唐茭一手摁向门边的开关，视线已经准确无误地望向了床头的小桌子上。 那上面摆着一个很可爱的云朵造型托盘。 托盘上可能会出现任何东西，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 有时候是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有时候是一块小蛋糕，有时候是一双暖乎乎的新手套…… 唐茭喜欢的发夹、唐茭好奇的游戏机、唐茭嘴馋的零食、唐茭想买的练习册、唐茭想玩的幼稚玩具、唐茭想看的书…… 每一件，都是霄靖川在唐茭睡着之后，悄悄放上去的小惊喜。 让她睡醒一睁眼，就能看见。 如今，云朵上摆着一个带小院的乐高玩具屋，大概和英文课本一般大。 唐茭挪动着脚步走过去，心跳逐渐加快。 她缓缓在桌前蹲下，彻底看清了这间乐高小屋。 院子里有乐高拼成的樱花树，有绿色的草坪，有迷你秋千，有花架…… 连小屋的造型，都和这幢公寓一样。 唐茭呼吸渐渐急促，她抖着手，触上了门前挂着的小牌。 上面用遒劲潇洒的笔迹写着“欢迎茭茭回家”，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唐茭鼻子一酸，眼眶发胀。 她几乎能想象到霄靖川坐在灯下，微垂着头，拼这个乐高的场景。 额发会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打下朦胧的阴影。 指腹随着视线移动，扫过每个精密迷你的部件。 那么精致的大型乐高，是什么时候拼的呢？ 在他们出国之前吗？在高考之前吗？ 手指触到白色小门的时候，门自动弹开了。 屋子里面似有东西。 唐茭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叠薄薄的卡纸。 抽出来一看，怔住了。 最上面是两张并排摆放的京州大学录取通知书。 “唐茭”、“霄靖川” 他们的名字并排而立。 唐茭眼底不禁泄露出温柔微湿的浅笑。 把录取通知书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红本本，上面印着金闪闪的六个大字： “房屋所有权证” 唐茭惊讶地睁大了眼，纤白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翻开红色封皮，映入眼帘的是： “房屋所有权人：唐茭”。 她抖着手，又移开，下一个还是红本本。 金闪闪的五个大字“居民户口簿”。 翻开，“户主：唐茭。” 快速翻到下一页的常住人口登记卡。 是空白的。 只贴着一张便签，写着：以后要邀请霄靖川印上去吗？ 唐茭呼吸急促，几乎拿不住这几个轻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本子，手一抖，最底下掉出来一张黑色的卡片。 捡起来一看，背面贴着一张手写便签： “唐茭茭成长基金，密码是宝宝的生日。” “哥哥永远陪着茭茭长大。” 唐茭脑袋嗡嗡作响，清丽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和无措，浮浮水光渐渐溢上羽睫。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霄靖川把公寓的产权落到了她名下。 霄靖川把她的户口从唐家挪了出来，独立落户。 还问她，以后“霄靖川”的名字，可以印在这个户口簿上面吗？ 霄靖川给她留了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唐茭一片混乱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对话。 「霄靖川，我没有家了。」 「我给你。」 无数的画面，像一群振翅的蝴蝶飞过。 在唐茭和唐家彻底决裂之后，霄靖川曾经抱着她，说给她一个家。 因为考试需要拿身份证和户口证明，唐茭曾经在电话里被狠狠刁难了一番。 后来，是霄靖川去了唐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拿到了。 唐茭曾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翻开纸笔，认真规划着，等恢复健康之后，她要去做兼职，赚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当时霄靖川笑得很温柔，摸摸她的脑袋说好，他陪她去。 唐茭眼里的泪，彻底模糊了双眼。 户口本、产权证、银行卡。 薄薄的，只有几克重的东西，她双手捧着，却似是有千钧重。 少年隐秘的巨大爱意，终于在今天彻底张开了遮天蔽日的羽翼，将唐茭牢牢护在身下。 让此刻的寂静，显得是那么地可怕。 巨大的思念和痛苦，席卷了少女的躯体，摧毁了她刚筑起的自我保护的精神麻木。 唐茭跪坐着匍匐在地上，任眼泪奔流。 霄靖川，霄靖川，你在哪里？ “霄靖川……” “霄靖川，你到底在哪里？” “我好想你，我想见你……” “霄靖川！！！呜呜呜呜……” 从默默的轻喃，到嘶声的哭鸣。 唐茭双眸泪水涟涟，眼眶鼻尖红得一塌糊涂，哭得像个抱着家里钥匙，却迷了路的孩子。 “我去、找你，我会找到你的……” 女孩落着泪，两手慌乱地一一捡拾起掉在地上的薄本和卡片。 全部牢牢抓在手里，起身抱上乐高小屋，埋头往外跑，嘴里自言自语： “没事的，我会找到你的，没事的，你等我……” “霄靖川你等等我……” 第274章 等我回来 唐茭抱着满怀的东西，刚跑到客厅。 “滴！” 玄关传来熟悉的解锁声。 脚步顿时顿住，嫩白的裸足踩在地板上，像是被下了定身术。 唐茭瞪大了通红的眼眸，直直盯着门口，像是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门缓缓被推开，先是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从门缝里印进来。 接着，是染血的修长结实的手臂，沾染了干涸泥污和血渍的灰白t恤…… 最后，霄靖川剧烈喘息着狼狈染血的脸，直直撞入唐茭的瞳孔。 “哐——” 唐茭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 “霄靖川！！！” 唐茭满脸惊惧地冲到霄靖川身前，手足无措地看着浑身是泥又是血的少年，心急如焚，想碰又不敢碰。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手机，没摸到，才想起来手机落房间地上了。 “你、你先进来呜呜，我叫，我叫救护车……” 唐茭一边哭，一边抓着霄靖川的手臂挎在肩上，艰难地把高出她很多的少年扶进门内，靠坐在柜子上。 霄靖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唐茭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霄靖川，你等等呜呜呜，我马上……” 唐茭手掌颤抖地摸了摸霄靖川发凉的脸，转身欲跑。 却被霄靖川一言不发地攥住手，搂进了怀里。 他埋在女孩温软馨甜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才说了他出现至今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疲惫。 “对不起茭茭，弄脏你了。” 唐茭鼻尖酸胀到透不上气，想搂又不敢搂，霄靖川浑身太糟糕了，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又好像全身都是伤。 “霄靖川，你、你哪里受伤了，我叫医生好不好呜呜呜，你别吓我，我们先看医生……” 霄靖川下巴搁在唐茭肩窝，鼻息间呼吸着女孩身上的味道，良久才摇摇头。 “没事，大部分是别人的血。” 他低低哑笑一声，又紧了紧怀里的女孩，语气里似无奈又怅然。 “茭茭，没时间了。你乖乖的，别担心，先听我说好不好。” 又是这样的话…… 什么叫没时间了？！ 唐茭更害怕了，眼泪盈满眼眶，开始挣扎推搡，嘴里慌乱呜咽着拒绝： “不要！我不要听！你不要说这些。” “我们先去医院！” 霄靖川眼底一痛，后背又沁出血来，手臂却更紧地搂住唐茭。 大掌紧紧掌住细颈，他俯身凑到唐茭的耳边。 低声说出他一路上酝酿了无数遍的话…… “铛铛铛——”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整。 霄靖川双手掌住女孩微微发凉的脸蛋，忍痛开口： “茭茭，我得走了。” 唐茭木讷的瞳孔动了动，眼皮肿得像烂熟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能破开了。 她抬手紧紧抓住霄靖川的手腕，眸色凄惶，再次恳求道：“一、一定要这样吗？” “我跟着你去好不好，霄靖川，我跟着你，我不怕的。” 女孩脸上的脆弱，像是一把利剑，凌迟般剜在霄靖川心口。 简直要分不清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痛，更剧烈。 他深深锁住唐茭的视线，哑声开口： “是我怕。茭茭你听话，哥哥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好好念书，等我回来。” 回答他的，依旧是唐茭朦胧的泪眼。 时钟又走过了十分钟，不能再耽搁了。 霄靖川捧着唐茭的脸深深地看着她。 直到她颤抖地抬手覆住了他的手，唇瓣颤抖，却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霄靖川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含泪的笑，在唐茭唇上印下重重一吻。 混着眼泪，苦涩的吻。 “我爱你。” 话音一落，他紧紧搂住女孩纤瘦无骨的身体。 一瞬即收，像是切割开自己的肋骨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茭呆站在玄关，浑身发冷，目光久久落在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上。 …… 三天前。 京州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的楼梯间。 霄靖川正和唐茭打着视频电话。 女孩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软糯糯地说话。 “霄靖川，可以让我看看霄爸爸和霄妈妈么？” 霄靖川斜斜地倚靠在雪白的墙面上，温声说： “林筱佩女士嫌自己现在的造型不好看，不愿意出镜，我爸还睡着，改天等他醒了，你们再说说话。” 唐茭听出霄靖川的画外音，乖巧地没有再问，只看着镜头里的少年，叮嘱他要好好吃饭，怪他瘦了。 霄靖川微垂着眼皮，看着视频里气色不错的女孩，感觉紧绷疲惫得快要发疯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像是被泡进了温泉水里，微波荡漾，温暖如巢。 他眉眼逐渐舒展，微微颔首答应，不管女孩小老太太似的，反反复复叮嘱什么，都说好。 “茭茭——” 他薄唇微掀，正要说什么，外面却传来急促的低喊声。 “少爷！霄少爷！！” 霄靖川脸色微变，朝视频里的唐茭低声道晚安，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快速跑了出去。 来人是守在霄晟icu病房门口的保镖和一个医生。 保镖脸上冒着冷汗，一见霄靖川就压低了声音快速交待。 “刚刚有个可疑的护士进了董事长的病房。” 霄靖川眼底一悚，一边快步往病房跑，一边厉声问：“人呢！” “跑了，正好有值班医生进来，那个人一慌张，掉了东西，撞开人跑了。” 病房里，霄晟身上插满了管子，另外一个医生正在做紧急检查。 刚刚那个行迹诡异的护士，慌乱之下掉落了一根针管。 经检测，里面是高浓度的氯化钾，静脉注射会引起心脏骤停。 霄靖川手握着床尾的栏杆，骨节崩得咯咯作响。 果然…… 果然那场车祸不是普通的意外那么简单。 那么沉不住气，这就派人来下死手补刀了。 会是谁？ 霄誊这十几年来发展迅猛，独占鳌头，在各个领域都处处拔尖，早就惹了不少红眼。 会是竞争对手吗？ 还是…… 霄靖川漆黑的眼危险地眯起。 他看向病床上缠满绷带和管子的霄晟，心里的痛和麻木，早在刚回国的那天就已经尝尽。 母亲刚从手术室出来，昏迷不醒。 父亲被连下6次病危通知，像是能把人的心血熬干。 第275章 医院 扑朔迷离 褚飞和乔森守在他身边，那一夜，他体内第一次注入了如此过量的镇定剂。 对此早已轻车熟路的褚飞，甚至连握针的手都开始抖。 只有霄靖川血红着眼，注视着抢救中的灯，吐出森冷的一个字：“打。” 褚飞咬牙道：“靠！你倒是放松一点啊！扎不进去了！” 高度紧绷的手臂肌肉，差点把注射针都崩弯了。 所幸，在霄靖川彻底崩溃的边缘，霄晟恢复了生命体征，被推了出来，转进了icu。 曾经叱咤商界的大人物，如今，却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 医生抹了把汗，走过来，说：“病人的情况稳定，没有被注射别的不明药剂。” 霄靖川锐利的眸扫一眼病房内的几个医生护士，朝一旁的保镖冷声道： “调人过来，从现在开始，所有进出的人员必须核实身份，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 自知失职的保镖刹时冒了冷汗，立马应是，转身安排去了，还有刚刚跑掉的假护士也需要报案调查。 再三确认霄晟这边没有的异常之后，霄靖川步履沉重地走到隔壁病房。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才推门而入。 林筱佩躺在床上，历来妆容精致的女人，如今面色素净，不着一色，终究是能看得出上了年纪了。 林筱佩转过头来，脸上几处撞击伤越发刺眼，她目露担忧：“川儿，刚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爸爸……” “没事。” 霄靖川径直打断她的话，走进来坐到床边，“爸还睡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筱佩摇摇头，说：“我没事，川儿，你老实跟妈说，你爸爸是不是……” 她艰难地抬起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在儿子面前再次崩溃哭出来。 霄靖川握住林筱佩的手，清冷的神色放缓了，安慰道： “妈，别瞎想，我不是给你看过视频，爸这会儿还睡着，你先养好了，就能自己去看他了。” 一想到霄晟浑身插满管子不省人事的模样，林筱佩就心痛得喘不上气来。 “那医生怎么说，你爸爸他什么时候能醒？川儿，你说话啊……” 林筱佩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抖着手掀被子，想起身，刚一动就全身剧痛，被霄靖川连忙止住了。 “妈！你现在不能动！” 因为车祸，林筱佩身上几处骨折，其中最严重的是胸骨骨折，断骨差一点就要刺穿肺部。 她尚且伤得如此之重，在危机时刻把她护在身前，以身当盾的霄晟，更是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严重。 能撑到救护车来，历经多次抢救吊住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筱佩脸上的泪终究克制不住，不断地流淌。 唯二的至亲亲人，一个命悬一线，一个伤重在床。 霄靖川心中如火在烹。 如今他是家里唯一的支柱，容不得半点崩溃。 霄靖川眼角微红，身体微微发麻发钝。 手腕上的心率表数值，已经持续在高警戒值波动了近十天。 为了稳定情绪，在如此的乱局中保持绝对的理智，他每天都会注射过量的特制精神类镇静剂。 最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四肢微微发麻，动作灵敏度会降低，就好像为了强压下神经里的疯狂躁动，连带着躯体的肌肉都被麻痹了。 “妈，爸会醒过来的，给他一点时间。” 霄靖川取来温热的湿毛巾，小心地避开伤口，替林筱佩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茭茭一直念着要和你视频，你快点休养好，不然我就直接拨视频给她了。” 林筱佩立马挡住脸，忍不住破涕一笑：“可别！哪能让茭茭看见她霄妈妈这么糟糕的模样。” 被这么一打岔，林筱佩的情绪微收。 她看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小声开口：“川儿，你叔叔那事，你调查清楚了？” 霄靖川脸色一淡，说：“资金最新的去向，有了眉目，但是钱到底怎么来的，还需要时间。” 林筱佩脸上神色复杂，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爸爸现在还没醒，霄誊上下该乱套了吧……” 霄靖川眼神坚毅，只淡声道：“妈，你别操这个心，霄誊是爸一手打造的，它承得起这种考验。” 林筱佩看着又清减了几分，面容越发冷锐的儿子，心痛又难过。 才刚19岁的半大孩子，就被迫要面对这种种局面。 她压下心底的担忧和酸楚，半晌才点点头。 “霄誊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这种时候，好赖得有个人稳住局势，霄荣他虽然……” 林筱佩话说到这，却终究没法违心说出什么好话来。 霄靖川却明白母亲的意思。 身为创始人的董事长霄晟一天不醒，霄誊上下群龙无首，社会各界内外的反应都会非常消极且危险。 车祸发生的头两天，股价暴跌就是最直接的反馈，连京州市各部门领导都频频探访，密切关注。 如今，霄荣身为副董事长，是最合适站出来稳定局势的人选，哪怕是知道他的内芯已经有了黑点霉点，也不能在这个当口把他的假面撕开。 霄靖川第一次痛恨自己太年轻，痛恨自己成长得太慢。 高考结束时，霄晟让他好好努力，想提前退休的戏言，竟然一语成谶。 霄靖川眉目深敛，沉声道：“妈，我明白。” 在安抚好林筱佩的情绪之后，霄靖川又叫来了护工，才出了病房。 张奇刚办完事回到医院，正候在门外。 霄靖川回头看一眼房内，关上门，示意张奇走到了楼梯间。 “少爷，警方的初步勘察已经结束，定性为货车司机疲劳驾驶造成的意外事故，在驾驶至京江高速入口附近时打了瞌睡，车辆失控撞上了董事长的车。” 意料之中的结果。 霄靖川浑身冷沉，面容沉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继续。” 张奇点点头，继续说：“据刘耀辉他们说，一路上他们坐的车一直紧跟在董事长后面，那辆重载货车是在距离高速入口3公里的岔路里并进来的，之后一直开在他们附近。” 第276章 陌生电话 “当时他有特别注意过那辆车的司机，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他看了几次，很确定司机当时神态专注，甚至看起来是有些紧绷的。” “因为货车上装着大量钢筋混泥土的建材，看起来比较危险，刘耀辉有通过对讲机提醒前车司机开快一点，避免他们两辆汽车一直和货车并行。” 张奇顿了顿，看了一眼霄靖川的表情，才继续说：“但是在临近入口的时候，对方又加速跟了上来，在刘耀辉察觉异常，提醒变道避让的时候，货车就直直撞上去了。 在货车超过他们，撞上董事长的车之前，货车司机确实是闭着眼的，而且他在此之前连续五天跑长途运输。“ “这也是警方判定疲劳驾驶的主要原因。” 霄靖川面色冷肃道：“派人和警方交涉，延缓披露，霄誊要全程跟进调查。另外找人查查这个货车司机。” 张奇点头应是。 霄靖川：“卫德怎么样了？” 张奇：“他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少爷放心。” 车祸发生时，那辆重载车是从左后侧直冲过来的，劳斯莱斯的车后座首当其冲，卫德受到的冲击已算是最轻的。 若不是霄晟反应极快，反身揽住林筱佩，腾挪了几步，恐怕就要和司机一样当场命陨了。 当时撞击十分惨烈，货车的车头全毁，经过特级改装加固的劳斯莱斯车体也毁了近半。 后方的车流追尾了十几辆。 后车的保镖刘耀辉等人当即跑下车，将陷入昏迷浑身是血的霄晟、林筱佩、卫德救出。 在他们准备返身把司机的尸体拖出来的时候，劳斯莱斯就燃爆了。 现场火光冲天，整条京州大道整整堵了六个小时。 张奇离开后，霄靖川倚在墙边，久久没有动。 直到有一行人急急赶到医院来。 是霄荣，和几个手下的人。 霄靖川脸上的表情一敛，长腿一收，直起身。 霄荣一身笔挺的西装，正要往病房去，视线扫见霄靖川，便直直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温仁歉然的浅笑，一副好长辈模样：“小川，叔叔来迟了，董事会刚结束。” 他转头望向被严密看护起来的病房，十分担心地连声问道： “你爸爸怎么样了？没事吧？究竟是谁那么大胆的胆子，居然敢在医院行凶，真是目无王法——” 霄靖川眼皮微压，按捺着情绪，说： “爸没事，已经报警了。不管是谁想对我爸不利，都逃不掉的。” 霄荣顿了顿，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那，叔叔进去看看你爸爸？” 霄靖川长腿一挪，不动声色地挡住霄荣的去路，说：“叔，我爸打了药，医生说尽量别打扰。” 霄荣托了托眼镜，也没勉强，手指不自觉摸着西装袖口，和气地又商量说： “小川啊，不如把你爸妈转到润和吧，咱们自家的医院比较放心。” 霄靖川淡声：“我爸这情况不能移动。”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叔叔再调几个精英保镖过来。小川啊，这段时间你这孩子辛苦了。” 霄荣抬手拍了拍霄靖川的肩膀。 他人到中年，身型却也保持得不错，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温吞和气样。 “公司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了些，叔叔实在走不开。你放心，霄誊是你爸爸的心血，叔叔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想让你爸爸醒来心里难受。” “叔叔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霄誊撑住了。” 霄荣脸上依旧是往日的温吞，提起霄誊时，表情却隐隐有了丝不同，透着一股难掩的亢奋。 霄靖川黑眸暗敛，没有移开肩膀，淡声说：“辛苦了，叔。” 霄荣眼镜下的眼尾泛起笑褶：“应该的，应该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侧身又望了一眼霄晟的病房。 - 第二天，下午。 乔森吃过饭后，又驱车来了医院。 霄靖川家里出了这种事，他也坐不住，随便拉了兄弟看着穹森的场子，一得空就往医院跑。 谁知刚打照面聊没两句，霄靖川的电话就响了。 一个陌生电话。 乔森挠挠头，闭了嘴，站在边上。 霄靖川接通了电话。 “喂。”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哑滞涩的男声，语调缓慢又莫名兴奋，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谲。 他说：“感觉怎么样？” 霄靖川随意倚在墙边的腰身瞬间站直了，唇线下压。 “你是谁？” 那头的男声桀桀怪笑两声，似是非常畅快。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小孩儿。” 霄靖川眼底一沉，浑身迸发出寒意，果断吐出两个字： “白胜。” 乔森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轻松的神色也收敛了，他知道霄靖川一直在追踪这个叫白胜的。 “是我。” 白胜笑得欣慰，声音像粗粝的磨刀石刮在砂纸上，又沙又哑又漏风，仿佛喉口在娘胎里就被掐坏了。 “我想，我们是该来个愉快的会面了，对吗？” “有些事情，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霄靖川浑身戾气四溢，他冷着脸挂断电话，朝乔森扔下一句交代，疾步离开了医院…… 夜幕即将降临。 夕阳金红色的余晖像染血的浆液，染在天际。 鞍城，一座无名野山的山脚下。 黑色的迈巴赫，一路从京州疾驰而至。 霄靖川稳稳掌着方向盘，驱车一路沿着崎岖的乱石土山路盘山而上，直至被一棵倒伏的粗壮大树，和停在窄路中间的巨石挡住去路。 车前大亮的远光灯，照着前方漆黑的森森密林，透出无边的诡谲。 霄靖川眼眸微眯，下车甩上车门。 长腿踩上巨石，跨过断树，踩着路上坑坑洼洼的碎石杂草，动作矫捷地往山上疾奔。 越往上林间树木越浓密，原本将将可以行车的土坡路，渐渐收窄，变成了一人宽的草径。 膝盖高的野草郁郁葱葱，虫鸣声震耳。 这山里，明显就是许久没什么人走动了。 直至山顶，依旧是荒无人烟的模样，只有一座极为破败的木屋柴房。 霄靖川在看见那件柴房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声像有风在耳边猛灌。 第277章 故地重游 白胜现身 皎亮的月色下。 那扇歪倒了，摇摇欲坠的腐朽破柴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瞬间，霄靖川仿佛又听见那道气息虚弱又气急的清脆骂声。 霄晴就是这样，一下一下拍着这扇门，喊：“有人吗？！喂！绑架也要给口饭吃啊！” 十二年了，霄靖川从来没想过还会再踏足这里。 他死死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很怀念，对吗？” 身后突然幽幽传来嘶哑的男声。 霄靖川猛地旋身，利眸如刀般射向声音的来处。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站在树下，依旧是纯黑的长袖衬衫，黑衣黑裤，将他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匿在树影下。 那白得像几十年没见过天日的肤色，被衬得更突兀渗人。 乍一看，像一个惨白的人脸浮在半空，及肩的黑发，菱形脸上挑眉，棕褐色的眼睛狭长，唇薄。 比资料里的照片显年轻，甚至有半分雌雄莫辨的32岁成年男人。 “白胜。” 霄靖川眼底一片漆黑，目光隐含杀意，语气却冷静无比。 白胜轻笑一声，抽出口袋里的手，依旧套着白得发光的手套。 他缓缓踩着草，走出来，视线望向那间破屋。 “故地重游啊……我真该带一束花过来，黑色曼陀罗。” “可惜，现在不是花季，大棚娇养的劣种，配不上。” 他扯了扯微白的薄唇，哑笑几声。 不管听过多少次，这嘶哑得像被滚刀石反复刮过的嗓子，都让人十分不适。 霄靖川拧了拧眉，冷声道：“废话少说。” 白胜停住脚，歪头端详着霄靖川的神色，诧异道：“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似有些不满：“我想象过无数次我们见面的画面，你都不该是这么平静的。面对仇人，不生气？不愤怒吗？” 他微微探头，似诱惑着什么，用嘶哑粗粝的声音描述着： “那种，血液在体内疯狂奔涌躁动的感觉，连神经末梢都在战栗的愤怒，多迷人啊，让人——” “不是你。” 霄靖骤然打断他的话，英俊凌厉的脸上俱是清冽寒意。 白胜一顿，细长的眼眸定定地审视着霄靖川的神情，似在咂摸他话里真实的情绪。 半晌，他大笑着后退两步，像是押中了宝一样，突然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粗哑的嗓音笑起来更显得破烂难听，和他那张脸有种诡异的不搭调。 白胜笑得瘦长的躯体直打颤，连山上的虫鸣鸟叫都被吓停了几瞬。 霄靖川不为所动，修长的脖颈微拧，冷然道：“如果你还要浪费时间，我不介意送你直接滚下山。” “果然，果然……你真是让我惊喜啊，小孩儿。” 白胜收起脸上浮夸至极的笑，像转瞬变了个人，他嘴角挑起，下巴朝柴房一点。 “还敢进去吗？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话音未停，霄靖川径直抬腿往那边大步走过去。 白胜脸上的笑无声扩大，似乎正在做什么绝伦有趣的事情一样。 兀自慢悠悠吱呀乱叫的破门，被霄靖川一脚送归西，直接整个散断在地，彻底闭了嘴。 霄靖川毫不迟疑地抬腿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白胜嘴里啧啧感叹，“真不错，你还是那么懂暴力，就像当年那样。” 他感叹着，视线直直落向屋内地板中央，泅成一大片的暗黑色，将这狭小的柴房木地板染了一大半。 经年累月，仿佛融为一体。 昭示着当年曾经有多少鲜红的血淌下，才能浸透这些木板。 如今，这腐朽的暗黑深褐中，长出了奇形怪状的红白蘑菇和野草，东一撮西一撮。 霄靖川冷戾的视线很快扫过那片黑，又不动声色移开了，他手臂握在身后，捂住手腕上的表盘。 “当年，那两个垃圾就扭曲地躺在这里，大概还留着一口气？” 白胜背着手，绕着那陈旧的血泊又欣赏了一番。 “也是他们倒霉，谁能想到7岁的小男孩，会有那么狠辣的身手呢？简直就是天赋，天生的变态，天赋绝伦，连我都很惊讶。” 他语气似惊叹似惊喜，嘶哑带笑，在这荒山野岭的黑夜中，恐怖效果拉满。 霄靖川没理白胜的发癫式发言，语气笃定地开口：“是你叫的救护车。” 白胜停住脚，歪头看向靠在木墙上的霄靖川，语气正常了一点：“怎么，要感谢我吗？” 他随意又优雅地动了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举手之劳。” “我只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过路人，恰巧看见了你们姐弟俩被人不太礼貌地请上车。正好，我有点闲，回到家之后，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废了些闲工夫来看看热闹。” “一个美丽的少女，一个俊俏的小男孩，两个粗鄙愚笨的绑匪，很有趣不是吗？” 霄靖川八风不动的神色，在听到他提起霄晴的时候，不受控制地一拧，却又很快克制住了。 只见白胜仿佛陷入了什么美好回忆一般，继续说着： “只是没想到啊，你们姐弟俩真是让我惊喜，真感人，非常感人的手足亲情。” 他指了指那个废掉的柴门，笑着说：“就在那儿对吗？小孩儿，你的姐姐太好了，生怕弟弟饿坏了。好得我当时差一点又想忍不住多管闲事了。” 霄靖川手臂上的青筋激烈地凸起，脸上闪过嗜血的杀意，他咬声警告道： “白胜。” 白胜察觉到危险，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他收敛了半分脸上泄露的怀念神色，难得正色道：“别误会，我对她只纯粹的……” 话说到一半，脸上却又露出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霄靖川却突然直起身，税利的视线直直锁住白胜，道： “在那之前，你就跟踪过我们。” 白胜脸上的迷茫瞬间消失，他顿了顿，突然哑哑低笑出声。 “真是敏锐啊……” 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慢慢摩挲着另一只手套里的指节，他突然干脆道：“是。” 他抬头看向这个年仅十九岁，却总是出人意料的高大少年，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要好好说话的模样，不等霄靖川耐心耗尽，就直接开了口。 “准确来说，应该是，你，不是你们。” “我只是在观察你。她，只是恰巧跟着你进入了我的视线。” 白胜的神情已经陷入回忆，他淡声开口：“你跟我小时候很像。” “我很好奇，你的人生会走向哪条轨道，应该会和我一样吧？这个想法突然就出现了。” “所以，我在观察你。” 霄靖川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总有一个她，叽叽喳喳笑嘻嘻出现在你面前，这就跟我不太像。” 白胜也微微拧了拧偏细长的眉，继续说： “本来我有点失去兴趣了，可是偏偏，那天晚上你似乎失控了，突然跑出来，我的兴趣一下子就回来了。” “更妙的是，你被打晕了，她却追了上来。太又有趣了不是吗？” 霄靖川下颚线紧咬，眼底黑红，却没有诘问白胜为什么不救人，不制止。 很明显对这种神经病来说，所有激烈的情绪反馈，都是他们的养料。 第278章 真相 白胜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回忆里。 他微微踱步，踩在那黑红地板上，时不时望向霄靖川这个当事人，意图寻求一些共鸣。 “当时，我就在暗处，欣赏着你的第一次觉醒，应该是第一次对吧？” “木头尖插入那两个渣滓的喉管，血滋出来的感觉，怎么样？我们果然是同类啊，呵呵……” 霄靖川似乎随着他那嘶哑的嗓音，回到了那个混乱血腥的夜晚。 他们被关了两天，饿了两天，霄晴为了哄他吃千辛万苦讨来的冷饭，自己先试吃，结果中毒晕倒在地上。 年仅7岁的他，为了攒够逃命的力气，把掺了毒，堪称猪食的冷饭，倒进了那个陶盆的水里。 稀释过滤之后，小手抓着湿哒哒的米饭不断往嘴里塞，囫囵咽进胃里。 一双黑亮圆溜的漂亮童眸，死死盯着倒在身边的霄晴。 愤怒太过强烈，稚嫩的手指太过用力，甚至抠掉了破柴房木地板上的一块木刺。 而在他趴在地上渐渐恢复力气的深夜，柴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那两个绑匪看着霄晴倒在地上的纤瘦倩影，起了淫\/性。 两人一扫像布娃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霄靖川，怪笑着抬脚踢开这个碍事的小屁孩。 最先向霄晴伸手的那个人，被他们所无视的小屁孩用木刺扎破了喉管。 血喷出来，染红了瓷白精致的小脸。 然后，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幼圆黑瞳也红了。 像是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召唤和刺激，稚嫩的身躯被灌满超乎寻常的力量。 直到两个绑匪都肢体扭曲地倒在了血泊中。 他才精疲力尽地爬到了霄晴的身边，失去了意识。 “当年你们让我看到了非常精彩的表演，尤其是你，小孩儿。绝妙的反杀。” 白手套发出闷闷的鼓掌声。 白胜说着走到门边，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鞋尖轻抬，优雅踢开耷拉在门口一块断木。 “所以，作为酬谢，我叫了救护车。” “当然，我也额外收取了点利息，拿走了一样东西。” 话音一落，他一脚踩了出去。 像是触发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弥漫在两人之间诡异的平和，瞬间被打破。 霄靖川浑身迸发的凶悍戾气，瞬间没有遮掩地爆发出来，身姿如猎豹般矫健冲出。 两人交手几瞬，白胜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被他攥着头发，掼倒在地。 霄靖川咬牙道：“说！你拿了什么？” 当年，那两个绑匪的身份被警方和霄晟查了个底朝天，也只是两个在码头混的无业游民。 他们绑架霄靖川，捎带上了追过来的霄晴，还通过境外第三方虚拟号码联系了霄晟要赎金。 却在两天之内一次一次改口，从一亿，三亿，一路改到十亿，却始终贪心不足，不肯透露交易地点。 最后，因为案犯已经全部死了，无从查进是否有幕后主使，案子以“两人绑架勒索，人质正当防卫”结了案。 案发现场没有搜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连两人的手机都没找到。 手机！ 霄靖川瞳孔一震，膝盖顶在白胜的背上，右手一拧他的手腕，厉声问： “是不是手机！” “他们的手机，是不是你拿走的！里面有什么！主使究竟是谁！” 白胜被霄靖川死死制在地上，侧脸压进野草里，却咧开嘴，笑得桀桀嘶哑。 “呵呵呵……你真的非常聪明。” “你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不是吗？” 霄靖川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把白胜的头骨捏碎，眼底血红一片。 他咬牙道：“霄荣，是不是。” 白胜吃痛得直嘶气，惨白的脸色，被霄靖川的铁膝压得充血涨红，细长的眼睛却艰难又固执地瞥着，看霄靖川。 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喘气笑着说： “这得你去猜了。或者，我这里有更多你可能会感兴趣的线索，只是不知道你愿意拿什么来换？哈哈哈……” 白胜艰难爬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扯了扯自己的脏掉的白手套，整理了沾了土的纯黑丝绸衬衫，像是保持优雅，比身上的伤更重要。 相反，霄靖川一身清爽利落的白t黑裤，连头发都没怎么乱。 他随手扯下一把草，擦掉手上沾染的血迹，冷声道：“说。” 32岁的成熟男人，被一个19岁的少年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白胜倒也不尴尬。 他呛咳了几声，这才踉跄着走了几步，吃力地靠在树上，咽了咽含了血沫的嗓子，开口，粗哑的声音更难听了。 “这些年，我闲来无事就会看看你长成什么样了，你总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你成长得太好了了，这不应该。” “真是让我很不爽，又越来越感兴趣。” “我们这种人，天生就该独自呆在黑暗里，拿捏那些蝼蚁的。你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会老老实实踏入和我一样的道路？” “我耐心地等了非常久，久到顺带发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盛夏燥热，夜黑风高，荒山野岭里虫鸣声越来越响，配上白胜那破铜嗓子，简直是对听觉无限折磨。 “现在，时机成熟了。” 白胜的脸上都是汗，他朝霄靖川咧开薄唇，露出一个瘆人带血的笑。 “你想先听哪个？十二年前绑架案的故事，你已经听过了，要不再听听最近轰动全国的车祸？或者，你身边的小女孩。” 话音刚落，少年带着杀意的铁臂就狠狠压住了他的脖子。 “砰！” 后脑勺撞在树干上，白胜痛得一抽，待看清霄靖川眼底浓黑危险的情绪，却笑得更开心了。 霄靖川眼眸压低，肘下缓慢施力，死死盯住白胜的脸。 “你什么意思？” 被大力压迫的喉骨发出咯咯响，白胜嗬嗬嘶气，脸上瞬间憋得涨红。 直到确认他能好好说话了，霄靖川才收了力。 白胜大吸一口空气，不怕死地又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霄靖川的耐心彻底告罄，大手威胁地摁在白胜的肩膀上，下一秒就要施力把他的手臂卸了。 “说话。” 白手套抓住他的手腕。 白胜抬起头看着这个身量比自己高高出几寸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畅快看戏的恶意。 “同一个人。” 他爽快开口，笑着说： “绑架和车祸，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至少，我发现的所有线索里，这是唯一的指向。” 白胜看着霄靖川震骇无比的表情，脸上的笑越来越大，透露信息也不再是挤牙膏一般，爽快得很。 “霄、誊、集、团，一艘惊世巨轮啊……谁不想亲自掌舵呢？” “人真的很有意思，贪念一旦滋生，怯懦的人，会催生出叛逆，叛逆会膨胀为疯狂。胃口越喂越大的时候，道德和法律，不过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的束线。随便一beng～就断啦。” 白胜五指做了个散开的手势，他对上霄靖川的紧绷抖动的脸，少年的眼底已经隐隐赤红。 他心里满意，暗暗加码道：“我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要听听吗？” 第279章 你藏起来的花，已经被偷舵人注意到了 “你藏起来的花朵，已经被这个偷舵人注意到了。” “一旦，他确认了，这个诱饵的分量足够……” 白胜侧头看向怔住的少年，嘴角勾起恶劣的笑。 “你猜，被欲望彻底驱使的恶魔，在急于清扫障碍的时候，会不会为了一网打尽，而牵扯无辜？在我看来，这确实是非常好的诱饵啊……” 唐茭。 霄靖川瞳孔骤缩。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手臂青筋凸起，修长有力的五指在身侧空抓几下。 铺垫已成，白胜诱惑地问道： “所以，想要立即把他扳倒吗？我这里收拢了不少好东西，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包括那个手机，都可以给你。” 霄靖川没说话，黑眸沉沉，审视着一脸跃跃欲试的男人。 “条件很简单。” 白胜掏出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道：“只要给她打一个电话，跟她分手，永远离开她。” 霄靖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少年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怔愕的表情。 他眉头微拧，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有病？” 费那么大劲，就为了让他离开唐茭？ 山间的夏风吹过，白胜自得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 他嘴角抽了抽，竟然还接了：“准确来说，我确实有病。” “但这不重要”，他抬手拂落肩上的落叶，神色一转，兴趣盎然道：“重要的是，我期待已久的游戏终于可以开场了。” “怎么样，只要你照做了，所有的证据，双手奉上。” 白胜把手里的手机，朝霄靖川递了递。 “你的目的。”霄靖川没有被他神经兮兮的表情影响，问道。 白胜一摊手，说：“我说了，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老实踏上和我一样疯狂的道路，我们才是同类。” “亲姐姐去世，你没有疯。父母车祸，你没有疯。那么……亲手彻底斩断和她的关系，永远离开她，你会怎样？非常有意思不是吗？” 霄靖川眼眸微眯：“你一直在故意收集这些。” 白胜干脆承认：“对，想要让你参加游戏，总该准备足够丰厚的筹码才行。” “是抓住这些筹码，为姐姐报仇，护住家人和她的性命，守住霄誊。还是……不惜害死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也要选择你幼稚的爱情？”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拳风。 霄靖川五指握拳，坚硬的指骨突起，毫无预警地挥拳正中白胜的脸。 白胜脸上的皮肉甚至有一瞬间的震荡变形，他被打得飞扑了出去，脸着地，嘴巴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趴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翻身瘫坐在地上，狂笑，及肩的头发凌乱。 他看着浑身张狂着滔天怒意的高大少年，笑出一口血牙来。 “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毕竟杀人越货的这种事情，干过一次之后，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的好叔叔，最近不是挺勤快在清扫障碍吗？你父亲，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了，也还有人惦记着要他那半条命。哈哈哈哈！” 霄靖川纤薄有力的肌肉危险地鼓起，长腿迈动，朝白胜走去。 少年锋锐的五官带着笃定的沉稳，他冷嗤道： “你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关键性的直接证据。否则，何必大费周章铺垫那么多，来挑起我的情绪。” “就算你有，我也不会和她分手，别在这里发神经。” 白胜脸上状若癫狂的狂笑微滞。 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白手套已经脏得一塌糊涂。 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头，眼神微闪，说：“你确定？” 霄靖川抬手准备擒住他，冷声道：“霄荣，我会亲手抓进去。” “是吗？” “可是，他已经来抓你了。” 白胜的脸上似闪过看好戏的浅笑。 他的话音刚落，霄靖川身后传来破风声。 少年敏锐地极快侧头，避开后方挥过来的武器，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反身挥拳而出。 转瞬和一个肌肉虬结的络腮胡黑衣男激烈缠斗在一起。 山顶上到处都是矮灌木和杂草，很快被两人扫平一大片。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生疼。 白胜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抚了抚身上脏透的衣服，盯着脏到不行的手套，眉头微拧，终究强忍着没摘下来。 他转头看向激烈搏斗，似要致对方于死地的两人。 两人身上都已经挂了彩。 作壁上观半晌，白胜怪笑道：“你叔叔挺心急，现在还玩起跟踪和雇凶买命了。” 络腮胡男人从霄靖川身后成功锁喉，转瞬又霄靖川重摔在地。 以牙还牙，强劲有力的长腿，死死绞锁住男人的脖颈。 “说。是不是霄荣派你来的！” 霄靖川以十字固同时绞住对方粗壮的手臂，只要他想，再使三成力就能把这条满是纹身的手臂掰断。 络腮胡男人的头、手皆受制于人，动弹不得，眼珠被勒得凸起。 原本以为杀一个白斩鸡学生，对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不就是掐根豆芽菜一样简单。 简直是手到擒来，白赚钱的买卖。 却不想动了手，才发现这钱没那么好赚。 他粗笑一声，说：“等你死了，自己下去问——啊！！！” 男人话音未落，肩臂连接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手臂竟被直接拗断了。 “啊啊啊——！” 粗悍的男人躺在地上，痛得剧烈挣扎，另一只手抓到一把土，抬手扬在霄靖川眼前，趁他躲闪挣脱了。 返身撞过去，单臂死死抱霄靖川的腰，用蛮力将人一路往后撞，想把他撞倒在前方一根尖削的断木上。 霄靖川抬腿在他脚下一错，一推，惊险避开了。 男人却重心不稳，连带着霄靖川往侧边黑乎乎的草丛中一栽。 从白胜居高的视角看，已经打斗到了山顶边缘的两人，转瞬不见了人影。 草丛下是一处斜斜的山坡，两人缠斗着脚下一空，一齐摔了下去。 一路翻滚而下，撞到无数的树枝乱杈，浑身划破大大小小的血道。 直到分别拦腰撞上粗壮的大树才停住。 “砰！”的闷撞声。 一时间，两道身躯都没有再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一高一壮两道身躯，前后艰难地爬起。 络腮胡半睁着流血肿胀的眼皮，抱着断臂，艰难靠在树上撑起身体，满脸戒备忌惮地看着霄靖川。 同样浑身浴血的高大少年，拖着不断流血的腿，浑身杀意向他走来。 眼神像盯住了必死的猎物一般，越发冷戾嗜血，俊逸的面庞染了血，此刻竟邪气森冷得像夺命修罗。 深浓夜色中，杀人越货惯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黑市雇佣兵，竟在此刻浑身竖起了寒毛。 像是生物的危机感应，直觉在向他发出求生警告。 这是一个疯子，极其强悍的疯子。 男人眼底终于露出恐惧，他抱着断手拖着瘸腿，后退半步。 “是、是一个姓史的人。他给我两百万，让我杀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戒备地不断往后退，嘴里不住解释： “至于你说的什么荣，我不知道，只听过他打电话，叫的什么肖董。” 得到了答案的霄靖川，总算没有再前进。 他森冷着脸，看着男人一路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往山下逃命。 少年强撑的体力耗尽，浑身一软，栽倒在地。 多次过量注射精神镇静剂，被轻微麻痹的身体肌肉早就使用过载。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又听见了白胜的声音。 “见识到偷舵人的疯狂了吗？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我随时恭候。” 男人终于扯下脏透的手套，换上崭新的雪白。 黑色的背影缓步离开，走进深浓夜色中。 小孩儿，这次，你会怎么选择呢？ 真好奇啊……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少年人的爱情，比白胜所能想象的，还要更坚忍，充满了令人惊叹的力量。 不论是霄靖川，还是他口中的小女孩。 极致的坦诚、无条件的相信、可以超越时间和距离的彼此坚守，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天生的高功能精神障碍患者，怎么可能会遇到灵魂极度契合、与他相伴相守的正常人？怎么都打不破、割不开！哪怕他们不在一处，也能成为彼此的支柱？ 不可能！！！他为什么还没有疯？ 都这样了，他凭什么还能撑着继续成长？！ 究竟什么时候，他才会变成和自己一样，彻头彻尾的冷血孤僻神经病。 白胜在日复一日的旁观和恶毒的期待中，终于避无可避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 他优雅耐心等待地了那么多年，精心促成的，让这个少年别无他选的困局，竟然被两人那般撕破了。 精心筹备，无人入局，无人在意。 他的筹码、他的网，脆如纸帛；而少年人的爱情，历尽千帆依旧坚悍如山。 不解、嫉妒、自卑、愧怍……像野草藤蔓一样，在白胜心里悄然滋生，无限疯长。 第280章 小唐医生 「京江高速入口，一辆装满超重建材的重载车司机，因疲劳驾驶，撞上一辆汽车，汽车燃爆，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 「霄誊集团董事长霄晟，生死未卜，霄誊集团股价暴跌。副董事长霄荣已紧急任命，主持大局。」 「传奇陨落？霄誊集团董事长霄晟或成植物人！据传已举家秘密出国求医，消失在公众视野。由霄晟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是否就此易主？」 …… 这一年，京州的夏日异常灼灼且漫长。 由一场车祸引发的经济和社会风暴剧震，似乎也在日益减少的新闻推送中逐渐平息。 人们关注的焦点又回到了八卦娱乐之中，哪个明星剪了鲶鱼头，哪两个艺人撞衫了，哪个顶流的粉丝又开撕…… 热搜一天换八百个不重样。 而有的人，却被困在了那场车祸的余震里…… 风霜雨雪，月转星移。 院子的樱花，在唐茭偶尔出神的凝视里，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京州城里的春秋，转过一轮又一轮。 转眼，已是第四个秋。 正是天气最舒适的时候，京州大学美丽的校园里，多了许多前来游玩参观的外校人。 一个年轻的男生，勾着好朋友的肩感叹道： “这京大，可真是名不虚传啊，在这转悠一圈，我都爱上了，到处都是知识的芬芳！哥们要是当初高中跟着你努把力就好了。” 朋友曲肘怼他一把，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得了吧你，瞧你那眼神，一路上就光看我们学校的学姐学妹了。” 男生大笑一声，也不臊，笑道：“这也不冲突啊，智慧的头脑加上美丽的皮囊，这搁谁谁不迷糊。” 他指指身侧的校园荣誉榜上第一排正中的照片，问： “这位美女姐姐，认识吗？长得真漂亮，清冷中带着天然萌，这劲儿，我的天菜啊！” 朋友一看，嘴角突然勾起莫名的笑，说：“认识啊，我们学校里没人不认识她。” “嗬！你还真认识？？” 男生一下来劲儿了：“快快，给哥们儿介绍介绍，推个v信？成了必有重谢！” 朋友一推眼镜，鄙夷地从上到下一扫自家好兄弟，说： “强子，你们学校是不是缺面镜子，一年多没见，怎么思想那么浮躁了。” 男生气笑了，一推他，“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损老子啊，那我也没那么差吧，我班里还有女生追我。” 朋友说：“那你不看看自己的显示器水平，也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学姐是医学系的牛人。就去年，有个男的灌了三瓶酒壮胆，在半路上堵着人家激情告白，你猜怎么着？” 男生好奇问：“怎么着？” “你的美女姐姐直接掏出10厘米的长针，嗖一下，给他这儿来了一针。” 朋友指指自己的头顶，说：“这百会穴，醒酒的。当时这学姐正在研修针灸，牛逼不牛逼。” 男生静了半晌，出乎意料地一拍掌，赞道：“这多贴心啊！还给解酒，爱了！！” 朋友一拍脑门，无可救药道：“后来这男的扎完针之后，想强抱人，被学姐一脚踹进了湖里。” “就你这样的脑残，别给人拿手术刀大卸八块了，傻逼。” - 京大医学院某实验室里。 正分散猫着七八个人，都是早上八点就到了，对着试验台直到快中午都没挪过地儿的。 在靠边的一个实验台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试验制服外套的女生。 身型纤细娇小，乌黑柔顺的长发，用清雅的雏菊发圈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美好的侧脸上。 她的神情十分专注沉浸，浓密的睫毛偶尔扇动一下。 嫩葱似的手指，娴熟精准地操作着仪器，一边在键盘上轻敲记录数据，右手边的显示屏上的数据密密麻麻，如天书一般。 “小唐医生~来，您的快递。” 突然，一个快递文件伸到她手边。 唐茭调好仪器最后的数据，才抬起头看向来人，浅笑道： “梅子，你老这么叫，等以后我正式在医院上班，就已经从业五六年了。” 万梅梅噗呲一笑，手随意撑在实验台上，笑说： “那可不呢么？咱们这届可就你，大一下学期就打申请去了附属医院做学生志愿工，快把我们卷死了。” “还赶上了当时的流行病医疗支援，我们小唐医生当之无愧啦。” 唐茭抿着唇无奈摇头，轻笑道：“你这嘴呀，谁说得过你。” 万梅梅手指勾勾垂在胸前的卷发，笑得劲儿劲儿的，“那是。” “走不？先去吃饭，都坐一上午了，吃完再回来肝。”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收拾。” 唐茭点头，简单规整了实验台上的东西，拿起“实验中，勿动！”的小猫警告提示牌牌，挂在显示屏一角。 这可是历年的学长学姐们口口相传的第一条金律良言：人走，牌牌挂上。 否则哪天进行中的实验被人误动了，就等着哭着回炉重造吧。 唐茭收拾完，拿起搁在角落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软件，习惯性地看了几眼。 万梅梅站在边上等着，眼睛正好瞥见了，随口念出了上面的数字： “这回是87。” 她调侃道：“怎么又看你这电子宠物呢，都看多少年了。” 她一瞥唐茭只带着手镯的细腕，弯下腰，小声八卦兮兮道： “唐茭，你老实说，你是真有男朋友，还是假的，随口说着挡桃花的。” 唐茭浅浅笑了笑，没说话，指腹不自觉摩挲着手机边缘细微的裂痕。 已经彻底张开的眉眼轮廓，美得清冷如月，笑起来时又掺着丝甜。 这在万梅梅看来就是默认了，没有男朋友。 她就知道！ 唐茭天天沉迷医学无法自拔的，一副要和医学相守到老的样子，哪有时间谈恋爱。 况且这几年，别说男朋友真人了，连情侣电话粥都没见她煲过！天天就看她那电子宠物。 “你啊，大大滴坏！行，你说有就有吧。” 万梅梅一拍唐茭的肩膀，“走，到西食堂吃小排去。” 第281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京大不仅师资水平是国内top一流的高校，连食堂也是嘎嘎香。 这会儿人已经不少了。 唐茭和万梅梅端着托盘，找了个空座坐下。 “哎哟……我的天，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万梅梅一坐下，就累得大叹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天上就传来轰隆隆震天的雷声。 此起彼伏的，一声更比一声响。 唐茭和傻眼的万梅梅一对视，两人噗嗤都笑了。 这晴空万里的，还真炸雷了。 万梅梅手指指着上头，说：“哎哎，我这叫什么来着，那什么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唐茭接上她的话，拿起刀叉，说：“你呀，念了四年了，整个京州的雷都给你招来了。” “那不能够，冤有头债有主，那要劈也得劈逼我学医的人啊，我只是个学生学死就是学不进脑子里的可怜人儿诶！” 唐茭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掀起薄薄的眼皮，瞧她一眼，笑道： “那谁逼你学的？” “我爸呗！” 万梅梅狠狠一咬手上的烧汁大排，没心没肺道：“要劈就劈那老头子。” 唐茭抿唇一笑，没当回事，万梅梅也就嘴上没把门，其实心底好得很。 万梅梅是唐茭的同班同学。 当初大一开学那天，唐茭在报到处的楼梯口捡到一个粉色的精致卡包，在那等了十几分钟，等到了失主。 正巧就是万梅梅的，两人还恰巧都是医学系的同班同学。 自那以后，万梅梅每回见了她，都跟小蜜蜂见了蜜似的，绕着她叽叽喳喳。 万梅梅性格开朗乐天，俗称就是没心没肺，就是每回上课都跟上刑场一样，抱着比板砖还厚的课本，跟在唐茭身边。 嘴里不断下咒：“医学系教学楼怎么还不爆炸啊！实验室今天能不能停电啊！” 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更是恨不得闭着眼操作，嘴里一边问： “唐茭，我切到了吗？切到了吗？你快帮我看看。” 更离谱的是，有一回唐茭因为有事，请了半天假，结果万梅梅就也没去上课，直接躺宿舍里了。 万梅梅在“上课”这件事上，非得缠着唐茭一起的劲头，起初让唐茭有点不适。 她并没有在大学里交朋友的心思，只想安安静静学习、埋头苦读，抓住任何可以锻炼的机会，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生。 唐茭只想要尽快、更快地成长为足够优秀的大人。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多迫切。 唐茭曾经忍不住问了万梅梅，为什么上课非得跟着自己。 结果，万梅梅一脸震惊道：“你不知道吗？！” 她伸出两手在唐茭脑袋前比划比划着大圆圈，说： “你，你身上有光环，就是那种\\u0027学医真好！我真为它着迷！\\u0027的学习之光，贼有感染力！” “每回上实验课，班里人都抢着跟你组队，格外有干劲，你该不会完全没发现吧！” 唐茭站在大体老师前，手里还捏着解剖刀，迷茫地摇摇头。 “要是没坐在小唐医生边上上课，接受熏陶，这破专业我是真半点学不进去啊！！！！！学习的小苗苗完全燃烧不起来。” 万梅梅两手交握捧在身前，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唐茭： “所以，以后请把您右手边的座位都留给梅子我，这可比我家老头子的鞭子都管用。” 想到这，唐茭忍不住又想笑。 碟子里的牛排已经被她切成了大小均匀、粗细一致、整齐排列的小块。 刀尖一挪，落到了旁边的鱼排上，准备下刀。 万梅梅看得叹为观止，感觉手里的大骨头都不香了。 这哪是在食堂啊，简直就是仿佛置身解剖室。 “咳，咳。小唐医生，咱能换个姿势拿刀叉么？每回看你切肉，我看手里的大骨头，都像看大体老师。” 唐茭动作一顿，手上切鱼排的动作更细致了，细眉微扬，说： “那正好再给你熏陶熏陶，你就解剖课总差点。” 说着，她的刀尖移到鱼肉和鱼皮交界处，“你看，这鱼的这里，可以用……” “打住！打住！” 万梅梅连忙伸手止住唐茭的动作。 拿起唐茭的筷子，夹起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香煎芋头，搁到唐茭盘子里。 “您吃香芋，您先吃点香芋，今天的一看就贼粉糯！” 两人总算转移话题，一边扫几眼墙上超大屏电视里正在播的电视剧，一边吃饭。 “这就播完了啊，现在的电视剧去掉广告，能有20分钟没有。” 屏幕上播着片尾曲，万梅梅吐槽道。 唐茭小口小口吃着鱼排，等咽下去了，才说： “你自己到网上看嘛，吃顿饭的时间本来就看不了多少，就是听个响。” 万梅梅脸一苦，说：“关键是得有时间啊，我现在天天做梦都是课题、实验，考试、实验。” 「……近日，霄誊集团或将再次迎来大洗牌……」 在万梅梅拿筷子戳着米饭吐槽的时候，唐茭突然顿住了。 她快速转头，望向大屏幕。 脸上表情未变，黑亮的双眸却微微颤动，目光如炬。 「……有知情人士透露，霄誊集团将有神秘执行总裁空降……」 万梅梅顺着又看了过去，电视上这会儿正播着什么财经频道的新闻。 “霄晟啊，那可是咱学长学姐嘴里的巨无霸香饽饽。” “诶，上回小菜是不是说很想去霄誊的私立医院来着？说待遇巨好，还能学很多，很多退休教授医师都在那儿返聘了……” 没人应声。 万梅梅转头看唐茭。 却见她表情怪怪的，绷着脸，眼圈还有点红，顿时有点惊讶。 “唐茭？唐茭。” “……嗯？嗯。应、应该是吧。” 唐茭猛得回神，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菜直往嘴里塞，魂不守舍地应声。 连拿筷子的手都有点发颤。 万梅梅担心道：“你怎么了？从刚刚就怪怪的。” “你家里正好有人在霄誊上班？” 她随口瞎猜，又宽慰道：“像这种顶级大公司，空降兵一般都是关系户，反正就像打麻将一样大洗牌，也影响不到下面普通上班的人，安啦！” 唐茭根本没听清万梅梅在说什么。 她一直低着头，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摇摇头，低声说：“没，刚刚吃香芋噎着了。” “喔，那我给你买瓶饮料去？” 唐茭又摇了摇头，变得非常沉默，埋头吃饭。 第282章 家里真藏男人了? 唐茭和万梅梅吃过饭后，又直接回了实验室。 一干就又到晚上快10点。 把实验室收拾好，设备检查完，关灯锁门。 万梅梅搓搓肩，叹气道： “唉，一干又干到10点，都让你住学校，你不听，你住那儿多远啊。” “我认床，住校睡不好。” 唐茭也累了，说话的声音有些沙软。 两人往楼下走。 “唐茭，咱们认识好几年了，你也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我老伤心了。” 万梅梅挎着唐茭的手臂，语气夸张道。 唐茭习惯了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只淡声说：“我家里，不方便。” 意料之中的拒绝，万梅梅也没不开心，反倒把脸一歪，八卦兮兮地瞅唐茭。 “怎么，家里真藏男人了？” 唐茭笑笑没说话，脸上竟露出几分温柔，跟平常的清冷模样有些许不同。 万梅梅更来劲了，晃晃唐茭的手臂，笑得暧昧： “谁呀，男朋友？” 唐茭伸手轻巧把她往右边一推，说：“你该拐弯了。” 再次八卦失败的万梅梅，适应性极强，爽快朝唐茭挥挥手，说注意安全，转身往宿舍区走了。 唐茭顺利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车上只有一两个人。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绚烂街景灯光。 到站下车，还要走一小段，入秋之后，晚上的凉意会比白天强几分。 唐茭搓了搓手臂，踩着影子，缓步往前走。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这条路，她独自走了四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口。 走到一条岔道，唐茭脚步顿了顿，左腿一转，拐了进去。 “嘟~biu~~” 一阵欢乐的音乐过后，静谧无人的街角，亮起了彩色的灯光。 唐茭站在一台夹娃娃机前，神情无比认真地挪动摇杆。 三角铁爪左移右移，前进后退许多次，才在读秒结束前，下降，抓住一只大脸猫咪玩偶。 摇摇晃晃地上升，在即将到顶的时候，猫咪提前掉了下去。 唐茭神情很平静，像稳如老狗的抓娃娃游戏王。 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硬币，看也不用看地伸到投币口塞进去。 “嘟~biu~~” 收到投喂的娃娃机又兴奋地闪了几下彩灯和欢乐的动画音效。 唐茭又操纵着铁爪，伸向刚刚逃跑的大脸猫。 这一次，大脸猫掉到了离出口非常近的地方。 “嘟~biu~~” 第三次，铁爪终于牢牢抓住大脸猫的肥脸，成功把它投进了洞口。 唐茭唇角微微一翘，她蹲下身，把大脸猫拿了出来。 拿在手里，脸确实大，胖胖软软的，眼睛是下三白，表情拽拽，有点臭屁。 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臭屁大脸猫的鼻子，唐茭伸手朝前一放，转身离开了。 大脸猫独自坐在娃娃机的操纵台上，拽拽的脸对着女生离开的背影，似有些忿忿。 看着像在说：女人，选了我，竟然又把我扔在这？！ “滴。” 门被打开。 唐茭刚进家门，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响动，还没等低头拖鞋，脚踝就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唐茭摁开灯，低头对上蔚蓝如宝石的猫瞳，轻声笑道： “布丁，你又还没睡呢。” “喵~” 布丁朝她眨了眨大眼睛，尾巴又扫了扫她的腿，就踩着优雅的步伐回了屋。 傲娇得很，仿佛来门口瞧她一眼，纯粹是例行公事一般。 唐茭感觉身上的疲乏稍松，一边脱鞋，一边朝柜子上的三位打招呼。 “呼噜呼噜，兔兔，我回来啦。” 她踩上拖鞋，小手依次rua过大、小熊猫和紫色大兔子。 视线习惯地落向上方的摆满相框的柜子，又很快移开。 挎包随手放在茶几上，唐茭双手一伸整个人趴倒在了沙发上。 原本刚窝进来的布丁，被她压着了漂亮尾巴，愤怒回头，抗议地朝她“喵！”了一声。 唐茭手臂一伸，把分量见长的布丁薅进了怀里，得到布丁公主的不爽挣扎。 “好布丁……让姐姐抱会儿。” 女生的疲惫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布丁一下子不动了，毛绒绒的大脑袋一扭，面朝阳台趴着，一副“怕了你了”的傲娇模样。 唐茭浅浅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抱着毛绒绒暖烘烘的布丁，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十二点。 唐茭迷瞪地眨眨酸涩的眼睛，低头一看，布丁已经睡着了，轻轻打着呼噜。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脑袋还满是困倦得发麻，走到阳台收了衣服，凭着直觉迷迷瞪瞪地洗了澡。 唐茭浑身裹着湿漉漉的水汽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宽大长袖，过长的袖子盖住指尖，下摆几乎垂到了大腿。 过宽的领口，垂到锁骨处，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 洗过澡后，并没有让人清醒半分。 身上清爽了，困意反而更加没有阻碍地席卷而上。 唐茭汲着拖鞋，迷瞪着眼往前走，一边习惯地抬手卷袖口。 她身上的t恤颜色看着有些旧了，但布料摸起来分外地柔软舒适。 莹白的指尖不自觉摩挲了几下袖口才放开。 抬手拧开卧室的门，唐茭眼一闭，整个人就躺了进去。 柔软宽大的大床，清冷深灰色的床单上，纤瘦如玉的女生长发披散，肤白赛雪，眼尾处有淡淡的泅印。 她曲身侧躺着，像不染尘埃的纯洁天女。 没一会儿，细白的手臂伸在枕头上，莹白的嫩足一抬一踢，搭在被子上，盈盈一握的腰肢从宽大上蹭的黑色衣服底下露出。 恬静的天女，又睡成四仰八叉的豪迈模样。 夜色深浓，树影摇晃。 布丁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轻巧跃下。 踩着肉垫，迈着优雅闲适的步伐，轻车熟路地路过主卧门口，走进敞着门的侧卧。 巡逻般绕着大床走了一圈，蓝眸看着床上沉睡中的唐茭，大尾巴一扫，走到床尾的圆形猫窝上趴下了。 第二天，依旧是晴空万里。 唐茭被闹钟闹醒，抱着枕头蹭了蹭，又迷瞪了一会儿才狠心离开了被窝的怀抱。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给布丁倒上了猫粮，开了一个罐头。 再拿上茶几上的包，跑了。 “布丁，我走啦！你自己在家玩儿噢~” 第283章 骤雨 人归 又是一天异常忙碌充实的学习和实验。 下午天气突变，晴空万里转眼乌云遮天蔽日。 唐茭敲了几行实验报告，又扭头望外面的天色，皱着细眉，有点愁。 “哎哟，小美人愁什么呢，这小脸皱的。” 万梅梅捧着一盒提子过来，往她桌上一搁。 唐茭嗔她一眼，无奈道：“又跟哪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万梅梅乐了：“那个政法系的浪子记得吗？之前经常在实验楼下等你，开口就喊小美人那个，刚洗葡萄正巧看见他了，就想起来了呗。” 唐茭眉头微蹙，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万梅梅一看唐茭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没记住。 她拎起一小串葡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笑说： “他该不会是还没死心吧？我听说他在他们系还挺受欢迎的，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不过，在我们小唐医生这里，注定是要滑铁卢咯。诶，你又看什么呢？一直往外头看。” 她见唐茭皱着眉又往外看了看，跟着也扭头看。 啥人没有，就是天上乌泱泱的黑。 唐茭捏了捏眉心，说：“我在想，家里的阳台门到底关了没有。” “昨晚我回去先睡了会儿，后来迷迷瞪瞪的，忘了收衣服之后关没关门。” 万梅梅说：“那今晚回去再关不就行了。” 唐茭撑着脸，也捏了颗葡萄塞嘴里，望着窗外愁道： “这天儿，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刚看了天气预报，还有大风，屋里得泼湿了。” “啊，那是，刚刚走廊那风就挺大，有人的课本飞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万梅梅：“要不你今天早点回家去呗，趁还没下雨。实验明天再继续，反正你这进度，是我们这伙人里最快的了。” 她伸了个腰，继续说：“我今天也累得很，晚上不想熬了，最近努力值超标，你回家了，我就回宿舍躺起。” 结果，才下午四点，大风就刮来了，吹得窗户哐哐响，实验室里的人，赶紧跑去关窗。 万梅梅火速收拾东西，一边探头催促唐茭：“小唐医生，赶紧撤，一会儿大雨来了，走不了。” 这边，唐茭也已经收拾包了，她找了一会儿手机，才发现被压在大部头书底下了。 伸手一拽，突然传来什么崩断的感觉。 她心里一突，只见手机右下角只剩下一截深棕色的绳子，上面的挂坠没了。 唐茭鼻腔泛起酸意，她伸手把两本大部头医书搬开，三瓣水晶雏菊花静静躺在桌角。 花瓣上有许多经年累月的磨损和划痕，其实早就有点旧了。 可是…… 唐茭指腹微颤地细细摩挲着这上面的痕迹，眼睛止不住的发酸发胀。 “怎么了，站着不动。” 万梅梅收拾好包走过来，一看唐茭手心的东西，很快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挂坠。 “断啦？扔了换一个呗。你这还挺好看的，好像从我认识你就在用了吧，用了那么久，也算很值当了。” 她下巴朝桌面上唐茭的手机点点，“还有你这手机，屏幕都快碎成蜘蛛网啦。” 唐茭握紧手，把吊坠收进手心放进包里，垂下眼说：“走吧，我要先回去了，一会儿下雨不好走。” 万梅梅没发现唐茭的情绪不对，嘀咕一句“真是太念旧了”，跟着一起下了楼。 原本以为提前离开，能避开大雨，谁知两刚到楼下就哗啦啦下起来大雨，挺多人被困在廊下。 唐茭和万梅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无奈，都没带伞。 雨势来得又急又快，雨声震耳。 整个校园在雨幕中显得分外朦胧。 远看着意境是挺美，就是人站在这走廊，大风裹着大雨吹进来，那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站在这儿躲雨的人，瞬间齐齐往后挪了几步，有的人暂时放弃离开，又转身回了教室。 空气里都是饱满潮湿的水汽，唐茭被吹得身上直发凉，发丝上都有细细的水雾。 她正犹豫着是小跑一段到前面的便利店买把伞，还是回去继续做实验等雨停。 她确实记不清家里阳台的玻璃门关了没有，好像是没关的。 这大风大雨泼进来，客厅里的东西都得遭殃了。 唐茭舍不得。 而且，不知道布丁会不会跑出去玩水。 和别的猫不同，布丁特别亲水，还爱洗澡。 每回下雨天都要趴在玻璃门上看雨，爪子猛刨，恨不得冲出去撒欢，完全没了平时的高冷傲娇样儿。 唐茭转头对万梅梅说：“梅子，你回实验室吧，等雨停了再回宿舍，我去便利店买把伞回家。” 她说完就拿起布料防水的大挎包，顶在脑袋上准备起跑，被万梅梅一把抓住了手臂。 “唐茭你傻啦，那么大雨呢！一会儿全淋湿了。” 唐茭摆摆手：“没事，就二十米，要是淋湿了我回去洗个热水澡就行。” 万梅梅知道劝不动唐茭。 唐茭看着是个冷清漂亮的冰美人，接触起来温和柔软，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执拗，且目标明确的人。 就冲她平时对“学医”这拼命三郎的架势，活该她大学四年国家级、省级、市级、校级奖学金拿下大满贯。 想到这，万梅梅松了手，叮嘱道：“那你一会儿跑快点儿，你这小短腿。” 唐茭噗呲一笑，说：“行。” 挎包又顶到头上，脚一抬就要冲进雨幕里。 “等一等！！！” 一道无比浮夸的男声突然闯进来，接着一把伞拦在了唐茭面前。 万梅梅一看来人，乐了。 政法系大浪子啊。 马天锡甩头一撩被风吹乱的刘海，低头看向唐茭，用故意压低的气泡音说： “小美人，想去哪里？风大雨大，我送你。” 万梅梅嘴角抽搐，好一个人间油物，就这样还想追唐茭？？ 唐茭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控制不住。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油腻到的，她手臂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用了。” 她淡声拒绝，转身就要跑。 “请等一等！” 马天锡又把手里骚包的伞往唐茭身前一拦，然后拇指一摁，一把印满红玫瑰的黑伞“唰”一下，在唐茭面前撑开。 万梅梅拉着唐茭及时退开了一步。 要不然这骚包的伞就要打她们脸上了！！！ 这政法系的帅哥，都只记法条，没有脑子是吧？！ 唐茭抬手推开眼前红黑刺眼的伞，有些不耐开口道：“这位同学，让让，我不认识你。” 俏脸上有些挂冷，眼底清凌凌的，像冰川里的娇花，看得马天锡越发心动无比。 他撑起玫瑰伞，抬手一撩刘海，自觉风趣又不失霸道地说： “小美人，竟然还不认得我，马天锡。记住，我叫马天锡。” 说着，还勾起邪魅一笑，弯腰把长得还不错的帅脸又朝唐茭凑近了一步。 “也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旁边的万梅梅被油得大退一步，简直想把他推水里。 周围躲雨的人，纷纷看过来，一脸八卦样。 直面冲击的唐茭，更是无语到眼神木然。 眼前这莫名其妙孔雀开屏的脸，长得不差，但实在是很招人手痒痒。 唐茭两手紧紧捏着装了好几本沉甸甸大部头书的包，双臂抬起，马上就要砸到这油物脸上。 周围却突然传来阵阵嘶气声。 “嘶！！！我眼花了吗？这水里是有个大帅哥？” “我靠！！！咱学校来明星了吗？怎么没听说！” 万梅梅也两眼发直望着前面，手里激动得猛晃唐茭的肩膀。 “蛙趣！唐茭，快看快看！” 唐茭疑惑地一转头，顿时怔住了。 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迷蒙模糊的雨幕中，一个挺拔修长的高大身影撑着黑伞，正缓步往这边走来…… 第284章 茭茭，我回来了。 “朝这边走过来了！！这绝世大帅哥谁啊！！！！！” “吸溜！这肩！这腿！西装裤黑皮鞋，啊啊啊啊取向狙击！” “后面，后面那辆黑色的车，他刚刚是不是从那里下来的？” 廊下的女生们压低了声音激动不已，隔着雨幕，眼睛都看直了。 在唐茭转头一瞬间，万事万物在她眼前销声匿迹。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才着了色。 曾经她无比熟悉的精致五官，如被上帝再次雕琢，越发深邃立体，锋芒毕露，华贵且锐利。 挺阔的深墨色西装，将本就优越的身型，衬得越发肩宽腿长。 他撑着一把长柄黑伞，双眸深邃刻骨，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几息的怔愣之后，巨大的无措先席卷了唐茭。 就像在沙漠中独行万万年的人，突然遇到了绿洲，不敢相信，无法面对，甚至怀疑是自己长久的渴望太疯狂，才出现了幻觉。 那个身影，可能是诱惑她跌入深渊的海市蜃楼，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希望落空。 慌乱之中，唐茭一把抢过马天锡手里的伞，落下一句谢，慌不择路冲进了雨里。 “借用一下，谢谢。” “小美人，你——” 马天锡原本以为唐茭要和他共撑一把伞，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伞没了，自己人还在。 “唐茭！你的包！” 万梅梅完全状况外，捡起唐茭的包喊道。 唐茭什么都听不见。 她两手紧紧握着伞柄，顶着大雨，低着头，快步往侧前方走。 想绕开、想躲开、想回家。 却不想，撑着黑伞的高大身影也随着她偏移角度，径直走了过来。 等唐茭反应过来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相距三步。 漫天雨幕之中，黑伞与红玫瑰相对而立。 大雨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又沉又重。 在唐茭耳边翻起如瀑布当头的轰鸣，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雨水很快打湿了唐茭的小白鞋。 黑色的皮鞋更近一步，黑色的大伞罩住玫瑰伞的前沿。 男人俊眉深目，如神只般俊冷的脸上，突然勾起恣意温柔的笑，如神浸染俗爱。 “怎么哭了。” 嗓音低沉醇厚，磁性无比，极具穿透力，胜过所有暴雨惊雷。 其实，唐茭还没哭。 可是，当这道声音清晰穿入她的耳膜时，泪腺就通通不听话了。 一袭白裙，小脸皎白如月的漂亮女孩，躲在伞下，躲在轰隆隆的雷雨声里，望着男人无声落泪。 霄靖川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心口传来熟悉的疼，他在午夜梦回中，体验过无数次。 长腿往前再一步，漆黑的大伞，彻底侵吞掉玫瑰伞的位置。 筋骨分明的大手一伸，握住微凉的柔夷，将纤细的女孩拽入自己的伞下。 一抹纤柔的白，骤然扑进铺天盖地的黑色里。 那把浮夸华丽的红玫瑰，倒在雨泊中。 “我靠！！！！” 还留在走廊里的万梅梅看见这一幕，激动得猛锤了一把站在身边的不知道谁。 把盯着自己的红玫瑰心痛的马天锡痛得“嗷”一声叫。 众目睽睽。 纯黑色的大伞下。 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娇小女生，被攥着手，站在一身墨黑的高大男人身前，能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白与黑。 娇柔与强悍。 极致的发差，却无比和谐，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 温热的大手袭上沁凉的小脸，指腹无限温柔地沾上女孩涟涟不断的泪水。 “……茭茭。” 他的声音低哑，微微发颤，似喟似叹。 唐茭仰头望着他，至今仍浮在巨大不真实感中的心脏，随着这一声，突然激越地跳动起来。 一声快过一声，一下重过一下。 仿佛已经等了千千万万个日夜。 他说：“茭茭，我回来了。” 霄靖川回来了。 像一记重锤定音。 唐茭仰着头，羽睫慌乱眨动，泪珠顺着眼角不断滚落。 水涟涟的杏眸，深深描摹着霄靖川脸上的每一寸。 她的唇瓣微颤，喉咙发紧，说不出任何话来。 心心念念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巨大的惊喜和杂糅的委屈和不可置信，将她擒获。 此刻，她需要、她很需要一个安静无人角落，慢慢消化这庞杂的情绪。 “霄总。” 后方传来涉水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男人撑着伞走到霄靖川身后侧，歉然打扰，然后小声耳语两句。 在这不被霄靖川黑眸摄住的几息间，唐茭终于找回了五感知觉。 她抬眸又瞧一眼霄靖川越发优越的侧脸，突然伸手握住了他手中的伞柄。 小手五指蹭过修长的指节，两手用力，一把将伞抢了过来，抬脚绕过他，跑了！ 留下霄靖川骤然被大雨浇了一身。 张奇目瞪狗呆地看着被毫不客气抢了伞的boss。 幸而经过4年的锤炼，他的眼力见早就不是从前可比，立马上前一步，把伞撑到了霄靖川头顶上。 “霄总，这，唐茭小姐……您一会儿还要去公——” 却见霄靖川怔愕半瞬，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慵懒低沉的嗓音里，透出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愉悦和纵容。 雨水顺着发梢，淌下雕刻般的脸庞，沿着深刻的下颚线，淌进性感的脖颈。 年轻英俊气质卓然的男人纵容低笑的模样，被廊下女生们看得清清楚楚，搅动了满池春水。 霄靖川转身看向大大的黑伞下，女孩在雨中飘动的纯白裙摆，眼底满是深浓的爱意和难解的渴。 含笑哑声道：“跟着送她回去。” 张奇秒懂：“boss放心，大洪一直跟着的。” 唐茭从的士上下来之后，又撑着伞，快步跑回了家。 挎包被她落在了学校，幸好手机一直放在身上。 她进了屋，力竭般靠在门背上，微张着唇，急急喘气。 薄薄的开衫有些濡湿，白裙的裙摆也被打湿了，鞋子里都是水，走动间都像是在开船。 但此刻，唐茭什么不适都没有。 初秋的雨水该是很凉的，但唐茭却感觉心跳急促，浑身燥热无比。 她的双眸黑亮发着光，垂眼又看向手边的长柄黑色雨伞，正不断往下淌水，已经在地上泅成一个小水滩。 红润的唇瓣渐渐上扬、再上扬，最终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喵！” 被忽略好久的布丁，正不满地看着傻笑的唐茭。 唐茭转头看向布丁，脸上的笑更傻了。 她说：“布丁，你哥哥回来了。” “喵？” “霄靖川回来了。” 蓝色宝石般的猫瞳，骤然睁大，似是十分震惊。 “喵！！！” 长绒绒的尾巴在地上打着旋拍了一下。 唐茭的声音越发清脆上扬：“对噢，是霄靖川回来了。” 布丁的大尾巴扬起，在半空中像螺旋桨一样欢乐摇晃。 第285章 傻乐 哭他个酣畅淋漓 一人一猫站在玄关，傻兮兮对着乐了大半天。 直到天空响起一声炸雷。 唐茭条件反射地抬头往阳台望。 玻璃门大开，透明纱帘被吹得飞起，屋内一片湿漉漉的狼藉。 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提早回来是要干什么的。 “啊——！” 唐茭惨叫一声踢开鞋子，跑进屋。 屋里客厅湿了一大半，还吹进来一大堆树叶，简直没处下脚。 外头狂风暴雨的，雨水被吹得直往里泼。 唐茭顶着风，小跑过去把玻璃门艰难拉上了。 屋内瞬间变得安静许多，才几秒钟时间，她身上就全泼湿了。 白色裙子湿哒哒黏在身上，透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乌黑长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垂在胸前，像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似的。 唐茭被冷得打了个寒战，低头一看跟在自己脚边的布丁。 一身水光滑亮蓬软无比的白毛毛也被泼湿了，体型一下子缩小了两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大蓝眸，看着无辜极了。 要是它的爪子不要那么兴奋，还在偷偷拍地上的积水，会显得更可信一些。 唐茭失笑地拎起它的后颈皮，“你啊你啊，要不是我记得，都要怀疑门是你故意打开，来玩水的了。” “喵。” 布丁公主一脸无辜状 。 唐茭找了它专用的大毛巾，整个塞进去，手法熟练大开大合地揉巴揉巴。 再一打开，大变活猫，又变成了蓬软干爽的大美猫。 唐茭拍拍布丁的屁屁，“到房间去玩，不可以跑出来。” 布丁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地板上的积水，才不情不愿地绕着干爽的位置，踱步进了卧室。 唐茭这才拿了干净的灰色宽大的居家服和宽松短裤，简单冲了个澡，把湿衣服换了下来。 随便擦擦湿哒哒的头发，在头顶卷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就拿着抹布水桶出来了。 她挽起过长的袖口，走到客厅，看着满地狼藉，深深叹了一口气。 蹲下身，开干。 两手握着厚毛巾两侧，弓着腰撅着屁股，在地板上没擦几步。 毛巾就吸满了水，沉甸甸的。 莹白的小手费劲拎起来，对着桶用力一拧，哗啦啦。 唐茭就这么，不停地来回擦，拧水，擦，拧水。 偶尔进行重复简单的体力劳动，会让人的大脑彻底清空，什么都想不起来，浑身放松得轻飘飘的。 光是收拾屋里的落叶，和清理积水，就花了唐茭一个个小时。 把最后半桶水拎到浴室倒了，唐茭转身的时候，突然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大大的镜子里，女生头上的丸子发髻松松的，带着微微的潮湿，几缕微湿的头发垂在脸侧。 那是一张清雅纯美的脸。 细眉杏眼，长睫下眸光水亮乌润，鼻梁挺翘，鼻尖浅褐色的小痣，透着几分俏皮和不自知的勾人。 皮肤更是白皙透亮，颊边透着健康的粉。 褪去了过去的晦涩，像初熟的浆果，饱满，色泽漂亮，只要再等上一等，就能沁出甜汁来。 唐茭缓慢地眨了眨眼，伸出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 像是在无尽的埋头赶路中，第一次抬头仔细看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 好像……还挺不错。 唐茭，这几年成长得挺好的。 霄靖川也…… 唐茭唇角的笑一顿，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名字，和那个撑着伞欣长挺拔的身影。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近到唐茭在脑海中再次看清了他的脸，听到了他的声音，触到了他的温度。 霄靖川，回来了。 唐茭手指紧紧握在洗手台的边缘，这个事实非常非常非常迟钝地，直到此刻才彻底侵占了她的大脑。 镜子里的女生眼圈红得很突然，唇瓣不断发颤。 是要笑，还是要哭呢。 唐茭说不清楚。 她心里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开心的，难以置信的，慌张的，幸福的，委屈的，患得患失的…… 全部杂糅在一起，令她喉口滞涩，鼻腔酸胀无比。 “霄靖川……” “霄靖川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浴室里小小回荡着唐茭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呢喃。 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这里的每一块瓷砖，都听见过女孩抱膝的凄凄呜鸣。 从嚎啕大哭，到默默抹泪，从泪如雨下，到咬牙沉默。 如今，那熟悉的哭腔中，分明染着的，是无尽的喜。 曾经，唐茭以为，这一刻还需要更久，所以她埋头赶路，不敢抬头看任何风景。 怕前面没有想看见的人，怕失望太多，自己就走不动了。她必须走得很快很快，才能追上霄靖川的脚步。 才能在霄靖川回来的时候，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每一次都被他护在身后。 如今，她的少年又提前回来了。 变得更挺拔，更耀眼，依旧只为她打伞。 外面的风雨从窗缝中传进呼呼呜鸣的鬼叫声，唐茭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埋头哭了个酣畅淋漓。 哭到在卧室里玩猫抓板的布丁，循声走进了浴室。 或许是它听出了唐茭此时的哭声似乎不同于往日，绕着她走了一圈之后，并没有蹭过来安慰。 而是悄咪咪走到了里面的一个矮水龙头处。 罪恶的小白爪，刚刚搭上去。 “布丁。” 还带着哭音的嗓音暗含警告，沙哑绵软没什么力度。 半探起身撑在墙上的布丁，动作一顿，缓慢回头。 蔚蓝澄亮的猫瞳，一下和唐茭红彤彤的兔子眼对上了。 哎呀，被发现了，尴尬。 白爪子状若无事地往里拍了拍水龙头把手。 似乎在说：我检查检查关没关紧。 唐茭吸了吸鼻子，抬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哭得乱糟糟的脸，还擤了个惊天鼻涕。 站起身，手一伸就把玩水未遂的现行犯捞起来，关回了房里。 又拿着干净的抹布，喷上消毒剂，继续擦地板。 好不容易擦完了，抬头环视一看。 还有湿漉漉乱糟糟的猫爬架、脏兮兮的窗帘，还有墙角放着的杂物，也全泡湿了，软踏踏的。 搞不完，根本搞不完。 唐茭像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一样，动作缓慢地反手捶了捶酸痛的腰背。 手撑着地，挪到没有被泼湿的半边沙发，脑袋一歪就趴了上去。 “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嘴里自言自语的话没说半句，眼皮忽悠忽悠就阖上了。 正好错过了门口密码解锁的轻响。 第286章 睡相糟糕可爱小女孩长大了 纯黑光洁的皮鞋，被主人端正安静地摆在玄关。 禁欲感十足的墨黑色西装裤腿，包裹着纯黑袜下劲瘦的脚踝。 男人无声的脚步走近，又在距离三步时停住。 视线温沉地笼在前方娇软酣睡的背影上。 女孩光着脚丫，侧坐在地上，细腰微塌，上身趴在沙发上，睡得香沉。 宽大的男士家居服也遮不住腰间曼妙的曲线。 微乱的发髻可爱地歪在脑后，露出白皙如玉的后颈。 浓稠如赤焰的视线，从女孩俏皮的发梢，到如玉的脖颈、顺着被衣服包裹的纤细脊背，落向在无人知晓处大胆展坦露的白腻长腿。 男人的凝视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刻入灵魂的爱意，却当先窜出来占领高地。 让人不自觉快步走近，薄薄的绒毯，轻巧又严严实实地盖上了微微发凉的娇躯。 宽大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腮边的嫩白，抚过耳畔绒绒的碎发，蹭过如珍如玉的莹白耳垂，沁凉，可人。 长大了…… 他的小女孩长大了。 霄靖川的呼吸微微滞重颤抖，弯腰把人抱起时，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娇颜半分。 长腿一迈，怀抱稳稳托着安睡的唐茭，径直朝主卧而去。 门一打开，直接和蹲坐在门口的布丁对上了视线。 那双漂亮的猫瞳肉眼可见地睁大了。 霄靖川唇角勾起笑，朝布丁轻轻摇了摇头。 布丁立马欢快地摇了摇大尾巴，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喵”声。 霄靖川低头看向怀里的睡颜，正准备把人抱进屋，却敏锐地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房间，这床似乎没什么日常生活使用的痕迹。 床上的被子铺得平平整整的，没有半丝褶皱，枕头也是，床头小柜的云朵托盘上依旧端正摆着那间乐高小屋。 霄靖川抱着人呆站在门口。 布丁却站起身，四肢优雅无声地从他腿边走过，出了门。 霄靖川疑惑地看向猫走的方向。 一个不确定的猜测，直直浮上心头。 他抱着唐茭，抬腿大步往侧卧走。 侧卧的门大敞着，深灰色的大床上，床单微皱，被子被卷成花卷似的躺在床尾。 床头的柜子上横七竖八放着各种厚厚的书。 还有一本翻开的，倒扣在最上面。 走进门来，鼻息间俱是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 衣柜前的木架上挂着一件似有些眼熟的男士衬衫。 和唐茭身上穿的这件一样，都是他的。 一股难言的情绪盈满胸腔，霄靖川更紧地托抱住唐茭。 好半晌，才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了床上。 大手托着细颈，将脑袋垫在软枕上。 长指灵活熟练地解开女孩头顶的发髻，半点不见生疏。 五指张开，套在指间的黑色发圈自然上滑，圈住了男人性感白皙的腕骨。 大手顺着梳了几下柔顺的长发，长臂一探从床尾拉过被子，展开盖在女孩身上。 唐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大床，脸蛋在枕头上蹭了好几下，侧身抬腿一趴，把被子压在了身下。 家居服后摆翻起，露出隐隐一握的细腰，深深的腰窝若隐若现。 霄靖川目光定定地凝着那一如旋涡的莹白，深吸一口气，有些狼狈地撇开眼，轻手扯下衣摆严实盖住。 才这一会儿，唐茭又换了个睡姿，小腿都要歪到床头了。 霄靖川无奈地摇摇头。 哪里长大了，分明还是那个睡相糟糕的小女孩。 他的小女孩。 伸手再再次把被子扯出来，妥帖盖好。 夜色寂静，耳畔只有女孩轻浅和缓的呼吸声。 男人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无声催促的电话再次响起，才站起身又驱车返回了霄誊大楼。 明天，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雨过天晴后的早晨，总是格外热闹。 一大清早窗外的鸟叫声，都快合成凑鸣曲了。 唐茭双手在床上摸来摸去，扯过被子，拉高盖住眼。 过了好一会儿，脚丫蜷缩又张开，才在被窝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啊……睡得好舒服，好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 唐茭心里感慨完，掀开被子，突然睁开眼。 左右转头看，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 不过，她怎么回房的？ 不是在打扫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茭脑袋陷在软软的枕头里，两眼呆望着天花板，皱着小眉毛冥思苦想。 奇怪，梦游走进来的？ 她歪头看一眼床头的猫猫头闹钟，快到点了。 “嗯呃……啊～” 唐茭踢开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全身的筋骨都松散活泛了。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分针又转过了一大格，才抱着被子蛄蛹起来，下床！ 汲着拖鞋，刚出房门，布丁就不知从哪儿飞速窜了过来。 唐茭甚至看见了白色残影，她揉了揉眼睛。 低头迷茫看着毛绒绒大尾巴像扇叶一样，飞快转来转去的布丁。 “早呢，布丁。” 她蹲下身，给毛绒绒来了一套茭式马杀鸡，全方位撸了一把。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 刚睡醒的嗓音绵软微沙，得到布丁十分亲昵愉悦的蹭脑袋回应。 唐茭手上呼噜着布丁，刚说完话，肚子就咕噜噜大叫了好几声。 跟肚子里藏了支交响乐队似的。 唐茭抱住平坦得几乎要瘪下去的肚子，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直打鼓。 啊——！她昨晚好像连吃晚饭都没吃来着。 唐茭一拍脑门，昨晚她是搞卫生搞到一半，饭也没吃，就摸到床上睡了？ 累昏头了这是…… 唐茭拍拍布丁的背，示意早安仪式结束，站起身慢腾腾往浴室走。 捂着饥饿感越来越明显的肚子，心里嘀嘀咕咕。 最近真是太忙了，上课、实验、赶大创项目、到医院志工、准备大考…… 每天转得像陀螺一样，昨晚干了些体力活，就累得找不着北了。 幸好还知道往床上躺，要不是初秋的夜里直接躺客厅，今天她就得自拉一曲《凉凉》。 不过昨晚客厅还没收拾完呢，今晚又得压缩时间，提早回来…… 第287章 撒网 唐茭心里叹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仰头咕噜咕噜几下，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 抬手摸到洗脸巾，打湿了，冰凉凉的，铺到脸上猛搓几下，再顺着把脖颈也擦了擦。 彻底清醒了。 回房换衣服，简单宽松的奶绿色长袖棉衬衫，里面搭配纯白的t恤，下身休闲裤。 主打一个清爽舒适，动静得宜，温度适宜。 镜子里的身影娇小却比例极好，双腿修长笔直，面容姣好，往那儿一站，就莫名的惹眼。 唐茭没往镜子里看，换上衣服，匆匆拿上包就走出房门。 经过客厅时愣住了。 本该在地板上的抹布、拖桶全不见了。 原本被泼湿弄脏的东西，仿佛焕然一新，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连布丁的猫爬架、猫窝都被拾掇得干干净净。 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唐茭怀疑地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布丁，眸中满是怀疑，该不会是布丁成精了吧？ 布丁被她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得恼了，仰头朝她喵一声，甩着尾巴傲娇地朝茶几上走。 它后脚一垫，立起身，前爪拍在茶几上，扭头看唐茭，蓝眸里竟有些许鄙视之意。 唐茭这才发现茶几上，除了她的各种资料书等杂物，还多了些东西。 一个蓝白色的保温杯，和一袋子吃的。 保温杯里是还温热的姜茶。 袋子里，是她最近很喜欢吃的一家面包，就是有些贵，唐茭偶尔才会犒劳自己吃上一次。 唐茭睁大了眼，还迷瞪的大脑一下子神清气爽！ 她猛得搁下东西，往主卧跑，拧开门朝床上一看，却不想里面没有意想中的人。 没在这儿睡呢…… 兴奋得发光的双眸微黯。 唐茭耷拉着脑袋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布丁，说：“霄靖川回来过了？他把我抱回房间的？” 布丁这会儿倒是满眼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刚刚是突然成精被附体了。 “还以为我把他房间占了，他会到主卧睡呢。” 唐茭懊恼地敲敲脑门，“昨晚怎么就睡着了呢……” 她垂头丧气地伸手扒拉着袋子里，各种包装精致的面包糕点。 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便签。 唐茭抽出来一看，瞬间笑弯了眼。 - “喏，你的包，给你擦干净了，里头书没湿。” 实验室里，万梅梅把唐茭昨天落下的包搁在桌子上。 唐茭递给她一袋在便利店买的早餐，笑眯眯道：“谢谢你啦~” “嗐，你还跟我客气。” 万梅梅接过来，随意一摆手，她的表情突然顿住，眼睛微眯，歪头打量着笑意吟吟抱着保温杯喝着什么的唐茭。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万梅梅从旁边拖过来一张椅子，两腿一跨坐下，目光炯炯盯着唐茭。 “你有问题。” 唐茭嘴角还扬着，眨眨眼问：“我怎么了？” 万梅梅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唐茭的嘴角，说： “你看看你，你今天一早上都笑眯眯的。说说，遇见什么好事了？” 唐茭摸摸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无辜道：“有吗？” “啧啧啧……” 万梅梅抱着手臂一脸怀疑，“那我换一个问题。” 她双手朝前抓住唐茭的椅背两边，伸着脖子，八卦兮兮地审问道： “昨天你怎么回事？包都扔了，最重要的是……” “那个腿巨长！巨帅！的霸总大帅哥是谁！” 唐茭抿着唇，腰背不断往后移，躲开万梅梅的眼神攻击，眼珠子乱飘。 “……昨天，昨天我就是赶着回家么。” 万梅梅目光犀利，说：“那霸总为什么拽你到他伞里，还摸你脸了！！” 唐茭眼神继续乱飞，就是不看万梅梅，顾左右而言他道： “今天老师是不是会来跟进度？还是明天？记不起来了。” 万梅梅眼神犀利：“唐茭，你脸红了。” 唐茭火速捂脸，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羞恼道： “梅子你别乱说！” “哪儿乱说了，我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万梅梅两指曲起对着自己的眼珠子，又说：“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啧啧啧，那画面，偶像剧都拍不出这种味道。” “当时那个马天锡，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那个极品大帅哥，跟你什么关系？竟然藏着掖着不给好姐妹看看。” 唐茭见躲不过，心虚道：“就、就是一个哥哥……” “哥哥？” 万梅梅抱着手臂，狐疑地看着唐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把唐茭臊得脸真红了，她突然抓起边上的一串钥匙，站起身：“梅子，我看你今天状态挺好，走，我带你去练练手。” 说着，挎着万梅梅的手臂就往外带。 这一下，万梅梅瞬间没有刚刚名侦探福尔摩梅的架势，整一个大惊失色，大彻大悟，大声求饶！ “我错了！姐姐姐姐姐！我错了！” “唐茭！小唐医生！唐大夫！我错了！我今天真不想和大体老师见面啊啊啊啊——” - 此刻，霄晟集团总部大楼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噤若寒蝉。 紧张的气氛，由下至上，层层传染，层层递增。 昨天上午，许多人还在为了公司楼下的惊鸿一瞥，而奔相走告，公司来了个极品天菜大帅哥。 下午，卷着铺盖走人的人，都能组几个足球队了。 刚刚还在独立小办公室里吞云吐雾的部门主管，随手点开电脑桌面弹出的邮件后，脸色大变，如丧考妣。 楼梯间里，得意洋洋打电话要回扣的项目经理，被弹出的一条通知，吓得白了脸。 经常摸鱼溜号还欺负新人的组长，总是迟到还吃女下属豆腐的总监…… 一夕之间，像凭空出现了无数双监控的眼睛，将他们的恶行、丑态一一记录，逐个揭露。 当水里突然变得涌动、浑浊，河水中最敏锐的虾米会最先察觉。 那是一张大网入水时搅起的泥沙，掩护着它悄然铺开，沉在河底，等待一网打尽的时机。 当身边的“好伙伴”一个个消失，早就吃得膘肥体胖的大鱼，也会开始紧张。 紧张得胡乱摆尾，横冲直撞。 然后一头撞到守株待兔的网口里。 第288章 撕开獠牙 顶层，崭新的总裁办公室。 霄荣站在桌前，脸色颇有些难看。 “小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霄靖川抬手继续签下张奇递过来的一叠高管解聘书。 这才抬头看向霄荣。 霄荣，他的叔叔，景盛集团的副董事长，过去四年里的代理董事长。 想来过得很是滋润，保持了几十年的体态，竟然也开始发福了。 温仁气度减半，镜片底下的双眼，浸染着贪婪、猜忌和恶念。 “坐。” 霄靖川下巴朝桌前的椅子轻抬，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黑色钢笔两端，微一用力，慢条斯理地把笔盖旋紧。 霄荣胸口急急起伏几下，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强压着火气再次开口，语气却始终回不到四年前的和气了。 “小川，你二话不说把我手底下的人都开了，总得给个说法吧？” 秘书把冲泡好的咖啡摆在霄荣手边，恭敬地说： “霄副董，您的咖啡。” 不知是被哪个字刺痛了，霄荣突然朝着一个小秘书发难。 “懂不懂规矩！谁跟你说我喝咖啡了！” 年轻的秘书被吓得一抖，连忙低头抱着托盘不敢吱声。 霄荣刚刚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撕了一般，和公司同事嘴里说的温文尔雅、成熟有魅力，完全判若两人。 霄靖川把钢笔一转，搁在了笔架上，缓声开口： “几年不见，荣叔更真性情了。” 张奇挪开一步，示意被吓坏的秘书先出去。 后者感激地看着他，又看一眼稳坐在宽椅上不动如山的霄靖川，连忙悄声退了出去。 霄荣脸上乍现的怒意有一瞬的僵滞。 他收敛了神色，手背一抬，把咖啡杯移开，淡笑道： “小川，你手底下的秘书太嫩了，不懂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霄靖川指尖捏着钢笔头部，仔细转动了一个角度，才抬起头看向霄荣。 “说来……荣叔御下，确实比较有经验。” 他的眉宇深锐，双眸漆黑沉静如深潭，说出的话语调平淡，又似乎别有深意。 令原本强压着怒气来兴师问罪的霄荣，莫名升出几分忌惮。 才四年时间，曾经稚嫩、不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侄子，就变成了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失策…… 当初，真不该一念之差，让他们举家出了国。 从那个雇佣兵失手开始，他就应该警觉的。 霄荣心里的念头转了八百个，面上的表情却很快恢复了。 他熟练挂起温润的笑，“小川，你刚回来很多情况不清楚，这公司管理不是儿戏。” “不是叔叔托大，你这样做，明天公司上下就要出大事。” 霄靖川却手一抬，把刚刚签完了字的一沓解聘书，递给候在旁边的张奇。 “今天内，清理完。” “好的，霄总。” 张奇接过，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你——！” 霄荣差点拍案而起，他瞪大了眼。 没想到霄靖川行事竟然完全没有顾忌，这是要照着他霄荣的脸面打啊！ 还未等他发作，霄靖川直接站起了身。 一身熨帖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将本就欣长高挑的身型，衬得愈发肩宽挺拔，气势冷冽迫人。 面容俊冷年轻的男人手臂朝前一抬，深蓝宝石袖扣泛着冷光。 他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淡笑，矜声道： “请吧荣叔，董事会要开始了。” 霄荣脸色憋得发涨，镜片的双眼死死盯着霄靖川。 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被他失手放归的狼崽子，要来朝他撕开獠牙了。 - 傍晚，京州大学医学系实验楼下。 万梅梅骂骂咧咧地挂在唐茭肩上往前走。 “傻逼学校！实验楼竟然突然停电！！！是不是疯了啊！被万星人入侵也不应该停电好吗！！！！！” 唐茭皱着脸，歪着脖子努力让耳朵远离魔音攻击。 她拍拍挂在肩上的手臂，失笑道： “好了，好了，不是都保存上了嘛？昨天暴雨，供电设备临时坏了是没办法。” 万梅梅听见这话，突然歪头认真地盯着唐茭。 把唐茭看得开心里发毛了，才郑重地说： “唐茭，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医生！” “蛤？”唐茭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万梅梅艰难直起身，一脸佩服地拍拍唐茭的肩膀，说： “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你的情绪可真是太稳定了！以后不管遇到奇葩患者，疑难杂症，你拿手术刀的手一定都稳如老狗。” 唐茭噗嗤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万梅梅一看她笑，就又来劲了，锲而不舍八卦道：“我说，你今天心情真的特别好诶。” “让我猜猜，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冷若冰霜的小唐医生，笑得都要融化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自问自答道：“因为昨天下雨泼湿了客厅？肯定不是。” 唐茭点头认可。 再竖起一根手指：“因为马天锡没跟你计较那把被抢走又扔掉的骚包红伞，还想约你一起吃饭？必然不是。” 唐茭疯狂摇头。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万梅梅突然名侦探柯南附体，手臂朝前一伸，手指指着正前方，笑得贼兮兮。 还自来熟地挥手打招呼：“唐家哥哥，你来了啊！” 唐茭：！！！！ 她眼儿睁大，火速扭头朝前看。 没人，只前边有个拖着垃圾桶的环卫阿姨。 唐茭：…… 万梅梅大笑道：“你看，我就说你有猫腻！真该带个镜子，给小唐医生看看她刚刚惊喜的表情。” 唐茭一推她，好气又好笑道：“你烦死了。” 万梅梅摆摆手，说：“哎呀，好了，反正——”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声调又一扬，“啊——唐茭她哥哥啊！！！” 唐茭这回可没信她，抱着手臂，用力撇开脸。 “你又来！我可没那么好骗！” 万梅梅眼神发直，看着站在前面噙着浅笑的男人，心里直呼要命！ 真特么帅啊！！！矜贵霸气，极品极品！ 笑得她心肝都要打颤了…… 她嘴角挂着微微僵硬不好意思的笑，曲肘怼怼唐茭的身侧，压着声音，小声道： “唐茭，唐茭，真是你哥哥来了。” 第289章 突击检查，看唐茭茭有没有交别的男朋友 唐茭“哼”一声，脸撇得更开了。 一副“我绝对不会再上当”的表情。 大帅哥一身贵气十足的西装，肩宽腿长，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笑得更勾人了，那眼神简直要把她小唐医生吃了。 万梅梅心里狂滚弹幕，正要伸手把唐茭拉转过来。 结果，那极品大帅哥先开口了。 “茭茭。” 唐茭抱着的双臂顿时一松，火速扭头。 那扭头的速度，万梅梅都怕她把脖子闪了。 唐茭傻傻看着站在十米之外，一脸戏谑笑意的霄靖川，惊呆了。 大变活人这是！ 想到刚刚自己那傻乎乎那样儿，唐茭脚趾头抠地，脸上一下子染上了赧然，又掩不住地心里高兴。 “你、你怎么来了？” 霄靖川抬脚走过来，淡声开口：“事情处理完了，正好接你回家。” 嚯！回家！！！ 万梅梅眼睛瞪大！ 她一时太过震惊，直接脱口而出：“唐茭你果然家里藏男人了！！！！” 还是这么极品的男人！！ 话音刚落，唐茭脸直接红到耳朵根，霄靖川则忍不住低低笑了。 唐茭感觉今天真是要糗到家了…… 才跟霄靖川短短见了两面，结果，每回她都状况百出，傻乎乎的。 丢份儿，丢份儿啊！ 她强按捺住羞意，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给霄靖川介绍万梅梅这个二货。 “她是我同学，万梅梅。” 又指着霄靖川，朝万梅梅说：“他，他是霄靖川，是我——” 唐茭犹豫着用词，一时犯了难，不知该说“哥哥”还是“男朋友”。 这四年，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分隔两国，所有的联系都是间接通过褚飞和乔森。 唐茭甚至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四年，足够发生太多变化了，而她和霄靖川还没有好好说过一回话。 因为唐茭的语塞，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霄靖川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眸深深地，静静看着唐茭。 万梅梅嗅到其中的不对劲，总算不犯二了，机灵劲瞬间活泛。 她突然夸张的清了清嗓子，抬手搭在唐茭肩膀上，朝霄靖川道： “帅哥，你是在追我们小唐医生吗？我们小唐医生可有男朋友了喔，感情超好的。” 唐茭瞳孔地震地看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万梅梅，正要解释。 谁知，霄靖川竟然看着唐茭，面色不变地认真接话了。 “是，我在征求这个机会。” bingo！猜对了！ 万梅梅心里一拍大腿，面色却一副黄婆卖瓜的样子，又说： “我们小唐医生的墙角可不好挖的诶，大把人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呢！” 霄靖川黑眸一直直睇着唐茭，嘴角勾起恣意的笑，说：“那我试试努力插个队。” 什么呀！ 什么呀！！！ 这两个人，当着她的面讨论啥呢！！ 唐茭被霄靖川的眼神看得耳热。 忍不住偷偷伸手在背后一拧万梅梅的腰，不让她再乱说话。 万梅梅夸张地“嗷！”一半声，被唐茭火速捂住嘴，往岔道上推。 “别嗷了，你赶紧吃饭去，我回家了。” 当僚机当上头的万梅梅，意犹未尽地朝这边挥手，喊道： “唐茭她哥哥，我很看好你啊！你巨帅！” 唐茭连忙踮脚，抬手捂住霄靖川的耳朵，赧然道： “不准笑了！” 结果，很被看好的霄某人笑得更开心了。 好不容易拉着霄靖川避开学校里的人群，终于上了车。 唐茭靠在椅背上，大出一口气。 霄靖川眉尾一挑：“我见不得人？” 唐茭飞他一眼，心里嘀咕，那是因为可太见得人了！！ 昨天他撑伞出现了两分钟，短短一天，今天来找她打听霄靖川的，不下三十个。 简直梦回高中。 唐茭嘟起嘴，皱皱鼻子。 霄靖川探身，拉过安全带给唐茭系好，嗓音含笑着说： “怎么这个表情。” 唐茭一看他的笑就遭不住，心里软踏踏。 实在是太久没见了，话一出口，嗓音就软乎了。 她视线微微移开，看向被扣上的安全带扣，轻声说：“怎么来了不提前告诉我，差点就错开了。” 霄靖川：“突击检查，看唐茭茭有没有交别的男朋友。” 唐茭唰一下抬起头，对上漆黑如潭的深眸。 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连手心都热热的。 她忽然不太敢看人，视线又飘飘忽忽地落到方向盘上，小声嘀咕： “我上哪儿找去。” 霄靖川定定凝着女孩莹白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一抹红爬上那耳根，才勾着唇移开视线。 大手搭上方向盘，发动了车。 “饿了吗，想吃什么？” 唐茭总算自在了点，望着窗外的车流，想了想说：“想吃火锅。” 霄靖川带唐茭到了一家私厨火锅，进了包厢。 里面环境很舒适安静，灯光温馨宜人。 唐茭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擦手，擦完手心，擦手背，擦完手背，再擦擦手心，擦擦手腕。 来来回回，毛巾都变凉了也不停，就微垂着细颈，手指在白毛巾上抠抠，就是不抬头。 霄靖川也没拆穿她的假动作，径直熟练地从桌边的调料盘里，给唐茭调蘸料。 小米椒、蒜末、要葱花不要香菜、一勺香油、一号香醋、一勺生抽、一点点白糖…… 全是按着唐茭以前的口味来的，一点不差。 唐茭垂着脑袋一副认真戳毛巾的模样，小眼神却偷偷瞅着，微咬着的唇瓣忍不住上翘。 “两位的菜已经配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来来回回好几趟，食材摆了满桌。 唐茭的肚子适时咕噜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肚子，抬眼无辜地朝霄靖川眨巴眼。 霄靖川扬起笑，把边上的果切搁到唐茭跟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唐茭拿起签戳着甜瓜吃，一边看霄靖川往锅里下食材。 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很快就熟了，盛了小半碗有摆在唐茭手边。 接着是虾滑、福袋、响铃卷…… 唐茭美滋滋夹起牛肉，满满在蘸料里滚一圈，直接塞进嘴里。 第290章 生疏了? “唔——！！”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唐茭这第一口就烫着了。 跟嘴里下油锅了似的，烫得她撅着嘴巴直呼气，手掌在嘴边直扇。 吐又不是，咽又不是。 霄靖川反应极快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碟子递到唐茭嘴边，“吐出来。” 唐茭一低头把第一口牛肉吐了出来。 “啊，烫死我了……” 她吐着舌头，小脸苦哈哈的。 一杯橙汁马上递到了她嘴边，“喝几口就好了。” 唐茭小手扶上霄靖川的手背，就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总算舌头上的灼烫感才渐渐散了，只剩下微微的麻。 她轻轻推了推杯子，示意不要了。 霄靖川这才搁下杯子，坐在她身侧，微蹙着眉。 不知为什么，唐茭有点紧张，刚刚那一口，让她这会儿嘴里还烧着，说话都有点大舌头的感觉。 她抬眸看一眼霄靖川，却见他微蹙着眉似不高兴了。 她犹豫地开口：“对、对不起……” 谁知，她话刚出口，霄靖川眉心的川字更深了。 唐茭就更紧张了，初秋的天气，额头竟然还微微冒了细汗，不知是吃那一口热的，还是紧张得。 她搅着手指，想再说点什么。 却突然被大手捏住了下巴。 “说话怎么这样？” 霄靖川凑近了些，皱着眉问：“烫伤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暖黄温馨的灯光下，霄靖川的睫毛好长好长，鼻梁又直又挺。 唐茭有些看呆了，傻傻地听话张嘴，伸出小舌头。 舌尖前端确实是烫得有些红了，软红微湿的舌头，在男人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微微蠕动，羞怯得想躲。 “别动。” 捏在下巴上的手指更用了点力。 “舌头疼不疼？还是麻？” 唐茭僵着嘴巴，朝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霄靖川一顿，无奈晃了晃她的小下巴，轻声笑道，“可以说话。” 唐茭像得了特赦令，立马把舌头缩回去，合上了嘴巴，才小声说： “不疼了，就是麻麻的。” 霄靖川松了口气，大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叮嘱：“刚出锅的东西，不要吃那么急，对喉咙也不好。” 唐茭感受着后脑勺上传来的微微压力，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 四年没被摸摸头了，也没人管她吃火锅会不会被烫到。 大手移到她的额际，摸了摸，有些濡湿。 霄靖川歪头看她，“热了？” 按以前，初秋的天气，唐茭就已经怕凉了，跑一段路都不会出汗的。 “有一点点。” 唐茭乖乖点了点头。 自从彻底痊愈之后，她的体质比以前好了一些，加上平时有锻炼，没那么怕凉了。 霄靖川很快想通其中的原因，脸上的神色有点复杂，似是高兴，又似乎有些怅然。 “给你把头发绑上？” 他说着从骨骼分明的白皙手腕上，扯下一根黑色的皮筋。 唐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根皮筋，上面有一双很小很小的兔子耳朵。 是她的。 霄靖川轻手一推唐茭的肩膀，让她侧背对着自己。 大手熟练地挽起女孩的柔顺乌黑的长发，修长的五指灵活扭动着黑色皮筋，三两下就绑好了。 唐茭挺着腰，背着身，呆愣望着包厢墙上的挂画。 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接下来的一顿火锅，唐茭吃得格外安静，乖巧。 放到碗里的菜，全都吹三下，才吃一口。 霄靖川动作不停地熟练投喂，一口荤的，一口素的，再一口水果解腻。 唐茭很快就吃得撑了。 她接过霄靖川递来的温毛巾，一句礼貌的“谢谢”自然就脱了口。 霄靖川的手顿在半空。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灯光下微微抽动了几下。 他缓慢地轻出一口气，眼皮微抬，漆黑微澜的黑眸睇着唐茭。 “生疏了？” 嗓音低沉温柔，却透着些几不可查的压抑。 唐茭擦手的动作一顿。 霄靖川的话，让她鼻子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 回家的路上有点堵，车内十分安静。 唐茭双手端正地摆在身前，抱着膝头的包，她沉默地看着正前方，心里乱糟糟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了谢谢。 霄靖川和她之间，怎么能说那么客套的谢谢呢…… “生疏”这个词，像一把尖刀，赤裸裸刺破了什么，暴露出了他们生生分离的四年。 那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见面，没有拥抱的一千多个日夜。 唐茭心里很难受，为自己的脱口而出，为霄靖川声音里压抑的难过。 明明……明明她想霄靖川想得要疯了…… 可等人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却表现得像个笨蛋，轻易搞砸一切的笨蛋。 “滴。” 门解锁了，自动打开了一道缝。 唐茭慢腾腾地转身，仰头望着霄靖川，只一下，薄薄的眼皮又垂下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要进屋吗？ 可是这个房子本来就是霄靖川的，只是他悄悄把户主换成了自己。 还是说再见？ 可是她不想说，她一点都不想说，她想和霄靖川待在一起。 霄靖川垂着眼沉默地看着女孩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究不忍心，低声道： “怎么不进去。” 唐茭一下子抬起头，乌黑的杏眸里湿湿的，像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小鹿一样可怜。 霄靖川心里骤然被针扎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揽住唐茭的肩膀，把她带进屋，从里面关上了门。 才嘴角提了提，温声打趣道： “是要带着哥哥在外面站岗吗？” 唐茭眼睛一下亮起来，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她飞快摇摇头，从鞋柜的最上层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霄靖川，双眸亮晶晶的。 “靖川哥哥换鞋。” 霄靖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接过拖鞋换上，尺码刚刚好，和唐茭脚上的是情侣款。 “布丁，你看看谁回来啦——”唐茭回身抬脚准备进屋。 却被霄靖川伸手攥住了手臂，揽到了怀里。 身后的手臂箍得紧紧的，用力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第291章 我们重新开始 － 我已经超级喜欢你了 唐茭怔愣片刻，脸颊贴着温热结实的宽阔胸膛，听着他重重的心跳。 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这是一个暌违四年的拥抱。 第1262天，霄靖川回来了。 不是照片，不是乔森和褚飞描述里的霄靖川。 真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霄靖川，回来了…… 客厅里。 布丁兴奋地绕着两人上跳下窜，在沙发和地上跑来窜去，欢脱得仿佛变了一只猫，飞起一地白毛毛。 霄靖川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捏着纸巾给唐茭擦脸。 小哭包哭得眼圈红红的，刚刚还赖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 太久不见，连哭都不好意思给他瞧见了。 视线落在唐茭微红的眼睑上，这是她今天最经常下意识做的动作，总是看他一眼又撇开视线。 “怎么一直不看我。” 夜色中，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柔。 唐茭垂着脑袋，抠手指，没说话。 微红的鼻子还酸酸的。 霄靖川起身想给她拿块热毛巾擦擦脸，唐茭却以为他不高兴了要走，着急得伸手扯住了他的衬衫衣角。 “别走！” 她仰着脸，着急忙慌地解释：“对不起……我只是、我总感觉像做梦一样。” “……在梦里，只要多看你几眼，你就会消失了……” 霄靖川动作一顿，心里像被轻轻撕扯了一下。 他又坐下，双手捧起唐茭慌乱的小脸。 漆黑的深眸中满是疼惜，紧紧锁着唐茭的视线，沉声郑重道： “听着，唐茭，我回来了。就在这里，不会再离开。” “我就在你眼前，你仔细看看，嗯？” 唐茭微红的眼眶里渐渐又盈满泪水，乌黑的杏眸透过水光，深深注视着眼前英俊成熟的脸庞。 霄靖川的呼吸放得很轻，似怕惊扰了女孩确认的视线。 直到唐茭脸上犹疑惶惶的神色渐渐消退。 他的眼里浮起温柔鼓励的笑意，抓着唐茭的小手伸到自己腰间，说： “要不，你再掐我一把试试？我疼了，就不是做梦。” 隔着薄薄的衬衫，唐茭的指腹触到了温热又紧致结实的触感。 感觉比以前更硬了。 她破涕而笑，手背蹭了蹭眼角，嗓音沙软嗔道： “你那儿可掐不疼，硬邦邦的。” 霄靖川从善如流，握着小手挪到自己脸上。 “那掐这儿。” 唐茭柔软的小手伸开，抚摸在霄靖川的脸侧。 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越发英俊了。 曾经的最后一丝少年稚嫩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年轻男人的成熟魅力，哪怕表情沉敛也无法遮掩半分锋芒。 唐茭心里感慨万千，指腹若即若离地抚过霄靖川的雕刻般深邃的眉眼，挺直优越的鼻梁…… 像是要把他长大的样子牢牢记住，刻进心里，抹平过去四年的空白。 女孩柔嫩的指腹触在脸上，带起微痒的悸动，霄靖川微低着脖子，任由她看。 “霄靖川，你的模样变了……” 大手覆住软软的小手，贴在脸上，“变成什么样了。” “成熟了一些，更英俊了，感觉好像你突然之间长大了好几岁。” 霄靖川胸前低低溢出笑，“所以看着我觉得陌生了吗？” 唐茭摇摇头，软声道：“没有，你还是你。”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你突然回来了，我好高兴好高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像个笨蛋……” 小脸上有些懊恼，细眉蔫蔫耸拉着，似乎在冥思苦想怎么说清楚。 霄靖川却明白了，脸上的神色微松。 他伸手把唐茭揽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从头到腰抚摸着女孩柔软的脊背。 “茭茭，你不需要做什么来适应我，觉得不习惯也没关系。” “不是说好了，让我追求你。” “觉得生疏了也没关系，哥哥很会熟络。” 他的嗓音低磁温柔带着轻笑，像最醉人的醇酒，拂在唐茭的耳边。 唐茭小手揪住身前的黑色衬衫，小脑袋抵着结实的胸膛摇了摇。 “没有觉得生疏。” 声音小小乖乖的，带着黏。 霄靖川捏捏她的后颈，改口道： “好，不生疏。” “是我，是霄靖川想再追求唐茭，想让她更喜欢我，好吗？” “我们重新开始。” 唐茭似乎懂了霄靖川的意思，她小脸贪恋地蹭蹭结实温热的触感，怪老实地遗憾道： “可是，那就不能随便抱抱了……” 霄靖川一怔，没想到唐茭最先关注的会是这个。 俊脸上的笑越发舒朗，手臂环住唐茭，搂得更紧。 唐茭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手指捏着黑色衣角，小声又认真地嘀咕重申： “而且，我已经超级喜欢你了呢。” 霄靖川满腔柔肠地揽着怀里柔软的唐茭，一时间竟说不话出来，只眼底深浓的爱眷更泄露了几分。 两人靠在一起，安静无声地待了很久。 拥抱是件太过神奇的事情。 听得见彼此的心跳，砰砰砰……从或急或缓，到渐渐同频。 气息逐渐交缠、相融…… 熟悉的气味，可以勾起太多美好的回忆，慢慢抚平不安。 唐茭感觉自己漂浮了两天的心，终于结结实实踏到了实地。 她又伸手揽着霄靖川精瘦结实的腰背，无比怀念地腻乎了好一会儿。 才坐直起身，攥住霄靖川的手，抬脸问起霄晟和林筱佩的近况。 “霄爸爸怎么样了？” 唐茭上次去穹森，是一个多月前，当时乔森告诉她，霄晟苏醒了。 这些年，她有空了就会到穹森学防身术，倒不是妄图练成一拳打倒鲁智深的水平，而是彻底摆脱病魔之后，她越发渴望拥有更健康的身体。 几年坚持下来，从最开始乔森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到如今，已经可以反应很快地抬腿将小型沙包踢飞。 当时，她正和一个练拳的姐姐轮流踢沙袋。 乔森突然大叫着从外面跑进来，一米九几的大壮汉兴奋得像猴一样窜过来。 铁黑的大掌激动地拍到唐茭肩上，差点把刚抬起腿的唐茭给拍得摔地上劈了叉。 幸好，他带来的是这几年最大的好消息。 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的霄晟，苏醒了！ 第292章 当初 学医，喜欢吗? 当年，霄靖川从公寓告别唐茭后，全然不顾浑身的伤，连夜带人赶回医院，恰巧撞破有人意图潜入霄晟的病房。 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门口鬼祟地东张西望。 见霄靖川突然出现，双方冲突还未发生，他就自己先露了马脚，急急从消防通道逃了。 而被霄荣硬塞进来轮班把守的两个保镖，竟然还肩靠肩坐在门对面的椅子上打瞌睡。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眼下的困局至此，霄靖川心里已经做好的打算，再也耽搁不得。 他顾不上收拾人，趁夜黑风高，霄荣不备之时，秘密将躺在病床中伤重一动不能动的父母转移，离开了医院，连夜专机出了国。 并且，为了避开霄荣醒过神后的追踪，一面着人在附近各国打障眼法，一面多次转移落脚地。 一路靠着天价聘用的保密级医护团队，随时救护吊着霄晟的命，和看护伤中的林筱佩，等彻底安稳下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林筱佩的骨折恢复得不错，而霄晟又经过了多次惊险无比的抢救，陷入了稳定的昏迷，虽昏迷不醒，但命是保住了。 在这期间，霄靖川一面和国内霄荣穷追不舍试探的力量周旋，一面支撑以泪洗面的母亲，强忍着对唐茭无穷无尽的挂念，开始了他疯狂的、爆发式的成长。 这其间发生的重重，唐茭只能通过乔森，从跟在霄靖川身边的褚飞嘴上，知道模棱两可的只言片语。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直接联系，也不敢联系。 最开始是因为，唐茭仍旧处在霄荣的监视中，有任何的异动，都会让她陷入未知的危险。 哪怕安排了人暗中周密保护，霄靖川也冒不起这个险。 后来，霄荣稳坐霄誊集团的话事人之位，权钱皆得，以为高枕无忧，渐渐放松了国内外的追踪监视，也撤掉了埋在唐茭周围的耳目。 但唐茭已经无法联系霄靖川了。 分开的痛苦，和蚀骨的想念太过浓烈，如果让她听到一秒霄靖川的声音，她大概会不顾一切地放弃学业，跑到国外，跑到霄靖川身边。 她只能咬牙忍着，遵守两人的约定，埋头把自己塞进无尽的医海里，变成万梅梅口中的学医狂魔，京大医学系的传奇狠人。 而霄靖川，更是把一分钟掰成了十个小时，把自己当铁人一样不要命地折腾，不给自己有任何的停歇。 短短两年时间，他就完成了旁人八年都无法完成的顶级学府的学业之路，并且锻造了未来享誉国际的商业帝国“蛟滕”的雏形。 而这一切，此刻的唐茭都还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攥着霄靖川的手，双眸清澈希冀地望着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当然，现下最挂心的就是霄晟的情况了。 霄靖川放松一笑，说：“已经可以坐起来一会儿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给唐茭看。 照片里，林筱佩站在床边，正小心扶着霄晟坐起身。 唐茭看着照片里消瘦苍老许多的霄晟，和年纪更显了的林筱佩，鼻子堵得不行。 留在她记忆里的，还是高考结束当晚，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为他们庆贺的霄晟和林筱佩，郎才女貌，完全看不出年纪。 这些年一切都变了，岁月和伤痛的痕迹，如此残酷。 霄靖川凝着唐茭难过痛心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他从出事以来，从来不让唐茭看见他爸妈的原因。连留在国内的乔森那边，他也多次叮嘱，只能报喜不报忧。 这张照片，已经是四年来，霄誊和林筱佩最好的状态了。 哪怕这样，他的小女孩只看了一眼，就掉了珍珠。 霄靖川伸手温柔地擦擦唐茭的眼下，声音低缓温哄： “会好起来的，越来越好了。中午张叔说爸吃了整整一碗稀饭，还坐起来陪妈看了一集电视。” “就是你之前最爱看的那种。” 唐茭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是那种小三打小四，男配打把男主的那种天雷滚滚的电视剧。 曾经唐茭是一集都看不下去，出国手术疗养那段时间，硬是看顺眼了，还非常入戏，总爱靠在床上，给霄靖川演一段。 一想到这，唐茭噗呲一声破涕而笑。 她伸手软软一推霄靖川的肩膀，嗔怪道：“我现在口味变了！” 霄靖川任她推，手掌上抬握住细嫩的手腕，指腹摸过沁凉的白金双环手镯，摁在软嫩的皮肉上。 脸上笑意深浓：“好好，以后你喜欢看什么，哥哥也陪你看。” 唐茭猝不及防，被甜了一脸。 太久没人这么哄她了，突然一听，真是有点遭不住。 唐茭眼神湿漉漉的，满是羞喜，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又拿起霄靖川的手机看了几眼照片，才认真地看着霄靖川说： “我的康复医疗学得很好，等霄爸爸回来，我可以给他做康复。” 她眸中的坚定，没人能不动容。 霄靖川深眸微暗，哑声说“好”。 怕霄靖川不放心，唐茭又佐证般补充道： “我有康复治疗师证书的哦，导师说我水平很不错的。” “好，我们茭茭那么厉害了。” 唐茭一下子就嘚瑟了起来，她竖起一根细白嫩葱似的手指，嗓音娇娇地说： “那可不么，我是第一名喔！” 要是万梅梅在这，她一定惊掉下巴，要知道唐茭在学校里，每年绩点打爆，连拿了四年最高奖学金，去年还直接大满贯。 她每回都叹服激动到不行，偏偏唐茭总是淡着脸，宠辱不惊，仿佛老僧入定般，雷打不动地看书、做实验。 霄靖川攥住小手，脸上的笑宠得溺人，问： “学医，喜欢吗？” 唐茭用力点头，脸上毫无半分作假道：“喜欢！很有意思，我想当医生。” 霄靖川的嗓音低磁，温柔无限，他说：“那就好。” 唐茭眸光闪烁，抬手揽住霄靖川的脖子，挺直腰凑到他耳边，说： “霄靖川……谢谢你，当初坚持让我留下来念书。” 第293章 以后快乐长大，哥哥陪着你。 当初，霄靖川说出他的计划时，唐茭哭得天崩地裂，神魂都要散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能分开呢，她怎么能让霄靖川自己一个人面对那种种困难，霄靖川不上京大，她也不想上了。 不管霄靖川怎么说，唐茭就一直哭，一直摇头。 满脑子都是不能分开，国外好远，她没办法和霄靖川分开那么远、那么久。 她不要上大学了，她也要陪着一起出国，她可以一起照顾霄靖川的爸妈。 最后，是霄靖川一直紧紧抱着她，附在她耳边，反复呢喃保证、解释，才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对不起，茭茭。” “……别害怕，我会看着你往前走，你只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就好，我会回来的。” “京大很漂亮，你替哥哥先去看一看，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不是对学医很感兴趣吗？你已经被录取了，京大的医学系是全国最好的，哥哥很期待我们茭茭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唐医生……” 唐茭遵守着两人的约定，一步一步走在成为一名医生的道路上。 哪怕别人都觉得学医又苦又累不是人干的，可她甘之如饴。 每啃下一本巨沉巨厚、内容晦涩难懂的医书，心里想的都是她那么努力，老天一定会奖励她，让他们早日重逢。 最开始的两年，唐茭就像是脑袋前面吊着红苹果的驴，被勾着催着，不断咬牙往前走、往前走，就为了吃到那颗红苹果。 后来，那一本本比砖头还厚的书，她看得越来越流畅，能融会贯通了。 那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人体精妙绝伦又神奇的秘密书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引着她继续往下探索。 唐茭渐渐在其中找到了乐趣，等待的日子，也终于变得不那么难熬。 曾经，因为久病缠身，吃尽苦头，唐茭就幻想要是她是医生就好了，一定会把自己治好，不让自己那么痛苦，所以在定目标专业的时候，她不假思索选了学医。 等自己真正踏上了这条路，在每周去医院当志工的时候，在用自己的双手第一次帮助到别人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换药操作…… 唐茭才真正体会到学医的意义，她喜欢学医，想要成为一名医生。 她深深感谢当初做这个选择的自己，以及，当年坚持让她留在国内、好好完成学业的霄靖川。 四年前，唐茭带着他们的约定，带着两本录取通知书，走进了他们共同选择的京州大学。 如今，霄靖川遵守约定回来了，甚至比唐茭料想得更早。 霄靖川脸上泛起喟叹的笑意，大手掌住后脑勺，抚摸着如瀑的发丝，声音发哑地说： “哥哥也谢谢茭茭。” 唐茭脸颊贴在霄靖川的肩窝，心上又酸又涨。 这是她的霄靖川，她的靖川哥哥。 她嗓音带着沙沙的鼻音，问： “所以……我们以后能随意随意见面了，对吗？你和霄爸爸霄妈妈都安全了，对不对？” 霄靖川眼圈泛起红，他一下一下顺着唐茭的头发和脊背，语气坚定道： “是，安全了。霄靖川可以扫清所有障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侧脸在唐茭头上落下轻轻的吻，“我们茭茭，以后要快乐长大，哥哥陪着你。” 霄靖川的声音太温柔了，含着微微的沙哑，似带着千钧的重诺。 唐茭憋不住溢出一声小孩儿似的呜咽，她立马把脸埋在霄靖川肩窝，咬着他的衣服抑制哭声。 双臂收紧，像抱住了浮木一般，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脖子，眼泪很快浸湿了黑色衣料，烫湿霄靖川的灵魂。 男人眸中满是疼惜，手臂圈住女孩的腰背，大掌牢牢掌住后脑勺，不停温声哄： “哭出来，没关系，布丁进房间了，只有哥哥听见，没关系，哭出来……” 于是，唐茭埋在霄靖川怀里，彻底放声大哭了起来，把四年里的思念、委屈、压抑、不安全部宣泄一空。 半个多小时后，唐茭哭到精疲力尽，软绵绵窝在霄靖川怀里，享受着抚摸拍背的安抚服务。 她现在浑身无力，手脚微微发麻，但是脑子里前所未有地放松，像是下了一场大雨之后，把脑子里的杂物全部冲刷了个干净。 如同换了个新脑袋。 晚上吃进肚子里的能量全都被这一场大哭消耗完了，唐茭肚子打鼓似的，咕噜了好长一声，背上抚摸的触感一顿。 唐茭缓慢眨巴了下还濡湿的羽睫，先发制人道： “我饿了，你不准笑。” 嗓音又沙哑，又绵软无力，哪有半分威胁感。 霄靖川继续给她顺着气，眼眸含着淡淡的笑意，说：“不笑。饿了想吃点什么，给你买粥和点心？你以前爱吃的那家。” 那是以前霄靖川经常投喂唐茭的店，唐茭可爱吃，可惜远饭救不了近饿。 唐茭捂着瘪瘪的肚子，摇摇头，说：“就吃你昨晚留的面包吧，还有好多在冰箱呢。” 霄靖川站在冰箱前，挑了两个口味的面包，放进烤箱里叮一会儿，端到客厅。 他坐下后，没等唐茭伸手拿吃的，又把人抱到了怀里，拿起沙发背上的薄毯，盖在她腿上。 见女孩饿得眼神直勾勾的，直盯着盘子里色泽诱人冒着热气的面包，心里好笑。 伸手用食品包装纸卷住面包，递到唐茭嘴边。 唐茭唇角一翘，伸手要接，霄靖川的手挪开了。 “烫，就这么吃。” 唐茭抬眼瞧霄靖川一眼，心里又开始咕噜噜冒糖浆泡泡。 她低头咬了一口表皮酥脆的面包，上面铺满了香喷喷的料，脆脆的甘菜，培根粒、酸酸甜甜的沙拉酱。 “唔——！” 再往里咬一口，面包里面还有芋泥肉松，口感超丰富！ 唐茭就着霄靖川的手，美滋滋地吃了好几口，才竖起大拇指说： “就是这个味~他们家的起司培根厚烧面包，真是好吃到翘脚脚~” 她说着小手马上抬抬霄靖川的手背，“你吃一口，超好吃的！” 唐茭茭的小习惯，又来了。 第294章 大偏心!布丁气气! 霄靖川眼里溢出浓浓的笑意，低头咬了一口。 唐茭眼巴巴看着他咽了，才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 “很好吃。” 霄靖川毫不吝啬地给与好评，又递到唐茭嘴边喂她，“再吃点。” 唐茭靠在霄靖川怀里，美滋滋的吃了一口又一口。 这几年练出来的独立要强，一遇到霄靖川就全自动退化了，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娇娇要宠的小女孩。 布丁不知是在房里玩腻了，还是闻着了香味，踱着步出来了。 唐茭嘴里嚼着面包，和眼巴巴的布丁对上视线。 她抬手指指猫爬架旁边的猫粮盆盆，笑着说：“布丁，你的在那，这个你不能吃。” 说完，当着布丁的面，又一低头，把霄靖川手里的最后一小块面包给一口吞了。 布丁澄蓝的猫瞳瞬间睁大了，震惊地瞪着唐茭，似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如此缺德护食。 唐茭憋着笑，紧紧闭着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努力地一嚼一嚼。 霄靖川低头笑看着她故意和布丁较劲的可爱模样。 布丁眼神一移，看向抱着唐茭的霄靖川，漂亮的猫脸上满是严肃。 似在说：这你还不评评理！ 霄靖川轻轻捏捏唐茭的腮帮子，笑着朝布丁说： “面包是姐姐吃的，你吃罐头去，给你买了新口味的。” 布丁鼻子发出一声呼噜哼气，大尾巴在地上不爽地一扫，挺着脖子傲娇地转身就走。 这个家真是没法待了！！ 唐茭仰头和霄靖川对上视线，无声开口：完蛋啦，生气了~ 霄靖川溢出低笑，拇指蹭了蹭她沾上酱的唇角，问：“还吃吗？” 唐茭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的面包，另一个口味的，也是她爱吃的，点点头脆声道：“吃！” 不过她吃了不到一小半，就彻底饱了，剩下的全进了霄靖川的肚子。 唐茭心满意足地窝着喝了几口水。 手指把玩着霄靖川的手机壳上的三角形小福袋，说：“好旧了呢……” 她仰头看着霄靖川，说：“我改天给你缝一个新的好不好呀。” 霄靖川一笑，手指捏住有些褪色的红色小福袋摩挲，上面蹩脚的手缝“福”字也褪色得泛白。 “都好，不换也很好。” 唐茭脸上挂起甜笑，“还是换一个叭，我现在手艺肯定比以前好。” 她右手手指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操作持针器的姿势，得意地说：“我的缝合也练得很不错呢！” 霄靖川懂了，这是要学以致用，用缝合伤口的手艺来给他缝平安符袋。 “好，那我就期待着了。” 他视线落在桌边唐茭的手机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哥哥也给你换一个。” 唐茭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有点破旧的手机。 蓝白色的手机，边缘有磕碰的碎痕，屏幕右下角也裂开了小蜘蛛网，手机壳上的雏菊花挂件，只剩下断掉的绳子。 万梅梅曾经嫌弃过好多次，一直奇怪她为什么不肯换。 唐茭回头对上霄靖川的视线，弯唇一笑，说：“好。” 现在，她可以换了。 “靖川哥哥，我想和霄妈妈霄爸爸视频。” 霄靖川抬头看一眼时间。 这会儿那边是白天，不过这个点应该是霄晟午睡的时间，他苏醒时间不长，精神头还不足。 霄靖川说：“改天好吗？这会儿爸应该午睡了。” 唐茭开心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唐茭开始打起了哈欠。 霄靖川再次催促她起身洗澡睡觉。 唐茭浑身懒洋洋地靠在霄靖川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 “你留在这儿睡么？我今晚把东西搬回去呢。” 霄靖川原来偶尔留宿的侧卧，这些年，被唐茭住着住着，愚公移山般，一点点摆满了自己的东西。 霄靖川捏了捏她细长的手指，浅笑着说：“不用搬，你爱睡哪儿都行，东西就放着。” “晚上还要回公司，等你睡了我再走。” 唐茭脑袋一歪，仰脸看他，惊讶道：“这么晚，还要去公司么？” “嗯，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多。” 唐茭小脸一苦：“好辛苦……” 霄靖川捏捏她脸，说：“不辛苦，过段时间就好了。” “十点了，起来洗澡？” 唐茭这回不赖了，连忙爬起来，踩上拖鞋就要跑，念念叨叨地嘀咕： “那我去洗澡，马上睡觉，你早点去公司，早点忙完回来……” - 深夜，霄誊集团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顶层，总裁办公室。 霄靖川放下最后一叠报表，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张奇进来带上门，汇报说： “boss，最后一批裁撤的人员已经签字，涉及刑事的均已移交警方，霄副董那边依旧非常激动，把自己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厅都砸了。” 霄靖川睁开眼，方才眼底的疲惫仿佛未存在过，脸上露出讽笑，说： “通知行政部，明天上门找他走账维修，顺便把大楼里该修该换的一起报了。” 这两天霄荣手底下的人，都因为这、那的原因被直接开了，要么就喜提铁窗泪，他那脸黑得跟碳一样。 张奇都能想到霄荣看到行政部的账单，那张斯文阴险的脸会露出什么表情来，忍不住缺德想笑。 他连忙低下头，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说： “是，行政部昨天把今年的预算交过来了，正好可以让霄副董为公司做个贡献。” 霄靖川瞥他一眼，心情不错地说：“想笑就笑，一会儿就下班吧。” 张奇没忍住真的“噗”了一声，连忙低咳一声，想在自家boss面前保持一流的专业，不给他爸丢脸。 张奇点头应是，又正色说：“boss，查到了史万彬的踪迹。” 霄靖川瞬间坐直了，脸色沉肃：“说。” 张奇：“半个月前，有人曾经在南城一个偏远小渔村上见过他，因为距离太远，我们的人还在过去的路上。” “不过，根据目击者的照片辨认，那人是史万彬没错。” 第295章 约了人吃饭 姐妹局 “南城……” 长指轻敲在桌面上，霄靖川沉吟片刻，说： “过去之后，先观察情况，不要直接接触，免得又给他跑了。” “是。” 张奇点头。 累了一天准备下班了，他心情有点放松，忍不住多嘴问道： “boss，史万彬身上有证据的几率有多高？他实在是太能跑了，油盐不进，我们的人前几次逮到他，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嘴硬无辜样，转头就撒手没。” 霄靖川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抬眸看着张奇，淡声开口： “如果你是他，作为霄荣的心腹，你会在霄荣当上代理董事长的时候，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选择辞职？” 张奇一愣，他脸上的表情就是答案。 他不会，傻子才会。 霄靖川继续说：“这些年，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未必只是为了躲我们的人。” 张奇皱眉，迟疑地问：“您的意思是……？” 霄靖川点头，吐出一个名字：“霄荣。” “他作为霄荣那么多年最得力的心腹，帮霄荣做过多少腌臜事，又知道他多少秘密，怎么会不给自己留点傍身保命的东西。” “以霄荣多疑的性格，哪怕一时顾及多年主雇的情分放他走了，要不了多久他也会反悔起杀心。” 霄靖川漆黑的眼底露出讥诮，说：“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下的狗，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张奇连连点头，顺着分析说： “所以……当时车祸发生后，不到一周，史万彬就递了辞呈，之后很快离开了京州，不知去向。看起来更像是帮霄副董干了这么大的事之后，心里没底畏罪脱身了。” “毕竟一旦东窗事发，霄副董会怎么样尚且不说，但他一定会是第一个替死鬼。” 霄靖川朝他投去几分赞赏的眼神。 这些年总算锻炼出来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的管家之子，颇有了几分张管家年轻时的堪用。 “嗯，你下班吧。通知卫德回来，休息了这么些年，也该干活了。” 卫德是霄晟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当时车祸，他坐在副驾驶上，也伤得不轻，后面霄家举家出了国，他伤势恢复之后，只得到了霄靖川原地待命的指令，一待就待了三年多。 张奇脸上一喜，说:“是！卫哥早就跟我说他闲出屁了。” 霄靖川一笑，朝门外摆摆手，说：“走吧，让司机留下车也下班。” - 这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唐茭难得休息，约了人在京大附近的餐厅吃饭。 “哎哟～让我瞧瞧这小脸，容光焕发的。” 一个大波浪的明艳美人，一走过来就流氓似地伸手勾了勾唐茭的下巴，吹了个流氓哨。 惹得店里的人都往这儿看了看。 唐茭习以为常地一拍她的手，把点好的饮料塞到对方手里。 “秦丽，你真是越来越流氓了……齐东阳知道你现在在外面这样吗？” 秦丽一撩身前的长发，甩到肩后，坐到唐茭对面，大喇喇地说： “他就是迷我这样儿。” 唐茭噗呲一笑，看着秦丽手臂上漂亮繁复的纹身，问：“你又纹新图了？” 秦丽眼神落在那图腾复杂瑰丽的太阳神上，轻笑了笑： “最后一个了，给他设计的，省得总叽叽歪歪我心里只有纹身，没有他。” 她竖起手臂，正面展示给唐茭看：“太阳神，好不好看？” 唐茭认真欣赏了一会儿，点点头，由衷夸赞道： “很好看。不过，为齐东阳设计的，怎么不是他纹，这么复杂的图案，很疼吧？” 秦丽无所谓道：“嗐，也没怎么疼。他是很喜欢，可是他那职业也不允许啊。” 唐茭理解地点点头，有些艳羡和感慨地看着秦丽。 当年，原本想着读完高中就拉倒的秦丽，被齐东阳拖着硬着头皮苦学了一年，也考上了本地一所普通大学。 而齐东阳出乎众人意料地报读了警校。 他们两人的学校，一个在京州城东，一个在京州城西，也算是异地恋了。 和唐茭就读的在市中心的京州大学，连成一条直线。 他俩每回见面，都要捎带上唐茭这个孤寡人家，一起吃个饭。 这么些年，唐茭看着他们一直打打闹闹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秦丽在上大学的时候，偶然接触了纹身，着了迷，跑去学了画画，当学徒，在去年正式入了行。 谁能想到，当年景盛一中里让教导主任头疼的问题学生，如今会成为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纹身师呢。 而高中时有些懒散恣意的公子哥齐东阳，马上就要从警校毕业，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唐茭每回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一边斗嘴，一边手紧紧牵着，都觉得人生真的很神奇。 “诶诶，你什么眼神呢？” 秦丽手掌在唐茭眼前晃了晃，撑着下巴说： “你这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唐医生正在怀念我的过往余生。” 唐茭一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想你和东阳，真好。” 秦丽嘴角得意地挂起，嘴上倒难得矜持了一下，吐槽道： “哪儿好了啊！他昨儿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又要集训了，还啰里八嗦，又让我少往景兰跑。” 唐茭嘴里嘬着吸管喝鲜柠汁，一边笑道： “他那是担心你，景兰人多繁华，但也容易出事。上周不还有酒醉闹事打伤人的，上新闻了嘛。” 秦丽撇撇嘴，说：“我那是去工作，店就开在那。我又不是去泡吧，他就是小心眼子。” 唐茭问：“确定了毕业之后继续在那家纹身工作室上班了？” 秦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刚上的菜，点头：“当然，‘斯文’和我脾气，在那儿挺好。” 想到那家装潢极有品味的店，唐茭认同地点了点头。 也伸筷子夹了一筷子香煎鱼片，吃了起来。 秦丽吃着饭，突然抬起眼皮，看着唐茭说： “今天怎么光说我的事儿了，你这儿就没什么要跟我说道说道的？不能够吧！” 她的微眯着妆容精致的眼，表情十分促狭。 第296章 该抱抱，该亲亲，大胆上! 唐茭嘴唇一抿，放下筷子，视线漂移，拿起玻璃杯抿了几口鲜柠汁。 那小表情，分明高兴得很，偏偏又要抿着唇憋着，像是害羞了。 能露出这种表情的，可完全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寸头唐茭了。 秦丽一下子来劲儿了。 她搁下筷子，一脸八卦问：“怎么样？你们两个？” 唐茭眨眨眼，无辜反问：“什么怎么样。” 秦丽嗤她：“你少来，霄靖川终于回来了，跟谁在这儿装淡定呢。我刚一看你这气色就知道有事儿！” “老齐今天才约到他见面呢，估计回来第一天就奔你那儿了吧？” 霄靖川今天要去穹森，和乔森、齐东阳他们见面这事儿，唐茭知道。 她抿着害羞开心的笑，点点头，说：“周二，我在学校见到他的。” 秦丽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手肘撑在桌上追问：“然后呢？” 唐茭跟她大致说了一下前几天和霄靖川重逢那两天的经过。 听得秦丽直拍大腿。 “这跟我想象得不一样啊！！太矜持了！你们竟然没有狂甩对方舌头，简直——” 唐茭连忙小声打断她的虎狼之词，“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呢！” 压低脑袋往四周探了探，幸好没人往这看热闹。 她夹起一块虾饼，塞到秦丽碗里，“你真是，不害臊。” 秦丽不以为然，飒气地挑了挑眉，说：“这有什么的，你们都二十几了！况且你们当初那会儿也没少亲啊。” 唐茭抬手盖住脸，感觉今天这饭没吃完，她就要羞愤致死了。 秦丽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屈指敲敲桌子，问： “说说，怎么了？你们俩这历经千辛万苦的，好不容易才见面，那么平淡，不应该啊……” 唐茭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之前没有真实感的感觉说了。 原本以为秦丽又会不以为，没想到她这回倒听得连连点头。 “也是，那么多年没见，就算感情上再好，乍一见也得觉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生疏了。像我和老齐，两月没见，连抱一下都要先客套几下，您请您请的熟络两下哈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近什么情什么的？” 唐茭立马接话：“近乡情怯！”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秦丽一拍手，又问：“霄靖川说他要重新追你？” 唐茭点点头，老实说：“可是我不想，我——” 秦丽连忙打住她，歪着笑说：“别啊！就让他追。”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呢……” 唐茭不乐意地嘟起嘴，小小声嘀咕：“都恨不得天天跟他黏在一起……” “那你还不好意思什么！”秦丽纳闷。 “就、就……” 唐茭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小小声说: “我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心脏怦怦跳！超级大声，超级夸张！我都不好意思……” 秦丽听得脸都要笑烂了，一拍桌子，怂恿道：“那你就更加要上了！” “我跟你说，霄靖川他宠你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在这儿忸怩害羞不习惯，他肯定就处处纵着你，你俩这一来二去的，得磨到什么时候？” 唐茭眨眨眼，想到以前霄靖川某些坏坏的霸道行为，超小声反驳： “那倒也没有——” “就听你秦姐的，大胆上！就让他追你。” 秦丽没听见她的话，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给她支招： “你呢，该抱抱，该亲亲。关键时刻再吊着点他，要松弛有度，欲擒故纵，懂吗？” 唐茭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脱口而出：“这么渣呢……这不是玩弄感情嘛？” “小寸头，你真是学医学傻了。” 秦丽伸长了手，轻敲唐茭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 “在别人那儿是渣，你们这儿不同啊，用在你们这儿叫情调！拉扯拉扯，不就火山喷发、火花四溅了吗，哪还有什么生疏不习惯的，包管他忍不了，直接把你给办了。” 秦丽越说越起劲，站起身，坐到唐茭旁边，说： “还有，别说秦姐没告诉你啊，这男人啊，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他不是说要追你吗，你就让他努力追。” 唐茭嘀咕：“那你和齐东阳不也早早就……” “嘿——” 秦丽一拍唐茭的手臂，好笑道，“我这给你出主意呢，你别打岔！” “况且，老齐，他敢吗？” - “那我哪儿敢啊！” 穹森搏击俱乐部里，齐东阳“砰”一下放下玻璃杯，朝霄靖川大吐苦水。 “那祖宗，这几年陪着你家唐茭来乔森哥这强身健体，学了一身半吊子的工夫，回回见了就说要跟我切磋。” “我要赢了她，她下回就练得更起劲，那身上淤得，我看了都难受。我输了，她还得嘲笑我警校白上了。” 曾经懒散嘴欠的花蝴蝶，如今被秦丽拿捏得死死的。 情场老手褚飞，一脸过来人之姿，说： “东阳，这就是你不懂了，你得拿捏分寸，给她安排势均力敌的平局。” 霄靖川靠在沙发上，听得直笑，仰头喝了一口饮料。 齐东阳看霄靖川这幸灾乐祸的样儿，准备拉他下水。 “靖川，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啊，你家小唐茭，现在可不是那么好拿捏了，钢铁芭比！学得比秦丽还好，不信你问乔森。” 霄靖川自然知道。 乔森给他发过的上百个唐茭练武的视频，有的时长一两分钟，更多的只有十几秒。 从最开始的踢腿、出拳都摇摇晃晃，软绵无力，到后面，女孩的动作越来越敏捷，淌着汗的侧脸上，满是沉着坚毅。 每一次看，他心里除了酸胀和心疼，更是被注入了无限的能量。 乔森盘腿靠在沙发上，朝齐东阳摆摆手，龇着大白牙说： “齐，你不知道，小唐茭学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霄亲自选的。和小秦学的有点区别，她就说要学能和你们警察过招的。” 齐东阳：…… 褚飞补刀：“那小丫头跟秦丽不同，哪里舍得对他动手啊。” 齐东阳：…… 只有齐东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真行……” 他拿起杯子，猛灌了一杯橙汁。 第297章 都听唐医生指挥 说亲就亲 褚飞喝了口酒，指指齐东阳杯子里的橙汁，笑道：“这也是她管着？” “没，明天有集训，不能喝”，齐东阳摆摆手，“她可比我还能喝。” 乔森嘿嘿笑出大白牙，连忙举手佐证，说：“小秦的酒量大大的不错。有一年她和小唐茭在这里喝酒——” 霄靖川手一顿，偏头看向乔森：“你给茭茭喝酒了？” 完蛋，说漏嘴了！ 乔森连忙撇清关系：“no！no！是小秦带着小唐茭偷偷喝酒呢，小唐茭没喝半杯就躺这了，还哭。” 乔森指着霄靖川坐着的沙发，“哭得说话嘀嘀咕咕，我都听不明白。” 霄靖川脸上的笑一淡，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淡声道：“怎么没听你提过。” 乔森耸耸肩，乌漆漆的大眼珠子看向褚飞，后者拿起酒杯挡脸，仰头喝了一口。 几年不见的第一场兄弟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低迷。 不明说，在场的人也都能明白。 霄靖川那时的精神状态实在是非常高危，就像一个压力已经到达顶峰的不定时原子弹，全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在维持着理智，保证每一步都不踏错。 当时的凶险程度，跟在他身侧的褚飞最是清楚。 有时候，他甚至第一次如此悲观地觉得，霄靖川撑不住了，明天他就会彻底疯掉，第一个拧断他褚飞的脖子，然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暴戾癫狂的冷血动物。 可是，每一次精神阈值到达极限的时候，他都奇迹般地撑过来了。 有时候是靠到地下黑市的暴力发泄，流出足够多的血和汗，受足够重的痛就可以了； 有时候是靠唐茭的照片、视频，打完作用微乎及微的特制镇静剂之后，他就拿出唐茭的照片一直盯着。 两眼血红，一言不发地盯上一整夜，再开门时，依旧是那个屹立不倒的强悍少年。 褚飞每天活在这种心惊肉跳中，感觉自己这精神科医师的牌照是真要砸了。 除了让乔森多拍点唐茭的照片之外，关于唐茭半点不好的消息，可是半点不敢往霄靖川那儿透。 唐茭喝醉酒哭着念叨霄靖川名字那回，褚飞知道，乔森先跟他说了，是他瞒了下来。 这种事，也不止一回。 在那种情况下分离两地，双方必然会非常痛苦，唐茭和霄靖川互相心知肚明。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了又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掩耳盗铃也是有用的，起码可以让那时候的霄靖川或者唐茭，撑住一口气，坚持下来。 “嗐，小姑娘头回喝醉酒，闹闹哭哭撒酒疯很正常。” 褚飞摸摸鼻子说，探手又开了一罐酒，在桌子上磕了磕，转移话题道： “来干一个？” “就庆祝……庆祝我又在这小子手底下没缺胳膊少腿地活了四年。”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忍不住低头骂道： “操！可真他妈的不容易。” 现场的气氛一松，几人都笑了。 霄靖川伸手拿过玻璃杯，手腕一转，和他随意碰了碰，唇角微勾，说： “你的环球旅行可以继续了。” 褚飞一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当初！得是五六年前了吧，他终于休假开始旅行，结果刚转到巴厘岛和辣妹约会没几天，就被张管家的夺命连环call叫回来了。 起因是霄靖川动手废了两个欺负唐茭的混混，从那以后，他褚飞的职业生涯可是一路吃尽苦头，忙得狗都要可怜他。 褚飞笑骂道：“靠！你丫的最好别再中途给我出事，老子直接关机！” “尽管去。” 霄靖川脸上勾起恣意肆意的笑，眉宇间俱是运筹帷幄的气度。 说完，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那这一杯就祝褚飞哥这回儿环球旅行顺利，不掉头。” 齐东阳和乔森也满上了。 四人杯子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褚飞打眼一瞧霄靖川杯子里的饮料，拿起酒说：“有没有诚意，你给我换成酒。” 霄靖川杯子往边上一挪，脸上的笑特别招单身狗恨。 “开车，一会儿得去接她。” - 餐厅里。 秦丽给唐茭一通分析支招后，说： “所以啊，你别想那么多，可劲造就行，那家伙多爱你啊！我看着都有点羡慕。” 唐茭脸上露出甜蜜，又有些赧然道：“你和东阳也很好啊。” 秦丽笑着举起饮料杯，和桌上唐茭的碰了碰，“比不得，比不得。” 嘴上是对齐东阳的埋汰，实际提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一顿饭连吃带唠吃了两个小时，桌上唐茭的手机震了震。 唐茭拿起来一看，脸上瞬间染满沁甜的笑意。 秦丽门儿清肯定是霄靖川的消息，调侃道：“哎哟，这才出来多久，这就来找人了？” 话音刚落，秦丽手机也震了震。 她随手点开一看，飒气明艳的眉毛一扬，分明是笑了。 唐茭唇角一弯，歪头看她，嗓音清脆道：“哎呀～这才出来多久，东阳就找你啦？” 秦丽被自己的话将了一军，歪起“恶人”之笑，手臂一勾唐茭的脖子，说： “好啊你，小寸头，霄靖川回来了，你就支棱起来，蔫儿坏了是吧。” 十分钟之后，两人分别被霄靖川和齐东阳接走了。 唐茭坐上车，没等霄靖川动作，就笑意盈盈地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霄靖川伸手的动作一顿，笑了：“今天饭吃得那么开心？” 唐茭高兴地转头看着霄靖川，小鸡啄米点点头。 小手突然又伸到身侧，重新摁开安全带，身体往前一倾，结结实实亲在了霄靖川的脸侧。 发出“啾”的一声。 她仰起甜笑的小脸，看着微微怔愣的霄靖川，脆声说： “霄靖川，你来追我吧！” 霄靖川漆黑的深眸里，如有星光跃动，他喉结滚动两下，低声道： “唐茭茭，在哪儿学的。” 唐茭一触即离，坐回去，嘴角一直翘着，重新拉好安全带。 故意不看人，只看着车前，微扬着小下巴说：“给你一个机会，重温一下校园恋爱。” 霄靖川那边没有反应。 唐茭等了一会儿，没忍住扭回头。 却一下撞入深深含笑的眼眸里。 两边脸颊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下巴抵在宽大的虎口上。 动作没怎么用力，却莫名掌控感十足。 霄靖川脸上噙着笑，深眸睇着她，嗓音低沉微诱： “那……刚刚是什么？” 唐茭控制不住地又心上怦怦跳，脸颊微热，心里有点虚地眨巴眨巴眼。 心里回想秦丽刚刚说的，腰板又直了起来，仰着被掐住的脸，娇憨又霸道地说： “你追你的，我亲我的，不耽误事儿！” 霄靖川笑得胸腔震动，指腹爱宠地揉了揉软腻的脸蛋，无比纵容道： “好，都听唐医生指挥。” 唐茭双眸甜甜弯起，整个人儿甜得如裹满糖霜的红苹果。 霄靖川眸中微动。 两指用力，捏得女孩的唇瓣可爱地嘟起，大掌微收，轻抬，托起洁白的下巴。 “先预支一次。” 男人倾身低头，亲在嫣红软唇上。 唐茭睁大了眼，脑中如烟花炸响。 第298章 八卦死你得了 霄靖川追起人来，那真是相当地让人顶不住。 全方位无死角，把唐茭哄得心花怒放。 一事顺，事事顺。 唐茭最近简直春风得意，顺风顺水，生活和学业都美到不行。 肝了三个月的实验，眼看着也要出成果了，唐茭连刷实验试管的时候都特别欢乐。 她小声哼着不着调的曲儿，洗刷刷。 万梅梅抱着一束白玫瑰进门，一边手指数着数，一边走过来。 “86、87、88、89朵。喏，你的花又来了。” 她熟练地把花插进唐茭实验桌边的宽口花瓶里。 唐茭停下手边的动作，眉眼温柔含笑地摸了摸雏菊花的花瓣。 万梅梅抱着手臂靠在旁边，问：“谁啊，那么会，第一天9朵，第二天19朵，今天第八天89朵，明天就是99了吧？还每回都是不一样的花。” 唐茭笑而不语，拿过崭新的手机对着开得娇艳的花拍了一张照片，手机壳上坠着一颗晶莹的月亮。 “小唐医生，你最近有情况啊！” “每天一束花，三餐下午茶一顿不落下，手机也终于换了，连你那一天要看八百回的电子宠物都不怎么看了。” 万梅梅凑到唐茭跟前，三连问： “是不是因为那长腿霸总大帅哥？他真在追你？所以，那电子宠物也是他？” 唐茭把照片发给霄靖川，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可爱的小猫抱花的表情包，点击发送，也没等回复，把手机放下了。 这才转头看万梅梅，无奈笑着说：“你别这么叫他，奇奇怪怪的。” 万梅梅：“你先说是不是，快八卦死我了！” 唐茭好笑地推开她的脸，承认道：“是是是，八卦死你了。” “还真是啊！我就说下暴雨那天，你俩那样子太……啧啧啧，我当时直接脑补一部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虐恋偶像剧。” 万梅梅拖着椅子又坐近了点，“快说说，快说说，怎么回事？” “没怎么，就是他从国外回来了。” 唐茭拿起一本笔记本轻轻拍到万梅梅脸上，“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想象力，回去做你结课报告去。” 万梅梅接住她的笔记本，哀怨道：“你这个无情的女人，说话就说话，提什么结课报告。” 唐茭很给面子地转移了话题，问她：“那你大五的实习方向确定了吗？” 万梅梅：……卒。 一说起这个，万梅梅就烦死。 她歪在桌子上，奄奄一息地说： “估计就去我爸那儿了呗，反正他天天念叨着，让我毕业了就去他那个医院上班。我当初还真不如去学个兽医啊！” “唐茭，你什么时候申请保研？下个学年是准备去第一人医跟着导师实习？” 唐茭整理着桌面上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回道： “嗯，等这次项目做完，出了报告之后，就提。下个月吧。” 万梅梅看她那厚厚一沓的资料，眼睛都疼，“你这次项目熬了快三个月吧，有把握吗？” 唐茭垂着细颈，认真地翻看，一边看一边标记，语气平淡地说：“差不多。” 万梅梅看她这样，就知道是十拿九稳了，她扯过一把椅子，坐到旁边。 “对了唐茭，我听说叶雪薇和你做的是同一个方向啊，她这是故意的？” 唐茭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唰唰写了起来，没怎么在意道：“这个方向本来就很多人感兴趣，开题自由嘛。” 她侧头看万梅梅一眼，“你跟叶雪薇有过节？好像一直跟她不对付。” 万梅梅看着唐茭，大叹一口气，无奈道： “我说，小唐医生，是她跟你不对付，不是我跟她。” 唐茭疑惑地微微蹙眉，“为什么？我跟她没什么交集，之前连学习小组都没组过。” 万梅梅压低声音说：“你们俩不是竞争对手吗？” “什么时候？” 唐茭更疑惑了，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万梅梅掰着手指头数道： “你看啊，大一下学期，你开的课题拿了第一，她第二。大二，什么比赛来着，也是你赢了她。大三那次……大四……还有，各种奖学金就不说了，也都是你拿得多点吧？” 唐茭语塞，“哪有那么夸张。” 您解剖操作步骤老忘，这种事情倒记得挺清楚哈。 “怎么没有了！别说，要我是她，我也憋屈。” 万梅梅朝唐茭竖起大拇指，夸道： “你可真会气人，要是让她听见这话，估计能气得一晚上睡不着。自己天天较劲的对手，其实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 唐茭听她一通说完，哭笑不得：“别胡说，叶雪薇本来就很厉害，她跟我较什么劲。” 万梅梅指指对面那个实验室，说：“你别不信，她现在就铆着劲，要赢你一回呢。” “那你也学学人家，铆足了劲先把你的结课报告赶出来。” 唐茭没当回事，把天天揪着空就想偷懒的万梅梅赶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 唐茭停下笔，还没点开消息，唇角就已经扬起来了。 霄靖川：唐医生，今晚赏脸一起吃饭吗？ 纤白的手指欢快地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发送。 唐茭：准了。 - 第二天，唐茭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到厨房做了早餐。 咕噜噜喝了大半杯牛奶，拿上其中一个三明治，挎上包，咬着就出门赶公交。 餐桌上还留了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个料超足的巨无霸三明治，还用沙司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牛奶。 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唐茭赶早到实验室先处理了一会儿，再到教室上课。 接着不停换教室，上了好几门理论大课加实验课，满脑子都被塞满了沉甸甸的知识。 最后下课了，唐茭走出教室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周围的同学们也一副仿佛身体被掏空的状态，互相没什么气力地摆了摆手，往外走。 万梅梅更是奄奄一息，仿佛行尸走肉，说： “老师是不是都看我们最后一个学期了，赶着在实习前能塞一点算一点啊？” “物极必反啊老天爷！！一天下来，知识只是经过了我的脑子，全流出去了。” 唐茭抱着课本走在校道上，看着京大校园黄昏时刻的美丽风景，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珍惜这段时间吧，等实习了，多的是知识不够用的时候。” 第299章 霄靖川的千层追人套路 万梅梅叹气：“也是，没多少课了，好些人都准备下学期就去实习了。” “要在我爸的眼皮底下实习一年半，再工作一辈子，我想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唐茭……” 唐茭看她一脸颓丧到不行，建议道：“或者，你试试去别的医院？” 万梅梅有气无力地指指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自嘲： “我又不是你，我这种水平，哪还轮得到我挑，我爸说他都是捏着鼻子让我去的，糟老头子！” 唐茭知道性格大大咧咧的万梅梅确实是一直不喜欢学医的，只是碍于出身医学世家的父母强求。 她抬手拍了拍万梅梅的肩膀，安慰道： “先试试吧，我觉得在医院挺有趣的，可以见到不同形形色色的人，也能学到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我们梅子那么开朗有趣，患者肯定很乐意她给自己看病换药。” “要是实在不喜欢，也可以认真和你家里人聊聊，毕竟择业是一辈子的事情，专业选错了没关系，只要你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在任何时候调整船舵的方向都可以。” “我相信，他们也会理解支持你的。” 万梅梅被唐茭的一番温柔的开解感动得眼泪汪汪，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普度众生的女菩萨似的。 “呜呜——唐茭你真好……” 她伸着手臂揽住唐茭，就想给面冷心软的小唐医生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大香香！！ 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今天又降温了？不应该呀。 万梅梅疑惑地扭头往后望，却和唐茭的长腿霸总帅哥哥对上了视线。 哦莫！！！！！ 她瞬间像被冰棱子戳了一下，火速放下手，屁股着火一样，往后弹了一步。 帅哥依旧很帅，但是今天有杀气！ “呵呵，唐茭她哥哥来了啊，哈哈。” 万梅梅鞋尖搓地，一脸干笑，也不知道自己这仿佛犯了天条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唐茭扭头看见霄靖川。 脸上的笑容，就像春天里绽开的最漂亮矜娇的花，明媚又沁甜。 “你来啦！” 唐茭小跑两步凑到霄靖川跟前，仰着脸笑得甜滋滋的。 连被风吹动的衣角，都在快乐起舞。 是京大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唐茭，不是那个一心只有医学的医学系狠人，不是那个温和疏离漂亮又难追的学姐。 “梅子，我先走啦，拜拜～” 直到唐茭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揽着肩离开。 万梅梅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一直觉得唐茭身上裹着的一层若即若离的隔膜。 原来最真实的唐茭，被她藏起来，独独留给她的电子宠物了。 而且还是帅得人神共愤的电子宠物！！ 万梅梅望着两人身高差明显却完美和谐的背影，被自己脑补的跌宕回肠的爱情故事，感动得内牛满面。 这什么绝美爱情！！！ 她激动地跺脚，走回宿舍的路上，都感觉慷慨激昂！ 咱小唐医生有主了！！！她万梅梅以后就是爱情护卫队的头号扛把子！ 看哪个不长眼的癞蛤蟆还来沾边！ …… 京大地下停车场。 唐茭看着副驾驶上的超大束红玫瑰，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 霄靖川噙着笑：“以为今天没有花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最娇艳的那朵红玫瑰，优雅郑重地递给唐茭，嗓音低磁含笑： “第99朵，想亲手送给你。” 唐茭笑得可爱，伸手接过，嗔怪道： “花多得都要摆不下了，不要再买了啦~” “你不喜欢？” 霄靖川故作不解地歪头看她。 不等唐茭回答，他眉头微微蹙起，兀自低声斥道：“齐东阳那家伙给我卖的什么追人宝典！”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唐茭连忙摁住他的手，难以置信道：“你买的什么？？” 霄靖川一本正经道：“三十六计追人宝典之男追女隔层纱。” 这几个字，从西装革履英俊冷锐的霄靖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唐茭脸上有一瞬间的龟裂……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 小眉毛都快拧成毛毛虫。 最后还是忍不住踮起脚，把手背贴到霄靖川的额头上。 “发烧了吗？脑袋烧糊涂了？” 那一脸惆怅、担忧的小表情，看得霄靖川差点破功。 垂在西装裤边的大手握拳握得青筋都要凸起来了，硬是忍住了没笑。 英俊高大的男人迁就着女孩的身高，顺势垂颈弯身，体贴地把额头凑到她的手背。 “可能是，昨晚哥哥可能着凉了。” 轮廓精致的脸上突然露出几分虚弱，嗓音也变得低低哑哑的。 “一时烧糊涂了，还被好兄弟敲了竹杠，他说以他五年的恋爱经验担保，保管有用的。” 唐茭一见霄靖川露出这种表情就不行了，哪里还注意得到手背到底有没有摸到烫，脸上满是心疼。 “东阳和秦丽这几年两个人负负得负，别提多会使坏了！没事没事，我给你收拾他们昂～” 她摸着霄靖川的脸，毫无原则地安慰病中还受了好友欺骗的可怜男人，小心问道： “花了多少钱？” 霄靖川顺着唐茭扶住自己的姿势，把脸靠到她肩窝，满意地嗅到熟悉的馨甜香，才勾起唇角，慢慢开口。 在白玉般的耳畔说了一个数字。 唐茭本就艰难地扶着霄靖川高大挺拔的身躯，听完直接踉跄了一步。 还是霄靖川大掌一伸揽住她的腰，重新站直了。 唐茭看着突然人傻钱多的霄靖川，抖着唇问： “里、里面怎么教的？” “第一条：追求女孩要第一时间点赞她的朋友圈，给她全方位的关注感，和无微不至的情绪反馈。” 霄靖川一本正经地复述完，嗓音低磁，表情有些哀怨：“可是你都不发朋友圈。” 唐茭小脸怔怔，表情木然。 现下，她满脑子都是： 是诈骗吧？是诈骗吧？预备役警察亲自搞诈骗，可以报警抓起来吗？ 第300章 抱一抱能充电 “茭茭？” 唐茭扫掉心里的吐槽回过神来。 她挽上霄靖川的手臂，温柔地问：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先陪你去医院好不好，昨晚没盖好被子么？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看着唐茭脸上担心的神色，霄靖川心中的逗弄之意褪尽，只剩柔情无限。 明明是个顶顶优秀的医学生，却关心则乱，连自己体温正常，根本没发烧都没发现。 霄靖川伸手揽住细腰，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喟叹一声。 唐茭侧脸贴着宽阔的胸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比平时热乎。 她软软地回抱住被西装包裹的劲瘦腰身，小手安抚地轻拍。 “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去看看吧，我来开车呢，我有驾照的。” 霄靖川眷恋地蹭了蹭女孩沁凉的耳侧。 低醇的嗓音，含笑轻懒： “不去，抱一抱就好了。” 从远处看，像一只巨大的狼，收敛了周身的狼戾血性，异常温顺地躬身腻在身材娇小的女孩身上。 唐茭迟钝地眨眨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霄靖川这是在和自己撒娇呢。 她唇瓣轻扬，小手抚在宽阔的脊背上，软声哄着： “靖川哥哥累了么？” 女孩的长发松松束起低马尾，露出纤白精致的细颈，几缕纯黑的发丝散落，垂在白皙软腻的皮肉上。 如细柳拂雪，幽香缕缕。 霄靖川眸中深深如潭，侧脸在白皙香软的颈侧落下轻啄。 “嗯，想你了。” 低磁慵懒的缓声传入耳廊，灼热的鼻息喷在女孩的耳后，带起令人战栗的酥麻。 唐茭僵站着，细腰被大掌掌控。 只能微偏着脑袋，敞开脖颈，任由男人一下、两下，落下爱眷无限的啄吻。 很轻的，微湿的。 一触即离，令人脊骨颤栗。 绯薄的粉，从雪白的颈侧开始蔓延，浮上粉腮。 唐茭紧张地眨了眨水润的双眸，竟感觉双腿微微发软。 搂在宽背上的细白手指禁不住用力，抓皱了男人纯黑矜贵的西装外套。 “靖川哥哥……” “嗯。” 从鼻腔溢出的低沉应声。 霄靖川手臂收紧，搂住发软的身躯，温热的薄唇贴在颈侧，没有再动。 “我们回家好不好。” 唐茭声音软糯微湿，带着让人更想蹂躏的乖顺。 霄靖川没动，微阖上了眼，抱着她像在充电一样。 好一会儿，才闭着眼，掀唇问：“早上怎么不等我起来送你。” 语速慢怠，嗓音越发慵懒。 唐茭脸上的热意，稍褪半分，乖乖回答： “昨晚你不是两点多才回来么。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早餐好吃吗？” 霄靖川想到那个分量巨大的三明治，和可爱的笑脸，下颚抵在肩膀上，溢出轻笑。 “好吃，我们茭茭手艺那么棒了。” 揽在细腰上的大掌轻拍了拍，又懒声强调：“明天我送你，不要悄悄偷溜。” “没有悄悄的”，唐茭软声反驳，“你工作太忙了，我可以自己来学校的。”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霄靖川都和唐茭一起出门，先送她到京大，再折返去公司。 傍晚偶尔会抽空接她吃饭，送回家，再返回公司。 到了夜里，唐茭都要钻被窝睡了，他还在公司忙碌，直到深夜才回来。 刚开始唐茭想等门，便拿本书坐在客厅看。 结果看着看着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霄靖川半夜回来，才被抱回了房。 唐茭着了凉，鼻子塞了两天，霄靖川脸色也不好了两天。 之后，每天晚上准点，唐茭都会收到霄靖川的电话或者消息，一是报备大概几点下班回去，二是哄她马上安心睡觉。 同在屋檐下，两人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唐茭想到这儿又心疼了，瘪了瘪嘴。 “再忙也有时间接送你。” 霄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微退开半步，看着唐茭无奈笑道： “哥哥在追人呢，给点表现的机会。” “那现在就追到好了！”唐茭脱口而出。 她这会儿哪还记得起秦丽耳提面命的什么“松弛有度、欲擒故纵”。 见霄靖川有些怔愣，她眼神撇开，看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截深棕色链绳，小小声嘀咕： “我心疼你呢……” 男人英俊冷锐的脸上，缓缓绽出无奈又心动的笑，深眸中亮起的光，灼亮得动人。 “宝宝……你这样哥哥会得寸进尺。” 唐茭莫名鼻子一酸。 她双手一伸，扑进霄靖川怀里，埋脸哼唧道：“不管！” 男人胸腔内的震动如擂鼓，一声一声清晰传入唐茭的耳中。 “唐茭茭，你真是——” “惯会拿捏我。” 霄靖川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儿，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揣进口袋里。 …… 晚上，一起吃过饭后，霄靖川难得把工作带了回来。 客厅里。 唐茭洗过澡后，随意地卷了个松松的丸子头，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书，后背靠着沙发腿。 霄靖川膝头放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布丁吃饱喝足，懒洋洋地在地上摊肚皮，大尾巴时不时慢悠悠地扫动几下。 屋内一时间十分安逸宁静。 仿佛回到了过去，唐茭埋头学习，霄靖川看课外书的美好日子。 天气越见凉了，阳台外的小院里，樱花树被秋风吹得簌簌摇动。 枝头上的樱花花苞比前几日更大了些，一簇一簇的，新一轮的花开之日，要不了多久了。 玻璃门拉开了一小半，白色纱帘被轻轻拂动，带来凉风。 霄靖川正在敲着笔记本，感受到拂动的气流，伸手拿过沙发靠背上的毯子，弯腰搭在唐茭身上。 整个动作非常自然而然，连头都没抬，视线一直看着屏幕上的机密文件。 唐茭低头看一眼肩上的薄毯，唇角微翘，扯起大毯子的一角，盖在霄靖川的赤足上。 霄靖川感觉到了，抬眸一看，歪头朝坐在脚边的唐茭扬了扬眉。 唐茭放松盘起的腿，露出乖乖穿了袜子的脚丫，还俏皮地动了动脚趾。 脸上小表情可傲娇，霄靖川都能读出她的潜台词来。 瞧，我可是乖乖穿了袜子噢，是你没穿。 他轻轻扯唇一笑，伸手揉了揉唐茭的脑袋。 两人又各自投入了学习和工作中。 时间在此中静静流淌…… 第301章 唐茭茭，嘴甜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霄靖川分神瞥了一眼。 伸手拿起来一看，是齐东阳发的。 「哥，上周我落你车上那本书，你没看吧？那是秦丽恶搞我买的，才想起来。」 霄靖川想起傍晚的事，一乐，反手给他发了一个巨额红包。 「看了。」 那边，齐东阳秒收。 只发了一排「！！！！」感叹号。 和“谢谢老板”的跪谢鞠躬表情包。 非常懂事上道，没有废话多问。 霄靖川无声嗤笑一下，退出聊天框，看一眼时间，“茭茭。” “嗯？” 唐茭仰着脖子，歪头看他。 黑溜溜的眼睛在灯下显得布灵布灵的。 霄靖川朝她晃晃手机，“视频吗？林筱佩女士说爸这会儿醒着。” “好呀！” 唐茭把手里的书往茶几上一扔。 扭过身，双手撑在沙发上，手脚并用，咻一下爬上来，跪坐在霄靖川身侧。 还伸手理了理丸子头散下来的几缕碎发，才探头过去。 手机屏幕里的视频正好接通，露出林筱佩的脸。 “霄妈妈！” 唐茭像小狗狗似的，兴奋地蹭在霄靖川手边，凑近了镜头。 “哎呀，茭茭，吃饭没有呀？” 那头的林筱佩眉开眼笑的，气色又比前阵子更好了些，还化了淡妆，有了几分曾经的风韵神采。 “早就吃啦！” 唐茭小狗狗点头，脑袋顶上的松丸子也跟着在霄靖川眼下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霄妈妈，你们吃午饭没有呀，霄爸爸呢？” “这儿呢这儿呢，他刚刚非说要捯饬一下。” 林筱佩走到病床边坐下，和靠坐在病床上的霄晟一起入了镜。 霄晟看着精神头不错，脸颊也比刚苏醒时饱满了几分。 虽然鬓边的银丝多了，但霄家人骨相极佳，还有多年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在，他看起来比寻常缠绵病榻的病人好上许多。 “霄爸爸！您又帅啦！” 唐茭嘴甜得很，又逮着二老一顿夸，夸得两人呵呵直笑，容光焕发。 霄靖川举着手机，双眸满是温柔笑意地看着。 他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有在被cue到的时候说几个字，另一只手搭在唐茭背上，长指随意把玩着她脑袋上快要散开的小丸子。 “霄爸爸，你现在坐久一点还会不会腰疼？” 霄晟笑着说：“好多了，茭茭你说的方法很有用。” 林筱佩挽着霄晟地手臂，笑呵呵地说：“对哦，这边医生都说你很厉害嘞！” “我们茭茭，真是已经成为很厉害的医生了啊……” 林筱佩脸上露出欣慰又感慨的笑，又一顿夸，把唐茭夸得脸蛋红红。 唐茭撑着下巴，像和久未见面，感情很好的父母唠嗑一样，小嘴不停： “还不是呢，我明年去实习，后面还要继续念书，半读半实践，最多只算半个医生，嘿嘿。” 林筱佩：“那也很厉害，继续努力，我和你霄爸爸支持你。” 一顿家长里短的闲聊，眨眼过去半个小时，那边护士推着车进来了，是霄晟该吃药休息了。 唐茭小脸凑在屏幕前，不断挥挥小手拜拜。 又挪开脸，抓着霄靖川掌机的手转动镜头，对准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霄靖川，和爸爸妈妈说拜拜啦。” 霄靖川朝着镜头微颔首，简单说了句“注意身体”，两边就挂了。 唐茭身子一歪，懒懒地靠在霄靖川肩膀上。 “你怎么都不多说几句。霄爸爸霄妈妈肯定想你。” 霄靖川低低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你说就是我说，你说他们更开心。” 唐茭歪起脑袋仰脸看他，“为什么呀？” 霄靖川眼里浮起浓浓的笑，低头在她唇上一亲。 “因为你嘴甜。” 唐茭愣了愣，突然“嗷”一声，把脸埋进霄靖川怀里。 盘着丸子摇摇欲坠的发圈终于掉了，如瀑的柔顺长发披散开来，铺在女孩纤细的脊背上。 霄靖川把膝盖上的笔记本合上，随手扔到旁边。 大掌顺着柔顺的青丝抚摸而上，揽住细腰，把埋在胸前害羞的唐茭抱进了怀里。 嗓音低磁揶揄：“怎么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茭耳廊都红了。 她两手揪着霄靖川淡灰色的家居服，小松鼠似的藏着，直摇头，声音娇娇软软地讨饶。 “……你别说了。” “坏得很！” 霄靖川被骂了坏，笑得更开怀了，大掌一下一下摸着长发顺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布丁看着你呢。” “可能以为姐姐又哭鼻子了。” 唐茭唰一下扭头，往后一看。 结果，布丁一大摊猫，还摊在地上呼呼大睡呢。 她鼓着腮帮子，扭回头，满眼控诉地看着笑得坏死了的霄靖川。 “霄靖川，你变坏了！” 她咬着牙，露出虎牙尖尖，想努力摆出一副愤懑不满的表情，可惜心里的羞意压不住，话说出来，更像撒娇了。 霄靖川遭不住，被可爱得不行，直笑。 伸手把她又揽进怀里，揉小猫小狗似地揉了又揉。 直接把唐茭揉得什么小猫羞急脾气都没有了，大写的软乎、好捏。 困意渐渐上头。 最后微嘟着嘴，在温热的怀里睡着了。 被霄靖川抱回了房。 - 「近日，霄誊集团股价再次涨停，大换血后的霄誊，迎来了大爆发。此前，由新任执行总裁带来的常驻m国的团队能力非常，霄誊集团彻底打开国际市场指日可待……」 京大食堂墙上的超大屏幕播完了电视剧，又随机播了点新闻。 唐茭抬头看着财经播报，眼底藏着骄傲钦慕的笑意。 “这霄誊最近新闻很多啊，回回吃饭都能听到一耳朵。” 万梅梅低头炫着饭，一边说，“看来这新来的执行总裁不是草包空降兵，很有两把刷子，怎么没爆出来照片。” “诶，唐茭，上回是说你家里有人在霄誊上班是吧，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她抬头看唐茭，却见唐茭直勾勾看着墙上的大屏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怪甜蜜又自豪的。 第302章 贵圈真乱 万梅梅怀疑地又扭头看了看墙上。 是在播新闻没错啊！正播水稻产量创新高呢，嚯，正能量！ 难道又是她哥哥来了？ 如炬般的眼神环顾一周，没发现目标。 她伸手在唐茭眼前挥了挥，“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唐茭回过神来，压了压翘起的唇角，舀起一勺米饭，随口胡说：“为国家富足而高兴。” “哈？” 鲜艳的红，突然将万梅梅创飞！ 她余光突然扫见唐茭后面，连忙压低头，小声提醒： “一级戒备！浪子来了！” 万梅梅话音刚落，唐茭吃饭的速度瞬间变快了。 可惜，没等她火速收盘走人，旁边就被搁人下了一个满满当当的餐盘。 一个高挑的身影随着坐了下来。 颇为浓郁玫瑰香扑鼻而来，这满食堂的饭菜香，都盖不过去。 唐茭捏着饭勺，额际无法控制地抽了抽，抬眸和万梅梅对上视线，后者回她一个无奈耸肩的表情。 唐茭只能装作没看见，加速炫饭。 谁知，旁边的不速之客，依旧非常不懂眼色。 “小美人儿～” “啪！” 唐茭一把将手里的铁勺拍到餐盘上。 看着盘子里还没吃几口鲜嫩的清蒸鲈鱼，忍无可忍道： “劳烦，吃饭闭嘴，要唠嗑到别处去。” 马天锡热脸又贴了冷屁股，半点没生气，仿佛天生的充满自信。 他撩了撩额前微卷的刘海，撑着脸侧看向唐茭，压着低音炮说： “都见过那么多回了，小美人说话怎么还那么生分。” “咱们，可是有一把伞的珍贵情谊呢。” 唐茭白皙的指背微崩，缓缓往餐盘右上角挪。 万梅梅看见了，连忙伸手压住她蠢蠢欲动要拿刀的手，一边朝马天锡急挥手。 好言相劝道：“帅哥帅哥！正常点，说话正常点！ok？？？” 开玩笑！唐茭如今的解剖课实操，可是被老师赞不绝口的！ 那手法行云流水，仿佛宰过无数、啊呸！仿佛是上过无数次手术台的老手。 自从上回唐茭主动赔了马天锡玫瑰伞的钱之后，这政法系系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三天两头制造偶遇，往唐茭跟前凑。 往前凑倒也还没什么，学校里和唐茭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偏偏他脸和嘴各长各的，说话油里油气，听得人耳朵都打滑。 唐茭多次重审不要这么叫她，他依旧顶着一张帅脸乱用，真不知道是喜欢唐茭，还是故意跟她对着干，恶心她。 明明之前看挺正常一人，长得帅气，在他们政法系挺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他再这么散发“魅力”下去，万梅梅真怕哪天唐茭拿手术刀削他。 还是刀刀致痛，又不伤要害那种。 唐茭深吸一口气，转头神色冷淡地看向马天锡。 “马同学，你是跟我有什么过节吗？” 不然怎么这么三天两头地故意来恶心她，吃了多次冷脸依旧乐此不疲。 马天锡一脸惊讶，脸上油感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这是喜欢你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道：“真的这么不明显吗？” 唐茭肩膀一塌，假笑道：“呵呵，挺明显的。那我谢谢你，别喜欢我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马天锡过于自知帅气的笑终于淡了。 “小美——” “说了别这么叫我。” 唐茭俏脸冷凝，打断住他的话，面色不虞道，“我们不熟，请放尊重点。” 马天锡终于语塞，舔了舔微干的唇，改口了。 “okok，是我的错。” “唐茭，唐同学。我真的喜欢你，你也别对我成见那么深嘛，就当先交个朋友？” “不必了，我有男朋友。” 唐茭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她收拾着餐盘，目不斜视地拒绝。 “真的吗？我不信。” 马天锡正常不过三句话，腔调又不自觉装上了。 “唐同学，别害羞，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知道很多人想追求你，又胆小浅尝即止。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 从旁吃瓜的万梅梅看不下去了，拿起一本书挡在两人中间。 “马天锡，马大帅哥，收收你的孔雀屏。” 马天锡这才转头看向在座的第三人，长卷发，眼睛大，长得不错。 他脸上自然挂起标准招蜂引蝶的笑，“这位同学是？” “万梅梅。” 万梅梅额角一抽，自报姓名。 装得第一次见的样儿给谁爱看呢，明明他每次出现，自己都在唐茭边上。 她收回书，搁在桌边，手一撑，摆出谈判的架势。 “我说，咱追人能不能也讲讲道德。我们小唐医生有对象了，巨帅！巨恩爱！凡夫俗子比不得，懂吗？” 万梅梅一边说，还一遍竖起大拇指，语气浮夸。 唐茭被她那样儿逗得有点想笑。 相反，马天锡的脸色有点不好，他保持着风度扯扯唇，说： “唐同学一直独来独往，身边没出现任何男生，那么恩爱的话，怎么没见过你男朋友出现？何必为了拒绝我，就编这种理由呢，真让人伤心。” 他说着说着，先把自己说服了。 这自信重塑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唐茭和万梅梅齐齐无语扶额。 唐茭端起餐盘，不想再纠缠，对万梅梅说：“梅子，我们走吧。” 万梅梅却忍不了，手往桌子上一拍，眼睛瞪得老大： “别在这装情圣昂，你上个月不是才交了个女朋友，经管系的校花！你这不但是骚扰！还是脚踏两条船！” “我和她曾经是在一起过，但已经和平分手了。” 马天锡爽快承认了，他脸上挂起了然的笑：“原来，唐同学是对我有这种误会吗？” 他转头深情款款地看向唐茭：“如今，我只心悦唐茭同学你——” 唐茭忍不住了，脚下已经蠢蠢欲动。 在她准备一脚把马天锡踹飞的时候，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马天锡。” 三人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叶雪薇。 “没想到叶雪薇竟然也认识马天锡？” 唐茭和万梅梅齐齐扭头，看着两人端着餐盘走开的背影。 马天锡端着盘子走得脚步生风六亲不认，叶雪薇穿着简单素雅的裙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她一句话，马天锡竟然就乖乖起身了。” 万梅梅嘴里啧啧不停：“该不会他俩也有一段情吧？贵圈真乱。” 唐茭点点头，“真乱。” 万梅梅抬手挂在唐茭的肩膀上，“他究竟怎么盯上你的？长得挺帅，可惜了脑子不太好。” 唐茭哪儿能知道，她耸耸肩抖掉万梅梅的手。 “走吧，这顿饭吃得，雷人。” …… 第303章 发现 刺痛 最近，唐茭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周末休息，唐茭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霄靖川陪她待到中午，一起吃过午饭，才去了公司。 问题就出在这午饭上。 唐茭今天嘴馋得很，点了很多又香又辣的，炸鸡、香辣拌、烤串、小龙虾…… 还美美点了两瓶酒精度数可以忽略不计的果酒。 现在她身体好了，偶尔胡吃海塞，霄靖川也不会拘着她。 全部送到之后，那味道香的。 布丁绕着餐桌转悠个不停，眼巴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是霄靖川给它开了一个小鱼罐头才消停。 唐茭一口炸鸡，一口烤串，再吸溜一口果酒，吃得摇头晃脑，直晃脚脚。 霄靖川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给她剥小龙虾。 饭后，霄靖川回房换了身衣服，又俯身抱了抱她，才出门去了公司。 桌上还剩下很多没吃的。 唐茭挺着吃撑的肚子，脑子都转不动了，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 才起身把桌子上剩了一大半的食物收拾收拾，裹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里。 一边收，还一点嘀咕，“怎么我点了有那么超过吗，怎么剩下那么多……” 她收拾完之后，还是撑得不行，挺着肚子慢腾腾挪到客厅，瘫到了沙发上。 布丁也跟过来，肚皮一翻，四脚朝天躺在了地毯上。 唐茭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还在琢磨怎么剩下那么多。 她垂眼看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嗯，吃了非常多，非常卖力。 是霄靖川没怎么吃？他好像是没怎么吃，小龙虾倒是给她剥了两碗。 这一琢磨起来，唐茭越想越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从霄靖川回来，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火锅开始。 当时霄靖川就一直含着笑，下食材，捞食材，往她碗里装，投喂不停，自己没吃几口。 平时两人没法儿天天一块儿吃饭，但好像确实每回霄靖川都吃得不多，一直干拿着筷子，实际动筷很少，在唐茭催促着他吃的时候才动几口。 她本来还纳闷，以前点外卖也是差不多的份量，怎么现在每回都剩下那么多。 唐茭越想越心里打鼓。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视线无着无落地在屋内乱扫几眼，突然定在了侧卧门口。 霄靖川回来后，还没有住回霄家庄园，那儿依旧只有几个住家佣人在打理，等着主人家什么时候回去。 唐茭心跳微快，她站起身，鬼使神差般径直走过去，直接了拧开门。 布丁跟在她脚后跟，也一起进来了。 虽然霄靖川又睡回这里了，但屋里还摆着许多唐茭的东西。 床头的矮柜上还堆着一摞又厚又重的医书。 下面两个抽屉里也放了许多她零零碎碎的用品。 唐茭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找什么，但是一些奇怪的直觉让她径直走过去，蹲下身，无声拉开了矮柜最下面的抽屉。 映入眼帘的是一抽屉的药盒，码得整整齐齐。 唐茭呼吸一窒。 她抖着手拿起其中一盒，看清了上面的名字，又换一盒，又换一盒，动作越来越急切。 每一盒的学名，唐茭都认识，也清楚它们的用途。 她掌心发麻，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药盒，里面发出咔咔轻响。 轻了…… 唐茭强抑着混乱惶然的情绪，把所有的东西恢复原状，抽屉重新关上。 她眼底发直，思绪混乱地蹲在霄靖川床边，脑子里一直回想抽屉里的东西。 其中，有三种精神类药物，以前唐茭是看霄靖川吃过，但是频率非常低，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 霄靖川一直控制得很好，也有意识地避免药物依赖。 可现在不仅多了好几种药效更重、副作用也更大的精神类镇静药物，还多了许多胃药和抗失眠的药物。 每一盒都是被使用过的。 这个事实，深深刺痛了唐茭。 在她沉浸在重逢的无尽幸福和快乐中的时候，霄靖川默默地在吃这些药。 他在霄誊大刀阔斧运筹帷幄，在她面前温柔戏谑爱宠无限，那么游刃有余、丰神俊朗，是一个顶天立地万中无一的男人、爱人。 可是，他在吃药。 霄靖川是个忍耐力和控制力多么强悍坚毅的人，该有多难受，才会放纵自己依赖药物。 他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可这里面的每一盒几乎都空了四分之一。 那过去的几年呢…… 唐茭简直要被自己随便一转念的想象杀死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傻乐。 以为一切回到了从前，继续像个废物一样，享受着被悉心照顾呵护的感觉，活在名为“霄靖川”的象牙塔城堡里。 连心爱的人，在陪她吃饭时吃不下、在哄她入睡之后睡不着，都没察觉到。 可她明明是个医学生。 哪怕她不是，也不应该。 唐茭，你在做什么？ 垂在地板上的双手死死捏拳，修得齐整的指甲用力掐在掌心。 唐茭的呼吸渐渐粗喘，喉口和鼻腔仿佛被掐住了，她张着唇艰难地呼吸，眼泪无声地从清秀纯美的脸颊淌下。 微咸的泪水渗进嘴里，苦得她心痛如绞。 \\\"喵~” 布丁歪着脑袋凑近一步，蔚蓝的圆瞳中透出担心。 唐茭双眸通红，透过一层水光看向布丁蔚蓝澄澈的猫瞳。 “布丁……” 声音沙哑艰涩地刚一开口，唐茭就说不出话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了。 丝丝缕缕的抽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令她手指发麻，掌心发凉。 好痛，太痛了…… 唐茭光脚蹲在地上，伸手抱住毛发蓬软温暖的大猫猫，垂着脆弱的细颈，压着声音哭得低呜嘶哑。 布丁一动不动，任由湿漉漉的液体打湿它精心打理的毛发。 不知过了多久。 唐茭缓慢眨了眨布满红血丝的眼，眨掉眼周的涨麻，抬手摸了摸布丁蓬软的后背。 “布丁，姐姐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不要告诉哥哥我进来过。” …… 第304章 霄靖川在国外经历了什么 计程车靠边停下。 唐茭下车之后，往左边的岔道走。 司机是个年纪挺大的大叔，他没忍住张望了几下刚刚下去的乘客。 心里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辛苦，年纪轻轻就要来看心理医生了，那眼睛红的哟…… 他摇了摇头，驱车离开了。 方才停车的地方，是附近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说是精神科诊所，建筑物却是一处僻静的独栋公寓，装修时髦休闲，要不是正门挂着招牌，真看不出来。 如今下午两点，正门还关着，看起来没有营业。 唐茭走到门口，手刚触到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褚飞戴着大墨镜，梳着韩式微烫大背头，亮色丝质衬衫紧身长裤，一身骚包到不行的打扮，拖着个红色行李箱出来。 一看见唐茭，脸上自由奔放的笑，顿时石化，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唐茭放下摁在门铃上的手，温声打招呼。 “褚飞哥。” 褚飞大惊！ 拎着行李箱大退一步，半掀起墨镜，满脸防备地看着眼圈红红明显有事的唐茭。 “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着还探头往门外看，没见着霄靖川。 心里刚松一口气，视线又瞟到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唐茭。 一个人来的，还哭过了，那更不妙。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这回他连大门都没走出去呢，就被堵了！ 唐茭一看褚飞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她直直在门口站着，小脸微绷，和他对视。 最后，是褚飞败下阵来，松开行李箱，拽下墨镜，让开门来。 “进来吧。” 宽敞的会客厅内。 “碳酸锂、丙戊酸钠、利培酮、奥美拉唑、苯二氮?……” 没等褚飞想好开场白，唐茭刚坐下，就一口气念出了十几个药名。 得，知道得很清楚，一点都没落下。 褚飞一拍脑门，手往后抓，为了旅行开浪精心准备的发型一下变成鸡窝头。 “褚飞哥，霄靖川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褚飞五指张开捂着脸，一时间没说话。 “每次，乔森哥都跟我说挺好的，他挺好的。” 唐茭的声音保持着克制，却有透不出的颤抖。 褚飞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眼底发红却眼神坚定的唐茭，突然说： “你这边，我们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唐茭一怔，浓密的睫毛无措地眨了眨，双手十指不自觉紧紧交握。 褚飞看她这反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俩小孩，当年才多大呢，一个刚18岁，一个刚19岁。 但是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真的，非常好了。 是很多心性成熟、阅历丰富的成年人都难以做到的程度。 当年那个被霄靖川严严实实护着，吊着半条命的脆皮小丫头，如今，那么亭亭玉立健健康康的。 要不了几年，还会成为一个厉害的医生了，四舍五入，倒也算个同行。 褚飞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掌一拍，交握地搓了搓，说：“行吧，反正现在也骗不了你。”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也知道，那种情况，他那几年怎么可能过得容易。” “他啊，绝顶聪明强大，也是个绝世犟骨头，为了能早点回来，他……” 褚飞给唐茭倒了杯温水，靠在沙发上，没什么保留地都给唐茭说了。 唐茭坐在沙发边缘，挺直着腰，许久没有动弹。 她双手交握在膝头，指节崩到发白，看不见半点血色，和她的脸色一样。 褚飞说得口干，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见唐茭跟前的杯子没动过，心里又一叹气，都快愁成老头了。 还是往回找补了几句： “他身体底子好，虽然这几年是折腾得不轻，但总归是熬过来了。” 他指指门内的红色行李箱，开玩笑道：“你看，我这不就喜提长假了。” “他现在不需要我盯着，也能完全掌控住自己的精神状态”，褚飞脸色一正，以专业精神科医师的认真和严谨地对唐茭说道。 “至于别的，慢慢来吧。放心，左右已经回来了，一切都在变好。” 唐茭漆黑沉默的瞳孔微颤，和满脸沉肃的褚飞对上视线。 她缓慢站起身，双手收在身前，十分认真地朝褚飞鞠了一躬。 把褚飞惊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摆手，惊恐道： “诶诶诶，使不得啊！！” 唐茭直起身，勉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轻声说： “谢谢褚飞哥，旅行顺利，玩得开心。” 褚飞看着唐茭离开的背影，拍拍胸口，大松了一口气。 哎哟喂，幸好没哭…… 余光扫见孤零零还等在门口的红色行李箱，再一看时间。 我靠！！！ 褚飞直接弹了起来，冲到门边拉起箱子就跑。 靠！误机了！！！！ - 唐茭离开褚飞的诊所之后，沿着马路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阳光渐渐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上刮起了萧索的秋风，路边的樱花树被吹得簌簌作响，一簇簇将开未开的粉白色花苞摇摇晃晃。 叶子打着旋飘到纤薄的肩头，稍作停留，最后落到了地上。 天越发凉了，要不了多久，又该到唐茭最怵的冬季。 可唐茭感觉，现下冬天已经来了，她冷得很。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刚刚褚飞的话。 怎么会没什么特别呢？ 分明每一句话，都是在剜她的心，放她的血，攫夺她的体温。 「刚开始那两年，确实很辛苦。整个家靠他扛着，父母重伤命在旦夕，霄荣虎视眈眈，被篡夺的霄誊也时时压在他头上……我好几次都想——唉不说这个，反正我看着都折寿。」 「接二连三的刺激，他……精神情况不是很好，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攻击性很强，自控性降低，抑制类药物越吃越多。吃多了，副作用强，会腹泻腹痛呕吐犯恶心，再加上没日没夜地拼命，一天只吃一顿是家常便饭，胃也伤得厉害，胃出血好几回。」 「……也睡不着，熬得不行了，只能靠药物。有点好笑是吧，你摆脱了药罐子，他倒吃上了。不过，现在也不经常吃，吃多了损伤脑神经，那小子，从来能忍得很。」 「照顾父母、完成学业、打拼事业，就是他的四年。“蛟滕”，是他用三年时间一手创立的，也是他这次回来对抗霄荣，保护你们的底气。」 …… 第305章 珍惜的东西，要好好守护 「唐茭，他是靠着你坚持下来的。」 唐茭难以忍受地停住了脚步。 捂住脸，脱力般蹲在路边，任由被风刮落的树叶落在背上。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落肩开衫外套，宽大的袖口垂下，露出细枝般白皙的手臂，柔软宽大的衣摆垂到地上，将身型衬得更为瘦削。 随意低束在脑后的长发歪斜在一边，后颈凸起的颈骨分外脆弱。 来往的车辆不断驶过，车胎极速碾过马路，发出破风的声响。 原本层层厚白的云团，不知何时翻腾起深深浅浅的灰色，秋风呼呼作响。 身型单薄的女孩形单影只地蹲在路边无人的人行道上，发丝被吹得乱飘。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唐茭捂着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让了让。 沙沙的脚步声在超过她之后，停住，似乎又返回走近了。 “小娃娃，走不动了？” 一个非常苍老慈祥的声音，声音不大，语调缓缓的，带着关切。 唐茭浑身一僵，捂在脸上的手胡乱擦了几下，才犹豫着半抬起白生生的脸。 一个穿着深色梅花外套的老婆婆，撑着一把小花伞，微弓着腰站在她跟前。 老人家个子瘦小，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用黑色细发箍仔细梳在脑后，露出满是皱纹的脸，看着约莫有七八十岁了。 她的脸上有许多褐色的斑，挂着笑，露出一口假牙，看着精神矍铄。 老人家看着唐茭微红的眼眶和清秀乖巧的脸蛋，又走近一步，把伞撑在唐茭脑袋上，又问： “怎么了哟？自己蹲在这里哭鼻子了。” 说话的语气和唐茭姥姥很像。 唐茭仰头望着面容慈祥的老人，不自觉说了实话： “我心里难受。” “怎么难受了？肚子饿了？婆婆这里有梨。” 老婆婆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说话不紧不慢的，好像天大的事在她这儿都只是微风小雨。 唐茭摇摇头，忍不住鼻子一酸，用手背揉了眼睛，瘪着嘴说： “我心疼。” 老婆婆黑黝黝的眼看了唐茭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沟壑更深了。 她露出一个慈祥睿智的笑，语重心长地说： “会心疼，说明你很珍惜，有珍惜的东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喔……” 唐茭彻底抬起脸，乌黑清澈的眼里还酝着泪，神色怔怔地望着老婆婆。 一只粗糙满是褶皱和斑点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带来独属于老年人的温热体温。 “珍惜的东西，要好好守护。这样就不会心疼了。” 老人家像对待自家小孙女一样，拍了拍唐茭的脑袋，收回手，微微浑浊的眼球里透出含笑的微光。 她动了动手里的小花伞，说： “你们小娃娃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不要哭鼻子浪费了。回家去吧，要下雨咯！” 唐茭站在原地，目送着老人家撑着小花伞，肩膀挎着一个半旧的红色帆布袋，步伐缓健地往前走，最后在前边路口慢腾腾过了马路，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着被塞到手心里的香梨，绿油油的，散发着清新的甜香。 抬起手，伸到嘴边咬了一口。 “咔嚓。” 沁甜饱满的汁水流了出来，浸满苦涩的口腔，带着一股清凉甜爽，一路滑入干涩的喉管。 唐茭垂眼看着被咬了一小口的香梨，心里像是被泡发了，酸酸胀胀。 濡湿浓黑的羽睫眨了眨，她张开嘴，更大地咬了一口。 更多的甜汁，争先恐后地流进嘴里。 唐茭站在路边，默不作声地大口大口啃完了这个香梨，连籽都吞了，只剩下一根细细的梗。 她猛得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拍了拍脸颊。 视线里的天空广阔无垠，一团团乌云在天上快速移动，似聚似散。 唐茭抬手，招停了一辆正好驶过的出租车。 “阿飞，不好意思打扰了，有种情况，想问你有没有好的缓解方法……” “美玲学姐，有件事想请教你……” 唐茭坐在出租车后座，前后拨出了七八个电话。 前排的司机大叔一路听着这个长得漂亮冷清的小姑娘一路对电话里说着什么治疗、疗养。 还有一堆虽然听不懂，但一听就非常不明觉厉的词汇。 心想这多倒霉催一人，能一次性得那么多种麻烦的病，幸好这家里有个当医生的，瞧瞧多上心。 看来以后也得让自家闺女学医，多靠谱！ 司机一路开着车，思想活动非常活跃。 已经联想到自己和老伴年纪大了之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有个当医生的乖女儿张罗的场景了，连唐茭已经挂了电话，在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师傅，司机师傅。” 司机回过神，连忙应声：“诶诶，对不住，开车太专注。” 唐茭又点开其中一个学姐发过来的信息，调出手机地图输入了一个地点，屏幕朝前，递过去，说： “麻烦您前面掉头，把我送到这儿吧。” 司机偏头看了一眼唐茭伸过来的地址，爽快地说，“没问题，这地儿我熟，二十分钟就到！” 唐茭要去的地方，是京州最大的药材农贸市场。 堪称本草纲目集市，不论是精制的各类批发药材、还是稀缺的野生药材、干货、鲜货都有，只有你叫不出名的，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医学系，尤其是中医药、药理的老师，甚至会带上学生来这儿上实践课。 现成的教具，还能随机考试，拿起一把乌漆嘛黑的干柴枯草，就问这学名是什么、四气五味、升降沉浮、毒性副作用等。 方圆五百米全是现成的考卷，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防不胜防，玩的就是心跳，能把学生问到怀疑人生。 大三的时候，唐茭曾经蹭着一个中医药学姐的课，跟着来过两回。 司机大叔果然非常熟路，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她送到了，还主动给车费抹了零。 见唐茭下了车转身就要往集市口去，皮肤黝黑的司机大叔抵不过热心肠，探着脖子喊了一声： “小姑娘！” 第306章 卷王之间的正面交锋? 唐茭顿住脚，以为自己车费没付成功，点开手机看了看，弯腰把付款页面伸给司机看。 “师傅，已经付过去了。” “晓得晓得。” 司机大叔笑着摆摆手，指着前面的集市说： “我是想提醒你，这里面很多半吊子药混子，掺假卖，专骗不懂行的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你找有店面的和人多的地儿买，可别被骗咯！” 唐茭有些惊讶，感激地笑笑。 “知道了，谢谢您。” 女孩长得清秀标致又有礼貌，谁见了都喜欢，司机大叔乐呵呵又摆摆手说不客气，才发车走了。 这会儿风变小了，天上的乌云也散了些，露出几方亮白的天光来。 方才乌云密布、疾风催雨的架势，仿佛是吓唬人的假动作，路上原本急匆匆想在雨来之前赶回家的人，又放慢了脚步。 唐茭难过沉郁的心情，被这一连串陌生的善意渐渐冲淡。 她轻吁了一口气，拇指勾着斜跨在胸前的小挎包链子，抬脚往前走，没走几步，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浓草药香。 穿过市场入口高高的石拱门往里走，沿路的地上摆满了各式小摊。 用蛇皮袋、透明袋子简单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干草树藤，还有很多新鲜山货，琳琅满目，有许多，唐茭都叫不出名字来。 摊主大多是中老年人，皮肤黝黑，穿着淳朴，天然带着刚从山上采药下来的可靠气质。 时值周末，来往的人挺多，吆喝声也很热闹。 “放山人参，刚挖出来的放山人参。” “三枝九叶支棱草，用来泡酒贼拉好～” “金边灵芝，大姐看看，刚下山的金边灵芝！” “来来，小姑娘看看这野蜂蜜，美容养颜又滋补，蜂卵还能炸着吃，嘎嘎香！” 一个戴着草帽，穿深蓝色卦衫外套的大爷，拎起一个比菠萝蜜还大的椭圆形蜂巢，向唐茭推销。 粗黑的手指还从蜂房孔洞里揪出一条胖乎乎的白虫虫，大爷笑出一脸白牙，递给唐茭看： “看看这胖乎乎的，品质贼好，营养很高咧！最适合你们年轻姑娘。” 不停蠕动的大肉虫，比唐茭小指还粗，几乎怼到眼皮子底下，两个黑点点的眼珠子，和她眼对眼。 唐茭眼神发直，灵魂出窍，好险才控制住了没尖叫着后退十米。 天敌！！！ 所有会蠕动的软体生物，都是她的天敌！ 看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能起立。 唐茭紧紧攥着挎包链子，视线被烫着般火速移开，身体后倾，僵硬地挤出一句： “谢谢，不用。” 她避开两步，在身后大爷锲而不舍的推销声中，三步并作两步火速走开了。 直到走出十几米，她才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回身瞥一眼又在向下一位潜在顾客热情推销的大爷，狠狠搓了搓手臂。 抬脚一回头准备继续往前，就撞上了一个软软的身体。 定睛一看。 真是巧了，还是个认识的。 “唐茭？你怎么在这里。” 叶雪薇抱着双臂，凤眉微挑。 见唐茭神色有点奇怪，探头往她身后往，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唐茭退后一步，和她打了个招呼。 “叶雪薇。” 她和叶雪薇虽说是同班同学，但就同她和万梅梅说的那样，大学第四年了，依旧神奇地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交流。 顶多只是点头之交。 叶雪薇长得漂亮，五官立体，性格有些冷傲，据说父母都是京大的教授。 她成绩很优秀，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在班里虽然行事并不高调，但也绝对引人注意。 同样作为拼命三郎，唐茭是清冷疏淡的，她就是高傲难攀的，两人没有过什么过节和比拼，却总被人放在一起讨论比较，仿佛势如水火。 托万梅梅经常不务正业的福，唐茭听见过不少传得很离谱的。 不过，她确实和叶雪薇没任何龃龉，就像现在在外面碰巧撞上了，也能平和地来一两句同学之间的寒暄。 唐茭淡淡笑了笑说：“好巧。” 叶雪薇也扯了扯唇，视线扫一眼周围，疑道： “你也在进修药理？” 开始了，卷王之间的正面交锋开始了。 都说学医是一条实实在在永无止境的路，虽然分为不同的专业方向，但实际上，不同医学专业之间的知识体系联系是非常紧密的。 总的来说，就是：全都要学！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而她们所就读的临床医学更是重灾区，道阻阻阻且长长长！！！ 外科学、内科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解剖学、病理生理学……全都排着队，等着可怜的临床儿翻牌宠幸呢。 而且，每个学科都是一棵参天大树，分支无限，里面蕴含的知识量，广袤如大海啊大海！ 一个有追求的临床医学生，自然要发挥学习的主观能动性，把自己当做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汲取知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作为每年都拿下奖学金的尖子兵，唐茭和叶雪薇在这方面完全不逞多让，堪称卷王之中的卷王。 因此，叶雪薇在这个京州最大的药材市场撞见唐茭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肯定又来偷偷加练了！ 唐茭也很快反应过来叶雪薇的意思，不自觉又想到万梅梅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好笑。 她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来是要买些药材用。” 叶雪薇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挑，挂着一张立体冷傲的脸，抱臂站在唐茭面前，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她微垂眼审视着唐茭的表情，似在观察她是不是说假话。 有一种人，当着人面说自己玩了一整天压根没看书，其实背地里恨不得挑灯夜看到凌晨，可虚伪。 不过，唐茭这脸这眼神，实在是清纯干净到让人没脾气。 “好吧。” 叶雪薇放下手，像是失了兴趣，纤手一摆，淡声道：“走了。” 说完没再管唐茭，裙摆轻挪，侧身走开了。 唐茭失笑摇摇头，点开手机刚好霄靖川的消息弹了出来。 第307章 买药材 霄靖川：要下雨了，去哪里玩了，带伞了吗？ 唐茭唇角翘起，走到边上让开路来，才低头回复。 唐茭：到富茂这边来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啦，晚上回来吃饭么？我来做饭好不好～ 霄靖川自从回国接手公司之后，忙碌程度相比之前更甚。 霄荣这四年为了揽实权做了不少动作，虽然霄靖川一回来就雷厉风行地把他手下犯了事的人一串撸了，但霄荣也做了近二十年的副董，他的势力和影响依旧盘根错节，容不得半点松懈。 唐茭知道霄靖川忙起来脚不沾地，有非常多的会议，回消息总是会晚一些的，她也不会眼巴巴等着。 现下她脑中已经清晰地罗列了许多项要做的事情，她会以自己的方式，用尽一切努力，让霄靖川身上落下的毛病都好起来。 就像褚飞说的一样，那么多的困难，他们都走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唐茭点开备忘录，方才在车上，她已经把向其他人请教过来的调养胃病和失眠的资料，初步筛选整理了一遍。 第一件事，要先买到这十几种药材。 其中有七八种，唐茭认识，余下的几种有些冷门，估计要仔细找一找。 集市里面，是成排成排的药材铺，成百上千种药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苦涩的味道，闻着有些呛鼻，像是有人拿着新鲜出炉热腾腾的中药往你鼻子里灌。 唐茭皱了皱鼻子继续往前走，她手上已经拎了两袋子，余下还有五味药材没买到，询问了几家店家也都不知道谁家有卖。 下午三点多点，集市里来往的人更多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 唐茭个子矮，视线受阻，简直就是艰难行进。 一不留神竟然又撞到了人。 “你怎么还在？” 抬头一看，巧了，又是叶雪薇。 唐茭跟着叶雪薇从一条岔道挤了出来，大秋天的，硬是挤出了一点薄汗。 发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长发披散在肩上。 唐茭手臂上挎着两袋药材，虽然不重，但是占体积，她费劲地抬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儿的生意也太好了……” 叶雪薇一言不发地看着唐茭，脸上依旧冷傲，凤眉微蹙，好半晌才开口： “你还要找什么？” 唐茭一愣，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就把剩下的五味药名说了。 叶雪薇听完转身就走。 “跟我来。” 唐茭一喜，连忙小步跑跟上了。 跟着叶雪薇在面积巨大的集市里左拐右弯，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排铺子，最后，两人停在了一间门头不大，门可罗雀的药材铺门前。 一个身穿棉麻布衫头发花白、长胡子也白的瘦老头，闭着眼靠在躺椅上，悠闲地翘着腿，大秋天的拿着个旧蒲扇摇啊摇。 唐茭站在叶雪薇身侧，看看老头，又看看叶雪薇，犹豫着正要开口。 “爷爷！” 叶雪薇突然扯扯清冷的嗓音抬高了音量喊人。 有些震耳的音量，猝不及防把站得近的唐茭吓一跳。 只见被叶雪薇高声喊爷爷的白胡子老头，非常淡定地慢腾腾睁开眼，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看着十分精神。 “啊，薇薇啊……你不是要回家了，怎么又兜回来了。” 叶雪薇朝唐茭扬扬下巴，没说话。 唐茭火速反应过来，走上前一步，礼貌地朝老人家说： “叶爷爷您好，我想买些药材，请问您这有西角、原沉香、还有……吗？” 唐茭一气儿说了几个药材的名称，谁知白胡子老头还是看着叶雪薇，没什么反应。 叶雪薇瞥一眼唐茭，“你大点声，他耳背，听不见。” 唐茭回头看她一眼，又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扯开了嗓子， 朝老人家喊： “叶爷爷！！！” 嗓音清亮震耳，估计整条街都能听见了，这会儿老头有反应了，蒲扇都差点吓掉了。 “哎哟！” 他的视线转向唐茭，连忙应声：“诶诶……哪来小女娃，声音这么亮堂。” “嗤。” 叶雪薇没忍住嗤笑一声。 唐茭赧然得挠挠脸，刚刚她一下子没把握好，用力过猛了。 幸好，老头虽然耳背得厉害，但是说起药材时头脑清清楚楚，半点不迷糊。 唐茭问完，他就点点头，慢腾腾扶着躺椅要起身，叶雪薇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唐茭也连忙乖巧地跟上前，自动自觉扯好袋子，抻开，等着老人家给她捡药。 老人家弓着瘦弱的腰，一边捡药，一边熟练地说着药性、注意事项、用量。 像是一种经年累月刻进了骨子里的习惯。 老人家动作慢，在摆满药材的铺子里腾腾走来走去，唐茭就耐心地跟着，拎着袋子，扯着嗓子不停乖巧应声。 整间小药铺都回荡着她清越高亢的大嗓门。 “知道了！” “记住了！不能和白芪混用！” “好好，记住了！一次不能超过8克！” 叶雪薇坐在柜台的木凳子上，早就熟练地掏出了耳机戴上了，随手翻着一本发黄的旧医书。 终于把要买的都买齐了，唐茭心里高兴，一边付款，一边连声道谢。 叶雪薇依旧没什么表情地抱臂站在一边，视线睨着唐茭左手两大袋，右手两大袋的下乡进货造型。 原本她是没有这种好奇心的，不过，大概出于对竞争对手的微妙在意？她还是问了。 “买这么多，做什么？” 唐茭倒也没瞒着，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说： “这两袋想做一些安神助眠的东西，枕头、香囊之类的，还有安神茶。这两袋，调理肠胃，治胃病。” 叶雪薇听完没有再问，只“哦”了一声。 唐茭没在意她的态度，今天要不是她帮忙，自己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顺手。店里来点活人，他能高兴一天。” 叶雪薇脸上与生俱来的高傲清高又挂上了脸。 活人唐茭：“……” 行叭！ 她从善如流，把谢意转向老人家，举起两大袋要做安神用品的药材，乖巧笑着大声问道： “叶爷爷！您这有打粉机吗？我想打成粗粉！” 原本又落了闲，拿起蒲扇准备躺回躺椅的叶老头，闻言高高兴兴地又领着唐茭进了里屋。 叶雪薇无言看着一老一少雀跃往里走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抬手掏了掏耳朵，吐出一句话： “嗓门真大。” …… 第308章 救人 “沿着这走，就是出口了。” 叶雪薇把唐茭带到了两人碰见的地方，一指前面的拐弯，话说完，就准备走人。 唐茭喊她：“叶雪薇！” 叶雪薇嘴角抽了抽，睨唐茭一眼，“我不耳背。” 唐茭一囧，扯着嗓子说习惯了，一下子没回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叶雪薇认真地说： “今天非常谢谢你，这些对我很重要，你帮了我大忙了。” 叶雪薇不以为意道：“说了用不着，就是买卖。” 唐茭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又笑着道了谢，准备离开。 叶雪薇却突然开口：“要是考药理，你赢不了我。” 唐茭一愣，旋即认真点点头。 “是，你的药理很厉害。” 叶雪薇简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句“缺心眼”含糊含在嘴里，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唐茭听见了，但是没半点不虞。 她看着叶雪薇气质卓然高傲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并不像万梅梅误以为的那样，有什么嫉妒心。 更像是一个永不服输的犟种。 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想要做到更好，想要争第一，没什么奇怪的。 虽然一直以来唐茭拼命参加各种比赛、项目，把绩点刷爆，都是为了拿比赛奖金和奖学金，用作学费和生活费，但谁又能说她不想赢呢。 她也想赢的，想变得优秀，想站上更高的地方。 最好……是在霄靖川一眼就可以看见她的地方。 唐茭拎着四大袋子药材，莫名斗志昂扬地往外走。 手上的东西看着多，但是药材并不吃秤，拎起来不是很重，尤其是其中两袋打成粗粉之后，体积小了很多，拿着也没那么费劲了。 时间快到5点了，集市外面等车的人非常多。 唐茭干脆打算往外面走一段，到人少的打车。 刚拐弯就看见一个卖香梨的小摊，就是下午老婆婆塞给她的那种。 嘴里甜津津的感觉仿佛又涌了上来，唐茭立马蹲下身，买上一小袋带走了。 胃不好的人，不宜多吃梨，性寒。但是加上苹果切块做成糖水，就很适合，好吃又养胃！ 唐茭大包小袋地往前走，一路在心里琢磨着以后要怎么把霄靖川的胃养好，她对营养学和胃部问题的涉猎比较少，还是要找人介绍些书来看一看才行。 “喂，先生你没事吧？！” “哎哟！怎么了这是！” 前方突然传来嘈杂的惊呼声。 唐茭抬头一看，前面的花坛边围了几个人，似有人晕倒了。 她连忙拖着东西，快步跑过去。 “让让让让，请让让，我可以看看。” 唐茭挤开人群，发现一个男人正趴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唐茭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上前蹲下查看。 “先生，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似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看着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相貌有些阴柔，此刻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满脸暴汗，四肢还在抽搐震颤。 唐茭一下有了初步的判断。 她抬手两指触到男人的颈侧脉搏处，脉搏很快，暴汗、发冷、唇白。 又伸到男人半阖的眼前，掀开眼皮观察。 “怎么样了？是羊癫疯？” “不是吧，这种是脑梗？小姑娘你是医生伐？” “是吧，看着就念书厉害的模样。” 周围围观的热心群众探头探脑，七嘴八舌的。 唐茭检查过后，轻出一口气。 是低血糖，不过看这症状有些严重。 “有糖吗？谁身上有糖果吗？麻烦散开一些，让空气流通。” 她抬起头快速问，一边挥手让人散开。 众人皆摇摇头，配合地散开一点。 这时，男人已经抽搐着侧身彻底倒伏了下去。 “哎哟！！！晕死过去了哦！小姑娘，会不会死人喏！” 唐茭顾不上回答，大声喊着“麻烦叫120！”，一边伸手扯过装梨的袋子。 伸手掏出一个梨，拿着用力往地上一砸，丰沛的汁水顿时溅出来。 她把嗑裂的梨掰开，用力掰着男人打颤冰冷的下巴，想把梨汁挤进去，可惜对方半昏迷中似乎非常抵触，牙关咬得死紧。 她头也不抬地大声喊：“谁来帮忙把他嘴巴掰开！” 众人犹犹豫豫，你推我桑，一个地中海大爷挺身而出。 “我来！” 两人通力合作，终于把半个梨汁都挤进了男人嘴里。 没多久，男人的抽搐就渐渐减弱了。 “哎呀！不抽了！！！” “厉害啊！这梨那么有用！” 唐茭抬手背抹一把手背的虚汗，往后坐倒在地上。 地中海大叔在群众的赞美声中站起身，捡回自己的健身圈，深藏功与名般很快就离开了。 大姨大妈们稀奇极了，纷纷问唐茭这梨哪里买的，那么神奇。 唐茭摆摆手说，“他这是低血糖犯了，及时补充糖分就好，但是耽误久了也会有性命危险。” 说话间，男人的抽搐已经彻底平复了，有了苏醒的迹象。 围观群众们见状，纷纷散了。 唐茭这才注意到男人的打扮。 他的头发及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丝绸服，看起来非常克制冰冷，双手还严严实实戴着白得发光的手套。 很……特别的打扮。 可能是某种小众的穿搭风格？或者特殊职业？ 他的衣服前摆有几处不明显的脏和褶皱，不知是不是倒下时弄脏的。 唐茭心里胡乱瞎猜着，视线刚移到男人脸上，就对上了一双狭长冰冷的、极漆黑诡谲的眼。 这猝不及防的对视，唐茭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紧。 那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住了，好险才没惊叫出声。 可下一秒，男人眼里却满是温和的迷茫，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这是哪儿……” 唐茭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的声音…… 像是被人用刀子反复刮划了无数遍，又用砂纸磋磨了几个来回，非常沙哑粗粝。 莫名带着阴暗诡谲的色彩，很瘆人，第一次听难免让人感觉不适。 唐茭视线不自觉移到他的脖子处，苍白瘦削，有几道陈旧的淡疤。 他的声带应该是后天损坏的，而且时间不短。 第309章 奇怪的男人 唐茭咽了咽嗓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戒备，抬头看了看附近还停留着三两个路人，才说： “这里是富茂市场附近，你低血糖晕倒了。” 男人眨了眨眼，略显阴柔苍白的脸上，露出诚挚的感谢来。 “是小姑娘你救了我？谢谢……” 他的表情很真挚，虽然声音依旧听得人忍不住想拧眉。 他用手肘撑地，想坐起身，唐茭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扶他一把，却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腕一直微抬着，宁愿用手肘艰难地撑地，也不用手掌直接撑起来。 难道是手受伤了不能碰，所以才戴着手套遮挡？ 唐茭脑子里飞快转着，终究医者仁心，没忍住伸手扶了一把。 男人扶着腹部，靠坐在花坛边上，舒了一口气。 仿佛是觉得自己太失态了，摇头哑笑一声，再次朝唐茭礼貌绅士地道了谢。 唐茭没再推辞客套，只秉承着救人之心说： “如果经常有低血糖情况的话，建议准时饮食，随身带点糖。” “刚刚有人叫了救护车，你先这等一等吧，到医院可以做个检查。” 她转身蹲在地上，把搁在地上的四五个袋子重新收到手里，准备拎起来离开。 “有的，我有糖的。” 唐茭疑惑地转头。 只见男人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的手，缓慢伸进了黑色绸衣的口袋里。 不知为何，唐茭觉得他的这个动作莫名令人毛骨悚然，感觉像是会掏出来一把枪，一把锋利的匕首，或者任何什么危险品。 唐茭被自己无厘头的想象惊着了。 幸好，对方掏出来的手掌心上，确实搁着一颗糖。 只是包装造型也有点特别，像是旧时的糖。 胖胖的圆柱形，用薄牛皮油纸包装，表面再涂上花花绿绿的图案，像是围了一圈喜庆的腰封。 唐茭很小的时候吃过，很甜，吃一颗不便宜，只是现在很难见到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在生产。 她问：“那你怎么不吃？” 白手套捏起那颗胖乎乎的糖，缓缓摩挲着。 男人的眼神很专注，狭长的眼微眯，表情有些怅然，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这个神态，将他浑身透着的怪异感削弱许多了，仿佛只是一个有故事的伤心人。 唐茭内心的戒备更松了些，说：“既然带了糖，就吃一个吧，会舒服些。”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戴着手套不甚方便地沿着边缘慢慢撕开糖纸，露出里面棕色的糖果，看着就很甜。 “方才眩晕来得急，没来得及吃。” 他把糖含进嘴里，完整撕下来的一小块糖纸，被他仔细抻叠成小小的正方形，放回了口袋。 这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或许这种旧时的糖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唐茭心里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她拎着东西站起身，手机正好响了，是霄靖川专属的铃声。 唐茭朝还看着自己的男人一颔首，走开几步，接通了电话。 “霄靖川～” 嗓音轻软微甜，像把每个字都含在嘴里一样，与方才的客气疏离完全不同。 那头传来霄靖川好听的声音。 “回家了吗，还是在外面？” 唐茭：“准备回去呢。” 霄靖川：“还在富茂？一会儿要下雨，我让司机去接你。” 唐茭仰头看看天，这才发现乌云又回来了，层层叠叠的，仿佛马上就要压下来。 “不用啦，我在路边等车了，马上就回去呢。” 唐茭不自觉地鞋尖蹭地，又问：“晚上回来吃饭嘛？我下厨噢！” 耳边传来霄靖川低低慵懒的笑。 “好，开完会，晚上7点回去，哥哥很期待。” 唐茭又软软乎乎地和霄靖川说了一会儿小话，才被霄靖川催促着赶紧回去，才结束了通话。 她唇角不自觉翘起，满脸含笑地转身，却被狠狠吓了一跳！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唐茭身后三步之外。 他身材瘦削，一身黑衣，乌黑及肩的头发，苍白的脸色，五官拢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搭配身后压得很低的漫天乌云。 乍一看，给人一种非常压抑惊悚的感觉。 唐茭被他吓得心突突跳。 回过神来后，有些不悦，这人怎么不声不响偷听人讲电话！ 男人却往前一步，走出阴影处，清楚露出脸上的抱歉，嘶哑难听的声音里透着不作假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刚走过来，想和你道谢、道别。没吓到你吧？” 他站起身后的身姿很挺，虽然略显消瘦、阴柔，但谈吐有礼。 一个儒雅又有些怪癖的奇怪男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人脸。 唐茭摆摆手说没关系，眼见着乌云要砸脑袋上了，她不再耽搁，伸手朝路边招手打车。 “请等一下。” 唐茭回头，视线对上男人狭长的眼。 白胜朝唐茭伸出了手机，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微微躬身道： “我姓白，在京南道附近经营一间小花店。“ “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我送姑娘一束花，作为答谢吗？” - 京州的秋，总是多雨，且骤。 “哗啦啦……”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酝酿了大半天，终于坠破乌云层，又密又急砸下来，不断冲刷在窗户上。 唐茭正围着小猫围裙在厨房做饭，她看一眼窗外，又探头瞧一眼时间。 7点15分了。 之前，霄靖川给她发消息说在回来的路上，下那么大的雨，估计是塞车堵了一会儿了。 唐茭盛起锅里的菜，放到流理台，旁边的汤锅里小火温着汤，还剩一道菜，时间应该差不多。 唐茭很少下厨，平时都在学校吃食堂，偶尔周末会煮个面，炒个饭凑活。 自从霄靖川回来之后，要么就是他安排餐厅送餐，要么就是唐茭嘴馋点些五花八门的外卖，厨房倒是更加闲着了。 这回唐茭是跟着做菜视频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做的，她伸筷子尝了一口，呷呷嘴。 还不错！ 唐茭茭，你可真是有天赋哇！ 唐茭心里挺美，动作更加行云流水，清水洗锅、倒油、把切好的秋葵倒进锅里，准备做最后一道清炒秋葵。 秋葵也对胃好，嘿嘿～ 她一边挥动锅铲，一边分神琢磨着枕头和香囊要怎么做。 布套等材料，她已经在同城发货的店铺下好单了，明早就能到。 明天是周日，还有一天空闲，应该可以做好。 第310章 作乱惹火的小坏蛋 唐茭想得出神，连门口传来解锁声都没听见。 一双白皙修长的大手，从身后环上她的腰。 唐茭还没来得及惊吓，带着水汽的熟悉清冽气息就将她包裹，耳边一热，霄靖川含笑低磁的嗓音拂入耳窝。 “在做什么？那么香。” 小手软软地搭上环在腰间的大掌。 “你回来啦~” 唐茭回头仰脸，两人接了一个温柔的浅吻。 窗外夜色俞黑，雨幕密密，雨声嘈嘈。 独栋公寓里安静无声，灯光明亮柔和。 柔软的唇瓣亲密相贴，轻含一下后分开半息，发出清晰湿黏的“啾”声。 霄靖川长臂收紧，倾身往前追逐，还想再吻，却被唐茭拿热乎乎的锅铲抵住了唇。 “菜要糊了～“ 靠在胸前的女孩，长发温柔披肩，明眸皓齿，精致的小脸仰着，挂着俏皮巧笑。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掐着细腰的手臂故意使力一收，轻而易举让唐茭双脚离地。 英俊霸道的男人探身把沾了点点油星微咸的薄唇，蹭在被迫送上门的软嫩唇瓣上，狠狠嘬了一口，才放开。 “淡了，小坏蛋。” 唐茭抿抿也沾上了菜汁的唇，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是好像淡了点诶，我按着菜谱说明放的呢。” “那再加一点点。” 她扭回头，探身想拿盐罐，结果腰还被人揽着，手臂够不着。 小手拍拍筋骨分明的大掌。 “霄靖川先生，手放开啦。” 霄靖川只松开了其中一只手，直接伸手，把架子上的盐罐拿过来，塞到唐茭手里，手又自动揽了回去。 “不放”，才低哼一声，笑道：“小短手。” 唐茭像是没听见，用小勺加了一点点盐，又快速翻炒了两下，关掉火。 这才转过身来，腮帮子鼓鼓，要算账。 “说谁小短手呢！” 两手攀上霄靖川结实的肩颈，作势要掐住他的脖子，往上一跳，被大掌熟练托住了腰臀。 “说我怀里的大宝宝。” 霄靖川抱着小熊一样攀在身上的唐茭，任她挠痒痒似地掐脖子，笑得舒朗恣意。 被软嫩手心摁住的性感喉结不停震动。 唐茭手心微微酥痒，眼睛故意瞪大，娇声威胁道：“不准笑！我手心痒痒。” 结果，霄靖川笑得更放肆了。 唐茭茭毫无威严，气气！ 她挪开手，攀住霄靖川的肩膀，细腰挺直、探身，小虎牙咬在男人凌厉凸起的喉结上，含糊不清地要挟道； “还想不想吃饭了！” 喉结被女孩的尖齿衔住，高热柔软的唇肉内侧贴在喉骨的皮肤上，带来令人呼吸停滞的酥麻。 霄靖川脸上放肆逗弄的笑一滞，漆黑的深眸骤然窜起幽暗的火。 霄靖川一手托住唐茭的臀，炽热的掌心移到盈盈一握的细腰上，隔着家居服危险地摩挲轻掐。 “唐茭茭，还想不想吃饭了。” 被含住轻咬的喉结滚动，带来的湿濡触感极为磨人，令他的声音喑哑，危险至极。 唐茭：“……！！！！”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唐茭屏着呼吸，悄悄张嘴，挪开。 乌黑的眼睛眨巴，下巴乖巧搭到男人的肩膀上，小手软软揽住脖子，万分乖顺无害，仿佛方才无事发生。 刚刚还在怀里不知死活作乱的小坏蛋，现在乖得像小羊羔一样。 霄靖川强压着体内乱窜的邪火，幽黑的眼眸微垂，凝在女孩红透的耳骨上。 低声再问：“吃饭？” 小脑袋乖巧地点了点。 霄靖川托抱着人，转身往餐桌走。 唐茭半张脸埋在宽肩上，眼睛瞅见还在锅里快闷老了的秋葵，小手朝前一伸。 “菜，菜还没起来呢。” 霄靖川拍拍她的屁股，脚步不停。 “坐着，我来。” 山药猴头菇竹笙鸡汤、西蓝花虾仁蒸蛋、小米粥、清炒秋葵、香菇炖鸡。 三菜一汤一粥，除了最后被某些人卿卿我我耽误了出锅的秋葵，其他的卖相都很不错。 唐茭把其中一碗小米粥往霄靖川跟前一推。 “这个稠稠软软的，很好吃的，你试试。” 霄靖川看着满桌的格外绿色健康的菜，微微挑了挑眉。 “这么清淡？” 这几天唐茭嘴馋得很，吃的都是香辣重口的，今晚这一桌和中午比，简直是养生局。 唐茭嘿嘿挂起笑，摸了摸肚子说： “这不是中午那大餐吃伤了嘛？想吃些清淡的，换换肠胃。”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虾仁蒸蛋放到霄靖川碗里，“快尝尝呀。” 霄靖川抬眸睇她一眼，小模样一脸期待等夸的样子。 霄靖川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小米粥确实炖得很软稠，味道清淡有淡淡的米香，轻轻一抿就化开了，咽进胃里也温温和和的。 霄靖川颇意外地眉梢一提。 勺子又舀起碗里的蛋羹和切成小粒的虾仁，在唐茭期待的注视中，抿进了嘴里。 鲜香，味轻，蛋羹软嫩，虾仁粒弹绵，咀嚼几下也顺利咽下。 唐茭双手托腮，满眼放光地看霄靖川认真地吃了几口，心里满足又柔软，像那碗小米粥一样软。 “好吃吗？” 霄靖川抬起头，对上唐茭眸光闪闪的双眼，心里一动。 视线微垂，又认仔细扫过桌上的每一道菜，心下大概猜到了什么。 深邃俊冷的眉眼越发柔和，他毫不吝惜地夸道： “很棒，比得上御食家的首席。” “嗐呀，哪有那么夸张~你再试试香菇炖鸡，炖了很久香香的！” 唐茭开心得眼里直蹦小星星，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傻笑。 霄靖川第一次没有先让唐茭动筷吃饭，而是依言一一试了她亲手做的每一道菜。 和他预料的一样，每一道味道都偏清淡，也更容易咀嚼消化。 那么再猜一下，不管是粥、菜，还是汤，大抵都是养胃或者对胃病有缓解作用的。 他的唐茭，永远是这样，像一团软软的云团，安静绵软，却总有稳稳托起他的力量。 霄靖川停下勺，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万分柔软的神情，深如温湖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的女孩。 唐茭被霄靖川的眼神看得有些拿不准，“怎么啦？汤不好喝嘛？” 霄靖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探手伸到唐茭唇边，勾起唇温柔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辛辛苦苦做的菜，怎么傻乎乎只看着我吃。” 第311章 冷面boss 俏家属 唐茭启唇含住勺子，鲜甜的山药猴头菇竹笙鸡汤滑入口中，非常好喝！ 好喝得唐茭的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了。 “好喝耶！！” 霄靖川眉目含笑，“没骗你吧，赶得上首席的厨艺。” 把唐茭哄得眉开眼笑，也拿起筷子美美吃了起来，期间还不停悄悄抬眼看霄靖川吃得怎么样。 霄靖川装作没有察觉，吃得认真，虽吃得慢，但是确实也吃得比之前多了些。 最后，在两人的努力下，剩下三分之一没吃干净。 唐茭心里已经十分满足，她摸摸饱饱的肚子，站起来收拾碗筷，没像以前一样吃饱了就像小猪犯懒摊在椅子上。 霄靖川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碗筷，笑她：“今天这么勤快做什么，到客厅歇着和布丁玩。” 唐茭一下抓住重点，笑眯眯问他：“你今晚不去公司啦？” “雨大，不去了，一会儿打雷，怕某人害怕。” “我才不怕打雷呢，布丁都不怕。” 唐茭背着小手，亦步亦趋地跟在霄靖川身后，小嘴叽叽喳喳。 霄靖川把碗盘放到水槽，拧开水龙，偏头看唐茭，勾起坏笑：“某人是我。” “要是打雷了，需要唐茭茭保护。” 唐茭噗呲一笑，伸小拳拳捣他手臂。 真结实，硬硬的。 再捣一下。 霄靖川弯腰洗碗，她就在旁边捣乱，动作和言语上的。 “靖川哥哥，你是不是又高了？” 唐茭看着霄靖川弯着腰的动作，感觉他这几年又高了不少，流理台对他来说可太矮了。 霄靖川“嗯”一声，应了。 唐茭唰一下挺直了腰杆，贴近一步，站到霄靖川肩侧，歪着眼睛比划。 “怪不得我老感觉变矮了。” “那你看我，不就更矮了……” “那幸好我没有秃头噢，好多同学都狂掉头发，幸好幸好……” 唐茭伸手摸摸头顶，嘴里不停小声嘀咕。 没注意到霄靖川被她的自言自语逗得，闷笑不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晚上。 霄靖川戴着蓝牙耳机，对着笔记本和驻守在m国的蛟滕成员视讯会议。 男人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削弱了平日里的冷锐威压，让参加会议的成员松一口气之余，忍不住故态复萌，直盯着自家极为年轻有为丰神俊朗的老板看。 尤其是boss身后的背景，居然不是办公室或者书房，而是暖色的大沙发！！！ 还穿着银灰色的休闲服，肩宽太平洋，胸肌起伏若隐若现，这苏到炸的居家感！！！！ 让人很难开会不开小差，这谁顶得住不多看两眼！ “alisa，下个月的市场目标报一下。” 霄靖川一口极为流利纯正的英文，却没及时得到屏幕那头的回应。 一群金发碧眼的年轻俊男美女正围坐在会议桌前，对着视讯大屏幕发呆，像是卡屏了一样。 “alisa？” 男人锋利的眉头微拧，嗓音微扬半度。 屏幕那头的人，不管是叫alisa、aurora、erica、还是piper、lori、johnny…… 瞬间都像被冰冷的利刃齐齐削过后脑勺，腰板全都坐直了，恢复了百分之两百的精英本色，再也不敢贪图老板美色走神溜号。 一个接一个，像被上了发条，气都不带喘地做汇报，连通宵达旦准备了一周的资料都不带看一下的，直接脱稿，十分训练有素。 谁都不会想到，正冷脸开会的自家boss旁边，不仅造型异常居家，身边还真坐着家属呢。 一个他们经常好奇的东方小美人。 唐茭穿着一套白色纯棉的宽松软镶边居家服，曲起双膝安安静静地坐在霄靖川身侧，是刚好不会出镜的距离。 她拿着一个三角形的红色小布袋，垫在膝盖上，手上娴熟地持针走线。 家居服的领口是微宽的浅v，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优美的脖颈，还微微濡湿的长发松松地拢搭在右肩，透出一股别样恬然的温柔小女人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茶几上立着平板，放大展示着图腾的详细图解。 唐茭缝一会儿，对着看一眼，再继续缝，十分投入沉浸，连霄靖川早就挂断了视讯，目不转睛看了她一会儿都没发现。 “茭茭。” 唐茭没出声，点了点脑袋当做应声。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扭脸看他，笑得乖乖的，全然没有在学校时的清冷沉静模样。 “开完啦？” “嗯。” 霄靖川伸手揉她脑袋，五指顺着插进唐茭还微微濡湿的长发里，“怎么又不吹干。” “吹得手累，一会儿就干了嘛。” 唐茭随口回道，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小福袋半成品怼到霄靖川眼前。 “看！水平有进步吧！” 之前说好要给霄靖川换一个新的平安符袋，唐茭抽着学业之外的空闲，每天加工一点点，两边的“福”字已经差不多绣好了，还差点缀的图腾没绣。 目前看起来，品相确实比原来的好了好几个层次，针脚非常细密齐整。 霄靖川笑道：“唐医生的技术，名不虚传。” 大掌下滑捏住软白的后颈，暗藏巧劲地按揉了几下，把唐茭捏得像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猫，针都拿不动了，缩着脖子软声笑。 “嘿嘿痒痒的，舒服，再使点劲儿~” “最近在学校累了？” 掌下的肩胛比往常僵硬了些，霄靖川掌下又稍微使了点力。 唐茭歪着脖子，点点头。 “有点，事情撞一块儿了，实验课题最后阶段了，还要准备保研申请，申请见习医院……” 霄靖川起身到浴室拿出吹风机，站到唐茭身后，一边熟练地给她吹头发，一边耐心听着她左一搭右一搭地闲说着学校里的事。 本就只有微微濡湿的头发很快彻底干爽，顺滑如丝。 霄靖川关掉吹风机，五指把玩着秀发，歪头看她：“见习不想去润和？” 唐茭仰起脑袋，笑得俏皮。 “才不走你的后门～我想去第一人民医院。” 第312章 再亲一下，给唐医生笑个更好看的 霄靖川垂眸看着这双亮闪闪的杏眼，好笑地捏捏唐茭的脸脸肉。 “就你主意大。” “我可是要当一名真正好医生的人！当然要凭实力了！” 唐茭仰着下巴说完，顺势回身抱住劲瘦有力的腰，下巴垫在硬硬的腹肌上，仰着小脸，神秘兮兮地问： “猜猜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事？” 霄靖川微一思索：“富茂？” “嗯嗯！” 唐茭点点脑袋，自己先等不及揭秘了。 “我今天在富茂那边救了一个人呢！他急性低血糖晕倒了，然后——” 唐茭松开抱人的手，双手卖力地比划，重现当时的场景。 “我本来买完东西准备打车回来，正好撞见了。” “我就chua！一下跑过去，先这样，再那样！飞速判断出病症，然后咔嚓！掰开一个大梨，呲呲呲……” 霄靖川原先还听得很认真，结果被唐茭一个扣着手掌像奥特曼发射光波的动作，嘴巴还努力配音“呲呲呲”耍宝，逗得胸腔震动，发出阵阵朗笑。 唐茭摆着奥特曼pose嗔他一眼。 “笑什么呢！跟你讲述英雄事迹呢！” 霄靖川伸臂扣住细腕，扯着人，往后坐倒在沙发上，两人叠抱在一起。 丰神俊朗的青年男人斜靠在沙发上，黑发微乱，笑得眉目舒畅。 原本还动作浮夸故意耍宝的女孩趴在他胸前，这会儿双眸亮晶晶的，只看着他笑。 好一会儿，霄靖川才止住笑，满是愉悦笑意的黑眸对上唐茭晶亮得像宝石的纯粹瞳眸。 “故意逗哥哥笑？” “是有一点点点艺术加工啦～” 唐茭声音甜甜，双肘贴在结实宽阔的胸膛上，小手往上蹭蹭蹭，把身体位移到和霄靖川可以脸对脸。 红润润的软唇嘟起，脖子往前一凑，压在薄唇上，大大的一声“啾！” “靖川哥哥笑起来好看。” 小手捧着上帝都偏爱的英俊脸庞，嗓音软甜得像流心糖包。 霄靖川仰躺在沙发上，深眸凝着悬贴在身上的唐茭，开口低诱道： “再亲一下，给唐医生笑个更好看的。” 唐茭眼眸弯起，捧着男人的脸，垂着细颈，低头往下亲。 结果，半路就被勾起邪肆笑意的男人扣住后颈，探身深深吻住。 白皙修长的大掌，一路贴着纯棉纯白的家居服，摩挲至纤腰薄背。 似要将衣料包裹下，骨肉匀停的娇躯揉进骨子里。 条条凸起的性感青筋，皆是难耐克制下，泄露的无尽欲渴。 辗转亲昵间，不知是谁压到了遥控器。 电视打开了，播放着无人在意的，随便不知道什么电视台。 音量不高不低的背景音，伴着屋外的雨声，为满室的旖旎，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生安宁的氛围。 …… 「接下来，请收看夜间天气播报：今晚九点至十点，我市南部局部有暴雨伴强风，请市民朋友，注意防雨防风……」 雨，越下越大。 京南大道一间花店门口，急速驶来一辆车。 一个高挑的青年从驾驶座跳下来，急急甩上车门，冒雨冲进了花店漆黑的前院。 一声不吭地把摆在前院被暴雨泼湿的花，一盆盆搬进店里。 等搬完之后，浑身都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浑不在意地捋开额前过长的头发，走进店铺。 穿过一排排娇妍的花，站在内屋门前，抬手轻敲两下。 等了半晌，里头传出一道非常嘶哑粗粝的声音。 “进来。” 门被打开，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映着里头的摆设影影绰绰，看不清晰。 只有角落里传出字正腔圆的女播音腔。 一身黑绸衣的瘦削男人，正微阖着眼，靠坐在宽椅上，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摆在腹前，墙边的电视正播着天气预报。 “白哥，花已经——” 青年走进来，话未说完，先看到了男人手边随意搁着的跌打损伤酒，他脸色一变。 “哥你又受伤了？” 300毫升的药酒，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用不完一瓶，眼下这瓶不知不觉已经去掉了一半。 白胜没睁眼。 过了会儿，才缓声开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富茂市场旁边，7街2巷3层407，过几天去走一趟。” 他的话模棱两可，没有确切的时间，也没说走一趟要做什么。 可青年却听懂了，表情有些不情愿，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他忍了又忍，看着那瓶药酒，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 “哥你能不能别管了！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 白胜睁开眼，狭长的眼里黑沉冰冷一片，似有不悦。 “这种话，不是你该说的。” 高大的青年像被打了一巴掌，脸上又青又红，半晌，颓丧地垂下头。 “是，我后天就去看。” 白胜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视线一瞥泅湿的一块地板。 “去换身衣服，湿哒哒像什么样。” 在这昏暗的房间中，这把嘶哑的破铜嗓音，实在是滞涩难听至极。 但青年面上毫无不适，甚至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关怀，露出了稚子孺慕般的笑。 …… 时至深夜，雨声渐停，窗沿外，偶尔传来几声水滴叮咚。 唐茭在温暖如云的被窝里睁开眼。 床头照旧亮着一盏昏黄小夜灯，猫猫头闹钟的秒针发出匀速的滴答轻响。 唐茭眼里的迷蒙很快散去，她扭头看向床头。 时针指向两点。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秋天的凉意一下袭了满身，睡意散得更彻底了。 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拧开房门。 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布丁窝在爬架下的猫窝里呼呼大睡，只垂出来一条大尾巴。 唐茭站在客厅拐角阴影处，沉默地看着半敞的阳台玻璃门。 外面院子里的草坪湿漉漉的，几处深浅不一的水洼。 被风雨打落许多许多叶子和花苞的樱花树，也湿漉漉的，裹着深秋的寒意。 冬天要来了…… 屋内的白色纱帘半遮半露，霄靖川靠坐在阳台宽椅上的宽阔背影，沉静如山。 丝丝缕缕的疼，伴着寒气如藤蔓般袭上唐茭。 她无声轻吸了一口气，被冷气凉透的胸腔几乎有些颤抖。 第313章 相拥而眠 裸足踩在沁着寒气的地毯上，无声往外走。 唐茭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抬腿曲身，像猫一样蜷坐进男人冰凉的怀里。 霄靖川唰地睁开眼，漆黑清醒的黑眸微垂，落在半阖着眼仿佛倦极的柔软女孩身上。 长发睡得微乱，垂在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额际的绒毛乱翘，显得更小了，若非五官已经出落得十分精致漂亮，恍惚还是高中时的模样。 “怎么醒了？” 霄靖川的嗓音有些熬夜的低哑，抬手臂把女孩环住。 “梦见你了。” 唐茭软声开口，眯瞪着眼，在他胸口蹭了蹭脑袋，把脸埋得更深。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暖烘烘的体温，很快将霄靖川彻夜独坐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大掌温柔地覆在脑袋上，声线温柔低哄： “宝宝梦见我什么了？” 唐茭双手揪着银灰色的家居服布料，声音沙软懒懒的：“梦见你说想我。” 霄靖川呼吸倏地放轻。 “外面冷，抱你回房好不好？” “好喔。” 霄靖川稳稳抱起唐茭，往里走。 到达主卧门口的时候，唐茭软软地扯扯手里的衣服，“我要去你那儿睡。” “靖川哥哥陪我睡觉。” 霄靖川脚步顿住，几次之后，转身进了次卧。 卧室里深灰色的床单平整，在霄靖川弯腰把怀里的唐茭放下之后，才有了褶皱。 扯开被子刚把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裹进去，又被她掀开。 “靖川哥哥快进来。” 唐茭伸长了手臂，把被子大大地抻开，一脸兴奋地邀请站在床边的高大男人快快躺进来，仿佛刚刚的困倦模样全是装的。 真是……盛情难却。 霄靖川喉结微动，无奈地俯身，手掌撑在她身侧，欣长的身躯上了床，躺了进来。 唐茭熟练地一骨碌，滚进了霄靖川怀里，脑袋瓜一抬，垫在结实的手臂上。 还舒服地轻舒了一口气，“哎呀，好舒服～” 她伸手也揽在霄靖川的腰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抱在一起。 “靖川哥哥晚安。” 唐茭小腿舒服地往上一蹭，抬脸贴进霄靖川颈窝，说完马上打了个哈欠，闭着眼不动了。 这套行云流水熟练无比的动作，全是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里练出来的。 当时她夜里经常惊醒，霄靖川就时时哄着她抱着她睡。 如今四年过去了，柔软起伏的娇躯紧紧贴在胸前，微凉腻滑的小腿微曲着，塞在他的腿间取暖。 从始至终，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霄靖川垂眸注视着唐茭脸颊软润的弧度，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涨满胸腔。 从什么时候开始难以入睡的？ 在离开唐茭的第49天，乔森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茭戴着墨绿色的鸭舌帽，背着黑色背包，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衫，只身走进熙熙攘攘的京大校门。 那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唐茭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抱着两份录取通知书，背上包，坐着公交车到京州大学报到。 乔森是不放心，一路开车跟过去的。 娇小的身影，被灰黑的色调包裹，与周围被家人环绕着神采飞扬的大一新生，仿佛属于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可她的腰板挺得很直，纤瘦的背影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 唐茭孤身一人，奔赴了他们约定的未来。 那天晚上，霄靖川死死握着手机，在霄晟的icu病房前枯坐了一整夜。 那是他们到达m国k城的第一晚，也是他们在m国辗转落脚的第三个城市，霄晟刚刚经历了第九次抢救。 巨大的痛苦和迷茫，第一次全然袭击了少年的灵魂。 彻夜未眠之后的霄靖川，仿佛被开发了新的精神脑域，他亢奋、敏锐、充满激昂的行动力和狂暴的破坏力。 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屏蔽了他的痛苦，让他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极速狂飙，野蛮生长。 以身体为代价。 最开始，只是入眠困难、多梦易醒。 渐渐的，一晚上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并且时间越来越短，再后来，几乎到了不吃药无法入眠的程度。 梦境大多光怪陆离，里面有无数个躲在任何角落哭泣的唐茭。 他无法忍受，无法入眠。 如今，唐茭躺在他怀里安睡着，可爱的唇角还微微翘起。 这个认知，像是一艘崭新的、无敌帅气的巨轮航母驶出港口，悍然碾进了他支离破碎的精神海域，将浮在海面上惹来虫蝇蛇鼠的垃圾通通碾成齑粉，压入海底…… 夜色深浓，乌云尽散。 初冬的第一抹冷风，卷过空中刚刚露头的皎洁月亮弯，吹向四面八方。 窗户漏进来的皎皎月色余晖下，霄靖川闭目沉睡，呼吸沉绵。 唐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温柔如水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睡颜，复又无声闭上眼睡了。 两人亲密无间，相拥而眠。 - 霄誊集团总部大楼，今晨的气氛，十分不同于往日，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快乐。 起因是，有个睡过头的大头虾，捏着一杯特浓不加糖黑咖啡，在最后一秒死亡卡点冲进了大厦正门。 他一路狂奔，挥着手冲进大门的那一刻，颇有力挽狂澜的气势。 如果，旁边没有正好走着刚从车上下来霄靖川的话。 如果，那杯特浓不加糖黑咖啡是进了他嘴里，而不是浇在霄总锃亮的高定皮鞋和西装裤腿上的话。 一切都是非常恰到好处的。 然而，乐极必生悲。 胜利的笑容，还未在这大头虾兼倒霉蛋脸上绽放半秒。 死亡的钟声，已经在他耳边敲响。 偌大的大厅里静得可闻落针，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那一摊尤自袅袅生烟的热咖啡上。 “总总总……” “总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霄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过实习期就犯下大错，是一种什么体验？ 吴昊楠想，他很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 站在他面前，被他泼了一身热咖啡，身材高大容貌英俊气势冷冽的青年男人，是他的顶顶顶顶头boss。 那个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就令霄誊上下闻风丧胆的男人。 第314章 总裁今天心情极佳! 和吴昊楠相仿的年纪，却与他有天壤之别。 一个月前，霄靖川带着霄晟董事长的亲口任命回国，直接空降国内top1上市集团的执行总裁。 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子爷玩票罢了，没人服他。 谁知，虎父焉有犬子。 年仅23岁的霄靖川，比他的父亲霄晟，更加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第一场股东董事会上，他带着国际上的新锐创投公司“蛟滕”的骨干入席，直接让一群倚老卖老的资本家哑口无言。 第二场董事会，他力排众议将潜藏在霄誊这艘巨轮里数年的蛀虫一把火烧了，从此人人夹着尾巴干活。 第三场董事会，更是迫得握权四年的副董霄荣，终于提笔签字，完璧归赵，咬牙切齿地退居原位。 这一切，吴昊楠作为一个秘书部的底层打杂实习生，当然是不知道的。 这都是总裁秘书张奇的助理林思怡告诉他的，年轻的女孩捧着脸，满脸敬仰崇拜地说了许多。 比如，在会议上，霄总一句话把财务总监问到哑口无言，一个眼神将销售部长讽到羞愧于世…… 如何如何绝顶睿智，多么多么冷厉果决。 以至于短短一个月时间，霄誊集团上下仿佛改头换面，连保洁阿姨刷厕所的次数，都直线上升。 已经停在舒适区浅湾区多年的巨轮，再次重新加爆马力，挺入深海，开启新征途。 在不停鞠躬道歉的短短五秒内，吴昊楠的脑海中闪过了霄靖川牛逼带闪、宛若开挂的一众事迹，同时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铭。 完蛋了，他要被开了。 那么好的公司，那么好的工作……老妈一定会提刀杀了他。 愿下辈子，世界上再无咖啡。 吴昊楠颓丧地弓着腰，垂下头，眼镜顺着不那么高的鼻梁，不断往下滑，岌岌可危。 “傻站着做什么。” 一道冷然无波的声音，打破了他丰富且悲戚的脑部运动。 吴昊楠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到霄靖川挺拔阔步的背影。 走了？ 大boss就这么走了？ 吴昊楠救助般看向张奇，“奇哥……” 张奇低头看一眼地上的一大片污渍，嘴里啧啧道： “算你好运。” 吴昊楠：“啊？” “还傻站着，还不上去工作。” 张奇拿起手里的笔记本，恨铁不成钢地一敲吴昊楠的脑门，说完没再提点他，快步跟上了自家boss的步伐，进了直达顶层的电梯。 这一番峰回路转，有惊无险，吴昊楠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好运了。 然而这份好运，每一个从总裁办公室里安然无恙走出来的人都感受到了。 总裁今天心情极佳！ 有事快奏！挨冷刀子的几率大降！！！ 很快，这一小道消息，悄悄传遍了霄誊总部上下！ 这一个月，每个人为了保住这份高薪体面的工作，都紧着头皮吊着嗓子兢兢业业工作，生怕又被冷厉杀伐的大boss发现什么错处，拖累整个部门被查水表。 虽然在霄总的带领下，公司股价已经连续涨停一周，这季度的绩效奖金想必会很可观，但如今这工作压力，也是往日不可比拟的。 就是不知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让平日里冷面霄总如此愉悦心情舒畅。 甚至有人悄悄朝张奇打听，想问问这种好日子能不能常有。 张奇刚从楼下拎上来一个精致的三层餐盒，闻言但笑不语，转身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boss，您的午餐——” “放那吧。” 霄靖川头也没抬，拿起手边的蓝白色保温杯喝了几口炖得清甜的香梨糖水，视线一直落在报表上。 “老大……” 张奇拎着御食家沉甸甸的三层定制餐盒，为难地杵在沙发边上。 霄靖川抬起眼皮，睨他一眼。 “怎么？” 张奇呵呵干笑一声，说：“唐茭小姐让我30分钟内要拍照片给她。” 霄靖川放下笔，眉梢微妙地扬起。 “她让你拍什么照片？” “就是……您用餐的照片。” 张奇横挪一步，站到造价几十万的琉璃茶几边，速度飞快地放下餐盒，把菜一盘盘摆出来，手朝桌面一伸，殷切道： “您趁热吃。” 霄靖川：“……” 他站起身，松开外套扣子，走过来坐下。 桌面上摆着的，和平常御食家送过来的菜品有所不同，食材显然经过了刻意的选择。 以清淡、味鲜为主，都是益于脾胃的。 霄靖川眼里浮起笑。 长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蒸得粉糯晶莹的山药，咬了一口，入口即化。 牛肉滑嫩，排骨炖得香烂。 见自家老板那么配合地马上放下事务，坐下来用餐，张奇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气。 可真难得啊…… 四年前，他正式跟在霄靖川身边，替他做事。 这些年，每回霄靖川忙到滴水不沾胃出血，都是他送去医院的。 你以为他没劝过吗？ 霄夫人作为亲妈的话都不管用，他作为张管家的儿子那更是个屁！ 只能含泪看着自家少爷拿自己当铁人熬，时刻准备着备水、递药、实在不行就瞒着夫人送医院。 果然！果然还是唐茭小姐的话管用啊！ 张奇想起之前父亲好几次偷偷抹泪说的话，如今他深以为然。 张奇暗鞠一把泪，掏出手机，对着认真用餐的霄靖川咔嚓拍了一张俊帅无死角的照片，发给唐茭顺利交差。 “她经常找你？” 霄靖川随口一句语气平平的问话，直接让张奇在心里倒背了九九八十一遍张家祖训。 他挺直了腰板，宛如军训汇报，一板一眼语速飞快道： “没有！唐茭小姐是今天早上才联系了我，问老大你的工作餐是怎么安排的。” 霄靖川睨他一眼，“紧张什么。” 张奇：“没有！唐茭小姐还让我要关注您细嚼慢咽！” 霄靖川嗤笑一声，下巴朝门口一抬，“出去吧。” “别跟她乱说话。” 张奇后背一紧。 行嘞！又是报喜不报忧，他熟练工了！ 第315章 会议暂停，我去接她 这天，京州大学实验室。 “唐茭，你看看，我够到没？” 唐茭双手扶着高脚凳，一边后仰，往上看。 朝万梅梅说：“还差一点，你手上那个不是，往左边一点。” 万梅梅一手扶着柜子，一边仰着脖子往堆满杂物的柜顶上摸。 “哪个倒霉催的，把封口膜放这了，谁家好人个儿那么高啊！” 她嘴里吐槽着，眼神不留神往窗外一瞟，顿时瞪大了。 “唐茭唐茭，你看下面！” “看什么？” 唐茭扶着高脚凳呢，往外看只能看见窗外的树梢。 万梅梅摇摇晃晃地站在高脚凳上，脖子还伸长了不停往外探，身体越来越歪。 她满脸八卦，压低了声音说：“叶雪薇和浪子站在树底下呢！不知道说啥。” 唐茭扯扯她的裤脚，担心道：“你小心一点，先下来。” “等等等等！叶雪薇抱上去了！她竟然喜欢浪子这型的？” 万梅梅站在高脚凳上，手扶着柜顶的一个箱子，不断探身看得投入。 “我靠！浪子竟然把她推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万梅梅连忙把砸落的一堆箱子、杂物和凳子推开，哭丧着脸道歉： “啊唐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万梅梅摔下来的时候，唐茭条件反射伸手接了她一下，结果两人一起摔了。 唐茭还摔得重些，被万梅梅砸得头昏脑涨。 她无奈地摆摆手，细眉微微蹙起，“你扶我一把，我脚使不上劲。” “不是摔坏了吧？！！” 万梅梅闻言简直吓坏了，连忙伸手要把唐茭拖抱起来。 这会实验室里正好没人，万梅梅使了吃奶的劲儿把唐茭半扶半抱弄到宽椅上坐下。 蹲在她跟前，看着唐茭的脚踝，着急道： “唐茭你动动脚，是不是扭了？” 唐茭右脚支在地上，僵着身体，轻轻动了动脚腕，一阵刺骨的疼痛骤然传来。 “你别动了，你别动了！” 万梅梅一看唐茭脸都疼白了，连忙止住她，脸色的懊悔深浓。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唐茭：“唐茭对不起，我自己瞎八卦摔下来，还害你受伤了。” 唐茭也有些头疼地看着一动不能动微微的脚踝，开始有胀胀麻麻的痛感了。 不过见万梅梅一脸要哭的表情，唐茭捏捏膝盖开玩笑说： “梅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沉。” “可不是呢么，我这几个月胖了十斤！过劳肥！” 万梅梅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挫到了唐茭的脚踝，她懊恼地打了打自己的大腿，“让你不争气！” “唐茭……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先扶你去医务室吧。” 唐茭指指乱糟糟的柜子角，说：“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不然老师来了得骂人。” …… “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万梅梅小心翼翼地扶着唐茭往外走，唐茭右脚脚踝不能使力，只能虚踮着慢慢挪。 唐茭摇头，“没事，现在缓过劲没那么疼了。” 万梅梅看着活泼又好动，其实力气可小了，唐茭还真怕被她背着一起滚下楼梯。 “小茭？” 前面走过来一个斯文高瘦的男生。 唐茭有些惊讶：“俊文哥，你怎么来了。” 许俊文快步走过来，担心道：“你脚怎么了？受伤了？” 他伸出手臂，让唐茭借力撑着往前走，这才解释道： “我来给老师送点资料，就想着看看会不会碰到你，没想到真这么巧，上回见面还是我毕业的时候。” 唐茭点点头。 许俊文的研究生是在京大读的。 唐茭大一的时候，他大三，俩人见过几回，作为她曾经地邻居兼家教，许俊文关照她许多，他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唐茭还特地作为学妹去送了。 “小茭，我背你下去吧。” 万梅梅也说：“对啊，男生力气大，让学长背你呗。” 许俊文说着就要蹲下身，被唐茭拦住了。 “俊文哥真不用背，没那么夸张，这背下去别人得以为我身受重伤。“ 其实被人背下去也没什么，但许俊文一直对她有种特别的关心，唐茭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有些事情知道分寸。 况且，她的脚真没到完全不能走路的地步，只是使力会有些疼而已，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内，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见唐茭拒绝得坚定，许俊文眼里闪过落寞。 和万梅梅一起扶着她下楼。 许俊文想到前几天听他妈说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说： “小茭，我听说唐阿姨她——”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唐茭平静且语速很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惹得万梅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见唐茭完全不想提起方芳他们，许俊文只好打消念头。 转移话题道：“我妈上回说起你了，有机会——” “茭茭 。” 谁知，又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许俊文循声抬头，看见了一个一身高定西装，气质十分清冷华贵的俊美男人。 非常年轻，但莫名十分有威慑感。 更令他惊讶地是，唐茭看见他时的表情。 那么生动，亲近。 “你怎么来了呀？不是有重要的会议——” 唐茭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的霄靖川打横抱了起来。 “改期了。” 霄靖川英俊的脸庞微凝，冷淡的视线扫过许俊文，转身抱着人大步下了楼。 留下一脸磕到了的万梅梅，和神色有些怔然的许俊文。 “他是……霄靖川？” 万梅梅一愣，回道：“呃，是啊。” 许俊文沉默地看着唐茭被抱下楼的背影。 曾经听说，唐茭为了一个男生和家人断绝关系，结果对方高考结束之后，抛弃她出国了。 没想到竟然回来了，而且…… 自知彻底没有机会，许俊文挫败地低下头，无声离开了。 - 唐茭的脚踝的扭伤不严重，可是霄靖川十分紧张。 从医院回到家，做什么都不让她脚着地，走哪儿抱哪儿。 甚至，还想让她请假一星期，唐茭只好使出撒娇大法。 “真的没有那么夸张啦~~~~我又不是瓷娃娃。” “那你送我上学放学，我平时就在教室坐着，哪都不去嘛~” 唐茭支着刚被用药酒按揉过的右脚，拧身抱住霄靖川的腰猛撒娇。 “好不好嘛？嗯？嗯嗯~” 第316章 丘比特之箭 下巴抵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眼睛眨巴眨巴，嗓音故意拖得又懒又娇，十分让人招架不住。 霄靖川低头看着越来越炉火纯青的撒娇精，屈指捏捏挺翘的鼻尖。 “不让人省心。” “那你不操心我，准备去操心谁呀？” 唐茭皱皱被捏住的鼻子，十分恃宠而骄道。 霄靖川没好气地掐一把她越发软糯的脸颊肉，“操心你都不够了，管不上别人，小万人迷。” 小万人迷。 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呢。 唐茭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霄靖川没理她的装无辜，贪恋指腹间的软腻触感，一下下揉捏把玩着。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那个是谁？” “下午？”唐茭疑惑，“梅子？” 霄靖川扯扯手里的软肉，语气淡淡： “另一个。” “啊……”唐茭恍然大悟状，说：“俊文哥啊。” “他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给我当家教那个邻居大哥哥。” “俊文哥之前在京大读研，刚好回学校碰见了。” 茭某人一口一句“俊文哥”、“邻居大哥哥”，仿佛没看见她靖川哥哥脸都黑了。 直到脸脸肉被捏得要离脸出走，她才“嗷”一声，捂着脸，无辜极了。 “疼呢，霄靖川你干嘛鸭！” 霄靖川掀起眼皮。 “这会儿又不是叫靖川哥哥了。” 哎哟，这阴阳怪气的。 唐茭聪明的小脑袋瓜一转，瞬间懂了！ 滴溜溜的杏眼一弯，眼尾翘起，透出些小狐狸的狡黠。 “哪能呀~” 细长的手指勾勾霄靖川居家服的口袋，微低着头，抬起眸，用可爱又犯规的上目线说： “还得仰仗靖川哥哥照顾我这个行动不便的小可怜呢。” 男人垂眼看着她，似不为所动。 小手指又勾一勾，顺着丝滑的布料划过沟壑分明的腹肌。 “靖川哥哥那么英俊帅气，聪明睿智又大气，腹肌还八块！一定不会跟我小小的口误计较的，对不对呀？” 霄靖川扣住她在腹部作乱的小手，往下移，脸上勾着故意的坏，道： “只有八块？你再往下数数。” 唐茭垂眼视线跟随，咕噜咽了咽嗓子。 莹白的小手马上就要被迫触到蜜汁凸起的下腹，她才像被火烫了一般火速抽手。 左手攥住莫名发麻的右手指尖，又羞又气道： “孟浪！流、流氓！” 霄靖川哼笑一声，捏捏她的下巴： “再叫别人哥哥，就让你试试更流氓的。” 唐茭怂得行云流水，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立马改口道： “是许俊文！没有哥，没有哥哥！“ 霄靖川一笑，似有遗憾：“怎么改得那么快，不要勉强，哥哥很大方的。” 唐茭：“……” 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耍流氓！ 她嘴角一扯，牵起乖兮兮的笑，“不勉强！” 说完，还非常上道地撅起嘴，探身在霄靖川唇上亲了一口。 “我只要有靖川哥哥就好了！” 乖俏的小模样，把突然开醋厂的男人哄得服服帖帖。 霄靖川看一眼 时间，说：“回房睡觉？” 唐茭笑得甜蜜双手朝霄靖川一伸，“辛苦靖川哥哥啦~” 霄靖川笑得无奈，任劳任怨地把洗过澡香香软软的唐茭抱了起来。 连问都不用问，直接进了主卧。 床上摆着两个墨灰色的枕头，是唐茭做的安睡枕。 做好的第一天就被摆进了主卧，连着枕头的主人也躺了进来。 脑袋垫上去的时候，能闻到悠悠散发的药香，非常好闻。 让人精神放松，像有一根羽毛在柔柔缓缓地按摩每一个神经末梢。 安睡枕，加上躺在怀里软乎乎的唐茭，助眠效果确实非常惊人。 霄靖川入睡的速度越来越快，睡眠时间也渐渐变长，像是要把过去几年没睡着的觉弥补回来一样。 这会儿，他小心地用兔子玩偶微微垫住唐茭的右脚，再躺下把人搂进怀里，陪着唐茭说小话。 没一会儿，他的应声就越来越低沉短促，似乎已经半睡半醒。 唐茭停住嘴，好笑地看着霄靖川眼皮一开一合，努力想打起精神陪她说话的样子。 扬起下巴贴在他耳边，悄声说： “晚安，靖川哥哥。” 揽在唐茭腰间的手，自然地摸索着往上，托住她的后脑勺。 霄靖川眼眸半阖，薄唇精准地亲了一下香软的唇瓣。 一句模糊的“晚安”刚说完，就紧紧搂住怀里的软娇睡着了。 困意太会传染。 原本还挺精神的唐茭，被这一个困意深浓的晚安吻惹得，也眼皮打架，很快睡着了。 - 几天后。 霄靖川松开手，说：“好了。” 唐茭轻轻晃了晃右脚，满眼喜爱地看着环在脚踝的细链。 莹白微闪的脚链造型极其简约，又处处透着极致的精致，恰到好处地环在骨肉匀停的雪白脚踝上。 美极了。 “喜欢吗？” 唐茭抬起头看向霄靖川，用力点头：“喜欢！” 此刻，她的脚正放在霄靖川的腿上，修长有力的大掌虚握住她的脚踝， 雪白的裸足，微闪的银链，纯黑色西装裤。 手背上的性感的青筋，白腻柔滑的肌肤。 构成一副非常纯洁，又莫名勾人的画面，让人移不开眼。 唐茭脸颊有点热，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色色废料简直要控制不住。 “怎么突然给我买脚链。” 霄靖川指腹微微摩挲，目不转睛地欣赏着。 “好看，脚踝康复的礼物。” 唐茭一笑，晃晃手腕上的双环白金手镯，又勾勾脖子上的小兔抱月满钻项链，说： “手镯，项链，脚链，你是要把我锁起来嘛~” 长久深藏在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想法，猝不及防被女孩说破。 霄靖川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措，转瞬又化为恣肆危险的笑。 他问：“所以，愿意被我锁起来吗？” 唐茭摇摇头。 霄靖川眼底猛地一沉，心底扭曲地狂兽还未破笼而出，就被唐茭一句话老老实实摁回了深渊老家。 “不用锁，我都会一直一直一直在霄靖川身边。” 唐茭从口袋掏出昨晚刚缝好的红色小福袋，比曾经的更加精致可爱。 “手机拿出来~给你换上。” 霄靖川眼中一柔，把手机递到唐茭手上。 唐茭把陈旧褪色的小福袋从手机壳上拆下来，换上新的。 “这里面的平安符，是我今年年初去鸣泉寺求的，也开过光啦。” “看，是不是超好看！” 唐茭拎起手机在霄靖川眼前晃晃。 “好看。” 霄靖川伸手接住，指腹珍惜地摸索着上面的“福”字和祈福图腾。 是唐茭一针一线缝的。 “这个旧的呢，改天带回去山上还愿。” 唐茭捏着旧福袋，拉开侧边隐秘的开口，想把平安符拿出来，谁知竟然捏出了两个。 她疑惑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褪色的平安符。 “怎么……” 当初她是求了两个平安符，可当另一个明明是寄给了…… 唐茭倏地抬起头，撞入霄靖川含笑的深眸。 “是你……” “是我。” 霄靖川回道。 当初，唐茭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和平安符一起，寄到了朱医生告诉她的医援项目基金会的地址。 想感谢那个素未谋面的，让8岁病重的她有机会长大，有机会去幻想、去拥有未来的人。 如今，命运之神早早射出的丘比特之箭，时隔14年，正中唐茭的心脏。 她捏紧两个平安符，拳头软软捶在霄靖川身上。 又哭又笑。 “讨厌！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呜呜……你明明知道，故意，故意瞒着我……” “讨厌死了！呜呜……” 霄靖川抬手接住唐茭的拳头，脸上纵着温柔的笑，“那怎么办，我爱你。” 唐茭湿濡的黑幼的双眸怔住。 大哭着，扑进了霄靖川怀里。 “呜呜呜……！！讨厌死你了讨厌呜呜呜……” 霄靖川一直在笑。 因为他听见的分明是： 喜欢死你了，唐茭爱死霄靖川了。 …… 京州的冬天，猝不及防彻底来临。 寒冷，真是爱情的甜蜜都难以抵消的痛苦。 天气预报没骗人，今年果然是个大寒冬，暖宝宝都要撑不住。 唐茭在从食堂回实验室的路上，冷得直跺脚。 “啊，万恶的冬天！” 唐茭痛苦地说，又接一句：“下雪除外。” 万梅梅也冷得直哆嗦：“下雪我都不喜欢，啊啊啊真的太冷了啊！刚吃了饭都没用。” “看来我来得很及时呢。” 两人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老熟人了。 马天锡穿着一身帅气的大衣，拎着两杯热奶茶挡在两人面前。 那浮夸的韩式微烫刘海没了，换成了清爽的短发，油腻值直降，帅气越发明显了起来。 万梅梅看着如今越发像个正儿八经大帅哥的马天锡，心里不禁叹息。 自从上周，马天锡再次表白，被唐茭再次无情拒绝之后，他依旧不死心。 再出现的时候，造型就大变样了。 依旧三天两头地制造偶遇，在唐茭面前刷刷存在感，万梅梅都要感动了。 万梅梅想到霄靖川的模样气质嗨还有那豪车，叹气。 可惜啊可惜，竞争对手已经在大气层，完全无可比拟啊！ 第317章 这什么奇怪的三角关系 对于锲而不舍的马天锡，唐茭实在是有些头疼。 和之前的那些追求者不同，他太难缠，太执着了。 唐茭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执着来自于什么。 他们之间并未发生过，任何值得让他情根深种的交集，而且据她所知，马天锡原来在学校里挺受欢迎，玩得开，换女朋友很快。 怎么到了她这，就变成情窦初开的深情人设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陌生人，突然冲过来对你深情表白，被拒绝了无数次，依旧深情款款，锲而不舍，仿佛被人下蛊了一样。 总不能是她唐茭已经有魅力到这种程度了吧…… 唐茭眉头微拧，推开殷切伸到跟前的热奶茶，再次认真地拒绝道： “马天锡，谢谢你，但是真的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马天锡脸上的笑微黯，放下手，说：“当个朋友，请杯奶茶都不可以吗？” 唐茭：“不可以，我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是——” “马天锡。” 马天锡还要再说什么，叶雪薇突然出现了。 万梅梅心里的大灯泡一亮！ 哦豁，修罗场！ 马天锡和叶雪薇，这两个人分明有点啥关系！ 让她害唐茭扭伤脚那回，她可还记得！ 马天锡在看见叶雪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介意，又似在意。 他撇开眼，对唐茭说：“那改天见。” 说完，竟然看都没看叶雪薇，直接扭着头走了。 这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避着叶雪薇？这么讨厌她？ 万梅梅的八卦之心，简直抓心挠肝。 叶雪薇却对马天锡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她转头看向唐茭，神色冷淡矜傲地说： “借一步说话。” 唐茭和叶雪薇走到一棵树下，问： “什么事？ “你喜欢马天锡吗？”叶雪薇也没绕圈子。 唐茭果断道：“不喜欢。” 叶雪薇却似乎并不在意唐茭的答案，她脸上依旧挂着冷淡的表情，兀自说下去。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希望你不要伤害他的感情，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 “如果你想谈认真恋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唐茭被这奇怪的展开惊、呆、了！ 按万梅梅那天看到的， 叶雪薇不是喜欢马天锡吗？ 这是？？？？ 亲自给意中人拉对象？？？ 若非叶雪薇的表情太认真，唐茭简直要怀疑她在拿自己开涮了。 “唐茭，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执着地追一个人，如果你——” “我有男朋友。” 唐茭打断叶雪薇的自说自话，俏脸微凝。 “我不喜欢马天锡，他怎么样我也不关心，如果你喜欢他，该去找他，不是找我。” “我没有……”叶雪薇话说一半又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似松了一口气，又似懊恼的表情。 她顿了顿，说：“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唐茭一颔首，转身走了。 留下叶雪薇站在原地。 良久，她似下了某个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快捷键1的电话。 那头响了好一会儿才接听。 “喂。” 电话里传出马天锡略为冷淡的声音，完全没了面对唐茭时的殷切油腻，反倒更好听了。 叶雪薇深吸一口气，转身轻靠到树上，才开口。 “阿天……” 马天锡没有被她格外温柔的称呼打动，只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 人前矜贵冷傲的叶雪薇，此刻眼圈竟有些很淡很淡的红。 她捏着手机说：“阿天，你不用这样，我已经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没什么事挂了。” “唐茭她不喜欢你。”叶雪薇脱口而出。 “阿天，她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执着纠缠了，换个人，好吗？你那么受欢迎，会有很多别的好女孩喜欢你的，像之前……” “你去找一个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的……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管着你了，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做好朋友。” “普通朋友也可以。” 叶雪薇一番期许又卑微的话，令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只有模糊变得粗沉的呼吸声。 良久，“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叶雪薇无力地垂下手，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美丽又难过的脸。 - 第二天，周五，傍晚。 唐茭独自坐在实验室里，键盘敲到起火，打印机嗡嗡嗡不停工作。 她的大创项目实验课题终于收尾了。 今天必须要把结课报告和详细记录资料整理完，周末再修改一版，周一正式提交。 如果评奖顺利，她就可以开始着手申请保研，和争取下个学年去第一人民医院见习的名额。 还有就是……奖学金。 今年的国家奖学金。 她的绩点已经很高了，如果有这项奖加持，再次拿到国家奖学金的几率很大，那她未来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又有着落了。 想到这儿，唐茭简直动力满满！ 这会儿其他人都到食堂吃饭去了，这间实验室里，只剩下唐茭。 她穿着一件高领羊绒毛衣，外套脱掉了挂在椅背上，身上套着实验室宽大的白大褂。 长发用发圈低低束在脑后，正垂着眼一边观察实验台，一遍校对数据。 外面时不时传来独属于大学校园的欢声笑语。 而唐茭微垂着细颈，全神贯注，罔若未闻。 直到一声伴着地板震动的闷响，才让她猛地抬起了头。 在那一瞬间，唐茭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知，下一秒，更大的一声炸响，伴随着震动从不远处传来！ 接着是各处传来的惊恐尖叫声。 唐茭猛地站起身，透过玻璃窗户看见了对面升起的浓浓黑烟。 曾经，各位实验老师耳提面命反反复复再三强调的实验室安全守则时，提到的各种实验事故案例，在她脑海里唰唰闪过。 虽然医学系的实验比起其他学科来说，可能只是生物细菌暴露的危险会比较多，但是，这栋实验楼不仅仅是医学系的。 还有化学系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窜上唐茭的脊背。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叠在厚厚一沓资料上，抱起就要往外跑！ 第318章 实验室爆炸 唐茭在即将跑到门边的时候，又顿住脚。 从实验外套里口袋里掏出口罩和透明的护眼镜戴上，才冲了出去。 果然，对面的化学实验室出事了！ 滚滚黑烟从玻璃碎裂的窗户里不断冒出来，还伴着奇怪的淡蓝色烟雾。 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唐茭戴着口罩都依稀能闻到。 外面已经已经乱成一锅粥，还留在实验室里的人，全都跑了出来，尖叫着往楼下跑。 整栋实验楼是由两栋楼打通连廊形成的回形结构，每层有10间实验室。 发生爆炸的实验室就在唐茭的斜对面，转眼间浓浓黑烟中已经窜起亮红的火光。 唐茭脚下不停，抱着怀里的笔记本和资料，转身随着人流往楼梯口跑。 可才跑出没几步，她的余光却扫见正对面的实验室里竟然还有人！ 就在爆炸实验室的旁边！ 唐茭一瞬间就认出了趴在试验台上的长发女生。 是叶雪薇！ 唐茭脸上露出焦灼，她扭头看一眼黑烟滚滚，火光渐渐腾起的实验室，再看向趴在那一动不动的叶雪薇。 心下挣扎半秒后，眼神变得坚定。 她伸手抓住正好从身边跑过的戴眼镜女生，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笔记本和资料塞进她怀里。 语速极快道：“我叫唐茭，麻烦帮我带下楼，感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往侧边连接两栋楼的回廊跑去。 “叶雪薇！叶雪薇！”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可是直到她跑到对面，那间实验室里依旧没有人出来。 这一边的走廊，已经被浓烟覆盖了一半，马上就要蔓延过来了。 薄薄的口罩完全抵挡不住刺鼻的化学剂味道。 唐茭紧了紧口罩和透明的护眼，弓着身快步跑到那间实验室后门，冲了进去。 叶雪薇就趴在靠近前门的实验台上，除了她之外，里面没有其他人。 旁边的浓烟已经从前门窜了许多进来，半分耽搁不得。 唐茭疾步跑过去，用力扶起叶雪薇，抬手拍打她的脸。 “叶雪薇，叶雪薇你醒醒，咳咳咳咳……” 叶雪薇毫无反应，脸侧脖颈处有一大片的红，若不是她的脉搏正常，唐茭简直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浓烟已经彻底侵入了这间实验室，唐茭咬牙将叶雪薇扶起来，拽着手拉到背上。 刚把人背到背上。 旁边又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变形的窗框和扭曲的柜子甚至都被炸出来，砸到了走廊上。 唐茭背着叶雪薇被震得猛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面前的这堵墙，出现了明显的裂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巨大的火光伴着热浪在走廊游走，伴着无数黑灰的浓烟，铺天盖地从前门涌进来。 热浪滚滚。 唐茭的冷汗却唰一下湿透了脊背！ 她顾不上再看一眼，咬着牙，背起昏迷不醒的叶雪薇就往后门跑。 心跳又重又急又密，快得几乎要抽搐。 唐茭却不敢停下来半秒。 叶雪薇虽然瘦，但是她比唐茭高，而且失去意识的人，会格外的沉，背起来并不轻松。 若不是这些年唐茭在穹森锻炼得不错，或许刚把人背出后门就要摔了。 走廊里已经彻底被黑色翻滚的浓烟覆盖，几乎看不清路。 严寒的冬季，唐茭出了一脸的汗，口罩已经彻底打湿了，表面还被浓烟熏得黑糊糊的。 护眼的镜片里，也满是湿气。 唐茭在门口停下半瞬。 弯着腰，两手往下探使了使劲，把渐渐下滑的叶雪薇又往上背了背。 肩膀贴着墙边，一路抹黑往爆炸起火的反方向跑。 直到到了拐角的楼梯口黑烟才淡了许多，但依旧能闻到刺鼻的不明化学味道。 闻久了，鼻腔都发痛。 唐茭背着叶雪薇靠在楼梯扶手上气喘吁吁。 这一层已经没有人了，后方的实验室里已经火光冲天，烧得哔啵作响。 连着旁边也烧了起来，滚滚黑烟一路窜到楼顶。 唐茭回过头，看着脚下长长的楼。 张开嘴，隔着口罩艰难喘气，努力调整呼吸。 已经发酸的手臂又使了使力，背着叶雪薇往楼下跑。 他们在四层。 四层，很快的。 唐茭眨眨布满湿汗的眼，抬脚往下小跑。 三层半、三层、两层半…… 唐茭再次停下脚步，弓着腰靠在扶手上，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心跳声和喘息声响得几乎耳膜发震。 “唐茭？” 二楼楼梯拐角跑上来一个人，竟然是马天锡。 唐茭脸上一喜，手臂彻底脱离，背上的叶雪薇差点直接滚下来。 在看清唐茭背上的人时，马天锡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顿时煞白！ “雪薇！！”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接住几乎要从唐茭背上滑落的叶雪薇。 “雪薇，雪薇！她怎么了！” 唐茭垂下酸痛无比的手臂，喘着气说：“先、先下去……” 马天锡一把背起叶雪薇，和唐茭一起快步跑下了楼。 “出来了！竟然还有人！！” 楼下十几米处站满了人。 不停有保安、老师维持秩序，让学生不要靠近，离远一点的地方，消防车急急停在路边，跑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消防员。 唐茭和马天锡背着叶雪薇，一口气冲到了安全地带。 马天锡把叶雪薇放下来，后者已经昏迷不醒，无知无觉，只是脸上脖子上的大片红痕越来越扩散。 “雪薇？叶雪薇！” 马天锡半抱着叶雪薇，不停地喊她，看起来仿佛神魂都丢了。 唐茭抬手触上那片已经肿起的红，自言自语道： “她是不是过敏了……” 原本表情十分焦灼的马天锡却突然一顿。 他抖着手快速解开叶雪薇身上的实验服，又去解她的外套。 唐茭眼睛顿时瞪大了，攥住他的手腕，质问：“你做什么！” “过敏。”马天锡挣开唐茭的手，继续解叶雪薇的外套，斩钉截铁道：“她有过敏症。” “过敏，脱衣服也不管用！你——”唐茭气道。 话没说完，却见马天锡解开叶雪薇的外套，径直从她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板铝箔包装的白色药片。 唐茭：“……” 第319章 霄靖川的怒气 这时，维护秩序的老师着急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位同学怎么了？受伤了吗？” 马天锡一把抢过老师手里的半瓶矿泉水，从铝箔里抠出一粒药，掐着叶雪薇的腮帮子，把药片灌了进去。 和一脸莫名被抢了水的老师不同，唐茭视的线在沉着脸的马天锡，和他怀里的叶雪薇之间，来回转悠了两圈。 被戴着口罩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小脸上，突然勾起一抹怪兮兮的笑。 被粗暴灌了药的叶雪薇，没多久就幽幽转醒。 她迷茫虚弱的眼神在看见马天锡时，瞬间亮了起来。 “阿天……” 谁知刚一开口，就被马天锡当头暴喝了。 “叶雪薇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又乱吃什么东西了！” 叶雪薇瞬间被吓住。 一贯冷傲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小女生的懵然委屈。 可惜刚刚还一脸担心的马天锡却突然大变脸，毫不心软。 他一把将靠坐在怀里的叶雪薇推开，后者无力的身躯被推得靠到了唐茭怀里。 突然美女在怀的唐茭：“……？” 叶雪薇抬头看着冷沉着脸的马天锡，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张嘴想解释：“对不起……我吃了个——” 马天锡却满脸不耐烦地站起身，扔下一句“我不管你吃了什么”径直大步走了。 留下抱着美人，目瞪狗呆的唐茭。 后来，叶雪薇被紧张兮兮生怕学生出事的老师喊来担架抬走了。 唐茭甩了甩酸软无比的手臂，回头看向浓烟滚滚的实验楼。 从外面看，以四楼那间爆炸的实验室为中心，左右三间实验室都烧起来了，火势十分大。 隔着一段距离都还能感受到热浪，仿佛置身夏天，驱走了冬天的严寒。 消防员把着三根灭火水枪，正在紧张有序的灭火。 地上有许多玻璃碎片，还有好几个被烧黑了，造型扭曲的柜子和椅子。 都是几次爆炸里炸出来的。 唐茭一身的热汗被后面的冷风一吹，猛得打了个哆嗦。 浓浓的后怕，这才窜上她的酸麻的四肢。 “同学，同学，你的东西……” 唐茭一回头，是那个临时被她托付了重要实验材料的戴眼镜女生。 唐茭脱下口罩和护眼，接过来，十分感激地挂着笑连声感谢。 谁知女生却定定看着唐茭的脸，突然噗嗤一笑。 一边道歉还一边止不住地笑：“对不起，噗……你你去洗把脸吧。” 唐茭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也实在没忍住捧着肚子笑。 镜子里，她原本白嫩的小脸上，原来被口罩和护眼遮住的地方，白嫩嫩的。 没被遮住的地方，全被黑烟熏得灰扑扑。 变成一只反向的熊猫。 唐茭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感觉全身都酸酸软软的。 正准备洗把脸，裤兜里的手机却嗡嗡急震了起来。 唐茭捏着手机急急往外跑，刚跑到校道，一拐弯就撞到了一具高大坚硬的身躯。 “靖川……”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霄靖川，浑身气息冷沉紧绷，比这寒冬还要刺人，面色风雨欲来。 两只大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捏住唐茭的双肩。 唐茭被捏得一疼，细眉微蹙，“霄靖——”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霄靖川雕刻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呼吸粗重，似克制着极大的怒气和恐惧。 唐茭被吓住了。 黑黑白白乱糟糟的小脸上，满是无措。 她嗫嚅着想解释：“我……” 却被勒得往前一扑，撞进了霄靖川怀里。 霄靖川的手臂勒得好紧好紧，唐茭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后面急急传来脚步声，张奇握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壮着胆子道： “boss，m国那边的急电，lori说瑞士的投资项目负责人要求和您亲自沟通——” 霄靖川脱下外套，严实裹住仅穿着一件毛衣的唐茭，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让他今晚滚去瑞士。” 冷着脸撂下一句话，快步往外走。 张奇看着通话中的电话，都能想象到lori如丧考妣的脸了。 惨，撞枪口上了。 唐茭双手搂着霄靖川的脖子，抿着唇，大气不敢出。 霄靖川生气可太可怕了。 尤其，这还是她惹生气的。 张奇快步跟上来，跑到车边打开后座车门，霄靖川抱着唐茭坐了进去。 “去医院。” “是。” 张奇应声，快速走到驾驶座，发车往润和私立医院开。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寒夜中平稳行驶。 车内。 唐茭身上套着霄靖川宽大的西装厚外套，小鹌鹑一样坐在宽敞纯黑的真皮座椅上，小心翼翼地抠着手指。 想说她没事不用去医院，可她哪儿敢开口啊！ 又心虚地偷偷瞥一眼旁边。 霄靖川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英俊的侧脸凛冽，浑身冒冷气。 他一言不发，长指扣上领带结，将冷肃禁欲的领带大力扯开，露出突出如刀锋的喉结。 完蛋了，好生气。 说什么好？ 脸上有些痒，唐茭没忍住抬手挠了挠脸，手上立马沾了一手黑。 唐茭：“……” 她接到霄靖川的电话之后，没顾上洗脸，直接就跑出来找人了。 唐茭想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副蠢毙了的“尊荣”，懊恼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弯腰埋在腿上。 整个人被宽大的外套完全罩住了。 “怎么，哪不舒服。”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霄靖川，见唐茭埋着一动不动，又忍不住先开口了。 唐茭扯着头顶上的外套不让他扯开。 只伸出一只沾了灰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 霄靖川不知道她要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唐茭一抓，在他手心摸了摸，没摸到想要的东西。 又把他推开了。 声音闷闷地说：“湿纸巾。” 霄靖川一顿，翻过自己的手，被唐茭一摸，也沾了灰。 懂了。 他从置物箱翻出一包湿巾，扯了两张递到唐茭手心，却没松开。 只冷着脸，握住她的手，翻开，一点点擦干净指腹、手心。 “起来，给你擦擦。” “藏什么，刚都看见了。” 那是我方才没反应过来…… 唐茭心里懊恼地叹一口气，抬起被掌心蹭过之后，更加灰扑扑的小脸，头发也乱糟糟的。 像刚挖煤回来一样。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蔫蔫的，有些心虚和可怜巴巴的讨好，像可怜小狗。 霄靖川剑眉微敛，无言地又抽出两张湿巾。 单手捧着唐茭的脸，一点点给她擦干净。 一抹就露出一片白腻。 第320章 我深爱你 欲渴破笼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霄靖川垂着眼神情专注，仿佛在做几百亿的项目，说话的语气却平淡，听不出情绪。 唐茭瘪瘪嘴，垂眼看着霄靖川在自己脸上擦拭的修长指节。 想到刚刚他凶自己了，有点委屈。 可是，如果两人互换，她也一定会非常担心着急霄靖川的安危。 唐茭心里简直两个小人打架。 最后还是内疚占了上风。 “对不起。” 她垂下脑袋。 又被捏着下巴抬起来。 霄靖川又扯了一张干净的湿纸巾继续给她擦。 淡声问：“对不起什么。” 唐茭眼睛瞥一下驾驶座上正襟危坐，仿佛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当司机的张奇。 才开口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错了。” 霄靖川无情回道，屈指一扣车前扶手。 状似目不斜视、耳朵失明，其实一直在偷偷八卦的的张奇，浑身一个激灵。 立马探身摁下挡板开关。 车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宽敞的后排座位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霄靖川视线扫过唐茭恢复雪白干净的小脸，矜贵修长的手指把所有脏掉的湿巾抓起，塞进了车载垃圾桶。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唐茭，缓声说：“那种情况下，你唯一要做的，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化学实验室爆炸，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现场接连发生了3次爆炸，火烧了两层。” “如果你出了事，我担不担心还有用吗？” 霄靖川的神色非常平静，眼底黑沉沉的。 唐茭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压抑的刺痛，声音颤抖： “对不起……” 她伸手覆在霄靖川的手背上，那凸起的青筋分外硌手。 “我原本是要马上跑的，可是……可是我看见她了，她是我同班同学，上次还帮过我一个大忙。” “她晕倒了，如果我不去，她就凶多吉少了……我是考虑了、考虑了应该来得及才去的。我现在、现在应该没有那么倒霉了。” 唐茭抓着霄靖川的大拇指，垂着脑袋解释。 “我就是怕……怕要是我没去，她死在那里了，那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唐茭双手紧紧攥住霄靖川的手掌，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担心的，我是鲁莽了……” “我其实心里也害怕，可是我不能眼睁睁……”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黑色的真皮上。 又沿着弧度滚下地。 霄靖川呼吸微沉，良久，反手用力握住唐茭细软的手。 大掌托起湿漉漉的脸颊，漆黑如潭的视线锁住唐茭。 “知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唐茭抬起水蒙蒙的眼睑，看向眼神难过的霄靖川。 “一片空白。” “知道你在爆炸现场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差点站都不住，当着全公司的面腿都软了。” 霄靖川声音低沉平缓地说着自己的糗状和失态。 唐茭却感觉心都被狠狠抓揉着抽痛了。 “……唐茭，你不能出事，知道吗？” 霄靖川呼吸颤抖地捧住唐茭的脸，像失重般的无比后怕依旧让他神经抽痛。 他咬着牙，几乎狠戾地说：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你不能出事。” 唐茭眼里的泪水不断滚落，喉咙仿佛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抽噎着用力点头。 霄靖川有些粗暴地扣住唐茭满是泪的脸，眼底闪过忍痛的狠意，哑声开口： “唐茭，你记住——“ “任何事都杀不死霄靖川，但是你可以。” 是的，他在逼唐茭。 逼唐茭做出承诺，今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把她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如果唐茭不够在乎自己的安危，那就是轻易放弃了霄靖川的性命。 一旦她出事，就是杀死了霄靖川。 “呜呜呜呜——\\\" 唐茭终于哭出了声。 她不停摇头，死死抓住霄靖川的手，不让他说这种诛心的话。 心里狠狠破防了。 他们好不容易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的。 她听不得这种话，太痛了…… “我爱你，我爱你的，我爱你的霄靖川。” 唐茭抬起手臂死死揽住霄靖川的脖子，哭着保证： “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不会出事的，我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对不起，我、我我爱你，不要说这种话……” 霄靖川眼底猩红一片。 从太阳穴到肌肉贲起的脖颈，一条条青筋突突直跳。 大动脉里的血液疯狂翻涌。 究竟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她远离所有危险，永远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身边？ 锁起来行不行？ 把她锁起来，藏在家里，谁都不能见…… 诡谲的浓雾，在深眸里不断搅乱、翻涌，甚至令那张俊美无涛的面容扭曲。 许久才被强压着，重新沉寂下去。 青筋纵横的手臂，用力回揽住怀里颤抖纤弱的身躯。 “我深爱你。” 他说。 …… 从医院检查完，吸入的气体会略微刺激呼吸道，但其他并无大碍。 张奇兢兢业业当个透明司机，把两人回送回了公寓。 唐茭一路死死扒在霄靖川身上，连下车时都不肯下地，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在霄靖川身上。 像是被霄靖川刺激狠了。 要狠狠黏在一起，才能消解那种极度心疼的痛和慌乱。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 年少时的日日相伴，情深时的痛苦分离，四年的忍耐、煎熬和等待…… 彼此心里的深入骨髓的深爱和不安，仿佛已经是同气连枝、盘绕生长的参天大树。 再也无法剥离清楚。 唐茭对霄靖川的爱，和霄靖川对唐茭的爱，是两颗最珍贵，也最脆弱的连体琉璃。 禁不起对方的一点破碎。 一旦对方磕出半丝裂缝，自己就要先心疼得碎了。 唐茭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她需要霄靖川的体温，才能安抚那股蓬勃满溢的爱意，和无处安放的心疼。 布丁站在玄关前，抬头看着两个连体婴一般紧紧黏抱在一起的人。 毛绒绒的脑袋一歪，“喵？” 大大的蓝眸里似乎在说：hello？看我！回家了不知道打声招呼？ 可惜，平日里一回来都会齐齐给它摸摸头，做全身马杀鸡的哥哥姐姐，此刻完全顾不上它。 霄靖川单手托抱住缠在身上的唐茭。 一手伸到她脚下，捏住细骨伶仃的脚踝，轻巧脱下她的白色休闲鞋。 同时自己脚下一踩，脱下造价十几万的黑皮红底高定皮鞋。 小巧的白鞋，掉在黑色的皮鞋上。 玄关昏黄的灯光，暧昧地打在两人身上。 上半身紧紧相贴，柔软嵌合坚硬。 他们四目对望，鼻息相闻。 空气变得胶着粘稠，仿佛一根引线被骤然点燃。 两人同时倾身，深深吻住对方，热烈又急切。 托在娇臀上的手，青筋条条充血鼓胀。 霄靖川脚下一转，将唐茭压在墙上，扣住脖颈，低头吻得更凶。 舌头撬开贝齿，长驱直入，卷吸着热情笨拙的香舌。 口津.搅缠的水声，在安静地客厅里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第321章 ……别舔了，宝宝。 一阵天旋地转。 唐茭被高大的身躯紧紧压在沙发上。 还未喘上半口气，又被密密堵住了唇，连着喘息一起被吞没。 灼热的大掌从软糯的毛衣底下探入。 紧密地烫贴着细腻如玉盈盈一握的细腰，一路往上侵略。 “唔——” 唐茭挺起腰，唔声喘气。 又被含住下唇，狠狠吮吸噬咬。 雪白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灯光下。 高腰牛仔裤包裹住的莹白细腰，勾着诱人的曲线向上收紧，波澜起伏堪堪被凌乱的纯白毛衣掩住。 霄靖川半撑在唐茭身上，黑眸中的炽火如有实质。 带着浓重的欲.渴，欺身而上，湿.吻首先落在可爱诱人的肚脐上。 灼热的鼻息，惹起女孩一阵战栗的颤抖。 似吮似啃的热唇一路往上。 伸到薄背后的长指微曲，勾住两指宽的布料。 经年累月被禁锢的野兽，即将要破笼而出。 “咕噜~~~” 一切戛然而止。 男人的吻刚刚攀上肋下。 唐茭薄薄的肚皮，再次传出“咕噜”一声。 霄靖川半撑起身，幽欲深浓的黑眸，看向满脸绯红眼含秋水的唐茭。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唐茭两只嫩白的小手，还乖乖揪着堆到脖子下的白色毛衣。 她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 在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浓稠眼神中，声如蚊呐地说： “我、我不饿的……” 霄靖川眼底的幽欲之火，猛地窜高，倾身就要将这宛如献祭般的乖巧娇软吞没。 谁知，唐茭话音刚落，肚子又“咕噜”一声。 绯红的小脸，更加红得像猴子屁股。 唐茭：“……” 霄靖川：“……” 霄靖川无奈苦笑，脸上的薄汗无声淌下，滴在唐茭莹白绯红的脖颈，惹得她浑身轻颤，简直灼热得冒烟。 爬满青筋的手臂一挪，高大悍猛的身躯整个压在唐茭身上，不动了。 男人的浑身坚硬滚烫如火。 分明是冬天，屋里还没来得及开暖气，唐茭却被烫得几乎要出汗。 唐茭听着耳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舔舔发麻肿胀的唇，说：“霄靖川……” 却被炽热粗粝的手掌，一把捂住了嘴。 “……先别说话。” “宝宝你先别说话。” 霄靖川咬着牙的声音非常低，非常哑，带着粗喘，仿佛十分痛苦。 唐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声音太…… 总之，非常地让人面红耳热。 霄靖川把汗湿的脸埋在唐茭的肩窝，饮鸩止渴般重重呼吸着女孩散发香甜的气息。 青筋凸起的大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毛衣边缘，缓慢又艰难地往下拉。 直到彻底盖住那染了吻痕的雪白才停住。 唐茭咬着唇，眨巴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直到霄靖川轻出一口气，撑起身，看着她说： “想吃什么？” 声音沙哑磁性至极，十分性感。 英俊微红的脸，背着光悬在她身上，显得五官越发深邃迷人，额角的青筋都一条条地凸起来了。 可见忍得有多辛苦。 唐茭感觉浑身发软，忍不住又舔了舔下唇。 在看见霄靖川骤然更暗的眼神时，动作顿住。 “……别舔了，宝宝。” 霄靖川告饶般伸手，把衣衫凌乱、懵懂勾人地躺在沙发的唐茭抱起来，粗喘着揽抱住。 下身特意隔开了一段距离。 又问：“想吃什么？让人一会儿送过来。” 嗓音喑哑得厉害。 看来那“饭”吃不成，这饭是必须要吃了。 唐茭听着霄靖川磁性极了的声音，心里竟很是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这肚子不争气，饿得太不是时候了！ 快速点完餐后。 霄靖川站起身，打开了屋里的暖气，才径直快步进了浴室。 唐茭埋脸趴在沙发上，浑身也又软又烫，腰间被霄靖川盖了一张薄毯。 耳朵听着浴室里哗哗不停的水声，没忍住两腿直蹬，懊恼地猛捶沙发。 啊啊啊啊！好气气！ 又扭头看向门紧关的浴室，心里嘀咕，该不会憋坏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打开了。 大冬天的，浴室里竟然没有冒出一丝热乎水汽。 霄靖川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 湿发随意地捋在脑后，露出俊美得攻击性十足的脸，湿漉漉的水珠，沿着下颌俊肆的线条往下淌。 顺着青筋明显的脖颈，流到泛着水光肌肉贲张的身体上。 瓷器般冷白的肌肤，紧实匀称的肌肉，从宽健有力的肩臂，恰当好处的胸肌， 一路往下铺到劲瘦的蜂腰。 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向下延伸到性感的腹股沟，被松松的裤腰掩住。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走动间，匀称得仿佛雕刻般的肌肉线条，更是让人看得眼热。 几捋湿发散漫地垂下额际，显得越发慵懒恣意。 好一幅绝品美男出浴图！ 可惜，刚刚还肠子悔青懊恼无比的唐茭茭，这会儿腰上盖着毯子，已经软趴趴歪着脸，在宽大的沙发上睡着了。 啥都没瞧见。 最后，还是被穿好衣服的霄靖川叫醒，哄着起来，才吃了饭。 …… 第322章 按摩 逮哪儿亲哪儿 “boss，京大的事故调查出来了。” “是他们在校硕士生用氢气做化学实验时发生了爆炸，当场死亡，无其他人员受伤。警方取证完成，环保部门的人也带专业仪器检测过了。” 夜色渐深。 霄靖川站在阳台，听着张奇的汇报。 半晌，开口：“社会关系调查过没有。” “调查过了，社会关系简单，小康家庭，是家里的独子，平时在学校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一心扑在实验上的学生，没什么社交。” 张奇一顿，问：“老大，你是怀疑……？目前调查结果来看，确实是意外。” 霄靖川沉吟一声，没说话。 夜晚的室外冰冷刺骨。 霄靖川望着外面突然飘起的雪花，嘴里呼出一口白汽，掩住棱角分明的五官。 “卫德那边怎么样？” 张奇回：“他月初就到了鹏城的渔头村，在那蹲了大半个月，已经发现了史万彬确切的踪迹，盯住了，这次他跑不了了。” 屋内传来轻微的动静。 “尽快把史万彬的嘴撬开，不能再拖了。” 霄靖川脚下一转，说完挂断了电话，裹着一身寒气，回了房。 唐茭刚掀开被子，半撑起身，看到霄靖川，双眼迷蒙地说：“你去哪儿了……” 卧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舒服，唐茭小小只坐在床上，困倦得直揉眼睛。 见霄靖川还站着，嗓音软绵绵的，咕哝着问：“站着做什么呢。” “外面下雪了，我身上凉。” 霄靖川待身上的寒气散了点才走过来，上了床。 拉起被子把小脸懵懵的唐茭裹住，抱着人，又躺下了。 “怎么醒了？” 唐茭挪了挪脸往霄靖川怀里贴，嗓音沙沙糯糯的： “迷迷糊糊的，没摸到你就醒了。” 唐茭傍晚累得够呛，睡了半觉，现在又困，身上又酸又痛，浑身没劲得很。 霄靖川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搭在自己腰上。 揽住软乎乎的女孩，揉揉脑袋，一下一下摸着背，低声哄道： “睡吧。” 唐茭咕哝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很快呼吸又平缓了。 霄靖川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也闭上了眼。 …… 夜里的一场初雪，下得很绵长。 唐茭醒来时，院子外已经披了十公分的积雪。 “啊~~~~~~~” “疼疼疼疼！！！” 唐茭趴在沙发上，扯着又娇又细的嗓子呻吟不断，听得昨晚洗了三回冷水澡的霄靖川浑身起火。 手上忍不住更用力。 “啊啊啊啊～～昂！” 唐茭愤懑地一扭头，抬手撇开挡在脸上的长发，怨道： “霄靖川你轻一点啦！疼死了！” 霄靖川单腿屈膝撑在沙发上，掰着唐茭细白的手臂，给她按摩。 闻言薄薄的唇角一扯，依旧半点不减力道。 “疼你才长记性，小点声。” 好狠心的男人！ 唐茭哀怨地扭回头，脸蛋趴在抱枕上，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疼还不给叫了。” “怎么说，我也是见义勇为呢……” 这会儿又不是昨晚缠着人哭唧唧的时候了。 霄靖川没好气地压着肩膀，两手掌着，给她揉腰。 太细了，一个手掌就能掐住。 “嗯~轻点，轻点，对对对，这样舒服～靖川哥哥你手艺真好……” 唐茭软赖赖地趴着，嘴里哼哼唧唧。 今早醒来，唐茭浑身酸痛到不行，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像被人暴揍了一顿。 “看来我锻炼得还不够，力气太小了。” 唐茭眼珠子往身后瞥，懒懒地说： “等我交了报告，你陪我去乔森哥那儿练练好不好呀～” “两个月没去，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霄靖川揉捏着哪儿哪儿都软乎的触感，哼笑一声： “想练成什么样？” 唐茭“唔”一声，思索着说：“最好，能把你公主抱抱起来。” 霄靖川弯下身，手掌往底下伸，揽住软若无骨的细腰，单手轻松把人捞起来。 笑道：“还挺有志气。” 唐茭动了动松快了许多的胳膊腿，坐在沙发上。 后背又懒洋洋地往霄靖川怀里一靠，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可不呢么，以后唐茭茭来保护你！” 嗓音娇憨憨的，志气还挺大。 霄靖川低低笑出声，倒也没泼她冷水，只揽着细腰说“好。” 五指插进柔滑浓密的长发里，一下一下梳着把玩。 又捋开拢到一侧，露出白腻如玉的后颈。 亲昵的啄吻，游移着，落在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娇嫩皮肉上。 从后颈凸起的一节节脊骨，到软嫩的颈侧。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啄，一边嗓音慵懒含糊地问： “今天打算做什么。” 窗外纷纷扬扬飘着雪，屋内暖意融融，气氛温存，令人骨头都酥懒了。 唐茭歪着脑袋靠在霄靖川肩膀上，露出毫无防备的雪白颈项。 她很喜欢霄靖川这样抱着她，逮哪儿亲哪儿的感觉。 就像是抱住了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宝贝，动不动就要亲一亲、贴一贴。 “唔……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改报告。” 唐茭抓起揽在腰间的大手，mua~mua~在霄靖川白皙修长的手背上嘬了两口。 亲完了，抱在手里把玩指节。 可真好看！ 唐茭随口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去公司呀~” 今天是周末，可惜才回国没多久，提前上岗的霄总裁没有周末。 霄靖川抬头一扫墙上的时间，英俊的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九点。” 唐茭抬头看一眼时钟，已经九点二十分了，哎呀一声，“那你迟到啦。” 霄靖川叹一口气，把头埋在唐茭肩窝，难得孩子气地说：“我的时间就是上班时间。不想去了，翘班。” 柔滑的短发蹭在唐茭皮肤上，痒得很。 唐茭反手摸了摸霄靖川的脑袋，知道他是累了。 霄靖川每天都非常累。 而且很少有像今天这样表露出来的时候。 唐茭心里酸酸软软，手指轻抓着他的短发，声音像哄小孩似的： “那就不去了，茭茭陪你，让张奇他们忙活去。” 早早到了公司，正在兢兢业业准备总裁今日行程计划的张奇，突然打了个惊天喷嚏。 霄靖川闷笑出声，双臂搂住怀里的娇娇宝贝晃了晃。 “那哥哥每天都不想去怎么办？” 唐茭笑眯眯地说：“那我养你呀，我有奖学金小金库，咱们省着点儿花。” 霄靖川闷笑不停，埋在女孩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 捏着唐茭的下巴扭过来，欺身亲了一口。 笑得分外俊朗招人。 他说：“那不行，哥哥可舍不得。” 两人窝在沙发上，腻腻乎乎又赖了十分钟，唐茭的嘴巴都亲肿了。 霄靖川才换上衣服，被唐茭和布丁一起送出了门。 唐茭拿着深墨色的羊绒薄围巾，踮起脚给给西装革履的霄靖川围上，嘴里念念叨叨。 “下雪了，可不能着凉。” “车里不冷。”霄靖川垂眼任她动作。 “那上车下车也一小段呢，还有这个！” 唐茭从玄关柜子上拎过来一个蓝白色保温杯，献宝似地说： “今天是酸枣仁茯苓茶，要喝光光噢～” 霄靖川笑着接过，一手揽过唐茭的腰，俯身在笑容甜蜜的唇上一亲。 “走了，司机等久了，在家写报告别太累。” 唐茭身上还穿着软绵绵的居家服，乖巧地直点头，小手挥挥，还一路跟到门口，被打开门的霄靖川抵着脑门，轻推了回去。 “外面冷，别出来。”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唐茭站在门内，小手扒拉着靠在门上，仰头眼巴巴望着霄靖川，像留守儿童似的。 “那……靖川哥哥拜拜，早点回来喔～” 她今天可想可想黏着霄靖川了，真想天天黏在一起，真想变成小挂件跟着去。 “喵～”布丁也钻过来，喵了一声。 真是让人挪不动脚。 霄靖川噙着温柔的笑，俯身又在唐茭唇上一啄。 “爱你。” 才伸手把门带上，走出几步，坐上了早就等在院子外的黑色劳斯莱斯。 第323章 去穹森 靖川哥哥，你好帅噢～! 霄靖川带走的保温杯里，装着唐茭早晨温煮在壶里的养胃茶，酸枣仁茯苓茶。 这段时间，唐茭把养胃健胃、安神助眠的各种方法、食材、药膳、菜品、配方…… 都琢磨了个透彻。 还专门建了一个文档，把胃病、失眠患者的早中晚餐宜忌、不同时节宜吃的菜品，全都做了梳理。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唐茭会把材料放进定时炖锅里，等早上醒来，给霄靖川安排一壶养生茶或者糖水带到公司。 于是，霄誊集团的各位董事和中高层发现，他们的新总裁不仅能力卓绝、雷厉风行，连自我管理也是很牛逼的。 年纪轻轻就非常注意养生，深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之道。 在别人每天拿咖啡当水喝肝工作的时候，每回开会，他手边都放着一个保温杯。 搭配那张十分年轻俊冷的脸，直接把这保温杯带成了霄誊内部的时尚单品。 各层办公室的茶水间里供应的咖啡消耗速度慢了许多，反而之前无人问津的茶叶、菊花、枸杞等大受欢迎，员工手上出现的各式保温杯越来越多。 整个霄誊总部大楼，都洋溢着一种激进又养生的奇特工作氛围。 而这一切，唐茭一无所知。 只要得了空，她就琢磨着怎么给霄靖川调理，连带着药理、肠胃科、精神科相关的书和资料都学了不少。 还让张奇跟京州最出名的高级餐厅御食家沟通，修改了霄靖川的餐食安排，对方按照唐茭整理的营养备餐文档里的建议，来准备霄靖川每天的工作餐。 并且，每一顿张奇都得给唐茭发霄靖川的用餐照片。 这个打卡监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因为有自家小唐医生盯着，霄总裁再忙都会停下手中的事务，坐下来准时吃饭。 并且细嚼慢咽，保质又保量。 张奇因为这件事，对唐茭简直是言听计从，佩服得五体投地。 boss已经半个月没有胃痉挛了，脾气也越来越和蔼可……呸！是越来越平易近人。 张奇简直要迎风流泪。 太管用了！ 唐茭小姐太管用了！ 唐茭小姐，你是我的神！ 霄靖川吃完午餐，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一抬头，却见张奇杵在门边，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脸慷慨激昂，眼含热泪。 霄靖川：“……？” - 一周后。 这天下午，霄靖川排开了工作，和唐茭来了穹森。 “霄，今天这个场子，哥特地给你们空出来了。” 乔森龇着一口大白牙，站在穹森的训练场上，拍拍吊在旁边巨型沙袋。 他最近心情大好。 自从霄靖川回国，他看这几个小朋友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热闹得很！ 尤其是上上周，霄靖川抽空来这儿和他切磋了两局，把穹森的场子都炸了。 擂台底下的男男女女都跟疯了一样。 几年不见，霄靖川身量又高了。 不仅身手越发霸道且难以琢磨，那副身材更是被淬炼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皙的皮肤下，每一寸肌肉、筋骨都遒劲有型，恰到好处。 搭配那张俊美冷肆天生贵气的天才脸庞，随便摆开攻势往那一站，就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和压迫感。 那天过后，穹森的门槛都快被这群上头的家伙踩烂了。 当天没赶上的人，天天问乔森，霄还来不来，霄是不是回来了。 不过可惜了，现在霄是个超级大忙人，还有小女孩管着呢。 那天也就是跟他随便打了两局，就撤了。 现在倒反而陪着小唐茭来练练了，不过以霄的水平…… 乔森心里想着，黝黑发亮的脸上，龇得牙龈都笑出来了。 霄靖川抬手朝他比了个手势。 旁边的女士更衣室门打开了。 唐茭换好运动服，走了出来，垂着颈在扎头发。 长发在脑后盘起，卷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姣好的脸蛋，白皙细长的脖颈。 裤子是只到大腿的运动短裤，细长匀称的双腿，雪白雪白的。 看着十分青春靓丽，娇俏惹眼。 哪怕霄靖川看过无数的照片、视频，但此刻也挪不开眼。 他的茭茭，这是他的。 唐茭抬眼一看见霄靖川，眼睛瞬间亮了！ 手上拿着白毛巾，蹦蹦跶跶地朝霄靖川小跑过来。 双手勾住他的手臂，仰脸直勾勾看着。 嘴巴像掺了蜜一样。 “靖川哥哥，你好帅噢~！” 自从接管公司之后，霄靖川穿的都是各种气场十足的高定西装。 宽肩大长腿，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顶顶的年轻有为的豪门总裁气质。 现下换成休闲的无袖运动服，唐茭恍惚又回到了高中那会儿。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就是霄靖川更高、更帅了！ 唐茭色眯眯地伸出小手，摸摸霄靖川露出来的结实手臂。 鼓鼓的，又不夸张，呜呜线条太性感了！ 摸起来硬硬滑滑，还有点弹。 细白嫩葱似的小手，非常流连忘返地摸了又摸。 霄靖川有些好笑，故意暗中用力，让肌肉线条更明显。 果然，某个小色女的眼睛更亮了。 他噙着坏坏的笑，弯腰凑到唐茭耳边： “要不不练了，回去摸？” 唐茭立马缩回手，咽咽口水，嘿嘿一笑。 “不摸了不摸了。” 霄靖川继续逗她，大方道：“可以摸，都是你的。” 抓住唐茭的小手，要往手臂上放。 唐茭小手一扭，五指塞进霄靖川指缝里，和他十指交扣。 另一只手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猛晃。 “先练嘛，练嘛~靖川哥哥~来都来了……” 这娇滴滴的模样，把站在巨大沙包侧边，恰巧被挡住了身影的乔森都看愣了。 这几年，他受霄靖川的嘱托看顾唐茭，可除了唐茭每个月都来穹森锻炼之外，实在是没有他任何发挥的余地。 小丫头可太倔了，很能抗事。 哪怕跟俱乐部里的拳手姐姐练得浑身大汗，站都站不稳了，也没见过她喊一句累，哭过一次鼻子。 噢，有几次被秦丽带着偷偷喝酒，喝醉了哭着要找霄靖川除外。 也没有家人，这几年她就自个守着那幢公寓。 上学、放学、上学、放学，没让任何人操过心。 第324章 有了女人，兄弟就没有地位可言了 乔森经常偷偷摸摸，像个外国来的怪蜀黍一样跟在后面，简直和操心的老父亲送小女儿上学一模一样。 幸好霄回来了啊…… 看看小唐茭现在这娇娇的模样，多好啊！ 已经30岁出头，又高又壮的像泰山一样的巨人乔森先生，简直掬一把老父亲泪。 霄靖川被唐茭晃得直笑，视线扫到乔森龇着大牙欣慰抹泪的动作，更是忍俊不禁。 要是被某个害羞的小家伙知道有别人正看着她撒娇，估计得火烧屁股跑了。 霄靖川突然弯腰托着小屁股把唐茭抱起来，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脑袋抵在胸前。 大步往男更衣室去。 唐茭莫名，小腿悬空晃荡着问：“干嘛去呀？” “去收拾你。” 霄靖川低头附在她耳边，低笑着说。 留下一脸黑人问号？？？的乔森。 不是刚出来吗？怎么又进去了！ 还是进的男更衣室！ 等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唐茭脸颊粉粉润润的，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头发也有一点点乱了。 被霄靖川牵着手带出来。 刚一露面就被调侃了。 “哟，原来你们已经到了啊，偷偷干什么去了？” 秦丽笑得贼兮兮的。 唐茭站在霄靖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出一根手指，说： “秦丽你们迟到了一个小时喔。” 秦丽正往手上戴护腕，扭头看着唐茭笑：“小寸头，又想转移话题，你脸红什么？” 在一旁袖手旁观看戏的齐东阳，被霄靖川眼神一睨，立马抬手揽住秦丽的肩膀，打岔道： “嗐，那什么……还不是她有个客户非要缠着今天在手臂上纹只小猪佩奇。我在那等得快睡着。” “小猪佩奇？” 唐茭乐了，“那只粉红色电吹风？” “对，就是那个电吹风。” 齐东阳拿过秦丽手里的拳套帮她戴上，一边说： “贼彪悍一大哥，左手是青龙花臂，说他女儿喜欢，就跑来非要右手加个小猪佩奇。好家伙，那画面可太美。” 秦丽笑着不轻不重给了齐东阳一拳，语气嚣张：“怎么，我纹得不好看？” “好看！多好看呐。” 齐东阳贫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头发大眼睛的粉色电吹风。” 那大哥的女儿是个长头发，就也让秦丽给设计个长头发的小猪佩奇，还要卡姿兰大眼睛，简直绝了！ 唐茭被齐东阳描述的画面逗乐了，问秦丽：“你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你秦姐专业的好吧！” 秦丽得意地哼笑一声，“你们秦姐的技术那可不是盖的，当初小寸头——” “啊！！秦丽我们来打一局吧！” 秦丽话没说完，就被唐茭突然大声打断了。 惹得正拿手机回复张奇信息的霄靖川低头看她一眼。 唐茭神色有些紧张和心虚，拿过挂在旁边红色拳套，低头装忙。 秦丽眼珠子一转，懂了。 她明艳飒爽的脸上，挂起了然又惊讶的揶揄笑意。 竟然还不知道啊，啧啧啧…… 这两人，那么纯情呢。 她给面子地配合说：“喔～～！好啊，来！” 就是语调拖着莫名的调侃，一听就有事儿。 齐东阳勾勾秦丽的头发，低声问：“你俩打什么哑谜？” 秦丽举去手用拳套抵起他的下巴，小声说：“女孩子的事儿，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勾住他的手臂往擂台边走。 唐茭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反应太大了，越发心虚，磨蹭了好一会儿拳套都没戴上。 霄靖川收起手机，拿过来，长指熟练动作，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戴上，腕带拉到最紧，扣上。 他垂着眼，脸上噙着淡淡的笑，随口问道： “你和秦丽——” “我可没有背着你做什么坏事噢！” 唐茭立马抬起双手自证清白。 霄靖川一顿，笑容玩味了。 眼皮轻掀，深眸睇着她，嗓音揶揄蔫着坏：“我说你背着我做坏事了？” 唐茭：“……” 你是没说，我自己说了。 唐茭懊恼地用拳套轻轻给了自己正脸一拳。 这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唐茭你真是笨死了！ 唐茭原本还偷乐，霄靖川应该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反应。 谁知道，她自己不打就自招了。 想到两年前自己某个大胆的决定，唐茭舔舔唇，吞吞吐吐地小声打着商量说： “以、以后告诉你。” “好。” 霄靖川也不追问，扣好她的另一只手，捏捏脸，说：“玩玩就行，别受伤。” 说完揽着人，往擂台带。 乔森站在一人高的擂台上，早就咬上了口哨，一副要当裁判的模样，兴奋得很招呼两人上台。 “来来，小秦，小唐茭快上来！” 象征着暴力和征服的擂台上，站着两个漂亮女孩。 一个娇俏漂亮，一个高挑明艳。 擂台下，站着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手臂观战。 齐东阳身体一侧，手肘顶了顶霄靖川，笑得懒散。 “先说好啊，她玩起来没什么分寸，要是打伤你家宝贝疙瘩了，你可别生气。” 霄靖川嗤笑一声，手臂一挪，齐东阳没站住直接一个趔趄。 “那你可以先准备好。” 他嗓音平淡，目光一直落在正认真热身的唐茭身上，脸上噙着一点期待又微妙的笑。 从小就和霄靖川穿一条裤子的齐东阳，哪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期待是给唐茭的，至于“微妙”…… 就是让他准备好，要是唐茭被误伤了，就替秦丽挨打的。 齐东阳嘴角抽了抽，不服嘴贱道： “那要是反过来了，你就被我打一顿？” 霄靖川睨他一眼，笑容和善，很好说话，“你可以试试。” 行，试试就逝世。 齐东阳无语地低“靠”一声，“你丫真一点没变。” 他要是能打得过霄靖川，他还问屁啊！ 虽然他念了警校之后，也练了身手，可那跟霄靖川这种从小被世界冠军启蒙，又在各种格斗台上喂出来的恐怖身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是十几岁的霄靖川过来，自己都够呛能撑住10分钟。 兄弟这种东西，有了女人之后，就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了！ 寒心，是真正的心寒！ 第325章 我要是输了，找霄靖川打你! 台上，唐茭和秦丽互相碰了碰拳套，搞得还挺正式。 秦丽自信满满地一扬下巴，“小寸头我最近可加练了，你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唐茭晃晃拳，嘿嘿一笑，“那不一定哦。” 说完往台下看了一眼，霄靖川正微仰头看着她，还朝她鼓励地挑了挑眉。 唐茭心里高兴，难得有了仗势欺人的坏心思。 她身体前倾，小声对秦丽说：“要是我输了，有人给我出头的。” 潜台词就是：我输了，找霄靖川打你！ 跟小学生似的，打架打输了，就找高年级的大哥哥给自己出头。 秦丽一愣，随机斗志昂扬，大笑出声： “好哇！！小寸头你出息了。” 话音未落，她直接利落地一拳就打出去了。 那一瞬间，霄靖川没忍住浑身肌肉一紧。 幸好，唐茭反应很快地抬肘格架，防守成功，并且动作敏捷地从勾出一拳，快速反击。 两个女孩直接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动作标准，出拳很果断，下盘也稳。 以女性的力量条件来说，两人的身手都意外地还可以。 唐茭一个直拳打中秦丽的下巴。 齐东阳心疼地嘶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秦丽一个勾拳打中了唐茭的肚子。 齐东阳“嘶——”得更大声了。 他眼神不停地瞥向站在身旁，明显下颚咬紧了的霄靖川。 齐东阳看着一脸认真的秦丽，心里叫苦不迭。 要死了！姑奶奶！ 以前两个小姑娘闹着玩也就罢了，现在靖川回来了，你这是拿你亲亲男朋友的命在打啊！ 看看我兄弟这浑身腱子肉绷得，下一秒就能一拳能把我脑浆打出来！ 齐东阳脑内疯狂吐槽，又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远了两步。 裁判乔森在台上，看得两眼放光。 两个姑娘的身手都是他教的，这会儿着实有点非常欣慰。 以前教她们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学学防身术，没正经往搏击上教。 但是这会儿打得，不论力量感怎么样，动作架势倒确实挺像样儿的。 霄靖川双臂抱在胸前，眼皮微压着，鹰一般深锐的视线落在台上。 几个来回之后，他已经能直接预判出两人的动作轨迹和防守攻击招式。 齐东阳的感觉其实没错。 霄靖川这会儿看得有一点骄傲，但剩下的九分都是不爽、不舒服。 这和让他干看着唐茭被打有什么区别，哪怕台上两人半斤八两，打得有来有回的。 要不是唐茭一脸认真，隐隐还有点兴奋的样子，霄靖川早就上去把人抱走了。 偏偏就只能眼也不眨地盯着。 毕竟半吊子互打，很容易没个轻重误伤。 秦丽用手臂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笑道：“小寸头，可以啊，两个月没练，拳头还挺快。” “我这叫基础打得牢固。” 唐茭微喘着，咧嘴一笑，露出虎牙尖尖。 唐茭没忍住又快速瞥了一眼台下的霄靖川，见他俊脸微绷着，神情严肃，心下有了计较。 “秦丽，我们速战速决怎么样？” 秦丽一拳挥出去，挑起眉：“怎么，要跟你秦姐认输？” 唐茭抬手架住她的拳，又勾拳一击，压低了声音说：“看我被打，霄靖川会不高兴。” 秦丽：“……” 唐茭给了你一拳，并且塞出一口狗粮。 这小寸头，一脸被宠着的底气，劲儿劲儿的。 自从霄靖川回来，就整个又变回以前的小可爱了。 高中的小伙伴大学都去了全国天南地北的，留在京州的就他们几个，秦丽是这几年里陪唐茭最多的人，心里知道她多不容易，倒也没有嘴坏调侃她。 秦丽抬起手臂，假动作格挡唐茭的手。 两人公然在擂台上打假赛，你来我往的，借机聊天说笑小话。 她促狭地小声问：“他还没见过你的纹身？” 唐茭覆着薄汗的小脸微红，小眼神往台下一瞥，超小声说：“没呢。” 秦丽啧啧两声，勾着坏笑凑近，“秦姐跟你说……” 台下，齐东阳又凑到霄靖川旁边，纳闷道： “她俩干什么呢？打着打着要抱上了？当我俩不存在呢这是，绿云罩顶啊……” 霄靖川无语地乜他一眼。 唐茭说得没错，这两人在一起，确实负负得负。 台上的乔森也看得奇怪。 他拿起裁判哨就要吹，谁知原本还和唐茭说悄悄话的秦丽突然发难！ 只见她嘴角突然勾起得逞的笑，脚下一勾，手臂一压，就要把唐茭撂翻。 在秦丽动作的一瞬间，齐东阳眼前一花！ 感觉身侧极速略过一道残影！ 等他定睛一看，霄靖川已经抓着擂台边绳，飞身跃了进去，长臂一捞，搂住了差点砸在台上的唐茭。 室内开着暖气，此刻唐茭脸上覆着薄汗，莹润的皮肤上透出绯薄薄红。 不知是因为激烈运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脸颊绯红。 只傻愣愣地看着突然闪现，接住自己的霄靖川。 霄靖川眼尾压着戾气，手臂一收，搂着腰把唐茭提了起来。 等她站稳了，利眼才横扫向偷袭失败一脸遗憾的秦丽。 秦丽大呼：“诶诶，唐茭你这可是使外挂了啊。” 齐东阳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撑着擂台边缘攀上去，从边绳中穿进去。 一把拉过大汗淋漓的秦丽，走开两步，低声急道： “姑奶奶，你也不悠着点，改天我得被靖川揍死！” “就玩玩吗，我手上有数。” 秦丽抬手把汗蹭到齐东阳身上，浑不在意地说。 她挂起神秘兮兮的笑，凑到齐东阳耳边小声说：“你不懂，以后你好兄弟还得倒过来感谢我。” 齐东阳没好气道：“我看你是要把你男朋友玩死。” 被秦丽不讲“武德”偷袭了，唐茭倒没半点生气，笑得没心没肺的，抬手臂擦一把眼上的湿汗。 两眼星星望着霄靖川，感叹道：“你刚刚怎么飞进来的呀。“ “我就该站着，让你摔了。” 霄靖川微敛着眼皮，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拆拳套，一边低声教训她。 “在擂台上发呆，乔森这么教你的？” 第326章 满屏都是肌肉、肌肉、肌肉! “wait！wait！” 乔森大冤！急得母语都出来，他可没这么教过！ “小唐茭和小秦刚刚在说什么小秘密呢！” 被乔森一提，唐茭又想起秦丽方才在她耳边出的坏主意。 简直猖狂大胆！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六根不净！ 她听完耳朵都得不干净了！ “……就、就秦丽说瞎话，想转移我注意力偷袭呢。” 唐茭心虚地跟霄靖川说，眼神躲避。 恰巧又对上了秦丽揶揄挑眉的脸。 唐茭朝她努努嘴。 心里傲娇：我才不着急呢！秦丽这个污妖王！ “不打了，算你赢。” 唐茭朝秦丽随意摆摆手，转而抱住霄靖川的手臂，仰脸乖兮兮地问： “你陪我练好嘛？我们去器材室。\\\" 霄靖川随手给她抹掉额际的汗，自然说好。 作为京州最大的地下搏击俱乐部，穹森除了有无比奢华巨大的比擂馆之外，还有各种训练场、运动器材室，从早到晚，人都非常多。 唐茭一般是被乔森带着开小灶，或者找几个女拳手陪着教一教，不会到对外开放的场地锻炼。 毕竟爱好搏击的人，个个肌肉虬结牛高马大脾气火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唐茭就跟小绵羊似的，要是出点什么事，被什么大老粗冲撞了，他得提头去m国见霄靖川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乔森是穹森的老板，但谁也不会想到，其实幕后真正的老板是他们眼里神秘的王牌拳手“霄”。 当初，年仅10岁的霄靖川出国接受精神障碍治疗了三年，回国时，屁股后面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和他不打不相识的外籍黑人乔森，另一个就是因为家中出事滞留在境外的心理学精神科高材生褚飞。 褚飞是被精神科权威乔治老教授举荐，作为霄靖川的随治医生回来的。 霄家替褚飞摆平了国内的事，褚飞回国后，起初在医院科室挂了名，后面又自立门户开了一个心理咨询诊所，当然首职依旧是霄靖川的心理医生。 乔森则是死皮赖脸跟到国内来的。 他那时也才19岁，算是在道上混的，吊儿郎当，就爱打架的中二叛逆少年。 因为跟霄靖川投缘，对神秘的东方中国也很感兴趣，就死皮赖脸跟着来了，来了就不走了。 还琢磨着开个像国外那样的地下拳击俱乐部，原本乔森的想法只是搞个小作坊，结果霄靖川大手一挥，给他整成了他做梦都没敢想的程度。 启动资金就是霄靖川个人投资的。 谁懂啊！才十几岁的少年，背地里操盘投资，挣了当时乔森的破烂汉语数都数不利索的数字。 时至今日，穹森已经在京州立稳脚跟，当初霄靖川投入的钱也早就赚回来了。 而他依旧只是那些搏击狂热爱好者眼里的天才金牌打手，偶尔才来穹森玩玩的至尊vip用户。 今天有点不巧，以前唐茭她们用来锻炼的小场馆暖气坏了，在维修。 一行人兴致不错，不想就这么打道回府，便来了对外开放的场馆。 一进门，唐茭就感觉满眼都是肉色。 哪儿哪儿都是肌肉、肌肉、肌肉，非常夸张的肌肉！ 几乎每个训练器材上都有壮汉在挥洒汗水。 秦丽浮夸地“哇哦~”了一声。 手肘怼怼旁边的唐茭，压低了兴奋的声音说： “多养眼啊这，以前我们都在那边训练真是亏大发了！” 唐茭不太欣赏得来这种夸张的肌肉，手肘撞回去，抿着笑友情提醒：“东阳瞪着你呢。” “啊？” 秦丽一侧头，就对上自家男朋友阴恻恻的眼神。 她脸上立马挂起正义凛然的笑，大咳一声说：“野花哪有家花香，再说了，我什么样的肉体没见过。” 唐茭听得捂嘴偷笑。 虽然秦丽依旧一副大姐大的性子，但这些年，可没少被齐东阳拿捏。 从她高三的时候被齐东阳压着学习，嘴里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却没躲过一回就能看出来了。 齐东阳阴阳怪气地低“哼”一声，手臂一勾秦丽的脖子，凑在她耳朵边趁机讨好处。 “明天不准去斯文，我马上又集训了，陪我。” 秦丽一听齐东阳又趁机不让她去纹身工作室，立马没好脸了，两人勾肩搭背的又掐起来了。 唐茭见怪不怪地摇摇头，看向身边的霄靖川，十分熟练地嘴甜： “我喜欢靖川哥哥这样的，巨好看！” 霄靖川唇角愉悦勾起，满意地捏了捏掌心里软乎乎的小手。 四人在入口处站了没一会儿，立马就吸引了里头的目光。 许多从很早以前就成天泡在穹森的老拳手，一眼认出霄靖川，立马放下手里的器材，热情地围过来。 “霄！你真回来了！” “霄！真是你！马克斯说你之前来打了，我错过了！” 一个年纪看着三十岁出头的络腮胡彪悍大哥笑着说完，出其不意突然朝霄靖川猛力出了一拳，被霄靖川张开手掌利落接住。 撞出“砰！”一声闷响。 他那手臂像象腿一样粗，拳头比碗口还大，把慢了好几拍的唐茭吓了一跳。 现场立马爆发出热烈的呼声和嘘声。 “哈哈哈哈哈！老丁，你这速度慢了啊！” “还来这套，你可老了，霄才刚长大，嘿！瞧瞧这个头！这体格！” 被叫老丁的络腮胡彪悍大哥被说老，落了脸面，也不是生气，豪爽地大笑几声，铁掌用力拍了拍霄靖川结实的肩膀。 “怎么样？今天和大伙来切磋切磋？看看你这几年到什么境界了。” “对啊！上回我们都没在，可惜了！霄怎么样，来个车轮守擂？” 围过来的人大多是曾经和霄靖川对垒打过很多回的熟人，性格豪爽不拘小节。 都是酷爱打拳格斗的直肠子，大老粗，骨子里就慕强。 谁的拳头硬够意思，就服谁。 这里面的每个人最开始都看霄靖川这个未成年的漂亮男孩不顺眼，结果都被他打服了。 霄靖川唇角勾起恣意的笑，俊脸朝身边的唐茭侧了侧，笑着说： “今天不打，带小朋友来练练。” 第327章 挑衅 绿毛龟 一群牛高马大的壮汉这才低头注意到，霄靖川身边站着个娇娇软软白白嫩嫩的漂亮女孩。 个头才到堪堪到他们胸口。 站在他们这群山一样壮实的粗黑糙汉子跟前，简直就是粉雕玉琢的小朋友。 一群荤素不忌的大老粗，登时连粗放的笑容都不自觉放温和了。 “哎哟，这是？” 还不等霄靖川介绍，一个站在边上前凸后翘身材火辣健美的金发女人，先认出了唐茭。 她语气有些怪地高声问： “霄～这么些年怎么还是这个小屁孩，真让人伤心。” 经她一提醒，众人才认出来。 这不就是以前那个总会坐在vip观众席，抱着衣服挡眼睛看打擂的瘦弱小姑娘么？ 和整个充满暴力血性的地下拳馆格格不入的小家伙，偏偏没人敢多往那瞧几眼。 因为她坐的位置是霄靖川专属的，怀里抱着的衣服也是霄靖川的。 现下仔细一看，长开了，更漂亮了。 气色红润，眉眼精致，就是这个子是一点没长。 小兔子似的。 唐茭被这么多双黑黝黝的睛俯视盯着，到底有些不自在。 霄靖川松开牵着唐茭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捏了捏，才淡淡地扫向刚刚说话的金发女人。 “你谁。” 声音冷然漠视，又隐含警告。 可半点没有真要问她是谁的意思。 “噗。” 边上的秦丽没忍住嗤笑出声。 金发女人猛地一噎，脸色有点挂不住，又不敢得罪霄靖川。 转而向嘲笑她的秦丽发难，怒道：“你哪来的，这有你笑的份？滚出去！” 原本倚在墙边看戏的齐东阳，嘴角一拉，站直身，抬手揽住挂脸的秦丽，脸上勾起痞痞的嘲弄。 “金碧丝，这儿又有你说话的份？”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嘀咕： “这金碧丝还没死心啊，以前玩命追着霄跑，霄看都没看她一眼，连擂台都上不了。她现在不是傍上了那绿鳌拜？” 金碧丝？ 唐茭想起来了。 这个身材火辣烈焰红唇，穿芭比粉色吊带的高挑女人，几年前染的是粉色头发。 霄靖川打擂的时候，她总冲在台下的最前面，非常狂热。 而且还趁没人注意，悄悄到唐茭面前旁侧敲击过好几回，都被唐茭不冷不热地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对上，而且她竟然还说自己是小屁孩？！ 唐茭抓着霄靖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不爽地瞪金碧丝一眼。 以前她因为生病，确实是看起来又瘦又小， 她现在可不一样了好不好！ “金碧丝，你今天是要得罪霄啊？霄难得来，你别扫兴。” “就是，你都有绿鳌拜了，还惦记霄啊？” 周围大多都是大老爷们，说话也没个把门。 金碧丝不认识秦丽，但齐东阳她是认识的，霄靖川的好兄弟。 抹粉抹得雪白的脸色憋得难看，她敢怒不敢言地瞪一眼满脸无所谓的秦丽，又转头看被霄靖川占有欲十足地揽住的唐茭。 被唐茭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 金碧丝傲人的胸脯气怒起伏。 这两个可恶的女人！！ 她视线左右一扫，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底气。 她扬声朝后面喊：“鳌拜！鳌拜！你怎么才来啊~有人欺负我！！” 众人回头朝后看。 只见一个身高将近有两米，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浑身爬满纹身，绿毛三角眼塌鼻子的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朝这走过来。 他的脖子像水桶一样粗，体格堪比坦克的，青黑色的狰狞纹身，从脖子一路覆盖到肩膀、手臂，密密麻麻。 人群中有人乐道：“得，绿鳌拜来了，有好戏看了。” 绿、鳌、拜…… 这是真名，还是什么道上的名号啊？ 不知道为什么，唐茭脑子里蹦出的画面是一只双脚直立的绿毛乌龟。 再一看来人头顶根根竖起的短绿茬。 嗯……确实有点像哈…… 霄靖川察觉到唐茭突然憋笑的表情，眉尾一抬，好奇道：“笑什么？” 唐茭扯扯他的衣服。 霄靖川微弯下腰附耳到她嘴边。 唐茭捂着嘴，用气声说：“好像绿毛乌龟喔，动画片里那种四肢肌肉像牛蛙的忍者神龟。” 霄靖川没忍住低低笑出声，认同道： “嗯，很像。” 两人说悄悄话的间隙，金碧丝已经娇俏地快步跑到绿乌龟、不对，是绿鳌拜身边了。 她手臂抱着对方比她四条胳膊还粗的手臂，仰脸说着什么，眼神还一直往这边瞟。 明显就是在吹枕边风。 “你就是霄？” 绿鳌拜走过来，三白眼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霄靖川，语气很是不屑。 “穹森曾经的王牌，竟然是白斩鸡。” 原本热闹叙旧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络腮胡老丁脸色一沉，提醒道：“绿鳌拜，说话客气点。” 绿鳌拜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粗粝嚣张：“手下败将没资格说话。” 此人近看五官非常平，眉毛粗乱，三角细吊眼，眼下还有一道一指长的疤，脸上都是横肉。 脖子上挂着大粗金链子，拇指套着金扳指，浑身十足粗野的蛮野气质，像极了菜市场卖猪肉的暴发户屠夫。 近看，更像绿毛乌龟了…… 辣眼睛。 唐茭心里默默吐槽，微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勾着霄靖川的衣摆，鼻尖闻着他身上清新幽冷的雪松香。 “怎么，吓傻了啊，不敢说话？” 绿鳌拜歪着嘴不屑道，舔了舔厚厚的下唇，轻浮地一扫霄靖川身边的唐茭。 流里流气道：“嘿，连看中的女人都是豆芽菜。” 唐茭把玩衣角的动作一顿：“……” 你才是豆芽菜！你全家每天都吃豆芽菜！ 你这丑兮兮的绿毛龟！纹身还那么难看！ 唐茭内心的吐槽刚落，耳边就响起霄靖川冷淡轻嘲的好听声音。 “绿毛龟。” 霄靖川揽着唐茭，姿态轻松地站着，薄冷的眼皮微抬，毫无情绪的视线落在绿鳌拜头上。 “什么？”绿鳌拜表情一呆，似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叫绿毛龟？” 霄靖川懒懒开口，点评般嗤道：“挺合适。” 众人：“……” 死寂。 场面一时间十分死寂。 第328章 那就按规矩，上擂台!用实力说话! 除了唐茭一行四人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事情。 比如，绿鳌拜曾经有个漂亮老婆，漂亮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比如，他老婆一年前因为不堪忍受他的长期嫖娼出轨和家暴，跟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学老师私奔了。 “绿毛龟”这个词，实在是出其不意，又非常应景写实呢。 眼下，众人神色各异。 金碧丝脸上一丝露出忌惮和害怕，似想松开搂住粗壮手臂的手，又犹豫的没动。 其他人想笑又憋着不敢直接笑。 唐茭一直低着头，除了搂着她的霄靖川，没人知道她憋笑憋得一直抖。 绿鳌拜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他娘的——！” 他一把甩开碍手碍脚的金碧丝，铁锤般的拳头就朝霄靖川砸了过来。 霄靖川揽起唐茭的腰，飞速一侧身，把她带到另一边，结实的长腿破风踢出，将绿鳌拜踢得一歪。 他止不住迅猛的势头，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白色的墙面上，竟然微微凹陷，扑簌簌掉了墙皮。 “卧槽！” 秦丽没忍住惊叹一声，这是什么牲畜的力气。 绿鳌拜气得绿毛都要冒烟，简称“绿云罩顶”。 他全身发出咔咔的关节响，狠戾的视线死死盯住霄靖川，正准备把这个白斩鸡碾死，后面突然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what the fuck！！！！” “你他妈竟敢在老子这里打，穹森的规矩不懂吗！” 乔森火速冲过来，心痛地看着掉了一地墙皮的白墙，劈头盖脸对着绿鳌拜骂。 穹森可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别说一面墙了，连一块厕所里的砖头都是他的宝贝儿子。 所有来这的人都知道，在穹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签了字，你在擂台上，除了不能动利器，怎么打都行，打死都自负。但是下了擂台，绝对不能动手，动手的都会被保镖直接扔出去。 绿鳌拜虽然气得眼睛都绿了，但乔森是这儿的老板，他总要看面子，便强忍着没有发作。 “乔森，我知道你这的规矩，但是这小子，我今天必须教训。” 他抬起黝黑粗壮的牛臂，直直指向面色八风不动，十分气人的霄靖川。 乔森转身看向霄靖川，后者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个同意的神色。 乔森大手一挥，主持大局道：“那就按规矩，上擂台！实力说话。” “行啊！” 绿鳌拜大喝一声，指着霄靖川恶狠狠地说： “输了，你就给老子跪下来绕场爬三圈，再喊三声爸爸我错了。” “别急着喊，我可没你这种儿子。” 霄靖川低越的嗤笑声，惹得在场的人忍不住跟着发笑。 “你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个鳖孙！！” 绿鳌拜气得又怒冲过来，被乔森架住了。 霄靖川这才气定神闲地说： “加码随便，奉陪到底。” 短短十分钟，穹森最大的擂台周围，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人，白皮肤的、黄皮肤的、黑皮肤的，什么人都有。 每个人穿着造型都特立独行，仿佛置身异装秀，五彩斑斓的黑，饱和度拉满刺痛眼球的多巴胺搭配，纹身、鼻钉、唇钉、脏辫、铁链…… 主打一个个性张狂，随便一个拎到大街上都肯定回头率十足，无论男女的身材都非常火辣。 他们都为这场比赛而来。 擂台上站着两个画风迥异的人。 霄靖川，从脸到身材都无比赏心悦目，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是上帝心情极佳时创造的神物，五官精致深邃，皮肤瓷白，肌肉线条沟壑分明，又完美流畅。 绿鳌拜，嗯……鼻子也有，眼睛也有吧，一个肌肉虬结崎岖，鼓胀得像快要爆炸的黑气球，的两米壮汉。 穹森曾经神出鬼没、颜值与实力都逆天的金牌“霄”，和这几年异军突起的守擂连冠、脾气非常火爆的绿鳌拜对擂。 这可是世纪大战啊！ 比赛还没开始，台下的人就快喊疯了。 秦丽掏了掏嗡嗡响的耳朵，怼怼唐茭。 “啧啧啧，你家霄靖川的身材，真是和脸一样，非常了不得啊。” 唐茭骄傲地“嗯哼”一声，又有些别扭地说：“你别盯着看，我的！” 秦丽笑得揶揄：“哎哟哎哟，你们都还没全垒打呢，光在我在这宣示主权有什么用。” 她抬手搭在唐茭肩膀上，指指围在四周的观众，“瞧瞧这些女的，眼神都快把他生吞活剥了。“ 唐茭肩膀一矮，抖开秦丽的肩膀，手里捏着霄靖川的手机，噘着嘴说： “她们再看也没用。” 天塌了，还有唐茭的嘴顶着。 嘴巴硬气，其实语气里酸溜得呦…… 太好玩了！ 秦丽兴致勃勃，还要再逗，被齐东阳手臂一勾拉了回去。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再唯恐天下不乱了，靖川知道了，我真的会被他揍死。” 秦丽脸上立马露出通情达理柔情蜜意的笑，抬手温柔抚在齐东阳的胸口，说： “没事，你马上要集训了，他总不能到警察训练营去宰你，乖喔~” 齐东阳一蔫，像委屈大狗似的，“亲爱的，你真是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 秦丽抬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习以为常道： “别来劲啊，我舍不得你就不去集训，不当警察了？” 得嘞！ 齐东阳一下被哄好了，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擂台上，乔森咬着裁判哨，一脸严肃地站在中央，和方才给唐茭她们当裁判时判若两人。 台下的男男女女都屏息等着他宣布比赛开始。 这一定会是一场让人血脉偾张、精彩绝伦的比赛！ 这回又没赶上的人，就等着哭去吧！ 唐茭三人站在很靠前的位置，唐茭紧张得呼吸都有点急促。 秦丽勾勾齐东阳的手，问：“那家伙体格很恐怖啊，刚刚把墙都打裂了，你兄弟不会输吧？” “不会！” 唐茭一扭头，斩钉截铁地抢答。 “呃。”秦丽一时语塞，“那什么，小寸头，虽然霄靖川做什么都很厉害，但是咱这个要……” “霄靖川是最强的！他才不会输给这种人，绿毛龟那一看就是蛋白粉喂出来的假肌肉！” 唐茭气势十足，把秦丽要说的话都堵了。 我滴个乖乖，小寸头这简直就是情人眼里出全能，真是…… 第329章 热血酣战!凭他喜欢我 秦丽没看过霄靖川打擂，只知道他挺厉害，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并不了解。 这会儿她只觉得唐茭这家伙，是喜欢霄靖川喜欢到盲目崇拜了，觉得他就是天下无敌。 齐东阳一看秦丽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扫一眼台上已经蓄势待发的两人，笑容轻松地说： “我说靖川会宰了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啊……强得可怕，实力深不见底。” 唐茭听得连连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那又怎么样！那都是曾经了。” 一道不服气的女声插进来。 金碧丝挤到前面，趾高气昂地站在唐茭旁边。 她望着擂台上让人移不开眼的霄靖川，半晌才把视线落在凶样毕现的绿鳌拜身上，继续说道： “如今，鳌拜才是擂台上的新星。” 但是明眼人都不难听出她的语气有些言不由衷。 “不过，就算如此……” 金碧丝双手抱臂，拱得胸前更加波澜壮阔，扭头看向身边的小矮子，不屑道： “喂，你凭什么站在霄身边。” 唐茭淡定回：“凭他喜欢我。” “你！” 金碧丝气死了！ 唐茭就高兴了。 她得意地朝比她高半个头的金碧丝一扬下巴，也双手抱胸。 哼，小样，她也不小！ “哔——！” 一声哨响，场上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战局瞬间开启，没有一丝缓冲。 霄靖川后仰避开绿鳌拜极冲的首发拳，迅猛的长臂一勾，“砰”一声闷响，把对方打得弓腰猛退了两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霄靖川！！！！” 唐茭激动得原地直蹦。 金碧丝眼底闪过嫉愤，抬手扯下身上的粉色紧身小吊带，只穿着运动内衣，抬起手猛甩。 “鳌拜！！亲爱的！别让着他！上！！！” 唐茭目瞪狗呆地瞥眼看她这骚操作。 低头看看自己的运动t恤，猛地摇了摇头。 要是她敢脱，霄靖川得把她抓回家打屁股的。 台上的缠斗非常激烈，霄靖川矫健如猎豹，绿鳌拜悍然如野牛。 全场的尖叫声，都快掀翻穹森高耸华丽的天花板。 唐茭不甘示弱地举起双手，蹦跶着兴奋大喊： “啊啊啊啊啊霄靖川最最最最厉害！” “靖川哥哥打他！打他！” 秦丽和齐东阳站在唐茭旁边，被唐茭蹦蹦跶跶抬手踢脚的活泼卖力样逗得不行。 台上两人用的是综合格斗，比一般的拳击对擂规则更自由，打起来也让人热血沸腾。 拳、腿、膝、肘、摔、地面\\u0026近身都不限制，最是考验实力。 台上两人一黑一白激烈缠斗了几轮，许多攻势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轨迹，等台下看客反应过来，对手已经被打退了好几步。 霄靖川手背一擦嘴角撞破溢出的血丝，薄唇勾起邪肆张狂的笑。他掌心朝上，朝捂着肚子靠在边绳上气喘吁吁的绿鳌拜勾勾两指。 “来。” 低沉的嗓音，依旧沉稳、挑衅，如胜券在握。 两人搏斗得如此激烈，绿鳌拜已经汗如雨下，粗喘得像牛一样，而他竟然只是气息微乱。 濡湿的额发垂在额前，英俊惑人的脸庞覆着薄汗，在刺目的顶灯照耀下，莹莹发光。 结实又流畅的肌肉此刻呈充血的状态，格外饱满性感，呼吸间，剔透的薄汗随着一起一伏缓慢滑落，看得人喉中焦渴无比。 唐茭喊得嗓子都要哑了，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虽然眼下的战局明显霄靖川胜算更大，但如此血性的角斗，受伤流血几乎是必然的。 台下的观众已经看得发疯了，尖叫声简直冲破耳膜，掀翻穹顶。 若不是穹森在初建时全采用的高级隔音材料，这会儿外面估计警车都要开来十几辆了。 秦丽也看得震撼发懵，一连串的“卧槽”在她脑海中环绕奔跑。 她喊得有些气虚地搭住齐东阳，第一次诚心诚意地扯着嗓子在他耳边说： “我们老齐辛苦了，秦姐以后一定供着点小寸头。” 齐东阳笑得不行，勾起笑在她耳边一亲，问： “牛逼不牛逼？” 秦丽大笑着回头拍拍唐茭的肩膀，大声说：“唐茭你家这位，真牛逼！” 现场的呼喊声实在是太大了，离得很近都得扯着嗓子喊话。 唐茭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的霄靖川，没听清秦丽的话，只能分神回过头来，大声问： “你说什么？” 疯狂得宛如群魔乱舞的人潮中，唐茭扎着简单松软的丸子头，几捋柔滑的发丝微乱垂在耳边额际，脸蛋漂亮软糯，杏圆的眼瞳黑亮纯净。 一朵开在纷杂污泥中最纯净可爱的小花，挂在天上的小月亮，真是……非常容易让人怦然心动。 啧啧啧，怪不得…… 霄靖川这小子，眼光很毒啊！ 秦丽咽了咽嗓子，大笑着改口对唐茭说：“我说，你牛逼！！” “啊？” 唐茭一脸迷茫，被她莫名其妙夸得又有点想笑，“什么呀……”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激动甩着小吊带的金碧丝撞了一下。 “啊啊啊啊！鳌拜你起来啊！” 唐茭连忙转头往台上看。 台上的搏斗越发白热化，两人好几次缠斗到了擂台地面。 只见绿鳌拜挣脱后站起身，满脸横肉的脸上已经涨得血红，他怒吼一声，以庞大的身躯朝霄靖川直冲过去，准备再次以体型差压制对方。 却不想被霄靖川一个灵活的后仰闪过，粗壮的手臂反被扣住。 一个极其刚猛迅速的兜臂过肩摔，把两米高肌肉状如牛，吨位可怕的绿鳌拜直接掼倒在地！ 砸地那声巨响，连着观众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下一秒爆发出几近癫狂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牛逼！” “靠！这力量！！！杀疯了！！” 老丁狠狠地朝空中一挥铁拳，解气！！ 绿鳌拜自从到穹森之后，凭借着极其恐怖的体格和力量战无不胜，非常嚣张，目中无人，他的那一招野蛮的泰山压顶，几乎没人能招架住。 现在被霄靖川如此完美地化解，并且反制了！ 实在太解气！ 擂台之上，绿鳌拜被霄靖川手臂三角绞锁住右臂和头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胸膛急喘，满脸横肉的大头充血涨红，眼球凸起。 第330章 偷袭!the king! 几乎胜负已分。 现场的人已经喊疯了，男男女女扯了身上的衣服、围巾甩着往台上扔。 乔森咬上口哨，准备判下tko（技术性击倒！一方具有压倒性优势时的判决。） 金碧丝脸色非常难看，小吊带早就扔在了地上。 人群兴奋地拥挤着往前，唐茭不知不觉被挤着站到了最前面，手臂触到冰冷的擂台边缘。 离她视线一米远的地方，就是绿鳌拜依旧不服输一直在地上挣扎的粗大左手。 霄靖川半跪在地，浑身肌肉贲张，肩背的肌肉线条拉到极致，将绿鳌拜锁得半个庞大刚猛的身躯不能动弹。 唐茭愣愣地看着不断淌下热汗的刚毅俊美的侧脸，充满了野性与桀骜。 赢了…… 唐茭嗓子眼冒烟，心脏突突突地跳。 她慢慢扬起巨大的笑，视线余光里却闪过一丝银光。 一种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瞬间窜入唐茭的脊背。 她直觉看向那只离她很近的，缠满青黑纹身的粗糙巨手，露指拳套几乎脱落。 灯光之下，涂得漆黑的指甲盖缝隙里，有隐隐闪动的银光！ 唐茭的瞳孔顿时放大！！ 在乔森吹响口哨的同时，那只手猛地动了。 “哔——！！霄，胜！！” “霄靖川！他的手！！！！” 唐茭大喊着跳起，伸手猛拍高高的擂台。 可现场人潮拥挤涌动，欢呼声尖叫声震天，所有围在擂台最前面的人都在激动地伸手拍动擂台。 唐茭的声音和动作，都被淹没在其中，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按理说，霄靖川是不可能听见的。 但在唐茭惊惧交加的眼神中。 她话音还未落，霄靖川突然松开了锁住绿鳌拜的动作，结实的双臂往前一扣，准确无误地死死抓住了对方带着摧枯拉朽之力偷袭而来的手腕！ 锋利的银光，在他漆黑的眼底闪动。 身下又一阵劲风！ 霄靖川膝盖一顶，撞开绿鳌拜躺在地上踢过来的大腿，握着他的手腕，身体往前一翻，将他的手臂硬生生拧了一圈。 “啊啊啊——！！！！” 绿鳌拜仰头发出一声痛嚎！！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霄靖川已经膝盖压住绿鳌拜的后心，悍然拧着他粗黑的手臂，扣住他的手腕，涂得漆黑的指甲抵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一丝红色沿着绿鳌拜爬满青黑纹身的脖子，流淌在擂台上。 唐茭双手抓住擂台的边绳，差点脚都软了。 “卧槽！他妈的！他带了暗器！” “操你妈！绿鳌拜！！！” 众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怒骂！ 乔森快步跑过来蹲下查看。 原本全程十分彪悍狂暴的绿鳌拜，此刻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着，身体却一动都不敢动。 藏着锋利暗器的指甲就抵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往下一寸就是大动脉，脖子已经被浅浅划破，不停地流血。 他不敢再做任何挣扎。 刚刚霄靖川扣住他的手腕，翻身一拧，再制着他曲肘猛扎向自己脖子的动作，就发生在短短的一秒之间。 任何一个人来做，都不可能止得住攻势。 他的下场，轻则大动脉破裂，血溅当场，重则直接扎入脖子划断气管和动脉，当场毙命。 可霄靖川的力量竟然可以收放控制到恐怖如斯的程度，甚至是……这只划破皮肉流血的效果，都像是他刻意而为之。 绿鳌拜在被怒不可遏地乔森抓着衣领拎起来，扔下擂台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霄靖川身上。 无数的人朝他吐唾沫，踩住他的手，把藏在黑指甲里的薄如蝉翼的利刃拔了出来。 绿鳌拜气喘吁吁躺在地上，脖子、口鼻一起淌血，肿起的三角吊眼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站在台上漠然俯视他的霄靖川。 这个人……这个人…… 绿鳌拜渐渐目露恐惧…… “把他给老子扔出去！永远不能再踏进穹森半步！” 乔森怒不可遏地叫来三个保镖，把被众人你一拳我一脚，揍成烂抹布的绿鳌拜拖了出去。 地上拳馆虽然游走于灰色地带，但在擂台上打假拳和使用暗器，是所有真正爱好拳击格斗的人都不能容忍的行为。 一旦发现，一人一拳揍死都算轻的。 想再在进正经拳馆打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没人会让你进去。 绿鳌拜被扔出去之后，众人回头看向站在擂台上，神情依旧淡定睥睨的霄靖川。 瓷白微红的肌肉湿润、贲张，健美又流畅如阿波罗美神。 令人疯狂的慕强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不只是说谁大喊了一声“霄！the king！” “king！” “king！king！” “king！”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举起手推崇欢呼，为一场精彩绝伦的擂台，为磊落实至名归的强者！ 霄靖川勾起薄唇，抬手随意捋起汗湿的额发，朝台下的某个角落露出一个肆意的笑。 唐茭站在最前面，仰着脸眼眸湿湿地看着这个无比耀眼的男人。 和他眼里深瀚如海的星光对视。 “傻愣着做什么，上去啊！” 秦丽推推唐茭。 “哇噢！！！！！” “小美女赶紧上去！！！” 无比激动的众人和秦丽一起，把台下的唐茭举起来。 被张开双臂的霄靖川，接入了怀中。 唐茭双脚悬空，被霄靖川汗湿的双臂紧紧搂住。 好热…… 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呼吸都好热。 唐茭手肘撑在霄靖川光裸的肩膀上，莹白柔软的手轻轻触在他破了一道口子的唇角。 “疼不疼？” “我听见了。” 霄靖川答非所问。 唐茭眨眨瞬间染上湿意的眼，瘪着嘴颤音说：“吓死我了……” “还愣着干什么！亲一个啊！！” 带头起哄的欢脱女声，除了秦丽，还能有谁？ “亲一个！！” “霄！kiss！！！” “亲一个！亲一个！！” 众人随着疯狂起哄，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吹得山路十八弯。 第331章 我的小福星 小猫喵喵叫 穹顶的灯光耀眼，令人目眩。 霄靖川覆着薄汗的英俊脸庞上，闪着细碎的光芒。 剑眉恣意扬起，锋芒毕露，桀骜难驯。 刚刚咬下叫嚣者的头颅，浑身沸腾着血性的头狼，被一只毛茸茸白软软的小猫，亲昵撞到怀里，是什么感觉？ 再硬的骨头，都会弯下。 再狠戾沸腾的血液，都会息鼓偃旗，变成温柔似水的湖泊。 霄靖川看着唐茭瘪着嘴，可怜又可爱的脸蛋，露出极其畅快肆意的笑。 这一刻，属于少年霄靖川的张扬，似乎冲破了压抑和禁锢，重新回到了他的灵魂里。 这笑，映在唐茭的微湿的瞳孔里，令她瞳眸轻颤。 “茭茭……你就是我的小福星。” 愉悦轻叹的的尾音，融化在相触的唇间。 在沸腾喧烘的欢呼和口哨声中，唐茭被霄靖川压住下后颈，深深地吻住了。 所有的尖叫、欢呼声，如同被凭空抽走了，全部都离她远去、远去…… 京州的冬夜，大雪纷飞。 黑色的车辙，碾雪疾驰，停在公寓门前。 “砰！” 大门被两道紧紧纠缠的身影撞开，又自动合上。 尺码相差极大的同款运动鞋，被急切踢落，从玄关到客厅，东一只，西一只。 刚从猫窝起身踱步过来的布丁，被从天而降的灰色运动帽衫兜头罩住。 发出恼怒的喵喵叫。 然而，无人在意。 无人的客厅，和昏暗的浴室里，同时响起猫叫声。 有只软乎乎的小猫双爪胡乱扒拉着，挂在急躁的狼王身上，被按在浴室的墙上。 瓷片的冰冷令人浑身一激灵，被烧撩得发昏的小猫脑袋稍稍降温。 小猫被霸道地制住，咬住咽喉，只能软软地喊着“靖川哥哥”。 发出怯软的请求。 “嗯……洗澡……靖川哥哥，唔先洗……” 小猫毛绒绒的皮毛被狼爪探入。 “哥哥帮你。” “好不好？嗯？” 蓄谋已久的狼，被解开了禁锢。 一番低语，让小猫彻底昏了头。 小猫身上累赘的保护壳，被一层层掀开、扯落…… 哗哗水声，雾气腾腾，暧昧难当…… 直到，一声细弱的喵喵求饶声传出。 “唔好、好了，不用再洗了……” 沾水的脚印，一路蔓延到主卧。 好不容易挣脱的布丁公主怒气冲天，听到动静，快步冲过来，怎料被直接关在了门外。 恼怒的利爪在门板上抓挠，喵喵叫。 唐茭被抱着躺进柔软大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半丝力气。 只能被某个食髓.知味的坏狼，如拆礼物般，把亲手裹上的袍巾剥开。 在灯光下，暖玉剔透莹白，透着成色极好的粉。 “关……灯……” 唐茭羞怯地别开脸，小手伸到左边的胯\/骨处，想藏住某个小秘密。 却被炽热的大掌攥住了。 “别看了……” 唐茭几乎要哭出来。 霄靖川俯低身，虔诚地亲在那伶仃透白处的青色纹身上。 细细密密，将那脆弱的青白灼得瑟缩。 “什么时候纹的？” “两、两年前……唔——！” 唐茭话没说完，呼吸就窒住了。 “很美。” 霄靖川齿痒一般，或轻或重地，在这纯白上唯一的青色中反复啃噬。 浓密的睫毛一下一下亲昵地扫在脆弱的白上。 “靖川哥哥……” 唐茭感觉到了慌张，未知的害怕。 温柔的大掌顺着曲线往上，湿热的啄吻一路向下。 “乖，宝宝别怕……” “哥哥让你舒服。” 唐茭被大手紧紧扣住五指，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感觉无数的火花，在眼前在脑中噼里啪啦地绽开，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应接不暇。 一场又一场骤雨，令灵魂都颤栗。 …… 唐茭睁眼的时候，入目就是霄靖川在晨光下俊朗出尘的脸。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睫毛很长，很密。 挠在身上会痒痒的…… 唐茭瞪大了眼睛，猛地咬住了下唇。 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一辆呜呜呜呜作响的蒸汽机驶过。 唐茭全身从头到脚红透了，冒烟了。 娇羞无比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男人微红的薄唇上。 昨晚，这不仅尝遍了她的全身，甚至还…… 唐茭感觉光是回想一下，就全身发麻了。 不行，太热了，她越控制不住回想，就越热。 屋里开着暖气，唐茭被霄靖川抱着，又盖着羽绒被，整个人都要冒热汗了。 她小心地伸出手，刚要把被子掀开一点点，视线不自觉看到自己的掌心。 手指不自觉微曲着动了动，感觉酸酸的。 唐茭：“……” 救命！！！ 有些带颜色的东西能不能暂时离开她的脑海！！！！！ 她还小，受不了这么多刺激！！！！ 唐茭满面羞红地瞪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没发现霄靖川已经睁开眼了，正噙着浓浓的笑看着她。 “手怎么了。” 唐茭像受惊一样抬眸对上深邃含笑的眼。 “累着了？” 霄靖川初醒的嗓音，有种别样的沙哑磁性，像极了几个小时前的某些时候。 要死了！ 唐茭你真是要死了！！！ 霄靖川清楚地看见了唐茭眼里的瞳孔地震，没忍住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了声。 唐茭一把将脸埋进他怀里，小手猛拍他的胸口。 “你真是坏死了！！！霄靖川你哪儿学的那么坏！！” 霄靖川搂住娇羞的女孩儿，任她捶打，笑得餍足，春风满面。 唐茭现在羞得冒烟，整个人都热乎乎软绵绵的，特别好抱。 又故意低头在她耳边问： “不舒服吗？哥哥特意做了功课，嘶——” 话没说完，就被唐茭恨恨地咬住了锁骨，含糊不清地警告道： “呜准再嗦惹！” 霄靖川嘴里喊着疼，脸上的笑却越来越畅快，轻轻拍着背安抚。 “好好好好，不说了。” 不过，又娇又羞，急得要咬人的唐茭实在是太太太可爱了。 霄靖川没忍住攥住她的软嫩小手亲了亲，又嘴欠道： “但是茭茭很棒，哥哥非常舒服。” 结果就是，被脸颊爆红的唐茭双手一推，一脚踹下了大床。 唐茭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抑制地想到昨晚被某个坏家伙攥着做了许久不可细说的动作。 感觉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昂”一声，掀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过了好久，才被霄靖川哄出来。 这天，直到下午，霄靖川才被各种电话催着，不得不去了公司。 唐茭歪在床上，拨通了秦丽的电话，游魂般开口： “秦丽，你说的东西一点都不管用。” 那头的秦丽乐了，十足八卦道：“哦哟～！怎么说，你们昨晚？？” 第332章 四个人的饭桌，八百个心眼子 唐茭默了默，没正面回答。 只重复说：“反正你说的方法，根本就不能用。” 她这还什么都没干呢，都快被霄靖川折腾死了，羞煞了！！！ 那要是按秦丽出的鬼主意做了，那岂不是骨头都不剩！ 那头秦丽荤素不忌地说着：“不应该啊！老齐可吃这一套，简直能疯！” 又皇帝不急太监急，着急问道：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霄靖川不行吧？！不能够啊，他那个魔鬼身材诶！外强中干？？？这可是大事啊小寸头！” 唐茭：“……” 他不是不行，他那是太行了…… 以至于唐茭还未正式上“战场”，就彻底缴械了。 虽然昨晚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 身为一个医学生，唐茭自问对人体结构是非常了解的，什么样的肉体她没见过啊，都是人体器官罢了！ 唐茭脑子里又不可抑制地忆起某个十分天赋异禀的巨物，可怕、烫人又霸道…… ……事实证明，纸上学来终觉浅。 唐茭从来都不知道这种事情，还能那样！那样！再那样！ 电话那头，秦丽还在滔滔不绝，“污言秽语”不断。 唐茭则满脑子都是昨晚的马赛克画面。 霄靖川走后，好不容易消退的热度，又爬上脸，一片酡红。 唐茭默默无言地挂断了电话，默念心经净化心灵。 以至于忘了要给秦丽澄清一些必要的事情…… 结果酿成大大祸，苦果自己尽尝。 后来，她被盛传“不行”的霄某人翻来覆去地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折腾到哭都哭不出来。 - 这天，气温降到了零下8度。 京大食堂里人比平常都少了，很多没课的学生干脆叫了外卖，连宿舍门都不出了。 不过这里面不包括可怜的医学生。 唐茭摘下厚厚的毛绒手套，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一说话就呵出一大团雾气。 “今天可太冷了……” 她迫不及待把搓不热的手捧住盛着热腾腾云吞面的海碗，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一年比一年冷啊，要死了。”万梅梅又捂住鼻子擤鼻涕。 她的外套口袋里塞着一包抽纸，这才一早上已经下去抽掉一半了。 唐茭看她那鼻子都快红得破皮了，皱眉道：“梅子，你这快一周了，去校医院开点感冒药吧。” 万梅梅大吃了一口撒满辣椒的牛肉面，摆摆手，瓮声瓮气地说： “感冒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也七天好，我这还差两天就能好了。” 唐茭失语，和旁边的叶雪薇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摇头。 三人面前摆着都是带热腾腾汤水的午餐。 天气太冷了，从教室走过来5分钟，不吃点带汤的，感觉肠子都要结冰。 “来，热奶茶，一会儿喝。” 三瓶热奶茶从天而降，放在了桌子中间。 万梅梅抬头看向一身韩式大衣帅气打扮的马天锡，叹道： “马天锡，食堂卖奶茶的阿姨都认识你了吧。” 马天锡一甩头，放下餐盘坐了下来，得意道：“那位姐姐一直都认得我。” 真行，不愧是交际花。 50多岁的姨，都叫姐姐。 “别客气，来，唐茭你的原味的，小梅你的加糖。” 马天锡坐在万梅梅旁边，熟络地给两人分奶茶。 万梅梅看着中间还剩的一瓶，故意道：“这呢？” 原本还一脸潇洒善谈的马天锡立马变成锯嘴葫芦，闷不吭声地低头扒饭。 唐茭无奈地把剩下的一瓶奶茶拿过来，放到叶雪薇手边。 叶雪薇朝唐茭淡淡笑了笑，视线看向坐在对面埋头吃饭的马天锡，又很快收回来。 万梅梅撑着下巴看得啧啧摇头，她伸手推推马天锡的胳膊肘。 “喂，马大帅哥，你们政法系大四不实习吗？天天跟我们凑什么热闹。” 马天锡停下动作，一抬头就对上叶雪薇有些期待的视线，低咳一声，把视线转向唐茭，才说： “我工作都已经定了，大成知道吗？京州最牛的律所。” “厉害啊，没想到你还不是个花瓶。”万梅梅给面子道。 唐茭也淡笑着说：“恭喜。” “真的吗！恭喜你啊天、啊……” 叶雪薇是几人里反应最大的，她激动地手一动，一不小心把碗里的热汤都碰撒了一些。 “快起来！别烫着了。” 唐茭反应很快让叶雪薇起身，探手把万梅梅兜里的纸巾抽出来，嗖嗖嗖抽出几张盖上去，滚滚冒烟的汤水才没继续沿着桌面淌下去。 马天锡原本还很高兴的脸，莫名又拉下了。 不是鼻子不是眼地说：“吃个饭都能碰撒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叶雪薇尴尬地站在边上，她的外套也撒到了一些。 一惯矜冷傲气的人，偏偏每次对上马天锡都脾气好到不行。 唐茭无语地飞马天锡一眼，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叶雪薇，“擦擦。” 又把叶雪薇的面碗端到自己的左边，说：“雪薇，你坐这边吃。” 原本还挺热闹的餐桌，一下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叶雪薇低头吃面，马天锡埋头吃饭。 唐茭和万梅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无奈。 自从实验室爆炸事件之后，唐茭身边不知不觉形成了这个奇怪的组合。 叶雪薇多次带着昂贵的礼物找唐茭道谢，都被唐茭摆摆手拒绝了，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说请自己吃一顿饭就行。 就在京大附近的一间餐厅，万梅梅也顺势蹭饭来了。 席间，说起那次爆炸。 有六间实验室被烧了个精光，叶雪薇的实验和所有资料，自然全都付之一炬。 原本就是一个尴尬饭局的话头，结果因为两人的实验课题是一样的，两个卷王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激烈的实验探讨。 一顿感谢宴，生生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满桌的美食，只有万梅梅拿纸巾塞住耳朵，专心享受。 自那一顿饭之后，叶雪薇不知不觉、别别扭扭地加入了唐茭的饭搭子小分队，外加一个莫名其妙也挤进来的外系人员，马天锡。 四个人的饭桌上，每天八百个心眼子。 马天锡殷勤搭话唐茭。 万梅梅万金油谁都能说几句。 叶雪薇依旧高冷少话，每回难得接一句马天锡的话头，还都被他装聋略过去了。 唯有看透内情的唐茭，承受了这一切。 第333章 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了 爆炸发生那回，唐茭看得清楚。 马天锡分明非常关心、在意叶雪薇，偏偏等她醒了就变脸。 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她唐茭茭只是他们y里的一环罢辽~ 唐茭45度仰头，望着食堂的天花板，被身后吹来的冷风冻得猛打了个哆嗦。 两手抓着毛绒绒的厚外套，紧了紧。 天大地大，吃口热乎的最大！ 唐茭低头拿起勺大吃一口热乎乎的馄饨。 嗯～真香！汤还很鲜！ “唐茭。” 叶雪薇突然叫她。 唐茭嘴里还塞着俩鲜肉馄饨呢，歪头疑问脸：“唔？” 叶雪薇朝她伸出一只手，浅笑道：“恭喜你，得特奖了。” ？！！！！ 唐茭眼睛缓慢睁大。 叶雪薇晃晃手机，说：“我妈正好在开会听说了。” “哇！！！唐茭你太牛逼了！” 万梅梅兴奋得猛拍桌，“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枉你肝了三个多月！快快快，今晚请吃饭！” 叶雪薇的爸妈都是京大的教授，要拿到第一手消息简直不要太简单。 果然，第三天唐茭就收到了正式的通知。 她提报的大创项目课题成果获奖了，大学生特奖。 晚上。 唐茭沐浴过后，穿着毛绒睡衣伏在书桌前，正写着什么。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看着有些旧了，只剩下薄薄几页还没被书写。 唐茭在“大四：大创项目拿奖”这一列前面的小框框里打了个勾勾，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唐茭打完勾勾之后，心满意足地往前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这样一条一条，数不清的小目标。 “大一：上学期啃完全科医学概论和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 “大一：上学期考试拿全a绩点√” ps：唐茭茭冲鸭！ …… “大二：系统解剖学和局部解剖学√” ps：福尔马林的味道好刺、好熏眼睛，感谢大体老师！ “大二：拿到学年奖学金 √” ps：有钱啦有钱啦~~ …… “大四：……” 这本被翻皱了的窄边牛皮纸笔记本，每一页都见证了唐茭的成长。 她轻手把本子合上，摸了摸。 拉开书桌左边的抽屉，叠放在了一本嫩粉色樱花封皮的笔记本上。 唐茭随手抽了一本厚厚的医书，翻开夹了书签的那一页，上面已经写写画画了许多标注。 她心无旁骛地看了起来。 书房里有两张并排的白色书桌，左边的桌子上，还整整齐齐摆着唐茭和霄靖川高中课本习题册。 以前，他们一起学习的时候，并不爱在书房。 大多时候都是窝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膝盖碰着膝盖，手肘贴着手肘一起温书。 后来，霄靖川不在，唐茭在家的时候，就几乎都泡在书房里学习。 如今霄靖川回来了，才又自然而然挪到了客厅。 霄靖川处理工作，唐茭看书学习，布丁垫着优雅无声的步伐在客厅来回巡逻。 一切仿佛从来没变过，让人格外安心。 时钟嘀嗒嘀嗒转到了10点。 唐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拿过杯子，起身到客厅装水。 “滴。” 霄靖川裹着一身寒意回来了。 唐茭脸上像被触发了笑容开关，眼睛唰一下亮了。 “回来啦！” 水杯随手一搁，踩着小猫棉拖啪嗒啪嗒跑过去，双手张开，直接蹦到霄靖川身上。 被他稳稳接住。 霄靖川单手托住唐茭的腰臀，笑着把门带上，“这么高兴。” “看到你就高兴呀！” 唐茭笑容甜蜜地搂着霄靖川的脖子，啾啾啾在他脸上猛亲。 软软痒痒的触感，把霄靖川惹得直笑，仰头在她唇上印了一记，才说： “先下来？哥哥身上冷，雪下大了。” 霄靖川的黑色大衣上还有零星的落雪，方才被唐茭一蹭，全融化了，凉丝丝的。 “不怕！我暖得很，我来温暖你喔~” 唐茭穿着米色的毛绒绒睡衣，像只小熊一样，赖唧唧地搂住人，双腿牢牢盘在劲腰上。 悬空的脚丫故意乱晃，把棉拖甩掉了。 “我没穿鞋，靖川哥哥抱我进去。” 霄靖川笑得宠溺，踢下落了白雪的黑色皮鞋，着黑色西装裤的长腿一迈，抱着小熊茭茭往客厅走。 微仰着线条冷峻的下巴，和女孩接吻。 直到坐到沙发上，含笑相衔的唇才分开。 高挺的鼻梁，轻呢地蹭了蹭俏鼻上的浅痣。 嗓音低低缱绻：“吃了葡萄？” “对呢，梅子下午买了好多，我带回来一大串，可甜了，一会儿你试试就知道啦！” 唐茭跨坐在霄靖川腿上，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笑得又俏又甜。 霄靖川轻笑一声，低头含住嫣红软如云的下唇，不轻不重含咬了一口。 “是很甜。” 唐茭忍不住直笑，由心底不断涌出的喜悦，像被猛烈摇晃过的汽水，咕噜咕噜冒泡。 细指插入男人后颈微凉的短发中，挺着细腰凑上前，又主动地亲了回去。 窗外的夜，被一盏路灯照得昏黄。 鹅毛般的大雪在那光晕中飘飘荡荡，无声覆在雪白的地上。 外面天寒地冻。 屋内却暖融温馨无比。 唐茭趴在霄靖川的胸前，手指调皮地勾着他的袖扣玩。 宝蓝色的宝石袖扣，她今天早晨亲手别上去的。 他们每天早上一起出门，晚上相拥着入睡，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了。 唐茭摸着摸着不由嘻嘻傻笑出声，惹得霄靖川也没来由地跟着她笑。 大手捏捏她暖乎乎的脸颊，问：“今天怎么开心成这样，发生什么好事了？” 唐茭仰起脸，故作神秘地捂着嘴，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话。 “真的啊？” 霄靖川也压低了声音，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 “对噢～！” 唐茭嘿嘿捂着嘴直笑，笑得眼眸像弯弯的小月亮。 “我有没有超厉害！” 霄靖川爱极了唐茭这模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含着笑哄小孩： “超超厉害，我们茭茭怎么那么棒。” “我跟你说哦，等下个星期……” 第334章 校庆 钞能力 唐茭趴在宽阔的胸膛里，垫着下巴在霄靖川耳边絮絮叨叨，说一些很没营养的小废话。 谁也不动弹，只摸摸头，摸摸背，亲一亲。 如此温存的半个小时，是他们一天的忙碌之后，最放松的时光。 唐茭小手放在霄靖川胃部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今天是不是疼了？” 霄靖川歪头看她，“张奇告诉你的？” 唐茭摇摇头，“我猜的。” “他今天拍的照片，你都没怎么吃。” “还当上侦探了，”霄靖川无奈笑笑，松松攥住小手，宽慰道： “没事，只有一点不舒服，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多亏了我们唐医生。” 唐茭在他胸前轻靠着，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我再看看书查查资料，会让你以后都不疼的。” \\\"好。\\\" 霄靖川抬手顺着她的长发，嗓音染上了松懈下来的慵懒。 “不要太辛苦，最近是不是课业太累了，晚上睡觉还说梦话了。” 唐茭却倏地抬起头，震惊脸急问道：“我睡觉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其实唐茭被霄靖川抱着睡的时候，睡相一直很安分，就是这几天晚上睡觉比之前闹腾了些，嘴里咕囔着不成词句的梦话，也没说什么。 但她一脸不信又隐隐担心自己说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太逗了。 霄靖川总忍不住想逗她。 摆出为难的表情，随口胡诌：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哼哼唧唧的，叫我的名字，还嘟着嘴巴要亲亲。” “不是吧！” 唐茭听得腰都直起来了，脱口而出：“我梦里这么色色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小手一把捂住了嘴。 霄靖川脸上挂起揶揄的坏笑，脸凑近，说： “亲亲怎么就色了，展开联想了什么？” “时、时间不早了！” 唐茭突然抬高音量，唰一下弹起身。 一脸正气地说：“霄靖川你快去洗澡吧！该睡觉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跑了。 留下还穿着一身复式西装的霄靖川坐在沙发上，摇头直笑。 上回真把人吓到了，这都快一星期了，还是一提起来就羞得要跑。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宠出来，继续纵着呗。 就是这大冬天洗冷水澡，确实很降火。 －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是京州大学25岁的生日，在这里……” 京州大学的大礼堂内坐满了人。 这天是京大25周年校庆，台上的校长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25分钟，听得人直打哈欠。 万梅梅探头看看周围都在低头玩手机的人，小声说： “唐茭，什么时候到你领奖啊，咱们领了就溜怎么样？” 唐茭也听得困极了，她揉了揉眼睛，说：“老师说估计在靠后的环节，还得等一阵。” 万梅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救命了，咱学校校庆每年开场都那么漫长。校长话也太多了，直接看表演成不成啊……” 她探头看向唐茭另一边的叶雪薇。 “雪薇，你下回给你爸妈提提建议，咱学校好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怎么校庆搞得那么老气横秋的，比我小学的元旦晚会还啰嗦。” 叶雪薇手上拿着一本局部解剖病例书在看，闻言淡声说： “我爸妈可不是校长，说了也不管用。”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 万梅梅叹气，掏出零食消磨时间。 唐茭侧头看向叶雪薇的书，在她翻页的时候突然伸手，“等等……” “这页让我看看，我之前看一个国外的手术报告，里面有提到过这个，当时还没太明白。” 叶雪薇爽快地松开手，把书直接递给唐茭，“你看吧。” 说完，转身又从包里掏出一本更厚的外科实录。 两人竟然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校庆现场看起了书！ 左手黄瓜味薯片，右手绝味鸭脖的万梅梅：“……” 她就多余来！ 学霸的世界，她不懂！ 当初，万梅梅吊车尾进了京大医学系，被院长爸爸 、护士长妈妈、 骨科医生哥哥 ，360度环绕嘴毒。 说她这成绩上了京大，可千万再不能马虎，不然工作第一天就得出医疗事故，进局子。 在家被前学霸们霸凌，在学校被卷王环绕，真是造孽啊！ 万梅梅愤愤地猛咬了一口十分筋道的辣条，差点把门牙给崩了。 “……接下来，有请对我校慷慨捐助的荣誉校友，孙启康先生，上台讲话。”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中间插了两个表演，现在台上正站着一位发际线危险的成功男士，在发表讲话。 万梅梅不甘寂寞又探头给唐茭和叶雪薇说话。 “诶，你们说，等10年之后，咱们是不是也能回来当一把荣誉校友。” 唐茭眼神从书本上挪开，好笑地看她一眼： “你这都想到10年后了，还是先想想你下个月底期末考怎么不挂科吧。” 万梅梅：“……唐茭，你真会聊天。” 叶雪薇抬手比了个数，“荣誉校友一般得捐助这个数，才能上台。” “我靠！\\\" 万梅梅没忍住平地一声靠，伸长了脖子问：“那么多？！” 叶雪薇点头。 万梅梅一头歪在唐茭肩膀上，“那我以后还是以大体老师的形式，报答母校吧。” 唐茭拿书一敲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年纪轻轻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万梅梅：“现在不是很多年轻人提前签遗体捐赠嘛，唐茭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迷信。” 唐茭浅浅一笑，神情却有些认真地说： “生命很宝贵，要珍惜每一天的生活。回报母校的事情，还是等你以后走不动道了再说吧。” “哎哟，怎么突然上升到这个高度了。”万梅梅挠挠头，“我看你就是每天一个小时掰成两个小时用，可珍惜了 。” “行吧，我今晚就开始复习，先考虑一下我的期末考 怎么低空飞过吧，马上要圣诞节了，我可真可怜。” 那位发际线危险的大哥已经下台了，主持人拿着话筒介绍最后一位上台的荣誉校友。 “……慷慨为我校捐赠实验楼一栋，并将于明年开春动工，立夏落成……” 众人惊！ “哇去！这是捐了一栋实验楼啊，哪位曾经的校友如此有钞能力，还包设备！” 第335章 她站到霄靖川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了 “老师天天抱着一台十来万的仪器哭唧唧，说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一台。” 万梅梅惊讶地说： “这一栋楼加设备，得捐了多少钱啊，可真有钱……” 唐茭看着书，分神听她说话，点点头随口道：“嗯是好有钱。” 一旁探着脖子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的万梅梅却突然呆住了。 她望着被人请上台边候场的高挑矜贵身影，无言地怼怼唐茭的手臂。 “唐茭……” “嗯。” 唐茭眼睛黏在书本上随口应声。 “唐茭，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是不是你的……” “……有请荣誉校友，霄靖川先生上台讲话！” 万梅梅话没说完，唐茭就倏地抬起了头。 一身简洁西装的俊美男人站在台上，宽肩挺拔，身形欣长，眉宇间皆是泰然自若的疏冷，贵不可言。 霄靖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茭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男人接过话筒，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熟悉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大厅。 所有昏昏欲睡、玩手机开小差的的人，都被这磁性又从容的年轻嗓音勾回了心神。 齐刷刷抬头，往声源处看。 泛味无比的校庆，在此刻到达第一个高潮。 帅哥！ 极品大帅哥！ 不出意外，还是一个年轻多金有地位的大帅哥！ 总不会是学校斥巨资请来的大明星吧？！ 这才是我们该看的好东西啊！ 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精神抖擞！ 对着台上拍的手机越来越多。 “我去，唐茭真是你家哥哥啊！霄！靖！川！” 万梅梅极力压低了差点鸡叫的声音，两手抓住唐茭猛晃： “一栋楼！你家霄哥哥捐了一栋实验楼！一栋！” “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叶雪薇听到万梅梅的话，也惊讶地看向唐茭。 唐茭傻愣愣望着台上万众瞩目的身影，心里的惊讶可不比万梅梅少。 她可完全不知道霄靖川今天会来，也不知道捐实验楼的事情。 她的视线直愣愣的，隐约感觉和他对上了视线。 “天！他是不是看过来了！” “救命！我和他对上视线了，我心跳好快！” “快快，看看我眼影花了没有？” 前排有几个女生激动地惹起一小片骚动。 万梅梅扫一眼前面那些搔首弄姿的女生，心里一哼，少自作多情了，正主在这！！！ 此刻，万梅梅的cp粉之魂熊熊燃烧！ 她晃晃唐茭的手臂，压着声音怂恿，“唐茭，快，你朝他比个心！” “啊？”唐茭还恍惚着呢，完全跟不上万梅梅的脑回路。 “前面的女的都快鸠占鹊巢了！快朝你家哥哥比个心，看他会不会笑。” 万梅梅比自己男朋友被勾搭还急，催促道： “宣誓主权懂不懂！快快！” 唐茭迟疑地看一眼前面十分激动的女生们。 被急切的万梅梅怂恿着，红着脸，双手微微抬起在额前，掌骨一对，手掌向内一弯。 比了一个标准又仓促的心，很快就放下了。 唐茭抿着唇，竟有些紧张，乌黑清亮的双眸望着台上。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一脸冷峻平淡发言的男人，突然勾唇笑了。 薄唇牵起淡淡的弧度，却透着不掩藏的愉悦。 似是宠溺的笑，足以令万物失色。 唐茭清冷精致的脸，随之染上薄红的甜。 万梅梅猛捶座椅扶手，发出无声鸡叫，一脸“磕死了”的姨母笑。 这一刻，她曾经在网上磕过的明星cp糖都硌牙到不行。 年轻有为英俊宠溺霸总 x 外冷内软俏医生！ 这种好东西，才是老娘该磕的啊！ 我万梅梅一生积德行善，扶老奶奶过马路，近距离磕到这种真情侣，是我应得的！ 霄靖川简短说了几句话，就在雷动震耳的掌声中下去了。 没多久，就到了颁奖环节。 被念到名字的时候，唐茭突然一阵紧张。 她曾经拿过不少次不同的奖，也上台领过奖，但是从未有这种心跳擂鼓，走路简直要同手同脚的感觉。 霄靖川在。 霄靖川可能还在某个位置看着她。 这一次，她站到霄靖川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了。 唐茭突然被这个认知深深触动到了，这种激动和喜悦，远远超过了这个奖项和奖金本身。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着腰，微绷着稳步走上了台。 台上一共有四个获奖的学生。 将会有四名特别嘉宾来颁奖。 唐茭熟悉这个流程。 她挂起自信淡然的浅笑，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都说当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其实是看不清台下人的脸的，就和台下都是萝卜一样，没什么区别。 唐茭深以为然，她谁的脸都看不清。 然后，她就走神了。 那霄靖川，刚刚是怎么精准找到她的位置的？ 奇奇怪怪的思考突如其来。 直到此起彼伏兴奋的声音将她惊醒，身前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 唐茭的视线，恰巧对上了一条墨蓝色斜纹领带。 很熟悉。 是她今早挑选好，亲手绑上去的。 心跳砰！砰！砰！袭击唐茭的胸腔！ 她倏然抬起头，撞入男人噙着笑的深眸。 霄靖川长身玉立，托抱着一束捧花，垂眼笑看着她。 “有请嘉宾为获奖的同学颁奖。” 给她颁奖的人，竟然是霄靖川！ 唐茭简直惊喜得魂归天外，眼眸晶亮得如黑曜石。 在一片过于热烈的掌声中，她缓缓伸出双手，接住霄靖川递过来的奖杯证书和捧花。 指腹相触时，底下的手指，被温热的大手轻勾了一下。 就像是极力克制的湖面，被人勾撩着轻弹了一记。 泛起连绵不绝的涟漪，一圈一圈不断往外推叠、扩散，蕴着难言的力量，令人心潮涌动，理智出走。 众目睽睽之下。 唐茭突然继续往前一倾，隔着捧花，虚搂住了霄靖川的腰背。 “哇！！！” “啊啊啊啊啊！” “这是可以抱的吗！哇哇哇哇哇！” 台下惊起哇声一片！ 万梅梅眼睛都要瞪出眼眶，抬起的手机以看不清残影的速度，猛按拍摄键。 获奖人突然抱住颁奖嘉宾，而且还是最帅最夺目那个！ 偌大的礼堂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第336章 重磅消息!唐茭和神秘大佬有一腿! 只有主持人脸上的笑突然僵住。 她大脑急急咆哮： sos！紧急事件！这怎么串词？ 什么情况啊啊，怎么还抱着呢？！ 最终勉强吐出一句：“请颁奖嘉宾给获奖同学一个鼓励的拥抱。” 让其他嘉宾也给了获奖者一个礼节性的轻拥。 “唐茭学姐！别抱他！抱我啊！我超喜欢你！！！” 可台下一道爽朗男声的浮夸大喊，引得场面更加失控了。 “哇哈哈哈哈！牛逼啊哥们！” “唐茭！我也喜欢你！” “方洋学长我喜欢你！下台我们抱一下吧！” “唐茭学姐别听他们的，我爱你！！！！” 原本被唐茭献抱，心情非常愉悦的霄靖川，被此起彼伏的表白声喊黑了脸。 他背对着台下，俊逸的脸上，勾起恶劣桀骜的笑。 长臂往前一伸，并挪开挡在两人身前的捧花，直接揽住唐茭的腰，将她结实抱住了。 众人：！！！！！ 台下顿时一阵嘶气，连前排的学校领导都懵了。 主持过八届校庆的御用主持人，此刻遭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唐茭被清冽的冷香扑了满脸，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台下的起哄声，简直像就要把校庆活动现场变成告白联谊大会了。 她连忙松手，想往后退。 霄靖川却不松手。 唐茭着急抬头看他，却见男人勾着故意的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恭喜，我的茭茭。” 中间两个字故意重音，带着浓浓的愉悦和占有欲。 这才松开手，退开半步，转身自然站到了唐茭身侧。 从始至终泰然自若的气场，仿佛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异常的动作。 主持人捏着话筒磕磕巴巴地往下cue流程。 合影。 台上八人，站成一排合影。 别人合影，是获奖人与颁奖嘉宾，中间隔开的距离还能站一个人。 唯独唐茭和霄靖川站得，手指一勾，都能牵上了！ 发言的时候还一脸冷峻霸道总裁模样的英俊男人，此时脸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最重要的是，平素里清冷温和，又宛如铜墙铁壁怎么都追不到的唐茭，竟然脸红了！ 明眸皓齿，娇妍羞盼，让人挪不开眼。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问题，堂堂京大学子就都是脑子有毛病了！ 于是，校庆还未结束，一个重磅八卦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医学系大四的唐茭美人，和给咱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的神秘大佬有一腿！” 京大的论坛，可是号称“国内高校中最为开放自由的交流圣地”。 简而言之，就是什么都能说。 这一下，炸出了一堆人。 齐刷刷刷屏了。 「发生什么事！详细说说！校庆我没搞到门票！」 「我靠！唐茭！我的女神啊！哪个糟老头子糟蹋了！」 「每年校庆都很无聊啊，这回竟然那么猛，整出桃色新闻了？」 「二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什么是糟老头子？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敲！帅得这么牛逼？！还这么有钱？！」 「看着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啊，怎么就荣誉校友了。能捐一栋楼，什么来头？富二代？」 「按这种规格来，请糟蹋我吧！」 「请多多糟蹋我吧！」 「请多多多糟蹋我吧！」 「已知：捐的是实验楼；已知：唐茭医学系的。哦莫，一掷千金为红颜啊……」 「所以，他俩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包养吧？颁奖典礼上主动给金主献殷勤啧啧。」 「唐茭一直很傲啊，谁追都不搭理，原来是……呵呵。」 「你们阴阳怪气什么劲儿啊！人家就不能是正常情侣吗？自己是屎，看什么都脏！」 「别吵吵了，或许……你们都不知道景盛一中的传说吗？」 「景盛人来了！四年了！没想到又吃上了正主亲手做的热乎饭，呜呜呜呜磕死我了！茭川就是最迪奥的！」 「那个男人，他回来了。托腮沉思jpg.」 「踏马的！我哭死！他们终于一起上京大了！谁懂啊！家人们！还以为be了呜呜呜呜！双厨狂喜！」 「指路：景盛论坛超高楼神贴《不好意思，磕到了》，进不去的，可以找我借账号。点烟jpg.」 「看完回来了，点烟jpg.」 「看完回来了，点烟jpg.」 「看完回来了，点烟jpg.」 「靠，你们景盛竟然偷偷在吃这种好东西！这不比老娘在内娱捡垃圾好磕？」 「景盛er集合！去礼堂吗？应该能看到川神接茭宝放学名场面的！」 「我靠！我之前好像就远远看见过川神来接！还以为眼花了！啊啊啊啊！」 …… 散场之后，唐茭抱着花，刚从暖烘烘的礼堂走出来，就被夹了细雪的寒风扑了满脸。 她动作慢吞吞地掏出红色围巾裹上，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树下的霄靖川。 他披上了一件深色大衣，衬得肩膀越发宽挺，原本禁欲谨然的西装外套解开了纽扣。 俊美冷目，长身玉立，漫不经心。 光是随意地站在那，就教人忍不住驻足，投去目光。 许多女生站住了脚，偷偷瞧着他窃窃私语。 极具攻击性的深邃美貌，散发着一种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轻绅魅力，非常勾人。 但他身上浑然的气质太强大疏离，愣是没人敢上前。 “啧啧啧，这谁顶得住。” 万梅梅一脸八卦姨母笑地推推唐茭，“赶紧过去，你家哥哥大佬来接你了。” “什么呀……又乱起什么称呼。” 唐茭被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顺了顺被围巾拱乱的头发，才抬脚走过去。 霄靖川像有感应一般，侧眸看了过来。 比寒风还冷峻的脸上，霎时温柔可化冰。 他抬脚走过来，黑亮的红底皮鞋踩着雪。 周围那么多人，青春靓丽的女生不在少数，可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只落在穿着软软的米色加绒大衣裹着红围巾的唐茭身上。 第337章 煞风景，马哥又整活儿了 还没等靠近，唐茭原本矜持的笑就端不住了，眼儿一弯，露出虎牙尖尖。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呀。” 她快走两步，握住霄靖川微红的大手。 冷冰冰的。 唐茭心疼地小声说：“都冻红了。” “不久，你们快结束，我才出来的。” 霄靖川单手拿过她的花，另一只手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起塞进大衣口袋里。 下巴朝唐茭还露在外面的右手点点，“塞进口袋里。” 唐茭乖巧照办，又仰头看他，肩膀轻轻蹭靠在他身上。 脸上快咧到耳根的笑，压根儿抑制不住。 霄靖川被她惹得也笑：“光看着我笑做什么。”， 唐茭似嗔似喜地飞他一眼，“你来怎么都不告诉我。” “本来没打算应邀的，昨晚你说会有上台领奖，我就来了。” 唐茭听得心里甜滋滋，高兴得很，真想钻霄靖川怀里去。 可惜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万梅梅还拉着叶雪薇站在礼堂门边看着呢。 这种被“围观爱情”的既视感，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唐茭抬手朝她俩挥挥手，示意自己先回了。 万梅梅笑得像女儿终于嫁出去一样，手背直往外挥。 还操心大喊：“走吧走吧，明天没课，别来了啊！实验室不开门。” 唐茭失笑摇头。 实验室天天都开门，哪儿来的不开门。 霄靖川淡淡朝两人礼貌颔首，低头看向唐茭，“回去了？” 唐茭缩了缩脖子说：“嗯嗯，走叭，可太冷了。” 这两天气温非常低，时大时小的落雪没停过。 刚刚还细细疏疏的小羽毛，眼见着越来越密了，两人的头上，肩上都落了些雪白。 霄靖川牵着唐茭转身往外走，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喊着唐茭的名字，跑了过来。 “唐茭。” 马天锡抱着一束很大，很艳丽的玫瑰花，微喘着挡在两人面前。 周围滞留的人原本都准备各回各家了，结果一看这情况，都默契地停住了脚。 天寒地冻，也不耽误吃会儿热乎瓜。 “不是吧，马哥又整活儿了。” 万梅梅一脸难言的无语，她转头看向叶雪薇。 “他是不是真的被夺舍了，平时也没觉着他真有多喜欢唐茭啊，跟花花公子口嗨似的，煞风景一流。” 叶雪薇脸色微白地望着那边，没有说话。 唐茭神色有些尴尬地望着马天锡。 “马天锡，你这是做什么。” 马天锡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整了整帅气的衣服。 当没看见霄靖川似的，双手朝唐茭递出那束非常夸张漂亮的玫瑰花，挂起笑，一脸认真地说： “唐茭，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寒风咻咻刮过。 一时间没人说话。 霄靖川锐利的眉尾微压，森冷的眼神凝着这个没眼力见的男的。 唐茭感觉塞在大衣口袋里的手被握得一紧。 完了，完了，要不高兴了。 她手指动动，安抚地蹭了蹭霄靖川的大拇指。 这种情况她能自己处理。 唐茭抬眼直直地看向马天锡的眼睛，平静开口：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 唐茭攥着和霄靖川十指交扣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差点要不客气地怼到马天锡眼底了，干脆利落地说： “看见了吗？他就站在我身边，我的恋人。之前你说没见过不信，现在信了吗。” 霄靖川脸色稍霁，薄唇微微勾起。 周围传来压低的惊叹和吸气声。 马天锡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抱着超大束的花，看向唐茭身边高大英俊气势非同寻常的男人，又很快移开。 一贯自信十足的眼神浮起一丝犹疑，又很快被压下。 捧花的指腹用力，未被处理干净的玫瑰尖刺穿透包装刮刺到指腹，令他表情越发坚定。 “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 马天锡咽了咽刚刚疾跑得发干的嗓子，固执开口：“唐茭，是我真的很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 唐茭打断他的话，问道。 马天锡眼睛都没眨一下，开口举例说： “我喜欢你漂亮又优秀，笑起来很好看，冷冷的样子也很有魅力，还有你很善良，我看见过你救助学校受伤的野猫，还有……” 他滔滔不绝，没有任何停顿，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笑容里还带着一股“怎么样，被我感动到了吧”的自信。 谁知，唐茭又问： “所以呢？你喜欢我什么？” 马天锡被唐茭重复的问话噎住了。 屡试不爽的招式被人原路打了回来，花蝴蝶脸上，露出些疑惑的茫然。 唐茭余光扫见那边僵站着的叶雪薇，心里叹一口气，微微收敛了不虞的语气，说： “你去找面镜子看看，在说这些的时候，你眼里真看见我了？” “什么意思，”马天锡有些着急，强调道：“我这段时间一直追着你跑，难道还不明显吗？” “那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我的拒绝，你压根不在意，也不难受，就像在完成任务。”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缠着我，但认识一场，提醒你一句：仔细看看身边人吧。” 马天锡像是被唐茭一连串的话砸得懵了，表情空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茭不再管他，仰脸看向霄靖川，脸上的冷然立即散去，“我们回家吧。” 霄靖川不动声色敛起眼底的戾色，把她的手塞回口袋，伸臂揽住人往外走。 “等等！” 马天锡猛地回过神，抱着花又莽莽追上来，伸手拦在前面，锲而不舍： “唐茭，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脚下踢到地上的积雪，正正好覆在唐茭的杏色雪地靴上。 霄靖川额角一拧。 他最近的脾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还能耐心在这听不知所谓的家伙跟唐茭表白，当他面撬墙角。 长臂揽着唐茭让她往后站，黑亮的皮鞋往前一步，正好踩断了落在地上的细枝。 “咔。” 一声脆响。 像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唐茭连忙伸手拉住霄靖川的胳膊，“霄靖川。” 霄靖川侧头看她，薄唇轻掀，说： “你在学校就是被这种东西骚扰？要拦我？” 唐茭细眉微垂，手掌抚抚他的手袖，好脾气地低声解释道： “不是，下手轻点。在学校呢，他人也不坏。” 马天锡：“……” 当我面说？ 你人还怪好的嘞。 第338章 混合双打 宰了他吧 马天锡甩掉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来的吐槽，挺了挺宽肩，看向霄靖川，不服气地说： “什么骚扰，我这叫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霄靖川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嗤笑一声。 他手一转，把颁奖的捧花放到唐茭手心，修长的脖颈松筋骨般左右动了动，浑身透着恣懒蓄势待发的劲儿，睨着马天锡，说： “你爸妈金婚五十周年，有人闯进来抢你妈，也是公平竞争？” “你——！” 一句微冷狠呛的嘲讽，激得马天锡二话不说一拳砸了出去。 “啊！打起来了!” 没想到事态竟然直接上升到动武了，在附近徘徊不去的众人惊呼一声。 霄靖川脚下纹丝不动，抬手轻易扣住马天锡挥过来的拳，手掌猛旋，手肘敲在他的肘弯，脚下轻抬。 一瞬间就把人撂翻在地。 “砰”一声！后背着地，砸在雪被上。 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半空中抛起，砸落，天女散花。 红到发黑的花瓣散落在白雪上，和马天锡身上。 此情此景，让人忍不住想点播一曲《玫瑰花的葬礼》。 别说围观群众震惊，连马天锡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撂倒的。 他躺在地上呛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无法接受自己堂堂京大政法系院草，竟然被人单手ko了。 不仅颜值输了，财力输了，连武力值都差那么多？！！！ 马天锡手掌用力抓一把雪，顶着一口气快速站起来。 他甩落头上沾的雪，强忍着没看周围的任何人。 真正的男人，敢于面对偶尔的失误！只要我不尴尬，那就无事发生！ 他直直瞪着头发丝都没乱的霄靖川，梗着脖子大声道： “打架厉害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比——” 说到这，马天锡又突然语塞卡了壳。 比什么，就目前情况来看，他比什么能赢？ 他急中生智，话锋一转，看向唐茭，指着霄靖川说： “唐茭，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 众人：…… “你先动手的。”唐茭一针见血。 “那是他故意激我，人面兽心！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马天锡往前一步，脸上表情变幻，油气全开，敛着宠溺深情的眼神，说： “唐茭离开他，考虑考虑我吧，我英俊潇洒、温柔知趣，会对你很好的，绝对不会动手打人——” 救命！sos！！ 唐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抓住霄靖川的手臂，拉着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担心他被这冲天油腻污染到了。 看来，跟马天锡是讲不通道理的了。 唐茭细眉一拧，冷冷吐出一句： “你打不赢我。” 马天锡的滔滔不绝顿住，他看着一本正经的唐茭，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问： “什么？” 唐茭把花又放回霄靖川手上，还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托住。 唐茭茭定身术，生效。 这才转头看向马天锡，小脸微凛，抬起胳膊肘熟练地转了转，脖子还左右拧了拧。 唐茭身形娇小，长相清幼，穿得厚厚的像香香软软的白面包，偏偏一副动手前先热身，一本正经的架势。 把马天锡看楞了。 周围众人也是云里雾里。 只有霄靖川像是寻到了什么乐趣，脸上的不虞散尽。 他噙着浅笑抱着花，姿态随意闲闲站着，看唐茭动作。 下一秒，众目睽睽下。 娇小清丽，和武力值完全不沾边的唐茭，突然一个快速利落的出手！勾腿！ “砰！” 把高出她一个头的马天锡，撂！倒！了！ 动作基本复刻霄靖川方才的，只是受限于身高和力量，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吃瓜群众：(o?o)！ (o?o) ！(o?o)！ 万梅梅：╭(°a°`)╮！！！ 叶雪薇：………… 唐茭保持着微弓腰撂人的姿势，暗吐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没撂过去，把自己腰闪了。 她站起身，故作高深地拍了拍手掌，俯视着仰摔在厚厚雪地上，如魂去九天的马天锡，脆声威胁道： “看见了吗？我们都爱打人！天生一对！你离我远点。” 马天锡：“…………” 霄靖川抱着花，低低朗笑出声，俊颜之中的愉悦和喜爱如雪融花开，夺目非常。 马天锡压倒在自己带来的玫瑰花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唐茭，半晌才哭笑不得开口： “……唐茭，你也不用为了拒绝我这样吧。” 地上铺着落雪，其实摔得并不疼。 但比起这个，方才唐茭出手时，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利落飒然，更让他惊讶。 马天锡心里头一次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撑着坐起身，仰脸看着唐茭，竟然越笑越开心，没脸没皮道： “唐茭，你真令人惊讶，怎么办，我更喜欢了。” 他说着，反手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支幸存的玫瑰花，抬手递向唐茭，深情款款道： “亲爱的，我不介意你爱打人。” 众人：……？有点怪，再看看。 万梅梅手肘撑在叶雪薇肩上，抬手捂脸，简直不忍心看下去了。 这个显眼包，是不是买花路上，脑子被车创飞了？？ 原来挺正常一帅哥，再这么闹下去，妥妥变成搞笑抖m男了，还得喜提混合双打。 唐茭瞪着那朵叶子断了半截的玫瑰花，简直说不出话来。 属实是被马天锡狠狠震惊了。 这人的脑子是真有什么问题吧？能给宛平南路600号打电话叫人来抓吗？ 霄靖川脸上的笑彻底敛去，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来。 竟然有人敢堂而皇之，觊觎他的月亮。 怎么能让他的月亮，在这种恶心之人的窥伺中念书呢？ 宰了他吧。 霄靖川唇边牵起冷戾的弧度，鞋尖轻碾被染上尘土的雪，单手扯过唐茭。 遽然抬起长腿，把马天锡和那朵该死的玫瑰一起踹飞了。 “嗬——！！！” 众人瞪大的眼珠子，齐齐脱眶，吸进了一大口寒气！ 第339章 够不够，需要更深入地赔罪吗? 吃瓜群众的一口气，随着被踢飞的身影，长长憋住了。 茫茫平整的雪地，被马天锡一路屁刹，划出一条长长的滑道。 直至后背撞到一棵粗壮的大树，“砰”一声巨震，才停下。 “扑扑扑——” 树上覆盖的厚厚积雪，被震得扑簌簌落了下来，把马天锡兜头埋成了雪人。 周围响起齐刷刷后退的脚步声。 众人神色紧张，压低了声音，又菜又爱看，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咬唇兴奋脸。 “我靠！大佬的气场和武力值好恐怖！” “救命！川神杀我！他好爱她！” “那是政法的院草吧，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早换了，现在单着吧，真绝了。” “该、该不会死了吧。” 万梅梅目瞪狗呆，抬手想推推旁边的叶雪薇，却推了个空，差点栽雪里。 叶雪薇已经急急跑了过去。 “阿天，阿天！” 叶雪薇半跪在雪地上，双手慌张地扒开冰冷刺骨的雪，露出一张狼狈中不失帅气的脸。 马天锡拧着眉睁开眼，后背传来刺麻的剧痛，让他猛地呛咳了一声。 “阿天，你怎么样了？起得来吗？” 叶雪薇连忙用手臂扫开他身上的落雪，搀着想把他扶起来。 马天锡却没理她，径直望向不远处相携着十分般配的两人。 不知死活地扯着嗓子，喊道： “唐茭，他打了我，你这以后就得对我负责了啊！” 霄靖川两指一弹，飞出一张名片，直直插在马天锡脚边的雪地上，冷嗤道： “残废了来找我。” 马天锡疼得抽搐龇牙，却依旧看着唐茭，简直越挫越勇，竟然混不吝回嘴： “那我更得找唐茭给我治治了，是吧唐医——” 叶雪薇脸上浮起浓重的失望，她用力一扯马天锡的手臂，怒道： “马天锡！你别闹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马天锡这才把视线落在叶雪薇身上，混不吝地说：“我追我的人，叶大小姐管得着——” “啪！” 话未说完，他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 很快浮起五道纤细的红印。 马天锡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子，眼眸微颤后变回冷漠。 他冷着脸转回头，到了嘴边的冷讽嘲弄，却被硬生生堵在了喉间。 缥缈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叶雪薇跪坐在地，赤手撑在雪地上，惯常冷艳的脸上冻得发白，无声淌着两行泪。 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受伤。 这头，吃瓜群众也识相噤了声。 霄靖川收回眼，抚掉唐茭头上的细雪，掌心贴了贴沁凉的小脸，扯起厚厚的红色羊绒大围巾盖住小脑袋。 “回家。” 矜贵疏冷的高大男人揽着乖俏小红帽，从众人齐刷刷让开的路，缓步走了。 …… 雪越下越大，车开在半道，就走不动了。 大雪遮天蔽日，车多路难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传出老远。 唐茭脱了鞋，裹着毛毯蜷坐在副驾驶上。 她歪头看着霄靖川，突然笑出声。 霄靖川望一眼前方一动不动打满车尾灯的车龙，手掌随意搁在方向盘上，侧头看裹得像过冬小熊宝宝的唐茭。 “笑什么。” 唐茭摇摇头，笑着说：“好离谱呀，刚刚。” 霄靖川一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肉，“天天就是这些人在你跟前转悠？” 嗓音似揶揄，又似醋了。 “也没有叭……” 唐茭抿起笑，眼珠子鬼灵精地左转右转，就是不和他对视。 霄靖川两指分开，掐住软乎乎的双颊，把红润润的樱唇掐得嘟起。 男人嗓音压着笑，佯装不悦道：“躲什么，老实交代。” “那……人家现在受欢迎惹一点点，也没有办法的嘛。” 唐茭嘴巴一嘟一嘟的，拖长了声音说话。 “不像某些人噢~高中的时候，课桌里就都是情书了，看都看不过来呢。” “哼哼。” 唐茭鼻子哼出娇娇的一气，黑亮的眼眸轻飘飘嗔了霄靖川一眼，浓密睫毛扑扇。 明明当年，她自己还傻乎乎帮忙送信，像个缺心眼热心小邮差呢。 这会儿倒打一耙翻起旧账来，倒理直气壮的。 不过，女孩子翻旧账的时候，当然是想你哄她啊！ 霄靖川勾起笑，扯扯唐茭的脸脸肉，说： “过来。” “干嘛，开车呢。”唐茭又瞟他一眼，嘴角悄悄翘起。 “开不了，过来。” “大庭广众的呢……” 唐茭磨磨唧唧地解开安全带，还没挪地儿呢，就被霄靖川直接探身抱了过去。 暖烘烘的茭茭小软熊，跨坐在男人腿上，穿得厚厚软软的腰被长臂搂住。 霄靖川垂眼睇着她：“想让我怎么赔罪？” 唐茭双手抵着结实的胸膛，腰身后仰，微微隔开一些距离，嗔笑道： “你这样，是什么赔罪的样子。” 霄靖川倾身在女孩含笑的唇瓣上一压，发出啾声。 退开，磁声低喃道： “但是，宝宝看起来是想被亲的样子。” 唐茭脸上的苹果肌都要升天，害羞又嗔怪地说：“在说什么呀……” 两手揪着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声线糯糯甜甜的，又问： “交警叔叔过来贴罚单怎么办？” “有钱，随便罚。” 刚财大气粗捐了一栋楼的霄总裁，如是说。 唐茭的软唇又被不客气地亲一下，越发嫣红。 “够不够，需要更深入地赔罪吗？”霄靖川低声问道。 语气十分诚恳，眼神十分放肆。 英俊无涛的男人勾起人来，真的很难招架。 唐茭左右看看两边的车窗。 劳斯莱斯的窗户两边都防窥，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除非有人在堵死的车道上，从正前方逆行过来。 唐茭稍稍放心，奇奇怪怪的坏心眼小调皮又升起来了。 她羽睫轻抬，眼眸微弯，露出小狐狸似的笑容。 撑在胸膛上的小手，一路往上滑，勾出突出喉结下的领带，细白指尖在领带结处一扣，一拉。 原本严肃瑾然的领带，瞬间变了意味。 配上男人微垂着眼，默许般瞧她动作表情，浅笑纵容邪肆，显得格外浪荡不羁。 唐茭把领带扯得歪歪松松的，就不继续了，小手转而伸到第一个纽扣上…… 第340章 摸摸摸，永久续航暖宝宝 唐茭抬着天真无邪的水眸，慢悠悠乖兮兮地说： “先给靖川哥哥松松气儿。” 说完，莹白的指尖一抵，纽扣解开了。 男人修长性感的脖颈完整露出来，格外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霄靖川眼底瞬间变得幽暗。 搂在后背的大掌收紧，带着女孩软若无物的身躯往前倾。 “坏孩子。” 喑哑的尾音，淹没在紧密交叠的唇间。 霸道的舌撬开微启的贝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直到女孩口中的香甜，被冷香气息彻底侵略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哔——！” 路终于通了。 唐茭微喘着气，一把推开霄靖川，屁股一扭，蹭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悍猛凸起，手脚并用爬回了副驾驶。 小手一把拉起毯子，从头盖到脚。 “我睡一觉，辛苦靖川哥哥开车啦。” 说完，毯子底下就没了动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点火不灭火，装死很有一套。 霄靖川额发微乱，浓稠危险的视线，从一动不动的毯子，移到身下非常激动的“绿色健康”部位。 失笑着摇摇头。 转瞬间，竟也面无异状地发动了车，重新驶入了风雪中。 哪知道后方的车主，看着1111的车牌号和小金人车标，委委屈屈等着，连喇叭都不敢摁一下。 这要是剐蹭一下，自己下半生就交代了。 …… 当天傍晚。 “不是说好我买单，我们去吃大餐的嘛。” 唐茭挂在霄靖川手臂上，顶着大雪，唧唧赖赖往回走。 “这不就是你买单的。晚点会有暴雪，就在家吃。” 霄靖川往上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火锅外卖，整整沉甸甸的两大袋子，还有一个锅炉。 “这个不够大，咱有钱呢！” 唐茭食指伸到指纹锁上，推开门，继续挂在霄靖川手臂上，跟着往屋里走，嘴巴没个停。 “本来你还不好吃火锅呢，我们吃点清淡的更好。” 霄靖川说：“没事，不是鸳鸯锅么，我吃清汤，你吃辣锅。” 一手把东西搁到餐桌上，一手弯腰轻松抱起唐茭，往浴室走。 “让你别跟着出去，一身雪。” 把人放到干爽的洗手台上坐着，拍拍头发，抖抖外套，大片大片凉丝丝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转瞬就融化了。 “哪能让靖川哥哥自己受苦呢。” 唐茭笑嘻嘻地说，有样学样，也伸手给霄靖川扫头发的雪。 “是是，就30米，可把我辛苦坏了。”霄靖川好笑地应道。 把有些冰的手塞到唐茭暖烘烘的后脖子上，把她冻得猛缩脖子，还痒得哈哈哈笑。 “冷冷冷冷冷，你怎么搞偷袭！哈哈哈……” 唐茭被高大的男人困在洗手台上，躲都躲不开，急中生智，把冰得像冰棍的小手往下探。 掀起霄靖川的羊绒衫下摆就往里塞，结结实实地贴到他热得烫人的腰腹上。 掌下的腹肌被冰得骤然收紧，沟壑更分明了。 “嘿嘿，我也会~” 唐茭坏心眼地两只手都不客气地伸进去，摸摸摸取暖。 硬邦邦、滑溜溜、热乎乎的天然暖宝宝！ 唐茭舒服地直叹气：“霄靖川~~你身上也太暖和了。” 嗓音听起来要软乎得融化了。 霄靖川站在唐茭腿间，抵在洗手台上，任她耍流氓似的，从腹肌伸到腰后，汲取暖意摸了个遍。 宽松的白色羊绒衫都被她蹭得撩起了几寸，腹肌和被收束在裤腰下的性感人鱼线若隐若现。 “舒服吗？” 男人低沉含笑的嗓音亲在耳边，暧昧轻喃。 “嗯~太舒服了……” 唐茭点点下巴，脑袋往前一靠，倚在霄靖川的肩膀上，舒服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这个冬天，是唐茭长这么大过得最舒服的冬天。 以前都得把暖气开得很高，才能睡得着，但是空气太干，经常半夜醒来，嗓子干得冒烟，鼻子可难受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每天晚上被窝都暖烘烘的，往霄靖川怀里一躺，脚丫往他腿间一塞，就拥有了持续供暖永久续航的人形暖宝宝。 霄靖川垂眼看着唐茭乖软得像流心包子的脸蛋，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亲。 早就恢复了温热的大掌，难耐地缓慢移动，摩挲着女孩身上的同款羊绒衫，从下摆钻了进去。 大掌掌住细得要命的柳腰。 粗粝的指腹，熟门熟路地下探两寸，细细摩挲着右胯骨处薄薄的细腻皮肉。 那片看不见的青色纹身。 藏着女孩最纯粹、炙热、大胆，又令人疯狂的爱。 被他反复亲吻、啃噬过的…… 镜子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深邃的英俊面容。 额角的发微垂，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半阴影。 放肆与克制，两种极致矛盾的情绪，同时无声显现在霄靖川脸上。 就如这静谧温馨的氛围中，习以为常的亲昵下，不断滋长的暧昧。 “靖川哥哥，什么香香的。” 唐茭半阖着眼，嫩滑的指腹动了动，恰巧挠到了结实的背沟。 像触电一样，霄靖川掐住腰的大掌猛地一紧。 把快被暖融得差点睡过去的唐茭掐醒了。 她靠在霄靖川胸前，呆望着斜对面的白色架子，缓慢眨了眨眼。 似乎在回想今夕是何夕，她现在是在哪、在干嘛。 霄靖川无奈低声：“是你点的火锅小酥肉，再不吃就要凉了。” “啊……” 唐茭彻底醒神了，直起身，被烘得热乎乎的小手伸了出来，“我们的大餐！” 霄靖川轻出一口气，两手掐着细腰，准备把她放下地。 可唐茭茭又来磨人了。 “我没劲儿了。” 她懒洋洋开口，双手勾住霄靖川的肩膀，长腿挂上劲腰。 “靖川哥哥抱抱茭茭叭~谢谢你喔~” 刚刚打了半个瞌睡，身上没劲是真的。 就想唧唧赖赖撒娇，也是真的。 霄靖川噙着无奈宠溺的笑，把人抱着往外走，俯身在她耳朵尖泄火般一咬。 “等放假就把你办了。” 唐茭这会儿有恃无恐，满脑子都是火锅！小酥肉！ 小腿在半空晃晃悠悠，脑袋点点，好喔好喔～ 反正，离寒假还有好一阵呢！ …… 第341章 当年的黑卡 “咕噜~咕噜~咕噜~” 餐桌上的鸳鸯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布丁已经探着脖子，扬起大尾巴，绕着桌脚转悠了十几圈了。 急得像产房外的焦灼等待的优雅小丈夫。 唐茭夹起一块肥牛，拿过提前打开的小鱼罐头，一个十分敷衍的放置假动作后，弯腰把罐头推到布丁跟前。 “来，布丁，你的小火锅。” 布丁探鼻子嗅了嗅，怀疑地回头看唐茭一眼。 唐茭小手殷切地往前伸伸，“好香的呀，你再闻闻是不是很香？” 布丁扭头又探进去闻了闻，舌头舔了舔。 味道尚可。 毛绒绒的屁股往地上一坐，降贵纡尊地低头吃了起来。 没看见唐茭捂着嘴，吃吃直笑。 霄靖川把红油辣锅里熟透的肉肉往唐茭碗里捞，笑道：“快吃，一会儿布丁来抢食了。” 唐茭夹起毛肚在蘸料里滚一圈，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另一只手也忙乎着给霄靖川捞清汤锅里的肉肉，就两个人的火锅，吃得热火朝天的。 窗外白茫茫一片，今年冬天最大的降雪果然来了。 窗台上的积雪已经老高，满京州漂亮的樱花都要雪压坏了，真是天寒地冻。 显得屋内越发暖融舒适。 唐茭吃着吃着，连袖子都撸起来了。 “要是明天雪停了，我们再去吃大餐好不好？” 唐茭抬眼看霄靖川，豪气地拍拍自己并没有口袋的衣服，又说：“咱有钱呢！” 唐茭今天拿到了特奖的奖金，国家奖学金也基本有着落了，这会儿非常财大气粗。 像极了当初打黑工赚到钱之后，要请霄靖川吃晚餐的模样。 虽然最后两人只买了52块的超大大超甜烤红薯，还是霄靖川付的钱。 唐茭想到这个，就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傍晚，少年突然的、随意的，让她怦怦然的表白。 他说，「我喜欢你，不算白赚。」 唐茭有些少女含羞地一抬眼，不期然对上了霄靖川噙着浓浓笑意的视线。 显然两个人都忆起了那段回忆。 唐茭简直被当时的自己附身了，害羞到不行。 小腿在桌下晃荡，穿着毛绒袜的脚尖轻蹭着地板，扭扭捏捏地说： “你怎么，每次我说请大餐，都没花上钱。” 霄靖川温柔笑了：“哪有让喜欢的女孩儿花钱的道理。” 唐茭努努嘴，咬上一口虾滑，嘴里嘟嘟囔囔的：“那我也想给你花钱呢。” “不管，明天晚上我们就去吃日料叭，秦丽说景兰那边新开了一家味道很赞的日料。” 唐茭嘴里嚼着雪花和牛，兀自定下了明天两人的晚餐，还强调道： “不花，我会不高兴喔。” 霄靖川神色微动，想了想，把筷子搁下，修长的十指交叉在前，突然问： “你呢？卡，为什么从来不用。” 唐茭腮帮子嚼动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低头咬一口响铃卷，才垂着薄薄的眼皮，随意地说： “收着呢。” “茭茭。” 霄靖川的语气加重，难得透着些刨根问底。 唐茭也搁下筷子，手一伸握住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橙汁，喝得打了个嗝，才“哐”一声放下。 这才抬眼看着霄靖川，黑亮的杏眸里透着固执。 “我故意的。” 她直着腰，拧着一股一直没撒出来的气，重复道：“我故意不用的。” 霄靖川见她这样，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攥住唐茭搁在桌上的手，温声问： “为什么？我准备它，就是为了让你用，在任何时候。” 当年，在陪唐茭出国做手术前，霄靖川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张无限额的黑卡、房产证和户口簿，放在亲手定制的乐高小屋里，藏在他的衣柜内。 黑卡是为他的唐茭茭小朋友准备的成长基金，里面是霄靖川这些年投资赚的钱。 房产证和户口簿，是他答应唐茭的家。 霄靖川原本是想等唐茭恢复健康，两人一起回国之后，再亲手送给她，可惜计划赶不上巨变，父母遭遇车祸，他先回了国。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卖个关子，在视频电话里哄她，说给她准备了礼物，让她乖乖休养，不要哭。 没多久，两人的京大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被霄靖川一起放进了乐高小屋，等着女孩回来，亲手打开。 刚跨入19岁的霄靖川，默默准备好了他和唐茭的未来。 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恶人作梗，一桩桩一件件人为的“意外”，彻底颠覆了少年的计划。 他满怀期许的未来，竟成为了他们分别的礼物。 但后来，初到国外的许多个日夜，霄靖川又无比庆幸，他提前准备好的那一切。 有了那些，唐茭哪怕没有他在身边，也能富足、从容地走向未来。 他在唐茭身边安排了随身隐匿保护的保镖，拜托了乔森、东阳、秦丽多加陪伴看顾，想到了一切他能想到的情况。 就是万万没想到，唐茭从始至终没有用过卡里的钱。 乔森说，她自己默不作声解决了一切。 最开始的那一年，唐茭用她仅剩的存款交了大一一年的学费，开始勤工俭学。 她非常刻苦地学习，埋头学习，并不十分有天赋天才的女孩，靠勤能补拙，拿下了第一年的奖学金。 也为了攒点生活费，参加各种奖金几百、几千不等的比赛。 除了想念霄靖川之外，唐茭的所有时间都扑在学业上，继续拿下每一年的更高级别的奖学金。 像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陀螺。 而在大洋的彼岸，那个一直没有消费通知的卡，成为了霄靖川心底迟迟没有愈合的擦伤，不能触碰，不能细想。 一想就生疼。 他的女孩在吃苦，没有家人的陪伴和经济支持，她一个人勇敢倔强地趟过了最艰难的四年。 霄靖川的眼底微红，大掌用力攥着唐茭的手，攥得她手背发白。 “茭茭，你怪我吗？” “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 霄靖川的声音，有些压抑的颤抖。 他们之间未曾真正谈及这个话题。 第342章 鱼缸里的亲嘴鱼 唐茭抬头直直看着霄靖川湿红的眼，嗓音有些哽塞。 她吸了吸鼻子，又重复道： “我故意不用的。我心眼可坏了，就让你心疼我，这样你就能早点回来。” “再说了，万一你哪天用得上里面的钱呢。” 唐茭抬起另一只手背，猛地擦掉不受控制流下来的眼泪，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抹红。 她犟着微颤的嘴，微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说： “我那么厉害，养活十个唐茭茭都没问题，你少瞧不起人。” “茭茭……” 霄靖川双眼赤红，说不出话来。 “反正我就不用。” 唐茭用力抽回手，固执重复道：“你不回来，我就不用。” 眼泪实在控制不住了，她咬着唇偏开脸，手指抠在掌心。 下一秒，就被遽然站起身的霄靖川紧紧搂进了怀里。 “……茭茭，对不起。” 唐茭坐着，脸埋在霄靖川腰腹上，眼泪渗进毛绒衫内。 过了一会儿，传出细细哑哑的声音。 “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我只是想你。” “我太想你了霄靖川，每一天，每一天都非常想你呜呜呜呜……” 唐茭的手死死抓着霄靖川腰后的衣服，哽咽着说完这两句话，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霄靖川宽挺的身躯僵站着。 他低着头，大掌紧紧掌住唐茭的后颈，和颤抖的薄肩。 眼泪随着女孩撕扯发泄的呜哭声，无声流下。 唐茭太厉害了…… 这确实能把他心疼死。 窗外的大雪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天地覆灭。 屋内的哭声，从令布丁惊慌失措的大哭，到它淡定伴着入睡的小声抽泣。 霄靖川紧紧勒抱着哭得湿漉漉热腾腾的唐茭，两人一起陷在客厅前阵子新摆的圆形灰色懒人情侣沙发里。 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纠缠着将两人绑缚在一起。 高大与娇小蜷缩着紧紧相贴，全身被挤压的海绵包裹，带来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霄靖川安抚的亲吻，伴着低声爱语，一下一下落在唐茭的脸上。 额间、眼睛、鼻尖、脸颊，嘴唇，像在抚慰世界上最脆弱的珍宝。 唐茭的双手柔软无力蜷在两人紧贴的胸前，手指勾攥霄靖川颈间垂下来的黑色白纹檀天珠。 “霄靖川。” “在，我爱你。” “靖川哥哥。” “我在，哥哥爱你。” 唐茭微阖着眼，时不时细哑着声呢喃。 霄靖川不厌其烦地温柔应声，大掌轻拍抚摸着薄背，反复述说爱意。 过了不知多久，餐桌那边发出罐头在地上缓慢移动的轻微声响。 唐茭湿濡的羽睫眨了眨，她微微动了动，马上被身后双臂搂得更紧。 唐茭的呼吸很缓，很热，她微微仰起下巴，脸颊贴上霄靖川温热的肩骨处，启唇咬在了他白皙的锁骨上。 攥着天珠链绳的细指收紧下拉，深棕色的绳微微勒住男人的后颈，尖尖虎牙犬齿有些用力地发泄衔咬。 霄靖川剑眉吃痛地微蹙半瞬，又很快舒展开来，他的神情温柔，不作声地仰着颈，任唐茭咬。 像最孤冷酷戾的狼王，心甘情愿地垂颈露出命门。 过了十几秒，又或者一两分钟，唐茭松嘴了。 她微微推开几寸，深深凝视着坚硬锁骨上，沁出血丝的深刻牙印，又无声贴了上去。 这次是柔软的唇，无比轻柔。 却比利齿更让人战栗。 霄靖川眸中深如幽潭，却依旧目露纵容。 唐茭像调皮作乱后讨乖的猫崽儿，轻轻舔掉了自己咬出来的血丝，腥甜的。 然后侧过脸，重新软软地贴进宽阔坚硬无比温暖的胸膛，长舒了一口气。 “茭茭爱你。” 她轻声说。 嗓音带着过度哭泣的沙软无力，唇角却轻轻扬着。 回答她的，是更紧的拥抱。 以及，一句如珍如宝的“哥哥爱你”。 餐桌那头，罐头被来回推动的悉索声还在持续。 唐茭手指又扯了扯手里的天珠绳链，细声说：“布丁是不是把它的小火锅弄翻了。” 霄靖川的大手伸进她的长发里，掌住后颈，温柔地揉捏着。 “没事，让它玩。” 他的嗓音带着十分安逸舒懒的低磁。 令唐茭听着，越发心神都放松了，完全不想动弹，只喃喃地说： “嗯……弄脏了地板，就罚它用尾巴来拖地。” 听得霄靖川低低笑出声，拇指摩挲着她温软的颈侧，说“好”。 餐桌那头，正单脚踩着已经被吃空的罐头推来推去，玩独轮滑板的布丁公主，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沦为菲佣，还自备清洁工具那种。 “捐实验楼，是因为我吗？”唐茭突然问。 “嗯。不是要本校保研么？以后会有很多在实验室的时候。发生过爆炸的就别去了，不吉利。” 霄靖川自然地应声，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夸张的事情。 唐茭哑然，半晌忍不住细声吐槽一句： “好像暴发户。” 紧贴着的胸膛微微震动。 霄靖川低笑着，征询般问道： “那暴发户的卡，唐医生以后要用吗？” 唐茭仰脸瞧他一眼，“哼哼”两声，继续软软埋脸，小声理直气壮地说： “你回来了，我当然用，刷爆你的卡。” “好，宝宝请多努力。” 霄靖川眼底笑意愈浓。 唐茭爽快应声：“好喔～” 小手勾勾摩挲着挂在霄靖川颈间的谭天珠，黑底绕白纹，透着神秘光华。 再过半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在那之前有一个重要日子。 唐茭安抚般啄了啄霄靖川的脖子，小声说： “24号快到了，那天，我们一起去看姐姐，好吗？” 12月24日，圣诞节前一天，霄晴的忌日。 霄靖川眸中微闪，手臂紧了紧，说“好”。 在厨房作乱的布丁，总算玩腻了，悄不生息地踱步过来，贴着懒人沙发边缘躺倒了。 唐茭腾出一条手臂，软软搭上霄靖川劲瘦的侧腰，小手自然地伸进衣服底下，细腻掌心贴住硬韧热乎的后腰也不动了。 声音小小：“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不好？” “怎么了。”霄靖川也随之声音放低。 唐茭窝在宽阔温暖的怀里，身下是微微下陷，让两人更加紧贴的懒人沙发。 她微微往上蹭了蹭，下巴垫在霄靖川的锁骨处，仰脸慢声说： “这样很舒服。” 霄靖川眸中微光闪烁，低头亲了亲近在咫尺的樱唇，低笑着说： “你睡。等你睡着了，哥哥再抱你回房。” 大掌摸摸脑袋，顺着如瀑黑发，一下一下缓慢抚摸。 他们头碰头，唇贴着唇，时不时说话，时不时温柔地贴一贴。 像两条在无波鱼缸里，安逸生活的亲嘴鱼。 第343章 他们很般配，怎么都分不开 今夜罕见的暴雪，平等地覆盖着整个京州的土地。 十几公里外，京南大道一间平平无奇的花店里。 前院的灯，自入夜时就灭了，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 花店的偏欧式田园玻璃门关着，门前挂着一块两面都写着“休息中……”的牌子。 店内的灯光却很敞亮。 里头温度适宜，墙上挂着环境测温计，像一个小型的温室花房。 一排排木质花架上，摆着姹紫嫣红各式各样的花，其中，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排艳丽诡谲的黑色曼陀罗。 “嘶——！” 店内更往深处的里屋内，传来一道年轻的痛嘶声。 屋内，一贯昏蒙得看不真切的灯光，稍微亮了些许。 比起平时，能将这个不大不小的里屋看得稍微真切些。 左边靠墙的长桌上摆了一排的电脑屏幕，上面闪烁着繁复不断变幻的代码。 墙上钉着满墙的照片，全是不同的大人和小孩，看着杂乱无章，仿佛是在路边随手拍下的照片，毫无主题，粗略一扫竟有五十多个。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颜色冷硬的宽椅。 马天锡脱了上衣坐在旁边的木凳上，露出紧实的宽背，上面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后心位置更是紫得发黑。 他双臂撑在大腿上，微弓着腰，低着头，忍着身后毫不客气的按揉。 唯有痛得忍不住了，才压着声嘶气。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药酒微凉熏鼻的中药味。 马天锡看着眼下的木质地板，突然颓丧地开口： “白哥，我追不下去了，她有男朋友，而且……” 背上触感非常粗粝刮人的按揉动作顿了顿，又无声继续，搓得马天锡青筋直跳，悻悻然闭了嘴。 “嘶——” 他攥着拳，没忍住又皱眉痛嘶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行刑般的疗伤终于结束。 马天锡依旧垂着头没动。 直到角落里传来流水的声音，白胜慢条斯理用手帕擦干净了手，重新戴上白手套，走回来，坐到了宽椅下。 马天锡这才抬起头，拿过上衣，动作艰难地套上。 这才踌躇地看向靠坐在宽椅上的白胜，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哥，我……” “你觉得他怎么样？”白胜突然问。 无比粗粝比破锣还难听的嗓音，搭配那张异常肤白阴柔的脸，实在是太过违和。 可马天锡没有任何的不适，他拖动着木凳，转过身来。 “谁？哥你是说唐茭？” 白胜狭长的眼微眯，棕褐色的瞳孔里透着琢磨不清的晦暗，他的瞳仁往墙上瞥去。 马天锡顺着白胜的视线往满墙的照片上看，一眼看见的就是右上角唐茭的照片。 非常突兀，除了她之外，其他的照片都是年纪更大的成年人或小孩子。 照片里，唐茭穿着军绿色的防弹背心，扛着一把玩具枪，笑得十分开心，看起来比现在小一些，面容有些不健康的消瘦。 这是照片，就是马天锡见到唐茭的第一面，当时白胜给他看过之后，随手钉在了墙上。 除此之外，真正认识之前，马天锡对唐茭的了解，并无太多。 他自然地就以为白胜问的是唐茭，斟酌了一下，说： “她，长得漂亮，是个学霸，生活交际很简单，感觉挺单纯的，但是防备心也重，不好接近。还有……” 马天锡想到唐茭下午把他放倒撂狠话的模样，笑了笑，补充道： “脾气，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白胜回头看他一眼，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勾了勾，语气平淡： “真喜欢上了？” 马天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一顿，淡声说：“还行吧，是挺招人喜欢。” “白哥，你为什么让我去追她？” 在这之前，他没有问过，他从来不反驳或者深究白胜的命令，白胜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去干，毫无怨言地。 白胜双手交握在腹前，白手套轻蹭着拇指，不答反问： “你觉得她男朋友怎么样。” 想到唐茭身边那个矜贵又深不可测的年轻男人，马天锡的笑立马垮了。 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我比不上他。” “呵呵。” 白胜突然哑哑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他实诚，还是笑他如此没有自信。 “白哥……” 马天锡垂下头，有些不是滋味地又回想起下午的场面。 天壤之别。 这个词，在他和霄靖川漆黑如潭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对方是挥手就能捐出一栋楼，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而他马天锡，只是一个受到贵人施手相助，才得以从苍蝇堆里爬出来的人。 他苦心炼成的，努力包装出来的，魅力、帅气、体面，在浑然天成面前，不堪一击。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他却因为命不好，生生就是矮了一截，控制不住地自惭形秽，所以在最开始对上视线时，他仓促移开了眼。 马天锡越想越不是滋味，弓着腰坐在白胜跟前，垂着脑袋。 像去挑事却玩得菜，被别人家威风凛凛的狼狗一脚踹进泥潭里落水的大狗一样。 屋内一时间半点声响。 久到马天锡浑身都不自在了，他懊恼地抓抓头发，犹豫着说： “白哥，我能不能不追了，你让我干别的什么都行。” 白胜右手食指一下一下轻敲着左手手背，才把视线转向马天锡年轻帅气又沮丧的脸。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啊？” 马天锡茫然抬起头，转而才反应过来问的是什么，干巴巴地回答： “很般配。” “嗬嗬嗬哈哈哈哈——” 白胜突然桀桀怪笑了起来，搭配他那彻底坏掉的嗓音，在这种暴雪的深夜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连马天锡都忍不住直了直腰背，双手绷紧撑在木凳上，不发一言地等着白胜笑完。 白胜等笑够了，苍白的脸上都难得透出一丝气色，白手套抚在腹前，才感慨道： “是啊……他们很般配。” “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折腾都分不开。真让人羡慕，不是吗？” 马天锡听得半懂半不懂，只能愣愣点头，“那……白哥……” “算了。” 白胜缓慢摆摆手，脸上露出些意兴阑珊。 他转头，棕褐色半透明的狭眸，对上马天锡黑亮清澈的双眼，缓慢开口： “当个朋友吧，当个普通朋友就行，若是——” “你能成为那个小女孩的好朋友，我会很欣慰。” 第344章 独特的醒神方法 马天锡的眼神，随着白胜的话，一点点亮起，像是已经拿到家长嘉奖的大狗狗。 他嚯地站起身。 元气满满地抬手，想朝白胜敬个礼，结果扯到重伤的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地咬牙猛“嘶”了几气。 最后只能颤颤巍巍地弓着背，说：“保证完成任务！白哥，这次一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胜唇线往上扯了扯，闭上眼，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桌上的卡带走。” 马天锡拿过旁边的外套，小心动作着披上，抬手抓了抓头发，又变成了一个年轻帅气韩范大帅哥的模样。 “卡就不用了，上回的还没用完。那我先走了，哥你早点睡。” 白胜闭着眼没再应声，马天锡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昂首阔步地转身往门口走。 直到轻手把门带上了，才瞬间又无声龇着牙弓起了腰，像八十岁老太似的，扶着剧痛的腰背，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马天锡离开后，白胜从旁边的矮柜抽屉里摸出一颗胖胖圆柱形的糖，旧时的薄牛皮油纸包装，图案花花绿绿的。 白手套缓慢地从边缘揭开糖纸，棕色的糖塞进嘴里，熟悉的浓甜得发齁的味道溢满口腔。 他含着糖，独自又靠坐在宽椅上，阖眼静坐了许久。 不知触到了哪个按钮，昏暗的屋内，响起一阵类似机器启动的“嗡”响。 只见一面隐藏的白色幕布缓缓从天而降，遮住了原来的照片墙。 如果马天锡还在，看见上面的内容，想必会十分震惊。 一块和墙一样大的白色幕布，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上半部分，贴满了一个小男孩，从六七岁到成年每个阶段的照片。 角度很随意，背景大多是路边、校门口、庄园门口……看得出来大多是匆匆偷拍的，但由于本人骨相皮相极佳，每一张看起来仍旧十分优越，明亮，赏心悦目。 然而，下半部分的照片，同样的主角，却让人看了仿佛一脚从天堂踏入地狱，每一张都充满了血腥，残暴。 随便扫一眼，都是刺目阴暗的红。 残破的木屋，血池里扭曲的肢体。 黑市拳台上，疯狂人群包围中，糊满血的擂台。 幽暗无人的街巷里，弯折的手臂…… 白胜仍旧闭着眼假寐。 良久，昏暗死寂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嘶哑的呢喃。 “小孩，你竟然一路背光趟进光明里了。” “这场漫长的游戏，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看下去呢。” - 第二天，雪过天晴。 天还未亮，京州政府就安排了各处的道路清雪任务，为了保障市民们的安全正常出行，一大群人摸黑就开始了铲雪清道的工作。 清晨，唐茭浑身贴满暖宝宝，裹得严严实实地上了车。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京大校门口的时候，唐茭还半靠在霄靖川怀里睡着。 路上，两人一起打了个盹，车一停，霄靖川就睁眼了。 他低头扫一眼时间，朝司机使了个眼神。 司机许国栋点点头，半熄了车，耐心安静地等着。 十五分钟之后，霄靖川才摸摸唐茭的脸，轻声把人叫醒了。 唐茭脸一扭，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软趴趴地撑起身。 “唔……几点了。” “七点四十分。”霄靖川手臂撑着，把她扶坐起来。 昨晚，唐茭拉着霄靖川赖在懒人沙发上，磨到了快凌晨两点才踏实睡着。 这会儿，她感觉魂都是飘的。 她半闭着眼，手伸到后面，摸到角落的包包，拖过来，抬手往脑袋上挎。 挎了两次，都没套进去。 “唔？我头呢？” 唐茭坐着晃晃悠悠的，眼睛都快彻底闭上了，一脸困倦地嘟囔着找自己的头。 霄靖川故意袖手旁观，看了一会儿她可爱的迷糊样，才笑着伸手把包包带子挎到她身上。 两手掌着小脑袋揉了揉，给唐茭醒神：“头在这儿呢。” “醒醒了，嗯？” “……嗯嗯，醒了，醒了。”唐茭费力地睁开眼，点点头。 就是身体还晃晃荡荡的，感觉随时要往霄靖川怀里栽。 这小脸困得哟…… 霄靖川都想把人直接打包带到公司，塞进休息室的被窝继续睡觉了。 心动不如行动，他试探着问：“今天不去学校了？” 唐茭眼睛半睁半闭的，习惯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费劲摇摇头。 “今天，有教授的课呢，要去听的。” 霄靖川心里有点可惜，只能揉揉唐茭的脸蛋，温声笑着说： “那宝宝快醒醒，一会儿走路都得撞柱子上了。” 唐茭又点点脑袋，往前一倾，搂住霄靖川。 伸长了脖子，仰着白皙小脸，闭眼嘟起嘴，软软懵懵地说： “那靖川哥哥亲亲。” 那嗓音又甜又娇还带着些迷糊，谁听了都得在糖浆里滚上三圈。 坐在前排，装聋装瞎老僧入定的司机许叔，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把挡板给升起来了。 这真是困得迷糊了。 霄靖川好笑地看着娇娇索吻的唐茭，心里却受用的很。 伸手直接把唐茭抱着跨坐到怀里。 大手掌着细嫩的后颈，捏起洁白的下巴，拇指抵开软唇，低头亲了上去。 十分钟，足够唐茭被亲得粉面桃腮，急急喘气，脑内电流噼啪乱响。 直接把睡意赶回老家。 被吸得发麻的小舌，软软推抵着霸道的搅缠，小手抓着霄靖川脑后的短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唔醒了……醒了……” 最后，唐茭是一路低着头，捂着嘴快步小跑到教室的。 还有一分钟就到上课时间，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唐茭一进门，就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齐刷刷的，比上课的老师还受瞩目。 她抱起课本虚挡住半张脸，杏眼儿来回张望。 “唐茭，唐茭，这儿。” 万梅梅和叶雪薇坐在右边靠后的位置，正给她招手。 唐茭抱着书，微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坐下了。 坐下之后，唐茭手肘撑在桌上，假作自然地反手撑着继续捂住嘴。 第345章 油物配嗲精，真绝配! 万梅梅看着唐茭搁在桌边的早餐，问： “你还不吃？一会儿老师来了。” 唐茭捂着嘴，小声说：“我小课间再吃。” “到时候冷得硬邦邦的，多难吃。” 万梅梅嘀咕，狐疑地歪头看唐茭，“你一直捂着脸干嘛，长痘痘了？” 唐茭抿了抿还微微发麻，胀胀热热的嘴唇，摇摇头。 “奇奇怪怪的。” 万梅梅嘀咕，又想起昨晚畅游论坛的收获，拉着唐茭这个当事人开唠： “诶唐茭，你哥哥竟然是霄誊集团董事长的独子！你都没跟我说过，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神秘归国空降的新总裁吧？” 唐茭左右看看，才点了点头，“别在外面说。” 万梅梅小声一拍桌子，冤道： “我传啥啊，论坛里都传疯了！我连你们景盛一中的论坛都摸进去了，看到凌晨三点！！！” “昨晚给你发了二十四条消息，你都没回我！！！” 老师都进门了，万梅梅还越说越激动。 唐茭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儿！上课了。” 万梅梅却一眼发现不对劲，直直盯着唐茭的嫣红无比，像吃了变态辣辣条的嘴巴。 她眼睛一眯，怀疑道：“你的嘴巴……” 唐茭瞪大眼，立马又捂住嘴。 这一下，万梅梅可就不用客气，直接大胆畅想了。 “哦~~~~~！原来！” “今天早上又是霄大总裁送你来的对不对，在车上是不是还干了点别的？嗯？嗯？” 她越说凑得越近，兴奋得像是青楼里拉皮条的妈妈。 唐茭忍无可忍，一掌推开万梅梅的脸。 她抿着唇，忍住笑，极力保持正经脸道：“你少在这发散思维，好好听课。” “小唐医生你真是，给好姐妹嗑点热乎饭饭怎么了！” 万梅梅嗔怪地一甩手，又捧脸感叹：“唉，好羡慕哦~~~~满脸都是爱情的滋润嘤嘤嘤。” 唐茭板起脸，顺手把万梅梅的书也翻开，望着讲台冷酷道： “别嘤了，留着期末考再来哭吧。” 万梅梅的死穴，一点就中，总算消停听课了。 等到了课间，万梅梅马不停蹄跑厕所去了。 唐茭才向叶雪薇问起马天锡的伤势，虽然是他反复纠缠在先，但到底霄靖川踢的那一脚肯定是不轻的。 原本以为叶雪薇会知道，谁知她竟然沉默地摇了摇头，似是不想多谈的样子。 唐茭想到昨天叶雪薇扇马天锡的那一巴掌，莫名感觉她现在还在难过。 唐茭拿出包里的养乐多，分给叶雪薇，小声问： “你还好吗？” 叶雪薇看着唐茭关切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想哭。 她揭开养乐多，猛灌了一口，酸得牙根发涩，才低声说： “唐茭，我好像要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 “不知道是因为长大了，还是我从来没了解过他，他现在很讨厌我，我也看不懂他。” “你和马天锡，小时候就认识了？”唐茭问。 叶雪薇捏着养乐多，半晌才说：“6岁，我们6岁就认识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忧伤，和平时矜傲高冷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那时候他，和现在很不一样，但是……很好。” 叶雪薇仰头把剩下的养乐多喝完了，像是把所有情绪都通通一口闷了。 “放心吧，他的伤大概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疼一阵就一阵吧，不会因为这个找你们麻烦的。虽然……” 叶雪薇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着说： “虽然他纠缠你了，但他心地不坏的。唐茭，辛苦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可能过段时间，他就想开了。” “他一贯……受欢迎得很，会有别的女孩子转移他的注意力的。” 叶雪薇歉意地望着唐茭，似在替她这个即将要失去的重要朋友道歉。 唐茭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 叶雪薇愣了愣，然后笑了：“既然他那么讨厌我，以后就当个陌生人吧。” 叶雪薇的长相是非常漂亮的，一种冷傲明艳的，具有攻击性的美，聪明漂亮又优秀，本该骄傲地抱着手臂睥睨旁人的。 但此刻，她笑着，却在流眼泪。 让人看了怪不是滋味。 唐茭抽出纸巾，无声轻轻地替她擦了擦，塞到她手里。 安慰道：“没事，少了那一个朋友，你还多了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笑得自信道：“我和梅子都很会给人当朋友噢！” 叶雪薇接过纸巾，看一眼唐茭故作开朗善交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大学快四年了，除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追求者，她看着唐茭身边来来去去的也就万梅梅而已，这交友水平，比自己可好不了多少。 不过，被这一打岔，沉郁了一整天的心情，竟然放松了不少。 四节小课后，三人如常一起往食堂去吃饭。 路过一个路口时，万梅梅随口奇道：“马哥竟然不在。” 之前，马天锡硬是挤进了她们的吃饭小分队，基本每天中午都会在这个路口等她们，见着了，就自然而然地搭话，加塞进来。 想到那家伙把叶雪薇惹哭两回，唐茭哼哼一声，说：“估计身受重伤，躺床上起不来了。” 话音刚落，马某人的自信之音，就从她们身后飘过来了。 “小美人，诅咒谁身受重伤呢？” 唐茭：“……” 她和万梅梅齐齐回头，却见马天锡搂着个打扮时髦性感的漂亮女生，笑得十分招蜂引蝶加欠揍。 “马大帅哥改姓曹了？背后灵啊。” 万梅梅挤兑他一句，又看向他搂着的女生，浮夸地一拍掌，惊道：“哎哟！马哥终于放过我们唐茭了啊。” “正所谓众里寻她千百度——” 马天锡自信地一甩头发，低头直接亲一口怀里的女生，深情款款地说： “蓦然回首，小百合才是最与我相配的，对不对？” 被他称为“小百合”的女生，捂着脸，一跺脚，嗔笑着用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一点他的脸，说： “讨厌啦~～人家的粉底都被你蹭掉了啦~～” 唐茭：“……“ 万梅梅：“……” 油物配嗲精，此乃，绝配！ 第346章 老板娘的命令，就是老板的命令 唐茭被腻得头皮发麻。 忍不住担心地扭头看一眼，侧着身没往这边分半个眼神的叶雪薇。 马天锡三言两语轻松哄好新任小女友，才看向唐茭，爽朗大方地说： “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小百合也是医学系的，大一，正好让她和学姐们多学习学习。” 唐茭还没来得及拒绝，小百合漂亮学妹就一口一个亲亲学姐的喊上了。 最后，一行人又坐在了食堂的同一张餐桌上。 唐茭、万梅梅、叶雪薇三人一排，马天锡和小百合坐对面。 整场诡异的饭局，我方全靠万梅梅这个社牛输出，和对面两个奇葩情侣，大谈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 唐茭全程就拿着勺，努力往嘴里塞米饭。 一边被对面两人旁若无人且极其油嗲的各种秀恩爱行为，雷得脚指头抠地，一边时不时用余光注意旁边的叶雪薇。 叶雪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最边上，和马天锡离得最远。 全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似是彻底贯彻了和唐茭说的，要和马天锡做个陌生人。 小百合不仅是个嗲精，也是个热情开朗的社牛，说起话来没完，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拉着唐茭和万梅梅都唠了好一会儿嗑。 眼下见唐茭和万梅梅都埋头吃饭，逃避她的眼神了，于是，她把热切的视线转向了叶雪薇。 “这位学姐，怎么都不说话呀？是不喜欢小百合嘛~” 唐茭心里一咯噔，您可真会聊天。 见叶雪薇没抬头，小百合手肘撑着桌子，倾身过来，又叫了一声：“学姐？” 在唐茭准备帮叶雪薇接下话来时，叶雪薇停下了筷子。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小百合，说：“我吃饭不爱说话。” 声音平淡，眼神冷静，既不盛气凌人，也不没有别的情绪。 似乎就只是吃饭不爱说话而已。 叶雪薇视线不偏不倚地说完，又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小百合眨了眨浓密卷翘妆容精致的睫毛，半晌才“噢~”了一声。 “不好意思——” 她还想道歉，却被马天锡揽住肩，圈住了手腕，一句话温柔哄住了： “小乖乖快吃饭，饭都凉了，不用搭理不相干的人。” 他马天锡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直直落在叶雪薇的侧脸上，眼底情绪莫名。 但说的话，实在非常欠揍。 叶雪薇没有丝毫反应，连动筷子的速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唐茭却听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这个狗男人！ 唐茭强忍着把餐盘扣在马天锡头上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 “马同学，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马天锡后背一僵，脸上却立即挂起标志性的笑，潇洒摆摆手： “嗐，那点小伤，睡一觉还能有什么事儿。” “是吗？那真是可惜。” 唐茭十分诚恳且遗憾地说。 马天锡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吐出笑，说：“唐茭小美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呢。” 唐茭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白他一眼：“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别乱叫，让人误会。” 又挂上和熙的笑，看向小百合：“你说对吧，小百合？” 小百合认同地直点头，扭头用力一跺脚，踩住马天锡的新鞋子，嗔怪道： “锡锡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叫别的女生小美人呢，那我呢？我不美嘛！” 马天锡“嘶”一声，颤抖挪开脚，搂着人连声道歉。 那张嘴真是能把八十岁老太太的棺材本都哄完了，竟然三言两语就把小百合哄得喜滋滋的。 唐茭眼底冷冷一笑，十指交叉暗暗捏了捏骨节，又说： “既然马同学的伤没事了，那帮你家亲亲女朋友干点体力活，应该不碍事吧？” 马天锡一愣，问：“什么活儿？” 小百合也疑惑，看向唐茭，“学姐，我要干什么活呀？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嘛——” 唐茭说着，指尖捏着手机轻轻晃了晃，朝两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食堂门口。 马天锡游魂般被小百合抱着手臂，缠着走开了没多远，万梅梅就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救命！唐茭你怎么想到的哈哈哈，你们看到没有，马天锡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唐茭得意地抿着笑，一扬下巴。 “哼，他活该！” 她扭头看着叶雪薇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心里松顿时松快了。 左手勾住万梅梅的手臂，右手勾住叶雪薇，兴致勃勃昂首阔步朝教室出发。 “走！我们回去看看病理生理学，我今天带来一本重量级的教辅书，必须和我的好朋友们分享！” 叶雪薇扯唇淡淡一笑，脚步非常配合。 只有万梅梅一路脚下怼地，铲出一条雪道，哀嚎着： “这就不用分享了吧！你们两个去品学即可，让我回去睡午觉吧！啊啊啊啊——” - 这天中午，将近一点。 霄誊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霄靖川结束了长达3个小时的国际连线会议，刚扯开领带坐下，张奇就拎着餐盒敲门进来了。 “老大，今天超时了 ，快吃快吃。” 他一溜烟跑进来，嗖嗖嗖地把还热乎的饭菜都摆了出来。 霄靖川压了压有些不适绞痛的胃，吁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沙发坐下。 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张奇就端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了。 霄靖川一顿，瞥他一眼，“我还没吃。” “知道知道，”张奇连连点头，弱弱催促道：“老大你快吃，多香啊。” 霄靖川嗤他一眼，把肉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张奇对着他咔咔换角度拍了好几张，不知道地还以为霄总要拍杂志特刊。 “你拍那么多干什么。” 霄靖川烦他在跟前晃来晃去。 张奇火速退开两步，低头捣鼓手机，一边解释： “唐茭小姐半个小时前就找我查作业了，您那时候不还在开会么，我这不得多拍几张，力证您保质保量准时吃饭了。” 霄靖川一挑眉，似笑非笑地说： “你汇报态度还挺积极。” 张奇低咳一声，谄媚道：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老板娘的命令，就是老板的命令，小的省得的。” 第347章 看见怎么了，他们羡慕不来 自从回国，张奇跟霄誊里那些个职场老油条打交道，真是溜须拍马的糟粕也没少学。 这狗腿水平，简直炉火纯青。 霄靖川嗤笑一声，表情愉悦地朝外抬了抬下巴。 “你也吃饭去吧。” 张奇一乐：“得嘞！” 走之前又问：“那最后吃完的照片……” 霄靖川摆摆手：“我自己拍给她。” 又随手解开了领襟一颗扣子，继续吃饭。 唐茭是在从厕所出来，往教室回的半道，接到的霄靖川电话。 她开心地接通：“吃完饭啦？” 霄靖川含笑好听的声音传来：“正在吃，给唐医生直播交作业。” 唐茭听着霄靖川缓慢咀嚼的声音，靠在栏杆上，开心地笑了。 “今天的饭菜合胃口吗？” 霄靖川：“嗯……还不错，山药肉丸子好吃。” 唐茭单手揣在塞着暖手宝的口袋里，一边和霄靖川闲说话陪他吃饭，一边望着京大的校园风景。 京州大学占地非常广，校园内有许多大师设计的标志性建筑，艺术观赏性极强，遇到开放日会有许多游客进来参观游玩。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眼下暂时停了雪，气温却很低，放眼望去，建筑上、树顶上、道路上都覆着积雪，白茫茫一片，像童话里的冰雪世界。 走在路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这儿看，像一个个会移动小人偶。 干冷的风徐徐拂面，虽然冷得脸上发木，但又让人神清气爽。 唐茭和霄靖川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突然听到他那边似乎有别的人说话，她便安静下来等着。 总裁办公室里。 “霄总，这是万盛集团的文总派人送来的……” 秘书助理林思怡小心敲开门，拎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站在门边。 霄靖川扫一眼那东西，蹙眉，“怎么送进来的，你直接收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依旧冷淡，自然散发着威严。 林思怡有些紧张，两手抓着带子，解释道：“因为奇哥吃饭去了，我——” 霄靖川：“行了，等张奇回来，交给他处理。” 林思怡松了一口气，连忙鞠躬，往后退，关门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又落在刚刚差点让她惊讶走神的位置，一触到就慌忙躲开了。 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了秘书室。 唐茭听见那边的动静，小声说：“有人找你呀，那我先挂啦。” “没事。” 霄靖川拦住她，直接把语音转成了视频通话，唐茭乖俏漂亮的脸蛋直接占满整个屏幕。 霄靖川眉尾愉悦地一扬，笑着说：“请让我看着唐医生下饭。” 唐茭抓起毛茸茸的大围巾抵在唇边，看着镜头里连吃饭都十分赏心悦目的霄靖川，嘴边的甜蜜掩都掩不住。 “那你吃呢，我看着你吃。” 她盯着屏幕，看看额头，看看眼睛，数数霄靖川的睫毛，视线在高鼻梁上滑滑梯…… 最后，顺着修长性感的脖颈，沿着微敞开的白色衬衫，落在锁骨若隐若现的半个牙印上。 唐茭有些心虚又莫名满足，手指摸摸上面半结痂的牙印，见左右无人，嗓音放得软叽叽的。 “还疼不疼呀……” 霄靖川筷子一顿，少顷，低头把衣领扯得更开，整个牙印完整露出来，勾起唇明知故问： “这个？” 方才被挡住的地方有一处深得很，是唐茭的虎牙尖尖磨出来的。 现在一看，感觉比早上起来那会儿更严重了。 唐茭一下就后悔了，细眉愁愁地揪起，“我有咬得那么狠吗，疼死了……” “这算得什么疼。”霄靖川轻松一笑。 “早上说给你贴个纱布，你都不要，衣服磨着多疼。” 昨晚情绪上头小猫咬人的唐茭茭同学，陷入深深忏悔中。 霄靖川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汤，拿起手机，脸上笑得非常荡漾，长指一扯把衣襟扯开得更大方。 完整露出性感遒劲的锁骨和脖颈，一副矜贵又恣浪的模样。 “那哥哥把衣领敞着，怎么样？” 唐茭美美欣赏了两秒，才迟疑道：“这样，别人就都看见了喔，你也不怕丢脸……” 霄靖川手撑着脸，剑眉上挑，慵懒笑道： “看见怎么了，他们羡慕不来。” 唐茭一想霄靖川顶着自己咬的牙印，在一众霄誊的股东和员工面前招摇撞市的场面，简直想找个雪堆把自己埋起来。 她小手捂着通红的小脸，食指和中指岔开，露出眼睛，弱弱商量： “靖川哥哥，我让张奇买点大口创可贴，你贴上叭，嗯？” 霄靖川自然是逗了唐茭好一会儿，才遗憾点头答应。 可惜了，秀不成。 不知不觉，天上又飘毛毛细雪了，唐茭转身背对着走廊，给霄靖川看京大的雪景，手臂朝外一伸。 “你看~又下雪啦，是不是好漂亮。” 镜头里，细细的雪絮飘进来，落在唐茭的身上，衬得她皮肤越发莹润雪白。 眼眸亮晶晶的，挺翘的鼻尖上，一点点冻出来的樱粉，樱唇微润，脸颊弧度流畅带着微微可爱的弧线，娇妍无比。 “漂亮，非常漂亮。” 霄靖川眸中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缓声开口，声线低醇温柔。 指腹一动，碰了碰鼻尖的粉红，“鼻子都冻红了，回教室吧。” “好喔~” 唐茭原地蹦了蹦，震一震冷麻麻的身体，举着手机往回走，抓紧最后一小段路，给霄靖川说话。 “跟你说哦，我今天干了一件很解气的事。” 霄靖川拿着手机坐到办公桌前，笔记本打开了，弹出好几封邮件却没看，只盯着屏幕里的唐茭。 “做什么了？” “嘿嘿，”唐茭目露狡黠，凑近了手机，小声：“我坑了马天锡一把。” 霄靖川眉心微蹙：“他又纠缠你了？” 不应该啊，他昨天那一脚，应该够那家伙躺上几天的。 唐茭摆摆手，笑嘻嘻地小声给他细说了自己使了什么坏。 第348章 ＃马天锡，惨＃ 林思怡拎着十分贵重的未知礼盒，回到秘书办公室后，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刚过实习期的菜鸟打杂小秘书吴昊楠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思怡姐。” “思怡姐？” 林思怡猛得回过神，视线不自觉落在吴昊楠扣得板板正正的领口上，又像被烫着了一样，火速避开。 抬手捋了捋头发，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什么事？” “喏，不是让我帮你带瓶酸奶上来吗，那么冷的天还喝酸奶。” 吴昊楠把酸奶搁到她面前，纳闷道：“你怎么了，发烧了？脸这么红。” 林思怡摸了摸脸，又想到刚刚不小心瞥见的总裁领口上露出的半个深红牙印。 那样暧昧浪荡的痕迹，竟然会出现在作风冷厉铁腕的霄总身上，配上那俊美绝伦相貌和挺阔的身型，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就怔然到了现在，压不住的脸红心跳。 林思怡避开吴昊楠好奇的眼神，一把拿起冰酸奶贴在脸颊上。 “我没事，奇哥回来了吗？” - 下午，两点。 京州大学医学系的动物房门口。 马天锡环顾着面积超出想象的动物房，嘴角隐隐抽搐，手臂揽住小百合，强笑着说： “小乖乖……你才大一，实验动物房，哪里就要你们来打扫了。” “就是因为刚大一，才更要抓紧机会，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呐~” 小百合语气认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口罩，踮脚戴在马天锡脸上。 “唐茭学姐说了，以前清理动物房的事儿，很多新上实验的人都会抢着做呢，老师看在眼里，以后做实验、带项目也会更给机会。” 她挽着马天锡的手臂，把他往动物房里带。 “锡锡，唐茭学姐那么好，把这个机会给我，本来是要安排给其他大一同学的，还说会和老师提呢，以后我一定会被老师另眼相看的，总之就辛苦亲爱的啦。” 马天锡口罩下的帅脸，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就剧烈扭曲抽搐起来。 一股浓烈的骚臭闷味直冲天灵盖，就好像一百只泡过水后又整整沤了三个月的臭袜子，一股脑塞进鼻子里。 “呕……” 马天锡没忍住，干呕了半声，又顾及着颜面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百合从门口拿起洁净服，生疏地给浑身僵硬的马天锡套上，一边絮叨： “唐茭学姐好贴心，还给我发了好多注意事项。” “锡锡，你记得全程不可以脱下来洁净服，小鼠房、兔子房、青蛙房打扫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撒水弄湿了，笼子里的木屑都该换了，再添上水和饲料。” “最后面那个房间里50个笼子，洗干净之后要消毒。” “旁边那1000斤饲料和50包木屑要搬进来，本来还要另外找男生来搬的，锡锡你在就太好啦！你这么强壮有力，肯定一个人就能搞定！” “还有那30桶桶装水，唐茭学姐说要搬过来，摆在这边……” 小百合每说一条，马天锡的脚步就往后蹭一点，每说一条就蹭一点。 最后，被小百合翘起脚，仰脸隔着口罩一亲，转手彻底推了进去，还贴心带上了门。 “那就拜托亲爱的男朋友帮帮我啦~你最棒了！我就在门口的椅子等你哦~” 马天锡僵站在门内，呼吸着越发浓郁的阵阵“幽香”，听着窸窸窣窣的可疑动物啃噬声，拳头捏得死紧。 一下太过用力，还牵扯到了重伤的后背，一阵阵锥心麻痛，简直要让马天锡呕出一口血来。 要知道，他今天可是一路身残志坚，硬撑着来学校的。 “锡锡~要快一点点喔~下午四点会有学长学姐来用呢。” 门外又传来小百合元气满满，甜甜的加油声。 马天锡在心里刻下一个大写加粗的“忍”字，艰难地朝其中一间堆了满满一墙小塑料笼子的隔间走去。 老鼠！ 满墙的老鼠！ 毫无素质，乱呲尿的死老鼠！！ 兔子！ 满墙的兔子！ 边吃边拉，屎还庞臭的臭兔子！！！ 青蛙！ 满墙的青蛙！ 滑不留手，黏黏糊糊的恶心青蛙！！！！ …… “砰。” 在颤抖着从肩上扔下最后一包饲料之后，马天锡弓着腰，耸拉着双臂，奄奄一息往门口走。 刚打开门，就直接在他的小女朋友面前表演了一个双膝跪地。 “哎呀！锡锡！你怎么了！” 小百合连忙把化妆镜塞进小包里，起身想把马天锡扶起来。 结果刚一靠近，一股非常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屎尿俱全的，仿佛泛着黑绿瘴气沁人心脾的恶臭。 遽然杀了过来！ 小百合连忙踩着高跟鞋急退三步，点着精致美甲的纤纤玉指捏住鼻子。 一脸为难，瓮声瓮气地说： “锡锡，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呀……” “对了！唐茭学姐好像说了打扫完之后，可以怎么来着，”小百合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别！你别再找她了！！！” 马天锡伸长了尔康手，精疲力尽扑倒在地，吐出一口陈年老血。 小百合眨眨眼，手机一扔，担心大叫道： “天哪~~！锡锡！你怎么了！！” 惹得周围路过的学生，差点友情拨打120。 …… 夜里八点，花店。 白胜看着站在门口，仿佛被人玩残了的马天锡，脸上难得有了些生动的表情。 他挑起眉，问：“怎么又来了。” 马天锡伸手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说：“白哥，你那药酒，再给我来点吧。” 屋内。 马天锡又坐在昨晚那张木凳上，脱了上衣。 白胜看着他蔓延到了一整个后背的淤黑，沉默了。 是的，淤黑，已经不是淤青了，黑得发肿，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流出一背的黑脓淤血来。 “你……” 白胜抬起白手套，伸出一指，戳。 “中毒了？” “啊昂——！！！” 马天锡浑身巨震，猛地痛出一声猪叫，捂着嘴差点哭出声。 “……白哥，那唐茭，那唐茭——她就是个白切黑啊！白哥！” 马天锡艰难扭回头，神情凄惶委屈地望着站在他身后，面容惨白阴柔的白胜。 仿佛被吸走了精气的又帅又丧气的脸上，缓缓淌出两行宽泪。 “白哥，求求你了，再给我换个活儿吧！” 白胜：“……” 第349章 霄荣 当年真相 与此同时，距离京州两百多公里的江城。 一栋坐落于江城富豪区的豪华别墅里，灯火通明。 偌大的客厅里，壁画，瓷瓶，琉璃吊灯，欧式中式结合的装修，处处透着奢侈和华贵。 一个头发打发蜡，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中年男人，坐在白色金边的沙发上。 有些紧张地看着听完他的话之后，沉默不语的霄荣。 两个月前，霄靖川突然回国，现身霄誊总部，搅起腥风血雨。 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不仅把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的嘴堵住了，还将霄荣任代理董事长这几年里安插进去的亲信基本连根拔起。 眨眼之间，霄荣又重新变回一个空有霄誊集团股权，却没有实权的挂名副董。 哪怕他再气怒滔天，也只能在砸了办公室和会议室之后，自掏腰包维修，重新戴上温吞好叔叔的面具，返回江城大本营，再谋大计。 此刻，坐在左边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叫孔大鹏，是霄荣这几年提拔起来的，任腾荣公司的总监，只要他再好好干下去，荣升副总也是迟早的事。 眼下，他正是为了一个能让他彻底飞黄腾达的超大项目而来。 孔大鹏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摆在霄荣面前。 “荣总，g国这个创城项目利润非常高！他们财大气粗，预算部粗估了一下，机场和旅游中心城搭建工期不用一年，刨去成本，我们的净利润能达到100亿！ 只要按对方要求的，腾荣脱离霄誊，成为全资独立公司，中标率很高。” “一旦中标，顺利拿下这个项目，之后对方牵头的项目就都会优先考虑腾荣。 如此一来，我们腾荣不仅也能进入国际市场，和霄誊平起平坐更是迟早的事，哪里还需要处处仰人鼻息！” 孔大鹏一边说着，一边翻着厚厚的项目书，仔细向霄荣解释，恨不得霄荣能直接答应方才他提到的条件。 霄荣沉吟半晌，敏锐地问：“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孔大鹏压低了声说： “据说，霄靖川在m国那个蛟滕创投公司和特沃有很深的战略合作关系。这个项目背后的出资人恰巧跟特沃是死对头。 跟特沃或者霄靖川沾边的公司，他们都不乐意。但又很看中咱国内的基建水平，所以……” 霄荣听完之后，指腹缓慢地抚了抚银边镜框，灯光邪邪映在镜片上，显得眼底波光诡谲。 “光是负责工程，就能拿下一百多亿……” 他抬手拍拍那沓厚厚的资料，温声说： “这个项目背后的资金方靠不靠谱，你再仔细打听打听。脱离霄誊可是大事，不能冲动行事。” 孔大鹏点头称是，又忍不住想给行事温吞的霄荣上上眼药，说： “荣总，这么多年，霄誊明里说是帮扶子公司，规范管理，实际上处处掣肘我们腾荣！这不给批，那不能干的。” “如今，那霄靖川当家，更是过河拆桥，狼嘴里漏不出半点肉。” 孔大鹏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对霄荣谏言道： “荣总，咱们，是时候该自立门户了。” 霄荣沉着脸，一言不发听着，脑子里却想到了更多。 不到四年时间，他执掌霄誊才不到四年。 甜头还没尝到万分之一，就又被踢下了局，当年可是他站出来，才稳住了霄誊的。 可恨啊…… 原本以为，霄晟完了，整个霄誊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结果没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初他没放在眼里刚刚成年的狼崽子，短短四年，锋芒就已经盖过了当年的霄晟，甚至手段更是激进狠辣得多！ 霄晟……霄靖川…… 怎么一个个都不像他的小侄女一样，爽快去死，偏偏命都那么硬。 不对，说来，他那小侄女也是同样碍了他的事的。 霄荣眼睛微眯，视线落到墙边一人高的古董瓷瓶上。 冰冷的瓷器泛着岁月的釉冷光，将他的回忆带回了过去。 从小活在哥哥霄晟过于出众的阴影下，一切中规中矩的弟弟霄荣自然而然地，练就了一身温和中庸扮猪吃虎吃虎的本领。 霄晟在大学一毕业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几年时间，将一个普通的建筑公司越做越大，成功上市，股价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最后，变成了深度布局各行各业，动辄可以影响整个京州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霄誊”。 而他霄荣，最开始气不过父亲将公司交给霄晟，在毕业之后拿着霄晟给的钱，跑到江城成立了“腾荣”，霄誊旗下的子公司。 头几年混得不温不火，别人都看在霄誊集团的面子上，给他点汤喝。甚至直到父亲去世，他也只得了5%霄誊的股份和一个纯挂名无实权的副董事长。 十几年前，霄荣才三十出头。 当时，霄誊在京州乃至全国越做越大，位于江城的腾荣也终于鸡犬升天，地位水涨船高。 况且，天高皇帝远，霄荣的生活不可谓不滋润。 他依旧保持着温和谦雅的好脾气，背地里拎着成袋的美元、金条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荣总，这个地皮的开发，咱们是不是可以联手搞一搞？大头，当然您拿！” “荣总，您是明白人，这次的标，咱们就私下分了？反正天塌了，有霄誊这艘大船顶着。况且，荣总您的本事和气度，我们可都十分佩服。” “荣总，这次的工程材料，您看，这就还是都包给我了吧，市场最低价！保证物美价廉！结结实实！” …… 腾荣账面上的亏损，实际都流水一样进了他的口袋，瑞士银行的账户都开了好几个。 直到有一次，一个不留神，腾荣承接的某个政府项目窟窿捅破了。 被他亏空挪用的公款一下子没周转上，小窟窿越撕越大，转眼变成大窟窿。 半个月内堵不上，他就得玩完！ 一个亿，要用什么来填呢？ 把进了他瑞士银行秘密账户的钱拿出来？ 那肯定不行！万万没有这种道理！ 于是，精明又儒雅好脾气的叔叔，将目光看向了他7岁的好侄子。 他伟大的哥哥，霄誊集团董事长霄晟的宝贝儿子，能值多少钱？ 第350章 逆子 这个小侄子，不仅长得漂亮，还十分聪明，虽然性子冷了点，见到他也从来没个笑脸。 但是没关系，值钱就行。 霄荣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于是，他让史万彬，他的心腹，去找两个没有背景，贪财胆大又好骗的人。 替他办一件大事。 原本只是绑个小侄子就够用的，谁知道，买一送一，连那个牙尖利齿的病秧子漂亮侄女也捎上了。 不过也没没关系，只要等那两个傻子把赎金要到手，他安排好的卖命徒就能把两个绑匪和两个绑票，一起撕了，永远埋进土里。 事情做得隐蔽，中间交叉单线联系绕了好几拨人，怎么都怀疑不到他霄荣头上。 一夜之间痛失一双儿女，他英明神武睿智无双的大哥，会是什么表情？ 霄荣从最开始的犹豫，到后面越来越迫不及待，可以说是非常期待！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些蠢货的胆子会比天大。 那两个该死的在河边捡垃圾的混子！蠢货！竟然敢见钱眼开异想天开，瞒着史万彬，把赎金一抬再抬，抬到了10亿，硬生生拖了两三天。 结果，却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和7岁的小鬼都控制不住！ 反而，把自己给拖死了。 至于他们怎么具体死的，霄荣完全不关心。 色字头上一把刀，谁知道他们怎么死在那个死丫头身上的。 一场精心谋划的绑架，结果就死了两个垃圾，和一个病秧子，他霄荣什么都没捞到。 喔，不对，他的侄女还是撑到医院，浪费了半个月天价药才死的。 总之，真该死啊…… 霄荣忍痛把钱从瑞士挪出来，补上窟窿的时候，就这么狠狠地想。 怎么不去死啊！ 十几年前的绑架案后，霄荣这么想。 四年前的京江高速重大车祸后，他也这么想。 直到今天，霄誊的儿子，那个狼崽子，竟然过河拆桥把他赶下台，他更是咬牙切齿地想。 果然，一家子都克他。连那个处处看不起他，对他冷嘲热讽的林筱佩，都命这么大！ 总有一天，他霄荣，会把这些人，全部—— “荣总？” “……荣总？” 孔大鹏奇怪地觑着一言不发盯住墙边瓷瓶，脸色十分阴森怪异的霄荣，不知为何心里头直打鼓。 在孔大鹏的印象里，霄荣一直是个性子温吞的大老板。 有野心，但是不够果断、不够狠，远远没有霄晟的魄力，才让腾荣这么多年的发展一直不温不火的。 但眼下他这个表情…… 孔大鹏看了，竟然感觉后背毛毛的。 霄荣回过神，不动声色压下心里翻涌的恶恨和杀意，面上又恢复了温和。 他捏着镜腿抬了抬眼镜，缓慢开口：“我心里有数，你先打探清——” 话没说完，旋转楼梯上传来吊儿郎当的口哨声。 一个打扮浮夸的年轻男人吹着口哨，从楼梯上飞跳下来，手里还甩着车钥匙。 “站住！” 霄荣脸一板，喝道：“你又做什么去！” 霄启明把手往身后背，吊儿郎当嘿嘿一笑。 “爸，我就和阿东出去去吃个火锅。” 霄荣脸色不虞，朝孔大鹏使了个眼色，等他把资料收起来离开了，才瞪着眼骂： “吃火锅？吃火锅你穿成这样？” 霄启明摊开手，低头看自己的行头，“我这怎么样了？” 貂皮大衣，比流浪汉还破的老寒腿专用紧身裤，内搭是比老奶奶还花的花衬衫，渣男锡纸烫，耳骨一排闪瞎眼的耳钉。 霄启明越看越满意：“多帅啊！吃完火锅，正好再去唱唱歌呗。” 霄荣一脸不忍直视，气道： “不准去，上回在酒吧闹事被人打了，还嫌不够丢人是吧！整天无所事事，明天就给我到腾荣上班！” “我不去腾荣，再说了，我还没正式毕业好吧。” 霄启明对亲爹的怒火视而不见。 腿一抬，吊儿郎当一屁股坐在沙发背上，手指转悠着豪车钥匙，说： “爸你给我在霄誊总部安排个官儿吧，我想去京州玩儿。” “你爸我安排不了！”霄荣气得拍桌。 霄启明拖长声，嫌弃道： “爸你不是吧，堂堂霄誊集团的副董，给自己儿子安排一个工作都不行？那靖川哥怎么就能直接当总裁！还不是大伯安排的。大伯残废了，都比你说话好使。” 在霄启明印象里，他的大伯是称王称霸的君王，他爸就是温吞没用的废物弟弟。 “你——！” 霄荣简直被这逆子气得修养全无，直接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霄启明轻车熟路身手灵活，精准闪避，甩着车钥匙挥手往外走。 “说好了啊，给我安排个总经理以上的，不然别叫我上班。我丢不起这人。” 佣人垂着头噤若寒蝉，赶紧走过来，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了。 不一会儿，陈玉珍端着参茶过来，放到霄荣手边，温婉地给他顺了顺气，劝道： “别气了，启明还小，不懂事。我刚刚听见，你打算让腾荣从霄誊里彻底独立出来？” 霄荣沉着脸，镜片微闪，只盯着妻子不说话。 陈玉珍细声解释：“我不是故意听的。” 霄荣收回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一会儿才“嗯”一声。 陈玉珍目露愁容，问： “怎么这么突然，原来大哥想让腾荣独立出来，你不是不愿意吗。” 霄荣不屑地“哼”一声。 “今非昔比。当时霄晟是假仁假义，想把我踢出来，你以为那霄靖川又比他爸好到那里去？” 陈玉珍习惯了自家丈夫私底下的脾性，好脾气地说：“小川那孩子，虽然冷漠了点，但是以前还是很有礼貌的，学习也好。” “好？他那是太好了！” 霄荣冷嗤一声，摘下眼镜，拿起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眼尾的皱纹显出精明的褶皱。 “现在摆明了，我在霄誊捞不着半点好，趁没撕破脸，把腾荣完整捏在手里才是正经，等以后……哼。” 陈玉珍听不太懂，但听丈夫的总是没错的，她点点头，操心儿子道： “那启明想去霄誊上班的事……” “去个屁。” 霄荣近些年虽微有发福，但温儒气质还在，如今突然说起糙话，竟也一点不违和。 “明天让他到公司采购部去，要是不去，车卡全部停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起身进了书房，只留下一句话。 “那臭小子要是能有霄靖川一星半点的能力，我还一天天折腾个什么。” 第351章 史万彬死了 一周后。 “boss！史万彬死了！” 张奇连敲门都没顾上，一脸惶急地推开门说。 “什么？！” 霄靖川倏地抬起头，声色俱厉：“说清楚！” 张奇脸色非常难看，语速极快道： “昨天，史万彬主动联系卫德，答应见一面。结果今天上午被发现在河边溺死了，监控显示，是昨夜凌晨醉酒失足，自己摔下去的，周围没有任何人。” 霄靖川听完，浑身的暴戾气息如有实质一般，滂涌而出，令人不敢直视。 张奇亦十分气愤扼腕，明明差一点就能撬开史万彬的嘴了！ 他作为霄荣曾经最得力的心腹，就是所有事情的帮凶和第一执行者，是知道最多，也是最有可能藏有霄荣确切犯罪证据的人。 不论是十几年前害死霄晴小姐的绑架案，还是四年前的车祸，以及紧随其后对少爷下杀手的雇佣兵，种种种种…… 霄荣这条老狐狸，处处滴水不漏，骗过了警方的调查，如今竟然连老天都还偏帮他，让史万彬在开口前这么简单就死了！ 张奇作为旁观者尚且难以接受，更不用提深陷旋涡之中，接受了15年精神治疗的霄靖川。 “咔！”一声响。 霄靖川手里的钢笔竟应声折断了！ 深红的鲜血，从指缝流下来，滴到釉黑冰冷的桌面上。 “老大！！！” 张奇惊得大叫，连忙扑上来，扯过纸巾，要给霄靖川压住潺潺的血。 霄靖川仿佛不会痛一般，径直压在手掌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卡瑞那边怎么样。” 他深眸漆黑一片，语气森冷，仿佛风雨欲来。 张奇连忙回答：“卡瑞那边进展很顺利。费萨尔先生很给您面子，给了卡瑞很高的便利，霄荣那边已经动心了，他最近正在暗中游说一些股东同意转让腾荣股权。” 霄靖川浓黑的眉梢压得极低，恐怖的杀怒之意在眼底不断翻涌，下颌线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的胸腔怒极爆裂，脑子却依旧十分敏锐清醒，他沉声交代： “让卡瑞给压力，催霄荣动作快点。腾荣这块烂肉，必须从霄誊彻底剥离出去。” “再把项目消息也透露给万盛，文栋梁肯定会想分一杯羹，让他们狗咬狗。” 张奇冷汗直冒连连应声，眼睛紧盯着霄靖川不断流血的手。 “老、老大，我叫医生过来给你包扎一下吧。” 霄靖川手背一摆，站起身，“下午行程全部取消。” 攥着拳，一身冷煞地快步离开了。 - 京州大学，教学楼。 老教授正在大教室讲台上，语速缓缓滔滔不绝地讲着《全身影像解剖及临床应用》。 有人哈欠连天地支着脑袋，麻木写笔记，有人聚精会神，满眼都是求知的眼神。 唐茭手背推推脑袋都快垂到桌上的万梅梅。 “你昨晚偷鸡去了？困成这样。” 万梅梅狂打了个哈欠，“没偷鸡，但是追剧了，看到三点才闭眼。” “我现在还能在这坐着，都叫对医学爱得深沉。” 唐茭摇摇头，“戴老师的课含金量很高，你好歹听一——” 话没说完，桌面上黑屏的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又一条的提醒弹了出来。 唐茭脸色的浅笑顿时褪尽，立马拿起手机。 万梅梅也看见了，“你的电子宠物又弹消息了？不是好久没弹过了。” 唐茭神色紧张地快速查看心率app上，数值越来越高的警告通知。 立马把桌上的书笔一股脑塞进了包里，扔下一句“帮我请假”。 直接起身，当着教授和所有同学的面，飞一般跑了出去。 留下瞌睡飞走了的万梅梅，挂着笑应付老教授询问的真诚之眼。 …… “哇哦爆了！！！！” “what the fuck！” “刺激！！！！！” 时值下午三点，天还远远没黑，穹森的擂台上，却提前进入了黑夜专属的疯狂。 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个大块头龇着肿起的颧骨，走下擂台，气喘吁吁地撞了乔森一下。 龇牙咧嘴地痛嘶着气，问：“霄今天怎么了？” 乔森抱臂跨腿站着，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台上不知疲倦一般的霄靖川，眉头皱得死紧。 又一个大哥被霄靖川一拳揍飞，趴在边绳上连连摆手。 乔森手背一拍大块头，说：“医生在医务室。” 说完掏出手机，神色严肃地往外走。 避开了震耳的尖叫声，走到消防通道，拨出了越洋电话。 “嘟、嘟、嘟……” 过了近十秒，电话才接通。 “喂~！” 褚飞荡漾愉悦的声音传过来，“乔森，什么事儿？” “我现在正在曼哈岛，靠！这儿的美人真带劲——” “霄不太对劲。” 乔森的一句话，把褚飞的津津乐道一下卡没了。 好一会儿，那头才传来一声大叹气，“我就知道，你突然打过来总没好事。” “说说，他现在什么情况？” “霄靖川在上班时间突然一脸煞气飙车来了，手还受伤。一句话也不说，咬了纱布缠两圈就上台了。” “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医务室都抬进去5个人了。” 乔森来中国这么多年，语言组织能力堪比母语，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又严肃细问了霄靖川的几个状态细节。 听完乔森的话之后，褚飞的语气又变得轻松。 “噢……那找唐茭吧。” 乔森：“哈？” 褚飞躺回沙滩躺椅上，接过金发辣妹递来的酒，嘬了一口，才舒服叹一口气，说： “我现在鞭长莫及，唐茭更有用。要是情况不对，就把我放在穹森冰柜里的镇静剂拿出来，给他一针。唐茭的扎针技术应该差不了。” 乔森：“6。” 乔森老大哥挂断电话后，忧心忡忡往外走。 眼神一瞥，就见穹森的黑金大门刚被打开一道缝，一个穿得像小白熊的可爱小唐茭就挤了进来，一脸焦急直直往这儿跑。 中国古话真是博大精深。 说曹操，曹操到啊。 第352章 永远站在我的未来里 “小唐茭！” 乔森连忙挥手。 “乔森哥……霄靖川、霄靖川是不是在这里。” 唐茭捏着手机，双手撑着膝盖，小脸白白的，气喘吁吁。 “是是是，你来得正是时候。” 乔森连忙伸手搀着唐茭的手臂把她扶起来，带她往里走。 “怎么跑成这样了，你知道了？” 唐茭还没走进擂台场馆，就已经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叫嚷声，预示着里面有多么的疯狂。 “大伟！给点力啊！霄可都车轮战11回了！” “对啊，你能不能撑够8分钟！” “霄！！！king！！！！麻麻爱你！！！！” “哇哦哇哦！妈妈咪呀！刚刚那招是什么？” 唐茭一脚踩进震耳欲聋当中。 正好看见霄靖川劲腰后仰，将一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直接抱摔在地。 自己也气喘吁吁地砸在地上。 暴汗像大雨一样从他脸上、身上不断淌下。 乌黑的短发已经全部湿透了，凌乱黏在凌厉俊美的脸上。 穹森巨亮的顶灯，打在霄靖川身上，将他深邃漆黑的眸刺得微眯。 台下的人为他欢呼癫狂。 而他躺在擂台之上，剧烈起伏着的胸膛，脚下缠绕凸起的青筋，覆着一层粼粼湿汗的白皙上错落的伤痕，炫目又破碎。 唐茭的心脏像被一只手遽然捏紧了。 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唇瓣张合，喉口却像被掐紧了说不出话来，只能抖着手，快步上前，用力拨开疯狂的看客。 乔森连忙跟上，大喊着让台下这些肾上腺素爆炸上头的男男女女让开。 唐茭很快挤到最前面，在她走上台阶的时候，霄靖川漆黑空洞的眸中微微一动。 两人隔着炙烈的呼喊声，隔着刺目的灯光，隔着眼睫里的湿汗和泪水，对望。 英俊的脸上，颧骨、额头、嘴角都是淤红刺目的击打伤。 霄靖川垂在地上的手臂动了动，带着露指拳套，满是鲜血的手指，微微曲了曲。 唐茭眼中骤然落下泪来。 她快步跑上去，跪倒在地，十指交握紧紧抓住霄靖川的手。 “霄靖川——” 她颤抖着声，避开伤痕心疼无比地抚上霄靖川湿透的侧脸。 披散如云的乌黑长发，将两人笼罩，一切喧闹疯狂仿佛被隔绝开来。 “不打了，好不好？” 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靖川哥哥。”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温度高得烫人的粗粝的手指，缓缓收紧，牢牢回握住了唐茭细白发凉的手。 将她的手，也染上了血。 …… 穹森vip贵宾室。 乔森放下医疗箱，就带上门出去了。 唐茭打开箱子，拿出消毒棉片和镊子。 拉过霄靖川血糊糊的右手，想把他的拳头打开。 霄靖川垂着眼，伸手挡住。 “别看了，会晕。” 唐茭静了半瞬，平静地开口：“我已经不晕血了。” 她推开他的左手，细指用力，一根根掰开他湿漉漉染满血的手指，轻巧拆开裹得十分粗糙的纱布，已经红得发黑了。 “要当医生的人怎么能晕血。” 厢房里，一时间一阵沉默。 霄靖川突然短促低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自嘲。 “是，很多事情都错过了。” 唐茭夹着棉花消毒的动作一顿。 她身上只穿着宽松的高领羊绒毛衣，外套进来的时候就脱下来了，搭在椅背上。 垂着细颈，细碎的刘海半掩住神清，和微红的眼眶。 在灯光下透着一股白软，和说不清的倔强。 “那现在知道了。我告诉你了，你就没错过。” 唐茭镊子一转，把瞬间又染红了的棉球，扔进托盘里。 又夹起一块，动作轻柔又果断地压在血肉模糊的掌心。 期间，一直没抬头。 霄靖川身上草草披着微皱的白衬衫，紧绷的肌肉线条，沟壑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着手，半点不错眼地盯着唐茭娴熟的动作。 “茭茭。” 良久，他开口叫她，声音有些低哑。 “嗯。” 唐茭自然地应声，一手托着失血过多微微发凉的大掌，单手拧开一瓶药粉，仔细撒上。 如果不是那短音里微微的鼻音，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霄靖川挺着的肩颈微垂。 “……茭茭，线索断了。” “史万彬死了。” 唐茭动作一顿，将包扎得十分严密平整的纱布打好结，剪断。 这才抬起头，眸光柔韧地看着霄靖川，细指坚定又温柔地抚上坚毅的侧脸。 唐茭眼眸微红，满是温柔的笃定： “我会陪着你。” 一句话，让男人眼底的脆弱再也藏不住。 霄靖川抬手覆住唐茭的手，强压在深眸中的痛苦、狂怒、失望、怨恨狠戾，通通宣泄而出。 俊美无涛的面容甚至有一瞬的扭曲，千疮百孔的灵魂在此刻显现。 “……我做梦都想生扒下他的皮，抽他的筋骨。” “如果找不到证据，我该怎么让他死？只是经济犯罪坐十年牢？太便宜他了。” 霄靖川语气平缓森森，骨节颤抖，他的视线从染血冰冷的镊子上移开，看向唐茭。 “茭茭……他怎么能继续活着呢？” 深眸中，孩子般的惶惑一闪而过，冰冷漆黑的狠决倏然蔓延开来。 “我要让他在最高处重重跌下来，跌入地狱。” “然后——挣扎着去死。” 他面容平静，却字字如泣血。 唐茭听出了霄靖川话里隐含的意思，连忙双手向前紧紧搂住他。 “会有的！一定还会有证据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心痛又害怕，怕霄靖川为了报仇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霄靖川想杀了霄荣，如果没有办法让他认罪伏法，那么他会亲手杀了霄荣。 唐茭越想越害怕，两手死死圈住霄靖川的腰，纤长的指节勒得发白。 “霄靖川，你不能做傻事，你答应我，你不能离开我的……” “我们一起找，一定还能找到证据的……” 女孩声音中的慌怕深浓。 霄靖川眼底游离四溢的疯狂杀意缓缓收束，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肌肉贲发的单臂箍住唐茭的腰。 他哑声开口：“不会。” 青筋虬结的大掌扣住唐茭的后脑，轮廓分明的脸，被灯光切开，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茭茭，永远站在我的未来里。” 男人喑哑微颤的声线里，透着无尽克制又深浓的情绪，似在嘶声求救。 “我就会记得，你才是最重要的。” 第353章 ＃唐师傅，车技了得＃ 唐茭的心，像是被人碾碎了搅了又搅，又痛又酸楚。 “我在的，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 她用力点头承诺。 像是要把自己塞进霄靖川的肋骨里一样，紧紧抱着他。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风雪又起了，在玻璃上留下丝丝细痕。 唐茭拧开双氧水，仔细给霄靖川脸上、身上的伤口消毒。 她细眉拧着，嘴里轻轻吹气。 哄小孩一样，生怕在台上抡倒11个拳手的人会疼。 霄靖川垂眸凝视着她软白的侧脸。 耳际绒绒的碎发微微翘起，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撩着莹润可爱的耳廊。 像有魔力一样。 只是无声看着，都能奇迹般把杂乱、疯狂，不断躁动的神经一丝一丝捋顺，安抚下来。 男人宽阔紧绷的肌肉和脊骨微松。 他薄唇轻掀，软声： “茭茭，轻一点，疼。” 唐茭捏着消毒棉签抵在他唇边的手立马一缩，担心地抬眸仔细瞧他。 长睫浓密微翘，杏圆的眸，黑亮纯粹。 像像小猫、像小鹿，像一切可爱的事物。 “疼了？” “我再轻一点点喔。” 唐茭凑得更近，轻声吹气，鼻间浅浅的小痣生动无比。 天然的软香，袭入霄靖川鼻间，让人精神更为放松，如同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这样有好一点吗？” 唐茭动作放得无比地轻，嗓音带着黏软的尾音。 这姿态这语气，如果去幼儿园当幼教，一定是最受小朋友欢迎的茭茭老师。 霄靖川眸中微微泛起暖意，心随意动地开口： “我想亲你。” 唐茭懵然抬起头，对上温润黑眸。 “想亲你。” 霄靖川重复。 唐茭抬起腰，就着抬头的姿势，直直亲在霄靖川的左唇角，避开了右边的伤口。 扎扎实实的亲吻。 绵软的唇瓣相触，像挤压融化的棉花，又微弹着分开。 唐茭退开几寸，羽睫微扇，软声回答： “亲到了。” 灯光见证下，霄靖川露出了一个属于纯粹少年的开心笑容。 “谢谢宝宝。” 他微扬着唇，神色温柔放松，令唐茭无比安心。 她眼眸弯起，唇瓣开合，很快回答： “不客气，应该做的。” 两人眸光在半空中交汇，笑容齐齐染上眼底眉梢。 …… 傍晚，两人拒绝了乔森热情的晚餐邀请，从穹森的vip通道到了地下车库。 唐茭拉开车门，不由分说把霄靖川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她轻咳两声，扣上安全带，挺直腰自信满满地说：“今天我来开车，你坐着就好。” 唐家说完脚往前一伸，想去探油门，发现有些勉强。 “咳咳。” 她又状似无意地咳一声，解开安全带，小手往座椅右边底下伸，眼睛滴溜转。 劳斯莱斯的座椅调整在哪里…… 霄靖川抿着笑，探手一摁一拉，把驾驶座椅往前拉到了唐茭恰恰好能舒服踩油门的位置。 唐茭整一个出师未捷，她飞快踢走心里的小尴尬，迅速调整好状态，扭头瞧着霄靖川，一本正经叮嘱： “右手不能动喔，一会儿又流血，就把你抓去医院缝针了。” 霄靖川听话抬起包扎水平能打满分的右手，潇洒朝前一侧，说： “唐师傅，请出发。” 唐茭唇瓣翘起，下巴得意朝他一抬，起范儿了。 “这位乘客，安全带请扣好。” 霄靖川有样学样，眉梢朝她一抬，微微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示意伤员在谨遵医嘱不能动手。 唐茭没忍住噗呲一笑，老老实实探身，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给霄伤员扣上。 再探身在薄唇上香一口，吃帅乘客的豆腐。 “车费收了，乖乖坐好喔。” 说完，唐师傅十分潇洒地坐回驾驶座。 扣上安全带，利落发车，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 慢悠悠绕圈开出了地下车库。 傍晚时分，正是高峰期刚开始，路上车已经不少了。 唐茭挺直着腰，小脸紧绷严肃，双目聚精会神，完全拿出了考驾驶证科目二时的慎重态度。 顶级豪车劳斯莱斯幻影，以30km\/h的时速在路上龟速平稳行驶，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唐茭看着左右两边不断隔开超长距离进行超车的车辆，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控着油门的脚没有半点施力变化，一本正经挽尊道：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霄靖川微侧身撑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明明心里紧张得不行，偏偏又要装老司机的唐茭。 嘴上十分配合，俨然一位善解人意的乘客。 “安全第一，我不赶时间，唐师傅慢慢开。” 唐茭双目直视前方，炯炯有神，重重点头。 …… 是夜。 卧室里仅亮着一盏温馨的小灯，灯后的墙上挂着两个可爱的安神香囊。 角落的换气扇，发出轻微规律的细响。 唐茭窝在霄靖川怀里，又睁开眼，抬头看见他闭着眼，却微蹙的眉心。 “又难受了么？” 霄靖川没睁眼，掌下微动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低缓： “没事，你先睡。” 唐茭毛毛虫一样在他怀里拱着往上蹭，手一撑，想起身。 揽在身后的手臂一收，又被摁着倒回了他怀里。 霄靖川睁开眼看她：“去哪里？” 唐茭眨眨眼，小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胸口。 “我去拿针，给你做个安神针灸，像上次那样的。” 明亮的白炽灯被打开。 霄靖川平躺在床上，闭着眼，任由唐茭拿着比手指还长的针，往头上、脸上、手臂上扎。 唐茭捏着长针，精准扎入穴道，指腹匀速搓动，长扎继续扎入。 “我大二的时候，学了一年，好多人被我扎过。” 唐茭一边动作，一边柔声给霄靖川说着过去学针灸理疗的趣事。 “最开始是拿梅子练手，扎得她那段时间看见我就跑呢……” “后来，秦丽给我出了个注意。” “什么主意？”霄靖川闭着眼搭话。 “她说呀，让我到学校的运动场、体育馆、练武场那些地方去，说经常运动的人最容易这儿痛那儿酸，理疗是刚需，肯定非常乐意让我练手。” 霄靖川“唰”一下睁开眼。 第354章 鱼，上钩了。 灯光下，黑眸危险眯起。 “你去了？” 已经被盯住的唐茭毫无所觉，低着头认真扎针，回道： “去了呀，秦丽在某些方面真是很有独特的智慧，果然他们每个人都非常乐意。” 很好。 齐东阳，死定了。 在那并不十分遥远的警校生特训区宿舍的某张床上，正甜蜜蜜依依不舍和秦丽煲电话粥的齐东阳，突然猛打了十个惊天喷嚏。 霄靖川黑眸中危险的幽光一闪，面上却依旧不显，牢牢拿捏身为正宫的淡定大气，随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唐茭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遗憾地说： “不太行。” 霄靖川眼皮微妙抬起，语调微妙上扬，“怎么说？” 唐茭扎好最后一针，抬起头，皱着细眉愁道：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生的通病？他们每个人都很爱用力蹦着肌肉诶，硬得跟石头一样，哪里扎得进去喔。” “说都说不听，还把我的针弄歪好几套。” 她话音一转，抬手喜爱地摸摸霄靖川修长的手臂，说： “还是你好，很放松，很好扎。” 霄靖川：“…………” 真是令人十分开心不起来的夸赞呢。 霄靖川忍了又忍。 但俗话有说，士可忍孰不可忍。 硬可忍，被说软，绝对不能忍！ 他突然掌心握拳，修长的手臂用力，绷出肌肉块垒无比分明的性感线条。 扎在上面的几根长针，在唐茭的眼皮子底下，被肌肉绷挤得晃了晃。 男人黑眸地森森望着唐医生，强调道：“我不硬？” 唐茭：“……” 她伸手气恼地一拍这性感大臂，“你捣什么乱呀！！刚扎好的针！” 孔雀开屏要给自己正名“很硬”的霄患者，被唐医生降龙十八拍，打了好几下。 最后，委委屈屈地放松了性感美肌，乖乖挨扎。 什么神经痛、睡不着，全被扎没了。 抱着唐医生美美入睡，医患关系重归和谐。 #唐茭茭，神医# － 三天后。 霄靖川还未出门就接到了通知，说霄副董早早等在了总裁办公室。 霄靖川利眸锋锐地抬起。 鱼，上钩了。 一个小时后，霄誊总部大楼顶层。 霄靖川脱下大衣往办公室走，张奇伸手接住衣服，快步跟在后面，小声汇报。 门口，林思怡双手握在身前，紧张地道歉： “霄总，对不起，霄副董硬是要在里面等，我实在拦不住。” 霄靖川随意一摆手，心情颇不错地说：“没事，下去吧。” 说完，直接拧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霄荣坐在沙发上，闻声转过头来，看着意气风发阔步进门的小侄子，眼镜片微闪，挂上了温文亲和的笑。 他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小川，你来了。” 霄靖川状若不知，疑惑道：“荣叔，怎么这么早等在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着，单手解开西装扣，脚步不停走到宽大整洁泛着曜黑冷光的办公桌前坐下，宽肩往椅背一靠，修长的十指张开对抵。 一副好整以暇，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姿态。 这身姿气度，看得特地站起身相迎的霄荣咬肌紧绷，眼底闪过暗恨。 见他不说话，霄靖川长指往桌前的椅子一点，语气轻松： “荣叔站着做什么，坐。” 霄荣藏掌中的手指微微握紧，挂上笑，走过来。 “小川你脸怎么了？手也受伤了？” 他一副关爱小辈的老好人叔叔做派，拉开椅子坐下。 霄靖川唇角一扯，脸上还留着淡淡的伤痕，无所谓道：“打拳一时没注意。” 霄荣推了推眼镜，不赞同道： “小川啊，你还是年轻啊，还玩这种刺激的东西。” 霄靖川翻过掌心，视线凝视着掌心包扎得平整漂亮的纱布，嗤笑一声，抬头问： “荣叔，从江城大老远过来，不是关心我这种小伤吧？” 霄荣被他听着正常又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搞得有些不悦，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只能撇开不论，秉着长辈式的温和笑容，说： “小川啊，是这样，今天叔叔来呢，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霄荣股权转让的事。” “噢？” 霄靖川剑眉诧异地扬起，语速平缓地说：“荣叔这意思是，想把霄荣彻底从霄誊独立出去？” 见小侄子难得这么上道，霄荣连连点头。 “是是，是这么个意思。” 霄靖川眉头蹙起，似有不赞同。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在霄誊旗下不好吗？荣叔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想让腾荣独立，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没有没有。” 霄荣低咳一声，连忙把早早打好的腹稿拿出来说： “是这样，以前你爸爸对我寄予厚望，一直希望我把腾荣这块牌子彻底立起来。以前，叔叔觉得自己能力有欠缺，腾荣也还不成熟，就一直还厚着脸皮仰赖集团这边的帮扶。” 这话不仅把霄晟拉出来，立住此举的正当性、合理性。 还故意把自己放得很低，通过自贬，暗暗提醒霄靖川，腾荣一直留在霄誊就是占了集团的便宜。 见霄靖川面露思索，霄荣心下得意，又说： “这几年腾荣总算有点起色，叔叔就想着，在你爸爸回来之前把这事落实了。他知道了，也能高兴。” 霄靖川点点头，长指漫不经心地在纯黑的桌面上轻敲，似在认真思虑着什么。 少顷，他才开口道： “既然荣叔已经想清楚了，我爸也一直有这个意思，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没什么意见。这个事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就行。” 一直暗中观察霄靖川神色的霄荣，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帮人他已经提前谈拢了，只要钱到位，那些老狐狸并不在意腾荣的归属。 “不过——”霄靖川的话音却突然一转。 “不过什么？” 霄荣一下没忍住，有些急切道，生怕霄靖川有变。 霄靖川眸中闪过几不可察的暗讽，指腹摩挲着食指关节，不咸不淡地说： “不过霄誊对腾荣总持股39%，荣叔准备如何——” “我，转让给我。” 霄荣手放在桌子上抢白道。 第355章 霄晴忌日 见霄靖川神色露出些猜疑，霄荣暗自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了。 他收回手，似有些局促地托了托眼镜，压着声调平稳地说： “叔叔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出资回购。这样一来，我总占股51，对腾荣有绝对控制权，以后在业务上肯定不会和霄誊产生冲突，你爸爸也能放心。” 霄靖川眼尾抬起，颔首一笑，“荣叔有心了。” “不过，以后就算腾荣独立出去了，两边自然也还是可以密切合作的，谈不上竞争，我爸也一定会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这里，霄荣心里悬着的石头可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露出温吞的乐呵的笑，连连应声：“是是，合作共赢。” 霄靖川脸上的笑也越发真诚，腰背松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似随口闲聊： “倒是没想到，荣叔的资产颇丰，看来这几年腾荣确实突飞猛进。” 霄荣脸上的笑一顿，心又猛地提起来。 他在桌下手臂成爪用力压住手腕，面上挂着一副老实人的笑，说： “哪里哪里，为了把腾荣好好承接下来，不辜负你爸爸的期望，我变卖一些薄产，收束资金也是应该的。小川你放心，购股资金我会尽快筹齐。” 霄靖川脸上的笑容，彻底落到了实地。 他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那就预祝荣董一切顺利了。” 一场各怀鬼胎的谈话，双方都非常满意。 霄荣站起身，步伐轻快的转身走了。 霄靖川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微敛，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所有人全力配合腾荣股权转让和股东决议，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腾荣在工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 他刚挂断，一个电话恰巧拨了进来，长指一划，接通。 “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阳光开朗中气十足的年轻外国男声。 霄靖川椅背一转，看向落地窗外的京州清晨的雪景，颇为愉悦地随着对方用用英文开口： “卡瑞。” “老大，腾荣彻底入局了，决定全力准备，参加g国创城项目的竞标。咱们什么时候收网？费萨尔先生可就等着你办完事，好快点把他的项目接下来。 上次你提到的愿意让利10%，费萨尔拒绝了，说您霄总就值这个价，不用降！g国王储真真是富得流油啊！” 从m国而来的工作狂人兼“间谍”卡瑞，一大早就充满了对工作的热爱，一口本土英语噼里啪啦不带停顿的。 霄靖川眉梢扬起笃信的笑，说：“那就替我谢谢费萨尔先生。三个月后，霄誊集团会很荣幸地接下g国的首个创城项目。” 那头的卡瑞乐得一拍大腿，用七拐八绕的蹩脚汉语说道： “行嘞！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 时间转眼到了圣诞节前一天。 这天一大早，唐茭就起了床，在屋里忙活，把祭祀要用的物品装好。 又出门取了提前预定了送过来的鲜花，一进门，霄靖川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裸着健硕的上身，下身宽松的休闲裤，头发微湿地垂在额前。 “你醒啦~” 唐茭一笑，把花抱进来，走到霄靖川跟前，踮脚和他唇瓣相贴，亲了一下。 “花送来了，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怎么没一起叫醒我？” 霄靖川神色中带着初醒的慵懒和温柔，嗓音微沙，大掌伸到唐茭的颈侧，指腹摩挲她沁凉的耳珠。 “今天要开好久的车，想让你多睡会儿。”唐茭侧脸贴了贴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之后，都换上了黑色温暖的大衣，准备出门。 霄靖川拉住唐茭，从衣帽架拿下她的红围巾，要给她围上。 唐茭伸手拦了拦，说：“这个太红了。” 霄靖川温柔一笑，“没关系，她也很喜欢红色。” 说着抬手饶了两圈，仔细围到她脖颈上，看着就暖和。 唐茭眼眸弯起，拿过一个灰红相间的围巾，也给霄靖川围上。 “那你戴这个，姐姐看了一定高兴。” 深冬寒风扑面。 今早的天空有些灰沉，似是憋着一场冻雨。 时间还很早，路上的积雪不厚，车行在路上能开得挺快。 路过一家有些年头的零食铺时，霄靖川在路边停了车。 “等一会儿，我下去买点东西。” 唐茭透过车窗，见霄靖川大步走向还未开门的店。 他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从里打开了一个小门。 霄靖川很快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往回走，带着一股寒气上了车。 唐茭疑惑：“买什么了？” 霄靖川把袋子递给她，“糖，她以前很爱吃，原来每年都会带点。” 原来是霄晴曾经爱吃的糖果。 想来现在应该都不好买了，大抵也是这种开了许多年的老零食铺子才会有。 唐茭点点头，打开袋子，想看看是什么糖。 她“咦”了一声，从里面的纸盒子里拿出一颗圆柱形胖胖的糖果。 薄牛皮纸包装的，表面是花花绿绿的喜庆图案，非常老式的包装。 霄靖川启动车，偏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 唐茭摇摇头，浅笑着说：“前阵子见过有人也吃这种糖，还挺巧的。” 唐茭把手上的糖纸剥开，探手把深棕色的糖果抵在霄靖川唇边。 霄靖川薄唇微启，胖滚滚的糖就被抵进了嘴里，浓甜生津，瞬间弥漫到整个口腔。 “甜吗？” 唐茭笑眯眯地说： “我很小的时候也吃过几次，只记得可甜了，糖纸花花绿绿的，我还特地收藏过。没想到这么久了，连包装都没变。” 霄靖川皱了皱眉，说：“太甜了，霄晴嗜甜如命才吃得惯。” 唐茭斜靠在椅背上，看着霄靖川腮帮子抵着糖微微鼓起，一脸被甜得发齁的样子，笑容越发暖融，笑眯眯体贴道： “要喝点水吗？” “不用。” 霄靖川把着方向盘一转，黑色大g匀速驶入京通往鞍城的高速路，“困就睡一会儿。” 唐茭摇摇头，“不困，我陪你说说话。” 结果，半个小时不到，说要陪人说话的唐茭已经躺在放平的座椅上睡着了。 第356章 经过漫漫岁月的祝福 外面渐渐又飘起了雪，将前方的路渐渐覆上一层新白。 宽敞的车内温度适宜，舒缓的纯音乐循环了许多遍。 唐茭醒来的时候，车正好驶入鞍城天寿墓园，沿着盘山道往上开。 唐茭坐起身，望着两边覆雪的高大树木，揉了揉眼睛。 “雪下那么大了呀……” 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霄靖川让唐茭把外套围巾手套都穿上，醒了十分钟神之后，才拎上东西一起下了车。 唐茭抱着花，霄靖川拎着其他祭祀的东西，两人相协着，沿着一阶阶台阶往上走。 “之前我来，都没遇到下雪天呢。” 唐茭一说话，嘴里就升起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她歪头看向霄靖川，神秘兮兮地说：“难道你是雪王之子？你来就下雪了。” 霄靖川脚下一顿，转头看着下巴藏在红围巾里，眼眸弯弯古灵精怪的女孩，直言道： “茭茭，太冷了。” 唐茭噗呲一笑，“下雪天，说点冷笑话嘛~” 她轻快地踩着雪当先往上走，脆声说：“那我再给你换一个。” 唐茭站在高几节的台阶上，抱着花转身，低头看霄靖川： “提问！你知道蝙蝠侠蜘蛛侠超人，为什么都穿紧身衣吗？” 霄靖川：“为什么？” 唐茭拖着声音答道：“因为——救人，要紧！” 霄靖川低头哼笑出声，两步跨到唐茭身前，伸臂揽住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哥哥要被你冷死了。” 渐渐转小的雪花，飘在他们身上，似一起白了头。 …… 天寿墓园是鞍城最好的墓园。 各方面都对得起高昂的管理费，服务非常周到。 墓地里没有半棵杂草、落叶和灰尘，干干净净的。 只有天上飘落的纯白雪花。 浅灰色的墓碑上，美丽明艳的少女笑容爽朗。 十数年如一日。 霄靖川肃然站着，高大欣长的背影如松如山。 “姐，我回来了。” 他看着照片上的霄晴，心中千头万绪，除了这句话，又不知该说什么。 唐茭蹲下身，把美丽灿烂的花束摆在碑前。 “霄晴姐，今年是我和霄靖川一起来看你喔，你亲爱的弟弟回来啦。” 天生柔软的女孩，嘴里絮絮叨叨和素未谋面的姐姐说着话，说一些霄靖川作为沉默内敛的弟弟永远说不出来的话。 一大盆金灿灿的元宝，各种各样的小乐高模型、有趣的迷你纸书，最新款的手机和豪车模型…… 一件件被唐茭摆出来，还仔细介绍了一番。 “这几个乐高，也是霄靖川亲手拼的噢，最近很火呢，可不好买。” “还有这些糖，霄靖川说你很爱吃，我之前不知道，没准备，姐姐这几年馋坏了吧？可不要怪我哟，这次带了很多很多。” 一大盒胖乎乎的糖，摆在了离墓碑最近的地方。 唐茭凑近了，捂着嘴小小声说：“霄晴姐，霄靖川可想你了，他就是不好意思说。” 霄靖川垂眸看着摆满一地的零食玩具，冰冷的墓碑，和笑容乖俏地与他的姐姐如闺蜜般说闲话的女孩。 心里仍残留的寒冷与窒痛，似乎无声无息更消融了一些。 霄家举家出国这几年，每年来给霄晴扫祭的是唐茭。 四年前的这一天，乔森把这个消息告诉霄靖川的时候。 林筱佩看着照片里女儿的墓碑，和形单影只一身黑衣蹲在地上点香烛的唐茭，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唐茭站起身，温柔挽住霄靖川的手臂，看着碑上的照片说： “霄晴姐，霄爸爸霄妈妈都很好，明年他们就会回来看你了，我们一大群人一起来，你可别嫌烦。” 霄靖川低低一笑，“她可不嫌，她最人来疯了。” 两人相携着站在霄晴的墓碑前，说了许多，虽然大多是是唐茭在说。 离开之前，霄靖川深深地望着墓碑上的霄晴，沉声开口： “再等一等，我会让他彻底赎罪的。” 在外面吹着雪冻了两个多小时，骤然回到温暖的车上。 唐茭牙关直打颤。 霄靖川把车内的暖气调得更高，拿起毯子将唐茭裹住，捂着她的手直搓。 唐茭看着霄靖川微垂眉眼，有些沉郁的神色，心里知道他是因为最后说的那句话而思虑重重。 她的少年从7岁开始，就承受了太多太漫长的自责和痛苦，甚至他的高功能情绪障碍也是自那时起，才变得暴烈，难以控制的。 唐茭视线移到霄靖川的胸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锁骨之下有一个轻微的凸起。 她眸光动了动，看向全神贯注给她暖手的霄靖川，轻声开口： “霄靖川。” “——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 霄靖川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微微莞尔： “做什么说得那么严肃。” 唐茭轻轻一笑，探手伸到他的颈间。 细指勾住那根深棕黑色的结绳项链，把藏在衣襟下带图腾的黑色谭天珠拉了出来。 霄靖川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她动作，神情不明。 “还记得我当时说，这是十年前一个姐姐送给我的吗？” 唐茭语气轻柔，嘴角隐隐含笑。 霄靖川疑惑的黑眸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睁大。 “对喔，它是霄晴姐姐送给我的。” 唐茭温柔笑着，把霄靖川脑海中升起的荒谬猜测盖了章。 “消灾除厄、慈悲增长、幸运圆满。” 莹白玉指摩挲着隐隐泛着光华的图腾，唐茭一字一句轻声念着，这颗纯度极高的藏族九眼天珠的寓意。 “霄晴姐偶然赠给我的祝福，经过漫漫岁月，落到了她最最亲爱的弟弟身上噢~” 霄靖川深眸怔怔，眼底隐隐有水光浮现。 “……茭茭，你是说……” 唐茭握住霄靖川的手，将挂在他颈间的天珠抵在他手心。 “我6岁的时候，在医院，有一回贪玩，悄悄溜进了vip病房区。” “霄晴姐姐那时候有些瘦，但是笑容非常漂亮，像仙子一样。我偷偷去见过她几次，她可能见我可爱，跟我说话了呢。” 第357章 困住少年的废墟终于坍塌 唐茭眸中水光闪烁，她握住霄靖川的手。 “你和霄妈妈都没跟我说过，我以前看相册的时候也眼睛笨，没认出来。” “原来，霄晴姐和我生得是一样的病……” 唐茭6岁的时候，是十六年前，那霄晴住院，是…… 霄靖川眼底震颤。 那是两人被绑架救出之后，霄晴被掺在饭中的毒药催发脑瘤急症，进了医院，痛苦地熬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走了。 他眸中一痛，忍不住轻喃：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没有因为我被绑架而中毒，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治好病，健康长大。现在应该已经成家了，或者，自由自在地满世界疯跑。” “是我害死了她……” “不是的。” 唐茭摇头，霄靖川没有流出来的眼泪，被她先流了。 “姐姐不会这样想的，她可喜欢弟弟了。” 唐茭伸手抚摸着霄靖川英俊又悲伤的侧脸，笑中含泪地说： “我和姐姐只说过几次话，但是她提的到最多的就是她的弟弟。” “她说，她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弟弟，超级帅，是个天才，经常酷酷的板着小脸不爱理人，其实可心软了。明知道她总耍人，也会装作不知道，陪她瞎折腾。 她说最喜欢弟弟了，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呢。” 霄靖川微白的薄唇抖了抖，似喜似哭，终是落下泪来，眸中满是少年的惶然。 那是被困在7岁那年的小孩在哭。 唐茭从宽敞的座椅上半跪起身，两手捧住霄靖川的脸，无尽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 她语气放得轻松，眸中星光点点，开玩笑道： “可惜呀，我出了院，没有来得及和7岁超级帅的靖川小哥哥认识。” “只是傻乎乎的，带走了最后一次见面时霄晴姐姐硬塞给我的天珠，她说就是一个小玩意儿送给我玩了，说祝我身体健康。” 她眨了眨湿濡的羽睫，郑重地凝视着霄靖川，说： “一直以来，是霄靖川的姐姐，霄晴，在保佑你喔。” 千疮百孔的废墟，终于彻底坍塌。 炙热的风吹走苍茫的沙砾和阴霾，太阳会重新升起，春芽会在阳光下蓬勃破土。 恍惚间，霄靖川看见了那个被长久困在破旧木屋里，浑身染血的7岁的自己。 他被洗净了一切污浊，回头朝23岁的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童稚的笑容，然后，被霸道惹人烦的姐姐牵着走远了。 唐茭直起身将霄靖川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任由她的少年身躯颤抖着尽情宣泄。 京州的冬天很冷很冷。 但花依旧会开，春天迟早会来。 - “啊~！！！终于考完了！” 万梅梅两手一左一右挂在唐茭和叶雪薇身上，揽着她俩兴奋地往外走。 “走走走！吃大餐去，你们梅梅姐请客！然后我们去唱k！劈酒！” “嗨它个通宵！” 医学系的期末考，江湖人称“最恐怖的学科考试”。 全身都是重点，考到你流泪，考到你精神奔溃。 看万梅梅这个考完之后异常兴奋猖狂的状态，确实是经受了非人的折磨，离疯不远了。 而唐茭和叶雪薇，两个学霸对此并没有太深感触，毕竟她们每天都过得挺水深火热的。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都随万梅梅去了。 先直冲京大附近最火爆的“嘛嘛香”火锅店，猛涮一把热辣辣的火锅，吃得胸膛火热，口舌喷火！ 再杀到隔壁街的“三天三夜”ktv，三个人直接开了一个大包间。 门一关，灯一开，万梅梅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就在灯光姹紫嫣红的包厢里回荡了十几圈。 “哟！哟！如果你还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再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昂～！灿烂的星光昂～！自由地……” 唐茭熟练地抽出两张纸巾，对半撕开，拧成四个耳塞。 两个塞进自己耳朵里，另外两个朝叶雪薇伸了伸。 叶雪薇失笑，也学着她的模样把耳朵堵上了。 两人靠坐在巨宽大的沙发上，拿起椰汁碰了个杯，心情颇舒畅地欣赏万梅梅载歌载舞的表演。 那手脚仿佛要分别离家出走的舞蹈动作，十分摄人心魄，就是那种下一秒脑干就要被跳大神巫师吸走的感觉。 在两位观众的掌声中，万梅梅连飚三首凤凰传奇经典名曲，开了把嗓子。 一转身，却见唐茭和叶雪薇竟然在这成年人的嗨场合里喝椰汁！！！ 还用吸管喝！ 要不是她竭力阻止两人带书，恐怕在ktv看书这种“壮举”，这两人也是能干得出来的。 真是不像话！！！ 万梅梅大手一挥，叫来一打啤酒，起子砰砰砰一撬，三瓶啤酒怼在桌面上。 “来！庆祝死亡期末周结束！干了！” 说完，她一马当前，拿起一瓶酒，仰头吨吨吨喝下去半瓶。 唐茭火锅吃得太撑，刚刚喝了几口椰汁都是为了解辣，这会儿胃里是半点空都没有了。 耐不住万梅梅的死亡射线，只好拿起其中一瓶，抿了两口。 她低头看一眼啤酒瓶，嫌弃地“啧”一声。 真是苦，每回喝都苦得发涩，再怎么喝，都get不到酒精的魅力。 倒是叶雪薇，爽快地也拿起一瓶，平静地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把整瓶都喝完了，比万梅梅还快。 万梅梅一拍大腿，乐道：“可以啊，雪薇！” 她乐得又撬开了几瓶。 “来！咱们三今晚不醉不归！” 到最后，醉是醉了个七七八八，就是这“怎么归”有点麻烦。 唐茭只喝了不到半瓶，虽然酒量差，但目前也只是微醺，人也还清醒。 万梅梅早就抱着话筒醉倒在沙发上了。 叶雪薇还坐着，抱着半瓶啤酒，眼睛木木盯着在放情歌的屏幕，时不时仰头喝一口。 “雪薇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唐茭伸手把酒瓶抢过来。 叶雪薇扭头看唐茭，双颊通红，眼神飘忽，明显是醉了。 见唐茭把她酒抢走了，她也不闹，转回头就去开新的。 动作都不带磕巴的，都不知道这到底是醉得狠了，还是没醉。 第358章 嗨过头!两个醉鬼，一个微醺 那头万梅梅抱着话筒突然抬起手“嗷呜～！”一声狼嚎，翻身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下，开始扭曲爬行。 一边爬一边唱：“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就辣么多——！” 唐茭：“…………” 要不是丢不起这个人，真想报警找警察叔叔帮忙啊。 唐茭把所有酒都抢过来拿远了，用抱枕盖住，叶雪薇失去目标，傻愣愣坐在了地上。 行，暂时消停一个。 唐茭晃了晃也有些发晕的脑袋，撸起袖子，去抓快爬到门口的万梅梅。 这要是让她爬出去了，那真是明天网上都能看见这个显眼包了。 “起来，梅子起来了，地上脏死了。” 唐茭自己也喝了点，手上发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万梅梅拖到墙边靠着，伸手掏出她的手机，对着脸解锁，找人。 “我话筒呢，嗯……我话筒呢？” 万梅梅手摸来摸去找话筒。 一手抱着唐茭的腿，一手抱着墙根的垃圾桶，荒腔走调地大声唱白娘子传奇。 “啊，啊，啊～～啊，啊，啊～” 唐茭第一次感觉如此心累，她拖着腿，艰难翻到备注是“毒舌老哥”的电话，联系上了万梅梅的家人。 十五分钟之后，万梅梅被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脸色阴森浑身还有消毒水味的高大男人拎走了。 当然，唐茭同学迷糊中又不失严谨地请对方出示了身份证。 在男人一脸不耐中，眯着眼辨认出“万游”两个字，才手臂朝门口一伸，放了行。 解决掉一个之后，唐茭感觉酒意开始缓缓上头，眼前的景象开始有细微晃动，像站在湖面上一样。 她一转身，见原本乖乖坐在地上的叶雪薇已经发现了她的藏酒据点，吨吨吨又喝上了。 老天爷。 这平时高冷傲气的人，喝起酒来简直不要太猛！ 唐茭两腿打晃地快步走过去，经过一番角力，把酒抢下，顺便把叶雪薇的手机拿到解锁了。 叶雪薇是家中独女，只能联系她父母来接。 唐茭想到两位在学校颇为严厉的老师，暗暗捏一把汗。 幸好，叶叔叔在电话那头声音挺平静，说十分钟之后到，劳烦唐茭照看。 包间的时间已经到了。 唐茭穿上外套挎上包，再把叶雪薇的包挂到她自己的脖子上。 用力把脸色酡红醉得一言不发的叶雪薇扶了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往外走。 这喝醉酒的人真是死沉，才走到走廊，大冬天的，唐茭已经硬生生折腾出了汗。 “雪薇，你使点劲儿，哎哟，我晕乎了。” 唐茭扛得吃力，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一歪，和叶雪薇一起撞到了墙上。 “嘶……” 唐茭手臂撞到麻筋，一下使不上力，叶雪薇就往下出溜。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死死攥住叶雪薇的手臂。 “你们怎么在这里？！” 马天锡一手把几乎烂醉的叶雪薇拉起来，瞪着两人。 唐茭甩了甩手臂，眼前晕乎乎的。 她用力皱了皱眼，看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噢——马天锡啊？” 视线一挪，旁边被马天锡另一手牵着的。 眯眼，辨认：“噢——小百合啊？” 听这声儿，是也离醉了不远了。 小百合连忙过来，把唐茭扶住。 “唐茭学姐，你们来喝酒呀，就你们两个吗？” 唐茭摆摆手，眼神发直，伸出一根直直的手指：“no！还有一个。” “万梅梅学姐？” “耶斯耶斯。” 唐茭用力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小百合往后张望，没见着人，有点担心：“那万学姐人呢？” 唐茭半靠着她，脚下打软，指着天花板说，“走了，变成福蝶飞走了。” 小百合：“……” 她扶稳唐茭，扭头看向自家男朋友，愁道： “锡锡，怎么办？学姐们都醉了啦。” 马天锡此刻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面目阴沉瞪着满脸酡红，眼神都散了的叶雪薇，掌心用力地几乎要把纤细手臂掐断。 原本浑身无力的叶雪薇吃痛地一皱眉，艰难抬起脖子看向粗暴拽住她的人。 在看见马天锡的脸时，原本面无表情的醉态，露出些委屈的神色来。 “痛……” 马天锡恍若未闻，仍沉着脸死死瞪着她。 “锡锡？你怎么了？” 小百合疑惑地看着神态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马天锡。 “没什么。” 马天锡收回眼，又用力往上一拉像面条直往下滑的叶雪薇。 平日里清冷又傲气书香门第里的大小姐，哪里有过这种荒唐的姿态，他从来都不敢带她喝酒，现在竟然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喝得烂醉！ 马天锡眉头止不住地皱得死紧。 叶雪薇实在是被捏得生疼，她痴痴望马天锡的脸，细眉一蹙，竟然落下泪来，声音细软得可怜。 “你捏疼我了……” 马天锡像被烫到一样，立马松了手。 叶雪薇没了倚靠，一下坐倒在了地上，歪在墙边。 “哎呀！锡锡，你干什么呀！学姐摔倒了，你快扶起来。” 脸上也泛起酡红的唐茭，突然脸一臭，指着马天锡后面的墙壁，附和着骂道： “你这个不长眼的，干什么呢！” “敢欺负仁，我打得你落花流水水深火热热火朝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无辜受骂，无处申冤的墙：…… 马天锡本来见叶雪薇摔了，连忙伸手就要把人扶起来，前面却传来两道他并不陌生的声音。 “在那里！” “小薇！” 马天锡的手立即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腰，看着快步往这边走来的两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女。 叶雪薇的父母连忙把女儿扶起来，见她竟然喝得满面通红，意识都不清了，顿时又急又气。 叶母忍不住轻手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臂，“你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 戴着眼镜，气质颇为沉肃的叶父，却扭头看向了马天锡，目光中如有无形重压。 马天锡空白的脸上，有一瞬的局促僵硬，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叶叔叔，叶阿姨。” 叶父沉声：“天锡，你带我们小薇来这种地方喝成这幅模样？” 马天锡喉咙发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359章 唐哭包 撒酒疯 小百合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打圆场解释道： “不是的，叔叔，我和锡锡是碰巧遇到两位学姐的，她们已经喝醉了。” 叶母将视线转向这个漂亮年轻打扮很潮的小姑娘，疑道： “你是？” 小百合礼貌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锡锡的女朋友，小百合。” “喔……原来是女朋友啊。”叶母这才露出点笑，点点头说。 马天锡顶着叶雪薇父母微妙的视线，微垂着眼说： “叔叔阿姨，你们把她带回去吧，她的同学，我们会负责平安送回去的。” 叶父背着叶雪薇离开了。 马天锡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晦暗情绪难言。 只有唐茭酡红着小脸，挥着手，语调十八弯依依不舍地喊着： “拜拜～～雪薇啊，雪薇啊，有一个姑娘叫小薇啊～” 小百合可算是见识到了盘踞在医学系学霸榜榜首的学姐们的另一面。 她艰难腾出手，推了推魂不守舍的马天锡，“锡锡你怎么又愣神了，不舒服？” 马天锡抬手抹了把脸，说没事。 “那唐茭学姐怎么办？也不知道她住哪。” 马天锡此时心中无端压抑，面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拿她手机，联系那个霄靖川吧。” “霄、靖、川……” 原本靠着小百合，手指伸在墙上挠来挠去的唐茭，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抬起头，大着舌头重复。 清丽酡红的小脸渐渐严肃，涣散的目光凝起小火炬，指着一个恰巧路过的壮实皮衣男，质问道： “你找我的靖川哥哥做什么？你们是不是又要把他逼走！” “你们这些天杀的坏人！”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打洗你！！！” 皮衣男闻声直接一回头。 好家伙！刀疤眉、凶吊眼、大金链、叼着烟。 眼神凶煞煞：“干什么的？” 小百合立马捂住唐茭叭叭叭骂人的嘴，连声赔笑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醉了喝醉了。” 幸好这皮衣大哥人不可貌相，十分大气没追究，只是扫三人一眼，吐一口烟就走了。 小百合刚松一口气。 被捂住口鼻喘不上气的唐茭，挣扎间，两手竟像有记忆般，扣住她的手一扭一转，转眼压着手臂把她摁在了墙上，大着舌头凶道： “嗦！窝靖川哥哥被你们藏哪儿了！” 突然被擒拿的小百合：“…………” 马天锡：“…………” 真是醉鬼难缠啊！ 漂亮的醉鬼也没什么两样！ “霄靖川呢……？” 唐茭眼神已经像叶雪薇一样打飘了。 她兀自又松开手，两手在墙上划啦寻摸，不知道是不是想从墙缝里抠出一个霄靖川来。 “窝辣么大个霄靖川呢？” 说着说着竟然瘪起了嘴，整个人呈“大”字状趴在墙上，嚎了起来： “靖川哥哥，茭茭好想泥哇哇哇哇呜呜呜呜……” “泥快回来哇哇哇呜呜呜呜……” 直接一个水漫金山，哭得走廊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小百合想把唐茭手机拿过来联系人，都完全靠近不了。 谁都不能碰她，一碰就哭着伸手踢腿打人，越哭越凶，打人力气倒是不小。 打完又趴回冰冷的墙面上，沉浸式哭嚎，把ktv的保安和经理都招来了，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 就在小百合手足无措，马天锡头皮发麻的时候。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面沉如水地大步朝这边过来，衣角裹着飒飒森寒，危险地扬起。 马天锡看着面色森冷阴沉无比的霄靖川，感觉整整痛了一个月才好全乎的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几不可察地后退0.5步。 小百合一见霄靖川就像看见了救星，连忙招手： “霄前辈！唐茭学姐喝醉了！” 霄靖川沉着俊脸，直接单手扣住唐茭乱挥双手，长臂一伸把她揽了过来。 “干什摸！放凯窝——” 唐茭骤然被无可撼动的力量制住，扭头就要挣扎骂人，却在天旋地转的视线里看见了熟悉的模糊的脸。 一下不动了，眨巴眨巴眼。 挂在睫毛上的眼泪珠子直往下滚。 樱红的嘴唇抖着抖着如秋风落叶，女孩瘪着嘴角，耸搭着泅红的眼尾，张大嘴—— 马天锡和小百合动作整齐划一地抬手，捂住耳朵。 下一秒，足以穿透整条走廊的高分贝哭声从唐茭嘴里冒出来，红红小小的扁桃体在喉口剧烈震动。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呜！霄靖川哇呜呜呜！！！！！” 唐茭伸长了手臂，像小猴子一样，大哭着直往霄靖川身上爬。 眼皮哭成悲伤蛙，又红又肿，眼泪更是开了闸，沿着眼角哗啦啦往下流，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脸伤心欲绝，眼泪和哭挣出来了的湿汗把头发乱七八糟黏在脸上。 早晨高高兴兴出门考试还漂漂亮亮的女孩，晚上出来玩了会儿竟然变成这样。 饶是霄靖川见过何等的大场面，都被惊住了，以为唐茭在这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双臂一伸，把缠挂着往自己身上爬还呜呜啦啦直哭的唐茭抱稳，一手轻拍着背哄着，森冷利眼却径直射向马天锡。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这时候马天锡已经被眼刀削成一片片的了。 马天锡今晚真是心累无比，他摊摊手，无语说：“喝醉了，哭着找你。” 小百合挽住马天锡的手臂，连连点头，“万学姐和叶学姐都被接走了，我们准备联系你来着。” “不过唐茭学姐会打人，不让靠近。” 一旁的酒店经理抹一把汗，看着面容冷酷气势不凡的霄靖川，低声下气地商量： “先生，这位同学确实只是喝醉了，哭得非常大声，麻烦您这……” 唐茭哭得起劲呢，竟然还能听见有人说她坏话。 她挂在霄靖川身上，两手扒拉着宽阔的肩背，哭得好不凄惨，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肩头泅湿他的大衣外套，含糊不清地嘴里又哭又骂。 “坏仁！都是坏仁！” “呜呜呜坏仁把霄靖川藏起来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还给窝！呜呜呜窝嚎惨啊哇哇……” “窝头痛！头又坏掉了呜呜呜呜呜……” 马天锡眼神麻木，朝霄靖川一耸肩，示意：你看，就这么回事。 第360章 断片 我昨晚究竟干啥了? 霄靖川眉宇间的森冷稍退。 他一手托抱着唐茭的臀，一手轻拍着背，朝马天锡和小百合一颔首。 “多谢。” 马天锡微哼一声，撇开眼没说话。 小百合笑着摆摆手，“不客气，应该的，前辈赶紧带学姐回去吧，哭好久了。” 一旁莫名大气不敢出的酒店经理，也苦哈哈地看着这两尊大佛。 霄靖川点头，抱着树袋熊唐茭转身准备离开。 “啊，还有学姐的包！前辈你拿好。” 高大英俊的男人臂弯挎着一个浅绿色的包，抱着哭声渐小的女孩，往外走。 马天锡和小百合站在走廊，看着两人的背影，扭头无言对视一眼。 “……锡锡，那我们还去你班里的聚会吗？” 马天锡掐了掐眉心，叹一口说：“走吧，他们应该还没散场。”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昏暗的巷子口。 司机许国栋蹲在路边的马路墩子上，听着巷子里不断传出来的“嘟~biu~”“嘟~biu~”欢乐音效，紧了紧身上的厚袄子，仰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时不时抽一口烟。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关了门的店门口摆着一台夹娃娃机，正不断闪烁着彩色的灯光。 唐茭揣着手手，靠在娃娃机上，双眸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里缓慢移动的三角爪。 绚烂的彩灯映在她黑亮的瞳孔里，斑斓的光影一闪一闪落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身上披着霄靖川的大衣外套，衣摆垂到了她的小腿，揣在身前的双手上已经挂着五六个娃娃公仔。 在她全神贯注又有些迟钝的期待眼神中，三角爪抓住了一个可爱的黑白小奶牛。 摇摇晃晃地上升，在最高处惊险地晃了晃，再缓缓移到出口上方。 唐茭眼皮浮肿，晶亮亮的眼眸越睁越大，脸直接贴在了玻璃上。 “哇……” “咚。” 在唐茭小小的“哇”声中，小奶牛精准被投入出口。 霄靖川弯腰把奶牛公仔掏出来，勾着上面的吸盘挂绳，提溜到唐茭面前，晃了晃。 唐茭笑得像花儿一样，小手张开，每个细白的手指几乎都挂着一只小动物。 她翘翘还空着的尾指，嗓音软软沙沙的，慢腾腾地说： “这里，挂在，这里。” 霄靖川长指勾开短短的挂绳，套进唐茭的尾指。 小奶牛的重量坠得细指下沉，她迟钝地勾住手指，挂了好多个公仔的手手又揣在身前，转身又望向娃娃机里“待宰”的可爱小东西。 “再来。” 她扭头望着霄靖川，眼底醉蒙蒙的，语速依旧慢腾腾：“哥哥，再来。” 霄靖川温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喝了酒一直热乎乎的脸蛋。 “好，这次想要哪个？” 天上的月亮不知不觉，被一团飘来的云遮住了一角。 司机老许站起身，跺了跺僵麻的腿，抓着外套紧了紧，吐出一口寒气。 听到巷子里终于传来脚步声，连忙把烟掐了，拍拍身上的烟灰。 转身看见自家少爷横抱着似乎睡着了的唐茭小姐出来。 两人身上一个公仔娃娃都没有，不禁纳闷。 夹了快两个小时，一个都夹不到。 他家老板技术那么差呢？ 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后座的门，等两人上车后，绕到驾驶座，鬼使神差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还闪着最后几下彩光的娃娃机顶上、遥控台上，都端端正正摆满了公仔，而玻璃里面已经空了。 只剩下一只丑不拉几，有好多条触手的鬼畜造型玩偶，明显是遭到了嫌弃，才没被抓出来。 老许不禁心里好笑。 明明快到家门口了，经过这里的时候，这唐茭小姐哭着闹着要下车夹娃娃。 结果，大冷天的玩了两个小时，最后一个都不带走。 纯纯体验派啊这是。 第二天。 唐茭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感觉像有人半夜把她的脑子凿开来，搅了又搅，搅成豆腐脑。 她皱着眼，艰难翻过身，趴在床上直揉额头。 窗帘缝里透出的光已经大亮，霄靖川不在床上了，唐茭眯眼看床头的钟，十点多了。 “啊……” 唐茭宿醉脑壳痛得发麻，捂着头趴在枕头上，闻着里面安神药材绵长的木质香，好半晌，才放下手，趴住不动了。 她断片了。 昨晚的记忆，只停在了她把万梅梅搞定之后，扶着叶雪薇出门，出门之后就一片空白了。 唐茭冥思苦想，最后也只多想起来一小段模糊的碎片，好像是她在看霄靖川夹娃娃…… “什么啊……我昨晚究竟干啥了？” 唐茭有气无力地在床上又趴了好一会儿，才两手一撑想爬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睡衣。 唐茭：…… 她揪起衣领闻了闻，抓一把头发再仔细闻一闻。 突然浑身卸力又趴了回去。 昨晚她吃了火锅还喝醉了断片了，现在她在家穿着睡衣，浑身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是香香的。 霄靖川又给她洗澡了。 而且还是给醉鬼版的她洗澡！ 唐茭都不敢想象，昨晚她断片那么长的时间里，究竟撒了什么酒疯。 还有叶雪薇哪儿去了？ 唐茭猛得想起来，伸长了手在床头柜摸到手机，刚一点开，就看到了好几条不同人的未读消息。 霄靖川上午9点给她留言说上班去了。 十点的时候又发了一条，让她醒了之后去餐桌喝蜂蜜水和吃早餐。 万梅梅给她发了好几条60秒的语音，唐茭一点开就是鬼哭狼嚎的歌声，吓得她猛摁音量键，静了音。 叶雪薇刚刚也给她发了一条，说自己喝懵了，问唐茭和万梅梅昨晚安全到家没有。 最后还有一条，是马天锡发来的。 马天锡？ 唐茭眉头一皱，他们加了微信，但是线上没怎么说过话，都是偶尔他带着小女朋友，硬是在食堂和她们偶遇“聚餐”。 唐茭点进去，没想到竟然是个三十几秒视频，昨晚十一点多发的，下面还发了一个竖大拇指emoji表情。 什么啊…… 唐茭拧着眉点开视频，然后，直接瞳孔地震了！！ 第361章 嘤，我已经是个丢尽脸面的唐茭茭了。 视频开头就是暴击！ 她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鬼哭狼嚎，哭得面红耳赤！ 唐茭甚至都不敢打开声音！ 光是看视频里自己那张得极大的嘴巴，哭得稀里哗啦仿佛死了爹娘的脸，都能想象那声音会有多可怕。 唐茭看得脸色发白，小手颤抖，小心脏发痛，在视频播放到第10秒的时候，狠狠抬手捂住了脸。 谁啊…… 这谁啊！这是哪个显眼包啊！！！ 再联系马天锡发的那个大拇指的表情。 呵，这嘲讽值不就拉满了。 唐茭咬牙切齿地手指猛点几手机，拉黑、删除一条龙。 手机一扔，埋进了被子里。 #宿醉，恨全世界# …… 霄靖川中午回来了一趟。 把还封印在床上不想面对现实的唐茭捞起来。 唐茭喝过蜂蜜水后，浑身无力地歪在霄靖川身上，两眼无神望着盖在腿上的被子。 “头还疼？这副模样。” 唐茭缓慢点点头又摇摇头。 霄靖川捏捏她软乎乎的手掌心，“那起来吃饭？” 唐茭耳朵里听着霄靖川温柔平稳的声音，脑子里就不断循环播放自己趴着墙鬼哭狼嚎的画面。 该不会霄靖川给她洗澡的时候，她也撒酒疯吧？？？？无法想象的恐怖场面…… 她抓起被子捂住脸。 “嘤，我已经是个丢尽脸面的唐茭茭了。” 霄靖川一下没忍住噗呲朗笑出声。 唐茭被子下的动静一顿，嘤得更惨了。 “……你笑我。” 她从霄靖川怀里坐起身，脑袋顶着被子，手脚并用往床的另外一边爬。 “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家了。” 爬没两步，就被攥住了脚踝，往回一拖。 一条咸鱼唐茭茭被霄靖川拖了回去，大半个身体被被子埋住。 霄靖川笑着隔被子覆到唐茭身上，被角掀开，把她的脑袋露出来。 女孩趴在床上，侧脸头发凌乱，一脸看破红尘的生无可恋。 “错了，哥哥错了……” 霄靖川忍着笑把唐茭脸上的头发捋开，低头亲亲软乎乎香香的脸蛋，毫无原则地道歉哄人。 “宝宝很可爱，不丢人，不是笑你，嗯？” 他一边含笑呢喃，一边张嘴吸住脸脸肉，不轻不重地在唐茭脸颊上啃了啃，像是人类看到可爱到不行的小宝宝小猫猫狗狗那样，忍不住想吸。 唐茭被他啃得痒痒，一痒就忍不住想笑，她狠狠忍住了没笑。 扭了扭脸，黑溜溜的眼睛瞥着虚压在自己背上的霄靖川。 “……我昨晚是不是撒酒疯了？” “没有，很乖。” 霄靖川回答得飞快，没有半点犹豫，表情非常诚挚可信。 不过，他脑子里想的是夹娃娃时候的唐茭。 不是在ktv走廊上抱墙大哭的，不是在他背上晃腿嚷着要报警抓坏蛋的，也不是在车上哭咧咧颠三倒四说话，还拍着车窗喊“放我出去”，差点招来交警的。 更不是在洗澡的时候，硬是要玩出满浴室的泡泡，说自己是美人鱼，含着一大口水噗噗噗吐泡泡的…… 当时，唐茭吐完泡泡还开始唱奇奇怪怪的儿歌，“沐浴露和香香皂，今天用哪个好～毛巾浴帽小鸭鸭，水温刚刚好～” 虽然都很可爱，但是某唐宝知道了应该会害羞到顶被子跑。 嗯，选择性回答，不算骗人。 唐茭斜眼看他，目露怀疑：“你憋笑了。” 霄靖川唇角下压，回答：“没有。” 唐茭视线上移，抓住证据：“你眼睛笑了。” 霄靖川眼底的笑敛了又敛，终究没忍住，眸中笑意瞬间满溢。 他软下低磁的声线，搂住唐茭，低笑着哄她： “对不起茭茭，太可爱了，哥哥忍不住。” “不丢脸，非常可爱。” 唐茭心里那些社死的羞耻尴尬，被他一句一句哄得飞走了。 她后仰起脖子，脑袋撞了撞霄靖川的下巴，矜持道： “饿了。” 霄靖川坐起身，掀开被子，修长有力的手臂轻松一抄，把她抱了起来。 “走，洗漱吃饭。” 霄靖川陪唐茭吃过午饭后，又匆匆回了公司。 唐茭脑袋还有些晕乎，瘫在沙发上，一边撸布丁一边看电视。 看着看着，她想到什么，摸到手机，给秦丽发了个消息。 唐茭：秦丽，我之前喝醉酒真的很疯吗？ 这个点，秦丽应该在“斯文”上班，没想到她刚发过去没两分钟，秦丽的电话就拨过来了。 刚一接通，夸张的笑声就直直传了过来。 “哈哈哈！小寸头你昨天又喝酒了？” 唐茭捏着手机不情不愿“嗯”一声。 秦丽笑得更夸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也还行吧，一般般疯吧，我有视频，你想看吗？” 笑成这样，真不像是“也还行”的程度呢。 唐茭凭对面快岔气的笑声都能想象到，视频内容应该不是她幼小的心灵可以承受的。 唐茭直接冷漠三连：“不看，删掉，拜拜。” 在秦丽更浮夸的大笑声传过来之前，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抱着布丁生无可恋地趴倒在沙发上。 唐茭茭，你再喝酒，你就是猪！ 还是在景兰大街上裸奔的猪！！！！ 景兰街，京州这几年最火爆的休闲娱乐中心区，潮人聚集地，每天人满为患。 秦丽打工的纹身工作室“斯文”就在这儿。 在这儿裸奔，属于是重重的毒誓了。 - 大四的寒假，对于很多大学生来说，基本就是一只脚踏出社会，马上要毕业工作了。 而作为五年制本科医学生，大四寒假只是稍作休息，还有无穷无尽的学习实践之路等着他们。 哪怕是本科毕业了，如果未来想成为一名不错的医生，继续读研，乃至读博，基本是必经之路。 唐茭从大四开始就没有再报名参加京大附属医院的学生志愿工，课业任务重，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寒假的学习计划，她也没有排得太满，一是需要休息休息，二是霄靖川回来了！想更多时间贴贴！ 虽然霄总裁没有寒假，但是唐茭茭同学可以自由行动呀！ 第362章 再遇 花店 这天早晨，唐茭吃过早餐之后，简单收拾收拾了家里，学着菜谱做了三盒点心和甜茶，用便当盒装起来。 再回房还化了一个淡淡的妆，换上一身漂亮新衣服（刷霄靖川的卡买的），背上新的gi包包（霄靖川陪着逛街刷卡买的），还有鞋子…… 全身上下，都是霄靖川给她配置的。 唐茭对着全身镜照的时候，心里好笑地挠挠脑袋。 完咯！恋爱脑要长出来了咯！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 雾霾蓝毛线帽，白色宽松外套内搭兔绒毛衣，浅格拼色围巾，粉色小挎包，毛绒绒的雪地靴。 淡妆清丽，看起来温柔又透着点俏皮。 满意点点头。 好看的，唐茭茭！出发！ 唐茭拎着袋子装好的便当盒，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之前有好几次，霄靖川都想把唐茭掳去公司陪他，可惜小唐医生那段时间沉迷课题无法自拔，只能仰头亲亲，安抚久久不愿意出门上班的男人。 这是唐茭第一次到霄誊公司去，偷偷的，谁都没告诉。 今天天气蛮好，晴空万里没下雪，除了冷没啥毛病。 唐茭心情愉快地拦下一辆的士，上了车。 在距离霄誊总部大楼还有4公里的时候，车身突然剧烈一震，熄火停了。 唐茭本来听着歌看窗外的风景，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紧张地前后张望，以为撞车了。 “师傅，怎么了？” 司机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他明显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车坏了，我马上下去看看。” 车确实坏到家了，要等拖车来拖。 司机师傅十分不好意思地又跟唐茭道歉，还主动免了唐茭的车费。 唐茭拎着便当，走上路边，只能重新叫车。 这里刚好是在跨江高架桥上，那冰冷刺骨又凛冽的江风，感觉能把人脑门给刮平了。 唐茭拉起围巾挡住脸，低着头顶着嗖嗖冷风，快步往前走，先下桥再说。 果然，一走下桥，起飞的头发就落下来了。 唐茭轻吁一口气，抬手把差点被吹飞的毛线帽往下扯了扯。 “唐小姐？” 一道迟疑的，异常粗哑难听的男声从前面传来。 唐茭一抬头，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高瘦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真的是你。” 对方一笑，缓步走过来。 他的眼睛狭长，头发及肩，皮肤很苍白，衬得一身丝绸黑衣非常打眼。 唐茭眼神有些疑惑的陌生，在扫见对方手上一丝不苟的白手套时，才从记忆里翻出来这么个人。 富茂市场遇到的那个低血糖。 “您好，这么巧。” 她疏离又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 白胜一笑，侧身指指往前十几米的一间花店，说： “是很巧。” 白胜走在前面，摘下挂在店门口“休息中”木牌，推开门。 “请进。” 唐茭站在外面没动，往里看了看，说： “您店里休息，是有别的事？其实上次只是碰巧，不用放在心上的。” 白胜低头笑了笑，才说：“我没什么事，花店开着只是消遣，平时也没什么客人。” “上次唐小姐拒绝了我加个联系方式道谢，既然今天有缘又碰到了，就请收下吧，一束花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权当让我了了这桩心事，毕竟唐小姐，救了我一命。” 白胜身形瘦削，但看着并不孱弱萎靡，发而体态和打扮都透着一股精致绅士感。 见他说道这个份上，唐茭也没有再推拒，抬脚走进了这家店名为“白”的花店。 和寻常的花店不同，它里面更像是一个略有些闲散随意的养花室，一排排花架错落地摆放着，里面每一盆花都开得非常娇艳，种类也挺多。 不过扎成花束的展示花却并不多，只在进门左边的两层小架子上摆着，包装的造型倒是都很好看，看得出来，设计花束的人品味不错。 “请随意看看，如果有喜欢的，不要客气，请尽管说。” 似是为了让唐茭更自在，白胜说完之后，抱着一盆花走到操作台上修剪，没再过多搭话。 唐茭对花没什么研究，叫得出名字的花更在少数，不过既然进来了，看一看倒也不耽误事，可以给霄靖川选一束最漂亮的。 她在这不大不小的花店里浅逛了起来，绕过一个绿植爬架，被颜色非常特别的花吸引了视线。 花瓣繁复大张，深浓的黑紫色，花心的圆孔又渐变的一点红，开得非常浓烈诡谲，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悚然感。 艳丽又危险。 “这是黑色曼陀罗。” 白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花架的另一边，介绍道。 曼陀罗…… 唐茭知道这种话花，但没见过这种颜色的。 医学上，曼陀罗是有毒的，特殊处理后，能产生强烈的幻觉和过敏反应，也能药用，有麻醉镇静的左右。 唐茭不自觉远离了半步。 白胜看见了，笑了笑，“不用担心，比起它的艳美诡靡，黑色曼陀罗的毒性其实不值一提。” 他说着白手套像抚摸情人一般，捻住开得最艳丽的一朵，“它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话音刚落，一声根茎崩断的微弱脆响。 那开得最好的一片黑色花瓣，被他扯了下来，捏在套着白手套的指尖。 他看向唐茭，期待地问： “唐小姐，要选它吗？我可以为你设计一个最艳丽的花束。” 唐茭脸上僵了僵，果断拒绝：“不用了。” 不知为何，她直觉地不喜欢这个花，总感觉透着不详。 虽然不太礼貌，但是觉得晦气的花，还是离远一点好。 她转身，径直走向角落的一束雏菊花，伸手取出一朵，说： “我就选这个了。上次的事，也请白先生不用再挂在心上。” 白胜的视线落在唐茭指节的单支雏菊上，半晌才淡笑着问： “只要这一支吗？唐小姐实在太客气，可以多挑挑其他的。” 唐茭点点头，“雏菊就很好。” 她看一眼时间，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您的花。” 唐茭晃了晃指尖的雏菊，意思很明显，不会再收再多的谢礼。 “那好吧。”白胜遗憾道，“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唐小姐要去哪里，需要我开车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不远。那就这样。” 唐茭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往门口走。 把白胜那句没说完的“好吧，唐小姐请慢走，再会”甩到了身后。 白胜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指尖缓慢碾动，黑色花瓣沁出黑紫色的汁液，染脏了白色手套。 “还真是……防备心很重啊。” 他无所谓地笑笑。 像是结束了一场突如其来可有可无的串场小游戏，扯下脏污的手套，转身回了里屋。 第363章 探班 唐茭从花店离开之后，重新打了一辆车，在上午10点到了霄誊总部大楼。 高耸入云的建筑，数不清楼层，无数的落地玻璃窗在光线下反射出粼粼光线。 周围来往都是步伐匆匆的都市白领，抱着笔记本或者公文包。 男士西装西裤皮鞋，女士正装过膝裙高跟鞋，浑身透着干练的精英气质。 零下大冷的天，他们似乎都感受不到冷。 毛线帽、大围巾、厚外套、雪地靴，还有口袋里的暖手宝，浑身从头武装到脚，保暖措施一流的唐茭，心里暗暗佩服。 可真厉害啊。 特别抗冻，是精英打工人特有的属性吗？ 等上班了，冬天一定要选加大号的白大褂，这样方便里面多穿厚厚的衣服，抗冻是不可能抗冻的。 唐茭挪动一小步，对上大厦的落地玻璃，里面完整映出她的身影。 捋捋头发，扯扯帽子围巾，很好，满意！ 唐茭拎着便当袋子，往正门走去。 正面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站着两个身体高壮挺拔的迎宾保安。 不知道她走过去会不会被拦下来呢？应该不会吧，也还是有个别人没穿正装的呢。 唐茭心虚地攥紧手里的袋绳，微低着头，余光瞥着两个目视前方一脸严肃的高壮保安，悄步往前走。 三步、两步、一步。 幸好她顺利过了旋转门，没被拦下来。 不然悄咪咪来探班，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得让人来领，也太逊了。 下一步目标：悄悄溜上霄靖川的办公室，给他一个惊喜嘿嘿！ 霄誊大厦一楼的大厅非常宽敞，天花板极高，装修明亮时尚，低调中透着壕气，感觉在这说句话都能有巨大金钱味的回音。 唐茭第一次对霄誊集团的实力，有了直观的认知。 光是这座大厦的一楼大堂，就已经秒杀了那些玛丽苏电视剧了。 唐茭走到前台，看向其中一个空闲中的前台，轻笑着询问： “你好，我找霄靖川，请问可以怎么上去呢？” 还没有进过职场的唐茭茭同学，发出了菜鸟般的天真疑问。 方小莹抬眼一看是个年轻漂亮有些学生气的女生，脸上倒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自从年轻有为英俊多金的霄总归国上任之后，暗地里闻讯而来，想要拜访攀关系或者攀高枝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 霄总刚上任没几天，就有一位自称是岳氏集团董事长千金的女人来了，三两句话外加一个名牌包包唬住了新来的前台妹子，给她放行直接上了顶层。 结果，不知那女人上去之后做了什么，不到2分钟就头发凌乱挣扎着被保安扔了出来，那个前台妹子也再没出现过。 行政部也都收到了总裁秘书办张奇张秘书的提醒，没有预约的霄总访客，一律不能擅自放行。 要是再把闲杂人等放进去，碍了总裁的眼，那她们就都得下岗了。 经过这几个月，几位前台应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娴熟，一只苍蝇都没误放过。 方小莹挂起专业且公式化的笑，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唐茭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抱歉，我没有预约，可以麻烦问一下吗？我叫唐茭。” 面前这个年轻女生很有礼貌，说话温温和和的，比之前那些眼高于顶趾高气昂，恨不得把手指头指你脸上的什么千金什么大老板都好多了。 方小莹于是态度更好了，浅笑着说：“请稍等。” 唐茭便耐心等着她打电话，今天早上霄靖川出门的时候有说上午有重要的会议，她不想现在给他打电话打扰。 至于前台，那肯定是没办法直接联系总裁，都是先打给秘书处的，不巧的是，张奇也参会去了。 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男秘书，对方听到“唐茭”这个名字之后，搜索了一番最近三个月总裁的行程和商业往来，都没有这个名字。 方小莹挂断电话之后，浅露遗憾道： “不好意思女士，总裁正在会议中，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啊……”唐茭正想再问什么，一道年轻的女声插了进来。 “又是找霄总的？” 林思怡手上拎着四杯热咖啡走过来，视线直白扫了一眼唐茭的打扮。 “是的，不过这位女士没有预约。”方小莹点头，笑着闲聊，“林秘书你下来买咖啡啊？” 李思怡不置可否地颔首。 如今她是总裁办的秘书，跟这些一楼看大门没前途的前台是完全不同的阶层，她们对她客气巴结再正常不过。 她扭头看向唐茭，没什么情绪地说：“跟我来吧。” 说完，没等唐茭反应，踩着高跟鞋往左走。 叫李秘书，那应该是跟张奇同部门的，正好可以带她上去。 唐茭心里一喜，朝方小莹点头谢过之后，拎着东西跟了上去。 旁边的朱丽丽侧身过来，怼怼方小莹，“诶，那李思怡是一年前进咱公司的吧？” “是啊，怎么了？” 朱丽丽掩着嘴说：“你是不是傻啊，她现在都不爱搭理我们，你还笑脸相迎的。” “啊？”方小莹摇摇头，“我就顺口闲聊么，之前不也这样。” 朱丽丽无语：“你真是迟钝啊，自从总裁秘书办扩编，她从行政部被选进去之后，见了咱们哪回不是用鼻孔看人，以前还会给我们带咖啡呢，啧啧大变脸。” “还好吧，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不过——” 方小莹是个直肠子，看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她看着两人往左边走的背影，疑惑道道： “她是要把人带上去吗？不好吧，要是……” “嗐！”朱丽丽一摆手打断她，肯定道： “她肯定不会带上去，估计还会耍人一把。” “啊？为什么？！”方小莹惊讶。 第364章 夜店精神小伙搭讪 朱丽丽见左右没有来咨询的人，捂着嘴说： “上次那个被放上去的什么千金，上了顶楼之后，就是她见人家气势十足身份不一般，直接问都没问就把人领进总裁办公司了。 据说还被秘书长批了一顿，好悬才没被开除。 现在，让她再看到这种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勾搭霄总的，指不定想使点什么坏，正好撒气呢。” 朱丽丽仿佛福尔摩斯附身，指着大厅左边说，“你看你看，把人带那儿去了。” 余光扫见旋转门上走过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连忙站直身挪回工作岗位。 “来活儿了，不说了。” 另一边，唐茭被李思怡领着走到了大厅左边的休闲区。 她随手一指沙发，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麻烦你先在这坐着休息，等一下吧。” 唐茭谢过之后，把装着便当的大袋子放到透明茶歇桌上，坐下来。 李思怡扫一眼唐茭的包和身上的衣服，眼里闪过嫉妒。 就在这等着吧你。 她扯了扯嘴角，拎着咖啡，姿态昂扬地踩着高跟鞋刷卡进了乘梯区。 这里面的人都是一副精英派头呀，真厉害。 唐茭感慨地收回眼，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周围。 旁边是一家咖啡店，里面有高脚桌，外面还摆了好几张欧式纯黑色小圆桌，店里的客人无一不是对着笔记本敲键盘打电话，手边摆一杯咖啡。 每个人都非常忙碌的样子。 只有唐茭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悠闲晃脚脚，好奇地观察上班族。 过了一会，她看看时间，过去15分钟了，刚刚那位李秘书一去不回。 可能是霄靖川还在开会？ 唐茭今天心情好得很，半点不着急。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唐茭双手撑着沙发，屁股往后挪了挪，舒服地半靠在沙发背上，从包里掏出一本人体解剖小册子，翻看了起来。 从大一时就养成的习惯，只要闲着没事，唐茭在哪儿都能揪住碎片时间学习。 包包里经常装着不占位置的笔记本、小册子，有时间就拿出来看。 这本人体解剖图册，她已经看过不下五遍，上面满是骷髅头和骨头架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娟秀的标注笔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唐茭抬起头扭头往电梯口张望了两眼。 好久啊……是不是忘了？ 唐茭摸出手机，给霄靖川发了条消息，刺探“军情”。 霄靖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项目总监一脸紧张地对着屏幕汇报被毙之后改了第五版的方案。 桌面上的手机手机亮了。 他一眼看见发信人，直接伸手点开。 茭茭宝贝：你开完会没有呀？小猫探头gif. 俊冷的面容一柔，长指轻点回复：“应该还要一个小时。” 在场襟危坐冷汗涔涔的人，惊讶地发现一整个会议里，要么蹙眉一针见血挑错，要么听得面无表情仿佛所有人讲的是垃圾的boss竟然笑了！ 正在汇报中的项目总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原本越讲越小的声音，顿时抑扬顿挫起来！ 其实并没有在听的霄总，看着自家宝贝发过来的消息，突然眉梢一扬。 茭茭宝贝：好喔，你先忙，结束了告诉我呀。 霄誊总部大楼门外，一辆荧光绿的超跑嚣张地开过来，停在门口。 戴着墨镜的青年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中指把墨镜往下一扒拉，抬眼看了看高耸的霄誊大楼，吹了个口哨，抬脚往门口走。 一身浮夸至极的打扮，大皮草外套，花衬衫，渣男锡纸烫，满身大链子和耳钉。 这造型应该去夜店跳脱衣舞，而不是出现在这严肃的正经的充满科技与金钱味道的霄誊大楼。 门口的两人保安不住侧目，暗中瞥了他好几眼。 他毫无格格不入的自觉，随手把车钥匙抛给迎宾，吹着不成调口哨的走了进去。 刚走进旋转门，裤兜里的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接通，吊儿郎当开口，一边往里走。 “喂爸，我在京州啊。什么瞎跑，我就来霄誊看看，找我亲爱的堂哥给我安排安排。” “采购部那破跑腿的活儿，你竟然忍心让你儿子去干！我干不了！谁爱干谁干！” “不是吧爸，你怎么又拿停卡说事，停了你转天不还得给我开，瞎折腾什么呢……” 大堂休闲区里。 唐茭靠在沙发上，看见霄靖川很快发来的“你来了？”唇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那么敏锐，这都能发觉。 她两手捧着手机，指尖欢快轻敲，想着该怎么回复好再糊弄一会儿，余光扫见旁边有一道身影坐了下来。 这本没什么奇怪，这儿本就是公共休闲区，可是旁边这人似乎坐得太近了，骚里骚气的男士香水味实在是过于浓烈，像是腌入味了。 唐茭微蹙着眉侧开身，扭头看向旁边。 一下就被对方耳朵边五颜六色的一排耳钉扎了眼。 “嗨达令～” 眼前这位穿着打扮十分五彩斑斓的青年笑着展开手掌，朝唐茭这边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眼下两团看起来历史颇为悠久的青黑黑眼圈十分突出。 唐茭秀美疑惑地蹙起，她扭头往身后看，没别人。 “达令～就是你，可爱的小美女。” 青年翘起穿着粗略估计有十个洞的破洞裤的腿，左臂搭在唐茭身后的椅背上，眼睛闪着感兴趣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唐茭。 唐茭深感不适地脚下用力，平移着往旁边坐开了一个位置。 “我不认识你。” “启明，可以叫我启哥。” 霄启明手一撑，倾身又凑过来，单手抓着皮衣衣襟抖了抖，十分刻意地露出手腕上的名牌腕表，然后朝她伸出手： “现在不就认识了。” 这似曾相似的感觉怎么回事…… 唐茭的嘴角好悬才忍住没抽搐，拿起册子隔开他的手，淡声拒绝： “不用，不想认识。” 谁知这人也是个没眼力见加耳聋的，不停凑过来。 “不要那么冷漠嘛，在这等人？想找谁，哥哥可以带你上去。” 霄启明潇洒一笑，低头扫见她册子里人体图，吹了个十分不正经的口哨。 “医学生啊？小美女在哪个大学？” 他完全侧过身来，手肘撑在沙发背上支着脸，大开大合翘着腿抖脚，脸上勾起明目张胆又下流的笑。 “小医生需要一些优秀的肉体模特，来提供医学参考和实践吗？让你充分了解人体的奥妙～” 第365章 踢到铁板 这个陌生男人说的话不仅失礼，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更是完全超出了搭讪的范畴，妥妥是低俗恶心的性骚扰了，甚至还侮辱了医学生。 唐茭眼底浮起冷然，唰地收回手，把册子合起来。 才冷着俏脸，平淡开口： “好啊，你打开浏览器，输入联系网址。” 霄启明喜出望外，没想到随便遇到的冷面俏丽小美女竟然那么会玩！还有这种y，连个人网页都有。 “好哇！”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苹果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框，十分兴奋地说： “来，网址，哥哥准备好了。” 唐茭眼底划过讥诮，樱唇开合：“3w.codac.org” 霄启明舔了舔唇，跟着快速输入后，迫不及待地点击搜索，脸上的淫\/邪几乎要藏不住。 这小美女的主页会是什么尺度的呢？19x？该不会是视频吧？ 啧啧啧，应该是欲盖弥彰的擦边纯欲风，这种肯定适合她。 霄启明胯下发热，眼底的欲色，被脑子里的幻想勾得越发露骨，将那张年轻清秀的脸撕开，熏染得无比丑陋恶臭。 如今的网速非常快，打开一个网页，所需额用时不会超过2秒钟。 而2秒钟之后，霄启明脸上的笑容，顺利转移到了唐茭的脸上。 “……人、人体器官捐献？？？！” 霄启明脸上的震愕，像是一块快烤热沸腾的石头，被北极寒冰水迎头痛呲，再遭受寒铁重锤一击。 狠狠裂开了，石块齑粉扑簌簌从脸上剥落。 不仅胯下x欲全无，还凉凉生风，幻肢痛。 唐茭气势凛然地站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居高临下俯视着面色别扭的青年，白皙姣好的脸上，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嫌恶： “不是要为医学贡献肉体吗？我很期待尽快在冰柜里看见你。” “你！” 霄启明脸色极剧变幻了好几下。 他豁然站起身，脸上假作的潇洒瞬间变成被戏弄的气急败坏，他气得歪起嘴角吹开额前的锡纸烫，粗眉倒拧，眼睛凶恶地眯起。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竟敢戏弄本少爷。” 他恶狠狠地捏起拳头，一把抓住唐茭的脖子上的围巾想把她揪起来，手臂高高扬起。 唐茭早有心理准备，双手立马扣住他的手腕，正要用力转臂一扭，把这脏手卸了。 “住手！” 一道裹挟着万钧暴怒的森冷熟悉男声传过来。 霄启明拳头收势不及，就感觉肩头遭遇碎骨般的重击，整个人被直接踹飞了。 “砰！”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在光可照人的欧洲大理石瓷砖上快速滑动，最后撞在墙边才止住力道。 霄启明痛得弓成虾米，啐出一口血沫，他头抵着地板想撑起身，大声痛岔着气骂道： “他、咳他妈的，谁！” “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敢打——” 嘴里的话，在看见站在戏弄他的婊子身边浑身煞冷的霄靖川时，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山鸡。 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霄靖川伸臂揽住唐茭的肩膀，冷厉如冰刀的视线落在霄启明身上。 而一路惴惴不安悄悄跟在张奇后面的林思怡，在看见这一幕时，脸都白了。 “堂、靖川哥……” 霄启明简直难以置信，他瞪大了眼，挣扎着想起身。 唐茭也惊讶地扭头看霄靖川，这个家伙竟然是他的堂弟？ 张奇临场反应极快地转身，让保安和工作人员疏散无关围观人员。 会出现在这儿的，基本都是霄誊的员工，即使心里好奇地抓心挠肝，也没人敢留下来看铁血冷酷总裁的热闹，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生怕走在最后一个，触了boss霉头。 霄靖川掌心安抚地捏了捏唐茭的肩膀，声音却冷如极地寒冰，砸向霄启明。 “你刚刚在做什么？” 霄启明浑身痛得要死，脑中一时混乱无比，简直搞不清楚这个状况。 他只是顺手撩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妹而已，这事儿他还干得少吗？谁让她嘴这么毒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戏弄挑衅他。 他看向霄靖川自然且占有保护欲十足地揽住对方的姿态，谁能想到这死丫头等的竟然是他这冰山堂哥！ 霄启明脸都白了，不仅是痛的。 虽然是堂兄弟的关系，但霄靖川在他们同辈眼里，从小到大都是最恐怖的存在。 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相貌、智商、家世，样样都是顶级开挂的，而且性格冷冰冰，还从小练武。 平时跟他们这群亲戚小孩的关系都不亲近，但也没有交恶，前提是万万不能惹到他。 小时候表叔家的二胖撩闲，拿去世两年的霄晴开低俗玩笑，被9岁的霄靖川直接上门打断了一条腿和一根肋骨，掉了五颗牙。 表婶在边上都哭晕了，最后表叔一家也愣是一声不敢吭。 当时霄启明抱着游戏机去找二胖玩，正好看见了，回家做了三天噩梦，从此看见霄靖川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当然，作为机智的，从未触过堂哥霉头的亲堂弟，他在霄靖川面前还是能搭上几句话的，所以才会大摇大摆地跑来，谁能想到…… 自己一来就招惹了他的妞！ 二胖那杀猪般的痛嚎声犹在耳边，霄启明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扶着痛得没有了知觉的左臂，踉跄着站起身，连忙解释： “哥、哥，这是个误会！” “误会？” 霄靖川眉目森冷，薄唇如刀： “误会你就可以在霄誊的地盘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真没有！哥，哥，我就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霄启明微弓着身，哆哆嗦嗦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连声解释，“不信你问她，我真什么都没干啊！” 他看向唐茭，着急道：“美女——” 话刚顺嘴出口，就感觉身上一刺，连忙改口： “这位女士，求你说句话，我没做什么冒犯你的事对不对，刚刚就是个误会，我连你一根毫毛都没碰着哇！” 二胖的童年惨境在他脑中无限循环播放，还自动替换成了霄启明自己的脸。 霄启明急得简直想给唐茭磕头喊姑奶奶了，真是流连不利，踢到铁板。 第366章 霄总的女朋友 唐茭冷眼扫着和方才的嚣张流氓样判若两人的青年，反手攥住霄靖川搂在肩上的大拇指。 扭头看霄靖川，语气天真中带着点微妙的告状： “他问我，要不要欣赏他的肉体，充分了解人体的奥妙。” 霄靖川此刻的脸色十分“温和”，他扭头盯住霄启明，缓声： “很好。” 这踏马的！ 就是自己要不好了！ 霄启明急火攻心，恶向胆边生，怒指着唐茭骂道：“你他妈的！别胡说！” 霄靖川抬起手，两根长指往前曲了曲，瞬间有两个极为高壮的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像拎鸡崽一样，把霄启明架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霄启明两腿在空中乱蹬脚，感觉再用力点，他那破破烂烂的破洞裤都得扯烂了。 “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这里的副董！！你们敢这样对我！” 霄靖川冷声：“把他送到最大的澡堂干一个月的搓澡工，不干够时间不准出来。结束之后扔回江城。” 堂堂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公子哥，跑去公共澡堂给人搓澡，说出去他也不用活了！ 霄启明徒劳无功地胡乱挣扎：“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爸要是知道了——” 霄靖川冷嗤一声，“如果霄荣不会管教儿子，我不介意亲自替他管教。” 霄启明浑身僵住，瞬间像被扼住了咽喉，脸上又惊又惧再不敢说话。 像一条烂海带一样，被保镖飞快拖走了。 霄靖川侧头看唐茭，见她脸上带笑没被影响，捏了捏肩膀，“怎么来了不提前告诉我。” 语气温柔含笑，跟方才森寒雷霆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唐茭眉眼弯起，小手卖乖地扯扯他的西装下摆，小声说： “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没想到遇到这事，差点先把他惊吓了。 霄靖川低笑一声，长臂下滑，径直牵住乖软白腻的柔夷，带着唐茭转身。 张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觉拎上茶歇桌上大大的便当袋，跟上。 走没两步，唐茭看见了杵着的林思怡，停下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帮忙传话。” 本就神色惊惶的林思怡，脸色瞬间唰一下，比办丧的白布还白。 唐茭一愣，“怎么了？” 她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霄靖川黑沉充满威慑的视线扫过林思怡，后者顿时抖如筛。 “霄、霄总……” 霄靖川漠然收回眼，冷声扔下一句“处理”，揽着不知所以的唐茭走了。 留下收到命令的张奇，和几乎要哭出来的林思怡。 “奇哥，奇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没有预约，我没做错……” 张奇叹一口气。 前台，等霄靖川牵着唐茭进了专属电梯，朱丽丽一直屏着的气才敢放松。 她死死掐住方小莹的手臂，压着声音无比激动：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牵手了！竟然真是正宫娘娘微服私访来了！幸好我们方才没得罪她……” “总裁直接一脚把那人踹飞了，真帅啊……那腿比我命还长。那么年轻多金，没想到已经有主了。” 方小莹点头：“好男人都是不流通的，早早就被预定了。” 朱丽丽哽住：“……” 说的也是哈。 电梯直达顶层，早就收到风的秘书办的人探头探脑，用余光偷瞄，想看看让总裁突然中断会议下楼接的是何方神圣。 “叮！”电梯门开了。 众人只见平日里冷酷无边铁血无情看谁谁倒霉的boss，此刻脸上勾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长腿一抬，牵出一个清丽标致身材娇小的漂亮女生。 女生看着年纪挺小，杏眼细眉鼻儿俏，有股清冷纯然的气质。 她嘴角抿着在陌生环境里有些害羞的笑，又透出乖乖的甜来，莫名就让人觉得这是被宠得很好的小女孩。 站在身量欣长高挑气质冷冽的boss大人身边，娇俏依人，竟然十分般配。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事，boss连迈腿的步伐都迁就着女孩儿，明显放慢了！ 两人往总裁办公室走，总裁微侧着丰神俊朗的脸，微微低头，对女生低声说着什么。 那温柔含笑十分宠爱的放松神情，放眼全公司，有哪个好命鬼见过？！ 无声的沉默在四周蔓延……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这还是那个冷酷铁腕冷若冰霜，经常冷声吐出“废物”两个字的霄总吗？！ 等两人彻底进了总裁办公室，这边死一般的沉寂，才如同水砸进了热油锅，滋啦炸响起来。 众人捡起惊掉的下巴，纷纷掩嘴议论。 有人小声问：“我天！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们总裁已经有对象了啊！我靠了，那表情看没有！简直怀疑我眼花了！” “这，哪儿来的小女朋友……是不是哪家的小千金啊？看着还是个大学生咧。” “没见过。嗐老板年纪也很小啊，比咱们都年轻，同人不同命。” “就是普通女朋友吧，像这种又帅又多金的顶级金龟婿，哪能没几个莺莺燕燕。” 说这话的女人被旁边的人猛拍了一记，“要死啊！说这些，一楼刚刚发生的事没听说啊！” 上班时间溜号八卦顶头上司的人，瞬间一哄而散。 总裁办公室内。 唐茭一进门就好奇地打量霄靖川平时工作的地方。 黑灰色调冷硬的办公室，十分宽敞，曜黑色透着冰冷光泽的办公桌大得离谱，墙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 唐茭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清冷好闻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裹住。 结实的臂膀有些用力地将她勒住，耳际脸侧埋着一个短发痒人的脑袋。 唐茭侧脸看像大型犬黏人一样在肩头蹭的霄靖川，不由心里软绵绵，甜笑着： “怎么了呀？” “……充电。” 低醇的嗓音抚在耳边，“小坏蛋，终于肯来公司看我了。” 莹润的耳珠被含住，轻轻啃噬着。 唐茭被痒得直缩脖子，半扭过身来，仰头温温软软地说：“之前赶实验事情太多了嘛，这不就来啦。” 霄靖川垂眸笑看着她，俊逸的眉梢微扬，意思是就这样？ 唐茭秀美的唇角翘起，心领神悟地转过身来，踮起脚伸手搂住男人的脖颈，樱唇微启主动吻住了浅色薄唇。 几息之后，她退开半寸，羽睫轻扇，表情纯美动人 霄靖川单掌搂住细腰，脖颈往前微倾半寸，刚拉开的距离又化为零。 “不够。” 唇瓣相贴着呢喃，视线极近地相对，带着低磁又霸道不满足。 唐茭乌黑水眸眨了眨，小手在结实修长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细腻的指腹蹭到了男人的耳垂。 柔软的唇瓣动了动，微微侧头，幅度更大地吮住了男人的下唇，轻软的可爱的几下含吻。 然后，湿软的舌尖羞怯又大胆地沿着缝隙探了进去。 先是沿着齿列笨拙舔动，再调皮地往里探，触到强忍着蛰伏许久的饿狼，瞬间被捕获。 唾液暧昧搅动的水津声，在冷冰冰无机质般的办公室内啧啧湿响…… 第367章 谢谢宝宝，下次可以更多。 虚虚揽在腰后的手臂越收越紧收紧，唐茭被搂得几乎要脚尖离地。 良久，双唇缓慢地分开，牵出一道银丝，最后断开沁凉地黏在湿润的嘴角。 唐茭微喘着抬眸看着俊颜勾人的男人，软黏开口：“……够了吗？” 霄靖川喉结溢出分外勾耳的低笑，低头在唇角一啄，细细地舔掉那透明水色，黑眸中幽深无比。 “谢谢宝宝，下次可以更多。” 含笑低沉的嗓音，透着暂且餍足的慵懒，听得唐茭差点腿都软了。 两手收紧，努力勾着霄靖川的脖子说：“我做了点心和甜汤……” 她话刚说完，扭头左右看了看。 嗯？我便当袋呢？ 门外，张奇拎着烫手山芋般的便当袋子僵站着，像极了敬事房的太监，恨不得自己是聋的传人。 这敲门的手，是万万不敢伸啊！ 唐茭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给霄靖川投食。 “你尝尝这个，我摘了院子后面的樱花，照着食谱做的。” 霄靖川低头咬了一口抵到唇边的樱花糕，自是一顿搂着女孩一顿赞美。 唐茭这才想起来问：“我这样突然跑过来，有没有耽误你工作？” “当然没有。” 这会儿心情极佳的霄靖川，宛如一个美人在怀从此不早朝的昏君，早忘了自己把开到一半的会议暂停改期的事情了。 手臂一伸，把脱了外套只穿兔毛衣软乎乎的唐茭搂坐在怀里，五指插进乌黑散发着清香的发间，缓慢摩挲。 “如果你每天都在，哥哥效率会更高。” 唐茭眼眸亮晶晶的，唇角高高翘起，娇憨憨地说： “本来可以更早到的，路上的士师傅的车坏了。” 霄靖川眉头一蹙，圈着她的手腕摩挲，“吓到了吗？” “有一点点。”唐茭点点头。 “不过司机师傅更加吓到诶，一直给我道歉，还免了车费。” “然后我在高架桥上，风超级大，帽子都差点吹飞，而且那么冷的天，竟然还有人不少人在江边钓鱼。” “就凿了几个冰洞在那儿钓，简直就是用生命在钓鱼……” 唐茭在亲近的人面前非常放松的时候，会像这样变成一个小话痨，这个属性基本没人知道，属于是霄靖川限定版。 霄靖川眼底噙着笑，摸摸她的毛线帽，兴味十足地听着。 “那花呢？” 他下巴朝桌上那支小雏菊一点。 “喔花呀，好巧，我从桥上下来的时候遇到上次那个低血糖，你还记得么？然后他有一家花店就在那儿，说是谢礼嘛，硬要送我花。” 唐茭垂眼玩霄靖川的领带夹，一边说： “不过，我老感觉他奇奇怪怪的，所以拿了一支就跑了。” 霄靖川眉心微微一蹙，少顷，仰脸亲亲她。 “喜欢什么车？安排个司机，以后出门让司机送你。” 唐茭笑了，手指玩儿似的抓抓他的头发，“哪要那么夸张，我好奢侈。” “要的，这样我放心。” 唐茭被大掌不轻不重地掌住脸颊，揉了揉，“嗯？” 杏圆的黑眸眯弯成小月亮，嘴巴被际的嘟起，商量道： “那开学了，你还和我一起出门么？” 霄靖川好笑道：“当然，我不在，他才派得上用场。” “那好喔，你给我挑一辆酷酷又漂亮的。” 唐茭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别扭什么我不能花你的钱云云的，只要霄靖川在她身边，他想为她做什么，她都会很高兴地乖乖接受。 霄靖川思索一番：“兰博基尼好不好？有一款新车造型很不错，我让张奇给你发几款图片，你选选。” 唐茭没意见地点点头。 她对车没什么爱好，当初也就那辆霄靖川经常带她兜风的哈雷重机她会好奇地摸摸，觉得超酷。 时间临近中午。 张奇把临时通知加量双份的boss定制午餐，目不斜视地送进来后，又火烧屁股关上门走了。 惹得唐茭瞅了他几眼，“张奇脖子扭了？一直歪着。” 霄靖川了然，随口胡诌：“可能撞门框了。” 两人一起在总裁办公室用饭，有唐茭陪着说说话，霄靖川多吃了不少。 “方才那个人，是霄荣的儿子？”唐茭问。 “嗯。”霄靖川没什么情绪地点头。 霄荣，表面上是霄靖川的亲叔叔，背地里是有血海深仇的狡猾的敌人。 唐茭意会地伸手握住霄靖川的手背，无声安慰。 霄靖川拇指微动，覆住她的指尖，笑了笑：“没事。” 转而淡声辣评：“霄启明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缺心眼草包，跟他爹的满腹心眼比不了。” 唐茭噗呲一笑：“看出来了。” 那人其实五官相貌不错，但是眼下两团经年累月的青黑，让他看起来就精神污浊，更别说那浮夸的打扮和流里流气下三滥的行事做派了。 唐茭左眉毛俏皮地挑起，放下筷子曲臂比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自信道： “你没来他也打不了我，他体格很虚，我能撂倒。” 霄靖川被逗得好笑，捏捏她的细胳膊，顺势就给唐茭说起了防身术。 这几年，唐茭在穹森没白锻炼，学得都是霄靖川根据她的体格力量精心选的内容，再让乔森交给她。 以强身健体和巧劲制敌防身为主。 霄启明那种年纪轻轻就夜夜笙歌掏空身体的草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唐茭反杀不是难事。 所以她在那种情况下，才敢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 “今年春节，冬阳说计划去哈市滑雪，月底的时候，想去吗？” “好呀！秦丽还没给我说呢。” 一说这个唐茭眼都亮了，立马点头如捣蒜地说要去要去。 第368章 林秘书被罚 饭后，两人在办公室内的休息室里一起睡了一觉。 下午，吃饱睡醒精神头十足的霄大总裁，心情愉悦地坐在在桌前工作，唐茭就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小腿抬起来，悠闲地晃悠。 她随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诊疗椅上的谎言》，讲心理学的，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连霄靖川什么时候起身走过来了都不知道。 唐茭把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扬起脖子问：“你要出去么？” “一个视频会议，大概一个小时回来。” “好喔，我看这个，好看诶。”唐茭朝他晃晃书的封面。 “这个作者的书都很不错，都在书柜第三层左边。” 霄靖川揉她脑袋笑着说，“要是无聊了可以去8层的娱乐区，我找人陪你去。” 唐茭蹭蹭他脑袋，小手爽快地挥挥：“不无聊，你忙去吧。” 小眼神一直往书上瞟，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呢。 霄靖川弯腰捏着她的下巴故意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很大的嘬声。 “一会儿有人送下午茶进来，要想我。” 唐茭手掌撑着下巴，啃着指节痴痴笑了，故意拖着嗓音挤兑人：“谁是粘人精喔~” 霄靖川笑容轻松恣意，屈指在秀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刮，站直身，毫无负担地承认： “我是。” 把唐茭甜得，人都走了，她还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来回打滚，差点一骨碌滚下地。 “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心的敲门声。 唐茭一骨碌从沙发爬起来，捧起书一屁股正经坐好，捋了捋乱乱的头发，才开口：“请进。” 门被打开，好巧又是那个帮她传话的女秘书。 李思怡有些局促地拎着巨大的点心盒站在门口，扯着笑说：“唐小姐，霄总安排的下午茶送到了。” 唐茭连忙放下书，招呼她进来。 三层点心盒，拿出来摆了满桌。 金黄香酥的小面包、精致香甜的小蛋糕、酸奶、水果、连香香辣辣的鸭脖、毛豆都有…… 主打一个中西混搭，全方位满足唐茭茭的口味。 唐茭微微咋舌，霄靖川这是要喂小猪呢。 她拍拍身侧的沙发，抬头朝林思怡，邀请道：“太多了，坐下来，一起吃点？” 林思怡连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 唐茭也没勉强，“那就谢谢你帮忙送过来，还有上午的事情。” 谁知林思怡听了更紧张了，她脸色有些发白舔了舔唇，犹豫再三，突然朝唐茭90度鞠躬。 “对不起！请唐小姐大人有大量，我不是故意的。” 把一头雾水的唐茭，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等等等等，不要这样。” 林思怡抬起头，见唐茭惊讶地闪开了，表情不似作伪。 这大半天忐忑不已的心放下一半，她直起身，微低着头，抬手在眼角处拭泪。 唐茭有点尴尬，“怎么了，突然……” “唐小姐，上午我不是故意没汇报的，因为您这边没有预约，公司有严格规定的，当时霄总还在会议室，所以……” 唐茭这下听懂了，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是我没预约，你们按规矩办事是应该的。” 可林思怡却依旧沮丧地紧紧捏着双手，泫然欲泣地说：“张秘书说，这次要记我的过失，还要扣半个月工资。” 其实，张奇原话是这样的，他当时神情责备： 前台说是你把唐茭小姐领到休闲区等候的，为什么上来没有汇报，你不能直接汇报霄总，还不知道给我发消息确认吗？ 没有预约不是理由，如果\\u0027没有预约不能会见霄总\\u0027是不变通的铁律，你还让访客在下面白等了一个多小时？ 林思怡当然不能这么跟唐茭说。 既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还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正好可以卖卖惨，免得总裁一个不爽直接把她开了。 要是她能开口把自己的惩罚免了就最好不过了，半个月工资够她买一个包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这里没别人看见，她先保住这份工作要紧。 林思怡两手交握在身前，一副非常害怕又懊悔的样子，见唐茭没说话，正要再大鞠一躬。 谁知唐茭竟然又坐下了 ，她思索着点点头： “啊……既然这是张秘书的处理结果，那肯定也是按你们公司规章处理的。” 见林思怡抬眸紧张地看着自己，唐茭小手摆摆宽慰道： “你放心，扣半个月工资已经可以了，我不会再多说什么的。” 林思怡眼里即将浮起的笑，顿时僵住。 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我没有担心你嫌责罚少啊喂！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之后，林思怡死死捏着空掉的点心盒，重重踩着高跟鞋往秘书办走。 吴昊楠迎面看见她手里的盒子，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推了推滑下鼻梁的圆框黑眼镜。 “思怡姐，原来在你这啊，吓死我了，我说怎么转个身不见了。” 林思怡面无表情地把盒子往他身上一怼，径直回了工位。 吴昊楠疑惑地晃了晃分量很轻的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懂了：“原来思怡姐顺手帮我送进去了啊。” - 这个寒假，唐茭过得可舒心。 没有打工没有医院实习没有做不完的课题，陀螺转了将近4年，终于可以停下来，修修零件，歇回儿气。 每天睡醒了，就是晃晃悠悠撸撸布丁，看看书，偶尔找秦丽玩。 还和放假回来的陈米栗、方晓敏、林浩杰等人，也就是当初景盛的小伙伴们约着聚餐了。 那天，霄靖川临时有走不开身的工作，要稍晚一点到，司机把唐茭送到景盛一中附近的餐厅，刚下车就被陈米栗冲过来抱了个满怀。 “唐茭！！！想死你了！你怎么又漂亮了！” 张雅、方晓敏拎着当初她们经常一起喝的奶茶走过来，笑着和唐茭抱了抱。 唐茭特别开心：“想你们了～想你们了～张雅你留长头发了，真好看！” 她们三个人的大学都不在京州，离得远，平时也就偶尔寒暑假回来，能聚聚，一年见个一两回。 而且这几年那个情况，曾经最主心骨的主角不在，聚多了反而触景伤情。 这一次可不同了！ 陈米栗激动地探头左右看，“川神呢？川神呢？” 唐茭还没说话呢，一辆车停了过来。 “川哥！！！我最敬爱的川哥！” 人未至声先到，林浩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车上传过来了。 第369章 叙旧 景盛小分队 林浩杰、肖佳成、廖凡，三人从车上下来。 各个看起来都成熟了不少，当然一开口还是过去那个味儿。 “唐茭，怎么就你？！我那么大一个川哥呢！” 陈米栗大笑着挤兑林浩杰：“被你吓跑了呗。” 唐茭直笑：“他临时会议时间延长了，要晚一点。” 林浩杰大遗憾：“嗐大忙人了，还以为能第一时间给我川哥一个爱的拥抱。” 肖佳成赏他后脑勺一个大比兜，“靖川会给你一个黄金右脚，回味一下当年。” 顿时，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哟，都到那么早。” 秦丽挽着齐东阳，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一行人一起进了霄靖川安排的包间，你一句我一句话说个没完。 “哎一晃好几年了，跟做梦一样。”林浩杰喝一口酒长声感叹道，“幸好终于回来了。” 他们当初只知道霄靖川父母出了很严重车祸，生死未卜，举家出国求医了，其他内情并不清楚，唐茭也没说。 廖凡拿酒杯碰了碰林浩杰的，“一会儿别提这些。” “知道知道。”林浩杰摆手应了。 唐茭看一眼手机，“他在路上了，还要5分钟。” “那上菜吧。”齐东阳摁铃叫来服务员，让他们可以开始上菜。 菜刚刚上齐，霄靖川就被服务员领着进门了。 他站在门口，头顶几乎要顶到门框。 长身玉立，肩宽挺拔，面容俊朗深邃，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大衣脱下了挂在手肘上。 比四年前成熟锐利了许多，连更英俊深邃了的相貌都充满了内敛的攻击性。 众人看得都有点愣神。 直到，霄靖川嘴角勾起一个放松愉悦的弧度。 “不认识了？” “川哥！！！” 林浩杰一搁酒杯站起身，大嚎道：“你怎么不仅更帅了，还又高了啊！” 都说“男二十三窜一窜”，合着就他高三之后就停止了生长！ “浩杰，你这嗓门倒是一点没变。” 霄靖川这句轻松熟稔的话，惹得林浩杰差点眼泪喷薄而出，他“嗷”一声跑过来，一把抱住霄靖川。 “川哥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肖佳成和廖凡也笑着走过来， 和霄靖川哥俩好地碰了碰拳，撞了撞肩。 “没赶上给你接风洗尘。” 廖凡依旧戴着眼镜，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寡言，十足的理工男气质。 霄靖川爽朗一笑，伸臂在他肩头抵了一拳，“我等你们天南地北到齐了，估计得在机场等上十天半个月。” 惹得屋里一伙人直笑。 肖佳成兴奋地蹦起来，揽住几人撞了一下。 “咱201终于聚齐了！” “那是！咱可是景盛f4啊！”林浩杰豪迈一挥手拍他一记。 唐茭看着四个勾肩搭背热热闹闹的样子，视线凝在霄靖川爽朗放松的笑容上，忍不住眼眶微微湿了。 旁边的方晓敏安静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唐茭和她对上眼，忍不住破涕而笑。 她真高兴，今天真的真的非常高兴。 霄靖川走过来，见唐茭眼圈红红的，俯身搂了搂她，低声：“怎么了？” “没什么，高兴呢。” 唐茭吸吸鼻子，拉拉他的袖子，让他坐下来。 周围一大桌子的人，全都一副“哦哟~哦哟~眼睛要亮瞎了”，笑而不语的揶揄表情。 霄靖川随手把西装扣子解开，浑不在意地安抚般揉揉唐茭的脸坐下，外套十分顺手地披开盖在她腿上。 秦丽撑着下巴看得有趣，手肘怼怼旁边剥花生米的齐东阳。 齐东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乐了。 把花生米塞秦丽嘴里，欠欠地说：“亲爱的，你又不怕冷跟个小火炉似的，我可比你还怕冷。” 他故意没放低音量，惹得其他人意会直笑。 “凡哥，我也冷！” 林浩杰浮夸地扒住旁边廖凡的外套，作势要剥下来。 廖凡宁死不屈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本正经道：“施主自重，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肖佳成拍桌狂笑。 林浩杰，卒。 “靠！你们一个个的都背着我有对象了！” 对着熟悉的小伙伴，唐茭可不像当初那样容易害羞了，她在桌下伸手牵住霄靖川的手，十指相扣，理所当然道： “唉呀，不要太羡慕啦~” 说着，把服务员盛好的热汤转到林浩杰面前，“浩杰来，冷就多喝点热汤。” 全场唯一单身狗——林浩杰，再卒。 席间，大家聊起毕业之后的打算。 “唐茭虽然没那么快毕业，以后不用说肯定是唐大夫！” 林浩杰喝得有点微醺，一个个数，“咱川哥就更不用说了，霄总裁大忙人。” 霄靖川摇摇头，无奈笑道：“要是我爸肯回来，我还有希望能闲快闲快。” 唐茭扭头撑着脸，看着他俊朗分明的侧脸直笑。 这半年霄爸爸恢复得不错，复健已经能站起来慢慢走了，不过他和霄妈妈估计是觉得在国外还挺清闲自在，一直拖着不愿意回来。 有一回还装病说又坐不起来了，两人被来巡房的正义的医生先生直接拆穿了。 那天晚上视频过后，把霄靖川整抑郁了，高大的男人埋头抱着唐茭撒娇，“宝宝完了，哥哥要在霄誊干到死了。” 惹得唐茭想笑，又只能咬唇忍着笑哄。 如今，整顿后的霄誊集团内部稳定，发展越来越快，国际市场稳步拓宽，只要霄晟这个灵魂主心骨回来，继续掌控大局是很轻而易举的。 毕竟他正值中年，雄鹰展翅之期远远未结束，谁知这雄鹰已经想原地退休了。 唐茭很是担心，等霄晟恢复到能自由行走了，他和林筱佩说不定直接手牵手周游世界去了。 那她的靖川哥哥可真就是地里苦哈哈的小白菜，自己挖坑自己栽了。 齐东阳知道好兄弟这几年国内国外都忙得堪称“不成人形”，闻言乐了。 “霄叔和筱姨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霄靖川无奈点头。 唐茭愁道：“靖川都想安排专机直接把他们接回来了，结果霄妈妈撺掇着霄爸爸装病哦！” “噗哈哈哈哈！兄弟你完了。” 家业有自家老爸勤勤恳恳扛着的预备役人民警察齐某人，狠狠幸灾乐祸了。 第370章 以后越来越好! “诶东阳，你是要当人民警察了吧，准备在哪个片区？”林浩杰问。 “是。”齐东阳看一眼秦丽，笑容直白，“应该去中心区，景兰大道那块吧。” 唐茭秒懂。 她放下嘴里啃着的香酥肋排，笑眯眯睇着秦丽揶揄道： “秦丽，你高兴不高兴？” 秦丽眼儿一飞，扔下瓜子壳，脸上笑着呢，嘴里还不忘挤兑： “我高兴什么，他估计就是想去把斯文端了。” 齐东阳一把搂住她，勾着笑：“别在这儿诋毁人民警察昂，我是去维护公众安全的。” 眨眼之间，他们即将要完成从学生到真正走进社会的成年人的转变。 除了霄靖川在国外用两年时间超神般拿到了最高学历，早早提前步入了职场，以及，唐茭五年制+读研，以后依旧是学生的身份之外。 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做好了步入社会的准备。 齐东阳是光荣的人民警察，秦丽继续当她喜欢的纹身师。 方晓敏实现了她高中时的想法，马上要成为一名教师。 张雅和肖佳成进了金融行业，目前都在不错的企业实习。 陈米栗考了导游证，进了旅游行业，说以后可以到处旅游免门票，而廖凡会成为工科工程师。 林浩杰果然按他当初开玩笑的，打算回来继承他爸的店铺，不对，现在已经发展成一间不大不小的超市了。 高中和大学的时光，就像教室书桌上摆着的一本书，看着很厚很厚，要很久才能读完。 其实，被风一吹，唰唰唰唰，就翻完了。 时间真是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唐茭环顾桌上笑容满面谈笑逗趣的小伙伴们，一张张褪去稚气的脸，见证了无法抵挡的岁月变化。 但幸好，总有一些没变的东西。 比如，他们之间纯粹的友谊。 比如，在身边的爱人。 到最后，基本上各个都喝了不少酒，林浩杰太兴奋喝得最多，这会儿都快钻到桌底下了。 只有胃不好被管住的霄靖川，和怕自己又撒酒疯的唐茭一滴没喝，齐齐炫饮料。 两人当东道主，把所有人叫代驾的叫代驾，找人接的叫人接，全都安全送走了。 月亮在清冷的夜空中皎皎发光。 唐茭和霄靖川手牵着手，踩着雪在寂静无人的路边散步，留下并行的两排脚印。 司机老许远远以龟速开着车，跟在后头。 “好开心喔～” 唐茭脑袋一侧，靠在霄靖川的肩膀上，“靖川哥哥你开不开心？” “开心。” 霄靖川眸光温柔，缱绻握着唐茭的手。 “那真是太好啦！” 唐茭的笑容，如星光般灿烂。 她兴奋地抬起戴着毛绒手套的左手，朝向夜空，仰头脆声道： “以后我们每一天都会那么开心！” “不对，应该是每一天都会前一天更开心！越来越好！” - “喂～靖川哥哥，我一会儿就出发啦。” “嗯嗯，司机到了，二十分钟后，你就能看到美丽可爱又大方还带了香喷喷烤红薯的唐茭茭！爱你哟～mua！” “布丁回去回去，姐姐要出门了，你回去玩球球。” 唐茭肩膀夹着电话，两手拎着东西，脚下熟练勾起胖乎乎的布丁放回门内，屁股一拱把门关上，出门了。 一辆酷炫的浅粉色兰博基尼超跑，侯在门外路边。 唐茭顶着细雪小步跑过去。 司机连忙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唐茭一溜烟坐了上去。 霄誊大厦门前。 “林叔，今天也不用等我，我晚上和霄靖川一块儿回去。” “好的，唐茭小姐。” 唐茭拎上东西，下了车。 一转身，却见门口那儿不知怎的似起了争执。 门口的两个保安伸手拦着一个穿黑色厚棒球服背着黑背包还戴个鸭舌帽的人。 “唉说了我不是来偷拍的，不能看我带个相机就不让我进去吧。” 听声音是个女的，短发女人。 高大壮硕的保安伸着手臂，不卑不亢道： “不好意思女士，公司有规定。麻烦您提供一下您预约的拜访对象，或者方便的话，让对方下来接一下。” “我这——” 对方似乎语塞了一下，双方僵持住了。 一个硬想进去，一个不让进。 “哎……我又不是狗仔，也不是危险分子，你们这……” 唐茭越走越近，耳朵尖八卦地竖得高高的，余光瞟见女人的侧脸。 圆脸、黑框眼镜，看着大约二十六岁左右，身前挂着一台看起来就挺高端的相机。 有点眼熟…… 唐茭忍不住侧过脸，不太礼貌地直直盯着对方的脸端详了几秒。 真的感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唐茭细眉微微皱起，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过来，两人一下对上了眼。 唐茭脑子里突然灯泡一闪，想起来了！ 那天对她来说实在太特殊了，想忘记都很难。 唐茭挂起浅笑，在对方思索的表情下，试探着打招呼：“记者姐姐？” 话音刚落。 李由乐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瞪大了眼，激动地指着唐茭直点头。 “啊——！你是那个抱着雏菊花的小女孩儿？！！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啊！” 唐茭彻底笑了，“是我，姐姐你记性真好。” 门口的两个保安面露犹疑，其中一人恭敬地问道： “唐茭小姐，您认识这位？” “对的。”唐茭点点头，温和地问：“我可以带她进去吗，只在咖啡厅那儿坐坐。” 保安对视一眼，果断让开了路。 李由乐心里一喜，拽了拽背上的背包，跟着唐茭进去了。 一楼大堂的休闲区咖啡厅里。 唐茭点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冰的推给李由乐。 大冬天都喝纯冰美式的狠人。 李由乐把相机取下来，小心地放在桌边，这才仔细看着唐茭，表情十分感慨。 良久，她伸出手，有些郑重地自我介绍道：“李由乐，蓝星财经记者。” “唐茭，大四医学生。” 唐茭和她握了握手。 正经不过三秒，两人忍不住又都笑了。 第371章 转机出现 就在这时，唐茭的手机响了。 是霄靖川的电话。 唐茭这才想起来自己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连忙接通手机。 “宝宝你人呢？” 霄靖川低沉好听的声音直直传出来。 对面的李由乐眼神一动，露出些揶揄，低咳一声，低头喝咖啡装耳聋。 唐茭眼里不自觉露出甜蜜的笑意，小声说： “靖川哥哥，我遇到一个认识的姐姐，在楼下咖啡厅呢，晚一点点上去喔。” 唐茭放下手机后，一抬眼就被李由乐的视线锁定。 她手肘撑在桌边，表情有些揶揄又莫名带点严肃，语气慎重地问： “霄晟霄董事长的儿子，霄靖川？你们还在一起对吗？” 唐茭有些莫名，点点头。 当初高考结束时，围在校门口采访的记者里就有李由乐，唐茭还蛮惊讶，她连自己当时抱着的是雏菊花都还记得。 李由乐瞬间有些激动，一把抓住唐茭的手，压低声音讳莫如深道： “那 4 年前霄董事长那场车祸，你也清楚对不对？！” 李由乐的手刚刚一直握着冰咖啡，所以现在覆在唐茭的手背上，很冰。 这种冰，不知怎么的，随着李由乐的话，一路沿着唐茭的手臂窜到她的心脏。 让她心口发凉。 当年那场车祸媒体大肆报道了半个月，举国皆知。 唐茭不确定李由乐的“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也猜不出她今天跑来霄誊的用意是什么。 唐茭睫毛微颤，掩下眼底浮起的戒备，抽回手，状若不懂地问： “由乐姐，你的意思是……” 李由乐看看左右，手肘撑在桌子上，凑近了一些，黑框眼镜下黑亮的双眼直直盯着唐茭，声音压得更低： “那场车祸很可能不是意外。” 唐茭瞳孔骤然一缩。 李由乐看见了，心底松了一口气，“霄靖川知道对不对。” 不是疑问的语气。 唐茭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掐住虎口，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由乐姐，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看出唐茭的防备，李由乐转身把挂在椅子上的背包拿到前面，拉开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压在桌面，两指抵着推到唐茭跟前。 “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史万彬！ 唐茭眼底的震惊再也掩盖不住，遽然抬起头，急声反问： “你都知道什么？！” 至此，双方初步知道了对方的一些底细，撤下了一些防备。 李由乐把史万彬的照片收回来，继续压着声音说：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我怀疑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并且，当年那个轰动全国的绑架案，我也怀疑……” 唐茭嘴唇泛白，拳头随着李由乐的话，越攥越紧。 “现在这家伙死了——” 李由乐皱起眉手指点点照片上的人，认真地说： “不管他的死是不是意外，这些事情，我希望都能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今天来就是想看有没有机会能见到霄靖川，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唐茭眨了眨眼，勉强收住了情绪，压着嗓子说：“请等一等，我打个电话。” 她声音沙哑，拿起手机的时候，甚至有点发抖。 唐茭站起身走到无人的角落，焦灼地啃着指节十分紧张拨通了霄靖川的电话。 “喂宝宝。” “霄靖川……” 她听见霄靖川的声音，刚一开口，紧张得发颤的声音就控制不住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霄靖川豁然站起身，一边沉着脸大步往外走。 “茭茭你怎么了，别哭。” 原本拿着几份合同准备找霄靖川签字的张奇迎面感觉一阵黑色飓风从身边唰过，反应过来是自家 boss 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转身快步跟上。 唐茭站在咖啡厅的角落，焦灼着不住原地打转，她擦擦因为过于激动紧张溢出来的眼泪，控制住情绪，哽咽着说： “史万彬，史万彬，我们可能能找到证据了……” 不到一分钟，霄靖川就到了楼下，身后紧跟着张奇。 他伸手一把搂住等在咖啡厅门边神情紧张焦灼的唐茭。 唐茭双手死死抓住霄靖川背后的衣服，她现在很紧张、很难受，甚至是说不出的害怕。 一场场丑恶的阴谋和谋杀，可能终于要在她面前揭开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一想到霄靖川一家曾经遭受的事情，唐茭就难受得心痛，又害怕最后李由乐找到的东西不是证据，让霄靖川空欢喜一场。 “霄靖川、霄靖川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她说……” “没事，有我在，没事的茭茭。” 霄靖川大手牢牢掌住唐茭的后脑勺，轻轻哄拍，声音沉稳有力地安抚女孩过于紧绷的情绪。 张奇已经从咖啡厅把李由乐请了出来，一行人避开人多的地方，从总裁专用电梯直接抵达办公室。 门被紧紧锁上，百叶窗全部拉下。 四人围坐在总裁办公室内的小型会客厅里。 “说吧。” 霄靖川握住唐茭冰冷的手，眼眸微沉地看向李由乐。 李由乐看着比四年前成熟锐利许多的霄靖川，轻出一口气。 “先说好，我不是刑侦口或者社会新闻的记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财经小记，这些东西只是出于个人的好奇心查到的，如果你们之后要用，也请把我排除出去。” 她说着拉开背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沓照片。 她首先摆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叫陈勇康。” 照片里的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头发半黑半白，微眯着的眼睛很黑，眼尾有许多超出年龄的深深的褶子，显出忠厚老实的苦态。 霄靖川下颚遽然一紧，他当然认得这个人。 当年造成京江高速入口惨烈车祸的货车司机。 唐茭敏锐地察觉到霄靖川的情绪波动，另一只手无声覆在他的手背上。 李由乐语速平稳，带着播音主持工作者特有的字正腔圆。 “他是一个货车司机，家住京州最北边的梅花村，他是我们村的，人很老实勤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生病的妻子。” 她顿了顿，抬眼看见霄靖川微冷但依旧克制平稳的表情，这才继续说： “四年前那场车祸，他当场死亡，调查结果是疲劳驾驶在行车过程中睡着，致使车辆失控，而他车上装的是严重超载的大型建材。” “但是据我所知，他压根就不可能疲劳驾驶。” 第372章 真相，近在眼前 李由乐抬眼见其他三人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解释道： “别这么看我，我们村就指甲盖那么大，互相都认识。” “陈勇康在村子里风评很好，开了20年货车，跑长途拉货赚钱养家，给村里人都顺路拉过东西搬个家什么的。 他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干活很勤恳，又非常听妻子的话。 因为太多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车出事故的新闻，他妻子天天念叨不准疲劳驾驶，所以他接活从来不会连续开车超过4个小时，车上甚至还放了个大公鸡定时闹钟，声儿贼响。 大公鸡一叫，他就找地儿停车休息，村里人都知道。 有人叫他赶时间夜里帮忙多拉一趟长途，给加钱，他都会拒绝，说安全第一，有命在才能挣钱养家。” “当时调查结果出来，说他在京江高速来回连续跑了三天三夜，运西瓜、运饲料、运建材什么都有。他老婆在家直接哭晕过去了。” 李由乐长吐一口气，说：“一个坚持了20年不开疲劳车的人，突然疯了一样，连续三天在同一条高速上来回拉货。” “我觉得很蹊跷。” 屋内一时间很安静，唐茭看向霄靖川。 “继续。”霄靖川沉声。 李由乐在陈勇康的照片旁边，放下史万彬的照片。 “那段时间，陈家人都闭门不出。直到两个月后，我放假回了趟家，偶然看见了这个人。” “当时是下午，农忙时节村里人都下地去了。他站在陈家侧边的巷子口，给了陈勇康的妻子王芬一个黑色的行李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王芬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了，都是钱，就用手机拍了照片。” 她说着又摆出一张照片。 一男一女站在巷子里的阴影处，相对而立。 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手提行李袋，敞开里面红彤彤都是毛爷爷，而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对着这些钱，表情很凄苦。 霄靖川伸手捏住这张关键性的照片，眼底浓黑翻涌。 “说来也巧，我曾经跟着老师参加过江城一个政企合作项目的发布会，正好见过跟在霄荣身边的史万彬。” 李由乐抬眼视线扫过几人，继续说道： “从明面上看，陈勇康是害得霄董事长重伤濒死的元凶，而史万彬身为霄荣的心腹，竟然时隔两个月偷偷摸摸送来了大笔现金，这怎么都不合常理。” 张奇接话：“所以你继续调查下去了？” 李由乐有些无奈地点头，“职业病，好奇心太重。” “我拉上我姥姥去了陈家，我姥姥爱唠嗑人缘好，说着说着陈勇康年迈的老母亲就开始掉眼泪。” “她说儿子在那段时间总是神情非常紧张，因为儿媳妇的病情一直在加重，家里攒了三年的治疗费都还没攒够，直到有一天他说有人给他介绍了生意。” “生意……”唐茭呢喃重复。 “嗯，没说是什么生意，那之后没几天他就出事死了，再多的那老人家就不知道了，她似乎也不知道那笔钱的存在。” “又过了没多久，就听说他们要搬家了，那天晚上，我悄悄拦住了陈勇康的妻子，软磨硬泡，她最后只给我说了一个名字\\u0027老棍\\u0027，说完就泣不成声，痛骂着什么该死的生意，明明是骗人的买命钱，直接又哭晕过去了，后来我再没见过陈家人。” “老棍是谁。”霄靖川沉声追问。 “当年陈家人离开了，我打听了老棍曾经是梅花村里无亲无故的混混头子，十几年前失踪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李由乐搓了搓脸，声音有些自嘲地说： “不瞒你们说，新闻里说你们举家出国求医了，当年我握着这几张照片，实在没胆子报警，怕惹祸上身。” 霄靖川微垂下眼，没说话。 她吐了口气，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摆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瘦骨嶙峋头发掉光的中年男人，他的脸颊、眼窝严重凹陷，一看就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老棍。我是直到3个月前才在村子里见到他的，肺癌末期，回来落叶归根的，现在已经走了。”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混黑社会的，后来得罪了人被打断腿，仗着认识的混混无业游民多，就做起了人脉生意。” 她的表情有些怅然：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说我的来意之后，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情的发展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李由乐拿出了她的相机，摆在茶几上，点出一段视频。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莫名的紧张和笃定，这会是最关键的证据。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小小的相机屏幕。 最开始的几下晃动之后，镜头里出现了一间家徒四壁破旧发霉的房子。 画面正中间是一块连褥子都没有的旧床板。 一个病入膏肓的瘦得像骷髅的男人，穿着旧棉袄躺在上面，盖着破旧的薄花被，看起来整个人只有薄薄一片，胸腔的位置凹塌下去，又缓又重地起伏呼吸着。 他半阖着浑浊的眼，干枯起皮的嘴唇微动，艰难地说着话。 “……十六年前，有人找到我，让我帮忙找两个背景简单干净、胆子大的人干点活。” 十六年前。 这句话一出来，除李由乐之外的三人，顿时面色大变！ 唐茭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抓着霄靖川的手臂往他身边坐了坐。 霄靖川神情沉沉如水，直接抬臂紧紧揽住她的肩。 唐茭能感觉到他浑身崩得非常紧。 真相，近在眼前了…… 她扭头继续看向屏幕里那个只剩几口气的男人。 老棍看着镜头外的李由乐递出来的史万彬照片，微弱点点头。 “对……是他。” 第373章 证据 昏暗的破旧小屋里，漂浮着许多浮尘。 老棍躺在简陋无比的床板上，凹陷的眼眶里浑浊眼珠望着虚空，干裂瘪缩的嘴唇缓慢开合。 “本来干我们这个的……只管介绍人，具体要干什么事从不过问。” “可是那两混小子贪心、胆子大，又偏偏还知恩图报，顾念我这个瘸腿……” “他们给我打电话说……那人让他们干的是天大的买卖，绑架一个大富豪的儿子，赎金1个亿，事成之后给他们500万现金。” 霄靖川宽阔的脊背紧绷如山，搁在膝盖上的手掌握拳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500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但这个事情太大了，他们两个小混混哪里拿得住……我当时有些后悔，想开口让他们别去…… 可他们非常兴奋，还说事成了要分我50万……我只能提醒他们凡事留一手。” 老棍说话非常艰难，一直断断续续的。 喉管里的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嗬嗬作响。 他阖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一周后，我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我老棍这辈子，当黑社会打打杀杀，砍过人的胳膊，断过人的腿，但从来没杀过人……就那一回，把他们俩都害死了……” “我收拾东西离开了村子……没想到四年前，那个人又找上了我，迫于生计又给他介绍了陈勇康。” “这一次，竟然又害得勇康没了命……现在，可能就是我的报应。” 镜头里，和镜头外一样，一片死寂。 霄靖川黑眸中无声的情绪，深浓爆裂。 过了一会，老棍竟然动了。 他抖着枯树枝一样的手伸到被子里，拿出一个非常旧的饼干盒。 坑坑洼洼非常旧，表面还带脏兮兮的黄土。 “当年……我离开村子前，明子的姘头突然带着它找到我……” “那两个混小子真的听我的话，留了一手，可惜啊……人都没了。我不敢惹祸上身，把这个东西埋在地底下，走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唐茭眼睛顿时瞪大了，追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我带来了。” 李由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装着的旧翻盖手机和一个u盘，摆在桌上。 “他们录音了和史万彬的通话。还见过面，偷拍到了史万彬打电话，电话里他喊对方荣总，通话内容很寻常，只提到了一个日期，12月5号。” “可能是良心不安吧……老棍当年离开前，怕手机坏了，还把东西都备份在了u盘里。” 李由乐说完，如释重负般靠在椅背上，两手朝桌前一摊。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12月5号，绑架案发生的日期。 张奇神情非常激动，转头看向霄靖川，握拳一捶掌心。 “老大！有了这些！当年的案件警方就可以重启调查了！案子还在公诉期内！” 唐茭也激动地抓住着霄靖川的手臂，眸中隐含水光，“霄靖川，找到了，证据找到了……” 此刻，反倒是霄靖川的反应最为冷静，他眸光深深地看向李由乐。 良久，他站起身，朝她笔直地伸出手，郑重地说： “谢谢你，非常感谢。” 李由乐起身和霄靖川握了握手。 见三个人都一脸严肃又感激地望着自己，有点怪不好意思地拍拍头上的鸭舌帽。 “哎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机缘巧合。 两个月前知道史万彬死了的消息，我犹豫了很久。本来想着今天来碰碰运气，如果能见到你的话，就交给你，见不到可能就不会再管了。” 她重新坐下，把剩余的乱七八糟的照片都收拢起来，一边说： “我师傅曾经是个社会新闻记者，非常拼，会为了调查黑窑子乔装打扮混进去那种，最后因为掺和了一桩命案，对方有权有势的，被打坏了一只眼睛一条腿。 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多管闲事，老实做我的财经新闻。” 李由乐把照片和装着手机u盘的封口袋推到对面，圆圆的脸笑起来有种赤子般的坦率： “我吧，虽然好奇心重，但是也听劝。这事儿太复杂了，今天要不是遇到唐茭把我带进来，我可能真的不会再掺和了。” 霄靖川理解地颔首，再次认真道： “不管如何，我代表我和家人，衷心地感谢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 唐茭也重重点头，“由乐姐，非常谢谢你！帮了我们很大很大的忙。” 李由乐捂着嘴呵呵笑了，“哎呀不要那么客气。” 气氛一时间稍微轻松了。 “其他的就不用了，就是——” 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霄靖川，换上正经脸道： “如果霄总以后有出镜接受采访的想法的话，请优先考虑我们蓝星财经。” 霄靖川双手接过，爽快道：“当然。” 李由乐一听，立马龇起牙乐了，她背上背包起身，准备告辞，“那就先这样了，我下午还有活儿。” 唐茭站起身，上前抱住了她，“由乐姐，谢谢你，非常谢谢你。” 李由乐大姐姐似的爽朗拍了拍唐茭的背，“我也谢谢你，带我进来了了一桩心事。” 她弯腰挎上相机：“老棍的录像，我回去就拷出来发给你们。” 霄靖川和张奇也站起身，微微躬身，“多谢。” 李由乐看着唐茭和霄靖川，心里不仅感慨颇多。 当年她刚毕业还是纯种菜鸟呢，被派去采访高考现场。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对小情侣。 眨眼都长大了，男帅女美，十分般配。 一个是龙头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一个是优秀的医学生，真好啊…… 感觉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李由乐单手抻了抻背包带子，叙旧般笑说：“说来，我还得先谢谢你们。” “嗯？” 唐茭眼神疑惑。 “当初啊——” 李由乐左手掌圈起比成拿话筒的样子，带着职场人的干练和爽朗。 “就你们高考结束那天。我呢，先是运气好采访到了霄董事长，然后又卡到最佳站位采访到你们，托你们的福，我不仅发了奖金，还提前转正，正式进了蓝星的财经部。”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怀念的笑意。 第374章 巨兽亮出獠牙 案件重启 李由乐离开后。 唐茭、霄靖川、张奇、以及刚刚赶过来的卫德，四人呈四角鼎立的方位，重新正襟危坐了下来。 中间是桌子上李由乐留下的物证。 霄靖川十指交叉虚拢在身前，面容沉静道： “李由乐拍到的史万彬拿钱给陈勇康妻子的照片，老棍的录像、以及当年那两个绑架犯原本想用来防身的录音和偷拍视频，这是三个是最有力的证据，首先锁死了史万彬。” “哪怕他死了，有他曾经是霄荣二十年心腹的这一层在，也足够警方把霄荣查个底朝天。” 他转头看向卫德： “卫德，等李由乐的视频发过来，你带上律师到京州公安局，跟警方接洽案件重启事宜，十六年前的绑架案和4年前的车祸，警方应该会合并侦察，你全力配合，注意保密。” 卫德作为曾经跟在霄晟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行事谨慎缜密，十分靠谱。 此刻，他神情严肃，沉声点头应“是”。 3个月前，追踪许久的史万彬意外死亡一事令他耿耿于怀，如今有了如此大的进展，他因年纪较长面上虽不显，心里却十分激动。 霄靖川颔首，看向张奇，“张奇——” “到！” 张奇腰一挺，大声应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应声扛枪上战场。 霄靖川的话一滞。 张奇反应过来自己太浮夸，嘿嘿笑了笑，“老大，您说您说。” 唐茭坐在一边，两手揪着膝上的裤子，憋笑。 霄靖川无奈摇头，继续说： “之前查到的腾荣做假账、霄荣挪用公款、职务侵占、行贿、掩盖建筑事故的证据，全部做好准备。最早就在春节前，等腾荣脱离霄誊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通过之后，马上呈交给警方。” “媒体那边先不要声张，我要给霄荣准备一份大礼。” “是，老大！” 张奇忍不住心潮澎湃应道。 霄靖川扯起一丝笑，继续交待： “卡瑞那边，通知他收网了。申凯会带团队和他直接接洽，下周他们一起飞g国会见费萨尔，我这边线上连线，在一样的时间节点把创城项目投标拿下来。至于腾荣那边，继续糊弄他们准备竞标就行。” “没问题！”张奇一拍掌道，“卡瑞那家伙一定会很爽，他最近快被腾荣那头烦死了。” 他一想到霄荣那帮人一心想着自断胳膊脱离霄誊，好顺利独吞g国100亿利润的项目就很想笑。 只要霄誊竞标，有谁抢得过？ 更何况，他们信以为真的，据说跟霄靖川有大过节的g王储费萨尔先生，可正眼巴巴等着自家老大点头接活儿呢。 至此，蛰伏忍耐了多年的深渊巨兽，终于要向狡猾的敌人亮出最锋利的獠牙。 在猎物最洋洋得意的时候，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霄靖川眼底的阴鸷冷酷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沉如瀚海的沉静冷锐所碾盖。 不知不觉间，少年的最后一丝脆弱已经化为男人的脊骨，坚毅不可撼动。 霄靖川两指一伸，将桌上的东西往两人面前一推，眉宇间俱是胜券在握的沉稳。 “去办吧。” “是！” 卫德和张奇，齐齐应声，一个沉稳，一个元气。 霄靖川收回手，直起腰，视线看向唐茭。 “茭茭——” “在！” 唐茭两手平放在膝上，立马挺直腰，仰着小下巴脆声应道。 十分雄赳赳气昂昂。 一副“终于到我了”的严正待命姿态。 霄靖川话顿住，嘴角微妙地颤动。 在女孩炯炯有神的黑亮杏眼注视中，好悬才控制住没失笑出声。 霄靖川不动声色朝卫德和张奇两人使一个眼色，一边开口：“咳茭茭你的任务——” 张奇反应极快，垂在身侧的手连忙一怼卫德的大腿，一手伸到桌前摸走桌上的东西，两人悄无声息起身撤了。 只有唐茭一脸期待直勾勾盯着霄靖川，狗狗点头： “嗯嗯，我的任务是什么？” 霄靖川长腿跨开，身体往唐茭跟前一倾，勾起女孩洁白的下巴，低头一啄。 俊脸含笑着把话说完：“就是把烤红薯运送到茶水间的烤箱，加热，然后吃掉。” 唐茭一顿，小脸一垮，大失望！ “啊~~~？…！” 说好的旺旺队立大功呢！ - 半个月后。 “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就到~” “无论大小麻烦出现冒险湾~莱德狗狗小队！出动不困难~” “毛毛！小力！阿奇！灰灰！露玛！天天！耶~！出发救援！” 唐茭哼着歌拉开霄靖川办公桌右边的第二个抽屉，里面还剩三包苏打饼干。 她一笑，打开手腕上挎着的袋子，嗖嗖嗖往抽屉里补货。 奶白色包装海盐苏打饼，绿色包装海苔苏打饼，黄色包装葱香苏打饼、蓝色包装黑麦苏打饼…… 一下子又整整齐齐铺满了抽屉。 胃脆弱人士办公必备小零食——苏打饼！ 一个大大的保温杯放到桌边，里面是唐茭茭精制的养胃甜汤糊糊。 半个苹果去核切块、一小截山药、小米一小把，红枣去核3-5颗、茯苓3颗到5颗、加水1000毫升。 全自动破壁机五谷豆浆模式10分钟就ok！酸酸甜甜好喝又养胃！ 唐茭下午出门前，都没忍住喝了好几口。 霄总的办公桌总是过分整洁。 黑曜色的宽敞桌面上只会出现必要的物品，像他在全公司上下心里的印象一样，冰冷锐利、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一个银质的钢笔架作为唯一的装饰品，摆在桌面右边，最中间架着一根纯黑镶鎏金细边的钢笔。 唐茭微垂着眼，唇角含笑，伸手摸了摸钢笔上的金线。 这是她补送给霄靖川的18岁生日礼物。 当时因为柳温在天台闹得那一出，霄靖川的18岁生日是两人在医院里混混乱乱地略过去了。 第375章 要被宠坏了 出发宴会 唐茭偷偷摸摸用又是攒了好一段时间的钱买下了这支钢笔。 去工艺店找老师傅现学现卖，亲手描上的鎏金边。 在正式开描之前，她练废了老师傅的十几个塑料模具。 幸好，成品蛮拿得出手的，在钢笔盖的顶部还有一个非常小的小篆字形的“茭”字。 如今再看，钢笔还像新的一样。 可见持笔者有多么珍惜爱护。 霄靖川这会儿开会去了，唐茭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晃晃悠悠。 最后，走到巨大的书架前，纤细的食指沿着书脊缓慢划过，堪称皇帝选妃。 今天翻哪本书的牌子呢？ 《刀锋人生》？ 唐茭细眉意外抬起，又仔细看了这一排的书脊。 《打开一颗心》、《我们为什么会生病》、《病毒星球》…… 连《心电图速成讲解》都有。 原来满墙的经济、科技、管理、心理精神类的书，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添换了一些纯医学的书。 她甜笑着摇头，抽出一直想看没来得及的《刀锋人生》，坐到沙发上。 抓过一个抱枕垫着手，认真翻看了起来。 期间，林思怡敲门进来送了水果，唐茭看得认真，点点头谢过，也没说话。 林思怡转身出去之前，没忍住扫了唐茭一眼。 眼中情绪变幻，似嫉似羡，又垂下眼咬住嘴快步出去了。 年轻清丽的女孩穿着一袭素色长裙，上身套着宽松绵软的宽高领毛衣，乌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侧，手腕处的白金环链手镯随着翻页的动作，若隐若现。 一股清冷雅静的书卷气，不知不觉把摆设装饰都透着冷硬的办公室，浸染得清暖柔和。 霄靖川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工作的疲累，像被一把清香怡风一点点抚走。 锃亮的皮鞋踩在浅灰色地毯上，无声靠近。 唐茭先是嗅到了熟悉的清冷雪松气息，脖子比脑子动得更快，扭脸看向左边。 沁甜的笑容绽放，“忙完啦？” 霄靖川指尖一抬，把夹着的金色请柬随意扔到桌上。 微微扯开领带，苦笑着一屁股坐到唐茭身侧，宽阔的身躯委委屈屈地歪倒，脑袋靠到娇小的肩上。 少顷才开口： “半个小时后有别的会谈，找宝宝充会电。” 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唐茭放下书，侧过身，双手伸到霄靖川两边太阳穴，轻重得当地按揉，嗓音温柔： “辛苦靖川哥哥了，茭茭给你按摩解解乏。” 欣长高大的身躯斜斜躺靠在唐茭身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支在沙发外。 霄靖川半阖着眼低低哼笑起来，声音慵懒带着乏意：“我的荣幸，唐医生的技法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唐氏按摩功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唐茭得意地撅起嘴说。 “我做了甜汤糊糊，一会儿喝点，醒醒神。” 软韧的力道一下一下，轻重规律地从额间传来，把紧绷的神经一根根肉开，连带着身体都松泛了。 霄靖川闭着眼，抓住唐茭的左手腕拉到面前，亲啄两下，懒懒开口。 “……要被你宠坏了，茭茭。” 唐茭失笑，虚心请教：“怎么的呢。” 霄靖川睁开眼，仰脸看着唐茭的小脸，星眸笑意深浓，“等你开学了，哥哥可怎么上班。” “简直没办法面对这种残忍的事实。” 唐茭被逗得轻笑出声，俯身亲了亲霄靖川微扬的唇。 亲一下，退开。 又重重亲一下，再退开。 “我打电话求求霄爸爸和霄妈妈，撒泼打滚让他们快点回来，好不好？” 唐·幼儿园老师附体·茭，又开始胡说八道哄人了，“然后我带着你去上课，揣兜里，偷偷的。” 霄靖川躺在唐茭的腿上，笑睇着她。 突然抬手反掌住她的后颈，往下压，张嘴接住了甜软的唇 水啧声清晰可闻。 良久，唐茭伸手胡乱拍在霄靖川腰腹上，含糊不清地说： “……脖子、脖子酸了。” 霄靖川意犹未尽地松开她，仰起下巴熟练吮掉软唇边牵连的银丝。 “谢谢宝宝充电，还能再坚持会儿。” 唐茭唇瓣微红着，好笑地掐掐笑容恣意张扬的俊脸。 “起来了，喝点甜汤。” 两人排排坐，一人捧着一小碗甜汤糊糊吸溜。 唐茭朝桌子上的金色请柬抬抬眉毛，“那是什么？” 霄靖川瞥一眼，扯起一个似讥讽似畅意的笑，“腾荣独立重启的宴会请柬。” 唐茭惊讶地一瞪眼，“搞定了呀？” “嗯哼，下周一起去？” “当然好呀！” 唐茭小狐狸一样笑起来，举着小碗和霄靖川的一碰。 “砰”，一声瓷器轻轻碰撞的悦耳脆响。 - “砰！砰！砰！” 唐茭被霄靖川牵下车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砰砰砰不停的礼炮声，还有许多“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天上飘着细雪。 后车下来的保镖非常周到地举着一把黑色长柄大伞斜挡在两人身前。 霄靖川弯腰把唐茭长裙的鱼尾裙摆从劳斯莱斯上提下来。 挂在手臂上的烟粉色皮草替她妥帖披上。 欣赏的视线从女孩妆容清透精致的纯美脸蛋，到微卷慵懒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划过银粉色碎钻长裙包裹的细腰。 每一处，都把唐茭清丽娇妍的纯美展现到了极致。 唐茭被他灼烫的视线看得微微耳热，连周遭热闹的声响都注意不了了。 忍不住娇嗔道：“怎么又这么看我。” “好看。” 霄靖川眸中的喜爱有十分，表达出来的就有足足的十分。 从京州的高定造型室化妆间出来的时候，霄靖川就眼都不眨地盯着有些不习惯盛装打扮的唐茭说“好美”。 那眼里的幽光，似想将唐茭刚抹上水樱红色唇釉的诱人唇瓣狠狠衔住，辗转碾吻。 把那涂抹得精致完美的唇线闹得一塌糊涂才好。 第376章 史密斯夫妇做任务来了 从京州开往往江城路上，霄靖川时时盯着看，把唐茭盯到又羞又恼。 到最后还急眼了，扑扇着卷翘的睫毛，嗔怪道： “你这样看着，猪都睡不着！” 被这一眼勾得魂都要甜醉的霄大总裁总算收敛了，小心揽着一大早就选礼服做造型的奇迹茭茭补眠。 说来实在夸张。 刚到造型工作室的时候，唐茭看着一整排全是她的尺寸的高定礼服、鞋子、配饰，实在没办法不咋舌。 简直想问问霄靖川，她这是出席宴会，还是要去结婚。 结果被盯了一路，刚一下车，霄靖川又逗她了。 那么多人呢，直勾勾盯着她，夸“好看”。 把唐茭夸得娇颊飞粉，越发美丽夺目。 小手扯住男人矜贵繁复的暗纹西装衣袖，小声撒娇：“走了啦～” 一道女流氓似的口哨声从身侧传来。 两人转头看向声源。 “哇噢！小寸、噢不。”秦丽抬手一捂嘴，笑着改口，“今天得叫唐茭才行，真漂亮。” 秦丽穿着一身红黑掐腰高开叉长裙搭配貂毛外套，挑染火焰红的大波浪卷发垂在肩侧。 和一身银灰色休闲西装的齐东阳站在一起，烈焰玫瑰和潇洒贵公子，十分养眼。 唐茭捂着嘴直笑，“秦丽你好漂亮喔！” 杏眼贼兮兮小色女似的往她大长腿上瞟，“这裙子真好看，就是你这真的不冷吗？” 唐茭抬眼看看越飘越大的雪，扯了扯肩上的毛绒绒的外套，这天儿冷得眨眼都冻眼皮子。 秦丽飒爽地一撩头发，高开叉的裙摆下裸露的长腿肌肤若隐若现。 “这算什么，你秦姐本来还能再发挥一下。” 说着还挤兑地瞟一眼身侧勾着笑的齐东阳。 齐东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收，“饶了我吧姑奶奶，你是小火人不怕冷，我看着冷。” 秦丽手肘不轻不重地怼他腰间一记，转头伸着脖子手掌挡着嘴给唐茭说小话： “这个牌子的裙子都很辣，贼好看！秦姐改天带你去逛逛。” 唐茭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点点头，也学着她手掌虚挡着脸，“不过开那么高的，我会冻成冰棍。” 秦丽手一摆，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故作神秘地小声说：“啥款都有。” 被当成透明人的霄靖川眉毛一挑，和齐东阳对视一眼，噙着笑没插话。 “哎哟！小川，东阳啊，怎么还站着呢。” 礼炮声处传来霄荣喜气满满的声音。 这边的四人同时神色一凛，互相对了个眼神。 “走吧，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霄靖川勾起恣肆锋锐的笑，锃亮的鞋跟一转，朝向宾客络绎不绝的宴会入口。 高大的男人剑眉星目贵气凛人，他微侧过身，手肘十分绅士地朝唐茭弯起，低醇的嗓音含笑： “请~”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顶级大师纯手工打造的定制西装，笔挺的黑色绣暗纹西装被宽肩完美撑起。 衬衫领口敞开了两个扣，露出棕黑色的结绳绳链和缠绕期间的暗黑色短链，低调、尊贵、摄人心魄。 那条闪着神秘光泽的暗黑色项链，与唐茭耳朵上轻轻晃动的黑天鹅宝石耳坠十分相配。 显然两人的造型是经过精心搭配的。 唐茭抿起优雅轻浅的笑，莹白柔夷轻抬，挽在结实有力的肘弯，仰脸轻声： “我们一起。” 天上飘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保镖撑着黑色长柄伞伴在俩人身侧。 唐茭挽着霄靖川缓步走向被来宾纷纷恭贺的霄荣。 “诶，老齐。” 秦丽轻撞齐东阳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不会发展成火拼吧？” “我现在看他俩就像是史密斯夫妇做任务来了，瞧瞧这气势。” 齐东阳笑得肩膀直抖，揽着秦丽跟上。 “法治社会，讲什么火拼呢，不文明。” “放心吧，靖川都安排好了，我们等看戏就行。” 江城顶级豪华宴会大厅内。 霄荣一身隆重的西装，夹杂着几捋银丝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发言。 保养得不错的中年男人再遇上事业顺遂，看起来越发鸿光满面，派头十足。 眉宇间的温和消失，举手投足和谈吐间隐隐可见的野心勃发。 霄靖川神情平静地望着台上，长指扣着酒杯，深红稠滑的酒液轻轻晃动。 唐茭静静伸手摸摸他大拇指突起的指骨。 霄靖川低头看她，轻笑道：“饿了吗？” 唐茭摇摇头，蹙着精致秀眉，小声吐槽： “他这都说了快半个小时了，演讲稿竟然那么厚。” 霄靖川低低笑出声，弯腰在她耳边，“毕竟这辈子就这一次了，就原谅他吧。” 好不容易等到霄荣的大放厥词，哦不，是大展宏图的发言稿念完了，晚宴正式开始，台上换成了钢琴演奏。 悠扬的钢琴曲在金碧辉煌的奢华宴会大厅流转飘扬，有舞者在舞池跳起了华尔兹。 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正式露面的神秘霄誊执行总裁霄靖川，没一会儿就被层层叠叠的人围住了。 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词，从一个个满脑肥肠大腹便便的所谓公司老板、高管嘴里，像苍蝇一样嗡嗡直出。 霄靖川和齐东阳站在一处，面色冷淡地偶尔颔首，算作应付。 唐茭早被秦丽拉着直冲餐点区。 两人像小仓鼠一样，端着碟子忙碌觅食。 “唉，这种宴会，真是无聊到爆！饿死老娘了。” 秦丽站在餐品台前，叉起一块炙烤黄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唐茭喝了一小碟鲍参鱼翅羹，顺便张嘴咬了秦丽左右开弓递过来的烤牛肉，竖起一个赞。 “唔，这个牛肉可以。” “是吧。”秦丽用另一个叉子叉起一块又吃了一口。 唐茭一边慢悠悠填肚子，杏圆的大眼睛在宴会厅内滴溜转。 “你看什么呢？”秦丽随口问。 唐茭咬一口寿司，腮帮子鼓鼓地说：“我看她们都不饿么？” 她腾出一根食指，指指穿着恨天高端着高脚杯，在场内来回穿梭热聊交际的美丽女士们。 秦丽瞟一眼，嗤笑一声，“人家可不是来吃饭的。” 她肩膀撞了撞唐茭，“诶，小寸头，你家霄靖川，快被这些人吃了。” 唐茭闻声朝霄靖川那儿看过去。 明亮耀目的灯光下，俊美绝伦的男人仿佛是名利场里天神般的存在。 第377章 仇人见面 分外眼红 霄靖川站在那儿，哪怕被上前攀谈的人团团围住，过于出众的身型和相貌，也能让人一眼看见。 并且之后只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哪怕他眼神睥睨，面容冷若冰霜，也挡不住一茬一茬趋之若鹜的男男女女。 走一波，又来一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宴会的主角。 远看更加英俊逼人了呢，哎呀肩膀真宽，不爱搭理人的冷脸好酷……男德满分！ 唐茭眼眸弯弯地很是远远欣赏了一番，心里美滋滋的，你们再看也没用，是我的。 她手上捏着的叉子晃荡，不知不觉叉到一大坨芥末，自然而然抵进嘴里。 那一瞬间！ 火山喷发！岩浆崩裂！地动山摇！也不过如此了。 唐茭被直冲天灵盖的刺激味道呛得一哆嗦，差点把一整坨青幽幽的芥末当奶油咽了。 连忙背过身把嘴里芥末吐到小碟子里，手掌直拍旁边的秦丽。 秦丽这才反应过来，“哎哟这一大口，要升天啊，赶紧喝点水。” “咳咳……咳咳咳！咳咳……” 唐茭嘴里鼻子里呛辣味直窜，捂着嘴直咳，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淌着眼泪有苦难言地推开秦丽递过来的酒，着急地指指角落里的苹果醋。 秦丽这家伙，自己拿酒当水喝就算了，这是要毒害她呀！ “麻呀，你指什么？”秦丽没反应过来。 唐茭捂着嘴拨开她，自力更生地探身艰难够到一罐苹果醋，啪一下单手扣开。 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含住，仰头望天泪儿流。 过了好一会儿，那仿佛要把人冲到灵魂出窍的呛刺感才渐渐被压下来了。 “昂，原来苹果醋接芥末辣啊……” 秦丽看看唐茭手里的苹果醋，再看着自己手里的酒，讪讪一口闷了，伸手拍拍唐茭的背。 罪过罪过，差点把小寸头送走。 宴会花园外，一辆荧光绿超跑嚣张停在入口。 霄启明带着女伴姗姗来迟。 “亲爱的，你家公司的宴会开得好盛大啊，真有派头！好多人呢！会不会也请明星过来？” 霄启明把钥匙扔给迎宾，在对方鞠躬恭敬的“少爷”声中，勾起得意的笑，揽着女伴往里走。 “这才哪儿跟哪儿，要不是我爸老想着要低调点，这么点排场哪里够。” “那……今晚我们可以就住这里的总统套房吗？我在网上刷到过，特别漂亮！还能看到海，我们可以一边看着海，一边……” 霄启明歪头听完女伴在耳边说的话，眼睛往她大方裸露的领口里瞧，邪笑着说： “那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讨厌～！” 女伴佯怒羞嗔地小拳拳捶了她一把，另一只手却挽得紧紧的。 霄启明挺吃这一套，伸手摸了几把细腰。 这女的，是他昨天在京州的大澡堂子外面撞见的。 大冬天的，外套里面就穿着露腰露屁股的夜店辣妹装，坐在他的超跑车前盖上拿自拍杆自拍了 800 个姿势。 就差没爬上去躺成 s 型来拍了。 虽然一看就是个捞女，但是脸嫩得很，身材也有味，不吃白不吃。 睡完之后，对方听说他要回江城参加晚宴，立马更卖力缠了他一晚上。 霄启明的手臂伸在女伴外套底下毫不客气地揉捏亵玩，一边视线往里扫了扫。 可别一来就看到他老爹。 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太多了，随便一扫哪哪儿都是一撮撮盛装打扮的人。 霄启明最烦这种端得要死的无聊应酬了，正想搂住女伴往中间的舞池去，谁知一转身就立马撞上了沉着脸的他老爹。 霄荣背着手，咬着牙低声怒斥：“鬼混到哪里去了！现在才来！” 霄启明扯开身上的西装外套，吊儿郎当地说：“还不是为了您的面子特意换衣服去了。” 一身昂贵的西装，搭配他这流里流气的做派，真是穿龙袍不像太子。 霄荣又气又拿这逆子没办法，转而把火气喷发向他揽着的女人。 “她是谁？我不让你去接你陈叔叔的女儿一起出席吗？！” “爸，陈书那女儿就是个书呆子，我受不了，你喜欢你自己娶回家供着。” 女伴摆出一副良家闺秀的模样，轻声细气地说：“霄叔叔您好，我是蜜蜜。” 霄荣浓密重重一拧，镜片下的眼底闪过轻蔑厌恶，手一挥，朝两人说： “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霄启明毫不受影响，搂着女伴往餐食酒品区走。 女伴委屈地扯扯他腰侧的衬衫，“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 霄启明心里低嗤一声，面上依旧柔情蜜意： “怎么会呢，我喜欢你就行，那老头子的以后都是我的，你伺候好本少爷就行。” “好呀，那——” 女伴眼底的媚意越发明显，她嗲着声音开口，话没说完，视线却一下扫见了餐食区的一道身影。 她眼神一顿，定睛仔细辨认。 唐茭？！她怎么在这里。 不过……正好。 她掩下眼底的吃惊，仰起甜腻的笑，勾着霄启明往那走。 “亲爱的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饿喔……咦？那个女也是你们邀请的？举止怎么那么粗鲁……” 她指着背对着两人不停呛咳，还狂灌苹果醋的唐茭。 霄启明却没注意女伴说了什么，视线顺着落在那道背影上，只觉得气质又纯又美，忍不住走得更近。 还没等他说话，女伴却先开口了。 “呵——真没见过市面，饿死鬼投胎吗？在这丢人现眼。” 唐茭好不容易把嘴里又呛又辣的感觉压下去，感觉脑袋嗡嗡的。 正想再喝一口苹果醋去去味，侧边就传来这道讥诮刺耳的女声。 唐茭拿纸巾擦了擦嘴，才侧头一看，眼神惊讶得有些哑然。 “……唐……？” 唐蜜挽着霄启明的手臂，看着唐茭惊讶狼狈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志得意满的笑，一开口就十分挑衅： “哟，不认识了？” 第378章 赏你两个大兜比 唐茭眼里的惊讶褪去，瞬间恢复成波澜不惊。 她把用过的纸巾自然地盖到吐了芥末的小碟子上，这才抬眸看着唐蜜，冷淡道： “你哪位。” “你——！” 唐蜜被唐茭冷淡得像看垃圾的表情，激得差点破功，又很快压下去。 “我是和腾荣的少东家一起来的。” 她紧紧勾住霄启明的手臂，挂着讥讽的笑问： “你呢？怎么混进来的。一个早就被人被抛弃的女人，该不会大老远混进来蹭吃蹭喝了吧，啧啧啧真可怜。” 秦丽在一旁也认出唐蜜了，听她说的什么鬼话，直接骂道： “你在这放儿什么狗屁唐蜜！” 这死丫头整了鼻子，尖得跟蛇精一样，她差点没认出来。 唐蜜这才注意到唐茭旁边的性感女人，皱眉思索一番才认出来。 竟然是秦丽那个男人婆！ 她捂嘴白眼一翻，呵呵一笑，“哟，男人婆变性回来了？” 秦丽一把火唰一下蹿高，正要上前赏唐蜜一个大比兜。 唐茭直接站前一步，冷声道： “出门忘刷牙了？要是缺钱买马桶刷，我不介意给你邮一车回去。” 唐蜜脸一挂，瞪眼立即反击：“你骂谁嘴臭呢！” 唐茭冷淡睨她一下，“谁嘴臭，我骂谁。” 唐蜜气得白花花的胸脯起伏，她抱着霄启明的手臂用力一蹭，指着唐茭和秦丽。 “亲爱的！赶紧把这两个来路不明没素质的女人赶出去！” 霄启明眼神还在直勾勾愣神看着唐茭。 她的眼圈还有被芥末呛到的微红，眼尾被晕染得薄粉，搭配精致清透的妆容，像沾了露水的桃花一样，湿漉漉，清纯又勾人…… 偏偏又冷着脸，更带劲了。 “亲爱的！”唐蜜见霄启明竟然看唐茭看呆了，眼底闪过嫉怒，“你看什么呢！” 霄启明回过神来，视线连忙扫了扫周围，幸好没看到霄靖川的踪影。 他顿时放下心来，色心又蠢蠢欲动。 伸指勾勾唐蜜的下巴，“这两位美人你认识？” 这死色男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夸别的女人美！昨晚还说要死自己身上了！ 唐蜜心里气得要死，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挂上嘲讽的笑。 “呵，美人？亲爱的你别被她们骗了。一个男人婆，一个没人要的病秧子罢了。” 她不屑地上下一扫唐茭身上的晚礼服和珠宝配饰，嘲笑道： “这身行头在哪买的高仿货，花了不少钱吧？你这个连爸妈都没有的孤儿，哪来的钱啊？又干老本行傍上哪个大款了？” 秦丽气得拳头咯咯响，刚一抬手就被唐茭沉着脸攥住了。 “小寸头，你放开我！” 秦丽气道，“老娘今天不撕了这臭丫头的嘴，我就不信秦！” 唐蜜靠在霄启明身上，肆无忌惮地笑道：“她当然不敢放手，这个病秧子还能打人？别被人气几句又进医——” 唐茭冷脸上前一步，指骨抻直用力一挥。 “啪！” 唐蜜得意洋洋的话，被一个极脆极响的巴掌扇回了肚子里。 扇得连脸都重重偏了过去，脑袋撞在霄启明的肩膀上。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痛到发麻的左脸，转回头怒不可遏瞪着冷脸站在她身前的唐茭。 “你竟敢打我？！” 霄启明脸上的调笑也没了，他带来的女人，被别人甩巴掌，那不就打他的脸，他眉毛一竖： “你——”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霄启明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被唐茭冷声堵住了，而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霄启明脸部抽搐，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不知道想起什么，竟然真闭嘴了。 唐蜜简直出离愤怒了，她捂着右脸怒骂道： “唐茭你失心疯了吧！你算老几在这里呛声，该不会以为还有个霄靖川护着你吧？！人家早出国了，谁敢要你这个扫把星啊！要不是你，他们家会出车祸——” “啪！！！” 又一声更脆更响的巴掌，直接赏到了唐蜜的右脸，甚至力道太大把她扇得整个人栽了出去。 这一动静终于盖过宴会厅里的音乐声，惹得周围纷纷看了过来，连原本在另一头招待政府要员的霄荣都注意到了。 唐茭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被震得发麻手掌，捏了捏腕骨。 又优雅地把微微滑落的价值六位数的纯白皮草外套拉回肩上，价值七位数的黑天鹅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雪白的耳颈间晃动。 秦丽颇惊讶地看着唐蜜脸上两个十分对称鲜红的巴掌印，竟然不到一会儿就肿起来了。 忍不住无声拍了拍掌，我滴个乖乖，小寸头现在这手劲，有点东西啊…… 该不会把这死丫头的鼻子假体都打歪了吧？ 唐蜜摔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痛，脸皮又刺又绷，仿佛要裂开了。 她指着唐茭，气得直抖： “你、你……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这个疯婆子！启明！你赶紧把她赶——” 唐茭转动着手腕，踩着镶钻高跟鞋无声往前一步，秀美莹白的脚踝上，精致细链随之轻晃，莹莹微闪。 漆黑清凌凌的杏眼微压，俯视睥睨着真正头发凌乱像疯婆子的唐蜜。 意思很明显：再吵吵试试。 唐蜜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唐茭这死病秧子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 她脸皮痛得都要裂开了，竟被看得忍不住悻悻住了嘴。 场面一时之间凝固住了。 周围的宾客越聚越多，霄启明怕把他老爹招过来又挨呲，连忙把唐蜜拉起身，指着唐茭说： “你再动手，就别怪我叫保安了！” 唐茭勾起唇角一笑，清纯娇艳的美人突然透出一种妖里妖气的邪魅来，又转瞬即收。 这一下，又把死性难改的霄启明看得一晃神。 唐茭把手放下，羽睫轻眨，语气轻飘又凌凌无辜：“我什么时候打人了？” “只是帮她拍死了两个蚊子，不用谢我。” 秦丽挪到唐茭身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大冬天的哪有蚊子！分明睁眼说瞎话！ 脸已经肿得像猪头的唐蜜，简直要被气出脑溢血，“你这个不要脸的——” “做什么！” 一道压着怒的喝问声传来。 霄荣快步走过来，脸上黑得不能再黑，低声叱责霄启明： “你想死是不是！在这里闹事！多少大人物看着！” 唐蜜却以为来了救星，大扑到霄荣跟前，哭嚷道： “霄叔叔！您要替我做主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仅随便动手打人，还想捣乱您的宴会！” 因为脸肿得厉害，她说话都大舌头。 第379章 对上霄荣 霄荣暗藏嫌弃不动声色地推开这个猪头，这才定睛看向唐茭。 拧了拧眉。 这不是……霄靖川带来的女伴？ 也是当初他派人盯梢了很久的小丫头。 他压下眼里的情绪，挂起沉稳儒雅的大老板派头，沉声道： “这位小姐，如果你在鄙处闹事伤人的话，我就只能请你出去了。” 秦丽脸上看好戏的笑收了，定定站在唐茭身边。 唐茭抬眸第一次正式对上霄荣，眼底燃烧着暗火。 她不卑不亢道： “作为东道主，竟然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霄副董如此行事，这么多宾客和记者可都看着。” 霄荣先是被唐茭那句“霄副董”刺得眼底一冷，又被她后半句话压得不能轻举妄动。 今天可是腾荣的大好日子，多少政企大人物都赏脸来了，为了大肆造势，他还邀请了几十家媒体，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事情缘由如何自然要有说法，但——” 他作出不忍的表情，指着唐蜜红肿对称的猪头脸说：“不管怎样都不该把人打成这样。” “就是！” 唐蜜一脸吃痛地虚虚捂着越发胀痛的脸，“大家评评理！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在场的都是大公司的高层、老板或者政界官场的人物，以及各自带来的男伴女伴，各个人精似的。 别管官多大，位多高，人的本性都爱看热闹，但是这热闹看看就行，可不能先张嘴把自己趟进去了。 于是，一时间周围只有低低听不清的议论声，但没人搭唐蜜这个没半点身份的人的腔。 唐茭气定神闲地站着，一派清矜自若的模样，清凌凌的眼神睨着对面三人。 秦丽心里不由啧啧，这小寸头，关键时刻这劲儿真是跟霄靖川越来越像了。 霄启明心里还在权衡着该不该拿这丫头开第一刀，杀杀霄靖川的锐气，霄启明先发难了。 唐蜜哭哭嚷嚷得吵得烦死，但到底是他带来的。真多人看着，自己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叫人看低了，说他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他一把揽住唐蜜，抬高了声音，义正严辞掌控局势： “我和我的女伴刚刚到场，只是和这位女士攀谈了几句，就遭了打，实在是没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霄荣，颇人模人样道：“爸，这等人在这儿，只会惊扰了咱们的贵客。” 唐蜜这回总算不拖后腿了，没再大哭大嚷。 她捂着脸委委屈屈地说：“叔叔，她脑子不正常的，就是个危险分子，都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趁早把她赶出去吧……” 唐茭就淡定地看着她演，脸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似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四年了，没想到唐蜜还是老样子，尖酸、做作、随时随地发疯。 人群之中，有人暗暗摇头。 这女子一身清冷气度站在那儿，一身打扮明显价格不菲，哪里是混进来的。更何况，先前有不少人可是瞧见了她挽着霄靖川进来的。 原本还在权衡的霄荣，却被唐茭十分肖似霄靖川的表情，激得心头恼意更甚。 今时不同往日，腾荣马上就能拿下那个项目，日后必然势如破竹蒸蒸日上，根本无需再仰仗霄誊一星半点。 是时候给霄靖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一点教训了。 灯光照射下，霄荣镜片微闪，脸上倏尔露出刚正薄怒，他背着手扬声道： “本次宴会，是邀请各界朋友们赏脸前来捧场，不想竟然发生如此粗鲁暴力之事，扰了各位的雅兴。” 他说着，手臂轻抬，招来两个保安，随意一指唐茭：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两个保镖上来就要抓唐茭，还没靠近，就被秦丽伸手推开其中一人，怒斥： “你敢动手试试！” 霄荣脸上再没半丝笑容，眼里恶意涌现，低喝道：“拖拖拉拉做什么，还等宾客们看笑话吗！两个一起拖出去！” 原本束手束脚的两个保安，被他一催动作顿时粗鲁起来。 唐蜜捂着脸看着，眼底闪过痛快之意。 唐茭拉着秦丽利落往后退一步，避开保安的手，眸中没有半分惊慌失措。 她抬眸往侧边某个角落一扫。 一直压着紧张在墙边上待命的保镖，终于等到小主人命令，立即凶悍地冲了过来。 极其高大粗壮肌肉虬结的保镖，一手一个攥住两个保安妄图碰到唐茭的手，往外一拖，两个身量还可以的保安，竟然被像布娃娃一样被他拖倒。 直接扔出三米远！ 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上人惊呼着躲开。 泰山一般的保镖扔完人之后，负手站到了唐茭身后，一双牛眼睛凶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每一个人。 唐蜜直接惊呆了。 此刻，霄荣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踩着他的脸在这里闹事了。 镜片下，阴森的眼下压眯起，眼角长长细纹折起，脸上肌肉微颤，隐隐露出森诡杀意来。 唐茭凛然直视着假面终于裂开缝隙的霄荣，心中没有半分惧怕。 甚至还在琢磨一会儿怎么再闹得大一点，把这老狐狸的假脸先彻底撕下来！ “来人！”霄荣沉声一喝。 又有两个高壮且携带防爆叉的保镖快步走到了他的背后，“荣总。” 霄荣扶了扶眼镜，面上还维持着一派东道主的气度，语气却森森： “这位小姐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闹事了？” “是又如何。” 一道沉稳悦耳又隐含浓重威压的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霄靖川俊美冷目，站在众人视线交汇处。 他单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内，身型欣长挺阔，只是站在那儿，就无端透出磅礴汹涌的压迫感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自觉让开道来…… 第380章 是谁要请我的爱人出去 霄靖川抬腿往这边走来。 锃亮的全球唯一大师定制皮鞋，踩在宴会大厅华丽的瓷砖上。 叩出脆响。 匀速的一声、一声、又一声，却像是敲在颅骨上的越来越急的催命钟声一样。 走在他身后侧的齐东阳，抬指在鼻尖拭了拭，语气轻松道： “哟，那么热闹呢，都围在这儿。” 秦丽瞧见自家对象那浪荡贵公子的样儿差点绷不住笑了。 这家伙，刚刚跑哪儿去了。 她脸上表情彻底放松，看一眼直直朝唐茭走过来的霄靖川，又白一眼对面的唐蜜三个人。 你们死了！小寸头的霹雳无敌护体金刚狼王要来了。 碾死你个臭丫头片子！ 众目睽睽之下。 霄靖川径直走到唐茭身边，手臂自然地在她身后轻托扶住，利眸毫不客气地扫向对面，语气平稳却又隐含无限威胁。 “刚刚，是谁要请我的爱人出去。” “爱人”一词一出，全场的人都震惊了！ 齐齐扭头看向他搂住的年轻女孩。 短短半年时间就彻底把控住霄誊集团，并带着本就鼎立于尖端的霄誊再次一飞冲天，震动商界的现任霄誊集团执行总裁，年仅23岁的霄靖川！ 放在哪儿都是各商政名流世家削尖脑袋想攀亲事的顶级金龟婿，还这么年轻，竟然就有爱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女伴、女朋友的程度！！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的家庭，处处都讲究利益最大化，婚姻更是。 可这个从未在上流社会露过面的年轻女孩，竟然是霄靖川的爱人！ 仅仅只是漂亮？不，根本不可能！ 她定有别的过人之处！难道是哪个巨贾家里的小女儿？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唐茭毫不在意地仰头和霄靖川对视一眼，俏皮地偷偷抬眉挤眼，给他使暗号。 霄靖川眼底闪过了然的暗笑。 而站在正对面的唐蜜眼珠子都已经掉出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霄靖川。 怎么会……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 霄靖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还和唐茭这个贱人在一起！ 她转头用力一扯霄启明的手臂，压低声音追问道：“你和霄靖川什么关系！” 霄启明不情不愿地咬牙吐出两个字：“堂哥。”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唐蜜脸色唰一下白了。 滔天嫉恨瞬间暴涨，简直要湮灭她的整个身体，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都要扭曲！ 当初……当初，她被开除学籍，唐忠毅和方芳不顾她的激烈反对把京州的房子卖了，搬回了青城老家。 唐蜜把自己锁在屋里谁也不肯搭理。 没多久，唐蜜就看到了霄家举家出国的新闻。 她简直乐疯了，笑得从床上翻下来，笑得差点下巴脱臼。 唐茭啊唐茭，你不是很得意吗？不是以为傍上霄家了高枕无忧，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吗？ 这才多久啊，就被抛弃了。 唐蜜露出癫狂般幸灾乐祸的笑，连忙翻出唐茭的微信，给她发消息。 “哎哟，姐姐现在在哪个国家啊？该不会还在国内吧？” “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出国呢，是因为不想吗？” “那可麻烦了，金主走了，姐姐以后吃饭都要没钱了，那可怎么办呢？” 唐蜜手速极快，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亲切问候的话，直到下一条“跪下来求我，说不定会让爸妈给你一口饭吃噢。”发出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哈哈，急了，把她拉黑了。 气死你了吧唐茭。 唐蜜脸上的畅意简直突破天际，她的鼻骨还有点歪，头顶的头发因为和庄婷婷厮打，秃了好几块。 这些都是拜唐茭这个贱人所致！ 拉黑了？没关系。 作为妹妹，在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多多关心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姐姐呢。 她找出唐茭的手机号，给她打电话，话没说两句就被拉黑。 于是换成发短信，充满恶意的短信塞满了唐茭的短信箱。 等到再次被拉黑，唐蜜就到公共电话亭去，每天给她的姐姐打问候电话，关心一下她死没死，什么时候死。 反正她唐蜜现在有的是时间。 四年前的唐蜜，一次一次，不分白天、中午、晚上地站在不同的电话亭里。 透明玻璃上，映出她笑得诡异又癫狂的稚嫩脸庞。 快去死吧唐茭，你不是最受不了刺激了吗？ 快点去死吧…… 如今四年时间过去，场景突然拉到灯火通明的华丽宴会场上。 那个被唐蜜生生“慰问关切”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唐茭，穿着一身贵不可言的服饰，神态自若甜蜜地站在霄靖川身边。 这一幕，简直要刺瞎唐蜜的眼睛，刺得她要怄出血来。 她手上把霄启明抓得生疼。 霄启明忍不住一把把她甩开了，低骂道：“你发什么疯。” 唐蜜毫无反应低着头，神情木然，喃喃无声低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人注意到唐蜜这反常的状态，现在全部目光都聚集在霄靖川和唐茭身上。 霄荣低哼一声，第一次拿出长辈强硬的派头，回道：“是我说的。” “这位小姐当众伤人，惊扰了我的贵宾，难道不应该请出去？小川，你看人的眼光，可不行啊。” 齐东阳肩膀蹭蹭秦丽，低声：“姑奶奶，我和靖川就走开了一会儿，怎么就上演全武行了？咱剧本不是这么安排的吧。” 秦丽手指伸到他腰间，轻拧了一记，下巴朝唐蜜一抬。 “我可还没武，都是唐茭武的。” 齐东阳扭头，这才注意到猪头一样的唐蜜，默了。 ……牛逼。 “你们干嘛去了？”秦丽问。 “去了趟洗手间。”齐东阳神秘笑道：“然后靖川打了两个电话。” 霄靖川沉冷淡漠的视线掠过霄荣，睨在失魂落魄脸肿如猪的唐蜜身上。 冷淡地一触即收。 矜贵又气势霸道冷峻的男人，托起唐茭的白嫩细腻的柔夷，修长指节爱眷地摩挲。 “用手打的？” 唐茭点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斥责这个女人举止粗蛮不识大体时，霄靖川却轻笑着开口了。 “下次别用手打，都红了。” 语气里的纵容轻狂之意，简直令人发指！ 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唐蜜遽然抬起头！ 霄荣和霄启明亦是脸色十分难看，这话分明就是是照着他们的脸打！！！ 第381章 两极反转 霄启明气得混性子又上来，往前一步，质问： “靖川哥，你三番两次因为一个女的跟自家人过不去，这不合适吧？” 上次自己撩闲，先撩了堂哥的女人被收拾就算了，这次，他爸特地举办的宴会，都被晚辈这么照着打脸，显得他们家永远低大伯家一等似的。 霄靖川握住唐茭的手，抬眸看向仰着脖子斗鸡似的霄启明，淡声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到澡堂帮工？” 众人：……？？？ 霄启明脸色一下涨红又发青。 霄荣亦是听得莫名其妙，但四周的嬉笑戏谑声，他可没漏听。 扭头怒瞪这逆子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放着采购部好好的工作不做，你跑去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霄启明简直有苦难言，他烦躁地一推霄荣的手，“爸你别听他们胡说。”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只能眼神回避地快速回霄靖川的话，含糊不清地小声说：“一个月满了。” 他妈的，你以为我不想提前跑吗！ 竟然有人蹲守在澡堂门口，他一出去就会被抓住，重新扔回去澡堂子里去，昨天是最后一天，他才顺利出来了的。 然后就遇见了唐蜜这个惹事精，操！ 霄启明再一看唐蜜的猪头，昨晚的胃口都要倒尽了。 霄靖川微微颔首，不再跟霄启明计较，而是转而看向霄荣，似笑非笑地说： “荣叔日理万机，也不能疏漏了堂弟的教育才是，不然，后继无人岂不是遗憾。” 霄荣面色一沉。 这不是当众在诅咒他无后是什么？！ 好好一场筹备得盛大又完美的宴会，被搅得鸡飞狗跳。 霄荣心里再次升起对霄靖川一家的强烈怨恨，真是克他啊……甚至连找的女人都跟他犯冲！ 霄荣攥住霄启明的手臂把他拉回来，直直和霄靖川对上视线，语气沉沉： “小川，做人不要太过于年轻气盛，你弟弟只是年纪还小，以后未必比不上你。” 他眼里闪过阴冷的情绪，又语气高深莫测地说：“就像腾荣，以后未必就比不上霄誊。” “是吗？” 霄靖川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半分兴味，“腾荣准备拿什么，跟霄誊平起平坐？” 两人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回过了劲，霄誊和腾荣这两家公司，竟然像是闹掰了。 怪不得腾荣会舍得霄誊这座靠山，自己独立了出来，原来是霄誊的弃子啊。 众人都认为，一直被压在霄晟光芒之下，性格温吞甚至有些磨叽的霄荣，这次会被自家侄子的话弄得下不来台。 谁知，他突然低低呵笑了一声。 霄荣抬手捏住眼镜架往上抵了抵，又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 这才抬头环视一圈，脸色露出志得意满的笑，他双手张开，朗声道： “今天趁诸位赏脸欢聚于此，我还想宣布一个喜讯。” “那就是，腾荣独立启航的第一个超大项目！ 我们即将和g国王储费萨尔先生达成深度合作，腾荣将拿下g国创城项目的建设主标！以后各种资源上，就要仰赖诸位行个方便了！” 关于g国的创城项目即将招标的事情，近日里各大企业都耳闻了，一个天大的香饽饽。 只是多方打听，背后主要资方的态度都不明。 g国跟国内不同，招标选标拥有极大的自主权，背后的老板最后想选谁，可不是光看你的标书。哪怕费心费力准备参与投标，多半也是陪跑。 没想到竟然被腾荣悄悄拿下了！ 而且有一就有二，这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国家啊！ 一时间，众人看霄荣的眼光，顿时不同了起来。 一个如此庞大的建设项目，中间可以掺一脚的可不是只有中标企业。 运输、材料、环境美化、配套设施……只要参与了其中一环，那不就顺利就喝上肉汤了。 一个中年男人当先走出，拱手夸赞道： “没想到腾荣重启第一步竟然迈得如此漂亮！大跃进呐！荣董！” 其他人立马不落人后。 “恭喜恭喜，看来，腾荣离开霄誊真是要逆势崛起了啊！” “对啊！原本我还奇怪……还是荣董眼光独到慧眼如炬！” “以后那可就请荣董带我们搭上这趟便车了？” “我就知道，腾荣在荣董的带领下，必然是要一飞冲天的！” …… 霄荣听着那一声声“荣董”，被争先恐后的奉承声恭维得极为舒坦，简直要飘飘然。 他负着手，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挂着夹杂着“哪里哪里”和“说得对，多夸点爱听”的笑。 原来不在霄晟和霄誊遮蔽下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令人身心畅极！ 他扫一眼呆站着说不出话的霄靖川，眼里露出胜者的轻蔑。 以为卖掉腾荣是赚大了？ 呵，腾荣的好日子才在后头，你还太嫩了，臭小子。 唐茭看见霄荣得意得脸上的苍蝇褶子都要起飞，心里好笑，演戏演足，看我唐茭茭再给你的断头饭添点料。 她面上露出担心的表情，转头抓住霄靖川的手，惊讶得控制不住音量道： “天呐！靖川，这个项目不是你一直在准备要争取的吗？怎么……” 霄靖川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说下去。 霄荣一见这情形，心下了然。 果然，真是有过节。 有霄靖川在，这个项目哪怕他腾荣不出手，霄誊集团实力再强也照样得不到。 思及此，霄荣简直神清气爽到了极点。 “小川啊，这回叔叔就承让了啊！” 霄靖川却眉头一动，状似不解，疑惑道：“承让什么？” “那当然是——” “荣董！！！！” 孔大鹏满脸暴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霄荣被他打断了话，不悦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荣董，荣董……” 孔大鹏却慌乱得整个人都发抖了，脑子里都分不出什么场合不场合，只紧紧抓着霄荣的手臂，哆哆嗦嗦地说： “刚刚、刚刚……g国传来消息……” 霄荣眉头一拧，“什么消息！舌头捋直了说话！” “那个卡瑞说项目已经被霄誊集团接下了！！！” 第382章 收网 孔大鹏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大喊，似要把那将他惊得浑身肝胆直哆嗦的慌乱宣泄而出。 霄荣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反问： “什么？” “荣董！g国的项目被霄靖川派出去的团队直接接了啊！！我们递交的标书，对方看都没看……” 孔大鹏胖脸上的肥肉和嘴唇一起抖，眼泪和暴汗一起流，他强撑着说完： “千真万确，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正式出公告了……” 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孔大鹏已经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尽头。 当初是他极力怂恿霄荣用尽一切办法筹集了巨额现金，把腾荣在霄誊的股份全部回购了。 他因此获得了霄荣更深的信任，也知道了他某些真实面目，其实远远不是外界看来那么温吞好脾气。 现在…… 不仅霄荣巨额的个人资产没了，100亿巨额利润的项目没了，只剩下一个不上不下的，再也吃不上霄誊集团半点边角料的，完整的腾荣公司。 真真是彻底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孔大鹏恐惧地看着脸色巨变扭曲的霄荣，还未退开半步就被他反手揪住了衣领。 镜片下漆黑的眼森寒可怖，声音极度阴寒： “你再说一遍？” 孔大鹏禁不住后背发凉，惨然求饶道：“……荣董，荣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来，荣叔也不知道该承让小侄什么了。” 霄靖川闲闲凉凉的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霄荣眼底赤红，鼻孔不断喷出热气，他扔下一身湿汗死狗一样的孔大鹏，扭头死盯着霄靖川。 “是你……” 他的面色极其恐怖，咬牙切齿，肌肉抖动，表情扭曲，镜片底下的眼睛黑森森邪压着，如恶鬼渗人无比。 像是被猎人用猎枪在背后猛刺了一刀的野猪，震怒之下，忘了任何掩饰，露出真面目来。 周遭来宾的眼神十分惊疑。 这霄荣怎么看起来…… 霄靖川优雅浅笑，“怎么，荣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腾荣已经按你的想法彻底自由了。” “喔……难道是不满意霄誊拿下了标？可荣叔不是说过，业务上不会和霄誊竞争吗？” 他嗤笑一声，“虽然，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比较难忍住笑。” 霄靖川脸上的笑突然一收，周身锐利锋芒终于半分不掩藏，低醇嗓音里满是嘲弄。 “你凭什么觉得，一个三流公司，可以和霄誊相提并论？” “你——！” 霄荣气得简直要突患心脏病。 唐茭笑盈盈挽着霄靖川的手，哪还有方才半分的惊讶紧张，她声音轻俏： “靖川哥哥，可别把他现在就气死了。” 霄荣浑身一抽搐，彻底醒悟过来。 “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骗他倾尽所有，还双手奉上，只为了把腾荣这个对霄誊来说不值钱的废子空壳赎回来…… “你、你……霄靖川你……” 霄荣的手像得了中风一样直抖，脸色与方才的孔大鹏无异。 他突然一个踉跄。 “爸！” 霄启明连忙接住霄荣，难得脸上显出来几分孝顺堪用，“爸！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霄荣靠着儿子，捂着胸口急喘几口气，好悬才没撅过去。 霄靖川看他缓过来了，这才慢条斯理开口： “说做局就太难听了，毕竟费萨尔先生虽然中文不好，但霄誊和腾荣的差距，不至于分不清。” 一时间，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里，气氛静可落针。 只有台上的钢琴演奏家，犹自浑然忘我地弹奏着，许是无人管束，他越弹越沉醉，手上指法灵活一变。 优美舒缓的琴声倏尔变得紧迫、激烈，一声急过一声，充满一触即发的张力。 就像一部电影马上到达高潮，一场沉默酝酿许久的暗战，终于进行到了亮剑决战的时刻。 在场所有人的心，不自觉跟着激昂紧凑的音乐节奏，越提越高。 唐茭小动作扯扯霄靖川，在他耳边小声：“这钢琴变奏也是你安排的？” 霄靖川低低一笑，“倒也没有细节打磨到这个程度。” 众人只见他突然笑了，被那英俊神朗又带着宠溺的笑容，冲击得又一个晃神。 霄荣总算回过味来，为什么霄靖川突然跟他撕破脸。 这狼崽子分明就一直都知道所有事情是自己动的手脚在报仇！或者说知道了一部分。 那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还有证据！ 史万彬已经死了，一切都石沉大海。 几息之间，霄荣理清了头绪，竟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作出失望又痛心的表情，“小川，你竟然如此算计自己的亲叔叔！” “就算没有了这一个项目，腾荣也不是你随意就可以拿捏的！” 真是面具戴久了，都长进皮肉里了。 霄靖川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似是玩腻了这种逗老鼠的游戏，深眸锐利地盯住还在做戏的霄荣。 “霄荣，演戏还没演够？” “我是你叔叔！”霄荣怒斥他，“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竟然被打开了。 原本只被允许在开幕和演讲环节进行采访拍摄的记者，全都举着摄像机、话筒，一窝蜂涌了进来。 “荣董，网传腾荣承包的建筑工程，曾发生事故致一死三伤，请问是真的吗？” “有爆料称腾荣建材偷工减料，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霄副董，有知情者爆料，您多次洗钱将资金转移至境外，是真的吗？腾荣曾经连年亏损是否是监守自盗？请回答一下吧！” “荣董……” “霄副董……” 十几个记者精准将霄荣和刚好扶着他的霄启明团团围住，一个个话筒挤着，几乎要怼进他的嘴里。 霄荣的眼镜都被挤歪了。 霄启明已经完全懵了。 他作为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草包，这时候只能胡乱地挥手，气急败坏嚷道： “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胡说八道什么！保安！保安呢！！” 第383章 霄荣被警察逮捕 一片混乱当中。 形容狼狈的霄荣，和气定神闲俊冷儒雅的霄靖川对上了视线。 他目眦欲裂，一把暴力挥开面前聒噪喋喋不休的记者，笔挺的西装被拉扯得凌乱。 霄荣赤红着眼，指着霄靖川气急败坏怒喝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了吗！门都没有！” 周遭静了一瞬。 下一秒，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简直要把人闪瞎的快门此起彼伏地响起。 霄靖川轻轻抬手将唐茭揽至身后，避免她被闪电雷暴一样的闪光灯刺到眼睛。 俊脸上浮起恣意又散漫的笑，“这才到哪儿。” 他话音一转，锐利森寒的目光直直刺向霄荣。 “你霄荣当然值得更大的排场。” 霄荣脸皮一紧，眼中惊疑不定，“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外面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呜呜不停。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大惊，交头接耳四处张望，以为哪里出了什么大案。 只有霄荣莫名浑身一抖，他直直瞪着沉稳如山仿佛胜券在握的霄靖川，脸色一点点褪白，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环绕全场急雨般的钢琴声，恰巧在此时骤然一停。 众人的耳朵里只剩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台上的演奏师浑然忘我地重重一仰头，双手高高抬起几息，又重重下压。 十指用力一砸琴键，发出撼人心魄的断音。 “deng——！！” 听得人心头猛震。 霄荣浑身像被高压电电击了一下，剧烈抽了抽，眼底升起极度的惊恐。 他腿下一软 ，往后踉跄了几步。 “爸！你到底怎么了？” 霄启明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手拂开。 警笛声已至耳边，霄荣踉跄着发软的腿，推开周遭的人，转身往想往侧门跑。 “哟，想跑啊。” 秦丽靠在餐台边，捧着一碟子罗马红宝石葡萄，嘎嘎炫，见状乐道。 她伸手又塞一颗到齐东阳嘴里，“警官还不去追呢，现成的逃犯。” 齐东阳张嘴叼走葡萄，气定神闲道： “有我师兄呢。” 霄靖川脸上勾着冰冷嗜血的笑，看着霄荣一步一摔地落荒而逃。 又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扔出的警棍挥倒后腿，重摔在地。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眼镜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假装了几十年的温和谦恭和体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都一扫而空。 一个高大强壮的警察将他反手压在地上。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霄荣仰着头剧烈挣扎，夹着着不少白发的头发无比凌乱，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眼里的疯狂和惊恐一览无余。 一个面容冷肃的高大警官领着几个警察大步走过来，唰一下张开一张纸。 “霄荣，你涉嫌绑架、雇凶杀人、雇凶交通肇事、强令他人危险作业、瞒报安全事故等罪行，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你的批捕书。” 一石惊起千层浪。 全场一片哗然，继而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什么？？杀人！” “我的天哪！” “这是犯了多少事……” 十几个记者更是像盯住了腐肉的秃鹫，蜂拥而上，连五六个警察都很难拦住。 “这是真的吗？所以网上传言也都是真的？” “霄副董，回应一下吧！” “雇凶交通肇事，是4年前霄晟董事长的车祸吗？是你故意造成的吗？” …… 霄荣被压制在地，脸贴在地上，嘶声怒吼： “不可能！放开我！你们这是污蔑！暴力执法！” “你们没有证据！我没杀人！！” “是霄靖川！你们伙同霄靖川想污蔑我！休想！！！” …… 霄荣挣扎得非常剧烈，形状十分癫狂，似是知道一旦被抓住，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唐茭无声搂住霄靖川的手臂，五指下滑温柔握住了他指骨紧绷的手掌。 “铐起来，带走！” 霄荣被背铐住双手拖拽起来，他不停嘶喊挣扎，甚至踢到了一个年轻警察的大腿。 为首的冷面警官回手利落掏出带电的警棍，毫不手软地重重打在霄荣的背上。 “啊——！” 霄荣惨呼一声，又被砸倒在地，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好几下。 “袭警拒捕，动手！” 一个皮肤黝黑的警察将霄荣名贵的西装外套用力反扯，利落几下卷缚在他的手臂上，拉着将他拖起身。 另一个警察蹲下，直接把霄荣的西装裤扒到了膝盖以下，制住了他仍试图踢动的双腿。 “咦——！” 秦丽看着霄荣的大红内裤，嫌恶地吐出嘴里的葡萄。 早在警察动手拆霄荣皮带的时候，霄靖川就抬手掌住唐茭脑袋轻压到了自己胸前。 “别看，脏眼睛。”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是大摆宴席被人人恭贺的大老板。 眨眼之间，手铐加身，被扒了衣服裤子，捆得像猪猡。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霄荣这天翻地覆的境遇，不禁都在脑海中绞脑思索，自己有没有干过这等会被铐手铐、脱裤子的事。 霄启明被一连串的冲击整得完全懵了。 他跌坐在地，脸色一片惨败，看着被警察拖着走，不断大喊大叫，挣扎蛄蛹得像条大肉虫一样的亲爹。 绑架、雇凶杀人、雇凶交通肇事……警察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不断回荡。 他突然手一撑地，“哇”一声，剧烈呕吐了出来。 酸臭滚烫的黄白呕吐物，溅在躲闪不及的唐蜜腿上。 沿着她的小腿，热乎乎湿黏黏地淌进她唯一一双名牌高跟鞋里，流了她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滚开！！！” 唐蜜用力推开霄启明，崩溃地大叫着直踢脚，把鞋子都踢掉了。 那热黏的恶心触感，让她恨不得把腿给砍了。 而临时接个电话离开了宴会厅一会儿的陈玉珍，听见警笛声匆匆跑了回来。 只来得及看到自家丈夫衣衫不整，挣扎着被铐上了警车，刺激得当场晕了过去。 好好一场高大上的宴会，乌泱泱乱成一锅粥。 许多本就身份敏感的江城当地官员，连忙低头离场驱车走了，那些个大老板、资方看够了热闹，也都明哲保身匆匆离场。 第384章 先喝杯奶庆祝庆祝 原本觥筹交错的奢华宴会，眨眼之间几乎空了。 留下无人享用的美酒和佳肴。 “呼……精彩！” 齐东阳大出了一口气，吹了个轻松愉悦的口哨。 唐茭从霄靖川怀里抬头，看向他的脸。 灯光之下，英俊侧脸线条深邃微凛，深深望着已经空掉的大门，似是沉积多年的坚冰彻底消散前的余寒。 唐茭心中柔情百转，疼惜难言，她红唇轻启叫他： “靖川。” 霄靖川收回眼，低头看向唐茭，深眸中漆黑寂静。 唐茭抬手轻柔地覆住霄靖川的眼睛，神情温柔地看着他，感受到睫毛缓缓刷过掌心的触感。 “一切都过去了。” 女孩的声音温柔轻缓，如徐徐暖风拂过山巅，带走最后一丝料峭寒意。 唐茭的右手揽在霄靖川背后，小手轻轻哄拍着。 少顷，她看见霄靖川唇边放松地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后腰被大掌用力一揽，她被霄靖川俯身紧紧地搂住了，紧得她胸腔的呼吸都一滞。 耳边是微重的呼吸声。 “我真高兴。” “茭茭，我真高兴。” 霄靖川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不可察的颤，又混杂着如释重负。 唐茭双手搂住他宽阔的腰背，温柔笑着回应： “我也很高兴。” 两人紧紧相拥着，唐茭几乎要被霄靖川勒抱得脚不沾地。 直到某两个全程吃葡萄看戏的家伙，端着杯子过来。 “来，暂停一下，先喝杯奶庆祝庆祝。” 霄靖川松开唐茭，两人回头看见齐东阳和秦丽笑嘻嘻一人端着一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椰奶。 还非常浮夸用高脚杯盛着。 “知道你俩现在养生不碰酒，这种大好日子，咱今晚以奶代酒碰一个！” 齐东阳将手里的其中一杯递给霄靖川，秦丽递给唐茭。 四人相视一笑，四个高脚杯在半空中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四人仰头，把清甜的椰奶一干而净。 唐茭舔舔唇，轻松笑道：“还蛮好喝的，什么牌子的？” 秦丽回身把餐台上的椰奶盒子拎过来，“喏，这个。” 霄靖川扫一眼盒子上的名字，笑着揉揉唐茭的脑袋，“晚上回去买。” “老大！” 张奇从外面跑进来，拍拍身上的落雪，难掩激动地说：“事情都稳妥了。” 霄靖川颔首，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嗐，应该的。” 张奇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正色说： “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夫人和老爷也已经知道了，老爷情绪还可以。” 自己的亲弟弟绑架自己一双儿女，害死了女儿，还雇凶制造车祸想杀死自己和妻子，并追杀自己的儿子。 昏迷了三年多的霄晟，在完全苏醒之后，花费了许久才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残忍可怖的事实。 他支持儿子的一切决定和做法。 霄靖川点点头，简单和张奇又交待了几句，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返回京州。 “那个……” 一道年轻稚气中带着些紧张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唐茭扭头一看，是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生。 “……请问，这个……演奏费还有人结吗？” 男生抱着一个黑色背包，十分局促地看着几个明显有钱有势的人。 他心里十分紧张，但是自己的演奏费还没拿到，主办方被警察抓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一个。 这几个人看着也很年轻，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来问了。 唐茭有些惊讶：“你是刚刚在台上演奏的钢琴家？” 好漂亮…… 男生看了一眼，猛地低下头，不太敢看被霄靖川牵着的唐茭，十分局促地回答： “是、是，呃不是的，我不是什么钢琴家，我只是……来打工的。” 几人对视一眼，懂了。 霄靖川想起方才那十分应景的激越琴音，和唐茭问他是不是钢琴都特意安排过，忍不住勾唇笑了。 他朝张奇伸出手，张奇反应极快地掏出支票夹和钢笔，递给霄靖川。 霄靖川在支票上唰唰龙飞凤舞写下一个数字，签名。 撕下来，伸到紧张窘迫地低着头的男生面前，低越的嗓音含着淡淡的愉悦： “演奏水平非常不错。” 男生夹着背包，双手接住支票，愣愣地抬头看向这个高大英俊得不像凡人的青年男人。 “……谢、谢谢您！” 他脸上露出被鼓励到的纯粹喜悦，飞快朝霄靖川深深鞠了两躬。 直到这群身份与他天壤之别又十分好说话的贵人离开，男生才想起来看手里的支票。 他的背包“砰”地掉在了地上 ，双手发抖，用力揉了揉眼睛。 “二、二十万……？！” 年轻稚嫩的男生站在空无一人的华丽宴会厅里，反复看了无数遍手里的支票。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小心攥着这对他来说绝对天价的演出费，蹲在地上呜呜低声哭了出来。 有了这笔钱作启动资金，他可以去申请梦寐以求的海外钢琴专业交换生，继续追求他从小的梦想了。 “小寸头，我们先走了啊，这家伙明天要陪我去采风。” 秦丽勾着齐东阳，回头朝唐茭摆摆手。 “好喔！你们路上开车慢点。” 唐茭靠在霄靖川撑伞的手臂上，两人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她歪头看霄靖川，笑着说：“是故意给那么多的，对叭~” 霄靖川一笑：“特别演出费。” “哈哈哈哈对哦！演出效果可太棒了~” 唐茭笑得歪倒在他怀里。 “唐茭！！！” 一道气怒发抖的女声传来。 两人循声往侧边一看，唐蜜竟然还在。 她脸上的两个巴掌印没那么红了，只是还看得出来红肿，手上拎着一只湿漉漉的高跟鞋，裸裸着的脚踮着踩在雪上，十分狼狈。 唐蜜今天穿的是一条非常性感甚至有些暴露的裙子，外套也不太厚，这会儿冷得直发抖，双眼恨恨地瞪着唐茭。 唐茭扫她一眼，就像没看见一眼移开视线，勾着霄靖川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第385章 哪里来的狗在吠呀!有没有人管管 唐茭嘴里哈出一团雾气： “我们走吧，好冷喔。” 两人径直掠过一脸嫉怒的唐蜜。 唐茭边走边跺跺脚下的十分漂亮的高跟鞋，小声咕囔：“脚底板有点痛了。” 霄靖川垂眼看她脚下的高跟鞋。 换装挑选鞋子的时候，唐茭在10双美丽得各有千秋的高跟鞋里，挑了这一双。 跟高适中，也不会太细，她这个平底鞋爱好者努努力应该能拿捏住，不崴脚。 结果拿捏是拿捏住了，没体验过这种弧度的脚底板还是不太受得了，脚底酸疼得厉害。 从花园走到停车的地方，还得有一段路。 霄靖川把伞塞到唐茭手心，“哥哥背你？” 唐茭笑眯眯点头，“好呀！” 唐蜜看着霄靖川旁若无人地背起唐茭，手上还拎着她脱下来的高跟鞋，嫉恨到了极点！ 被两人彻底忽略的燃烧的怨气，简直盖过了脚下踩雪的冷。 “唐茭！” 她用力把想把手上的高跟鞋砸出去，结果踮着脚身体不平衡，反倒把自己摔了。 她目眦欲裂面容扭曲，两手抓着雪徒劳往前砸，一边扯着嗓子，像疯婆子一样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唐茭！你别得意！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多久！”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早点病死！！！” 唐茭趴在霄靖川背上，早就捂住了他的耳朵。 她浑不在意地笑笑，扬声清脆道： “哪里来的狗在吠呀！有没有人管管，不要放出来咬到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唐茭我要杀了你！！！！” 唐蜜被气得手脚并用爬起来，赤脚追了上去。 “喂！干什么的！” 两个酒店的保安闻声从后面跑了出来，一下把形迹可疑状似狂犬病发作的唐蜜摁住了。 “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唐蜜尖叫挣扎。 “老实点！” 保安黑着脸，手上力气更重地摁住她。 真是倒了大霉了！ 今天酒店摊上这种事，被警察围了，他们这些只是负责看门的都全体被老板迁怒，骂了个臭头！ 这会儿值班还遇上个神经病！ 唐茭听着后头的动静，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趴在霄靖川肩头噗噗直笑。 霄靖川侧头笑看着她，嗓音低柔地问：“要解决吗？” 唐茭摇头，浑不在意：“她早跟我彻底没关系了。” “靖川哥哥亲亲~~~” 她声线一变，变成甜腻腻娇糯糯的唐茭茭“夹子音”。 笑眯眯地伸长脖子，嘟起嘴在霄靖川迎上来薄唇上，mua~mua~重重亲了两口。 “走咯～！回家去咯～！” 唐茭欢快地晃晃悬空的脚丫，一手搂着霄靖川的脖子，一手撑着伞，被他稳稳背着往车那头走。 银粉色镶碎钻的飘逸裙摆，在大雪纷飞的夜色中，缓缓摇曳，自由又畅快。 …… 当天夜里，关于这场堪称“史上最快滑铁卢”的宴会，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短视频，在网络上被疯狂传播。 霄荣在公司庆功宴台上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照片、霄荣被记者团团围住恼羞成怒的视频、霄荣逃跑、霄荣反抗袭警被上铐扒了裤子的图频，应有尽有…… 而“大公司老板绑架、雇凶杀人、安全事故”等等，十分刺激眼球、挑动看客情绪的字眼和罪行，更是让这些内容被传播得越来越快。 很快，有人将16年前惊动全国的霄誊集团董事长一双年幼儿女被绑架的案件，以及4年前的京江高速入口的车祸，联系了起来。 关于“腾荣”以及“霄荣”，有越来越多曾经被掩藏的信息，被夜里无聊且本事通天的网友扒了出来。 那些曾经在网路上发出的渺小无人在意求助声，在多年之后，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有建筑工人被拖欠工资，艰难讨薪反被羞辱； 有工人因劣质材料，在现场出现事故，反被追责； 有人匿名举报偷工减料被删帖； 有人死在了浇灌水泥里…… 桩桩件件，大大小小，罄竹难书。 小人物曾被忽略的血泪，在某些时候，更能激起人们的愧疚和共鸣。 人人唾骂霄荣，声讨霄荣公司，怜爱霄晟董事长一家及各位受害者。 而出乎宴会所有在场人士意料的是，所有流传的照片和视频里，都没有出现任何霄靖川及他那位爱人的影像。 就仿佛是那十几个记者都非常巧合地，没拍到半点他们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呢？ 霄靖川不管外型，还是身份都是绝对的焦点，但，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会有人不识相地去深究这个事情吗？ 当然不会，那群人谁也不傻。 陈米栗在家吃着饭，刷到腾荣建工公司被连夜封锁，有调查组进驻时，手一顿。 她点进去仔细浏览量具体内容，又看了不断蹦出来的，相关的报道。 良久。 她抬头看着自家老爸拖着残疾的右腿去厨房盛汤的背影，眼圈有些发红。 陈明端着碗回身，见女儿一副要奔丧的表情看着自己，一愣： “咋了？锅里还有呢！没给你喝完。” 又看看妻子，打小报告说：“你看看你女儿喔。” 陈米栗抬手抹了把眼，无语笑道： “你喝喝喝，全给你喝了都行，真是。” 大雪纷飞的晚上，有人在家里和家人吃着热腾腾的饭。 有人被保安摁倒后，毫不客气地从酒店侧门扔出了出去。 唐蜜对着关闭的门骂骂咧咧。 没一会儿，门居然又开了，她脸上一喜，一双高跟鞋被人扔了出来。 “砰。” 侧门又被关上了。 唐蜜气得牙痒痒，但耐不住实在太冷了。 她手臂压着外套紧紧包住自己，踮着已经冻麻了的赤脚，动作迟缓地走过去穿上了湿漉漉的高跟鞋。 一身性感打扮，哆哆嗦嗦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豪华酒店侧门路边张望。 该死的，那个没用的霄启明！ 第386章 换一个吧?找点新乐子 说什么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大公司老板的独子！结果是霄靖川的堂弟！ 还样样一看就比不上他！ 这也就算了，富豪爹竟然在庆功宴上直接被警察抓走了！ 真他妈晦气！ 死哪里去了，把老娘带来这里，不用送回去的吗！ 又短又小，时间还快的废物萎男！ 现在钱也没了！一无是处！ 唐蜜忿忿掏出手机，准备自费叫个车回京州，电话却响了。 看见来电人，她烦躁地一拧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语气十分不耐烦。 “喂。” “蜜蜜啊，你最近又跑哪儿去了，你王叔说你没有去上班……” 唐蜜径直打断方芳的话：“那活儿我不去，收银能挣几个钱啊！有病！” 方芳似是习惯了她的语气，也不生气，只絮絮叨叨地问： “不去就不去吧，妈妈再让你爸托人找找更好的，你现在在哪儿？还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播？是不是又跑京州去了？妈都说了别再去——” “你烦不烦！你们想窝在青城老死就自己呆着！别他妈管我！嫌弃我当主播挣钱不正经，那找你们大女儿去啊！她多出息啊高材生！以后当个医生，要病死了还能免费给你们看！” “你们自己没本事！还要拖累我！一天天的烦不烦啊！” 唐蜜尖着嗓子对着手机一通发泄。 那头方芳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沙哑的“蜜蜜，妈不是……”。 唐蜜啪一下把电话挂了，冻得青白的脸上因为蓬勃的怒气和恨意泛起赤红。 她愤怒地用力踹了两脚身后的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哐哐哐巨响。 “谁！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闹事？！” 门内不远处传来警告和跑动的声音。 “一晚上不安生！被老子抓到非狠狠教训一顿！” 唐蜜着急想收回脚，鞋跟却卡在门缝里了。 “靠！” 唐蜜低声气骂，几次挣扎都拔不出来。 最后只能放弃下血本买的高跟鞋，踮着脚踩着冻死人的雪，一瘸一拐跑走了。 - 「本台报道，日前，江城市腾荣建工公司董事长霄荣因多起故意杀人、瞒报安全事故、职务侵占、挪用公款、行贿收贿等罪行，被警方逮捕，案件正在审理中，引起广泛关注……」 电视上已经连续多日，接连播报了此事，可见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广泛。 时近傍晚，京南大道边的某间花店大门依旧关着，挂着“休息中”的牌子，往里深入，异常昏暗的里屋里，响着新闻报道的声音。 电视屏幕上的光亮一闪一闪，映亮了靠坐在冷质宽椅上的瘦削人影。 惨白的皮肤，乌黑的及肩发，狭长的棕褐色的眼。 宽椅扶手上，挂着一双整洁崭新的白手套。 沿着纯黑衣袖往下，搁在身前的那双手，简直能将胆小的人吓出个好歹来。 手掌和指骨修长，但覆在上面的皮肉，却像被拧了无数圈的晒干老树皮，黄黑褐色深浅不一，陈旧的疤痕密密麻麻，坑坑洼洼。 这该是妖怪恶鬼才会拥有的手。 干枯老树枝般的手捏着一个透明封口袋子，里面是染着黑褐色陈旧血迹的老式手机，以及一个硬盘。 「霄荣，我会亲手抓进去。」 四年前，少年狠戾森冷的声音言犹在耳。 “呵，真了不起啊……小鬼。” 白胜从袋子里掏出那个旧手机，是当年他在救护车赶来之前从死亡的劫匪身上拿走的手机，他们两个人只带了这一部手机。 硬盘上是他十几年来闲来无事，以逗乐子的心态抓到的霄荣的把柄。 四年前，他准备好的这些筹码，被一个硬骨头的少年矢口拒绝，直接撕开了他布好的局。 四年后，少年成长为男人，找到了自己的筹码，实现了当年给白胜放的狠话。 “呵呵，17年了……这可是我玩过的，最漫长的观察游戏。” “虽然……剧情处处发展都不合我心意。” 白胜嘶哑缓慢的嗓音有些意兴阑珊。 他打开翻盖手机，看也不看就把用力把手机从翻盖处掰断了，扔进了脚边暗暗燃烧的铜壶里。 “但不得不说，你真是让我惊叹……一个天生幸运的好命小鬼。” 枯枝一样的手指又伸进袋子里，摸出那个小硬盘，毫无可惜地也扔进了火里。 “……给了你天才的头脑和相貌，再给你富裕有爱的父母，又给一个那么有趣的姐姐陪过你冷漠的幼年，处处保护你那脆弱的神经病。 后面，再给你一个坚韧又柔软的小女孩来爱你。真是……一点副作用，都舍不得让你受。” “老天给了你那么多偏爱，你当然不会疯。哪有一个高功能障碍，是你这个配置的？” “没意思透了。” “……逼疯一个被爱环绕的人，似乎难度太高，失策。” 白胜哑哑缓慢的自言自语，说到这儿，语气透出一股单纯苦恼，可狭长的眼底，却浮起诡谲幽光。 “……还是那些战战兢兢，天生缺爱的小崽子，更容易调教。” “要不就放弃这个难搞的观测对象，换一个吧？找点新乐子。” “只是，就这么输了，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黑暗中，白胜瘦削的脸被电视的白光和铜壶火里的红光交相映着，不断变换。 平静中透着，难言的诡谲和扭曲。 像是两个同根的灵魂在挣扎着癫狂碰撞，变来幻去。 可怖细长的枯枝手，摸到扶手上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套上，所有的痕迹全部被洁净的白色遮盖。 他缓缓站起身，绕开燃烧着发出哔啵小声爆响的铜壶，往外走去。 一辆黑色的车，在黄昏傍晚时分从花店驶出。 在夜幕即将落下，天际只剩一丝赤目妖红时，抵达京州某个人迹罕至的郊区。 “蹬、蹬、蹬……” 匀速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又传进更深的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满是陈旧灰白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地上透出一线亮光。 隐约窸窣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像胆小的老鼠听见声响躲了起来。 白胜捏着白手套下的指节，黑暗中的唇线扯起诡异的弧度，抬步走了过去。 “吱……呀……” 门，被打开了。 第387章 看看最近把我们靖川哥哥都累瘦了 “来，由乐姐，这一杯敬你的，再次谢谢你。” 唐茭举着杯子和李由乐碰杯。 李由乐大喇喇一笑，和唐茭两人一人一杯柠檬茶碰了杯。 确认过眼神，是酒量“感人”的同道中人。 两人吃着饭，像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那样闲聊。 “不好意思，霄靖川本来今天是一定要来的，可是临时被绊住脚了。” 李由乐咬一口澳龙大虾，连忙摆手，见怪不怪道： “到他那种地位哪有什么空闲的时候，不用这么客气。” “况且，谢礼我都已经收了。” 她朝放在背包上的记者工作证示意。 唐茭了然一笑，点头说好。 霄靖川接受了蓝星财经的邀请，会在明年开春进行一次专访，当然采访记者就是李由乐。 李由乐随口说起案子的事： “我听一个刑侦口的朋友说，那家伙死刑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了，就是早死晚死一会儿的区别。” “虽然一般这种牵涉到多个案件的案子，侦察和庭审判决期两年打底都是正常的，不过重大舆情的影响作用还是很大的，不可能拖那么久。” “那就好了。”唐茭放心地点点头。 这些她听齐东阳给霄靖川也说过，情况差不多。 齐东阳在警校的大大大师兄，就是那天领队去抓霄荣的冷面硬汉警官。 据说霄荣一开始接受审讯时，仍十分狡猾，矢口否认指控。 真话里面掺假话，假话里面加点真话，把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察气得差点违规打人。 后来那位师兄警官让人把霄荣在审讯椅上关了48个小时，大灯照着，车轮战审讯，只给水喝。 最后，在他精疲力尽，精神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把当年两个绑匪恐怖的死状，和货车司机陈勇康脑浆崩裂的案发现场照片扔到他面前。 吓得他直接尿失禁了，后来总算老实了很多。 “让他多活了那么多年，死刑都便宜他了。” 唐茭恶狠狠咬了一口烤肉肉，忿忿不停道： “要是搁古代应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我用氯化钾一点点打满他的血管痛得他哭爹喊娘后悔为人，再用手术刀给他片成万把块！一边片一边撒红花油！撒上培养液，让他发烂发臭长蛆……” 李由乐嘴里的炙烤鸭腿啪嗒掉回盘子里。 她艰难看着唐茭一边大啃肉肉，一边细数人体折磨酷刑，咽了咽嗓子： “唐茭啊……你们医学生真是胃口不错哈……” 唐茭吃肉肉的动作一顿，抬眼见李由乐脸上僵笑，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抱歉道：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平时习惯了，由乐姐你吃你吃，我不说了哈哈。” 李由乐失笑摇头，继续吃饭，一边说： “我理解你，这个人真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光他和他那公司干过的那些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数都数不清，我那些干社会新闻的朋友最近各个像打了鸡血一样。” “由乐姐，你那些记者朋友可真猛。” 唐茭一想到那天晚上一群记者在适当的关键时刻冲进宴会厅里，一个个话筒把霄荣怼得节节败退的样子就想笑。 李由乐乐：“那是，他们这群家伙抢新闻比抢老婆还要猛。” 两人吃完饭后，闲坐了一会儿，李由乐就要告辞了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唐茭自然地把提前准备的礼物递给李由乐。 “由乐姐，快过年了，你们也还不放假啊？” “谢了啊。” 李由乐这次没再推脱，接过背上包。 她摆出苦哈哈的表情 ，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唐茭的肩膀。 “社畜只配工作到除夕那一天，珍惜当学生的生活吧，拜了，下回见。” 唐茭想到这几天都还在霄誊加班的霄靖川，失笑摇头，朝她挥挥手。 “拜拜。” - 几天后，除夕。 “喂靖川，今晚你俩记得来我家吃年夜饭，明天一早咱就出发去哈市。记得来啊，我妈发话了，叫不到你俩让我也别吃了。” 电话刚接通，齐东阳一气儿说完话，不等这头回话就“啪”一下挂断了，生怕霄靖川说个“不”。 唐茭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通话时长 11 秒，她一句“霄靖川在洗手间”都没来得及说。 “谁找我？” 霄靖川擦着手走出来。 唐茭把手机递给他，好笑道： “东阳，说让我们晚上到他家吃年夜饭，齐阿姨给他下任务了，非得把我们俩带过去。” 齐东阳的父亲和霄晟是世交，两家关系真正的比亲兄弟还好，今年春节国内只有霄靖川一个人，他们做长辈的当然舍不得让孩子自己过。 早早把自家自家儿子叫醒，就为了打这个电话。 “想去吗？你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吃。” 霄靖川打开唐茭手里的红色袋子，拿出两副红彤彤的春联辨认。 “带金色小兔子那副。” 唐茭把另外一副更大的对联拿回来，塞回袋子里，才说： “我都可以呀，齐阿姨的手艺可太棒了。我们就去吧，正好可以大家一起和霄爸爸霄妈妈视频，让他们开心开心。” 霄靖川“嗯”应好，又哼笑一声，“他俩现在是开心得不得了，乐不思蜀了。” 他这表情带了些少年气怪里怪气的吐槽，唐茭一下想到昨天林筱佩在朋友圈里发的八条动态。 其中两条是霄晟穿着休闲运动服做简单康复运动的，配文“亲亲老公真帅！”。 有四条分别是美食分享、画展分享、抓拍路人小帅哥分享以及新买的定制旗袍上身美照分享。 最后的 2 条，一是和霄晟两人手牵手在欧洲湖边散步的照片，另一条说马上过年了想念回国的儿子，但配图是林女士自己容光焕发的精致美照。 这真是“乐了爸妈，苦了孩子”了。 “哎哟……” 唐茭拖长了声音，好笑地上前摸摸抬手霄靖川的俊脸，小眉毛耸拉下来，语气夸张地心疼道： “看看最近把我们靖川哥哥都累瘦了，真黑心呀！两位大家长，不过——” 她说着小手顺着完美的脸部线条下滑，摸到下颌线，正要熟练地彩虹屁一句“怎么瘦了还更帅了呢，这下颌线多么完美！”，却突然收回了手。 霄靖川垂眸疑惑地瞅她。 第388章 染上胭脂红 唐茭捂着手，抬头朝他嘿嘿傻笑。 杏眼儿里分明是想笑中又带点心虚。 霄靖川垂眼一扫她的手背，剑眉一挑，语气肯定： “对联的色抹我脸上了？” bingo! 唐茭老实翻出手，掌心朝外，举手缓缓升起来，白嫩小手上每个指腹都还留有淡淡的粉色。 而霄靖川白皙俊朗的脸上，被唐茭仔细摸过的地方染了大片的红。 像猴子屁股。 “嘿嘿，不小心打上腮红了。” 她讪笑着说，手势一变，竖起大拇指，认真道：“你滴，花美男！” 霄靖川低头看自己拿着对联的手，掌心一翻，也染了朱砂般的红，低低一笑。 唐茭脚下的猫猫棉拖立马往后一滑，敏锐地退了一步，脸上挂着露出 8 颗牙齿的标准甜笑。 “靖川哥哥，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把对联和福字贴好，还得回庄园去贴呢。时间紧，任务重！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着急。” 霄靖川随手把对联往茶几上一搁，修长性感的手掌微微抬起，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抹腮红的技术。” “啊——！” 唐茭手里的红袋子一扔，返身就跑。 下一秒，猫猫棉拖还留在原地呢，她大笑着被霄靖川扑倒在沙发上了。 “哈哈哈饶命饶命哈哈，大王饶命！” 唐茭双手往前扒拉原本窝在沙发角的布丁，意图向它求救，被布丁公主敏捷地后腿照脸一蹬，顺利脱身溜了。 唐茭茭同学毫无抵抗之力被霄靖川单手翻过来，染色的左手虚抬起，悬在她的脸上。 唐茭立马两手捂住脸，“错了错了！我错了！” 霄靖川手肘撑着沙发，高大的身躯半覆在唐茭身上，脸上噙着逗弄的笑。 “哥哥脸上的腮红好看？” 唐茭两手还捂着脸，食指和中指岔开，露出黑溜溜亮晶晶的眼睛，闻言又瞅了一眼俊脸上的两坨猴子屁股。 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 阿喔………… 完蛋咯！ 一双细腕被男人轻易单手扣住拉下来。 唐茭左右晃着脑袋意图躲避，一边小嘴叭叭求饶： “我洗！哥哥哥哥哥哥！我错了！马上给你洗！” “晚了。”霄靖川抬起沾了许多红粉的右手手掌，朝她坏坏一笑。 “宝宝想要什么样的？” 唐茭笑闹得身上都没力气了，又被压制得动都动不了，极力扭开脸躲避，软声抱怨： “我不是故意的呀，你不讲道理！” “别乱动，花了不负责。” 霄靖川不为所动，拇指指腹摁在白软的雪颊上。 唐茭认命般闭上眼，被束着手腕，像任主人宰割小猫玩弄的小白猫。 玩吧玩吧，幼稚的男人！ 意料中的洗脸般胡乱涂脸的触感，却没有出现。 唐茭只感觉两边颧骨下方的脸颊处，先后传来轻柔触碰的一抚，就没了动静。 完事儿了？ 唐茭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睛，却见霄靖川俊脸悬在她身上，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就是那两坨猴子屁股蛋，实在太吸引注意力。 “好、好啦？”唐茭小声试探。 “嗯哼。” 霄靖川鼻腔里发出慵懒应声，视线依旧一瞬不瞬含笑凝着她的脸。 唐茭黑溜溜的杏眼眨巴，手腕轻轻挣了挣，嗓音软软好欺负：“好了就放开啦……” “不放。” 霄靖川大掌轻松一收，唐茭就半分动不了，只能乖乖被他压在身下。 霄靖川的视线，一寸寸抚摸过眉眼肌肤。 清妍漂亮的女孩皮肤雪白，神采灵动，鼻尖点翘，两腮轻轻晕染了胭脂红，形状美好的唇瓣微启着，娇艳欲滴。 含笑的眸子越发幽沉，嬉闹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浓稠暧昧起来。 唐茭不禁呼吸都放轻了。 长睫下乌润的杏眸眨了眨，单纯又全然依恋地望着覆在身上的霄靖川。 落在脸上的视线越发烫人，唐茭脸上莫名浮起热意，把那两抹胭脂红熏染得越发自然。 她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霄——” 话未出口，就被衔住了唇。 霄靖川单手扣着唐茭的脸，欺身深深吻住了她，霸道的舌直接喂了进去。 滚烫的鼻息交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急切露骨。 唇.舌极深极紧密地交.缠，口.津搅动融在微.喘的吞咽声里。 女孩纤细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掌控，托起。 唐茭心里颤了颤，乖顺地仰起下巴，张开嘴承受越发凶蛮缱绻的深吻。 小手不自觉搂住了霄靖川的脖子，紧紧揪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什么变化都藏不住。 唐茭细白的脚蹭在沙发上，心跳如擂鼓，小手从后衣领伸进去，难.耐地在光滑紧绷的结实背肌上抚摸。 却令身上的男人浑身肌肉瞬间崩得比大理石还要硬，几乎把唐茭吻到窒息。 交缠的唇舌分开时，两人的唇角湿.濡一片，闪着水光。 唐茭衣衫凌乱，被吻得湿润的双眸，潋滟诱人。 霄靖川微垂着眼，一下一下舔在唐茭的唇角、下巴、颈侧，嗓音无比低沉沙哑。 “茭茭。”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噬人的情.\/欲，听得唐茭小.腹一紧，似有电.流从中窜出来，蔓延向她的全身，令她四肢筋骨都软绵无力。 被衔住的喉骨咽了咽，唐茭焦渴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仰着水蒙蒙红透的小脸，双手紧紧攀住男人的宽阔滚烫的肩背。 “腿，勾.住哥哥。” 耳珠被含.住、不断啃.咬，沙哑磁.性的声音钻进耳蜗。 唐茭脑子里已经嗡嗡一团，反应了好一会儿，纤细的双腿才慢慢蹭着结实的长腿曲起来。 刚绵软地抬起来，就被霄靖川伸下的大掌稳稳托住，勾在了他身后。 软和硬，相嵌得更加紧密。 唐茭忍不住发出一声猫儿似的轻.吟，腿差点勾不住。 下一秒，腰背就被搂住，整个人被面对面抱了起来，视野变得极高。 第389章 茭茭会补偿你的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后颈，低头看他紧绷性感无比英俊的脸。 那双黑眸里极其幽深，如深渊般危险诱人。 唐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顺应心意，垂颈献吻。 霄靖川双手托抱着唐茭，一边吻她，一边快步往卧室走。 “砰！” 卧室门被踢上的声音，吓得准备趴窝的布丁公主直接炸毛蹦了起来。 一通疯狂混乱的折腾之后。 唐茭浑身像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她趴在霄靖川胸口，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卧室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哪怕是白天也透不进来多少光。 昏暗的卧室里，弥散着极致暧昧的气息。 唐茭侧脸贴在霄靖川强壮的胸口，听着他沉稳微快的心跳，慢腾腾侧过脸，嘴唇软软地亲了亲他的心口。 搂在细腰上的结实手臂瞬间收紧，炙热的大掌没使劲地拍一下她的后腰。 “茭茭。” 嗓音十分慵懒沙哑，暗含不餍足的警告。 唐茭轻轻笑了，下巴垫在他的胸口，抬起头看他。 搂着腰后自然按揉的手收紧，十分体贴地把她托上来一点。 樱唇软软蹭在薄唇上，含笑呢喃： “对不起喔~靖川哥哥，茭茭会补偿你的。” 唐茭说着安抚保证似地又舔了舔，像极了吃饱喝足的小猫亲昵主人时的动作。 不仅把霄靖川舔得禁不住笑，还又起立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只能搂住娇软的身躯微微侧开一点距离，又重重亲了亲又坏又黏人的小猫。 “小坏蛋。” 唐茭从善如流地小猫点头，她可真该死呀！ 她也不想的，生理期刚走，哪怕渴望急切得青筋突起，都要烧红眼了，霄靖川到最后也没舍得真动她。 只是用了一些方法疏解，虽然比之前更让人面红耳赤招架不住。 唐茭倒是每回都舒服极了。 现在的她，像极了各种勾人又不彻底负责的海女，数次到达顶峰的余韵还在躯体里微微颤栗，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展开了。 霄靖川抱着趴在身上的小人儿，温度偏高的大掌在光裸细腻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抚摸，直到女孩身上微微的战栗彻底平息，变得越发绵软。 “洗澡么？” 霄靖川侧脸亲亲热乎乎的耳朵。 唐茭被摸得太舒服了，方才又闹得时间太长太过头，她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只凭着最后一点意识动了动脑袋。 唐茭醒来的时候，浑身干爽香香，身下的床单也已经换了。 暖气开得刚刚好，加湿器在床头吹着细雾。 唐茭伸着懒腰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才蛄蛹着爬起来。 一低头，猫猫棉拖端正地摆在了床边。 唐茭忍不住甜蜜一笑，脚丫套进去，欢快地出门寻找田螺先生。 客厅里已经挂上了福字，阳台落地玻璃门也贴上了，屋里没见着人。 唐茭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汲着棉拖，走到玄关，拧开大门，打开一点门缝，往外一瞅。 果然田螺先生在门外头贴对联呢。 “醒了？穿上外套再出来。” 霄靖川套着一件深灰色毛线休闲外套站在凳子上，手上拿着横批联。 外面飘着小雪，唐茭只是伸个脑袋出去都感觉彻底冻清醒了。 “好喔～” 她甜甜一笑，嗖一下缩回了脑袋，屋里响起棉拖小步跑动的叭叭叭的声响。 没一会儿穿套上同款毛线外套的小熊唐茭茭就钻出来了。 也帮不上忙，就仰着脸指挥。 “左边一点点，对对对再一点点，右边一点点。” 独栋公寓门边贴上红彤彤的对联之后显得特别喜庆。 霄靖川贴完正准备从凳子上下来。 唐茭脚一跨站在凳子前，两手朝他伸开了，笑得虎牙尖尖贼可爱。 “来！让唐师傅抱你下来。” 霄靖川眉眼一扬，示意：你确定？ 唐茭自信满满点头，双腿微微岔开，显然是开始扎稳蓄力了。 霄靖川好笑地双手扶住女孩单薄的肩膀。 唐茭抱住他大腿，用吃奶的力气一抬，脚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还真把霄靖川抱下了下来。 就是霄靖川身量太高，她差点没把住平衡晃荡了一下。 唐茭弯腰把他放下地，憋气攒力气涨红了的小脸猛地出了一口气，豪迈地拍拍手，一扬下巴。 “怎么样？唐师傅力气不错吧！” 霄靖川被她这一出逗得直笑，哪能落她面子，狠狠给力大无穷的唐师傅恭维了一番。 弯腰把地上袋子里的红灯笼拿出来，递给唐茭，笑得恣意俊朗。 “走，小的带唐师傅去挂灯笼。” 院子里，唐茭坐在霄靖川的肩膀上，手上拎着一大袋小灯笼，一个一个抬手往树枝上挂。 布丁在雪地上推着一个红色小球滚来跑去，染了一身白雪。 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马上又要到了。 … 中午两人吃过饭，带上剩下的灯笼对联回了霄家庄园。 虽然主人家不在，但维护看家的佣人和园丁都在。 两人在花园里挂灯笼的时候，大门外有人按响了门铃。 门外竟是霄启明。 霄靖川和唐茭脸上的笑顿时淡了。 “你来做什么。”霄靖川的声音不咸不淡。 霄启明比上次见瘦了不少，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邋遢，看着很颓丧，身上穿的总算不是破破烂烂奇奇怪怪的潮人打扮了。 他隔着门，紧张局促地看着霄靖川：“堂、堂哥，能让我进去说吗？” 霄靖川冷淡地看着他：“如果是为你爸的事情来的，就回去吧。” “等等！” 霄启明顿时着急了，上前一步，两手抓住大门的栏杆，急切求道： “靖川哥，求你！我爸不是那种人，他就是个温温吞吞没什么脾气的老实人，他怎么会做那些事情呢！” “堂哥、哥！我求求你！你出面一定可以解决的，我爸是被冤枉的，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第390章 这小脸，长得太招人了。 霄靖川眉目沉敛，没有说话。 唐茭却先听不下去了，厉声叱责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霄荣害死了霄晴姐，还想置霄家三人于死地，你一句你爸是个老实人就能算了？！” “你但凡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说这些混账话！” 霄启明被唐茭骂得面色发白，他双目赤红紧紧抓着门栏杆。 昔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哥，一夕之间，所拥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曾经被他嫌弃温吞无用的父亲，其实是个心狠手辣坏事做尽的恶人。 家里公司被查封，资产被冻结，享受了 20 年的荣华富贵化为乌有，甚至走出门还会被人扔臭鸡蛋。 他没办法接受这种生活。 “那我和我妈呢！” 霄启明像是突然想到了正当的理由，喊道： “冤有头债有主，他犯的事该他承担，我和我妈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 “那本来也不是你们的。” 霄靖川平静地打断了霄启明的话，冷淡又厌烦的视线扫过他。 “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 说完，揽着唐茭转身往里走，任凭霄启明拍着大门怎么呼喊都没再搭理。 “堂哥！！我们是亲戚，堂哥你得帮帮我啊！” “堂哥！你不能那么绝情！” “堂哥！霄靖川！” … 霄启明的出现，就像是除夕大扫除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垃圾，扫扫就没了，并没有对霄靖川和唐茭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 在把庄园装扮出一些喜庆气之后，两人留在霄靖川的卧室睡了一个颇长的下午觉。 直到齐东阳打电话来催促了，才起床带上拜年礼去了齐家。 年夜饭果然是齐东阳妈妈亲自下厨，想吃一顿都得预约的私厨大师手艺可真不是盖的。 这年夜饭摆了满满一长桌，简直有国宴的派头了，色香味俱全。 齐东阳的父母十分温和有趣。 开饭前，先给远在 m 国的霄晟和林筱佩拨了个视频电话，那头正是正午，两人正在散步呢。 国内这头可就热闹了，唐茭举着手机，让所有人都入镜了，互相拜了年。 还故意给一桌子的美食一个大特写，一道道介绍齐东阳妈妈研究的新菜式，惹得林筱佩直馋。 只要她一说想吃，唐茭就接一句“那你和霄爸爸赶紧回来呀！”。 那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霄靖川就噙着笑看她，心里趣味又熨帖。 最后手机给了齐东阳爸妈，四个长辈在线热聊个没完，三个小辈哼嗤哼嗤埋头炫饭。 谁也不耽误。 吃过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客厅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外头到处都是砰砰砰的烟火声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热闹得很。 齐东阳拿出车钥匙，往外走。 “我去接秦丽，你们是跟我一辆车，还是直接开车过去？” “我们这边直接过去。”霄靖川回。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四人就商量着到江边看烟花，消消食。 唐茭和霄靖川先到了。 虽然天气冷，但是过年外头还是很热闹的，江边人头攒动，许多结伴来看烟花的人。 劳斯莱斯在路边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车位。 唐茭围上围巾，一把拉开车门，欢快地蹦下地。 下车之后，耳朵里的烟花爆竹声更响了。 唐茭一把张开手扑进霄靖川怀里，仰脸眉眼笑开看着他。 “好热闹呀！” 霄靖川被她的兴奋快乐感染到，不自觉也笑得十分舒朗，揉揉毛茸茸的脑袋。 “到里面去？里面视野更好。” “嗯嗯！” 唐茭亮晶晶狗狗眼点点头。 越往里走人越多，霄靖川身高腿长紧紧揽着唐茭，避免她被别人挤撞到。 两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同款红色围巾，走在一起十分般配，又养眼。 尤其是霄靖川，身量太高，外型太优越，在人群之中简直鹤立鸡群，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直瞅他，走过了还要回头继续看背影。 霄靖川毫无所觉或者应该说是习惯了毫不在意。 唐茭倒是眼神忙得很，瞅见了好多投来视线的小美女。 她扯扯霄靖川的衣服，后者很习惯地附身侧耳过来，应声的嗓音低磁悦耳。 “嗯？” 唐茭捂着嘴在他耳边说：“真该给你戴个口罩出来的。” 霄靖川眼尾一扬，等她继续说。 唐茭伸出细长的食指，小流氓似地在霄靖川侧脸上一划，语气嘚瑟又愁人： “这小脸，长得太招人了。” 霄靖川低低笑出声，揽在肩上的手臂一收，低头在洁白的额头一亲，愉悦道： “那你看紧点。” “有我在，谁敢放肆！” 唐茭应声把他的胳膊搂得紧紧的，活脱脱一个黏人又俏皮的活宝小女友。 那模样，把几步之外的马天锡和小百合都看楞了。 他们对于唐茭的记忆还留在寒假头一天晚上，撒酒疯的那个版本。 再之前，是清冷疏离有点腹黑的版本。 眼下这一版的小甜甜，还是第一回见。 “唐茭学姐和霄前辈感情真好，好般配噢！” 小百合看着两人相携着走远的背影，晃晃马天锡的手，艳羡极了。 马天锡早就不用做追唐茭任务了，这回儿碰巧撞见了倒没什么感觉。 他揽住小百合，勾起她的下巴，坏坏一笑。 “怎么，我们感情不好吗？那也亲一个加深加深？” 他作势要亲。 “讨厌～那么多人看着呢。” 小百合被逗得嗔笑着要推开他，撇开脸却又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叶学姐？” 马天锡脸上的笑顿时一顿。 他转头一看，只见叶雪薇不知从哪边来的，此刻只身一人呆站在他们正对面的十米外，视线似乎望着这边。 叶雪薇穿着一身非常漂亮又应景的长裙，披着一件长款白色大衣，搭配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高贵冷清。 像富贵人家的公主一样。 马天锡心里不禁好笑自嘲。 不是像，她本来就是。 他直起腰揽着小百合，和叶雪薇无声对望，又似乎并没有任何视线的交缠。 小百合熟稔地抬起手，大声打招呼：“叶学姐，好巧啊！你一个人来的吗？” 叶雪薇被她的话惊醒，脸上这才露出一丝仓惶失落和无措来。 她想直接掉头就走，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突兀。 一时间竟然只能微白着脸点点头，看着对面亲密站在一起的两人。 直到后面传来母亲的寻唤声，才如梦初醒地转身快步走开，仿佛落荒而逃。 第391章 除夕夜 “叶学姐怎么怪怪的，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百合疑惑嘀咕，一扭头却见马天锡的表情也有点奇怪。 他微板着脸，蹙眉，视线一直望着叶雪薇离开的地方。 小百合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马天锡的神态，突然开口： “锡锡……” “你和叶学姐，是什么关系？” 马天锡一怔，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细看却不难看出有些不自然。 小百合眨眨眼，说：“就总觉得你和叶学姐早就认识了。” “哦……” 马天锡不自觉又瞟一眼叶雪薇离开的方向，语气随意道：“小时候认识的，一起玩过。” 小百合却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头一歪，嗓音有些单纯的疑惑： “真的吗？可是我感觉你对她有点特别……” 马天锡瞳孔动了动。 “每次跟学姐们吃饭，你都好像故意忽视她，又好像特别在意。” “你想多了，只是以前一起玩，现在合不来了而已。” 马天锡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他抓了抓头发，手支在腰上，有些不悦道： “亲爱的，我们要在今天说这个吗？为一个无关的人？” “好嘛～” 小百合重新挽住他的手，拍了拍，说：“我只是看你突然就不开心了，不是要探究你的隐私啦。” 她仰起脸笑看着马天锡。 “我们在一起挺突然的，本来就是为了开心嘛，如果你心里有别人，不要太纠结，可以直接说，我们分开就好啦。” 女孩的脸上化着非常精致的妆容，长长的睫毛，眼睛亮闪闪的，性格活泼，漂亮也玩得开。 是马天锡惯来会喜欢的类型。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小百合，没有犹豫太久就回答道： “我喜欢的当然是你。” 小百合脑袋一歪，笑了。 搂着他的手臂，脑袋重新黏糊糊地靠到他的肩膀，嗓音娇滴如常： “好呀，那我们到里面去看烟花吧。” 马天锡望着前方人头攒动的黑夜，喉头滚动地“嗯”了一声。 … 唐茭和霄靖川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找到了一处人少视野又不错的地方。 而且还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唐茭随意地扫落石头上的小积雪，拉着霄靖川坐下。 江边的冷风，似乎被过于热闹的人气和烟火气削弱了几分，拂到脸上还怪舒服的。 “哎呀~真舒服~”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手臂，脑袋靠在坚实可靠的肩膀上，望着夜空中漫天的烟花，喃喃道： “又一年啦~霄靖川。” 小手摸到温暖的大掌，十指相扣。 霄靖川手指收紧，紧紧攥着细白的小手，他侧着脸看着女孩微微翘起的唇角，温柔应声： “嗯，又一年了。” 霄靖川无法克制地会去想，过去三年女孩孤零零一个人度过除夕夜的场景。 唐茭察觉到落在身上视线，收回望天的眼，扭脸看向霄靖川。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淡淡的月色和天上的烟花炸开时映亮的光芒。 霄靖川的脸隐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晰，但他深邃眼眸中的情绪，唐茭看见了。 她下巴递在霄靖川肩头，笑容甜美： “乔森哥每年除夕都给我包一个巨大巨大的红包，是你让的，对不对？” 唐茭口中的“巨大巨大的红包”，是各种程度上的巨大。 每年除夕的时候，乔森都要拎上一大堆拜年礼，找唐茭拜年。 第一年的时候，他就站在公寓门口，个子比门框还高。 整个人黑乎乎，偏偏穿一身喜庆到极点的红衣服，两手拎了一堆红色礼盒，龇着大白牙说来拜早年了。 一个外籍黑人，过起春节来，比谁都起劲，乐滋滋地说他是大哥，要给小唐茭封个大红包。 唐茭笑眯眯地伸出双手，乖巧说恭喜发财。 谁知乔森一回身，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巨大巨大的红包，比课本还大的红包袋，塞得鼓起来。 唐茭直接震惊了！！ 那红包搁到手里沉甸甸的。 唐茭还没说点什么呢，乔森一挠头，说要找人喝酒去，直接一溜烟跑上了车，嗖一下开走了。 留下一地的年礼，和惊天巨无霸大红包。 那里面塞的毛爷爷厚厚的，十分财大气粗。 之后每一年的除夕，唐茭都会收到乔森送来的同款大红包。 送完就找各种理由火速跑路，把唐茭弄得哭笑不得，自然也猜到了些什么。 霄靖川眸中露出星光笑意。 倾身在唐茭额间落下一吻后，退开，笑看着她，语气忍俊不禁： “我可没让他用那么丑的红包。” 想到那个中国风浓度超标的大红包，图案是穿肚兜抱寿桃扎冲天辣椒辫的福气娃娃。 唐茭噗呲一笑。 “乔森哥能找到这么土的，也不失为一种高水平。” “你们在这儿啊！” 两人一回头，是齐东阳和秦丽找来了。 齐东阳抱着一个大箱子，哼哧一声重重放到地上。 唐茭探手，“带了什么？那么沉。” “烟花。” 秦丽伸手递给唐茭一把仙女棒，“来，秦姐特地给你带的。” 唐茭嘻嘻一笑，接过仙女棒，从身前的毛绒绒挎包里抓出一大把包装纸亮晶晶的草莓糖，投桃报李。 “来，上次跟你说的超好吃的糖。” “真上道，你秦姐正要降降火气。” 秦丽接过来，一甩头发，在对面的小石头坐下，剥开一颗糖塞嘴里，一边腮帮子嚼得咔咔响。 唐茭瞧她脸上是有些火气，问：“怎么了？” 齐东阳在秦丽身侧随意一蹲，解释道：“她爸——” “那傻逼又把不三不四的女的带回去，老娘把年夜饭掀了。” 秦丽一口气说完，又剥开一颗糖塞嘴里，脸上不虞难消，把两张糖纸啪地拍齐东阳手里。 “真纯傻逼！让我喊比我还小一岁的女的妈，老娘没把那汤锅扣他头上都怪你来得及时！” 齐东阳接住秦丽的手捏捏，给她消气。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怕你把自己烫着了吗。” 唐茭回头和霄靖川对视一眼，皆是咋舌。 第392章 仙女棒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秦丽家的情况，他们也大概知道。 秦丽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爸出轨，当妻子的忍不下这口气，硬是离了婚，把小儿子带走了，大女儿留给前夫。 秦丽自小就看着他爸带各种“女朋友”回家。 十几年了，口味倒是该死的专一，从来没变过，都是18、20岁嫩青青的小姑娘。 以前还只是有钱男人花心爱玩，这次竟然大过年的把刚20的女生带回家吃年夜饭，美其名曰和女儿培养培养感情。 还直接把“以后这就是你小妈”这种话都说出口了，秦丽当时就把碗给砸了。 要不是齐东阳提前到了，听见动静跑进来，秦丽骂着“我是你爸”就要把汤锅都全掀了。 唐茭听齐东阳三言两语解释完，默默无语了几瞬。 秦丽还板着脸不说话，腮帮子咬糖咬得咔咔脆响，显然是被恶心坏了。 唐茭从小挎包里又掏出三颗糖塞到霄靖川手心，朝他眨了眨眼，起身去拉秦丽的手。 “走啦，我陪你去走走，那边烟花可好看了。” 秦丽被唐茭半劝半拖地拉去散心了。 齐东阳叹口气，半撑起身坐到秦丽刚刚坐的石头上。 霄靖川觑他一眼，心下了然，淡定道： “愁什么，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齐东阳抬眼看一眼自家兄弟，苦哈哈道：“她来的路上骂了二十分钟，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冤大了我！这要是她这几天一直气着，看全天下男人都不顺眼，那我咋整。” 霄靖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剥开唐茭留着哄他的糖，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唐茭最喜欢的口味。 这才良心发现地安慰安慰兄弟：“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看她很喜欢你。” 齐东阳垂着头，把刚从雪地里冒头的小草苗苗全揪了。 “原本是很有数啊，这不是节外生枝了么，她那暴脾气，我都担心她戒指都给我扬了。” “诶，你家唐茭是真脾气好。” 他说着，伸腿踢踢霄靖川的鞋尖，苦哈哈地羡慕道： “在外头怪冷清一丫头，对着你就跟小兔子似的，勾勾手就乖乖跟你回家了。” 霄靖川脸上勾起愉悦的笑，指尖夹住那块亮闪闪的正方形小糖纸，晃了晃： “现在是我乖乖跟她回家。” 那一脸的享受和炫耀，看得齐东阳简直要戴上钛合金狗眼防护罩！ 嘚瑟死你得了！！！ 又想到自己的人生大事，只能忍辱负重地抬臀坐过来，抬手攀住霄靖川的肩。 “兄弟，你帮我找小唐茭说说，替我探探秦丽的口风。” 霄靖川扭头看齐东阳一脸紧张的表情，不由好笑。 肩膀却一动抖落他的手，无情开口：“那就不用问了。” “为什么啊——？！” 齐东阳直接惨叫。 不是吧！该不是姑奶奶的小闺蜜都不看好自己吧！那完犊子了啊！！！ 霄靖川等看够戏了，才慢条斯理开口：“她提起过，秦丽很喜欢你。” 齐东阳没挤出眼泪的假嚎，瞬间如太阳上来花儿开，手臂又攀上来。 “还有别的没？秦丽还跟她说过别的没？有没有说什么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这种话？” 霄靖川长指一抵，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肘。 “没了，你女朋友你自己问去，别祸祸别人家小孩。” “靠！饱汉不知饿汉饥！” 齐东阳怒：“兄弟的终身大事，你能不能走点心！” “拿出你以前在穹森舞池跳舞撩那些女人的自信来，何须我们这些外人旁敲侧击的。” 霄靖川心情愉快地损完人，拿上那一把仙女棒，站起身，往唐茭散步的方向去了。 齐东阳立马蹦起来，追着喊： “这你可别乱说啊靖川！你拿的还是我家秦丽买的呢！咱兄弟讲义气，陈芝麻烂谷的事情，可不兴再提啊！” 晚上10点，在热闹喧天的江边，四个人一起放完了齐东阳搬来的一大箱烟花。 砰！砰！砰！！ 每一声震响，都会在广阔的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让人望着，就充满了幸福感。 唐茭被霄靖川搂着靠坐在他怀里，小手还慢悠悠晃着仙女棒。 小小密密的火花在黑夜里跳舞，发出小小的滋滋声，随着唐茭的动作，划出一个又一个圈。 “快灭啦～” 唐茭晃晃小手。 霄靖川拿着另外一根仙女棒，靠近唐茭手里在燃烧最后一小截的。 两个尖端一碰。 漂亮的火花骤然变亮，像星光不断跃动，齐齐映在两人的瞳孔里。 霄靖川把新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唐茭的手心。 两人就这么一个玩，一个负责接力点燃，把秦丽带给唐茭的仙女棒玩完了。 在接过霄靖川递来的最后一根仙女棒时，唐茭突然挺腰探身，亲住霄靖川的嘴唇。 转瞬被摁住后脑，浅啄变成深吻。 直到仙女棒彻底熄灭。 分开时，两人的唇舌已被浸染成相同的温度。 额头相贴，鼻息相侵。 唐茭被霄靖川如渊的深眸锁住，耳边是他醉人的低喃。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 回到公寓时，已是夜里11点多。 唐茭已经昏昏欲睡，进门的时候，被玄关的拖鞋拌了一跤，差点大过年的先给迎出来的布丁磕了个大的。 把布丁吓得猛得往后飞蹦起来，尾巴都炸了。 幸好返身关门的霄靖川反应极快，长臂一捞把小迷糊蛋搂了起来。 “哎哟，吓死我了！” 唐茭这瞌睡劲儿是吓走了大半，靠在霄靖川身上拍拍胸口小声嘀咕，“摸摸摸摸，吓不着。” “困成这样了。” 霄靖川好笑地揉揉脑袋，俯身单手抱小孩似地面对面把唐茭抱起来，顺手给她脱了鞋，往屋里走。 唐茭十分熟练地在宽敞的肩窝找了个十分舒服的位置，埋住脸不动了。 霄靖川抱着人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抵到唐茭嘴边。 “喝一口。” 唐茭眼都没睁，张开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又搂住脖子趴住。 杯子里剩下的水，霄靖川直接仰头喝了。 喉结滚动，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在暖灯下格外性感。 第393章 亲自给宝宝封压岁钱 霄靖川垂眼见女孩呼吸越来越匀静，显然是困到不行了。 温暖的指尖在莹白的耳珠轻轻揉了揉，低声哄问： “不守岁了，直接洗澡睡觉？”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 但是樱红小嘴十分努力嗡动了几下。 霄靖川听见了，轻声笑了，抱着娇小的女孩往浴室走。 温暖缓和的水流缓缓淌过身体，像是置身云端。 唐茭舒服地做了一个在水汽云雾缭绕的天宫云团里打滚的梦，然后被美醒了。 睁眼也是满眼的水汽云雾，还有大块大块白皙美好的腹肌！ 唐茭眼睛一下瞪大了！ 傻愣愣抬眼，对上霄靖川噙着笑的视线。 “醒了？” 霄靖川伸手摁下浴缸的排水口，展开手上的大浴巾裹住白玉般的娇躯，轻而易举把她横抱起来。 嗓音低磁寒含笑，还夸她：“这次醒得这么早。” 唐茭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睫，靠在结实性感的胸肌上，装出一副很困很倦，还没醒神的模样。 其实早就被美色狠狠敲醒沉睡的心！ 堕落啊唐茭茭，堕落！ 你数数！数数！让霄靖川给你洗几回澡了！ 骄奢淫逸！ 要被养成懒坨坨了！ 唐茭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浑身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任霄靖川拿大浴巾给自己擦身，再套上睡衣。 让伸手伸手，让抬腿抬腿，甚至屁股都不用亲自抬，强壮的手臂一搂，她就起来了。 唐茭身体罢工了，眼睛没闲着，直溜溜盯着霄靖川裸着的上半身。 白皙健壮，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雕刻出来的，性感又充满力量美感。 在前胸靠近肩膀的位置，还有几道粉红色的新鲜抓挠痕迹。 她上午不小心挠出来的。 垂涎欣赏的视线，火速移开。 唐茭一心虚，就格外乖。 她仰起脑袋，嘴边特别甜地说：“靖川哥哥，好爱你哦～” 霄靖川站在床前，拿起毛巾裹在她绑着不太成型的丸子头上，擦了擦发尾，两手顺势捧住女孩的脸蛋，抬起来，弯腰亲了一口。 “真乖。” 揉揉洗过澡之后更加软乎好捏的脸蛋，“先自己玩儿，快零点了，哥哥去洗澡。” 唐茭视线一路跟着霄靖川覆着薄薄背肌的完美倒三角颀长背影。 直到他拐弯进了浴室看不见了，才吧唧一下，整个人懒洋洋歪在被子上。 嘴角翘起的笑越来越大，忍不住卷住被子滚来滚去。 好幸福喔～ 好幸福！好幸福！ 天呐～怎么会那么幸福！ 唐茭心里灌满了剧烈摇晃后被开盖的气泡水，咕噜咕噜咕噜，幸福的泡泡直往上顶。 让她忍不住像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蛄蛹蛄蛹，快乐得满床打滚。 直到脑袋撞到枕头，才停下来。 脖子就势一抬，垫着枕头躺上了，腿抬起压在被子上，舒服地大大叹一口气。 唐茭脑袋左右动了动，感觉了一下。 嗯？今天枕头好像变高了？ 小手疑惑地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一个扁扁的东西，好像很大。 她又蛄蛹着坐起身，手往外抽。 当露出红色的一角时，唐茭脸上又开始笑了，越往外抽，笑容越大，直到一个巨大巨大更巨大的大红包完整出现在她眼前。 “哇～！哈哈哈哈哈！天呐～” 唐茭惊喜地大叫出来！ 抱着比课本还大还沉的巨巨巨无霸红包，站起来又蹦又跳，又躺下笑得直打滚。 霄靖川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擦着头发倚靠门边，笑着着。 唐茭又滚了一圈看见了，连忙抱着唐茭茭专属大大大红包下床跑到霄靖川跟前。 仰着兴奋得粉扑扑的小脸，星星眼看他。 “怎么还有呀！” “更大！” 霄靖川满眼宠溺，揉揉唐茭的脑袋，“哥哥回来了，以后当然是亲自给宝宝封压岁钱。” 明亮的灯光，打在霄靖川轮廓深邃俊美的脸庞上，微湿的发丝在高挺鼻梁投下阴影，清晰地落在唐茭眼中。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依旧欢欣炸响着，空气里充满了欢乐团圆的气息。 唐茭亮晶晶的眼眸里，渐渐浮起水光，变得水汪汪。 她瘪起嘴，又哭又笑地蹭上前，抱着霄靖川的腰，“……呜呜呜靖川哥哥，我好幸福呜呜呜。” “不用自己守岁了呜呜呜呜……” 像坚持了很久终于拿到超级奖励的小孩儿，唐茭眼睛在哭，嘴角在笑。 豆大的眼泪，滚滚落在霄靖川胸前。 他心里先是酸涨，又缓缓被幸福感浸满，正要伸手把小哭包抱起来。 唐茭突然抬起头，又举去那超夸张的大红包，眼圈红红地问： “怎么不是丑丑的图案了。” “一下子国潮了起来。” 霄靖川一愣，禁不住朗笑出声。 而远在穹森俱乐部的乔森老大哥，正在拿着他批发的，被霄靖川嫌弃了三年的福娃抱桃大红包，给大过年还窝在俱乐部玩的拳手们发红包。 一个大红包里面塞一张毛爷爷，传传喜气，去库存。 秒针滴答、滴答、滴答，越来越靠近整点。 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正在倒计时。 布丁穿着喜庆的红色小裙裙蹲坐在沙发正中，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唐茭靠在霄靖川怀里，两人一起躺着阳台的宽大躺椅上，盖着同一张毛毯。 天上的烟花越来越多，越来越绚烂，简直要将黑夜彻底点亮。 整个世界都沸腾着热闹、欢欣。 “10！9！8！7！6！5！4！3——！2——！1——！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欢呼声和夜空中的烟火爆竹声，同时抵达最高潮！ 砰砰砰！ 轰隆隆隆，震耳欲聋！ 唐茭仰头定定凝视着霄靖川，笑容比烟花还要绚烂。 她贴在他耳边说： “新年快乐，靖川哥哥。”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哦！” 而她在被霄靖川深深抱住的时候，听见了他的祝福。 第394章 滑雪 秦丽吵架 第二天，哈市滑雪场。 “小寸头，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太慢了！” 唐茭抱着雪具艰难坐下，朝已经穿戴整齐的秦丽、齐东阳还有乔森，挥挥手。 “你们等等我呀！我还没穿好呢！” 唐茭因为第一次来滑雪，太过兴奋，在挑雪具护具的时候，很是磨蹭，十分精挑细选了一番（主要看眼缘）。 结果等她抱着东西出来，其他三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套上滑雪板了。 她连忙弯腰脱鞋，手忙脚乱地要换雪鞋。 霄靖川拿着雪具和一只大大的绿色毛绒物出来，搁到她身边，蹲下。 “刚刚走那么快做什么。” 自然接过唐茭手里的雪鞋，抬起脚，熟练地给她穿。 “他们都换好了，催我呢。” 霄靖川回头朝那三人看一眼，手一抬，招呼他们先出发，又收回眼，转瞬给唐茭穿好了专业雪鞋。 “不着急，一会儿带你赶上去。试试抬脚踩在固定器这儿。” 唐茭听话照做，只听“咔”“咔”两声，雪鞋就稳稳卡在雪板上了。 霄靖川又在鞋后雪板翘起的地方一压，“咔”，解开了。 “穿脱就是这样，很简单。” 唐茭顿悟点点头，兴奋笑道：“会啦！” 霄靖川坐起身换装备的时候，唐茭就在旁边咔咔咔咔实验。 两人头盔、雪镜、护具都穿戴整齐后，霄靖川先站起身，再把唐茭拉起来。 就在唐茭以为终于要出发时，霄靖川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大大软软的乌龟。 唐茭：？ 霄靖川一笑，弯腰把乌龟屁垫扣在唐茭屁股后面。 唐茭艰难扭头看自己后面，好大一个护腚使者！ “丑丑的。” 唐茭茭菜鸟发表关键性意见。 “摔疼屁股了更糗。” 霄靖川教练使用一票否决权。 “噢……” 唐茭怂怂接受，带着手套的手伸到屁股后面试探着拍了拍，还挺软乎q弹。 “走了，手给我，带你滑下去。” 霄靖川脚下娴熟一动，就踩着雪板移到了唐茭正前方，两手抓住唐茭毫不犹豫伸出来的双手。 “雪板微微岔开保持住，对，不用怕，我在前面带着你。” 霄靖川带着唐茭适应着往前滑了一小段，等她身体没那么紧绷之后，逐渐加速，直接反身拉着唐茭，背滑快速往下。 越来越快的速度，让唐茭有轻微的失重感。 前方面对面双手牵住她背滑的霄靖川，穿着白色滑雪服外套，极其高大。 哪怕戴着头盔和雪镜，看不清脸，唐茭都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安全感和帅气。 她僵硬把着滑雪板的双脚越来越放松，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兴奋。 冷风隔着头盔在耳边呼呼刮过，包裹得严严实实像白色小企鹅的唐茭，只能感觉到无比畅快。 “哇~！！！快点~再快一点！” 唐茭兴奋地大叫着。 被霄靖川稳稳牵带着，一路下滑，超过一个又一个在雪道上摸爬滚打的新手。 小菜鸟第一次上板就中头奖，感受到了在雪间飞驰的快乐。 霄靖川从来不骗唐茭，果然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在一段比较平缓的大平台上赶上了秦丽等人。 不过，气氛似乎看着有些奇怪。 秦丽和齐东阳两人面对面不知在说些什么，秦丽拿着滑雪杖直往地上杵。 乔森大高个在中间比划着什么，似乎在当和事佬。 吵架啦？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牵着她往那边滑。 “齐东阳！你有劲没劲！说了那人就是我之前的顾客，老娘就给他纹过一次大花臂！” 秦丽气急了，拿起雪仗就往齐东阳身上打。 齐东阳一手接住，攥住了没松开。 “那他刚刚跟你挤眉弄眼的，叫你亲爱的！你竟然搭理他！老子还在这儿呢！” 齐东阳也一把摘了头盔和雪镜，头发都炸了，显然很是恼火。 秦丽用力一抽雪仗，没抽回来，怒道：“放手！” 齐东阳平时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死死抓着秦丽的雪仗，眼里露出愤怒和难过，执拗又问：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我说了！就是一个曾经的顾客！！！” 秦丽看他那样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另一个手里的雪仗就抽了上去。 雪服都穿得厚，“啪”的一声，很响。 但是不痛。 但齐东阳硬是很大声“嗷”了一声，脸上又气又委屈，难以置信嚷道： “秦丽！你为了一个大花臂，你打我？！” 秦丽板着脸没搭理他，两人谁也不松手。 乔森在秦丽挥杆的时候，就身手矫健地退开了，真是情侣打架，老大哥遭殃。 唐茭被霄靖川扶稳刹住车，笨拙地卸下了雪板，踩着雪跑过来拉住秦丽。 “别吵啦！你们干嘛啊。” 秦丽白齐东阳一眼，又抽了抽右手的雪仗，还是没抽出来。 “齐东阳你真找打是不是！” 齐东阳攥着手就不松，梗着脖子反问：“秦丽，你就要为了那大花臂打我是不是？！” 两人都梗着脖子，比谁更硬气，活脱脱的犟种。 “老娘就打你这个脑子缺根筋的！” 秦丽气得又挥杆，好险被唐茭直接抱住了手臂。 “诶诶诶！这可不能往脸上抽啊！” 齐东阳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似的，仰着下巴，就喊： “你抽！抽毁容了，你就找那大花——嗷！” 他话没说完，膝盖弯被人从后头利落一踢，整个人直接往前扑，要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唐茭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霄靖川一手拉了过去。 “砰”一声，砸雪的闷响。 在雪台边缘装聋看风景的乔森，一回头，就见齐东阳把秦丽扑雪地上了。 哦莫！齐这小子，长进了啊。 乔森乐了。 秦丽脸上被扑起的雪花盖了满脸。 “咳咳……” 被齐东阳砸得一呛，顶着满脸的雪，无语骂道：“齐东阳，你是不是脑子被雪冻坏了啊！” 齐东阳连忙手肘半撑起身，把她脸上的雪抚掉，气也没了，担心道： “呛着没有？眼睛没事儿吧？” 秦丽用力甩甩头，把雪沫甩干净，望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傻缺。 “老娘给你砸出内出血了！几岁啊你，站着都能倒，还不快起来！” 第395章 神助攻 齐东阳见秦丽脸上的愠怒稍褪，连忙要撑起身起来，却发现右腿膝盖弯痛得很。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有人怼了他一脚。 他一扭头，就见霄靖川手臂挂在唐茭肩上，两人表情非常精彩。 霄靖川睨着他，脸上勾着淡淡嘲讽笑意，仿佛在骂他白痴。 唐茭则是抱着手臂，朝他猛抬下巴。 这一刻，齐东阳福至心灵，被醋意逼走的智商终于重新占领高地。 他“哎哟！”哀嚎一声，又趴回秦丽身上。 无比虚弱地说：“我摔坏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秦丽低头瞧齐东阳趴在自己肩膀上装死那样儿，好气又好笑。 “那怎么的，我抱着你，咱俩一路滚下山得了？” 齐东阳手往下伸，一把搂住她，“那不行，我可舍不得。” “你等我缓缓，缓缓我就起来，到时候我抱你下山都行。” 秦丽见他这样，忍不住又挤兑他：“那我叫大花臂来吧，他力气大。” “你还提他！！” 齐东阳立马抬起头，委屈道： “我真伤心了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今天还准备、准备——” 他一通急咧咧的话，突然打了磕巴。 秦丽狐疑抬眼看他，问：“准备什么？” 齐东阳一哽，下一秒直接脱口而出：“老子准备跟你求婚来着！！！” 乔森龇起大牙：“哇哦~！” 唐茭海狮鼓掌：“哇哦哇哦~！！” 霄靖川：“嗤，白痴。” 齐东阳喊完之后，咽了咽嗓子，十分紧张地盯着面无表情的秦丽。 秦丽缓慢眨了眨眼。 半晌，用力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齐东阳，怒道： “齐东阳，你真的是白痴啊！” 齐东阳懵了，他趴坐起来，无辜又着急： “又怎么了啊？你该不会要拒绝我吧！！！” 他连忙扯下手套，伸手往雪服口袋里掏，刚把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掏出来。 秦丽就站起身，在他肩膀上踹了一脚。 “白痴！” 骂完竟然转头踩上雪板就要起飞。 齐东阳彻底急了，也不装残了，麻利跃起身，踩上雪板就追。 一边打开戒指盒，一边喊： “怎么了啊！你别跑啊！戒指！戒指先戴上啊亲爱的！！！！！” “谁特么求婚在这种时候求啊！你这个白痴！！！” 秦丽又气又含着羞意的嚷声传出老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滑雪老手在雪道上上演求婚追逐战，唐茭笑得直抖，手上举着的手机也跟着一起抖。 她两指划着屏幕，镜头一直追随着拉近、再拉近，直到彻底拍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 唐茭乐得不行，点开拍下来的视频给霄靖川看。 开头就是齐东阳喊完求婚，被秦丽一把推开，还踹了一脚。 “噗！你看看——秦丽都懵了，刚还吵着架呢就被求婚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得以后在他们婚礼上放哈哈哈！” 方才那场面实在是太逗了，唐茭笑得靠着霄靖川，往下滑一屁股坐倒在乌龟屁垫上。 霄靖川被她的笑声传染得也忍不住摇头笑： “那个白痴，紧张了半个月，结果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求了。” 唐茭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之前就知道啦？” “知道。” 霄靖川攥着唐茭的手把她拉起来，点点她的手机，“这个得收费500万。” “哇～那我赚大啦！” 唐茭哇一声，又笑眯眯捂嘴：“会不会太贵喔？东阳以后当警察，不挣钱吧。”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唐茭的脸，“齐叔有钱。” 唐茭听了，立马把视频保存备份到云端，存两份！ 这可是500万呢！ 她把手机放好，重新戴上手套，脚下蹭蹭两小步，蹭到霄靖川身上，揪着他的衣摆，眨巴着水亮小鹿眼问： “靖川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霄靖川疑惑：“嗯？” 唐茭小脸有些忸怩害羞，眼眸亮晶晶的，“我想想以后我给你求婚，该选什么样儿的形式。” 这时，乔森踩着雪板优雅路过，龇着大白牙建议： “小唐茭，你勾勾手指，霄马上就同意了。” 霄靖川长脚在乔森屁股上一踹，直接送他起飞，嗖一下划远了。 这才好整以暇地垂眸，凝住抿着粉唇有点紧张的唐茭。 半晌，微俯下身，低低一笑，蛊惑道： “宝宝自己想想。” 这幅英俊帅气又勾人的模样，直接把唐茭看迷糊了。 恨不得原地变出一个100克拉的大钻戒，直接把这爱勾人的极品花美男娶了！ 齐东阳和秦丽回来的时候，一个乐得二百五似的，一个脸上难得有些羞赧。 想来是成了。 唐茭看破不说破，嘿嘿一笑，继续背着乌龟屁垫哼哧哼哧学滑雪。 霄靖川放手之后，她的滑行之路十分坎坷。 从乘风破浪，到一步三个跟斗，只有霄靖川伸手的距离。 脚下两块跟她身高差不多的细长雪板，简直是有自己的想法，完全控制不住。 让往左，偏往右；让合拢，偏劈叉。 霄靖川带着唐茭，在没什么人的缓坡段学了一个多小时。 唐茭全方位展示了菜鸟摔跤的一百种神奇姿势。 大多数时候都被霄靖川及时接住了，不过总有太过出其不意，霄靖川也没赶上的时候。 “啊啊——！” 这不就来了。 霄靖川原本在下面10米处等着，让唐茭试着自己再撑杆慢慢滑下来，结果唐茭雪杖一歪，叉着双腿直直往铁网围栏那边去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啊啊啊——！霄靖川——！” 霄靖川脸色一变，雪杖用力一撑，踩着雪板向那边疾冲而去。 下一瞬，唐茭急中生智，一个神奇摆烂坐地屁刹，蹬掉了雪板，两块板子直直往前飞驰撞到铁网上，哐哐响。 她被惯性带着又斜滚了几圈，生生改写了肉身撞网的惨剧。 “茭茭！” 霄靖川转瞬急至，雪杖一扔， 直接跪在雪上检查滚趴在地上的唐茭。 “摔哪儿了？动动脚踝，动一动，没事没事。” “好，再动动腰，疼不疼？” 第396章 晴空万里 暗诡丛生 唐茭“噗噗”吐出一大口冷冰冰的雪，晕乎乎地摇了摇头。 “哎哟……霄靖川，我看见星星了……” 霄靖川大松了一口气。 抬手把唐茭的头盔和护目镜摘下来，捧住脸确认她脸色正常之后，胸腔剧烈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手臂一捞，把女孩抱坐起来，紧紧抱了一下，才捧着她的小脸说： “吓死我了你。” 唐茭浑身滚得像雪人，她眨巴眨巴眼，摸摸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傻呵呵笑了。 “没摔坏呢，你选的乌龟屁垫绝啦！” 她回手拍拍还兢兢业业垫在屁股底下的大功臣。 霄靖川眼底的心疼和后怕依旧未散，揉揉她的脸颊耳垂，“不学了好不好？” 唐茭刚刚也有点吓到，乖乖点头，“那你带着我玩儿，我不学了。” “喂！小寸头！你没事儿吧！大老远听见你惨叫了。” 秦丽、齐东阳和乔森从上面的高级雪道快速滑过来，围在唐茭头顶。 像极了经久不衰的“八戒，你醒了”表情包名场面。 “哈哈又摔了。” 唐茭不好意思挠挠头。 霄靖川把唐茭拉起来，又确认了一遍，“有没有哪儿疼？” 唐茭动了动手脚，又原地蹦了蹦，立马恢复元气，“哪儿都不疼！” 乔森把唐茭撞坏的两块雪板捡了回来。 齐东阳看那磕掉一个角的雪板，咋舌，“唐茭你这杀伤力可以啊。” 将近两个小时的摔跤练习证明，唐茭在滑雪上，实在是没有半点天赋可言。 也可以称为“撒手没”，霄靖川一撒手，就没。 后面，霄靖川换了一块又宽又大的单板，全程带着油菜又爱玩的唐茭茭同学滑大雪道。 唐茭侧着身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腰，两人踩在同一张雪板上。 被他带着直接一路飞驰下山，换刃、过弯，惹得其他来游玩的人频频看过来，十分羡慕。 唐茭兴奋清脆的尖叫声，响彻雪场。 一行人又乘缆车重新回到山顶。 霄靖川（携带唐茭版）、齐东阳、秦丽、乔森，共计4.5个人，准备来一场娱乐竞速赛。 霄靖川、齐东阳、秦丽、乔森站成一排。 唐茭坐在霄靖川的单板中间，抱着他的左腿，右手高高抬起。 “3、2、1——！开始！走咯~~~~！” 4.5道身影，齐齐冲下了长长的雪道，一头扎进晴空万里。 - 距离哈市滑雪场2300多公里的京州市，某处偏僻的郊区。 这里枯黄败落的树木丛生，渺无人烟，只有几幢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烂尾楼。 废弃的石块、板砖散乱在各处，和腐烂的泡沫板、塑料布一起，被积雪覆住，鼓起一个个小山包。 春节热闹团聚的喜气没有传到此地半分，只有森寒、荒寂、寥落。 偶尔有毛羽非常厚实的鸟儿飞过来，在积雪上印下几个爪印，没找到吃食，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在最深处的一栋烂尾楼，空空的门洞大开，有少许积雪蔓了进去。 雪上有一行新鲜的脚印，能看出来从外面清晰地走了进去，直到积雪没有覆盖的粗糙水泥地，变成微湿的尘土脚印，一路往里。 “1、2、3、4、5……” “23、24、25……” 一道十分稚气童音，断断续续的。 一个五六岁小孩儿，穿着普通深色棉外套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数数。 “吱——呀——”令人牙酸的开门声传来。 短短的小手抖了抖。 小孩没抬头，数数的声音也没有停，只是声音更小了。 “31、32、33……3……” 直到缓慢的脚步声到了跟前，一双沾了黑灰雪水的皮鞋停在面前，鞋面上覆着过长的黑稠裤脚。 小孩儿怯怯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来说比树还要高的陌生男人。 一双大大的圆眼，在黑暗中像玻璃珠一样透亮。 “蜀黍……我数到100，可以让我回家吗？” 昏暗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小孩微微颤抖的声音，甚至连口齿都不太清晰。 “回家？” 沙哑粗粝十分阴沉难听的嗓音，听得小孩抖得更厉害了。 “叔叔不是说过了，你没有家了。” 小孩儿两只小短手害怕得蜷缩着，“这里、这里黑，我怕怕……”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只有最高处的小小窗透进光线，不至于分不清白天黑夜。 白胜低头睨着蹲在地上只到自己膝盖的小鬼，惨白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回家你就不怕了？回去被你爸爸掐住脖子扇耳光？还是脱掉衣服，跪到雪地里去？” “那样的家……你竟然还想回去？” 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搭配嘶哑得像磨刀石的声音，能随机吓哭一百个小孩。 但眼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小不点，不知是早被吓过头了，还是怎么的，只是害怕地不停颤抖，一泡眼泪浮在大眼睛里，却到底没敢掉下来。 他的额头、脸颊都有淤红发紫的伤，眼下发青，像是被人虐打过。 白胜哂笑踱开一步，坐到中间的黑色靠椅上。 白手套捏住小孩脸颊有些消瘦的婴儿肥，不轻不重地晃了晃。 “叔叔救了你，你就该乖乖听话，懂吗？” 小男孩蹲在地上，瘪着嘴，含着一大泡眼泪，点了点头。 他一动，眼泪珠子就自动扑簌簌滚下来了，看着可怜极了。 白胜有些嫌弃地撇开沾上眼泪的手，翘起腿，肩膀往后一靠，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松松交叉，一副闲适优雅的姿态。 “再说一次，别人对你挥拳头，你要怎么做？” 小小一只的小朋友，听见这个问话，浑身又打了个抖。 两只小短手紧张地抠着开裂的鞋底。 半晌，才在白胜冰凉的视线中，用奶里奶气的声音不甚流利地回答： “要、要躲起来……” 说完一双圆瞳十分紧张地望着，对他而言坐在椅子上也十分高高在上的白胜。 “就这样？” 小孩儿更害怕了，哆哆嗦嗦地补充：“要反抗，要打、打到他再也不敢打我呜呜呜呜……” 第397章 地狱 极乐 白胜嫌恶地扫一眼坐倒在地上，说两句话就呜呜哭的孱弱小崽子。 “……果然是劣种。” “懦弱、孱弱、扶不起的阿斗。” 只有几岁的小孩子哪里听得懂他的话，但却哭得更惨了。 只是在白胜越发森冷不耐的视线中，求生欲让他抬起两只小手捂着嘴哭。 白胜转而看向更黑的角落。 “你来，说说。” 一阵窸窣的动静，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他的脸上脖子上也有陈旧的淤伤，但眼神很黑很沉，似乎已经熟悉了这里的黑暗，透出一股超出年纪的凶恶来。 “我会先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杀了！” 小男孩捏着拳头，仰着头，一股戾气从稚嫩的眉宇中散发出来。 白胜定定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沙哑轻笑了一声。 “到隔壁等我，今天你就可以回去。” 小男孩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激动。 手指克制不住地抓了抓，小跑到门边，抬手用尽力气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外面的漆黑更加深浓，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见微微潮湿的灰尘味道。 他咽了咽嗓子，即将重获自由的渴望，支撑着他壮着胆子摸墙往旁边去。 年纪更小的小男孩泪眼朦胧，十分羡慕地望着自动关上的铁门。 “很羡慕？” 白胜一句话，他立马收回眼又缩了起来。 白胜淡淡睨这小不点一眼，靠在靠椅上，望着最上面透出光亮的小窗，喃喃自语： “无趣。轻而易举就可以扭曲的灵魂，也是劣种。” “……可惜啊。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把他抓过来，看看他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小朋友坐在地上，看着怪叔叔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心里怕极了。 又不敢躲，躲了就会被这个时好时坏的叔叔扇耳光。 他只能抱着膝盖把自己缩起来，努力降低存在感，祈祷自己可以像之前那几个小哥哥一样，早点回家。 “明明跟我这么相像，天生的坏种命，凭什么他可以走阳关道？” “难道……我比他差？你觉得呢？” 白胜突然坐起身，瘦削苍白的脸直直凑过来，怼在小孩面前。 极肩的长发甚至打在了细嫩的小脸上。 那双狭长的眼里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强撑了好一会儿的恐惧终于再次被冲破阈值，小孩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崩溃大哭。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妈呜呜呜！” 白胜被刺耳的哭叫声吵得拧眉。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小孩走去，脸上露出狰狞的怒意，嘶哑阴恻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 “说了多少次——” “一、不准哭。” “二、把你那孬样给我收起来。” “三、要想离开这里，就像他们一样，把我教过的刻进骨子里。” “否则，与其回到家里被打死，我不介意现在就弄死你……” 小孩的惨叫声，响遍整个地下室。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灯光明亮，温暖宜人。 刚刚被白胜放行到这里的八岁小男孩，蜷坐在离得最远的墙角，闭着眼捂住耳朵。 “马上就能出去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等我回去，找到机会就杀了张志生，和妈妈幸福地生活。” … 「有知情人爆料，景兰东路豪庭居小区内，一名5岁儿童疑长期被亲生父亲家暴虐待，社区妇联工作人员已前往了解情况，并开展帮扶……新春佳节，我们呼吁爱回家·传递爱……」 …… 夜晚，哈市。 霓虹射灯疯狂扫过全场，不断频闪。 露天舞台中央，一支摇滚乐队正在台上热情澎湃地表演。 台下的游客观众自发举起手，跟着节奏疯狂摇动。 这个是滑雪场联合市旅游局举办的“冰爽啤酒电音节”。 春节是哈市最佳雪季，来这儿旅游的人非常多。 现场人头攒动，肩蹭着肩，热闹得简直让人感觉不到冷。 “哇！天呐，我耳朵嗡嗡嗡。” 唐茭被霄靖川抓着手，从人群之中艰难钻出来。 乔森敞着腿坐在外围的藤椅上，举着酒瓶朝他们示意。 “这儿～！孩儿们！” “乔森哥，那个漂亮姐姐呢？” 唐茭左右瞧瞧，没见着乔森滑雪认识的那个漂亮金发姐姐。 “alice被朋友接走了。”乔森随意耸耸肩，又喝了一口酒。 四人围着桌子，在空藤椅上坐下。 齐东阳一拍乔森结实的大腿，取笑道：“魅力大减啊！乔森。” “去去。” 乔森不跟这些小年轻计较，悠闲地翘着脚，听歌。 这里距离舞台有一点距离，但是不拥挤，音量也不炸耳，反而更享受。 唐茭拉过桌上一个零食碟，捻起一块看起来炸得香香的不明物体，塞进嘴里。 眼睛一下亮了。 又酥又脆，还特别香！ 立马捏一块递到霄靖川嘴边，“尝尝，超香！” 霄靖川张嘴吃了，随手捏捏她的脸，“想喝什么？” 秦丽掰着毛豆好笑地看着，一颗塞自己嘴里，一颗随手扔齐东阳嘴里。 真是看别人谈恋爱有趣，完全忘了自己手上新鲜热乎的钻戒。 桌上摆满了吃的，烧烤、卤料、水果……乔森点了满满一桌。 唐茭视线巡逻一圈，看向地上雪堆里插着的啤酒。 这里的特色，酒完全用不上冰桶来冰镇，直接拢一个雪堆，一打啤酒插里头。 齐东阳、秦丽已经和乔森喝上了。 今天这气氛太嗨了，唐茭有点蠢蠢欲动。 她转头看霄靖川，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短短的距离，商量着： “我喝一点点，你喝一点点？” 霄靖川靠在椅背上，连着两根手指把唐茭的手包住，笑着说： “喝吧，醉了背你回去。” 唐茭嘿嘿一笑，她就是怕这茬呢。 “来来来，干杯！” 五个人都开了一瓶啤酒，刚从雪里拿出来的，冰得直冒烟儿。 唐茭仰头喝了一口。 那感觉就像一块冰块沿着喉口直溜滑进胃里，连肠子都冰得打颤，贼爽！ 第398章 冰啤 搭讪 “哇~~~！” 唐茭被冰得皱着眼缩成一团，猛打了个哆嗦，嘴里哇哇感叹。 “哇~！好冰好冰，咽下去，又感觉舌头甜甜的诶！” 这是唐茭第一次觉得酒味道还不错，余味像麦芽糖，清甜清甜的。 秦丽乐得直拍桌，酒瓶伸过来，敲在唐茭的酒瓶上。 “恭喜你，小寸头，终于get到酒的好处了，再来！这样喝才带劲。” 她说着，仰头咕噜咕噜直接下去三分之一。 唐茭笑眯眯又呷呷嘴里的甜味，瞅瞅霄靖川，伸手和他轻轻碰瓶。 嘴里还不忘念叨：“你少喝一点点噢，太冰了，对胃不好。” 霄靖川拿着酒没怎么喝，笑容慵懒地觑着唐茭。 女孩双手缩在衣袖里抱着冷到冒烟的酒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尝味。 一大口冰得倒牙的啤酒含在嘴里，一点点往下咽。 嫣红软软地嘴巴嘟起来，鼓鼓的腮帮子慢慢瘪下去。 咽完一口，又冷得抖了抖，再舒服地长叹一气。 怎么会有人喝酒都能这么可爱，像贪嘴尝鲜的小孩儿一样。 霄靖川靠在藤椅背上，微侧着身，视线一瞬不瞬看着唐茭。 好像看她喝酒，比看来往形形色色的人群、舞台上的激情四射的表演，都来得有趣。 俊朗绝伦的男人，穿着休闲黑白间色冲锋衣，姿态闲适随意地坐在藤椅上，掩不住的肩宽腿长。 脸上噙着迷人的浅笑，场内的七彩射灯偶尔扫过来，映亮他英俊深邃的眉眼，修长手掌随意拿着一瓶酒抵在桌面，透出一股矜贵风流来。 再加上一桌子都是俊男美女，还有个大块头黑皮肤帅哥，简直是走过路过的不能错过。 连路过的老奶奶，都得停下来看几眼。 这类嗨翻天的娱乐旅游场所，虽然不缺长得好、气质佳的，但这种一看就由内而外散发着极品气质的年轻男人，多得是胆子大的人想来认识。 “帅哥，介意拼个桌吗？”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漂亮女生勾着朋友的手臂走过来。 霄靖川长指转着随意勾着酒瓶，毫无反应，视线还落在唐茭身上。 见她伸手，就先一步把放在远处的烤羊肉串盘子移了过来。 唐茭刚好手一抬就能碰到铁签，她笑眯眯拿了一串。 一口烤肉，一小口啤酒，吃得可美。 乔森手肘撑在桌子上，龇出一口大白牙，大掌在粉头发女生面前挥了挥。 他手指朝已经坐满人的桌子一扫，潇洒道：“美女，这里坐不下了，介意我另开一桌请你们吗？” 两个女生被他极为标准纯正的汉语吃了一惊，见桌上另外一男一女也笑容微妙地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不用了”就走开了。 孤家寡人的乔森望着女生高挑曼妙的背影还有点遗憾。 后面又来了好几拨大胆搭讪的女人，甚至还有表面上和乔森加微信，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霄靖川的。 霄靖川从来不搭理，齐东阳跟秦丽靠着呢，只有乔森这位热情的国际友人，一波波给人接话、递台阶，主打一个宾客尽欢，来了都是朋友。 唐茭全程都毫无反应，就像突然开了酒窍的小酒鬼，抱着酒瓶小口小口抿，每一口都还配点吃嘴的，吃得可香。 偶尔吃到很好吃的，就往霄靖川面前的小碟里也放一块，十分沉浸。 秦丽没看到一点乐子，又扫一眼唐茭，不禁好笑。 没想到啊，小寸头这么沉得住气，这气度，嚯！ 不知不觉，唐茭已经喝了快一瓶。 霄靖川看着她脸颊升起两团粉云了，这才伸手抵住她的瓶口。 “喝完这瓶，就不能喝了，太冰喝多了闹肚子。” 唐茭反应有些迟缓地扭头看霄靖川，缓慢眨巴眨巴眼。 半晌，重重点了点头。 伸出细白的指尖，掐出一点点指节，乖巧地笑着说：“我再喝一点点。” 秦丽噗呲笑了，胳膊肘怼怼齐东阳，乐道：“完了，她开始了。” 齐东阳扭头看唐茭一眼，“唐茭醉了？” “她就半瓶的量，上脸慢，但是一上脸就肯定是醉了，跟进度条加载似的，一会儿肯定得哭。” 最开始带着唐茭在穹森偷喝酒的秦丽，对此经验丰富，并且总结了一番心得。 乔森也深有所感地点点头，伸手拍拍霄靖川，一副兄弟保重的表情。 霄靖川十分淡定地捏住唐茭伸出的手指摩挲两下，笑着回她： “好，就一点点。” 唐茭抱双手捧着酒瓶，朝他笑得小太阳似的，心满意足地举起酒瓶，含着瓶口一小口一小口吞咽，像是舍不得喝完似的。 细白的脖颈一动一动的。 “她这不是挺正常的。”尚未亲眼见过唐茭发酒疯的齐东阳如是说。 秦丽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就绪，“等着吧，看秦姐给你一命换一命。” 齐东阳：“蛤？” 秦丽凑到齐东阳耳边，嘴巴不动地小声耳语道：“看秦姐把那500万挣回来。” “哈喽~帅哥美女们，听你们的口音是京州人吗？我们也是京州的，可以交个朋友一起玩～”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拿着手机走过来，回手指指不远处坐了好几个人的桌子。 那边的人立马热情挥手回应，有人两手拢在嘴边喊：“冲锋衣帅哥！她叫桃子！想认识你！” 叫桃子的女生抿着大方又有点害羞的笑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这回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因为—— “你踩我鞋了。” 桃子飞快挪开脚，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里光线太暗了，踩了脏吗？我帮——” “没事。” 霄靖川神色平淡地收回腿。 哦吼！这个套路有点新啊。 秦丽眼里一亮，桌下的腿碰了碰齐东阳，语速很快地小声：“叫你兄弟的名字。” “啊？” 饶是机智无双的齐东阳也一时没懂，秦丽这唱得哪出。 “你叫就行。” 齐东阳只能朝霄靖川开口：“靖川啊——那个……” 谁知，原本抱着酒瓶，全神贯注喝最后一瓶底小酒的唐茭，突然“唰”一下抬起头，目光游离了一会儿之后，十分炯炯地盯住了齐东阳。 第399章 撒酒疯 回家睡觉 齐东阳被唐茭盯得一个激灵，莫名坐直了。 怎、怎么回事…… 这唐茭，像是要把他刀了。 “泾川？你的名字叫泾川嘛，真好听。” 桃子还站在一旁，眼神欣赏又着迷地看着霄靖川，自来熟地接话道。 这边齐东阳被唐茭盯得浑身不自在，差点要拉过秦丽来挡一挡，却见唐茭突然脖子一扭，把盯梢目标转向了桃子。 杏圆乌黑的眼睛盯住目标之后，微微眯起，似在观摩敌情。 突然，她啪一下一酒瓶狠狠怼在桌上，气势汹汹道： “你谁！找霄靖川做什么！” 秦丽嘴角憋着笑，手机已经开始录像了。 霄靖川淡淡扫秦丽一眼，倒也没阻止，只是伸手把底部裂开了几道纹路的酒瓶从唐茭手里取下来，挪远了。 我靠，突然变猛女啊！ 齐东阳眼睛瞬间瞪大了。 被霄靖川抢了酒，唐茭倒没什么反应，她双颊微红，眼神犀利地盯住这个陌生的漂亮女生。 桃子有点莫名，她举起手机晃了晃，犹豫道：“呃，就是交个朋友……” “什么！？” 唐茭怒掌又要拍上桌子，被霄靖川及时伸手垫住了。 他朝齐东阳睨一眼桌上的东西。 齐东阳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唐茭这是要撒酒疯了，连忙意会和乔森一起把满桌子的烧烤、酒瓶都挪到了旁边推车矮架上。 桃子被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操作整蒙了，又看一眼这个大帅哥给女孩垫手掌的动作，心下有点了然，又架不住羡慕。 那么帅那么有气质的男人，还那么体贴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撤退，不远处的朋友又喊话了。 “桃子！上啊！” 桃子心下一计较，自己长得可不比这女孩儿差，这种极品，看上了争取一下怎么了。 唐茭皱着眉，撑着桌子晃晃悠悠站起身，指着桃子醉呼呼地说：“你找霄靖川，你是不是想害他！” 桃子失语地笑了笑，抱着手臂说：“妹妹，我只是想跟他交朋友，认识一下。” 唐茭皱了皱眉，反应了一下，才恼恼地大挥手：“谁是你妹妹！” 她伸出一根直直的手指，义正言辞强调道：“我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霄、靖、川！” 哥哥？ 原来不是情侣啊。 桃子心下一喜，态度一变，改口道：“是是，我就是喜欢你哥哥，想认识一下。” 她说着还十分大胆地朝一直伸手托着唐茭手臂的霄靖川，抛了个眼神。 这话唐茭可听懂了！ 有人喜欢霄靖川！ 就是要和她抢！！！ “你大胆——！” 唐茭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眼怒瞪着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手指用力指着自己，嚷道： “他是我的！！！” 一句醉意十足却又占有欲爆棚的呛声。 听得霄靖川的俊脸上露出宠溺、深浓、又得意的笑意，谁看了都得被帅迷糊。 秦丽暗笑着一只手举手机，一只手直拍齐东阳大腿。 心里直吐槽：爽死你了吧霄靖川。 桃子有些懵地蹙眉，这妹妹对亲哥占有欲这么强？ 唐茭这会儿脸上的淡红，已经变成酡红，是醉意加载完毕，上头了。 她指着桃子，就要冲过去。 这时，霄靖川突然站起身。 哇噢～！真高啊，这身材真绝…… 桃子还没感叹完，却见大帅哥长臂搂住气鼓鼓的妹妹，手臂下滑揽住腰把人搂着靠怀里了。 “好了，你的。” 这亲昵自然的姿态，白痴都能反应过来不是兄妹了。 桃子脸上的笑一僵，合着她就在这白唱戏半天，给人增加情趣来了。 脸一挂，转身就走。 “你别肘！我打你！” 唐茭指着她，踢着腿想追上去和别人较量，被霄靖川揽在腰间的手臂一收，直接双脚腾空了。 “敢抢我的霄靖川！谁都不能动他！他是我的！” “我霄靖川呢！我辣么大的霄靖川……你们这些大坏蛋！！” 唐茭被霄靖川抱住了也不消停，像在跟十几个人搏斗一样，踢腿蹬脚，骂没什么杀伤力的醉话。 桌子都差点被踢翻了。 要不是现场音乐节的歌声和观众欢呼声太大，这动静就要引来围观了。 “放开窝！窝要找他！放凯窝！” 霄靖川搂着腰把人抱远了几步，才伸手掐住脸，让小醉鬼对着自己的脸。 “茭茭，我是谁？” 唐茭小脸一片酡红，微张着嘴，水蒙蒙的眼睛里，映出英俊含笑的脸。 唐茭反应了两秒，嘴立马瘪了起来，两手伸长了直往霄靖川身上攀。 嘴里呜呜哭着喊霄靖川。 “在呢，在呢。” 霄靖川轻哄着，熟练弯腰一搂，把小醉猴子面对面抱起来，大掌安抚着后颈坐回藤椅上。 齐东阳可算见识了，“靖川，你名字是什么触发键吗？” 他话刚落，唐茭趴在霄靖川胸前哭得更声情并茂了，伴着舞台那边的欢乐畅快的歌声，实在搞笑。 秦丽简直笑得不行了，心满意足把手机搁下，撞撞齐东阳的手臂。 “你不知道，小寸头只要一喝醉了，听到他名字，就会开始哭着找人，天崩地裂的。要是不小心说到点啥，她还能动手打人，可凶可厉害。” “这还只是初级阶段，要不是霄在……哈哈哈！” vip贵宾室被小醉鬼砸了好几回的乔森大笑着摇摇头，把吃的喝的重新搬回桌上。 三个人优哉游哉地吃串喝酒，顺便看霄靖川哄醉鬼。 唐茭跨坐在霄靖川腿上，两手扯着他的衣服，埋胸哭得水漫金山，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谁也听不懂。 霄靖川手臂环抱着醉宝宝，低声在她耳边轻哄，长腿还轻轻地晃动，真像哄小孩似的，脸上始终噙着纵容又宠爱的笑。 偶尔唐茭突然抽噎一声伸手打他，他也只笑着接住乱挥的小手，长指摩挲按揉。 齐东阳看得实在叹服。 搁早几年前，他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能信他兄弟能这样。 不远处的露天舞台上换了一首慢歌，沸腾喧天的嗨声变成了浪漫的轻喃，天上又纷纷扬扬飘起了毛毛小雪。 氛围一下子浪漫极了。 唐茭的哭闹声也渐渐变低，霄靖川抬手朝乔森动了动，乔森意会把边上搁着的小毛毯递了过去。 霄靖川把特地给唐茭带的小奶牛毛毯摊开，妥帖盖到她背上，摸摸她醉酒后热乎乎的脸蛋。 手臂揽住渐渐变乖趴着不动弹的女孩，一边轻拍着背，一边和好友闲聊。 “兄弟，她这是不是平时憋狠了，一醉酒就扒着你闹腾，”齐东阳好笑道，“谁让你把她留在国内三四年。” 如今千帆过尽，仇恨尽报，再提起这些，也不再只是沉重。 这几年，他们几个在国内，偶尔会聚着和唐茭见见，平时看着都是小大人似的，安静沉稳，冷冷清清的。 哪像刚刚，完全就是个黏糊糊委委屈屈又闹腾的小霸王。 像什么来着？ 齐东阳小声一拍桌子，说：“像不像留守儿童遇到家长终于回来，撒气呢！” 霄靖川低低笑了，垂眸看着半阖着眼趴在身前的女孩： “她很乖。” 似是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唐茭绯红的眼睑动了动，发出还带泣音的咕哝细喃声，小手确认般摸着身下的温度和触感，伸到了毯子外面，搂住霄靖川的腰。 “自从霄回来，小唐茭可活泼了不少，这是高兴坏了。” 乔森一脸感慨，喝了一口酒，笑得开怀，“东阳你选的地方可以，这里可真不错。” 舞台那边的观众，已经随着歌曲自发手搭着身边人的肩膀，连成长龙转圈圈跳舞了。 乔森看得嗨了，搁下酒也张着手兴奋地跑了过去，自然融入了队伍。 不过，他个子太高，皮肤幽黑的大块头，着实非常突兀显眼，跳动时像大猩猩似的，沉重中透着好笑的灵活。 秦丽看齐东阳：“你不去？” 齐东阳笑着搂了搂她，“你在这儿，我去有什么劲。” 霄靖川似笑非笑地瞧一眼自家兄弟。 那眼神简直有“吾家有儿终于长进了”的欣慰感。 “亲爱的！你也来了啊～！” 一个粗狂中又带着些娇柔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齐东阳脸色一变，火速扭头一看。 尼玛！！！ 又是这个害他和秦丽吵架，纹身纹到了脖子上的大花臂！ 秦丽好笑地睨一眼脸色秒变的齐东阳，朝来人挥挥手： “巧了。” 齐东阳正要发作，那大花臂突然伸手勾住旁边更高壮的男人，笑容甜蜜地说： “我和honey听说了晚上这里有啤酒音乐节，才特地过来的。” honey？！！！ 啊这，啊这，啊这？！！！ 齐东阳眼神无法控制地在两个壮汉之间来回扫描。 秦丽暗地里一掐他的腰，笑着说：“是挺好玩，你们可以进去跳舞。” 大花臂捂嘴哈哈一笑，“好的呀！你们不去吗？就在这里喝酒？” 秦丽挥挥手，“我们刚出来。” 大花臂小鸟依人地靠在男朋友肩头，相携着往热闹非凡的舞台走去。 齐东阳视线跟随了还一会儿，才扭回头，哑然看着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的秦丽，委屈道：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秦丽吃两颗毛豆，挤兑他：“谁一来就瞎嚷嚷，跟猪头附体似的。” 霄靖川适时嗤笑一声，表达对白痴好友的嘲讽。 齐东阳一拍脑门，喃喃自言自语：“我傻了。都是我今天太紧张了，才脑子打结。” 秦丽越看越好笑，没忍住轻轻似摸似打地拍了一下他的脸，“白痴。” 齐东阳一把接住准未婚妻的手，傻乐。 “靖川哥哥……” 唐茭突然动了动，又嗓子沙软地咕哝一声。 “嗯。” 霄靖川低头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应声，“在呢。” 唐茭又不动了。 齐东阳抓着秦丽的手，舒服地往藤椅上一靠。 “诶，靖川。” 霄靖川抬眼。 齐东阳朝他嘚瑟地亮了亮手背上的戒指 ，“你打算什么时候……？” 霄靖川勾唇一笑，指腹插在女孩柔滑的发丝里，眼底浮起意味不明的轻柔笑意。 齐东阳好笑地伸长腿，踢踢他的鞋：“你笑什么，赶紧办了啊。” 唐茭粉粉的耳朵尖突然动了动。 霄靖川察觉到了，低头指腹一动，夹住耳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唐茭趴在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半阖的眼睫缓慢眨巴。 办了？ 她听到了这个词。 晕乎乎的脑袋里，低速努力运转。 她要办什么事来着…… 半晌，她又眨了眨眼，双手没什么力气一撑，从霄靖川胸前微微坐起来。 粉粉的两坨醉酒云腮在脸上，杏眼方才哭得眼尾泅红，水涟涟的。 她双手捧住霄靖川的脸，定定地仰脸看着，似在仔细辨认。 少顷，她眼睛一弯，笑了。 笑得像一朵醉醺醺的小桃花，叫他： “霄、靖川~” 霄靖川眸中动了动。 “茭——” 唐茭却突然动了，她手撑着霄靖川的腿，想下地，可是醉得晕乎，晃晃悠悠的。 霄靖川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唐茭发现自己起来有点困难，于是两手在霄靖川脖子上一勾，又趴着他。 直勾勾盯着帅气的下颌说： “回家。” “宝宝困了吗？” 唐茭手臂晃了晃又说：“回家。” 女孩眼神打飘，语气醉呼呼的，就催着要回家。 “快、点……回、家！” “好好，回家。” 霄靖川无奈捏捏小脸，把毛毯拉起来盖到她脑袋顶上，把女孩裹住，就着唐茭跨坐的姿势抱着人站起身。 “我带她先回酒店，你们玩。” 霄靖川和齐东阳秦丽招呼一声的工夫，唐茭又晃着脚催了。 “回家！睡觉！” 三人失笑。 齐东阳赶紧朝外挥挥手：“走吧走吧，带你家小孩回去睡觉。” 外面还飘着小雪，霄靖川拢了拢唐茭头顶的毛毯，直接抱着人转身走了。 周围的光线昏暗，但也架不住舞台那头疯狂的射灯乱闪，带来一些视线聚焦。 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抱着人往外走，简直回头率百分百。 虽然这里情侣一抓一大把，亲亲抱抱的不在少数，但男的这么帅，还这么宠的，可难找到半个。 第400章 醒了吗? 初次 俊美矜冷气场强大的男人，和小奶牛毛毯包裹的神秘女孩。 来往看见的人简直好奇心爆炸！ 不仅忍不住盯着那张上帝特供的神颜俊脸看，还好奇地想看看什么人能被这种极品这么宠着。 偏偏被小奶牛毯子挡住了。 霄靖川对那些好奇的视线视若无睹，只轻松稳妥地托抱着唐茭往外走。 直到那毛毯底下，女孩动了动，毛绒绒的脑袋露了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里头藏着的，是一只粉面桃腮的漂亮小醉猫！ 小醉猫搂着男人的性感修长的脖颈，探出头来，突然下巴一仰，撅着唇软软贴住了男人下颌颈侧，笨笨亲着。 霄靖川被湿湿软软的触感撩得微痒，顿住脚步，低头看突然闹人的唐茭。 “宝宝？” 唐茭微阖着眼，在搏动的脉搏上舔了一口，才抬起头，醉呼呼地看着霄靖川傻笑。 “靖川哥哥，回家亲亲~~” 明明是醉了，笑得却那么纯真又勾人。 霄靖川眼底遽然浮起幽黑的侵略性。 他腾出一只抱人的手，捏住小下巴抬起，低头覆上重重深吻了一口。 周围假装路过的路人们，顿时直直嘶气。 舌尖在带着酒香的软肉里霸道舔舐扫过，留下侵略安抚的气息，才退开。 大掌压下唐茭的脑袋，霄靖川加快脚步往酒店方向走。 许是气场太强大了，这么刺激又养眼的一幕，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拍照。 “嘀——”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门被打开，又砰地关上。 唐茭被霄靖川抱着，反压在门上。 昏暗的光线里，深邃眉眼投下浓浓的阴影，眸中幽焰森森。 唐茭仰着细白的脖颈，樱唇微启。 下一秒，又被重重含住。 嫩葱般的指节在男人脖颈上难耐抓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水亮银线从交缠分开的双唇间拉断，两人呼吸交闻。 “醒了吗？” 沙哑低沉的嗓音，听得人脊骨颤栗，手脚发软。 唐茭水眸微颤，被浓黑炽烈的视线锁住，很轻很软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托抱住她腰臀的手臂狠狠抬高收紧，唇舌又被彻底占据。 偌大的总统套房，奢华的装饰无人在意。 黑暗一路蔓延到浴室，哗哗水流声透出灼人的急切，门很快又开了。 滚滚高热的白色水雾裹挟着相贴的白腻与坚硬，一路去往king size的洁白大床。 床垫被两人的体重压着往下一沉，又弹起。 平整洁白的被单逐渐变得凌乱，搅成一团。 “别怕。” 沙哑磁性的声音，伴着细密灼吻落在耳畔。 唐茭终于彻底感受到了，霄靖川从前对她有多么收着、克制着。 此时此刻，她如同置身巨浪之中，又仿佛被烈焰炙烤着，被霄靖川彻底哄着，占有着，掌控着，完全无法招架。 相扣的十指，将莹白的指骨攥出粉和红来，汗涔涔一片。 水溢而漫漫，声娇如喘喘。 骤雨急风，仿佛颠倒来回了无数遍。 唐茭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看见耶稣了。 床头高雅的夜灯，被一只筋骨凸起的修长大手拧至最亮。 莹白的光照亮了暧昧深浓的床铺。 女孩微阖着眼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乌黑长发披散，映得那润白如玉的肌肤，更加白，那上面被施加的红，更加红。 “茭茭……宝宝……” 又轻又缱绻的吻，重新落到被吻了无数遍的青色纹身上，周围的细腻皮肉已经嫣红无比。 代表心率电图的曲线，永远烙印在女孩伶仃雪白的右边胯骨处。 曲线上攀援着一枝带软刺的玫瑰，似缠绵交缠。 没有繁复浮夸的图案，寥寥几笔青，勾勒出的乖艳的玫瑰，却仿佛能将人的心脏彻底囚住。 在霄靖川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这朵玫瑰的软刺瞬间扎进他的心脏，藤蔓紧紧缠绕，并从此与他共生。 他雏菊般的女孩，生出玫瑰与软刺，掌控了他的心脏，让它从此只为她跳动，在曲线的安全范围内跳动。 他虔诚地亲吻、嘬吸、舔咬过，无数次。 事前、事后，爱不释手，吻不释口。 唐茭无力地垂眼看着覆在腰侧辗转的脑袋，几乎又要哭出来。 “霄靖川……靖川哥哥……” 她又求饶了。 嗓音沙软，翦水秋瞳，水涟涟的，软成香泥。 “再一会儿，宝宝我爱你。” 如此爱语，让难易承受的女孩又咬着红艳无比的唇，乖软地被带入下一波洪流急涌中。 直至天光渐明，一切才重归安宁。 疲惫不堪的女孩毫无知觉地被抱进恢复干爽的床铺，沉沉睡去。 她被男人结实修长的手脚紧紧缠住，不知道落在她额间的轻吻有多珍重。 中午，唐茭被抱起来，喂了香香甜甜的粥羹和水，连眼都没睁开，又睡了过去。 从日上三竿，到日薄西山。 落地大窗的纱帘半开着，夕阳照进余晖。 歪在床尾的白嫩脚丫动了动，缩进了被窝里。 又过了一会儿，微微鼓起的被窝里鼓动了几下，又没了动静。 唐茭趴在床上，感觉浑身被坦克来来回回碾了无数遍，又酸又软，动弹不得。 “呃嗯——” 霄靖川一进房间，就听到一声猫儿似的呻吟，俊脸上露出笑。 “醒了？” 唐茭艰难地翻过身，脑袋歪在枕头上，杏眼眨巴望着坐在床边温柔笑看着自己的霄靖川。 她这回可没怎么断片，昨晚她记着“办事”催促着霄靖川回家，进屋后的事情她都记得。 想着要把霄靖川给办了，结果是自己狠狠被办了不知道多少回。 唐茭还来不及害羞呢，刚一动腰，就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丝丝缕缕的酸麻从全身蔓延出来。 忍不住嗔怨地瞅着格外神清气爽的男人。 “……坏死了。” 霄靖川低低笑了，俯下身，指腹温柔抚开她脸侧的发丝，在脸上亲着了两下。 “对不起，宝宝太棒了。” 嗓音磁性又低越。 听得唐茭小腿肚子连着小腹都忍不住抽抽。 吃过好东西开了荤之后的女人，真真是受不住半点子诱惑啊！ 唐茭暗中唾弃自己，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想这种东西呢！！ 她哼唧一声，掩住羞涩，小手抓住他的衣摆，软赖赖地说：“我疼呢，酸得很。” “都是哥哥的错。” “本来是要早上就给你按按的，看你睡得沉。” 霄靖川从善如流，掀开被子从腰背开始给唐茭按摩，温热有力的大掌一寸寸按揉，从腰背到肩膀，又从小腿肚到腿.根，臀.胯。 隔着银色丝绸睡衣，力道柔韧，触感舒适，唐茭舒服地软绵绵趴在枕头上直哼哼。 “唔嗯～舒服……” 那从鼻腔里哼出的娇糯糯小气音，听得人十分容易思想走岔道。 温香软玉在掌下，可这会儿刚饱餐一顿的霄某人还敢动吗？ 那可不敢，昨晚确实过分得狠了。 衣摆微微翻起，露出雪腻莹白的后腰，两个深深腰窝周围，布满了十分过分的吻.痕。 霄靖川只能转移注意力，抬眼看着墙上的浮雕，和唐茭说话。 “乔森他们今天又去滑雪了，下午去了集市，说给你带好玩的。” 唐茭点点头，歪脑袋看他，明知故问：“你呢？今天做什么啦。” 霄靖川弯腰亲她一口，“哪都没去，怎么能让你自己在房间。” 唐茭没忍住，嘴角一翘，笑得甜甜的。 “饿了吗？想吃什么？” 唐茭还没回答，床头柜上唐茭的手机震了一下。 霄靖川拿过来，指纹解锁点开一看。 “秦丽给你发了条语音。” 唐茭懒洋洋地说：“哥哥你帮我点开呢。” 霄靖川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一手点开。 手机里立马传出秦丽堪称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小寸头！你该不会是被折腾到一整天起不来吧！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我还以为霄靖川该不会真不行——」 “啪！” 唐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把手机抢下来，摁断了秦丽接下来的话。 总统套房的豪华卧室里，静可落针，被子还凌乱地卷在床尾。 霄靖川坐在床边，微微挑起眉梢，脸上带着“温柔大度”的笑意： “谁不行？” 唐茭嘿嘿笑着把该死的手机塞进被子里，慢腾腾坐起身。 “没有呢，靖川哥哥你听错了啦～” 霄靖川笑容更温柔了。 他倾身过来，两手捧住唐茭的小脸，亲了一口。 鼻尖对着鼻尖轻蹭，深眸微暗，嗓音低诱： “带你复习一下好不好？” 男色当前。 唐茭咽了咽嗓子，很想点头，但是身体不允许。 她嘴巴一撅，回亲了一口，一转身就身残志坚地快速往外爬，一边嘴里嘀咕：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要落山了，霄靖川我想吃昨天那个脆酥酥……” 霄靖川看着明明手脚发软还努力往另一头爬的唐茭，忍不住笑出声。 起身走过去，拦腰抱起来，往外走。 “吓你的，小笨蛋。” 唐茭抿着唇甜甜一笑。 双手搂住肩膀，凑到霄靖川耳边悄声说：“晚上～” 惹得俊美男人的眉宇间越发畅意。 …… 春冬交际，冰雪消融，寒意渐渐散去。 唐茭的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充满幸福、快乐和无限动力。 她顺利拿到了京大保研资格，目前在京州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等大五实习学年结束后，继续返校读研深造。 虽然也有过很多在京大附属医院当学生志愿工的经验，但那和正式在医院实习的区别很大的。 每天跟着带教老师，体验那种知识以实践的形式哐哐往脑子里塞的感觉。 很累、很充实、充满挑战。 一个月就换一个科室，轮转学习。 跟着带教老师结束了一轮巡房问诊、换药，整理病例、病程，唐茭伸长手臂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肩颈从病房走出来。 她长呼了一口气，扭头正好看见叶雪薇。 “雪薇，我去买杯咖啡，你要吗？” 叶雪薇摆摆手：“我这会儿不太吃得下东西。” 唐茭往隔壁病房望了望，捂嘴小声问：“遇到核武器了？” 叶雪薇想到方才给一位下身伤口严重感染，生疮流脓散发恶臭的患者清创换药，实在是有些胃里翻搅。 她摘下口罩透了口气，脸色不太好地无奈笑笑点头，“你去吧，不用给我带了。” 来医院实习，给病人换药有时候就像拆盲弹一样，你不知道安排给你学习练手的会是什么患者。 虽说医者仁心，但刚开始有些反胃反应实在是挺难克服的，甚至比刚开始上解剖课还难受。 唐茭理解地点点头，转身往饮品售卖区走。 “滴……” 饮品出料口哗哗开闸，散发出香浓提神的咖啡香气。 唐茭抱着手臂斜靠在旁边饮料售卖机边上，微阖着眼，闻着咖啡味儿缓神。 直到水声停止，她睁开眼，握住徐徐冒烟的热咖啡。 刚一转身，余光扫见前边的门口旁边的柱子。 嗯？ 唐茭定睛一看，还真是个小孩，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奇怪小男孩。 唐茭刚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很瘦，穿着一件蓝色旧t恤，有些脏污的发白牛仔裤也不合身。 小男孩发现有人在看他，攥着手直往柱子拐角躲。 唐茭细眉蹙起，抬脚走过去。 小男孩似乎以为唐茭要赶他走，吓坏了，小手紧握着一直往后面缩。 “小朋友？” 唐茭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放低声音问：“小朋友，你的家里人呢？” 小孩只躲在柱子后面，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满是害怕和戒备。 唐茭视线落在小孩上臂流血的伤口上，蹲下身。 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更温柔地开口： “姐姐是医生，你出来，姐姐给你看一下好不好？” 小孩还是不动，但是眼里有了松动。 唐茭把手里的咖啡放到地上，慢慢伸出手指着他的手臂，“这里，疼不疼？你来看医生对不对？” 她又带着笑轻声细气说了几句话，小男孩总算放下戒备，怯怯地走了出来。 唐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第401章 医院实习 受伤的小孩 小男孩身上不止右手臂上流血了。 仔细一看，脖子上、脸上都有淤青淤紫的伤。 小孩看见唐茭拧眉，浑身一抖，又想往后缩。 唐茭一把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嘴里轻声解释： “别怕别怕，姐姐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唐茭拉着小男孩往旁边的椅子走，这才发现小男孩走路都是一跛一跛的，连腿都受伤了！ 她心下有点不平静，停住脚又问：“姐姐抱你去凳子上坐着好不好？” 身高还不到唐茭大腿的小男孩，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唐茭避开小孩身上可见的伤，把他抱起来。 真轻。 这是唐茭的第一感觉。 把小孩放到凳子上，唐茭简单检查了他身上的伤，一边像大姐姐闲聊一样问他。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伤是怎么弄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依旧不说话，甚至在听到“爸爸妈妈”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唐茭心里一沉。 小男孩手臂上流血的伤口，看着像是被不太锋利的铁器划伤的，伤口大约2厘米，流了不少血，但幸好不深。 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掀开衣服，肚子上、腿上都有颜色深浅不一的大片淤青。 这是被人打的…… 而且，是不同时间产生的伤。 这么小的孩子肚子原本应该是肉鼓鼓的，可是他瘦得肋骨都能看见。 唐茭胸口起伏，眼里浮起气怒。 在小孩害怕的表情下，她强压下情绪，小心把他又抱起来。 “不要怕，姐姐带你去治疗。” 唐茭抱着人先跟前台导诊护士说了一声，让如果有家长出现找这个穿蓝色衣服小男孩的，就到1楼3号诊室。 “老师，这个划伤得打破伤风吧？” 诊室里，唐茭给小孩的手臂做了伤口清理消毒之后，请一位空闲的医生操作缝针。 自己则给他处理其他细微的伤口，小男孩全程都睁着一双大眼睛没哭没闹，像是习惯了这种痛。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失血、惊吓、营养不良，或许兼而有之。 缝针的医生是个40多岁的女医生，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对患者很负责任，对他们这些实习生也不吝于教授。 她戴着眼镜，深浓的眉微皱，“打一针。这小孩家长没见着？” “没有。” 唐茭摇摇头，把小男孩腿上的伤处理好之后，轻手轻脚把他的裤腿放下来。 “我跟前台说了，有人找过来的话，会到这儿。” 医生也很快缝合好了，因为打了局部麻药，小男孩木着手臂一动不敢动。 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唐茭。 唐茭弯下腰，视线和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齐平，又试着问： “小朋友，有大人陪你来吗？还是你自己过来的？” 小男孩这回很快回应了，他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竟然真是自己过来的。 唐茭抬头和医生对视一眼，后者到底是老医生了，经验足，没什么表情地交代道： “那你去报备一下，再到药房去，开个破伤风，缴费单先留着。” 唐茭点头，摸摸小孩的毛茸茸有些发黄的脑袋，正要转身出去。 白大褂却被很轻的力道扯住了。 她扭回头，只见小男孩一直攥着的右手，慢慢伸到她跟前。 短短的小手张开，里面是一坨纸币。 真的是一坨，几张很旧的纸币被小孩攥得皱巴巴的，还粘上了汗，团成一团。 唐茭惊讶得有些哑然。 小手又朝她伸了伸。 她蹲下来，仰脸看着小孩，点点他的手心。 “是要我拿去缴费吗？” 小孩瘦瘦的下巴点了点。 唐茭心里有些酸软，伸手从其中拿出一坨紫色人民币，温柔笑着说： “真乖，这张就够啦，你在这里等一下喔。” 她捧着小孩软乎乎的小手，带着他的手指重新把剩下的几张零钱攥回去。 唐茭快步走出诊室的之后，忍不住又低头看着手里咸菜一样皱巴的旧纸币。 细指轻轻把纸团捋开，很旧很旧的5元，摸起来微湿软趴趴的，边缘甚至起了毛感。 唐茭把这五元纸币叠起来放进了口袋，去缴费处报备交了费，从药房拿了伤药和破伤风针剂，回诊室的路上，路过自动售卖机，又顿了顿。 唐茭回到诊室，小男孩依旧坐在比他高出许多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有护士见他年纪那么小还染了个小绿毛有趣，拿糖哄他说话，他也不搭理，只僵着缝了针的手臂，望着门外。 在看见唐茭回来的时候，那双沉默的大眼睛稍微亮了亮。 “好了。” 唐茭把针扔进回收垃圾桶，奖励般摸了摸乖小孩的脑袋，细声交代： “再过几天就会好啦。伤口注意不要碰到水，就是洗澡的时候，不要弄湿，懂吗？药，回家让大人帮你擦。” 小男孩攥住唐茭挂在他手心的药，点了点头。 唐茭说完，眉心忍不住皱了皱。 这小孩身上的各处伤，太可疑了。 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孩，竟然是流着血自己来医院的，还躲在柱子后面不敢进来。 唐茭想来想去不放心，声音放得很温柔，试探着问：“小朋友，是有人打你吗？” 小孩立马两手攥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唐茭心一沉。 “小唐，你怎么还在这，齐医生刚找你了。” 一个护士进来，看见唐茭随口说道。 齐高轩就是唐茭这个月轮转科室的带教老师。 “喔好，谢谢，我马上过去。” 唐茭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大概一个小时才可以下班。 她犹豫地看着小小一只，坐在椅子上的一直看着她的小孩。 蹲下身，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到他腿上。 “姐姐要去工作，走开一段时间，你先在这里吃点小面包，还有酸奶。” 小孩眼里有些空空的，对着唐茭，似乎有些害怕。 唐茭握了握他的小手。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放在他手里，酸奶戳好吸管，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这里很多护士姐姐，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们说。先别走，姐姐一个小时之后回来，会有——” 唐茭顿了顿，把“警察”改了，只说：“晚点姐姐送你回去。” 小男孩还是没什么反应，但是手握住了面包。 唐茭放下心来，走到一个护士那儿小声耳语。 “小芬姐，这个小孩自己来的，身上很多殴打伤，麻烦你帮忙注意一下有没有人来找。” 林芬惊讶地回头看坐在墙边的绿毛小孩儿，捂住嘴小声：“怎么回事？” 唐茭摇摇头，“我跟科室报备了，晚点应该会有警察过来了解情况。” 林芬了解地点点头，“行，放心吧，我看着。” 唐茭快步小跑到了病房，“齐老师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齐高轩视线从病历上移开，扭头看一眼唐茭。 年轻的女孩面容秀致，额发跑得微微凌乱，清澈的眸中始终带着认真和礼貌，天然就让人生不起气来。 更何况还是个聪明、勤快又好学的实习生。 “没事。” 齐高轩没什么架子地笑了笑，病历本指指躺在床上的病患，“这个患者，你试试。” 唐茭认真点头，接过病历认真快速了浏览之后，一边给病人看诊，一边看向齐高轩，征求意见，确认自己的判断和操作有没有错误。 又跟着齐高轩巡了几个病房之后，唐茭被这位好相处的带教老师准点放行了。 “去吃个饭？” 唐茭看着齐高轩递到跟前的员工食堂卡，笑着摆摆手，“不用了齐老师，我回家里吃饭。” 一般带教老师都会给带的实习生管个饭什么的，毕竟是免费劳动力，不过唐茭只吃过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叶雪薇一起自费去吃了。 齐高轩也没勉强，收回手，挥了挥，“那你下班吧，明天见。” 唐茭躬身打招呼，就先出去了。 她乘电梯下到一楼，快步走回3号诊室，原本乖乖坐在墙边椅子上的小朋友却不见了。 “小芬姐，警察来过了？” 林芬正在给一个病人消毒处理伤口，闻声说：“来过了。” 唐茭正松一口气，林芬却收好器材用品，推着车走过来，无奈道：“不过那小朋友在那之前偷偷跑了。” “啊？跑了？！” … “唐茭，你好了吗？” “哦来了。” 唐茭把脱下的白大褂挂在柜子里，拿上包，出门和叶雪薇一起往医院外走。 万梅梅早早开车到了，等在外头。 见两人出来，摇下车窗，精神十足地挥了挥手。 “两位大忙人，你们这是实习呢还是当驴拉磨呢，真是半点都不带提前走的啊。” 两人上了车，万梅梅方向盘一打，开上了路。 唐茭舒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的车流，随口打趣： “梅子，真想让你也来这儿实习实习，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哈哈哈哈！这儿我可连门坎都跨不进去。” 万梅梅很有自知之明，乐道：“我家老头子已经认命了，说我这水平，以后当个护士都是高攀了。” 唐茭和叶雪薇都成功保研京大，现在都在第一人医实习，而万梅梅进了她爸爸的私立医院里实习打杂，主打一个散养式。 等毕业了就直接留在闲散没难度的科室上班了，相较于唐茭和叶雪薇，她属于是还没毕业就一脚踏入半退休状态了。 那实习强度跟两人是没法比。 餐厅里。 “菜已经上齐，几位请慢用。” 身穿西装的帅小伙服务员餐盘一收，右手放在身后躬身优雅示意，才转身离开。 “名不虚传啊……” 万梅梅视线跟随着宽肩翘臀啧啧两声，对两人说： “这家店最近真是巨火，我可抢了几回才抢到号，现在这些网红店都搞什么饥饿营销。不过……我很满意嘿嘿。” 她视线朝周围来回忙碌的西装革履大帅哥服务生扫了扫。 唐茭好笑地递她一张纸巾，“口水流出来了，擦擦。” 万梅梅嗔怪一眼，接过，“唐茭你这属于是什么你知道吗？” “属于什么？” 唐茭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方才服务生介绍的名字非常长非常绕口十足网红风的浓汤。 “属于吃惯了霄总裁那种山珍海味，瞧不上这些小虾米呗。” “噗——” 唐茭一口汤好悬才没直接喷万梅梅脸上。 谁懂啊！她一瞬间想歪了。 万梅梅把直接递回给唐茭，揶揄道：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你家霄总那个采访视频，我保证，全京州没人看了能不迷糊。” “青年才俊！身家千亿！颜值逆天……顶级金龟婿啊！” 万梅梅掐着手指数说，“他穿西装坐着，那大长腿叠着，都快超出屏幕了。今天我们医院电视屏还又重播了，好几个护士在讨论。” 李由乐给霄靖川做的财经采访播出之后，网上很是疯狂了一阵子，很多追星女孩甚至扒着那只有10分钟的视频，剪出了无数视频，祈求霄总可以进娱乐圈玩一玩。 万梅梅还给唐茭发过几个视频。 霄靖川在那10分钟里表情、动作几乎没有变过，浑身透着矜冷沉稳，难为她们竟然能剪出花来。 有一天晚上睡前，她还给霄靖川看过一个《霄总怎么了》的恋爱向女友视角视频。 结果就是被霄靖川摁着手压在床上亲得气喘吁吁，折腾得直至半夜才被放过，之后可再也不敢调侃他。 连霄誊集团的股价都莫名其妙又狂飙了好一阵子。 学校里的同学和朋友艳羡无比，还有因为各种事情想托唐茭帮帮忙的，唐茭因此在学校里的关注度更高了，走哪儿都会被议论一下。 虽然唐茭不在意，但也不喜欢一举一动被人盯着议论。 幸好，没多久她就离校实习了，看不见听不着，耳根清净。 真正熟识、关系好的同学朋友也不会反复来打听八卦或者另有所图地套近乎，打趣倒是少不了。 万梅梅：“对了，那些拉郎配剪辑视频竟然还有热度，更多了。 娱乐圈的小花大花都配了个遍，这些人都是人才啊，可会剪了，虽然我是你俩cp粉儿。” 第402章 叶雪薇与马天锡的过去 唐茭接过纸巾擦擦嘴，没好气笑道： “你可别又给我发那些视频了，我看着可有点儿醋。” 最重要的是，霄靖川会借题发挥收拾她一晚上。 万梅梅嘿嘿一笑，“行，不给你发了，反正那么点素材迟早能消停了，除非再来个新采访。” 唐茭摆摆手，果断道：“不会有了。” “哟哟，真醋了？” 万梅梅和叶雪薇对视一眼，两人都打趣地看着唐茭。 唐茭不置可否地撅了撅嘴，夹起一块烤得香酥的烤乳鸽咬了一口。 虽然都是娱乐的，但霄靖川毕竟不是娱乐圈那些明星，要靠粉丝，那么多人对着霄靖川一口一个老公，她可不是乐山大佛。 给霄靖川看那个视频本就是半醋半调侃的，故意给他看的，结果他先不乐意了。 唐茭被他压住，逼着喊了一遍又一遍的“老公”、“亲爱的”，简直耻度爆表，第二天差点上学都没能起来。 “这个蛮好吃。” 唐茭指指烤乳鸽，这才傲娇地说：“他也不乐意。” “啧啧啧，真羡慕啊唐茭，你可是我们叁里唯一有对象的独苗苗，而且还是那么牛逼的。” 万梅梅撑着下巴一脸羡慕，“果然啊，这男朋友就得从高中抓起，高中的男生质量高。看看现在我们班里的，什么歪瓜裂枣。” 唐茭睨她一眼，“我怎么记着隔壁班有个男生追你一年了，不喜欢？” “嗐，那不是我的菜。” 万梅梅扼腕道，“光有人追有什么用，不合口味，还不如做单身狗，像雪薇有多少人追啊，还不是一枝独秀。雪薇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吗？没想过什么标准，看缘分吧。” 叶雪薇淡淡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万梅梅：“对了，马天锡和小百合分手了，你们听说没有？” 唐茭摇头，看向叶雪薇，后者平静地摇了摇头。 万梅梅在这些八卦上，消息一贯挺灵通，反正只要能不学习，她干什么都起劲。 “据说是小百合提的，他俩谈了有大半年了吧，还以为政法系浪子要回头了，没想到被甩沙滩上了哈哈哈哈，我看小百合还挺顺眼。” “不过……”万梅梅凑过来问，“雪薇，你和马天锡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叶雪薇筷子一顿，抬起头：“怎么这么问。” “嗐，之前就觉得了，每回一起吃饭，你都坐得离他最远，他也怪别扭，看着对你不搭不理。” 万梅梅直白地说：“不过……上回，就你姨妈痛那回，他给你的饮料是常温的，给我们的都是冰的，我可注意到了，一直没好问。” 叶雪薇有点怔然。 唐茭没忍住挤兑她：“你吃个饭，观察那么仔细呢？” 万梅梅耸耸肩，“那不是我原本要拿那一瓶，被他挡住了么，梅子我一向胆大心细火眼金睛。” 唐茭扭头看叶雪薇。 叶雪薇微垂着头，过会儿才放下筷子自嘲道：“是我喜欢他。” “啊……？” 这倒是万梅梅没料到的。 “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住在我家小区后面那条巷子里。” 大家那么熟了，叶雪薇也没想故意瞒着，她的表情陷入回忆中。 “在那附近有一个很小的公园，角落有几个跷跷板和滑梯，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他的。” “他……那时候家庭情况不好，父母都是很不负责任的父母，我每回见他都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还总是有伤，跟现在很不一样，我刚开始都不敢看他。” 叶雪薇淡淡笑了笑，“他每回就蹲在沙堆后面，也不搭理其他小孩，直到有一回，不知谁家的狗没拴，跑出来了，直冲我来，我吓傻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是 他拿着一块石头跑过来，把狗吓退了几步，拉着我就跑。 那时候我们就躲在滑梯后面的水泥管里，蹲到脚都麻了，直到我妈来找，两个人都在里面睡着了。” “英雄救美啊……”万梅梅说，“没想到马天锡还挺爷们。” 叶雪薇眸光认真地点头，“他很好。” “后来我们渐渐熟悉了，再看见他受伤，我就把他带回家，我问爸妈能不能让阿天在家里住，当我哥哥。 当时，我妈给他处理了伤口，只说他有自己的家，是不能给我当哥哥的，但是可以当朋友，所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但是，他从来不带我到他家去玩，甚至是如果他和父母一起遇见我了，还会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刚开始我有点伤心，后来他用仅有的零花钱给我买了糖，在公园滑梯等了我很久，说他的父母不好，不希望我跟他们接触。 公园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从小学到初中……” 唐茭和万梅梅听得都有些感慨。 唐茭轻声问：“那后来呢？” 叶雪薇垂眼捏着桌边的布巾，怅然地说： “初三的时候，他父母去意外去世，他就搬家了，离得远了点。刚开始我们还经常联系的，后来高考之后，他突然不理我了。” “啊？为什么？！” 万梅梅不理解，“你们这不是纯纯青梅竹马么，一般高考完不就妥妥在一起了吗？就跟唐茭和她家霄总一样，当天就宣告天下了，多好！” 被当作示范案例的唐茭，无奈在桌下伸腿踢了踢万梅梅。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唐茭问。 叶雪薇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还是上了同一所大学，但是哪怕在学校遇见了，他都不怎么搭理我了……渐渐地就形同陌路了。” 万梅梅想到马天锡换女友像换衣服的政法系浪子事迹，忍不住低靠一声，“这渣男！” “不怪他。” 叶雪薇接过唐茭递来的纸巾擦了眼角，无奈道： “本来我们也没有过什么，充其量也就是儿时的玩伴，他不喜欢我，我清楚的，勉强不来。” “雪薇……” 唐茭看着叶雪薇脸上的笑，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叶雪薇擦了擦脸，吸吸鼻子笑道：“不说这个了，怪没意思的。” “是是，你吃个这个，香香辣辣的。”唐茭给叶雪薇夹了一块酥鱼。 万梅梅也有点懊悔自己问了这事，惹好朋友伤心了，连忙倒饮料赔罪。 “对，不讲那个家伙了，活该他现在被甩！咱们雪薇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来来，喝点冰镇酸梅汁，这家的必点。” 三人自然而然把话题重新转到了实习上。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实习不被我爸和我哥骂，以后混个清闲科室。” 万梅梅对于未来的人生规划十分有自知之明，“你们在人医实习是不是忙得打脚后跟啊？” 唐茭喝一口冰冰凉凉的酸梅汤，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还行，挺充实，但是很多还是看着学，听老师讲，不到上手的时候，最多给患者换换药什么的。” “对了，我们医院前几天接到一个病人。” 万梅梅放下筷子讲：“一个八九岁的小孩，一身伤，脑袋都被酒瓶开瓢了，流了一脸血，可惨。” 叶雪薇眉头一皱，“没报警吗？” “报了啊，哪能不报。”万梅梅回道。 “那小孩是一个好心人送过来的，我没见着，说是送来预缴了费用就走了，缴了1万！我听护士长说那人估计也受伤了。 瞧瞧多稀奇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钱出力还不留名，连送人看病都直接送私立医院来，大善人啊这是。” “后来呢？”叶雪薇问。 “后来那小孩头上缝了十几针，警察也来了，联系了他家里人，好家伙一问竟然是他爸打的，那死肥猪到医院来的时候还发酒疯，被警察拷走了。” 叶雪薇想到当初的马天锡，表情有些沉重：“……又是家暴。” “对啊，这些人真的是渣滓！投生到他们家真的倒血霉了。”万梅梅啐道。 见唐茭一脸心不在焉地，她挥挥手：“唐茭，唐茭？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想五块钱。”唐茭喃喃道。 “什么？” 唐茭回过神，指腹摸着杯子外冷凝的水珠，有些担心道： “下午我也遇到一个很小的小朋友，受伤了自己跑来医院，手心里还攥着很旧的零钱，给我缴费，可乖了，可是警察还没来，他就自己偷偷跑走了。” 唐茭从包包的夹层里翻出那张陈旧皱巴起毛边的5元钱，“就是这个。” 万梅梅一看这钱埋汰的模样，都能想象到一个小豆丁可可怜怜地攥着钱的样子了。 “哎哟造孽，也是被虐待的？“ “很像。”唐茭点头，“他很怕人，也不说话，肚子、腿上、背上都有淤伤。” “那警察怎么说？”叶雪薇问。 “说是会跟进，但是我感觉不会有什么结果，连名字都不知道……早知道我就看着他等警察来了。” 唐茭总想到小绿毛的眼睛，很大很圆，瞳仁黑黑的，里面盛着对陌生环境的害怕，和一点点对自己的依赖。 “唉，别想了，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万梅梅开解她。 唐茭点头，喃喃自语：“也是，以后在医院这种事情不会少的……” 三人的心情一时间都有些闷闷的。 的确，作为医护人员，以后工作岗位就在医院，和伤病、痛苦打交道的地方。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悲苦、惨剧、死亡都会在这里不停上演，而医生能做的事情看似很多，但也很少。 一位从医院退休的老教授曾经在课堂上给过莘莘学子们一个建议： “当你穿上白大褂的时候，要专业，不要共情。” 专业，可以救人；但共情，会伤己。 想到这里，唐茭有些伤神泛滥的情绪渐渐回拢。 她清了清嗓子，打岔笑道：“下班了，就不说这些了，太煞风景，可对不起梅子好不容易排上的号。” 席间有些许沉重的气氛， 被打散。 万梅梅得意道：“那可不呢么，怎么样，这家菜和服务都不错吧！” “是是是。”唐茭举着酸梅汁和万梅梅、叶雪薇碰了碰，“辛苦我们干饭小分队队长了。” 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饭后，还在西装帅哥的热情护送中，出了门。 “怎么样，我顺路捎你们回去吧？”万梅梅摁亮车。 唐茭把叶雪薇往万梅梅边上推，“你跟我顺哪儿了，送雪薇回去就行，司机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路边就缓缓开过来一辆粉白色兰博基尼超跑，停在旁边，闪了闪灯。 万梅梅立马做捧心中箭状，“你这个被霸道总裁全方位呵护的女人！真是该死的幸福啊！” 唐茭笑得拎起包包打她，“可别贫了，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 叶雪薇脸上也都是笑，“拜拜，周一见。” 两人走后，兰博基尼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唐茭小姐。” 唐茭颔首，“林叔大晚上又麻烦你了。” “应该的，唐茭小姐客气了。” 林海恭敬地拱了拱要，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等唐茭上了车，快步回到驾驶座，平稳发动了车。 唐茭到家之后，给布丁添了猫粮，又蹲在地上给布丁公主做了一套马杀鸡，伺候得它摊成一条猫，才心情愉快地收了手。 浴室门被打开，混合着沐浴露甜花香的雾白水汽从门内涌出。 唐茭裹着浴巾走出来，盘起的头发覆着水汽，慵懒松散，几捋青丝散落，黏在湿漉漉的雪颈上。 莹白雪腻的长腿裸露在外，水珠顺着走动的动作滑落，到剔透纤细的脚踝上。 “布丁，姐姐忘拿衣服了，你别过——” 唐茭抬手捋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刚刚进门的霄靖川倚在墙边，长腿支着，修长宽挺的身型在灯光下，投下阴影。 俊脸轮廓深邃立体，唇边噙着笑，眸光幽沉看着唐茭。 唐茭脸上露出甜笑，“回来啦～” 话音刚落浴巾差点掉了，布丁在她脚下，立起身用爪子去勾她身上的浴巾下摆。 “哎哟，布丁这不能抓。” 唐茭大惊失色，连忙抓住，汲着拖鞋的脚艰难想把越发大坨的布丁撩开。 第403章 报警 巧合到家了 “布丁别闹别闹……” 女孩发丝慵懒，细颈雪肩，拽着摇摇欲坠的浴巾，裸露的肌肤透着热水浸泡后的淡粉，赏心悦目，娇妍无比。 光是看着，都仿佛能闻到细腻肌肤上的沁甜暖香。 霄靖川眸光深沉又慵懒地欣赏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过来，大掌捞起把浴巾当猫抓布闹人的布丁。 手臂一伸，把猫随手搁到墙边架子上，动作一气呵成，视线却一直落在唐茭身上。 唐茭轻出一口气，重新掖了掖浴巾。 抬头看着站在身前的霄靖川，“怎么不说话呢，累了？” 说着探手摸了摸白皙俊脸，小手软软滑滑的，触感很是舒服。 “本来是累了。” 霄靖川眼底浮起笑，抓住熨帖的小手，握在掌心，俯身在女孩的樱红软唇上啄了一口，大掌袭上来，托住皎白的下巴，舌尖霸道地径直撬开樱桃小口。 将洗完澡香香软软的女孩吃了个遍。 唐茭尝到了微甘的酒香，一下子被亲得晕乎乎的。 小手揪住黑色的衬衫，稳住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底下坚硬微烫的腹肌。 霄靖川俯身吻得肆无忌惮，处处透着恣意慵懒，鼻尖蹭着鼻翼，亲昵无比。 唐茭呼吸很快就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扶着肩站稳，发烫的体温透过宽大掌心传来，惹得裸露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怎么……” 唐茭想问怎么喝酒了，一开口声音就细软得让人耳热。 霄靖川眸光如深潭，透着微醺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他笑了笑，长指顺着滑腻的下颌覆上软腮，漫不经心地揉脸，懒声道： “晚上有应酬，就喝了两口。” 嗓音低醇微磁，如有大提琴音色的质感。 唐茭听得舒服，想往他身上靠。 霄靖川托住她的手，无奈笑道：“人多，身上脏。” 唐茭撑着霄靖川的下腹微微凑近了，鼻尖微动，在他身上嗅了嗅。 还是淡淡的清冷雪松香，一点儿不难闻。 唐茭唇边扬起，故意皱着鼻子，细指戳戳坚硬的腰腹。 “臭死了，去洗澡。” 霄靖川腰腹一紧，攥住她的小手，捏了捏，慵懒笑道： “遵命。” 霄靖川洗漱完毕，一身清爽进了卧室，唐茭正趴在床上看书。 骨肉匀停的小腿翘起来晃晃悠悠。 霄靖川手上的毛巾一扔，屈膝上床，撑着手肘虚覆在女孩身上。 低头蹭着白皙沁凉的耳骨，低笑道： “看什么呢？” “看——唔！” 唐茭扭回头，话刚出口，就被吻住了。 手上的书被扯走，细腰被大掌一揽，唐茭整个人被翻过来。 高大坚硬的身躯将她彻底覆住…… 夜彻底深了。 卧室内灯光温柔，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深浓的气息。 唐茭侧躺着枕在霄靖川的手臂上，浑身软绵绵地窝在他胸前，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宽厚的大掌搭在她腰后，一下一下摩挲着。 唐茭脑门磕了磕坚硬的胸肌，软声软气怨道： “澡又白洗了。” 耳边溢出性感好听的笑。 霄靖川手臂一收，抱着唐茭一翻身，女孩就趴在了他身上。 大掌接着顺毛按揉。 “哥哥负责洗香香。” 唐茭哼唧两声，舒服地趴着，半阖着眼说话：“今天怎么应酬到那么晚。” “g国的费萨尔带着团队来访，大概会待一个月。” 霄靖川低头亲亲她还微湿的额头，“宝宝今天实习累不累，晚上和朋友吃得好么。” 唐茭仰头黏人地贴了贴他的唇角，两人交换了一个缱绻不含情欲的吻。 又趴回去，手指在白皙宽厚的胸膛轻点，低声絮叨： “还成呢，不太累，这个月的带教老师也很好。晚上去梅子选的网红餐厅吃的，味道不错，我们周末去吃呀。” “好。” 霄靖川长指插入女孩柔顺乌黑的发丝中，一下一下抚摸着，脸上俱是餍足的温柔笑意。 “那个费萨尔来了，你是不是又要好忙。” 唐茭这会儿缓过劲了，嘴上乖巧，脚下又不安分地在霄靖川小腿上勾勾蹭蹭。 然后被不轻不重打了屁股。 “别闹，忙也不耽误收拾你。” 唐茭假作不知地嘿嘿一笑，不动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就着夜色说小话。 直到怀里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霄靖川低头看微微颤动的睫毛，嗓音放得很低很轻。 “睡吧，晚安。” 唐茭安静地闭上了眼，任由霄靖川把她抱起来轻手轻脚洗了澡，又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林叔，在这停就行，里面人多，不好掉头。” 唐茭和叶雪薇一起从兰博基尼上下来，往富茂市场走。 “雪薇，叶爷爷竟然那么快就弄到那几味药材了？” 叶雪薇笑笑：“他从小就跟药草打交道，天南地北的朋友多，有些路子。”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才行。” “你多来几趟，他就挺高兴，只有你会每句话都扯着嗓子跟他说话，他听得可清楚。” 唐茭一乐，“哈哈哈是，每回过去，我都感觉嗓子都开了眼了。” 富茂市场侧门外面的一小段路很窄，小摊又多，到处都是吆喝声。 两人避开来往的摩托车和行人，绕到一个小巷继续往里。 这条路，是叶雪薇带唐茭走的，不用像她最开始那样从正门进去要走老远。 “雪薇，我下个月轮转手术室了，你——” 唐茭的话被不远处传来的惨烈哭声打断。 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噤声。 唐茭侧耳听了听，握住叶雪薇的手臂，悄步往左边走了十几步。 哭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喝骂声。 唐茭贴在一个岔道的墙边，小心探眼往巷子里望。 十几米远，一栋楼的楼道里，一道黑色的身影被人踹了出来，重摔在巷道上。 紧跟着，一个穿黑色紧身背心极其高壮的男人，大刀阔斧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哭喊不休的小孩。 唐茭在看清那个山一样高，比牛还壮的彪悍男人时，顿时瞪大了眼。 竟然是那个绿毛龟！ 当初那个挑衅霄靖川，打不赢还卑鄙使暗器，最后被众人打成烂抹布扔出穹森的绿鳌拜。 那头嚣张刺眼的绿头发，塌鼻子三角眼，眼下一道疤，浑身爬满毫无艺术感的丑纹身。 唐茭记得可清楚。 是绿毛龟没错。 绿鳌拜把手里拎着的小孩往倒在地上那人身上一扔，像扔垃圾一样。 惊得小孩哭得更惨了。 他啐了一口骂道：“老子管教自己儿子，关你他娘的屁事！怎么，这兔崽子是你跟那骚娘们生的？” 唐茭又探出一点点，视线顺着一看。 这一下可彻底惊着了。 这怎么全是认识的啊。 那小孩哭得浑身抽抽，被黑衣男人接住。 小脑袋上的绿毛，唐茭一下就认出来了。 分明就是上周从医院跑走的小男孩。 还有那个黑衣男人，皮肤苍白，头发及肩，白手套。 不是那个奇怪的花店老板白胜，还有谁？ 唐茭着实有些懵了。 那头白胜不知说了什么，绿鳌拜怒意勃发，上去直接又是重重一脚，把抱着小孩的白胜又重重踹倒了！ 唐茭和叶雪薇都惊得不行。 五六岁的小男孩哭声凄惨，但周围没有任何人出来，似是习惯了，都不敢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叶雪薇一着急，想往里冲，被唐茭急急扯了回来。 唐茭压低了声音急道：“那家伙是个打拳的！我们出去都不够他一拳的。先报警！” 她摸出手机，拨通110，压着声音，快速说了这边的情况。 在来的路上，她看见过一个派出所，就在离大概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应该不用几分钟就能到。 唐茭和叶雪薇紧张地趴在墙角观察巷子里的情况。 “老子说过再哭叽歪就把你腿打断，听见没有！跟你那婊子娘一样，孬货……” 绿鳌拜粗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上前两步，一把扯住小男孩的后颈，就要把他抓起来。 白胜抬脚用力一踹他的小腿胫骨，把小孩抱住抢回来，艰难站起身退开了两步。 唐茭吊起的心刚松了一下。 绿鳌拜却跟被蚊子挠了痒痒一样，动了动腿，脸上横肉颤动，恶意满满。 “好啊……看来真是奸夫来找狗杂种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慢悠悠转了转比水桶还粗的脖子，堪比铁牛的粗壮硕臂曲起，悍然往前两步，两手骨节交错，发出渗人的咔咔响。 “今天不撕碎你，老子就不叫绿鳌拜。” “爸爸！爸爸不要打我！爸爸！” 小孩惊恐地扭头看着绿鳌拜，两只小手祈求地直搓，嘶声哭喊祈求。 白胜惨白的脸上汗如雨下，他抱着抖如筛的小孩，踉跄着又后退了几步，狭长的眼底闪过挣扎，和莫名深浓长久的痛恨。 正当铁球般的拳头要砸穿白胜脑袋的时候，急促惊响的警笛从巷子口传来。 一切戛然而止。 连小孩的哭声都不自觉减弱了。 白胜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警惕，抱着小孩又后退了两步。 绿鳌拜捏着拳，扭头瞪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口，脸上的刀疤扭出可怖的纹路，扬声喝道： “哪个不要命的报了警！” 没人回应，只有十分响亮的警笛声，充满了威震的力量。 绿鳌拜又低啐一口，拳头正要放下，满是凶恶的倒三角突然一眯。 粗乱的眉毛倒倒竖，突然桀桀怪笑起来。 “好哇……这他娘的哪里进得来警车，竟然还有老鼠躲在这里。” 白胜随即反应过来，也朝巷子口望去。 唐茭手里捏着不停放出警笛的手机，直直贴着墙大气不敢出，一听绿鳌拜这话，连忙一推旁边的叶雪薇，低声快速： “走走走走！被发现了！” 绿鳌拜用无法抵抗的巨力一把抢过哭得满面涨红的小鬼，又悍然踢出一脚把白胜踹飞。 一记铁巴掌把手里的儿子扇停了嘴，接着拎着没了生息的小孩，像变态杀人狂一样，大摇大摆往巷子口走去。 果然警笛声似乎在渐渐远离。 “让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我绿鳌拜的闲事。” 绿鳌拜咧着张狂的怪笑，突然快速跑动起来，庞大的体积重量砸在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震响。 被他抓着后背的旧t恤的小男孩，脑袋和双手双脚垂在半空，随之无力晃动。 “等我抓到你，就让你试试我绿鳌拜的必杀技碾压！脑浆迸裂——” 他凶神恶煞一脚跨出巷子口，威胁恐吓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准动！警察！” 一行五六个警察恰好赶到，冲过来，差点和绿鳌拜撞了个满怀，后方不远处停着几辆警用铁骑摩托车。 拉着叶雪薇躲在巷子另一边的唐茭，大松了一口气，把手机上的警笛声关了，手上、脸上都是薄汗。 警察把昏迷不醒的小孩抢下来，严肃问讯。 绿鳌拜面对警察依旧不怵，嚷嚷着教训自家儿子不犯法，甚至还低头嚣张挑衅地看着个子才到他肩膀的警察。 “怎么，警察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打儿子？” 唐茭和叶雪薇从另一边悄悄探头，只见几个警察被激怒了，用警棍合力要制服绿鳌拜。 一群人扭打成一团。 而原本被踹倒在巷子里的白胜，却不见了踪迹。 唐茭疑惑地左右探头看了看，都没看见人影，奇道：“走了？” 那头绿鳌拜双拳难敌四手，终于被几个警察制住，铐上了。 唐茭和叶雪薇点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往另一边走了。 谁也没发现，在一个木材架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白胜捂着腹部，满脸是汗地靠在墙边，狭长的眼眯起，幽深难测的视线，直直落在唐茭和叶雪薇背影之上。 “那个小孩，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自己到医院来治伤的小朋友。那绿头发男的，就是个没有道德的下三滥，竟然还虐待自己儿子，怪不得老婆跟人跑了！” 唐茭回头瞧一眼来路，继续跟叶雪薇说：“还有那个救小孩的人，我也见过，真是巧了……” 叶雪薇有些惊讶，眼底的情绪有些起伏：“那个黑衣服的，你也认识？” 第404章 羔羊反杀屠夫的游戏 “嗯……也不算认识，就是见过两次，一个花店老板。” 唐茭挎着叶雪薇的手臂，往前走，见她表情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他……” 叶雪薇眼底闪过犹豫，想到马天锡可能会生气，还是没多嘴，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一会儿我爷爷得等睡着了。” 唐茭从叶雪薇爷爷的药材铺子里又拎了两袋子药材出来。 “叶爷爷，谢谢您啊~！您这儿的药材特好！” 唐茭扯着嗓子脆生生地道谢，把叶老头哄得高兴，随手抓起一把一把的党参就直往袋子里塞。 “诶诶，不用了不用了，叶爷爷这我不能收。” 唐茭连忙往外拿。 “装着，小女娃儿炖汤好。” 叶雪薇爷爷看着瘦小佝偻着背，力气倒大得很。 叶雪薇又背对着坐在柜台边的高脚木凳上，显然已经十分习惯这一老一少的推拉。 不过，这回她没有翻看柜台上的旧医书，而是对着手机发呆。 唐茭离开后，叶爷爷扇着蒲扇，慢腾腾走到孙女背后，满是深叠皱纹的脸上一双眼却精亮。 “……又在看那马小子？” 叶雪薇回过神来，立马摁灭了手机，回过头来，无奈笑道： “爷爷，你怎么还偷看。” 叶老头捋了捋白胡子，哼道：“这张照片，当年还是老头我给你们拍的。” 叶雪薇垂眼没说话。 “怎么，闹矛盾了？那臭小子可有几年都没来看过我了。” 叶雪薇从高脚凳上下来，笑了笑： “没什么，他都已经上班了，没什么空的。爷爷你躺着吧，我回去了。” “你们小年轻啊，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叶老头慢腾腾扇着蒲扇，被叶雪薇扶到门口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半阖上了眼。 “走吧走吧，在医院好好学，不用经常跑来看我。” 叶雪薇拿上包走在无人的巷子里。 犹豫许久，还是停住了脚，靠在墙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马天锡冷淡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天锡，打扰到你上班了吗？” “今天周六。” 叶雪薇语塞，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那……听说，你和她分——” “你打电话究竟想说什么？” 马天锡语气里的不耐，让叶雪薇好不容易鼓起的语气又息鼓偃旗。 她垂下眼，压住难过，说：“我今天遇到白胜哥了，他被人打了，可能受了伤。” “什么？！在哪里！” 那头，马天锡的反应很大。 叶雪薇垂着眼，把在巷子里看到的事情说了。 - “白”花店。 “白哥，你怎么又……” 马天锡看着白胜身上惨不忍睹的殴打淤伤，眉头皱得死紧。 白胜动作迟缓地穿上上衣，那瓶药酒的余量，又下去了一大截。 “又怎么。” 他神情平淡地问。 马天锡有些气急，忍不住脱口而出： “哥你能不能别去多管闲事了！这世界上虐待儿童的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警察都不管！” 他吼过之后，光线模糊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白胜沉默不语，狭长棕褐色的眼瞳，毫无机质地看着这个因为担心他而发怒的青年。 “呵。”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动作缓慢地靠坐在宽椅上。 在青年开始惴惴不安的表情中，半晌才开口： “别忘了你是怎么拥有现在的生活的。” 马天锡脸上“唰”一下白了。 “白哥……” 他艰难地舔了舔唇，垂下头道歉：“……对不起白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总这样，看见被虐待的小孩就直接冲上去阻止，那些人就是疯子！哪天那些人失手把你——” 在白胜冷淡的表情下，马天锡说不下去了。 白胜扯了扯唇，语调奇怪地笑了笑，“觉得我人傻心善？” 他粗粝难听的声音因为忍痛，带上了诡异的扭曲，听得人耳朵里都感觉被刮得生疼。 但马天锡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对于这个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他从来只有无尽的感激。 甚至在他心里，白胜才是那个应该在他父亲位置的人。 白胜心善吗？ 当然。 这一点，在马天锡心里是毋容置疑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知道白胜到底是什么人，当年为什么会把他从神经病爸喝酒鬼妈的虐待下救出来，甚至一路资助他到现在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他甚至觉得，那两个人出意外一起死了，就是因为上天送了他一个真正的父亲。 可是，他从来看不透白胜，白胜有很多秘密，但马天锡没有资格知道。 “白哥……我……” 不知为何，马天锡在白胜冷淡讥诮的眼神中，却说不出“是”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人，哈哈哈哈好人？” 白胜却突然捧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明明是笑，听起来却像是撕扯着声带发出的声音。 耳朵里仿佛能感觉到皮肉撕拉的动静，在磨刀石上磋磨的痛感，令人毛骨悚然。 白胜笑得捧腹坐起身，弯着腰，“嗬嗬哈哈哈哈哈——！” 甚至笑到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把马天锡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蹲下身，要把白胜扶起来。 “白哥、白哥你怎么了？” 白胜戴着白手套的手，却突然反攥住了马天锡的手腕。 棕褐色瞳孔里的森冷和癫狂，直直撞入马天锡的眼里。 他的瞳孔，竟然在飞快地颤动。 马天锡后背的寒毛一根一根直直竖了起来。 “白、白哥……” “知道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吗？” 白胜攥着马天锡的手腕，苍白瘦削的脸不断逼近，诡异颤动的瞳孔里透出血色来。 “为了那些可怜的小孩？” 白胜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句，“为了救这些孱弱无能的生物？” 毫无血色的唇线，拉开渗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 “当然不是，我只是闲得无聊，在玩游戏而已。” “一个……羔羊反杀屠夫的游戏。” 白胜惨白的脸就贴近在马天锡眼皮底下，瞳孔冰冷，粗哑阴森的声音缓慢爬入他的耳朵。 “是顺应命运，不断惨叫着流光血液，死在屠夫的刀下，还是……跳将起来，先咬断对方的脖子。很有趣不是吗？嗬嗬哈哈哈哈——” 马天锡脸上冷汗如瀑，他满面空白，往后脱力坐倒在地上。 白胜攥着他手腕的手同时一松，笑声戛然而止。 瘦削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 仿佛刚刚令人血液逆流胆寒的恐怖场面，只是马天锡的幻觉。 直到白胜一言不发地起身，踱步离开。 马天锡依旧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白胜不断颤动的棕褐色瞳孔、嘶哑粗粝的癫狂笑声、以及白手套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直到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我想买束花。” 马天锡浑身一抖。 仿佛被惊得刚刚回魂，他重重眨了眨眼，狠狠搓了把脸，手撑着地站起来。 视线环顾着这间昏暗的房间，又看向左边那一排电脑屏幕上方的照片墙。 很随意的拍摄，很多很多的小孩，和小孩的家长。 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知名寒意，从脊骨缓缓升起，令他手脚发麻。 “……请问有人吗？难道是没营业了……” 马天锡垂着颈，重重深呼吸了几口，才抬手捋了捋头发，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中午，带教老师齐高轩给唐茭放了个小假，因为他下午在本市有个研讨会，干脆让唐茭放半天假。 唐茭和叶雪薇在医院食堂吃过饭后，喜滋滋地提前溜了。 “林叔，霄靖川在公司吧？” 唐茭坐上车问。 作为司机哪里敢窥探老板的行程，但问的人是唐茭小姐，自然是要回答的。 “应该是的，老张今天一天都在霄誊大楼，霄总应该没有外出。” 唐茭一笑，“那麻烦您送我过去吧。” 林海脚下油门一踩，轻车熟路开着粉白色兰博基尼超跑，朝霄誊大厦而去。 唐茭下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总裁专用梯，拇指在指纹识别上一摁，电梯直达顶层。 唐茭一路走进来，发现今天似乎特别安静。 靠近电梯的右边办公区是总裁秘书办，之前来的时候都会听到一点动静，今天居然静悄悄的。 都去开会去了？ 唐茭纳罕。 因为霄靖川说过好几回，唐茭可以随意进来找他，所以现在唐茭临时有时间了来探班，都是直接上来的。 公司里的员工，甚至连保洁阿姨，都知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是顶头boss的心头肉。 唐茭走到总裁办公室，试探着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拧开门，探头一看，偌大的办公室里静悄悄，没人。 嗐呀，不巧，不在呢。 唐茭轻叹一口气，嘟了嘟嘴，走了进去。 … “所以费萨尔，这次我们是准备了最顶尖的——” 霄靖川一边流利地用英语和身侧金发碧眼成熟英俊的北欧男人说话，一边当先拧开办公室的门。 门刚打开一半，他眉梢一扬，果断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挡，把门重新无声阖上了。 身后的四五个人：？ 费萨尔身侧高挑年轻的金发美女更是好奇地瞧着这扇门。 霄靖川表情毫无破绽地伸手，姿态矜贵又随性地朝右边一摆，“这边。” 同时眼神扫过随在身侧的张奇。 张奇反应很快地走出两步，在前面带路，把几位贵客引到旁边的会客室。 霄靖川对着关上的门轻轻露出一个迷人宠溺的低笑，这才抬腿往右边走去。 总裁办公室内。 唐茭侧身趴在真皮沙发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女孩乌黑的发丝如丝绸般柔顺，额际和耳边细碎的绒毛在徐徐的空调微风中轻微晃动。 唐茭睁眼的时候，入目就是明亮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加高天花板，身上还盖着轻薄的毯子。 她懵懵地眨了眨眼，差点没搞清楚今夕是何夕。 眼珠子一转，这才发现坐在脑袋边上的霄靖川。 她迷迷瞪瞪地手一撑，身子往上一蹭，脑袋垫到了结实有弹性的腿上，眼皮还半搭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睡着了。” 她的嗓音软糯糯的，整个人都透着迷糊劲儿，特别可爱。 霄靖川捏捏她软乎乎但不是很多的脸脸肉。 “刚回来一会儿，怎么不进里面去睡。” 唐茭在他腿上蹭了蹭，无辜道：“没想睡来着。”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 “工作没有你重要，怎么会是打扰。” 霄靖川低笑捏捏她的鼻尖，指腹插进女孩的发丝里，一下下顺着。 “下午不用去医院？” “对呢，老师参加研讨会了，给我放半天假，就来找你啦，我——”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 唐茭躺在霄靖川腿上，伸长了手去探，没够着，还差点滚了下去。 霄靖川好笑地揽住她，探身把手机拿给她。 唐茭俏皮地吐吐舌头，接通了电话。 “喂～由乐姐，嗯嗯方便呢，你说。” 唐茭在跟李由乐打电话。 霄靖川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伸指勾着她的头发在修长的指节上打卷，一下一下，表情放松，眼神乐在其中。 “李由乐找你做什么？” 唐茭把手机放到沙发边上，说： “上次我跟你说那个被绿毛龟虐待的小孩儿，我托由乐姐爆料给了她做这类社会新闻的记者朋友，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绿毛龟被拘留了5天就放出来了，记者去实地探访，也没见着那小孩。问没几句，他就不耐烦把人轰出去了，只说小孩他不管了，给亲戚带走了。” 唐茭叹一口气，“怪可怜的。那家伙真是个大坏蛋！”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要把别人的命运强加在自己身上。” 霄靖川安慰地摸摸女孩的脑门，右手指节还在卷着柔滑的发丝，牵扯出发根微微的麻痒。 唐茭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知道的。” 她伸手抓住从她打电话就不断作乱的大掌。 “头发要被你卷成羊毛卷了。” 第405章 g国王储，了不起噢! 霄靖川抬眸想了想唐茭变成羊毛卷的样子。 蓬蓬软软的小卷毛，微短的眉上微卷刘海，杏圆的黑眸，挺翘的鼻尖，一颗浅色小痣，搭配笑起来会露出的虎牙尖尖。 一只可爱俏皮的纯情乖小羊。 忍不住低笑出声，指腹摸摸女孩秀气浅淡的眉尾，由衷夸赞道： “好看的，小羊茭茭。” 唐茭眼里闪过亮晶晶的星星，又抓住大掌亲了亲手背。 “真的嘛？秦丽上次约我去做发型，我没想好呢，那就烫一个小卷毛？” 她眨巴着眼，征求意见。 殊不知她在男人眼里怎么样都好看，换了发型也是换一种好看。 “都好，我们宝宝什么样都会好看。” 很好哄的唐茭，碰到很会哄的霄靖川，结果就是超容易就噗噗噗冒出甜甜的粉红泡泡。 唐茭眼眸弯弯地望着霄靖川，被他抱起来，爱极了地亲了又亲。 唐茭心满意足地趴进霄靖川怀里，小声叹息：“终于亲到了。” 霄靖川听见了，噙着笑歪头看她。 唐茭有些不好意思地埋脸，又小小地理直气壮：“今天早上没有亲到呢。” 由于时差原因，今天一早，霄靖川和g国王储费萨尔及其团队要一起和远在g国的成员连线，沟通敲定几个项目的重要方案。 他早早出门的时候，唐茭还在被窝里呼呼睡呢。 霄靖川把小脑袋挖出来，低头含住软唇，又温柔地亲啄几番，唇角溢出愉悦的笑。 “早上哥哥亲到了。” 亲的是睡梦中的茭茭小猪。 唐茭心里欢喜得不行，纤细的手臂勾住霄靖川的肩膀，甜腻腻地日常表白： “靖川哥哥，好喜欢你噢……” 被霄靖川的宠爱每日温养娇惯出来的唐茭茭，娇软得能让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都化成绕指柔。 当然，一般别人可看不见。 除非…… “霄总，那个——啊啊啊啊！抱歉抱歉！啊呃呃噢——” “砰！” 张奇嘴里直接惊出一曲《忐忑》，砰一下把门又从外里关上了。 总裁办公室内。 跨坐在霄靖川腿上，勾着人肩膀撒娇的唐茭，表情石化。 完蛋了，形象全无！ 这传出去，她唐茭茭还有没有脸啦！ 她立马表演一个一头创死在沙发上！ 被霄靖川笑着搂住了，“好了好了，没事没事，现在是休息时间。” 霄靖川直接把臊得耳朵都透红的唐茭托抱起身，往配套的休息室走。 “在这儿再睡一会儿，我跟张奇交代几件事就进来。” 总裁办公室门外。 张奇汗颜地挡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芭比脸，满脸问号的苏菲娅小姐。 费萨尔王储的亲妹妹。 他真是脑门被驴踢了，被苏菲娅刨根问底地不停问话整懵了，连门都忘了敲。 不知道boss等下会不会把他脑袋拧了。 “怎么了？” 苏菲娅用英文问，“这个办公室是不能进去吗？之前也是。” 张奇又挪了一步，谨慎地挡在门把手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苏菲娅小姐，霄总现在有事情要处理，麻烦您到旁边稍等一下。” 苏菲娅不满地抱起手臂，下巴倨傲地微微抬起，“刚刚不是说靖川现在有空吗？” 张奇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平底锅上的一条鱼，正面反面，不管翻哪面，都是个死。 这苏菲娅可是个非常难缠的女孩，两年前在m国的时候，张奇就已经深有体会。 反正，这会儿绝对不能让她进去！ 她进去了，自己这条小命也要搭进去了！ “苏菲娅小姐，霄总事务繁忙，如果您想去逛街我可以陪同您去的，京州我非常熟！” 苏菲娅眉毛拧起，直白嫌弃道：“我要你陪做什么，我要让靖川陪我去。” “我没空，也不会陪你去。” 正当张奇要跪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霄靖川西装笔挺眉目深邃疏冷，一开口就是毫无转圜的拒绝。 “靖川！” 苏菲娅却脸上一喜，上前一步，想抓霄靖川的手臂，碧色的眼里满是爱慕。 被他利落疏离地抬手避开。 霄靖川走出一步，带上门，面容依旧冷淡得像极地冰川。 “苏菲娅小姐，如果想要在京州游玩，我们会安排最专业的导游地陪全程陪同。” 苏菲娅脸上的笑一顿，娇蛮地皱起眉。 “我就要你陪嘛！我哥说了——” “费萨尔先生，也不需要我随时陪同。” 霄靖川冷眸微压，视线扫过杵在秘书办门口的林思怡，淡声道： “送苏菲娅小姐下去，她想去哪里，给她安排好。” 林思怡连忙快步走过来，躬身小声请着，把一脸不乐意的苏菲娅请走了。 张奇看着那踩着粉色高跟鞋踩得笃笃响的背影，猛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喘匀呢，就感觉后脑勺凉凉的。 他机械般扭头，正对自家boss的死亡凝视。 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大鞠躬认罪。 “老大我错了！！！” 霄靖川嫌弃地一瞥他，交待道：“会上的重点节点和各部门同步到位，负责人名单下午给我。” “是！已经在安排了！” 见boss没追究，张奇整一个大庆幸，连忙拿出十二万分精神应声。 “下午两点前，没急事别来。” 张奇连忙点头，懂的懂的！ 唐茭小姐来了，老大得午睡，除非霄誊今天要倒了，京州明天要炸了，不然什么事儿都不能拿来打扰。 霄靖川拧开门，在张奇殷殷目送的目光中，又睨过来一个“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单独的苏菲娅，不要让她出现在这一层。” 张奇一下子垮了脸，这他也控制不了哇！毕竟是贵宾…… “老大……” “下季度奖金。” “保证完成任务！老大您请，您休息。” 张奇猛地一敬礼，十足狗腿地伸手把门关上了。 霄靖川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唐茭已经抱着枕头，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被子又被踢到了床尾。 衣摆掀起一角，露出雪白纤巧的一截腰肢。 霄靖川眼中浮起轻松笑意，不自觉也困意来袭，轻手跨上床，把被嫌弃的被单拉回来。 将女孩手里的枕头抽走，在她拧眉抗议之前，贴着在身侧躺下。 唐茭闭着眼，小手一寻摸，摸到了坚韧温热的熟悉触感，脸上微微不安的神情立马消失了。 身体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滚进了霄靖川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十分安分地不动了。 “靖川哥哥……” 含在软嗓里模糊的梦话，让男人冷冽的五官瞬间柔和。 双臂收拢，抱着软乎乎的娇宝宝沉沉睡着了。 - 霄靖川最近又好忙好忙。 今天周末，唐茭原本要和亲亲男朋友在家里腻乎，然后再出门约会的。 结果唐茭刚起身呢，霄靖川又被费萨尔一通电话叫出门了。 可恶！！ 这个费萨尔都来快半个月了，事情还没办完吗！ g国王储，了不起噢！ 原本处理掉霄荣之后，公司内外发展越发步入正轨，霄靖川也能稍微清闲些了，结果这人一来，又见天忙了，还要喝酒！ 她好不容易才给养好一些的胃呢！ “布丁，你说这个费萨尔是不是爱上了咱们京州，乐不思蜀了？听说他们来了二十几号人呢。” 唐茭拎着浇水壶站在阳台花架前浇水，布丁就蹲在她脚边，预谋对刚开的兰花伸出毒爪。 听唐茭跟它说话，它爪子顿住，伸回嘴边舔了舔，敷衍地“喵~”了一声。 约会泡汤的唐茭茭，嘴里哼哼唧唧。 把浇水壶放下，一把捞起布丁，“走，姐姐带你出去玩儿。” 唐茭背上猫包，带着挂上它最爱的金铃铛项圈的布丁，在景兰街下了车。 “林叔，你先休息去吧，我没那么快。” “好的，唐茭小姐您需要的时候叫我。” 林海年纪四十岁出头，国字脸皮肤偏黑，是退伍军人，原本在霄誊大厦当保安。 因为一次抓住了偷偷潜入想要盗取公司机密的人，被升了保安小组长，今年因缘际会被霄靖川的司机许国栋引荐了，做了唐茭的司机。 原来带的小保安都替他觉得这不值当，当个女人的司机，哪有保安组长有前途。 但林海开了半年车之后，觉得很好。 这唐茭小姐跟他女儿年纪差不多，年轻温善，很好相处。 他现在工作清闲，可以多陪陪家人，薪资也远远高于普通司机，虽然刚开始让他这大老爷们开这台粉白色的超跑，属实是有点心理压力。 林海笑着一打反向盘，准备就近停车待命。 唐茭让他可以随意找地方休息，但是军人本性还在，哪能拿钱偷奸耍滑不干活，确保唐茭外出时在某个区域内的安全，也是他的工作职责之一。 唐茭抱着布丁，往景兰大道娱乐城走。 作为京州最火爆的休闲娱乐中心区，周末这里简直人满为患，潮人遍地。 唐茭穿嫩绿色落肩上衣，下身白色褶皱短裙，长发自然披散，淡妆清丽可人。 再加上怀里蓝眸滚圆十分漂亮的西伯利亚大白猫，惹得来往的人不自觉多瞧几眼。 “布丁，喜欢这儿不？” 布丁坐姿十分端庄高贵地坐在唐茭怀里，表情矜持地“喵”了一声，蓝眸微微睁大，继续张望着周围的繁华热闹。 “一会儿乖乖的不能下地乱跑噢，猫猫下地，会被赶出去喔。” 唐茭看着好笑，摸摸它毛绒绒的脑瓜，继续往商场里走。 “小寸头，这儿。” 秦丽正好下来了，伸手招呼她。 “哎哟，这猫儿好久不见了，胖了吧，这蓬松的。” 她伸手撩了撩布丁脖子上的金铃铛，一开口就踩中公主的雷点，被伸爪拍了一记。 秦丽乐：“哟哟～这表情，像不像霄靖川？” 唐茭仔细一看布丁高冷的小模样，又漂亮又冷淡，还真有点像。 忍不住笑眯眯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铃铛清脆地响着。 “小漂亮，跟你哥哥真像。” 布丁凛然不动，扭脸看着商场中央巨大的雕塑，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 两人往里走。 “今天店里忙吗？不打扰你工作吧？” 秦丽一摆手，“那么多纹身师呢，走开几个小时也没事。” “昨儿不是说要和你家霄靖川去约会吗，怎么自己带娃出来了。” 唐茭摸着布丁的毛绒脑袋：撇撇嘴，“一早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忙着呢。” “啧，老齐也一早被所里叫走了，难兄难弟啊这是。” 秦丽买了两个鸡蛋仔，巧克力味的递给唐茭。 唐茭一手抱着布丁，一手拿着咬了两颗球球，“所以么，我找你消磨消磨。” “行咧！” 秦丽朝电梯口扬扬下巴，“想逛哪儿去，楼上shopping还是楼下瞎逛？” 唐茭咬着鸡蛋仔，琢磨着眼珠一转，“我们做头发去吧？”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发型设计沙龙出来。 秦丽抱着布丁，一人一猫直勾勾看着唐茭。 “我去，唐茭你这，有点太他吗可爱了啊……” 秦丽撩了撩唐茭的小卷毛，痞痞道：“我要是个男的，高低直接逮住亲你两口。” 布丁也瞪大了眼，像是不认识了，湛蓝湛蓝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唐茭。 愣是把唐茭看不好意思了。 她抓抓垂在肩侧的小卷毛，不确定道： “还可以吗，不难看吧？” “那可太可以了！你没见那发型师做完给你咔咔拍了一堆照片么。” 秦丽抓着布丁的爪子晃了晃，“你说是不是。” 布丁十分给面子地对着唐茭喵喵两声，喵声都温柔了。 “嘿嘿，那就行~” 唐茭心情又美妙起来，把布丁抱回来。 两人一猫又上了一层，在服饰区闲逛。 自从在医院实习，不管身上穿了什么，白大褂一套，啥都看不见。 唐茭甚至已经非常习惯地随大流踩上了洞洞鞋。 这会儿逛起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都有些意兴阑珊的。 这一层是高端奢侈品区，人少一些，也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偶尔响起一串高跟鞋的声音。 来这儿逛的人，光看气质打扮皆是非富即贵。 第406章 撞见 男人靠不住 “苏菲娅小姐，您还要逛吗？这都……” 身后传来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道年轻局促的男声。 唐茭逛得有些乏了，抱着布丁刚转身，差点迎面撞上几个人。 布丁被一晃，直接轻盈跳下了地。 “哎呀，布丁，你不能下地。” 唐茭连忙要去逮它。 谁知布丁像是受了刺激，猛打几个喷嚏，尾巴都炸起来了，四肢迈着魔鬼的步伐乱窜。 “噢——！天呐！猫！猫走开！” 苏菲娅踩着高跟鞋乱蹬脚，惊叫着往后退，指着身边两个木头似的家伙，“快赶走！快点！” 她越叫，布丁毛炸得越厉害，马上就要慌不择路踩着她的裙子，从她双脚中间飞出去了。 吴昊楠两手都拎满了各种大牌的袋子，垒起来简直有一层楼高，哪里腾得出手。 他刚把东西都放下，那只毛发非常蓬松漂亮的大白猫已经被它的女主人抓住了。 “布丁，干嘛呀！不是说好了，进来不能乱跑。” 唐茭捏住布丁的后颈皮，蹲下身一捞，把差点窜进人家裙子底下的布丁抱了起来，顺了顺毛。 这才看向方才被惊吓到的女人，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生。 她歉意地躬身，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no！！！！别过来！” 苏菲娅瞪着毛绒绒的大猫，防备地又退了两步，一口英语飚得飞快。 唐茭只好看向她的同行人，刚一扭头。 “唐、唐茭小姐？！” 吴昊楠这才看清猫主人的脸，惊讶地都打了磕巴。 唐茭换了发型，他刚才都没认出来。 唐茭看着林思怡和吴昊楠，也有些惊讶。 “那么巧，你们……这是约会？” 手上也拎了很多袋子的林思怡，闻言嘴角抽了抽，强压着不爽回话： “唐茭小姐你误会了。” 吴昊楠也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 唐茭一囧：“啊这样啊……” 三人来回说了几句话。 苏菲娅听没太懂，只能远远抱臂，用英文不爽道：“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苏菲娅小姐，这位是……” “苏菲娅小姐！先生应该等久了。” 吴昊楠正要解释唐茭是霄总的女朋友，却被林思怡径直打断了。 他有些不解，但林思怡在公司属于他的前辈，他自然不会反驳。 苏菲娅被这一打岔，没再关注唐茭，只撩了撩胸前的金色长发，高傲地点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吧。” 率先抬着长腿，踩着高跟鞋走了，还特意避开了唐茭怀里那只大猫。 “苏菲娅小姐，慢点！电梯在另外一边。” 吴昊楠推了推眼镜，手忙脚乱重新拎上地上那堆袋子，脚步匆忙地跟上，余光扫见一脸迷茫的唐茭，匆匆躬身点了点头。 “唐茭小姐我们先走了。” 林思怡甩了甩早已发酸的手臂，敷衍地朝唐茭颔首，也跟上去了。 唐茭望着林思怡和吴昊楠一路疾走给那位靓丽的金发女生当苦力的背影，神情困惑。 “傻站这干嘛呢？” 秦丽买好单，拎着三个袋子出来，顺着唐茭的视线恰好看到三个人拐弯的背影。 “谁啊？认识的？” “后面那两个人是霄靖川秘书办的。” 唐茭摇摇头，随口道，“你买好了，还逛吗？” 秦丽却眉头一拧，手臂搭上唐茭的背，“那前头那个金发辣妹呢？” “不认识。” 唐茭手一推，把被压住的头发解救出来。 “那两人是专门给她拎包的吧，这是把整层楼的店都扫荡了？” 唐茭听出秦丽的语气有点奇怪，扭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秦丽“啧”一声，看了看左右无人，胳膊肘轻撞一下唐茭。 “那两人都是霄靖川的秘书，大周末的还穿一身职业装，给一个外国漂亮妞拎包shopping！” 唐茭细眉微微蹙起。 “知道你听了肯定不高兴，但是我跟你讲，就我爸那死老头，这种情况，我从小就见过无数回了，有猫腻啊！！！” 唐茭是知道秦丽爸爸有多荒唐的，不好说什么，但是听她拿那种人和霄靖川类比，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不是那种人。” 唐茭托了托抱着布丁的手，不大高兴道：“我要回去了，你回斯文吧。” “诶诶诶，等会儿。” 秦丽拉住她的手臂，“就知道说了你得生气。” “是！霄靖川是爱你爱得要死。但是他现在身居高位，那经受的诱惑，可比我爸那小老板多多了。” “就算现在没什么，那以后……” 秦丽皱着眉，苦口婆心道：“反正你得看着点儿。” 唐茭沉着脸没说话，视线落在秦丽中指戴着的戒指上，突然问： “……你也会这样怀疑齐东阳吗？” 秦丽脸上一怔。 视线顺着看见自己的订婚戒指。 她失笑了一会儿，直白承认：“会。” “小寸头，老齐他高中的时候可就喜欢在舞池里跳舞，我虽然接受了他的求婚，但是我对世界上的男人都抱有怀疑。” 秦丽自嘲地笑了笑，“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但是我不确定他以后会不会变。没办法，谁让有死老头这个绝世反例在。” 唐茭之前从未听秦丽说过这个，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说什么： “秦丽……” 秦丽脸上伤怀的情绪一收，重新挂上飒飒的笑，拍拍唐茭的肩膀： “所以秦姐就是提醒你，别傻乎乎的，最后伤心。” 唐茭完全相信霄靖川，但也理解秦丽的好心，她没再解释，只伸手安慰地抱了抱秦丽。 “诶诶，行了，别腻歪了啊，布丁看着呢。” 秦丽开玩笑地推了推唐茭，“走吧，我回去纹图了。” 她说着又曲起两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珠子，又指了指方才那三人离开的方向，张嘴无声敦促： “看着点儿！” 唐茭抿唇无奈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丽上班的纹身工作室就在这娱乐城里，里头好几栋楼弯弯绕绕地都能连通。 她随意挥挥手，拎着新买的爱衣，飒飒走了。 唐茭唇边微微扬起的弧度，缓缓拉平，垮了下去。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那种出门玩过之后，突然陷入贤者时间的疲累感。 她拖着脚走两步，坐到透明玻璃前的长椅上，低头和圆溜溜的蓝眼睛对视。 “……想靖川哥哥了，你想不想？” 布丁似乎也累了，没再蹲着，而是直接趴在唐茭腿上。 “你也想啊，那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 布丁懒懒地晃了晃大尾巴。 原本今天他们要去游乐园玩的。 唐茭昨晚睡前刷到了一个玩过山车的短视频，非常刺激。 这是她以前完全不能碰的娱乐设施。 唐茭当即就赖在霄靖川怀里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先到京州最大的游乐园玩，之后去吃好吃的，晚上一起看电影！ 本来高高兴兴，结果…… 唐茭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心情有些低落。 对于刚刚撞见的事情，唐茭有疑惑，但不怀疑。 她只是……突然想霄靖川了。 情绪来得好快。 唐茭捏着手机，垂着脑袋愣神，刚烫好可可爱爱的小卷毛都没精打采地蔫了。 早上霄靖川走得急，出门之前，抱着她非常歉意地说g国项目那边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答应下周陪她去玩。 唐茭那会儿只有一点点失落，真的只有一点点。 出来找秦丽逛街，也只是无聊了。 可现在，好奇怪……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 就像一团乌云不识趣地飘到她头顶，潮湿的梅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惹人心烦倦怠。 唐茭呆愣愣坐了不知多久，等回过神来，布丁已经圈着尾巴在腿上睡着了。 她直了直坐得有些发僵的腰，重新摁亮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 12点半了。 忙完了吗…… 应该在吃饭了？ 唐茭没忍住直接给霄靖川拨了电话。 “嘟——” 才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茭茭？” 听筒里清晰传来霄靖川的声音，唐茭感觉莫名其妙飘过来压在头顶的乌云开始散开了。 她瘪了瘪嘴，低声叫人： “靖川哥哥……” 背景音里有不少交谈声，有说中文的，有说英文的，似乎正在饭局中。 唐茭甚至似乎听到了方才遇到的那个女声。 她莫名其妙就鼻子一酸，轻轻吸了吸鼻子。 那边，霄靖川早就当着一桌人的面起身，快步往外走，剑眉微蹙，“宝宝怎么了？” 唐茭手臂搭在布丁热乎乎的背上，手指不自觉抠着大拇指。 “……靖川哥哥，你在哪里？” 霄靖川反手关上包厢的门，走到走廊，“在南苑，和费萨尔项目组的人吃饭，声音怎么了？” “噢……” 唐茭嗓音低落地应声，觉得自己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的，只能乖乖说： “那你吃饭呢，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霄靖川眉心却蹙地更高，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柔声耐心地问： “宝宝吃饭了吗，在做什么？” 唐茭和秦丽逛街的时候，吃了杂七杂八的零嘴，没吃正餐，但也不饿。 “吃了的。”唐茭一问一答地说，“在景兰，来找秦丽玩了。” 她其实想见霄靖川，可他正在应酬，很忙。 “你快点吃饭叭，我要回家了呢，拜拜。” 唐茭浅笑着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商场的椅子上，奇奇怪怪地小声哭鼻子了。 手机立马又震动了起来，霄靖川给她播了视频通话。 唐茭连忙擦了擦眼角，又清了清嗓子才接通，脸上重新挂上笑。 “怎么啦？” 女孩的语气轻快，但声音里轻微的哑藏不住，眼尾的湿红也是。 霄靖川眼底一沉，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十分温柔： “刚刚没来得及说，宝宝做头发了，很可爱。” 唐茭微垂着眼皮，“嗯……”一声。 很乖巧，就是实在有点蔫蔫的。 “……老大。” 张奇从包厢里出来，见霄靖川举着手机在视频，便识趣地立在不远处。 方才菜刚上齐，霄靖川就突然离席，一大桌子的贵宾还在等着。 费萨尔心情不错，没说什么，但霄誊这边的人就如坐针毡了。 张奇只好出来请示。 霄靖川安抚地看一眼手机屏幕，让唐茭别挂，才低声交待张奇让霄誊的副总先主持开席。 唐茭在这头听得清楚，知道自己使性子耽误霄靖川工作了，心情更down了。 她单手抱起睡得软趴趴的布丁，站起身，对着手机软声催促： “你赶紧进去吧，我带布丁回家了，它已经睡着了。” “不碍事。” 霄靖川斜倚在无人的走廊，定定看着明显情绪不对的唐茭，不让她就这么委委屈屈地挂电话，神情温柔地又问： “怎么不开心了？” 唐茭站住了，抿着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等着，哥哥去接你回家。” 霄靖川当即直起身，直接决定了。 唐茭急了：“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林叔也在附近呢——” “靖川。” 突然传过来的女声，让唐茭立即住了嘴。 很年轻的女声，带着外国人特有的口音。 随即，在屏幕镜头的角落，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身型高挑的漂亮女人。 霄靖川眉心微蹙，手机一侧，转身看向一脸少女怀春走过来的苏菲娅，冷淡道：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跟在苏菲娅身后林思怡被总裁眼神一扫，连忙上前引路。 “苏菲娅小姐，请这边走。” 又碰冷钉子了！ 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苏菲娅咬着唇，不爽得直想跺脚，但见霄靖川还举着手机，硬生生忍住了。 王兄说了，支持男人事业、懂得善解人意的女人才会被喜爱，她可不能打扰靖川工作。 苏菲娅敛着裙摆，拿着珍珠小手包，一派温柔地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又体贴地说： “那你先忙。” 在李思怡仿佛见鬼的表情中，步履优雅地往前走，连高跟鞋落地的动静都放轻了。 霄靖川敛着俊眉，待那两人走远了，才重新看向手机。 第407章 宝宝受委屈了? 手机屏幕里一片黑乎乎的。 “茭茭？” 过了一会儿，屏幕里晃了晃。 唐茭把盖在布丁背上的手机拿起来，才不情不愿地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她微撇着嘴巴，鼓着半边脸，言不由衷地催促： “你好快点进去了，我要挂了。” 霄靖川凝着镜头里，别着个小脸，连腮帮子都透着不高兴的女孩，语气无奈： “不要挂。看我。” 唐茭抿着不自觉咬得樱红的唇，扭头看着屏幕，别别扭扭地说：“怎么了嘛，你吃饭时间都超了。” “小嘴撅着呢，哥哥吃什么饭。” 霄靖川无奈道。 唐茭听这话嘴巴立马一收，细哼一气，“那……刚刚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催你了。” 霄靖川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表情不变地解释说： “苏菲娅，费萨尔的妹妹，她只是路过去洗手间。” 唐茭眸子动了动。 竟然真那么巧…… 旋即又想，重要的异国合作伙伴远道而来，安排两个员工陪同其家人在京州游玩、购物也是正常的。 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心里由此引发的莫名情绪稍霁。 唐茭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种不着谱的小事，现下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就是在意了。 见她一直不说话，霄靖川眉宇间凝起淡淡的不解，和尚能克制的焦躁，又问： “出门遇到什么事了？” 唐茭犹豫着要不要说她撞见了苏菲娅的事情，可其实这确实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了，好像会显得自己好小家子气…… 霄靖川看不得唐茭这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当即往外走，“等着，我现在过去。” 这下，唐茭心里更自责了。 霄靖川忙着呢，自己这样使小性子。 “不用，不用！” 她连忙拒绝，支支吾吾地解释： “就是、就是突然想你了，才给你打电话……” 唐茭越说越小声，实在是自己这情绪来得太莫名了，有点丢脸。 霄靖川沉默半晌。 微沉的眼底却泛起笑涟来，他懂了。 “哥哥错了，明天就把约会补回来好不好。” 低醇嗓音透出含笑的哄宠。 唐茭可听不得霄靖川这种语气说话，鼻子酸酸的，刚一笑，泪珍珠就又不听话地掉了两颗。 可爱极了，又让人心疼。 看得霄靖川恨不得立马扔下一屋子的人，撂下所有工作，开车接上小姑娘，直接周游世界，约会一整年！ “别哭了，宝宝。” 男人的声音越温柔，唐茭就越忍不住，鼻尖都红了。 她抱着布丁低头快步走到商场的消防楼梯间，这才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现下四周无人，光线昏暗，唐茭心防一松，就真哭了。 女孩抱着猫蹲在楼梯口，一双水洗般的眸子看着镜头，抽抽噎噎地说： “……靖川哥哥，我想去找你，我想待在你身边。” 没有人能有这么硬的心肠能狠心拒绝，更何况是霄靖川。 十分钟之后，唐茭被收到顶头老板命令的林海一路快马加鞭、脚踩油门送到了南苑楼下。 霄靖川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把车里的唐茭抱了出来，趴在座椅上睡得香呼呼的布丁无人在意，被留在了车内。 唐茭被搂着带进一间文雅的贵宾小包厢的时候，还懵懵的。 “靖川哥哥……” 门刚关上，霄靖川就俯身把她抱了起来，走到沙发边放下，弯腰亲了亲光洁的额头。 “宝宝在这里等一等，吃点东西，哥哥就在隔壁，很快就结束回来。” 霄靖川再次回到宴客包厢，被一桌子人看着，姿态依旧沉稳清矜。 他淡声一句“抱歉”，就重新在主位旁入了座。 艰难热场了十几分钟的霄誊副总心里大松一口气，呵呵笑着说： “底下的人不堪用，让咱们霄总事务缠身，来来，各位继续吃菜吃菜。” 坐在贵宾主位的费萨尔，轻松一笑，拿起酒杯和霄靖川碰了碰。 “靖川，你果真还是老样子。” 霄靖川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仰头喝了一口。 两年前，霄靖川在m国创立的蛟滕创投公司，就和费萨尔有过多次十分愉快的合作。 如今，g国的创城项目，由霄靖川领头的霄誊集团接下，费萨尔自然也是毫无顾虑的。 这次特地带人飞过来，除了想来神秘的华国看看，再沟通更深的合作之外，另外的原因就是…… 费萨尔扭头扫一眼坐在自己右手位，捧着脸直勾勾盯着霄靖川的妹妹。 真是妹大不中留啊…… 才三十几岁出头，尊贵的g国王储费萨尔先生，对这个年龄相差13岁的妹妹，十分没辙。 费萨尔低咳一声，提醒妹妹要注意身为公主的矜持。 可惜苏菲娅完全没听见，手上别扭地拿着筷子，那眼神简直黏在霄靖川身上了。 霄靖川恍若无觉地动筷吃了几口菜。 方才被叮嘱过少喝酒快吃饭的霄总，把一个纯纯的商业应酬局，带成了干饭局。 英俊优雅的男人吃起饭来，实在赏心悦目。 在座的人都不自觉跟着认真品尝了起来。 尤其是从费萨尔带来的g国员工，纷纷赞不绝口。 他们来了半个月了，这华国的佳肴却每天都能不重样，色香味俱全。 有许多食材，他们见都未曾见过，也叫不出名字，入口却让人食欲大动，每次都不自觉吃得差点要扶墙出门。 连自幼享受着g国最尊贵待遇的费萨尔，经过这半个月时间都吃胖了些许。 早上照镜子时，深刻的欧洲人脸颊轮廓，竟圆润了半分。 王储先生危机感顿生，克制着先停了筷子。 视线环顾一圈桌上的人，还未说话，膝盖就被撞了一下。 他垂眼看表面上假装吃饭，实际一直偷偷给自己使眼色的妹妹。 两双别无二致的碧绿眼睛无声几个来回，最后一人败下阵来，膝盖又被妹妹撞了一记。 费萨尔暗暗瞪一眼不争气的苏菲娅，在对方无比期待的眼神中，看向左手位的霄靖川。 “靖川啊……” 一开口就带上了区别于普通合作关系的亲近，甚至连身为一国王储的尊贵身份架子都刻意放下了。 霄靖川停下筷子，抿一口水，看过来。 俊眉朗目，姿态挺拔又松弛，一派洗耳恭听的淡然模样。 费萨尔心下不由再次感慨，妹妹任性是任性了点，但这看男人的眼光，不得不承认确实极佳。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再有十日，我们就要返程了，此次非常愉快。不过苏菲娅年纪小，玩心重，若在回去之前没有彻底畅游一番，恐怕得告到父亲那里去，倒教我为难。” 霄靖川侧耳听着，神色未动。 在别桌的张奇却有了猜测，暗暗替自家老大发愁，这苏菲娅是吃了两周的瘪，还不死心，搬出费萨尔来当说客了。 这哪是来谈业务啊，分明是招驸马来了！ 霄靖川勾起商业淡笑，举起杯子敬了敬，说： “费萨尔多虑了，作为东道主自然没有让客人们不尽兴而归的道理。明日会有专人前来与苏菲娅小姐重新规划游玩路线，陪同出行，所有的京州特色定都不会错过半分，请不要客气。” “这……” 费萨尔一时语塞。 苏菲娅倒先急了，直接脱口而出要求道： “我不要导游！我要你陪我去玩！” 在场的人一时间神色各异。 霄靖川往后靠坐在椅背上，英俊立体的五官透出天然的锋锐，充满魅力，又教人不敢直视。 他不疾不徐道： “实在不巧，明日行程已定，不便更改。霄誊安排的游玩规划师有服务各国贵宾的丰富经验，定能让苏菲娅小姐满意。” 这段时间，苏菲娅每回找霄靖川，都被他身边各种秘书毕恭毕敬地领走了，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 这回，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不行！” 她矢口拒绝，语气中不自觉就拿出了公主颐指气使的派头，“我不要别人！你把行程取消——” “苏菲娅。” 费萨尔低声制止苏菲娅的无礼之言，转头看向霄靖川，歉然道： “抱歉靖川，苏菲娅被宠坏了。” 虽是道歉，表情动作却依旧岿然，不失一国王储的尊贵。 霄靖川莞尔一笑。 “费萨尔言重了，苏菲娅小姐年幼率直，贪玩些是人之常情。” 一句话直接把已经19岁的苏菲娅说得仿佛跟他差辈了。 苏菲娅见霄靖川三言两语又把她的要求打回来了，公主脾气想发作，但刚被王兄当外人的面喝了一句，到底不敢太过失礼。 自小被娇惯的工作心里实在气急，但也知道这到底不是在g国，她不能干有损形象的事情。 只能板着个脸，宴席全程没再说过一句话。 结束后，两人被送上车。 苏菲娅透过车窗，依依不舍地看着霄靖川阔步返回南苑的颀长背影。 肩膀那么宽，那么高大挺拔，后脑勺黑亮的发丝都透着帅气。 两年前在m国，霄靖川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从那粗蛮恶徒手里救下。 就是这样的背影…… 叫她一见钟情，恋恋不忘了许久。 费萨尔瞥一眼眼巴巴望着窗外，魂不守舍的妹妹。 “十日后，启程回国，在此之前如果你不能让霄靖川松口，此事不必再提。” 苏菲娅倏然扭回头，瞪大了眼，急道： “王兄！” 费萨尔已经习惯了妹妹生气时拔高分贝的嗓音，只捏了捏眉心。 “苏菲娅，他不是一个可以被王权随意摆布的普通男子。若是，王兄金山银山自是能把人给你死心塌地搞来。” “但他是霄靖川，你懂吗？” “我当然懂！” 苏菲娅转过身来，用力一拍真皮座椅，强调道。 公主殿下的长甲上绘着精美镶钻的美甲。 这是上周在京州一家高级定制美甲设计店里做的，她很喜欢。 这里的霄靖川，她也非常非常喜欢。 “他英俊、睿智、强壮，无与伦比地优秀！比弗利尔大将还厉害！不然我怎会看上他！” 弗利尔是g国近代史上最受国人崇敬的功臣大将，文韬武略，俊美悍勇，关于他的雕塑各处可见。 在g国，对男子对高的赞誉，就是夸他像弗利尔大将一样。 费萨尔先生曾经就被年幼的妹妹抱着大腿，如此夸赞过。 如今这个妹妹长大了，遇见了比弗利尔大将还厉害的男人，一门心思要把人招回去当驸马。 年长十几岁，如兄如父的费萨尔王储不禁头疼，再次尝试讲讲道理： “苏菲娅，两年前，你在m国逗留了3个月，他都没喜欢你——” “那是我还小！我当时年纪太小！” 苏菲娅立即挺起腰，瞪着透绿色大眼睛，强调道： “我现在长大了！追我的人能绕弗洛西大道整整十圈！” 行，再说又要生气了。 “ok，ok。” 费萨尔先生决定切换游说路线。 “那倘若他真能钟意你，也不可能进宫当你的驸马，而是你要离开父亲母亲，只身留在华国。父王是否会同意尚且另说，你能接受吗？” 他的表情认真严肃，说的话也是苏菲娅还未曾想过的。 苏菲娅被问住了，浅色的睫毛眨了眨。 半晌，只犟着嘴重复：“王兄！我喜欢他！” 费萨尔心下了然。 养尊处优骄横惯了的小公主，离不开王宫，但也幼稚地不愿意放开看中的东西。 “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 他抻了抻衣摆，靠在加长林肯舒适的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苏菲娅充满不满和抱怨的可怜眼神。 南苑酒楼小包厢内。 一扇美轮美奂的蜀绣屏风立在侧间，风铃被空调的微风吹得缓缓打转，偶尔撞出一声清铃。 绕过屏风往里。 唐茭坐在沙发上，抱着精致的冰激凌果盘，一勺一勺吃得美滋滋。 面前的中式琉璃茶歇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 墙上的电视里，正播着近期最火的仙侠偶像剧，剧情之曲折虐心，让人欲罢不能。 男女主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一起，甜蜜日子才没过多久，就遭小人挑唆生了误会，龃龉渐生。 女主被蒙蔽，以为心爱的枕边人竟是杀父仇人，怒急攻心捅了买礼物回来满心是她的男主一剑。 第408章 太喜欢你了，心跳得好快 “糊涂啊你！！！” 唐茭看得狠狠扼腕，勺子重重插进冰激凌里，长叹埋怨道： “他都给你带糖人儿了！！！！你看看他手里的油纸包啊！！！” 霄靖川刷卡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唐茭痛心疾首的声音。 若不是还有电视的声音，他得被吓出个好歹来。 失笑地走过去，绕过屏风。 只见唐茭盘腿坐着靠坐在沙发上，捧着个琉璃碗，咬着勺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里躺在地上直吐血的男人。 夏日水蜜桃。 霄靖川看着唐茭这副模样，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五个字。 “噗！” 持剑的女人满脸是泪地喷出一口血，似是伤心过度，倒在了男人身前，手都没能牵上就晕倒了。 唐茭也随之“啊——！”嗷呜一声，怒咬了一口哈密瓜。 “be好了！你们干脆be好了！” 细眉皱成八字，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搭配一头小卷毛，像花栗鼠似的。 可爱极了。 霄靖川靠在屏风上看着，闷笑出声。 唐茭这才发现霄靖川，立马下地，玻璃碗往桌上一搁。 蹬蹬蹬小跑几步过来，两手一伸，跳到霄靖川身上。 “你终于回来了……” 小脸埋在散发着熟悉好闻冷香的肩窝，嗓音黏糊得像裹了糖霜。 霄靖川周身的冷锐顿时消散殆尽，“哎哟”一声，笑着托起小袋鼠，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们宝宝今天可怎么了。” 唐茭搂着霄靖川的脖子，近距离看着英俊的面容，被他轻哄的声音一拱，又想掉珍珠了。 她瘪着软唇，洁白的下巴和鼻尖微微颤着，努力忍着呢。 霄靖川脸上的笑微敛，侧脸亲了亲软白脸蛋，掀起眼温柔睇着她： “受委屈了？” 唐茭这下可忍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双手双脚紧紧缠住霄靖川，埋在他肩窝，瓮声瓮气地催促： “回家，我们回家。” 霄靖川不清楚唐茭到底怎么了，但也知道他最近确实太忙了，陪她的时间非常少，今天还很坏地放鸽子了。 唐茭一贯懂事，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但她这副模样，能把这个让一国王储都另眼相待的男人心疼死。 “好好，我们马上回家。” 霄靖川搂紧唐茭，顺着纤细的脊背抚摸安抚，“先下来，哥哥带你下楼？” 唐茭的回应就是一声不吭，四肢缠得更紧了。 这意思就是半点不肯下地了。 钢铁锻造的心脏都遭不住这种依恋，霄靖川心里软成一瘫湖水。 上身艰难后倾，看着唐茭快要哭出来的小脸，低头温柔在她咬着的唇上吻了吻，抵开唇齿。 以激烈霸道的亲吻，暂时安抚住陷在莫名情绪里的女孩。 将紧绷的身躯亲软，感觉到唐茭的情绪渐渐变缓了，霄靖川才退开，温柔地啄了啄嫣红的唇瓣。 “乖。” 单手抱着挂在身上的娇人儿，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宽大的外套，直接将唐茭整个人盖住，下摆完全挡住了穿着短裙可能泄露的春光。 这才稳稳抱着女孩，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候在走廊的南苑经理听见动静，刚一抬头，差点把一双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在霄靖川淡淡的眼神中，好悬才压住那句诚惶诚恐的“老板”。 到底是经营着京州知名酒楼的经理，经过大事，眼色极好。 他垂下眼，刻意放轻脚步，手朝旁边一伸，无声领着极少露面的顶头老板往无人的贵宾通道走。 而被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严密盖住的唐茭，毫无所觉地趴在霄靖川身上，耳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感觉莫名紊乱的半天的心，随着一下一下重新找回了正常的节奏。 “滴。” 门刚被推开，一大团白色毛绒绒就当前窜了进去。 已经饱眠一觉的布丁，嗖一下跑进了屋里，攀上客厅的猫爬架。 身手矫健，四处跳跃，精神十足地乱窜。 霄靖川抱着唐茭，脱鞋进屋，脚步不停地往浴室走。 唐茭坐在洗手台上。 霄靖川站在唐茭双腿间，取下壁柜上的猫猫头发圈，长指捋着小卷毛松松绑在脑后，露出女孩点着淡妆的精致小脸。 脸颊被温热大掌捧住，唐茭仰着头直直望着霄靖川。 背光投下的阴影，让英挺的五官轮廓更加深邃，也将唐茭整个笼罩在其中。 “真可爱。” 霄靖川两手爱不释手地揉了揉软乎乎的小脸，唐茭眨了眨眼，阴影覆下来，贴在红润的双唇上。 唇瓣极尽亲昵地交叠含吻，将残留的口红彻底晕开。 “嘬~”一声。 下唇被含住一吮后，分开，晶亮的银丝牵拉断开。 唐茭双眸翦水，红透的唇瓣微启，声线极软地开口： “靖川哥哥……” 柔软的，娇甜的，充满无限依恋的。 羽蝶般的长睫下，杏眸乌润，清晰映着霄靖川的脸，仿佛盛着她的整个世界。 霄靖川深眸中暗涌澎湃拍浪，似有渊海中的巨兽腾跃而出，发出满足的啸鸣。 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磁性的“嗯”声，长指勾住黏在雪颊的一缕发丝勾到沁白的耳后，极尽温柔缱绻。 “在呢。” 唐茭唇角微微一动，露出一点乖甜纯粹的笑来。 霄靖川手伸壁柜，视线从上面的瓶瓶罐罐扫过，拿下一瓶透明包装的液体，看了看上面的英文。 “这也是卸妆的。” “嗯嗯，新换的。” 唐茭仰起小脸，点点下巴。 旧的那只用完了，新换的牌子，霄靖川还没见过。 小模样太乖巧，霄靖川屈指勾了勾嫩滑的下巴尖，含笑问： “用法一样？” 唐茭嘻嘻一笑，眨眨眼，连话都不用多说。 霄靖川从卸妆棉盒里抽出两张，放在掌心，卸妆水倒在上面。 “闭眼。” 唐茭十分被配合，仰着脖子，闭着眼，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微凉的湿意覆到眼皮上，轻柔的擦拭感传来。 唐茭眼皮上很浅的粉色被擦掉，还带着淡淡的细闪。 “这个叫什么？” 唐茭眼珠子又滚了滚，“眼影？” 她睁开另一只眼睛，眨了眨。 “上次和秦丽一起买的，阳光蜜桃。我只用了一点点粉的，好看吗？” 霄靖川又想到下午自己突然联想到的词——夏日水蜜桃。 那时候，唐茭穿着嫩绿色上衣，白色褶皱短裙，放松地盘腿靠坐在素色流苏沙发上，微曲的小卷毛十分元气慵懒地披散在肩，刘海微卷。 还捧着大大一碗水果冰激凌，拿勺挖着吃，模样可爱俏皮极了。 让人看着就心神愉悦，仿佛有潺潺清泉淌过指尖，裹着果香的清爽夏风拂过全身。 霄靖川倏地笑了。 指腹抚了抚卸干净了的眼皮，笑意含在低越的嗓音里： “像水蜜桃。” 唐茭睫毛颤了颤，心跳突然“咚咚”加快，重跳了两下。 霄靖川又换了一张卸妆棉，越发熟练地倒上卸妆水，一点点擦拭，露出白净的小脸。 卸妆棉覆到唇边的时候，唐茭突然说话了。 “……霄靖川，我心跳好快。” 霄靖川动作一顿，眼皮微抬，看向她的眼睛。 然后，难得怔住了。 “……太喜欢你了，心跳得好快。” 唐茭眼睛一眨不眨地接着说。 明眸中盈满的心动，令人心驰神摇。 明亮的浴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和，“咚、咚、咚”，不知是属于谁的心跳声。 霄靖川重重呼吸了一下，捏着卸妆棉搭在唐茭脸上的长指动了动。 女孩语气平缓，表情也平静地说出口的一句爱语，却像一万颗齐发的子弹正中他的心脏。 他脑子里像被一记毫无预告的流星砸中，空白，沸腾。 空白着沸腾。 激烈腾跃的情绪在胸口翻涌，霄靖川非常急切地想做些什么。 有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事情，他实在是想立刻、马上就做。 但是还不行，还需要几天时间。 无措…… 在这个寻常的夜晚，早已淬炼得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男人，在此时此刻，站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手里捏着替她卸妆到一半的卸妆棉。 非常无措。 蓬勃激越的爱意，翻江倒海，如百鸟齐鸣，万兽同嚎。 良久，他克制着细致做完最后一步卸妆步骤，用温毛巾仔仔细细给女孩擦了脸。 然后，一言不发地紧紧搂住了唐茭，用要把细腰勒进骨子里的力道，叹息道： “太犯规了，唐茭茭。” … 第二天。 唐茭和霄靖川穿着休闲情侣装，一起去了京州游乐园，玩遍了所以高空刺激的游戏。 在过山车的最高处，紧紧握住十指交扣的大小手，一起俯冲向下，又直上云霄。 他们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由于意犹未尽，多转了一圈，又亲了一圈。 他们随机走进一家电影院，盲买了两张电影票。 唐茭被惊悚搞笑恐怖片吓得扑进霄靖川怀里，抓住大手挡眼。 霄靖川熟练地充当剧情过滤器，惊悚吓人的情节自动挡住唐茭的脸，过去了就移开，再投喂两颗香甜爆米花。 晚上，他们手牵着手在京州的江边散步。 买了一个大大的猪猪氢气球，后面送给了一个牵着小狗狗散步的小朋友。 忽然，天上落起了雨。 唐茭拉着霄靖川，开心地往前跑，两人的同款白色休闲鞋踩在水洼上，溅起水珠。 唐茭一个返身，绕着圈大笑着蹦到霄靖川背上。 张开双手，被他背着在雨里转圈圈。 淅淅沥沥的雨水淋在两人身上，一路淌进家里。 最后，被紧贴的体温，融成了滚烫湿黏的潮液。 - 几天后。 “唐茭小姐！你怎么来了？！” 张奇惊讶地看着竟然在周二下午出现在霄誊大厦的唐茭。 “我下午休息，拿去和大家分着吃吧。” 唐茭把手上拎着的一大袋水果递给张奇，抬手指指顶上，笑道：“霄靖川在吧？” “多谢多谢。” 张奇受宠若惊地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连忙应声：“在的在的，老大正好结束了会议，就在办公室呢。” 怪不得boss突然压缩了会议时间，原来是唐茭小姐要来。 唐茭进了总裁专用电梯，拇指摁在指纹感应区，看着还站在外面的张奇，疑惑道： “不进来吗？” “噢噢不用，”张奇摆手，“老大让我办点事儿，我晚点再上去，唐茭小姐你上吧。” 唐茭看他左手水果袋，右手一沓文件，“那水果我先拎上去”还没说出口，电梯门就被张奇十分热心地手动摁键了。 还站在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前，十分有礼地朝她微躬身点了点头。 唐茭失笑摇头，仰头看显示屏上快速变化的数字。 张奇心情愉悦地拎着东西转身，刚往外走了两步，脚步停住。 脸上笑容微收，露出几丝犹疑。 怎么感觉有什么事儿忘了呢？ 他皱着眉又往前缓慢走了两步，老大是在顶层没错啊…… 倏而，张奇眼睛瞪大，急急返身，拔腿跑到电梯狂摁按键。 我靠！苏菲娅还在啊啊啊啊！ 要死了！！！！ 霄誊大厦顶层。 唐茭刚踏出电梯没走两步就撞见了林思怡。 对方看见她，表情闪过惊讶，又很快消失，挂上笑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唐小姐，来了。” 唐茭点点头，自然往里走。 林思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状似阻拦道： “霄总现在有客人，唐小姐，我领你先到——另外一边的休息室坐一下？” 唐茭笑了笑，正要说好。 “……猫？” 一道陌生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女声传来，地道的英文腔调里，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 唐茭抬头看向声源处，脸上的笑稍顿。 是她。 上周六在商场遇到的那个极其怕猫的漂亮外国女人，也是那个费萨尔的妹妹…… 苏菲娅拎新买的着全球限量款包包，穿着紧身连衣短裙，身材高挑有致，打扮十分时髦前卫。 这会儿，她认出了唐茭，立马捏起包挡在身前，警惕地左右张望，预防又有大猫从哪里窜出来。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她的汉语有些生疏，口音很重，但听得出来费了不少工夫调整口音，就是语气不大客气。 第409章 情敌 他喜欢，黑色眼睛的。 唐茭细眉微蹙。 “苏菲娅小姐！” 吴昊楠从后面小跑过来。 “苏菲娅小姐，方才费萨尔先生让我告诉您，您可以先离开，他和霄总还有事要商谈。” 苏菲娅哼一声，侧脸问：“那靖川有没有要跟我说什么？” “这……”吴昊楠垂下眼，推了推黑框眼镜，为难道：“霄总没说什么。” “又是这样！” 苏菲娅扭回脸，不爽地一跺脚，自言自语，语气娇蛮。 她这语气里的意味，实在过于明显…… 唐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探究。 “唐茭小姐。” 吴昊楠走过两步，低声笑对着唐茭说，“霄总让您先到旁边休息室稍坐会儿，吃点点心。” 唐茭收回心神，点了点头，“谢谢。” 吴昊楠憨憨地又一笑，手伸向侧边，引唐茭过去。 “等等。” 苏菲娅开口阻住两人。 抱臂睨一眼唐茭，语气不爽地问吴昊楠： “为什么我得先走，她就能坐下来吃点心？” 唐茭眼里的疑惑更深了，这个苏菲娅怎么回事。 “这……” 吴昊楠语塞，初入职场没多久的老实巴交孩子，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他额头都要冒汗，视线在唐茭和苏菲娅之间来回，最后只能转移话题： “苏菲娅小姐您不是还有游玩行程吗？” “那我不玩了。” 苏菲娅手指小手包一提，转身走过来，倨傲地说：“本公主饿了，也要吃点心。” 这段时间里，霄誊大厦顶层秘书办的人，都充分体验过了这位公主有多任性，多难搞。 连霄总都要想办法不让她到顶层来，偏偏她每回都挽着费萨尔王储的手臂又大摇大摆进来了。 只要来了，就想方设法往霄总身边凑，完全不管对方的疏离或者冷脸。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g国尊贵受宠的小公主，十分钟意自家总裁，正使出浑身解数追呢！ 偏偏，自家boss放在心尖上宠的正牌女朋友，就在这儿站着啊！ 吴昊楠感觉自己实在是难做，这一弄不好，就是修罗场啊！ 想求助于林思怡，偏偏对方垂首在一旁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完全没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一边是抱着手臂表情倨傲没得商量的公主，一边面容沉静清雅淡然的小老板娘。 吴昊楠悄悄转向唐茭，目露求救，为难道：“唐茭小姐……” 唐茭大气，没在意，爽快开口：“那就一起吃点吧。” 贵宾休息室内，光线明亮，落地大窗可以俯瞰京州繁华市景。 两张相隔两米的法式小圆桌上，摆着一模一样的点心和饮品。 吴昊楠和林思怡微微欠身，转身一齐退出来，关上门。 “思怡姐，不会出事吧？” 吴昊楠看着玻璃门内两道坐得泾渭分明的身影，表情十分担忧。 “那你进去看着？”林思怡无语地白他一眼，抬脚走了。 吴昊楠懊恼挠挠头。 那他有什么办法，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boss什么时候能谈完事情啊啊啊！！ 休息室内，唐茭抿了一口卡布奇诺，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 苏菲娅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长腿，抱着双臂，姿态十足大小姐范儿。 一双绿眼睛满是怀疑地把唐茭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清秀，五官还算漂亮，头发像吉娃娃，脸上素得很没化妆，还看书。 年纪不大，还是个学生，穿着打扮简单，但衣料剪裁能看得出价格不菲。 难道是霄靖川的什么亲戚妹妹？ 苏菲娅以假想敌的视线，把唐茭打量了好几遍，心里暗暗琢磨着，眉头越皱越紧。 见唐茭当真是一坐下来就旁若无人地看起了书，连和自己寒暄几句的意思都没有。 从小到大走到哪都被众人捧着的公主殿下，哪里会忍，直接开口道： “喂，你是谁？” 唐茭翻书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平静无波的乌黑眸子看向苏菲娅。 “唐茭。”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半分要与她攀谈闲聊的意思。 “唐、饺……” 苏菲娅口音别扭地重复了一遍。 见唐茭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实在无礼，不由提高了声调，用不甚熟练的汉语又问： “喂唐饺，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唐茭执笔在书上划写了一处标注，头也没抬，语气淡淡。 “不知道。” 这把苏菲娅都给噎一下。 但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才不会降贵纡尊地自报姓名。 她抓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理所当然地问： “你找靖川做什么，你是他的谁？” 没人回答。 苏菲娅直起了腰，脸上的表情稍淡，露出威仪来：“本公主问你话，你跟靖川什么关系。” 被这么一双碧绿的大眼睛瞪着，还不停搭话，唐茭就是再想无视，也看不进去书了。 况且，苏菲娅一口一个“靖川”，那仿佛霄靖川是她所有物的语气，也让唐茭很是不舒服。 她轻出一口气，合上书，随手搁到桌边，侧脸看过来： “我找霄靖川做什么，也需要经过公主殿下的批准吗？” 苏菲娅再是娇蛮目中无人，也能感觉出来唐茭对她的态度不对了。 从方才碰见时，就升起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你什么态度，我是靖川的贵宾！” 茭端起卡布奇诺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噢，那我是他的家属。” 家属？ 华国语言博大精深，苏菲娅公主并不知道唐茭口中“家属”的多重含义，闻言气焰稍霁。 “原来，你是他的妹妹。” 她腰背放松又靠了回去，视线平和地扫唐茭几眼，评价道： “长得不怎么像，你的哥哥比你俊美许多。” 唐茭眼底闪过莞尔笑意，微微颔首，虚心接受公主殿下的评价。 霄靖川确实俊美非常。 “喂……妹妹，本公主问你一个问题。” 唐茭的名字，苏菲娅压根没记住，也没放在心里，转眼就忘了。 想了半秒没想起来，干脆就直接喊妹妹了，这些东方女人看着真是年纪小小。 反正，等以后她和霄靖川成婚了，他的妹妹，自然也是她的。 返程在即，追驸马却迟迟没有半点进展，苏菲娅消除了唐茭威胁性之后，非常理所当然地就要收为己用了。 “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交往过什么类型的？” 苏菲娅手肘撑在桌上，扭身十分热切地看着唐茭，蹩脚的汉语都透着兴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公主有大大的赏赐。” 唐茭眼神微妙地看着苏菲娅，这个高傲又有些天真得目中无人的外国公主。 果然，她的感觉一直没错，这个苏菲娅喜欢霄靖川。 唐茭突然有点好奇，如果她回答“他喜欢我这样的”，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唐茭的思绪。 她不顾苏菲娅急切又强势的眼神，径直接起电话。 “喂老师……嗯嗯好的……没关系的，离得不远，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唐茭捏起一小块蜜瓜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滑入喉口，消减了几分男朋友被觊觎的不快。 她利落把书塞回包里，拎上包起身，准备离开。 苏菲娅见她竟然完全无视自己的话，直接就要走了，站起身喝道： “喂！本公主问你话！无礼！” 唐茭拉门的动作一顿，抬手捋开垂在颊侧的发丝，回头看她一眼。 清丽的面容沉静，一双乌润黑亮的杏眸，清凌凌的，竟有难言的冷冽气势。 “他喜欢，黑色眼睛的。”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菲娅一愣。 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大步拉开门走出来，唐茭已经不见了。 “苏菲娅小姐，您要离开了吗？” 林思怡恰巧走过，被苏菲娅一把扯住，拉进了贵宾休息室里。 “苏菲娅小姐，你这是——” “说！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和靖川是什么关系！” 苏菲娅俯身逼近林思怡，一双碧绿的眼睛瞪大了，直直怼在她眼前。 林思怡被苏菲娅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吓得后退一步撞在了门上，连忙道： “她、她是谁……唐茭？您是指唐茭小姐吗？” 苏菲娅急迫的情绪稍褪，退开半步，降贵纡尊地抱臂颔首，下巴微抬催促她赶紧回答。 林思怡重新站稳，局促地抻了抻衣摆，面露犹豫：“苏菲娅小姐，我、我们有规定，是不能私下议论总裁的私事的……” 苏菲娅轻蔑地扫她一眼，拉开手腕上的小提包，从里面捻出一个东西，随手抛到林思怡身上。 林思怡手忙脚乱地接住，待看清手上的东西时，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 “说了，就是你的了。” 林思怡咽了咽唾沫，眼里的贪婪终究掩藏不住。 她掌心合上，双手将缀满珠宝的手链攥进手心，舔了舔发干的嗓子开了口。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她是霄总的女朋友……” - 京州第一人民医院。 “来，喝杯咖啡。” 唐茭接过齐高轩递过来的咖啡，“谢谢老师。” 齐高轩单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毫无架子地笑道：“谢什么，是我谢谢你。本来说给你调班休息，又临时把你叫回来。” 唐茭喝了一口咖啡，抿唇笑了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段时间多亏老师，学到了很多。” 齐高轩视线不自觉落在唐茭年轻姣好的脸上，见她抬起眼来，又飞速挪开。 “咳，你可以下班了，一起在食堂吃过饭再走？” 唐茭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吃就好，谢谢老师。” 齐高轩也不意外，握着咖啡纸杯的手朝外抬了抬，“那走吧，我顺便走一走，歇会儿。” 唐茭不好说不用送，只能抬脚一起往外走。 “你下周要到手术室了吧？”齐高轩随口闲聊。 唐茭点头，“是的，带教老师已经安排下来了，是方龙老师。” 齐高轩是唐茭在这个月在门诊科实习的带教老师。 三十一岁，五官端正，人长得不错，专业技术过硬，也没什么架子，对实习生很包容，也愿意教。 在轮转门诊实习的这大半个月里，唐茭学到了很多，心里挺感激。 “老师，这段时间多谢您的指导。” “不客气，应该的。”齐高轩爽朗笑了笑，“老方是咱医院的神刀手，你运气不错。” 两人走到了医院综合大楼门外，再往外就离开医院了。 齐高轩站住脚，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唐茭，成熟的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一开始就说了，你叫我高轩或者轩哥就行，老叫老师，总让我觉得自己年纪一大把了。” 唐茭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之前来的实习生都这么叫。” 齐高轩一笑，伸手直接把唐茭手里的空纸杯拿过来，一起扔进了旁边垃圾桶。 他视线直直落在唐茭脸上，笑容有些过于熟稔： “过了这周，我可不是你的带教老师了，以后见到了还叫老师多生分。” 话说到这儿，唐茭就不好再推辞了，客气地喊了一声：“轩哥。” “诶！”齐高轩又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似的，“瞧，这多顺耳。” 唐茭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手指指外面，“那、我就先下班了。” “行，你回吧。” 齐高轩视线扫到唐茭头上，突然朝她伸出手。 唐茭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呃。”齐高轩脸上的笑有点尴尬住，手指指了指唐茭头顶，“那个、你头发沾上棉花了。” “啊，我自己就好。”唐茭伸手随意拍了拍头发。 “不是，还没掉，再旁边一点。” 齐高轩还抬着手，脚下忍不住又走近半步。 “滴——！” 一道短促的笛声从前方传来。 两人闻声看过去，一辆通体黑色霸气奢华的轿车停在医院门边。 齐高轩眉头一动，这个车型是…… 唐茭眼神一亮，抬了抬肩上的挎包，随口道别：“老师，我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黑车的驾驶座上就下来了一个人。 第410章 吃醋 冷落 齐高轩不禁打量。 那是一个气势慑人的年轻男人。 身型十分挺拔优越，一身剪裁得当的白衬衫西装裤，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勾勒出精悍有力的线条，沿着修长脖颈往上，那张脸更是让人禁不住瞠目。 剑眉星目，俊朗神逸，让人恍然以为看见了国际巨星，又觉得用明星来形容他，都嫌削弱了此人浑然矜贵的上位者气质。 他的面部线条深邃凌厉，视线扫过来时，齐高轩竟莫名脊背一凉，不自觉放下了手。 一时哑然莫名。 霄靖川走到车旁，反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视线看向唐茭，脸上勾起恣意的笑，微微侧了侧头。 唐茭眼眸一弯，露出虎牙尖尖，在齐高轩惊讶的眼神中，脚步轻快地快步小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呀！” 她嗓音甜甜地仰脸凑过来。 “猫咪中途跑了，来抓她回家。” 霄靖川噙着笑，长臂自然揽住细腰，右手把她肩上的包卸下来，放进车里。 “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呀，我好开心喏~” 这会儿医院门口没什么行人，唐茭毫无自觉地黏糊糊往霄靖川身上贴。 浑然不觉揽在腰间筋骨分明的大掌，也一直霸道往里收紧。 齐高轩站在柱子旁，看见这一幕，眼睛微眯。 女孩娇憨清妍的侧脸，在夕阳下白里透着粉，唇角弧度娇俏上扬，是他在这大半月共事中，未曾见过的娇美魅力。 齐高轩视线不自觉欣赏地落在唐茭脸上，还要再细看，那抹倩影就被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了。 霄靖川搂着唐茭，把她带上了车，弯腰探进来拉过安全带扣上。 回身时，瞧见女孩亮晶晶的双眸。 搭配可爱中透着慵懒随意的小卷毛，像极了被主人提前接回家，乐呵呵的小动物，乖极了。 长指抬起下巴，顺势探身衔住朱唇，取一个香吻。 “回家。” 指腹摩挲两下粉白细腻的脸颊，才起身关上了副驾车门。 男人脸上的宠笑消失殆尽，下颌线锋利，锐冷的余光削过还杵在医院综合大楼门口的碍眼白大褂。 长腿一抬，几步走到驾驶座，上了车。 黑色奢贵的车身平稳驶离，露出车尾劳斯莱斯的小金人车标和1111的车牌号。 齐高轩直直盯着那象征着尊贵和财权地位的车标和车牌，半晌无奈耸了耸肩。 “眼光可真好，看中了大半个月的小白兔是别人窝里的，还是这种不好惹的人。” 他自言自语，抬脚转身往回走，竟十分豁达地自我开解：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大不了继续当单身狗了。” 车里。 唐茭拿着手机在整理下午学习到的实践笔记。 霄靖川单手随意把着方向盘，衣袖随意挽到肘下，露出线条结实修长的手臂，扭头看她一眼。 “下午怎么又跑回医院来了。” “嗯……临时有一个紧急的病人，要翻非常多的历史同类病例，老师就问我在不在附近，来帮帮忙。” 唐茭一边解释，一边手指不停输入，“反正你也在忙嘛~” 霄靖川散漫的视线落在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上，半晌又问： “……老师，是刚刚那个男的？” “对呀，我这个月门诊的带教老师，下周就换人了，不知道新老师会不会也那么好说话。” “……好？” 霄靖川眼眸微眯，语气不变：“他怎么好说话的。” “就是愿意教人嘛。” 唐茭头也没抬，随口说：“有的带教老师带实习生会很不耐烦，只让人干些没什么用的打杂活儿，不乐意教东西。” “雪薇这个月的带教老师就是，天天就让她跑腿，藏着掖着的。齐老师就不会，很有耐心，教得认真，还经常给机会让我上手实践……” 霄靖川另一只手也放到了方向盘上，大掌拍了拍上面的纯黑真皮套，紧紧攥了攥又松开。 “还有什么？” “还有——”唐茭话到了嘴边，顿住，奇怪地扭头看霄靖川，“你一直问他做什么。” 霄靖川视线落向前方的岔道，熟练转了半圈方向盘，劳斯莱斯平稳换道转弯。 这才开口：“不是见你说得很起劲么。” 他的语气异常平淡，侧脸微绷着，下颌线线条如刀削斧刻般。 唐茭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霄靖川情绪不对了。 她放下手机，手撑在中央扶手盒上，歪头瞧他的表情，“你怎么啦？” 霄靖川瞥眼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没说话。 唐茭细眉微拧，伸指戳了戳修长结实的手臂，“怎么了嘛……” 霄靖川没看她，只握住她的手，往回推了推，淡声：“坐好，这里车多。” 唐茭鼓起脸，悻悻抱着手坐了回去，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霄靖川说点什么，不由假生气变成了真生气。 她重重扭头看向车窗，手一摁，把车窗完全降下来。 裹着热气的夏风轰然吹进来，吹得唐茭眼睛微眯，小卷毛乱飞。 霄靖川侧脸又看了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一眼，深眸沉沉，暗出了一口气。 “茭茭。” 气鼓鼓的柔滑小卷毛，一动不动。 霄靖川收回眼，继续沉默开车，车内一时间十分寂静，只有呼呼的热风声。 唐茭扭身侧靠在椅背上，两手用力交握揣着手机，手指都快抠出印子来了。 她突然觉得好生气又好委屈，怎么了嘛！本来高高兴兴的…… 远处的橙红色的夕阳在树影的间隙里，透出红色金光，像天边倒了巨大桶的咸鸭蛋蛋黄流心，红红的，十分浓稠。 唐茭望着外面的黄昏景发呆，感觉心里也跟着黄昏一样，变得十分惆怅伤感。 京州的夏末热得憋闷，只有车开得快了，才能感觉到风的形状。 窗外的热风裹着被烤干的灰尘颗粒吹进来，有不懂事的尘埃，迷了唐茭的眼睛。 她眼睛一刺，猛地闭上了眼，虽然一声不吭，但是身体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的霄靖川，立马急问：“怎么了？” 唐茭犟着嘴，没动也不说话，眼睛里的砂砾一眨眼皮就刮得生疼，她也一声不吭。 谁让你刚刚不理我！ 生气了！！！ 车已经驶进了公寓前院，霄靖川快速一打方向盘把车停稳，伸手要去拉唐茭。 谁知唐茭动作更快，他刚踩刹车，她就解开了安全带，直接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帆布鞋重重踩在地上，走得飞快，还一边抬手抹脸。 霄靖川脸上沉得滴水，车都没锁，飞速下了车，大步追上去。 “茭茭！” 唐茭的小短腿，哪里比得上霄某人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被追上了，手臂被攥住猛地拉了回身。 唐茭吃痛得低呼出声，另一只手去推他，推不动。 她又气又委屈，眼睛刺疼得半眯着，已经通红了，仰脸委屈气道：“你干嘛啊！” 霄靖川看清她的脸时，脸色顿时一紧，手松了松要去摸她的脸，紧张道：“眼睛怎么了？” 却被唐茭一把甩开手，“不要你管！” 她转身用手背用力抹着又痛又哗哗流眼泪的眼睛，快步跑到门口指纹解锁，进门，砰一声震响，把疾步而至的霄靖川关在了门外。 门内，听到动静从猫爬架飞窜而来，还没摆好高冷造型的布丁，被这动静震得原地弹起。 一双溜圆的蓝眼睛，紧张地瞅着站在门口垂着脑袋抽泣的唐茭。 唐茭忍着疼，用力眨着眼睛，直到眼泪把灰尘砂砾彻底冲刷出来，才抬手臂捂住脸，蹲在门口的地上哭。 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左眼通红一片，布满红血丝，眼球传出丝丝缕缕的疼，仿佛那砂砾硌在眼球上的感觉还在。 各种情绪不断上涌，唐茭抱着膝盖哭得停不下来，眼泪啪嗒啪嗒不断掉在地板上。 布丁十分焦灼地甩着大尾巴在她周围踱步。 一门之隔的外面，霄靖川清晰地听见了唐茭的哭泣声，但他不能直接推门，唐茭就蹲在门内哭。 高大的男人用力捋起额前的头发，掌背青筋凸起，懊悔到了极点。 他没控制住情绪，在唐茭侃侃而谈地说别的男人好的时候，他眼里幽暗和狠戾几乎是瞬间就要破笼而出。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话，但那一刻，没有人知道霄靖川甚至想调转车头，回去将那个站在医院门口向唐茭伸手的白大褂手骨折断，碾碎。 他心里的怪兽从未消失过，只是在绵绵无边的爱意中，卷着珍宝酣然沉睡了。 一旦感受到任何外界的窥伺，和动摇，它都会遽然睁开赤红巨大的金瞳，警惕地注视一切威胁。 这一次，因为突然的、幼稚的吃味，却伤害到了他的女孩。 霄靖川听着门内的低泣声，懊悔得心都要缩成一团。 他半蹲在地，额头和手掌抵在门上，低声道歉：“茭茭，对不起茭茭。” “哥哥跟你道歉，是哥哥不好，哥哥吃醋了，听见你一直说别的人好，哥哥小心眼……” “……别哭了宝宝，让我进去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 唐茭的抽泣声渐低，她抹了抹湿漉漉的脸，扭头看背后紧闭的门，抽噎着咽了咽嗓子。 “你不准进来。”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还不受控制地抽泣着。 霄靖川听得心疼极了，只能紧张地连声答应： “好好，我不进去，宝宝你起来，先拿镜子看看眼睛。” 屋内又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走动的细微声响。 霄靖川半蹲着，侧耳贴在门前，脸上露出苦笑。 唐茭抽噎着汲着拖鞋往浴室走，听话地对着镜子，扒开眼皮仔细看红通通的眼珠子。 整个眼球布满了红色血丝，大幅度地转动了几下，幸好不疼了。 唐茭又吸了吸鼻子，镜子里的她脸上湿哒哒的，眼眶红红，鼻尖红红的，因为哭得用力，额头脸上都是汗，细软的发丝黏糊在脸侧。 看着可怜极了。 她瘪了瘪嘴，又有点想哭了，强忍着伸手取下毛巾，沾湿冷水，用力捂住整张脸擦了擦。 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觉像是被天大的委屈击中了，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什么吃老师的醋，就是突然不理我！摆冷脸！ 明明自己有个公主殿下跟前跟后追着呢，还瞒着我…… 还让秘书陪她逛街！！两个！！！ 挖墙脚都挖到我脚跟了！！！ 秦丽说得没错！男人有钱会变坏！ 唐茭越想越来气，委屈坏了。 两手捧着毛巾，在脸上猛搓，快搓秃噜皮了，才把不停往上冒的哭意止住。 她把粉色毛巾拧干净，挂回蓝色毛巾旁边，收回手时，忍不住打了一下蓝毛巾。 都怪你！ 这才吸吸鼻子，慢吞吞走出浴室，刚走几步，就和刚进门的霄靖川对上了眼。 一股酸意只涌上鼻腔，她瘪着嘴，带着哭腔控诉道：“不是不让你进来嘛！” 她的头发被毛巾搓得乱糟糟的，小脸也被搓得泛红，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看得霄靖川心都要碎地上了。 连忙抬起双手，解释道：“是布丁开的门……” 见唐茭瞪着一双兔子眼，满眼都在控诉他胡说八道，连忙踢踢脚边的布丁，无奈道：“宝宝，真是布丁开的门。” 端庄蹲在霄靖川脚边的布丁，被皮鞋轻轻撩了一脚，抬头看看霄靖川，又扭头看看站在屋里的唐茭。 白嫩毛茸茸的后腿，优雅抬起，往后一蹬。 “咔。” 门关上了。 霄靖川连忙看向唐茭，指着刚被关上的门，立证真不是他动的手。 唐茭一下子噎住，低头瞪着一脸无辜的布丁，后者优雅地朝她摇了摇白毛毛的大尾巴。 唐茭重重哼一声，踩着拖鞋往卧室走。 留下站在玄关的霄靖川大松了一口气，俯身撸了一把布丁，低声承诺：“晚上给你看海洋世界。” 布丁喵一声，甩着尾巴优雅踱步，跳上了沙发。 霄靖川长出一口气，换鞋进屋。 看见昏暗但没有关房门的卧室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唐茭拿被子盖住脑袋，侧身蜷缩在床边，没有理会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411章 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霄靖川蹲在床前，看着鼓起的墨灰色被单，“吃bistro好不好？你昨晚不是说想吃鹅肝吐司了，还有牛肉塔塔。” 被单底下岿然不动。 霄靖川侧身拿过空调遥控器，打开冷气。 静静看着蜷在床上的这小小一团。 这是唐茭第一次跟他闹脾气，是他不好，把女孩委屈坏了。 “宝宝……” 掌心贴着床单小心伸进裹得密不透风的被子里。 “哥哥错了，太热了，别闷着自己。” 指腹摸到湿濡发热的小脸，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还未说话，手指就被咬住了。 虎牙尖尖卡住粗粝坚硬的指节，凶猛地晃了晃，似要把他的指骨咬下来，可实际却没真用多大力气。 霄靖川眉眼温柔，盘腿席地坐在地上，手肘搁在床边，伸着手，任由藏在被子底下的女孩咬他发泄。 直到微微发麻的指腹传来湿濡的舔舐感。 他眸中一动，凑近了，轻手掀开被子，和一双湿漉漉黑亮的水眸对上的视线。 红红的，委委屈屈的兔子眼，能把硬汉的心肠都摧折化成水。 霄靖川抽出被咬得好几处齿痕的手指，低头温柔虔诚地亲在唐茭的眼睫上。 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对不起。” “对不起茭茭。” 唐茭眨了眨眼，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全被温柔地细细衔吻住。 唐茭下巴抖了抖，握拳的小手伸出来打在霄靖川肩头、胸口，细声呜咽着： “……你不理我，讨厌！我不——” 霄靖川跪坐起身，攥住汗湿的小手，重重吻住湿软红唇，把她的话彻底堵住。 没有半分缓冲地抵进唇齿间，把胡言乱语说气话的唇舌严密擒住，不给半分逃离的机会。 直至身下的挣扎变得温顺，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抵着唐茭的，呼吸粗重沙哑：“茭茭，不要夸别的男人，不要看别的人。” “我是个小心眼，你只能看着我。” 深邃幽深的眸子里，情绪激烈翻涌，近乎偏执。 唐茭眨了眨湿睫，轻吸一口长气，咬住下唇，抬脚一踹他，“那你呢！” “你让别人追你！” 话一出口，她的气焰就腾腾往外冒。 霄靖川被她一脚踢在腰上，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 攥着她的手，轻拧着眉，问：“宝宝你说谁？” 唐茭鼻音很重地嚷道：“苏菲娅！你还跟我装傻！你还让秘书陪她逛街！” “你、你还……你还瞒着我！” 霄靖川一愣，看着唐茭瞪着眼气鼓鼓的样子，竟然有些想笑，这是不知道憋了多久了。 他低头蹭了蹭唐茭的额头，掀开被子把闷得热乎乎出了一身汗的唐茭搂起来。 “傻瓜，自己想什么了？” 长指插进微卷濡湿的柔软发丝里，温柔地捋开黏在脸侧颈侧的头发，“闷得一身汗。” 唐茭坐在床上，不开心地别开脸。 霄靖川单膝蹲跪在床边，抵着她的下巴，把小脸扭回来。 微仰着脸看她，眼神深邃温柔。 “她只是费萨尔的妹妹，一个合作伙伴的亲眷。因为总往霄誊跑，我让张奇安排个导游把她领出去，在外面哪儿玩都行。” “你说的两个秘书陪她逛街，是你去景兰那天？所以那天看见了，心里不舒服了对吗？” 唐茭被一下戳中思，抿着嘴不肯说话，省得被人笑话。 霄靖川却轻叹了一口气，两手捧住唐茭的脸。 “傻茭茭，当时不开心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该直接问，骂也可以，不用给哥哥留面子的。 ” 唐茭抬手打了一下修长的手臂，“我直接打你。” “好，也可以。”霄靖川从善如流。 “这件事情我不知情，但大概能猜到。费萨尔很宠这个妹妹，应该是她不乐意用寻常导游，非要霄誊的人给她使唤，张奇就从秘书办安排了两个人陪着逛去了。” “这个事情做得不好，容易惹人误会，我回头扣他年终奖。” 他说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唐茭的脸颊，认真地问：“还有什么？让我们宝宝自己憋着气了？” 唐茭被他的话惹得想笑，又不想那么快下台阶，还气着呢。 伸手又拍一下他的手臂，“要扣也是扣你的。” 见女孩终于露出一点笑，霄靖川心下总于松了一半，温柔应着： “好好，把哥哥扣成穷光蛋，以后靠我们唐医生养着。” 唐茭皱了皱红红的鼻尖，撇了撇脸，声音沙哑地强调：“我还没消气呢。” 霄靖川脸上的笑稍敛，一用力就起身坐到了床边，大掌紧紧交握扣住了唐茭软若无骨的双手。 “哥哥给你道歉，回来的路上，没控制好情绪，让宝宝受委屈了。” 唐茭微垂下眼盯着修长有力的骨节，忍不住又想起在车上突然被霄靖川冷落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高空中一脚踏空了，让唐茭只是回想一下，就觉得难受不已。 她手指挣了挣，挣不开，“你真的好过分，不能这样的。” 女孩垂着脸，嗓音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霄靖川伸臂把人搂进怀里，宽阔的肩臂把娇小的女孩拢住，嘴唇贴在她的额际，低声道歉： “是很过分，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唐茭揪着他的衬衫衣角，语气总算平复了些，“你到底干嘛突然这样……” 霄靖川抚摸着软白后颈的动作一顿，语气平直地回答： “因为你在车上一直夸别的男人，我吃醋了。” 唐茭呼吸一顿，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 霄靖川低眸凝着她小鹿一般干净的眸子，低“嗯”一声。 “就这样，我受不了。” 堂堂国内top级别的上市集团的总裁，小心眼子得十分理直气壮。 唐茭都被噎住了。 好半晌才哑然开口：“你、你——你幼不幼稚呀！” 霄靖川手掌一抬，把住后脑勺把小脸压回胸前。 “幼稚。但是没办法，唐茭茭你不能这样夸别的男人。” 唐茭脖子用力，又抬起头，“那我要是夸乔森哥黑皮肤很帅，东阳当警察好酷，你怎么办？” 霄靖川低头，朝她邪肆地勾起一边唇角，薄唇轻启： “那乔森明天就会被送去美白，东阳下个月就会被我压着上岗继承父业，让齐叔跟我爸一起退休。” 唐茭缓慢眨了眨眼，突然噗嗤一笑，小手一捶白衬衫下结实的胸膛，“瞎说！越说越离谱了。” “是真的。” 霄靖川揽着人，把总算消了气的女孩压进怀里，语气带着逗人的轻松，眼底却隐隐有偏执幽光闪烁。 “所以宝宝，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 唐茭侧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喃喃道： “就算我夸了别人，也不会有人比得过你。” 她用额头撞了撞坚硬的胸膛，软声警告：“不准再那样了！我太伤心了。” 霄靖川低头在她头上一亲，“下次哥哥一定直接说，吃醋了，请唐宝宝注意安抚。” 唐茭没忍住嘴角一翘，别别扭扭地说：“那我也吃醋了。” 霄靖川爱眷地亲一下她的眼睛，喉间溢出磁性的低笑，“我爱你。” 晚上，布丁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观看海底世界，一双蓝眼睛紧紧跟随屏幕上成群结队的海鱼。 唐茭吃到了bistro的鹅肝吐司、牛肉塔塔，还有许多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热门新品。 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两手闲着嚣张等投喂的女孩，不曾知道，曾经有人对她的喜欢和欣赏的火苗，被掐灭在了傍晚医院综合大楼的门口。 当时，霄靖川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前窗只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人不自量力来窥伺他的花。 他没有把带教老师对她有好感的事情说出来。 最好，她什么都不知道……永远察觉不到别人的喜欢，只沉浸在自己的爱里。 月亮悄悄爬上夜空正中。 院子里树影微动，夏风熹微。 开着空调的卧室里凉爽宜人，仅剩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在墙壁上。 昏暗的光线里，娇小的身躯赤足蹲在柜子前，两手十分忙碌着，小嘴无声开合数着数。 “101、102、103……” 微卷的发丝在脑袋顶上翘起几朵呆毛，米色宽松的卡通睡衣衣料柔软地垂在女孩身上。 “茭茭？” 霄靖川半撑起身，露出精壮赤裸的上半身，眼睛困倦地微睁着，辨认蹲在柜子前的纤瘦背影。 大晚上的静悄悄，寻常人真是能吓一跳。 唐茭心虚地反被吓得一抖，背对着床，小动作飞快地把最底层的抽屉推了回去。 “是我呢。” 她小声应声，起身揉揉泛酸的眼，走回来爬上床。 霄靖川习惯地伸臂搂住她，躺回床上，微阖着眼，“怎么起来了。” 声音含着未醒的沙，格外磁性，勾人入睡。 “有蚊子咬，起来抹了青草膏。” 唐茭瞎编胡话，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脸舒服地贴着胸膛，“继续睡吧，睡啦～睡啦～” 小手轻拍着，不只是哄人还是哄自己，反正两人很快就相拥着坠入甜梦。 …… - 京州国际会议厅外。 坐在加长林肯内等候多时的苏菲娅，看见霄靖川身边伴着一群人走出来，眼底一喜，立马拉开车门小跑了过去。 “靖川！等一下！” 费萨尔看见自家妹妹，展颜一笑：“苏菲娅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游湖了？” “那湖改天再去，哥你别管，我不是来找你的。” 苏菲娅目光炯炯盯着霄靖川，没有心思搭理她哥。 霄靖川冷淡的眉眼微沉，侧了侧脸。 随在身边的霄誊集团员工立马低头先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眸光疏淡地看着拦在前面的外国女孩。 苏菲娅抬手整了整金色的长发，仰头望着令她着迷的俊颜，一开口就是改不掉的娇纵。 “为什么把那两个人给我撤了！我不喜欢导游！你不陪我去玩，你的员工就得陪我！” 霄靖川眉头轻拧，实在不喜这种不分轻疏的娇纵莽撞。 他淡声开口，矜冷的声线如玉石般： “苏菲娅小姐，我的员工有工作，可不能每天陪着你闲逛。” “为什么！我是你们的贵宾。” 苏菲娅仿佛察觉不出他的不悦，讨价还价道：“那不然你陪我。你陪我玩一天，我就不计较了。” 她往前一步，伸手想像小女生撒娇一般扯住霄靖川的手臂，被他冷然抬臂避开。 一旁的费萨尔收起脸上的淡笑，抓住苏菲娅的手腕，不赞同地沉声： “苏菲娅，注意你的礼仪。” 心心念念两年的男人就在眼前，却迟迟没有半点进展，苏菲娅心里着急。 “哥哥！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 她甩开费萨尔的手，埋怨道，“周末我们就要离开了！他一次都不肯陪我出门，你快跟他说呀！” 费萨尔实在没想到妹妹在家里娇纵也就罢了，身为公主，肆意张扬一些是应当的，也有别样的可爱，但到了华国，在外人面前竟也如此不知轻重。 放下身段来追着男人跑暂且不提，毕竟对方是霄靖川，完全配得上。 但她这一番话，就完全是不知轻重地想以身份压人了，看来前阵子自己和她说的话，她是半点没听进去。 费萨尔敛下身为兄长的糟心之感，侧身朝霄靖川，“靖川，她——” 霄靖川却没有应他的话，低嗤一声，抬手捻着西装袖口，指腹漫不经心地抚过宝石袖扣，语调轻慢危险。 “苏菲娅小姐，是在命令我？” 苏菲娅被问得一愣，“我……” 她出生在保有君主制度的国家，生下来就是集万千宠爱的公主，从小到大，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毫无怨言地满足她的要求。 但在这里，她能命令得了霄靖川吗？ 要是能行，她就不会追人追得那么艰难了。 哪怕是身为王储的费萨尔，也仅仅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前来相商，以后更深度合作蓝图的。 眼见局面有些僵滞，费萨尔朝苏菲娅使了个眼神，让她别再乱说话。 第412章 公主殿下浪费了我宝贵的五分钟 费萨尔又朝霄靖川歉然地笑了笑。 碧绿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诚挚，甚至特意换成了还不是太熟练的汉语。 “苏菲娅年纪小，骄纵惯了，不懂事，做哥哥的替她赔个不是。” 苏菲娅咬着唇，不甘心地一直用眼神暗示费萨尔。 费萨尔和霄靖川握了个手，没立即松开，而是略带亲近之意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 “靖川啊……这段时间，我们在京州非常愉快。” 他朝苏菲娅看了看，又说：“苏菲娅性情直率，但不懂得好好表达，想来你也能感觉到，她十分喜欢你。” 苏菲娅拎着小手包，两手在身前拧着，倒是难得有了些害羞模样。 霄靖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收回手，淡声： “费萨尔言重了。不过，我已有爱人，请令妹另寻良缘吧。” “靖川！” 苏菲娅失态地甩了甩手包，嚷出声。 饶是昨天已经从他人口中知晓，现下亲耳听霄靖川说出来，她还是大受刺激。 费萨尔倒是很有几分惊讶。 本来妹妹剃头担子一头热，一门心思扑在霄靖川身上，他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没有多余插手过，反而有几分乐见其成。 毕竟如此出挑的青年才俊，他也十分欣赏。 却不想，霄靖川年纪轻轻，还是这等身份，竟已有所爱了，看这神情和用词，想来是十分认真的。 那苏菲娅这一头热的明恋，更是没有指望了。 “我喜欢你！靖川！从两年前在m国，你特意出现救了我，我就喜欢你了！” 苏菲娅十分急切地表白，脸上完全是小女生的爱恋幻想即将破灭的惶急，甚至上前要抱住霄靖川。 费萨尔上前一步拦住她，“苏菲娅。” 情绪有些失控的的高挑女生，被高大强壮的费萨尔攥着手臂制住了。 霄靖川站在原地，俊美面容疏离，声线平缓，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当时并非特意救人，不必放在心上，苏菲娅小姐应当十分清楚。”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苏菲娅情绪越发激动，费萨尔只能用力将人箍住。 “苏菲娅！你冷静点！” 苏菲娅始终碰不到霄靖川，她看着男人冷淡又俊朗的脸，心里就像陷入泥沼一般，直往下沉。 “哥！我要跟他在一起！我愿意留在京州！哥哥你帮帮我！” 费萨尔面露不忍，自家妹妹金尊玉贵，何曾哭成这样过。 他扭头看霄靖川，“靖川——” 霄靖川抬手看一眼腕表，径直打断他的劝话：“苏菲娅小姐应该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他手腕一抬，两指朝不远处的林肯示意。 早早在观望这边动静的司机立即发车，缓慢开过来，停在近前。 司机快速跳下车，跑过来拉开车门，微低着头，目不斜视。 霄靖川长腿一挪，侧开一步，手臂朝敞开的门伸着，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仿佛眼前大哭大闹十分失态的苏菲娅，并没有什么异状。 一副全然公事公办的冷淡有礼，也顾全了费萨尔的颜面。 费萨尔心里一叹，微微朝霄靖川颔首，直接拦腰把哭闹不休的苏菲娅抱起来，大步往车上走。 “哥！我不回去！我不回去！靖川！！我喜欢你！！” 苏菲娅徒劳地挣动着，一直朝霄靖川伸着手。 直至黑色的车门关闭，她也没得到霄靖川的一个眼神。 哪怕是厌恶的眼神，都没有。 林肯快速驶离，霄靖川眉目不动地轻吁一口气。 “老大。” 张奇暗暗咋舌地从远处走回来。 “这周日，他们会启程回g国，安排一下，不要怠慢。” 张奇连连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我是不敢怠慢，可老大你这可真够不客气的。 好好一公主哭得跟亡国了一样。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蓝颜祸水啊…… - 第二天。 苏菲娅刚被林思怡领上霄誊顶层，走出电梯，就撞上了往外走的霄靖川和张奇。 苏菲娅公主全身上下盛装打扮，精致到头发丝，丝毫看不出昨天的失态，她面色无异地朝霄靖川打招呼。 霄靖川却面容微沉地扫向林思怡，后者心虚得连忙低下头。 张奇看一眼时间，上前：“boss，车已经到了。” 霄靖川双手随意一整袖口，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步往电梯走。 只扔下一句淡淡的命令。 “处理。” 话音刚落，林思怡浑身瑟缩了一下，莫名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瞳孔放大，倏然抬头看着留在原地的张奇。 “到洽谈室等我。” 张奇看她一眼，低声说。 一边熟练地腿一跨，挡住了苏菲娅要跟着霄靖川走的去路。 “苏菲娅小姐，霄总有重要事务外出，这几天您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 苏菲娅脸上的笑一收，怒瞪着张奇，就是这个家伙！每次都拦着自己和靖川说话。 “让开！”她怒道。 张奇继续保持着微笑，仿佛耳聋了一般岿然不动，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腿利索往后一撤，朝常用电梯躬腰伸手，“苏菲娅小姐，请。” 苏菲娅“你你你”了半天，甩着新款手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走了。 张奇脸色的笑收起，转身看还杵在一边的林思怡。 “张哥……” 林思怡两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神情紧绷。 “第几次了？” 张奇平淡的问话，却令她呼吸滞住，连忙解释： “张、张哥，她、她是贵宾，我不敢拦她。” “先上报也不会？” 张奇目露失望，“跟我到洽谈室。” 这个节骨眼，让她到洽谈室还会有什么好事！ “张哥！” 她急急伸手去拉张奇，脚下却踢到了什么。 “叮。”一声脆响。 一个极闪的东西，在地上弹动几下，滚到了张奇脚下。 两人视线同时下移。 林思怡的脸瞬间白得透纸。 她动作僵硬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手臂开始发抖。 张奇蹲下身，捡起这个充满异域设计感的宝石耳坠，目露疑惑。 扭头一看林思怡的表情，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 傍晚。 唐茭刚走出医院，就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菲娅戴着一顶法式风情的大宽沿藤编遮阳帽，一身十dy芭比的俏丽打扮，倚在车边。 要不是身后就是高耸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大楼，唐茭简直要以为自己瞬移到了阳光明媚的海边沙滩。 苏菲娅动作优雅地摘下大框墨镜。 “聊聊吧。” 唐茭在医院隔壁咖啡厅的卡座坐下，眸光淡然地看着从拦下她之后，就一直睁着绿眼睛瞪自己的苏菲娅。 “你要说什么？” “你是他女朋友？” 苏菲娅用口音别扭的中文开口，一双碧绿的漂亮眼眸里，透出不满。 还没等唐茭回答，她话又一变，无所谓道：“是也没关系。” 她面色一松，把昂贵的手包随手放在桌上，做了精致镶钻美甲的手指搁在桌上，长甲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视线落在唐茭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上，面上勾起几分嘲讽。 唐茭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指。 指节纤细修长，每个指甲都修剪得干净圆润，甲床形状健康，指甲光滑，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很好看啊，怎么了。 唐茭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看向明显来者不善的苏菲娅。 “我是他的女朋友，苏菲娅小姐有什么高见。” 苏菲娅哼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犀利。 “我调查了你……非常普通。” “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学生，现在在医院实习，早早与父母关系断绝了关系，没有来玩，没有家人，没有任何家世背景……” 她语速缓慢地用中文复述着私家侦探对唐茭乏善可陈的描述。 唐茭眼底冷了下来，抿着的唇线微微下压。 “生气了？” 苏菲娅轻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身为贵族的高傲轻蔑，“我说的，有哪一点不对吗？应该不会，我可是花了十万欧买的消息。” 唐茭把咖啡推开，视线直直地看着扯着红唇在笑的苏菲娅，突然嗤笑一声。 苏菲娅脸上的嘲讽一顿，“你笑什么。” “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面对我就行，就这些东西，值十万欧？” 唐茭随意抬手止住服务员上点心的动作，示意她把东西都放到苏菲娅跟前。 才轻笑一声，缓声说：“真为你的人傻钱多感到遗憾。” 没有看到料想中的自残形愧的反应，苏菲娅倒是有些意外。 她整了整脸色，抱着手臂，睨着唐茭继续输出：“你得意什么，像你这种水平的女人，有哪里配得上靖川。” “十万欧又怎么。”她摸着手指上的与鸽子蛋一般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 “只要我开心，多少都可以。我不是你，才十万欧就大吓小吓，真是没见过场面……” 唐茭静静看着妆容精致时尚，面庞十分年轻的苏菲娅。 真是浑然有一种被娇惯的天真和自私。 等苏菲娅说完了，唐茭才淡定开口：“中文不好学吧？” 自知自己汉语说得蹩脚的苏菲娅差点破功，恼怒瞪唐茭一眼。 她当然可以用母语直接说，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非要用汉语。 唐茭指腹不自觉摩挲着左腕上的白金双环链手镯，语气淡淡： “这么一段话学了多久？你想从我脸上看见什么反应？自卑羞愧地觉得自己配不上，然后自行离开霄靖川？” 她双肘撑在桌沿，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还是……公主殿下打算给我一张支票，让我拿钱走人？” 苏菲娅被戳中心思，年轻的脸上根本藏不住，恼羞成怒用英语骂道： “你这个卑劣的平民！配不上靖川一根手指！凭什么霸占着他！” 唐茭哼笑一声，清丽的脸上露出冷然的讥讽。 她往后一靠，抱着手臂，用流利的英文回道： “那请问见过大世面的公主殿下，你如此强烈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你的王储哥哥？还是你尊贵的公主身份，天生的荣华富贵？” “我配不配得上，与你何干，你有和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苏菲娅没想到唐茭口齿如此伶俐，被对方用英语几连问怼得脸色几变。 她手掌一拍桌子，引得附近卡座的人投来视线。 “就凭我可以给他带来g国最强大的助力！！只要他跟我在一起，我王兄——” 唐茭噗呲低头笑了，再抬眸时，眼底却是冷意。 “可笑至极，你把他当什么。” “霄靖川若是那种人，我想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唐茭耐心尽失，脸上的表情彻底没了。 “真遗憾，公主殿下浪费了我宝贵的五分钟。” 她伸手拿过包，站起身离开。 “你知道什么！！！” 苏菲娅大声用母语嚷道。 咖啡厅里，周围的视线又一次齐刷刷看过来。 “我和他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他像英雄一样出现，救了我！背影比弗利尔还伟岸英俊，他拥抱我！手臂非常孔武有力！我那时候就爱上了他！我们……” 唐茭英语不错，她全听懂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苏菲娅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中，步履不变地离开了。 走出咖啡厅，脚步依旧不停，掏出手机，摁住1号快捷拨号键，电话嘟了好几声，才接通。 张奇压低的声音传来，“唐茭小姐，老大正在和政府的——” “啪。” 电话被唐茭冷着俏脸直接挂断。 粉白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林海蹲在一棵大树下和妻子视频，见唐茭出来，连忙说了一声挂断了，快步跑到车边打开车门。 “唐茭小姐，是直接回家吗？” “嗯。” 林海应声启动车，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唐茭小姐好像心情很不好啊…… 不知在咖啡厅和那个金色头发的美女说了什么。 公寓里。 “喵～” “喵！” 布丁刚好奇地凑近唐茭，就被酒味熏得火速逃窜。 唐茭嘿嘿笑一声，把脚边的酒瓶盖一脚踢开，拿起酒瓶往搪瓷杯里倒。 颜色深红稠滑的红酒，像绸缎一样倾倒进搪瓷杯里。 一个像七八十年代产物的白底蓝边大红花的搪瓷杯。 第413章 醉酒 拆家 唐茭脸颊微红，嘿嘿笑着把整个容量惊人的搪瓷杯倒满。 本就少了一截的红酒瓶，直接下去一小半的量。 她坐在地上，端着搪瓷杯，两腿在地上岔开一摊，后背舒服地靠在沙发腿上。 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喝完还打了个酒嗝。 “弗……弗什么来着？” 她微眯着眼，食指像天线一样伸着，不知在琢磨什么。 “手机……手机、我手机呢？” 哐一下放下搪瓷红酒杯，两手在地上乱摸，摸到遥控器。 垂着颈，眯眼凑近，仔细辨认。 嗯……不是手机。 反手随便一扔，遥控器摔在地上，惨遭电池分离。 罪魁祸首还执着地寻找手机。 等终于从抱枕底下摸到手机了，唐茭又咧嘴嘿嘿一笑。 只笑了两下就停了，微醺酡红的小脸十分严肃地盯着手机屏。 两手捧着，手指不太受控制地按键输入，“弗……弗利尔……” 她阅读速度极慢地看完了搜索出来的第一条百度百科结果，半晌大声“切～！”了一声，把手机一扔。 “这算什么，霄靖川帅多了！” 唐茭端起手边大大的搪瓷杯，仰头又屯屯屯。 布丁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处，扭脸看着这边，一张漂亮的猫脸，垮出一个囧字。 唐茭干完一搪瓷红酒之后，豪迈地把喝得一滴不剩的搪瓷杯扔了。 两手撑着想站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了！ “哎哟，哎哟，地震了……” 她哎哟几声，晃晃悠悠，手摸着扶住地板。 后背抵着沙发慢腾腾转身，两手撑上沙发，蹲跪起来，撅着屁股，慢腾腾站起身。 布丁趴在猫爬架上，两只耳朵竖起，持续观察醉酒人类奇怪行为。 唐茭一番手脚失调的努力扑腾，终于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微微波澜起伏的浅米色墙板，露出“睿智”的嘿嘿一笑。 哪怕醉了，智慧思想也不滑坡！ 她踩着一地的抱枕、包包，晃晃悠悠但目标明确地往卧室里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叮叮哐哐，乒乒乓乓的乱响，那动静堪比拆家。 布丁伸长了脖子探脑袋看，一双蔚蓝的大眼睛越睁越大。 可怜兮兮躺在客厅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无声响了许久才息屏。 过了一会儿，又锲而不舍地亮起。 唐茭抱着一个两掌宽的楠木盒子，又晃晃悠悠走出来，一屁股坐回地上。 一会儿不见，双颊的红云更加明显了。 她垂着脑袋，把盒子放在腿间，手指在开口处摸索着抠了好一会儿才打开。 在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东西时，蒙上醉意的眼瞬间亮了亮。 她笑眯眯地小手搓搓，拿出一摞，开始数数。 “1、2、3、……99、100……嗯？不对……” 歪了歪醉醺醺的脑袋，开始重新数，一边数，一边还重重点脑袋。 “……329……498、499……648……” 霄靖川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先松了一口气，视线环顾一圈有些乱的客厅，又落回盘腿坐在地上数钱的唐茭身上。 空气中飘着浓醇的红酒味。 他眉心轻蹙，抬腿走过去，“喝酒了？” 唐茭听见声音抬起脸，微散的视线努力聚焦，看清人之后，细眉倒竖，手臂用力一指。 “站猪！” 她说话口齿不太清，听着醉呼呼的，但力道十足。 霄靖川脚下一停，看唐茭把腿间装满毛爷爷的木盒挪开，撑着沙发打着晃起身。 “怎么了？小心点，别摔了。” 他远远伸着手，让唐茭小心。 唐茭差点栽了，还凶凶地一直指着他，不让动。 霄靖川只能干站着。 白衬衫的袖子因为回来路上着急，捋在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结实的手臂，领带在车上就扯了，领口敞开三颗扣，白皙脖颈间棕黑色链绳若隐若现。 肩宽腿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十足俊雅性感。 不过，这会儿的醉猫唐茭注意不到。 她站起身，迈着七拐八扭的步伐，气势汹汹朝霄靖川走去。 走出一个s形，手臂却一路对着霄靖川伸着，最后手指重重戳在白衬衫包裹的结实梆硬的胸口上。 “泥！” “为什么不接窝电话！” 她板着酡红的小脸，迷蒙的眼里努力聚焦出几分严肃。 就是大着舌头，威慑力大打折扣。 霄靖川抬手扶住她，温声解释：“正好在开会，手机被张奇拿去充电了。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伸手想把站得摇摇晃晃的唐茭抱起来，又被她大大一甩手，嚷嚷着：“不准抱窝！” “话、话还没嗦碗！” 霄靖川脸上的表情微敛，扶着她，无奈哄着： “头晕不晕？哥哥先抱你到沙发，咱们坐着说好不好？” 唐茭眼里确实直打转。 霄靖川在她眼里渐渐从一个分化成了两个、三个、四个，还歪歪扭扭变丑了。 唐茭拧起眉，用力皱了皱眼睛，再重新睁开。 好了，变回一个了，虽然看起来边缘模模糊糊的。 她打了个酒嗝，大幅度地点点脑袋，抬起手臂，降贵纡尊地： “行……让窝、先坐！着，嗝！” 霄靖川被她这幅醉醺醺还挺好商量的模样逗笑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上放下。 这一年，唐茭偶尔喝两口小酒，身边还总有霄靖川陪着，以前那撒酒疯的症状也有好转，不再是动不动就要哭咧咧地跟人干架的难缠模样了。 至于，这酒量嘛…… 勉勉强强涨了个一星半点吧，醉还是照样容易醉，不过醒酒倒是能快一些。 唐茭屁股刚沾上沙发，就火速一转身爬远了一点，和霄靖川划开了楚河汉界。 一招卸磨杀驴使得很熟练。 小脸板着，这是还记着要找人算账呢。 霄靖川属实是一头雾水。 开完会出来，张奇就急急把手机塞给他，说唐茭生气挂电话了。 他立马接过手机回拨，果然没人接。 唐茭可从来没有气得不接电话的时候，霄靖川话都来不及交代，直接跑了。 开车赶回来的路上，又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是石沉大海，若不是司机林海汇报唐茭已经回家了，他得急得嘴上长泡。 第414章 还有你!!! 现在看这情形，确实是气着呢，气大发了。 自己在这儿拆家，还炫了半瓶红酒，喝得脸蛋红扑扑的。 这瓶红酒还是上回齐东阳和秦丽、乔森来玩，带过来的，是瓶好酒。 霄靖川拦住唐茭探身想从地上捞酒瓶的动作，把空掉的搪瓷杯捡起来放她手里，哄道： “先不喝，跟哥哥说说怎么了？连搪瓷杯都翻出来了。” 这杯子是春节在哈市滑雪的时候，逛春节集市淘的。 唐茭还买了两个凑一对，被秦丽笑是要走怀旧风，当革命情侣呢。 唐茭细指把着搪瓷杯的耳，拿起来晃了晃，又倒过来，歪着脑袋往杯子里头瞧。 确认了里面没酒，是空的。 “没、了……” 她嘟囔着。 倒也没闹，只是放下手的时候，没有轻重，搪瓷杯底“哐！”一下敲在了盘着腿的膝盖骨上。 这声响，简直就是平地敲惊锣，巨响！ 把盘在猫爬架顶上的布丁，惊得背都弓了起来，火速180度扭身，脑袋警惕地来回左右看。 唐茭震惊得都呆了，缓缓睁大了眼，她被敲到了麻筋，膝盖迟钝地传来麻痛麻痛的感觉。 在霄靖川肉疼的眼神中，女孩突然哇~！”一下，仰头哭出了声。 “痛！痛痛！” 她僵着腿，直哭，“欺负窝……呜呜呜……它欺负窝！” 两根手指死死勾着搪瓷杯，在沙发背上敲得一阵闷响。 “哎哟！打到我们茭茭了，好了好了……” 霄靖川连忙把坏事的搪瓷杯抢下来。 小心把着唐茭的左腿伸直，给她揉膝盖骨，用哄小孩的声调说话： “哥哥给宝宝揉一揉，不痛了不痛了。” 唐茭斜着眼怒瞪着那个袭击自己的搪瓷杯，显然怨气难消。 霄靖川把杯子又拿起来，反过来，当着唐茭的面用手重重抽了几下杯底，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看，哥哥给你教训过它了，它以后绝对不敢造次。” 唐茭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晶莹的眼泪珠子又往下滚落两滴，抽抽噎噎地说： “扔掉！不要了！！呜——” “好好好，扔掉扔掉。” 霄靖川随手把搪瓷杯朝前一抛，在布丁震惊的视线跟随中，精准掉进了它的常驻猫窝窝里。 布丁：…… 你清高，你哄人，拿我床当垃圾桶。 唐茭鼻腔发出一声尤带哭音的哼声，勉强算是满意了。 她四处游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伸手给自己擦眼泪的霄靖川身上。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小脸一变，两手突然抓下他的手臂，十指用力箍住，泪涟涟的巴掌脸上十分严肃。 “还有泥！！！” 唐茭这声儿简直掷地有声，表情刚正不阿，堪称怒目金刚。 霄靖川被她盯着莫名腰背都挺直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确定地发问： “……我怎么了？” 唐茭张嘴刚要说话，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手臂一松，闭上眼直接栽到了霄靖川的腿上。 睡、着、了。！ 霄靖川：…… 第415章 酸溜溜 霄靖川低头看着拱着屁股，趴着细腰，脑袋歪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唐茭。 这简直就是，把人吊上了绳子，不踢凳。 一句“还有你！”，“暖”了霄靖川一整晚。 唐茭睁眼的时候，看见霄靖川平躺着，睁着眼在看天花板。 昏暗的光线中，眉骨、鼻梁的线条精致，依旧无可挑剔。 脑袋酸胀得很，唐茭动了动垫在结实手臂上的脑袋，捂着额头呻吟一声。 霄靖川转头看她，暖黄的灯光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醒了？” 他的声音缓慢沙哑低沉，仿佛一夜未眠。 唐茭听出了里头的幽怨。 她仰着脸，面上不动声色，实际脑袋瓜飞速运转。 发生了什么？ 脑袋这胀胀的感觉，肯定是宿醉了。 她昨晚喝酒了，然后…… 霄靖川垂眸凝视着唐茭轱辘转着眼球，小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看来是想起来了。 两人默默无言地一起起床，一起走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霄靖川一手拄着嘴里的电动牙刷，一边拿下粉色漱口杯给唐茭装满水，放在她手边。 刷完牙之后，唐茭挤出洗面奶洗脸，霄靖川挤出泡沫刮新长出来的胡茬。 两人收拾完之后，在镜子里一对视。 齐刷刷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唐茭穿着短袖短裤的宽松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霄靖川席地坐在地上，面对着她。 唐茭视线心虚地扫一眼重新恢复整洁的客厅，透明茶几上放着她的存钱小木箱，原本是藏在卧室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的。 霄靖川心里好笑地瞧着唐茭暗中观察的小眼神。 伸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 “说说，怎么了？” 唐茭收回视线看他一眼，垂着脑袋，食指戳戳他筋骨分明的手背。 “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霄靖川略一思索，问：“苏菲娅？” 唐茭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平静地“嗯”了一声。 霄靖川心下松一口气，很干脆道：“m国，两三年前。” 他直起身，揉了揉唐茭蓬软柔滑的小卷毛，“等一会儿。” 说完站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 杯沿抵在唐茭唇边，嗓音低柔：“先喝几口，脑袋难受了吧。” 唐茭抿着喝了几口。 感觉干渴的嘴巴，舒服了些，两手接住杯子又咕噜喝了几口。 霄靖川重新坐回地上，眉眼沉静地继续说： “当时我和张奇开车路过一条唐人街，恰好看到两个黑人持枪抢劫。” 唐茭喝水的动作一顿。 “没出事。”霄靖川轻笑着抚抚她的膝盖。 “当时他们堵住了七八个人，里面有好几个华人，我就让张奇停了车，用了些法子把人缴枪撂倒了。” 霄靖川三言两语把化解一场凶险的持枪抢劫事件，说得就像把幼儿园小朋友手里的玩具枪抢下来那么简单。 虽然事情早就过去了，但唐茭光是想一想当时那种场景，就忍不住心惊肉跳的。 她忍不住覆住霄靖川的手指，攥在手心，轻皱着眉： “以后别做这种事。” “好。” 霄靖川低低一笑，解释道：“那时候精神不好，正好想揍人。” 他脸色一正，直视着唐茭的眼眸，继续交代： “苏菲娅恰巧在那群人里，是来旅游的。因为这事，她一直认为我救她一命，逗留在m国期间找过我几次。” 唐茭安静听完，点点头。 霄靖川反掌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揉捏几下。 “她昨天去找你了？” “嗯~。”唐茭语调奇怪地嗯哼一声。 突然又抽回手，抱臂在胸前，语气娇蛮地斜眼看他： “那她说你抱她了，是怎么回事？” 霄靖川眉头轻拧，眼里露出疑惑。 唐茭压着手指，一一细数苏菲娅说过的话。 “她说你们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说你拥抱了她，还说你比弗利尔还英俊强壮，手臂强壮又有力！” “哼哼！我都搜过了，弗利尔是他们国家的大英雄，英俊强壮，骁勇善战，夸你呢，好会夸喔～” 霄靖川原本蹙眉微冷的脸，因为唐茭这阴阳怪气醋溜溜的语气，稍霁。 唐茭说完，挺着腰抱着手臂，下巴微抬，用下目线睨着坐在地上的霄靖川。 脸上劲儿劲儿的，没多少生气。 就是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的小模样。 霄靖川低低笑了，伸手捏了捏唐茭的脸脸肉，晃了晃。 “记得还挺清楚。” 说着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奇的电话，点开外放。 “喂……谁啊？” 这会儿还一大早，张奇睡梦中被铃声惊醒，看清来电显示时，腾一下坐起身，以为公司出了啥急事要办。 “……老、老大？” “把两年前在m国唐人街撞见苏菲娅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一遍。” 霄靖川单刀直入交代道。 “啊？” 张奇这会儿还半梦半醒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那段经历，一边回忆，一边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 “呃，就那时候我开车，呃载着老大你，然后遇到了两个持枪抢劫的人，大、大高个黑人，贼壮实，他们挟持了七八个人，情况十分危急，呃然后——” 霄靖川啧一声，催促：“说重点。” 唐茭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张奇听见了唐茭的笑声，被睡意纠缠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原来自己老大是被查岗了。 他立即福至心灵。 清了清嗓子，在床上端坐着，语速飞快地说重点： “老大你英勇神武地把两个劫匪制服之后，人质们十分激动！四处奔逃！苏菲娅被挤到了，脚拌脚摔到了老大踩着劫匪的脚边，然后我一个健步把她抱了起来，之后她就被赶来的保镖接走了，汇报完毕！” 他一气儿说完，暗自给自己打了个九分！ 扣掉一分，是怕自己骄傲。 霄靖川勾起唇角，哼笑一声，对着手机说： “行了，继续睡吧，苏菲娅夸你手臂强壮有力。” 说完，在张奇疑惑的“蛤？”声中，挂断了电话。 第416章 我们结婚好不好? 霄靖川转头看向唐茭，后者抿着笑的唇角，立马压住。 唐茭矜持地一扬下巴，“哼”一声。 “那、就算我错咯~” 霄靖川好笑地拉着唐茭的手，把她拉下来坐到怀里。 “昨天打电话找我，是要问我？” 唐茭扭了扭，又哼一声，“谁让你不接电话。” 他笑着低头亲亲唐茭的唇，“真棒，知道马上来问了。” 唐茭皱皱眉毛，嘟着脸，抱怨：“她什么时候走昂，烦人！还撒谎。” 霄靖川搂着唐茭，盘着的腿上上下晃动，带着唐茭也软绵绵跟着摇晃，像是宝宝摇篮一样。 “不会再让她到你面前胡说了，他们这周日就会离开。” 唐茭下巴垫在男人肩膀上，哼声哼气的，肚子跟着咕噜叫了几声。 声音可响可响，跟马桶抽水那动静似的。 霄靖川侧脸看她：“昨晚没吃饭？” “吃了冰箱里的小蛋糕。” 唐茭捂住瘪瘪的肚子，用脑门在他肩头打钻，感觉饿意来得十分迅猛，“啊……好饿喔……” “怪不得，都轻了。” 霄靖川亲亲她的脸蛋，抱起来，往厨房走。 “先吃个小面包垫垫，一会儿出去吃早餐。” 唐茭撑着脸，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霄靖川叮热的面包，大大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囊囊的，努力嚼着，眼皮还半阖着。 她视线落在桌上的半瓶红酒上，舔了舔唇。 昨晚味道还不错。 霄靖川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唐茭正抱着酒瓶，馋猫一样嘬着瓶口。 不禁失笑走过来，“又喝上了？” 唐茭嘿嘿一笑，“这个还蛮好喝的。” 她估计只喝了几口，脸颊只有一点很淡的粉，小脸像桃花一样。 “先吃早餐，空着肚子不好喝酒。” 霄靖川把红酒瓶拿过来，“换衣服出门了？六点半，南苑早茶差不多开了，吃完再回来眯一会儿。” 唐茭嘻嘻应声，站起身，还伸出一根手指强调：“我先吃了半个面包，没有空腹喔~” “是是是，养生小达人。” 霄靖川揽着细腰，往卧室带，“换衣服出门。” 唐茭换好简单的t恤休闲裤之后，悄咪咪从床头的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先出了卧室。 霄靖川也穿了简单清爽的白t，拿上车钥匙走出来。 见唐茭微红着小脸，抱着她的存钱木箱，神情有些开心又有些踌躇紧张地等在玄关。 “抱着这个做什么？” 他走过来，想把箱子拿过走，唐茭却两手抱着往后缩。 “等一等。” 霄靖川目露疑惑。 唐茭垂眼看着木箱上精致的雕纹，感觉心跳有点快，就好像方才抿的几口红酒，也带来了微醺的热意，连手心都微微发热。 她轻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霄靖川。 男人穿得休闲，面容俊朗，清爽的短发随意地捋在头上，几捋掉下来垂在剑眉之上，完全是在校大学校草的模样。 手心的热意，从泵动的心脏，渐渐传上脸颊。 唐茭紧张地舔了舔唇，脸上露出一点点笑，问： “霄靖川，我们结婚好不好？” 砰！ 霄靖川怔立在原地，漆黑的瞳孔颤动，他清晰听见了心脏被击中的声音。 浓黑的睫毛颤了颤。 “茭茭，你是说——” 纤白的手指用力地扣在木箱上。 唐茭眼眸晶亮，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说，我们今天去结婚好不好？” 她紧张地拍了拍抱着的箱子，表情强作镇定，笑着说： “我、我攒好钱了，买戒指。” “我看好了，很漂亮的戒指，你一定会喜欢，怎么样？” 唐茭仰着白净的脸，一副“虽然我在跟你商量，但是你不答应我一定会哭”的紧张模样。 霄靖川薄唇嗡动了动，喉结几动，一时间竟没能说出话来。 沉沉的眸中，犹如惊涛骇浪。 他深深凝视着唐茭紧张、害羞又期盼的表情，猝不及防地，落下一滴泪来。 晶莹剔透的热泪，沿着男人完美的下眼睑线，从中间滴下，烫进唐茭心里。 “好。” 霄靖川说。 咬字非常重，非常缓地从他喉中溢出，沙哑无比，郑重得令人心折。 唐茭眸光一颤，脸上绽放出明艳动人的笑来，拉住霄靖川的手腕，激动道： “那我们现在就——” 霄靖川伸手重重抱了一下唐茭，“宝宝等一下。” 他的脸上有种过于激动急切的紧绷，连下颌线都绷出了凌厉的线条，转身就要疾步回房。 唐茭急急拉住他，“我带了！” 她腾出手打开木箱，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赫然就在一堆红彤彤的人民币上面。 方才换衣服的时候，悄摸摸拿出来的。 女孩乖巧地仰脸笑看着他，这一次嗓音更加清脆了。 “都准备好了，跟我结婚吧！霄靖川。” 霄靖川第一次被人弄得如此措手不及，巨大的悸动和喜悦，令他心跳如雷，甚至腿下发软。 他回身抱住娇娇小小的唐茭，俯身重重地吻她，唇舌疯狂急切地汲取她口中的气息。 直到把唐茭吻得差点抱不住箱子才退开，两人呼吸粗重，额头相抵。 霄靖川深眸中流光溢彩，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他强抑着激动说： “等哥哥一会儿。” 又探头亲啄了一下，返身快步往卧室走去。 唐茭甚至能从高大的背影中，看出来一种步伐不稳的急切来。 眨眼之间，霄靖川又大步走了出来，俊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迫不及待。 唐茭奇怪他进去做了什么，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霄靖川直接打横抄起来往外走了。 “走，去结婚。” “鞋！鞋！我鞋还没穿呢！” 布丁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从猫窝里探出头来，只来得及看见两人急切中透着无尽喜悦的背影。 心潮澎湃要结婚的两人，坐在刚停下的车内。 齐齐无言地望着大门紧闭的“民政局”招牌。 两人扭头对视半晌。 在金色晨光中，同时噗呲一声，笑得停不下来。 “笨蛋霄靖川。” “嗯，哥哥是笨蛋。” 第417章 好着急 好着急! “笨蛋会传染，笨到一起了，都还没开门呢。” 唐茭捧着瘪瘪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霄靖川，清丽小脸上笑意盈盈，声音拖着尾音，娇到不行。 “先吃早餐去叭，好饿喔~” 霄靖川伸手握住唐茭软乎乎的小手，脸上隐隐的急切被强压下，探身压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驱车往南苑开。 南苑的早点闻名京州，现下虽然还十分早，但大老板来了，已经在备菜的厨房，自然不下10分钟就能整出一碟碟精致热乎的早点，往桌上端。 唐茭和霄靖川在贵宾雅间的榻榻米上对坐着，席间竟然十分安静。 真是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响的安静。 两人都垂着眼十分专注认真地吃着早点，视线没有任何交汇。 桌下的脚，却自然相抵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氛围。 唐茭脸颊还粉粉的，不知是因为那几口酒的余韵，还是别的，头发用抓夹松松抓在脑后，透出一股随意的慵懒来。 服务员上餐进进出出许多回，也被这氛围感染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打破了什么。 只每次都用余光悄悄扫一眼大清早门都没开就来吃早餐的俊男美女。 经理特意交待，要好生招待，想来是身份特殊的主儿。 她敛下眼，躬身又无声退出去。 雅间里的楠木窗半开着，窗边挂着一个精致润白描藤花的瓷制风铃。 晨风一吹，就轻轻晃荡，发出铃铃悦耳的脆响，似画眉鸟的清鸣。 如此古色古香的雅间，本该是西装旗袍来般配作雅。 眼下却只有两个穿着宽松白t恤，一身休闲得像出门散步的年轻男女在安静地用餐。 两人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吃饭的时候说话、与人对视，会被拖出去枪毙。 吃饭的时候说话对视，当然不会被枪毙，但唐茭的心跳声，都快要盖过两人筷着碗勺轻碰的进食声了！ 自从两人坐下开始吃饭，唐茭迟钝的害羞终于走完反射弧，开始工作，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上热乎得不行。 她完全不敢看霄靖川，只能垂着眼不停吃东西，假忙活。 谁能想到，一会儿！她就要和霄靖川结婚了！ 而他们现在一身简简单单的素净打扮，还坐在这里吃早餐。 甚至再早一点，在唐茭刚醒的时候，这件事都还只是在她脑海里幻想了许多次的计划而已。 老祖宗诚不欺我，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曾经唐茭理想中的求婚计划是，自己悄悄带着攒好的钱，去买下早早看中的那对戒指，在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之后，捧着花向霄靖川求婚。 为此她还趁霄靖川熟睡的时候，悄悄量了他的手指围。 谁知今天一大早，太阳都还没起来，她脚踩拖鞋，抱着箱子，拿上身份证户口本就要拉着霄靖川结婚了。 等不及，完全等不及，一天都等不了了！ 唐茭咬住一个红米肠，眼神悄悄瞧着墙上古色古香的挂钟。 屁股坐不住地挪了挪，怎么才不到8点呀！ 民政局几点上班？ 八点半？还是九点？ 唐茭第18次从墙上收回视线，一不小心正好和抬起头喝水的霄靖川撞了个正着。 毫不夸张地说，唐茭的脸，“唰”一下。 从脖子红到耳根，热得她感觉头顶直冒烟。 霄靖川眉尾愉悦地微抬，噙着笑，深眸深深地锁住女孩的眼神。 唐茭筷子里的半截红米肠，“啪嗒”掉回碗里，整个人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越来越紧张，害羞得不行，完全不敢和霄靖川对视。 “吃好了吗？” 霄靖川单手随意地撑着脸，笑问她。 俊颜清爽，神情温柔。 唐茭手指用力捏住筷子，猛地垂下眼睫，脸颊发烫地回答： “呃好……好了。” 声音细软，羞意浓浓。 接着，她听到一声低磁悦耳的，让人心脏酥麻的轻笑。 一个杯子被抵到唇边。 唐茭抬起眼，撞入霄靖川爱眷满足的黑眸中。 “喝一口润润嗓子，我们去结婚。” 唐茭耳朵根都红透了。 黑色尊贵的劳斯莱斯再次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唐茭望着刚刚被打开一半的大门，舔了舔唇，说：“开门了呢，真准时。” 女孩清丽微红的小脸上，有笑、还有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打开木箱，拿出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眼眸纯澈地看着霄靖川，软声商量： “等我们……我晚点再给你买戒指好不好？现在都没开门呢。” 她都不好意思把“领证”两个字说出来，害羞坏了，自己连戒指都没准备好就拉着人来结婚，实在是简陋粗糙。 可是她真是等不及了，好着急！好着急！ 霄靖川从停车后就一直侧脸凝着唐茭，形状美好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心满意足的占有欲。 唐茭一直脸红得退不下来，他功不可没。 见霄靖川一直不说话，本就紧张得不行的唐茭，顿时有点忐忑了。 果然还是，太随便了吗？ 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正式？ 可是我…… 她又舔了舔唇，艰难地把身份证户口本放回木箱里，声音有些低落，言不由衷道： “那要不，我们等等，我先把戒指买——” 她话音一顿，手被霄靖川攥住了。 “茭茭。” 唐茭抬起头。 一个敞开的戒指盒，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典雅神秘的黑丝绒戒盒里，立着两枚造型独特夺目的戒指，在初升的晨光下粼粼发光，交相辉映。 唐茭瞳孔颤了颤，眸中的惊诧和欣喜，非常迟钝地浮现。 她哑然开口：“你怎么会——” “前两天才做好，从法国运回来的。本来是想等费萨尔离开之后……” 霄靖川脸上露出有些无奈又十足幸福的笑，温柔极了：“可是我的宝贝总是会给我惊喜。” 唐茭盯着戒指盒里的对戒，眼眶渐渐红了。 “喜欢吗？” 男人眸光专注地注视着她，嗓音十分温柔。 唐茭重重点头，嘴角大大地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是她见过的最最最最好看的戒指。 胜过她这段时间悄悄逛遍京州珠宝店，所看过的所有，所有…… 第418章 心脏发麻 戒指 男人宽大修长的手掌，反手珍重捧起女孩娇小软如绵的纤手。 “哥哥给你戴上。我们今天结婚，好吗？” 一股又一股的酸意直往鼻腔冲，唐茭眼泪哗哗，重重点头，鼻腔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手无名指非常主动地翘起来，嫩葱似的，纤细又莹白，微微发抖。 霄靖川从戒盒里拿出右边美轮美奂的玫瑰钻戒，轻轻地套进了唐茭的无名指里。 微凉的戒指圈着指骨，带着令唐茭手指发麻的触感缓缓往上，最后不差分毫地套住了她的无名指。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沿着被缚住的指骨，一路往上，从肩臂穿过胸口，直达心脏。 唐茭感觉心脏都微微发麻收紧。 霄靖川眸中升起深浓的愉悦，拇指摩挲着圈着钻戒的细指，低喃语气醉人。 “刚刚好，真好看。” 数十颗小钻石围绕着中央硕大的鸽血红玫瑰精雕星钻，在车前窗透进的晨光下，闪闪发光。 本就泪眼朦胧的唐茭，简直要被那光芒迷得目眩。 霄靖川长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非常主动把左手伸出来，笑着催促： “该你了，茭茭。” 唐茭呼吸急促，眼泪啪嗒。 手指微抖地去取在黑色丝绒戒指盒中，发着幽蓝光芒的男戒。 “靖川哥哥呜……我们结、婚。” 霄靖川朝她眨了眨眼，俏皮地以示应允。 漆黑的深眸中含着深深的笑，无声鼓励地看着她动作。 戒指被心爱的女孩拿着，终于套住了自己无名指。 这一瞬，霄靖川反手攥住唐茭，用力一拉，一手扣住后颈，将女孩深深吻住。 将她淌到唇边微咸的眼泪，一起吻掉，吃掉。 唐茭跪坐在宽大的副驾上，双手抬高紧紧搂住霄靖川脖子，仰着脸，主动地张嘴与他陷在一起。 摩挲在发间的，无名指上亮闪闪的戒指，散发着光晕。 后腰被大手掌住，长臂勒紧，唐茭被亲着抱到了霄靖川腿上，旁边的木盒滚落在地。 民政局的大门彻底打开了，陆续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挎着包来上班。 唐茭与霄靖川紧紧相拥，激烈得不知如何释放的情绪，在浓烈的深吻与气息交融中，获得宣泄的出口。 霄靖川抱着浑身热得像小火炉的唐茭，手臂紧紧圈抱抚摸着纤软的脊背。 薄唇衔着软如云朵的下唇，又啄咬了几下，才退开半息。 大掌捧着红扑扑的小脸，擦掉湿漉漉的眼泪，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相蹭着。 “不哭了，嗯？” “一会儿我们小漂亮还要拍和哥哥结婚证。” 谁知，本来已经没再流眼泪的唐茭，一听这话，水亮亮的黑眸缓慢睁大，又开始捂脸呜呜哭了。 “呜呜呜我、我忘记化妆了啦！呜呜呜……” “笨死了！我都没想到呜呜……丑死了……” 霄靖川失笑地抱住她，摸摸头，笑哄着： “好了好了，傻茭茭，你看看是谁来了？” 他捏着唐茭下巴，扭过头朝前看。 只见一辆车从对面缓慢开过来，似要停在他们旁边。 “呜、谁呀？” 唐茭抽噎了两下，嗓音沙软。 “化妆师，上次给你做过造型那个，记不记得？” “嗯？！” 唐茭惊讶地又拧过身，探头看刚从车上下来的拎着个巨大化妆包的时尚女人。 还真是。 之前去江成搅局霄荣的宴会，唐茭的妆造就是她做的。 一个很厉害的时尚圈化妆造型师。 “你什么时候……” 唐茭傻愣愣地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曲指捏了捏她俏红的鼻尖，“吃早餐的时候。” “靖川哥哥……” 唐茭满眼爱意与感动地看着霄靖川。 哎哟……鼻子又酸酸了。 “好啦好啦，变成小水龙头了。” 霄靖川好笑地搂着坐在身上的唐茭大幅度晃了晃，还挠她痒痒，“笑一笑，一会儿给宝宝化妆。” 痒得唐茭哈哈笑着，直扭身要躲，“哈哈别，别！” 两人的坐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了，唐茭这一扭，可苦了霄靖川了。 他下颚瞬间咬紧，立马松手，改为掐住唐茭的细腰，不让她再动。 声音危险低沉，“……别扭了宝宝。” 身下像着烧火棍似的触感，唐茭感觉到了。 她小脸一红，乖巧笑着，无辜眨眨眼：“我坐回去了。” 霄靖川无奈笑了笑，“小坏蛋。” 掐在纤腰的大掌，指骨修长有力，青筋分明。 灵活探进衣摆，颇重地掐了一把腰间的滑腻，轻巧一抬，把唐茭抱回了副驾驶。 化妆师陈巧识趣地等在自己的车边，等霄靖川摇下车窗了，才快步走过来。 唐茭坐在劳斯莱斯宽敞的后排，仰着素净的小脸，任她在脸上抹东西。 霄靖川则还坐在驾驶座打电话，给张奇交待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的顺利。 唐茭被霄靖川牵着，走进了民政局。 在这晴空万里，晨风凉爽的一天。 京州市民政局迎来了今天第一对来登记结婚的新人。 男俊女美，十分年轻，般配得无与伦比！ 尤其是男方，肩宽腿长，通身贵公子气质，俊美倜傥得像是哪里来的大明星。 让人忍不住猜是不是哪个大明星悄悄来结婚了。 这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民政局员工内部群。 许多人嘴里还咬着包子，喝着豆浆呢，拿着早餐一个滑步就跑到了登记中心看帅哥。 饶是在这工作经验十五年往上的东北大姨，都不禁喃喃一句“我滴个乖乖。” 霄靖川牵着唐茭，把两人的资料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还是个刚进社会的年轻姑娘，没经历过多少诱惑，差点看得回不过神来。 好在强大的工作素养，支撑了她保持理智，目不斜视地开始操作。 唐茭另一只手挽着霄靖川的手臂，仰脸甜笑着看他。 得到男人宠溺的摸摸头。 那笑容简直教人移不开眼。 躲在柱子后面围观爱情的群众，忍不住嘶气。 真是该死的值得祝福的耀眼爱情！ 连手上不知道多少巨克拉的钻戒，都如此闪瞎眼！！！！ 第419章 老大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的死活 红色背景布前。 唐茭和霄靖川穿着白色衬衫，肩靠肩坐在一起，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 “诶~！好！非常好！” “来，看这里！再来一张，诶~！非常好看！” 原本还犯晨困的摄影师，这会儿举着相机，精神抖擞，生龙活虎，上跳下窜。 这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在拍结婚证件照，而是婚纱照。 与此同时，霄誊大厦。 一个经理拦住张奇，问：“阿奇，霄总呢，今天没来？” 张奇抱着一沓文件，双目呆滞地转头看他：“霄总今天不来了。” “啊，老板干嘛去了？有事等着他点头呢。” 经理挠挠脑门。 “你等下周的吧。” 张奇搂了搂文件，没搭理对方的追问，继续往前走。 直到转过一个弯，才面对着墙壁，抬起文件一拍脑门，自言自语喃喃道： “老板干嘛去了，老板扯证去了。” 非常惊天霹雳无比迅猛突发的大行动！ 好任性的霄总，没有任何预告，真的不会震惊全世界吗！ 害得他一个腾跃从床上飞起，杀到公司，键盘敲得起火，修改今天密密麻麻的行程，上班才一个多小时，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生活不易，奇奇叹气。 “张秘书你在这！怎么突然改时间了啊！我这跟对方老板都约好了……” 背后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张奇头皮发麻，耳朵自动闭上，装听不见地快步往前走。 脚下生风，简直走出了逃命的架势。 呵呵，老大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的死活。 霄誊总部，有人水深火热。 民政局处，有人春暖花开，修成正果。 唐茭和霄靖川拿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手牵着手走出民政局。 唐茭忍不住又翻开两本一模一样的结婚证，上面盖的钢印边缘清晰，十分深刻。 盖戳的阿姨一边笑眯眯地夸两人般配俊得很，一边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钢印敲得啪啪响，连桌子都在震。 多么淳朴又真挚的祝福啊！喜欢喜欢！ 唐茭摸着两人的结婚照止不住地傻笑，照片上两人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的弧度。 她仰脸看霄靖川，摇摇红本本，兴奋地脆声道： “霄靖川！我们真的结婚了诶~！” 霄靖川笑容俊朗，低头亲了亲她，直起身问： “该叫什么？” 唐茭咬住下唇，害羞得黑眼珠子乱瞟。 炙烫的视线一直落在脸上，惹得她小心脏砰砰乱跳。 伸手扯扯霄靖川的衣角。 男人顺势俯下身，脸上噙着拭目以待的笑。 唐茭微微踮起脚，香香软软地贴在他脸侧，在耳边羞答答地说了两个字。 还没得及退开，就被霄靖川朗笑着单手勒住腰，搂抱起来。 “茭茭老婆。” 他故意压低声线，用无比磁性的低沉气泡音，在唐茭耳边吹着气说话。 气流拂进唐茭耳蜗，惹得她起了鸡皮疙瘩，搂着霄靖川的脖子猛拍他肩，大笑着掩饰害羞： “啊啊哈哈哈哈~~~！你好肉麻呀！！” 两人笑闹着，走进阳光灿烂清风拂面的初秋。 车内。 唐茭坐在副驾驶上，侧着身靠近霄靖川，让手机摄像头把两人都拍进去，对着镜头欢乐挥手。 “霄爸爸！霄妈妈！” “诶~茭茭啊，爸爸妈妈在散步回去呢，一会儿吃晚饭，你们穿那么俊，做什么去呀？” 那头，林筱佩笑容满面地看着手机，捂着嘴八卦地呵呵笑： “是不是要约会去了？” 唐茭嘿嘿一笑，回头看霄靖川一眼，后者噙着笑，朝她扬扬下巴。 唐茭看着气色都已经恢复得非常好的霄晟和林筱佩，突然表情一变，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开口： “霄爸爸，霄妈妈，我要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千万别吓到。” 她的语气讳莫如深的，把林筱佩唬得笑容一顿，扭头和自家老公对视一眼。 “茭茭啊，你们做什么了，可别吓霄妈妈啊。” 唐茭大大叹了一口气，细眉丧丧地垂着，说： “唉，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霄靖川垂眼看着唐茭演戏，嘴角差点忍不住翘起来了，好悬才配合着绷住冷脸。 唐茭叹气叹得正值春天的m国那边的树叶都快掉了。 “川儿你说句话啊！怎么了这是。” 林筱佩快给这两个小孩吓出汗来，年纪大了，可再经不住什么大刺激。 唐茭眼里的乐快压不住了。 她抬起眼，惆怅地看着镜头，“你们看看吧，就是这个。” 她唰一下，举起两个红彤彤的本子，怼在镜头前。 两个金灿灿的“结婚证”，赫然在上。 那头，瞬间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你们领证了？！！！！” 林筱佩始料未及又惊又喜的大叫声传来。 唐茭噗呲一声，哈哈哈笑倒在霄靖川怀里。 直到视频通话挂断，林筱佩那不停念叨的“你们两个坏孩子，怎么不提前告诉爸爸妈妈呢！哎呀！哎呀！” 仿佛还念经一样萦绕在耳边。 唐茭一想到，林筱佩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拉着霄晟火急火燎往回走，十分矫健的模样，就乐到不行。 歪在霄靖川身上，晃着结婚证，仰脸看着他，古灵精怪地说： “这下，他们马上就要回来打我们屁股咯。” “小机灵鬼。” 霄靖川长指摩挲勾着她光洁的下巴，笑得舒朗俊逸。 中午，两人在南苑顶层的海景餐厅吃了浪漫的午餐。 饭后，霄靖川把唐茭送到医院门口，眼神深眷无奈地看着她：“今天一定要上班吗？” 唐茭解开安全带，笑嘻嘻探身在薄唇上啵啵啵好几下。 “你手机响了很多次啦~先去忙一会会儿，晚上见哦～” 话音刚落，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又响了。 霄靖川“啧”一声，勾住唐茭的下巴，低头重重亲了亲。 “要想我，下班来接你。” 唐茭娇娇地“嗯嗯”点头。 笑眯眯地伸手搂住厌工情绪高涨的男人，啾啾亲了亲脸，甜声：“爱你爱你哦~” 唐茭下车之后，在男人目送的眼光中走了两步，又小步啪啪跑回来。 第420章 这戒指震惊我全家 唐茭上半身从车窗探进来，小手捧着俊脸，么么两下。 “老公要想我哦～！” 把霄靖川哄得服服帖帖，驱车上班去了。 出于各种原因，被迫打了好几通请示电话给自家boss的张奇，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地躲过了被削一顿的惨剧。 霄靖川到达霄誊一个小时后，费萨尔携团队主要成员来道别。 原来是皇室里突然传出喜讯，费萨尔的妻子怀孕了，心喜非常的王储先生，决定提前启程回国。 团队里的人一一和霄靖川握手道别，纷纷称有机会定要再来京州叨扰，享受美食。 场面十分和谐友爱，颇有两国交好的意味。 在场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板着个脸。 “苏菲娅。” 费萨尔侧目看向臭着脸的自家妹妹，隐含敦促道：“和靖川道别，感谢他这段时间的款待。” 自今早得到要提前离开的消息，苏菲娅在酒店就已经闹过一场了。 结果自然是抗议无效，必须随着大队一起返回g国。 原本留下保镖，让已经成年的妹妹继续游玩一阵子，也不是不行。 但介于苏菲娅面对霄靖川太过失控，“前科”累累，费萨尔决计不放心把她留下来。 苏菲娅不情不愿地踱步过来。 还说话，眼眶已经红了，碧绿的眼睛直直盯着霄靖川。 后面的员工部下，纷纷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 “靖川，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苏菲娅公主还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殷切可怜地开口问道。 霄靖川额前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轮廓完美的面容，深邃又冷峻。 不笑时，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空气都要凝结成霜。 苏菲娅看见过许多次，他那样的眼神。 今日，他似乎心情极好，唇角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连冷锐的黑眸里，都透着一丝柔和放松。 苏菲娅站在对面，面对着这样的霄靖川，有些看呆了。 心里不由升起希望。 然而下一秒，霄靖川朝她伸出手，视线却是看着所有人的，声音沉朗。 “随时欢迎诸位再临。” 苏菲娅才冒头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视线顺着好看的手臂，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白皙修长又遒劲的手掌，格外迷人。但那无名指上，出现了一个十分特别的戒指。 上面镶着一颗方枕形深蓝色天玺钻石，体积不大，没有喧宾夺主的浮夸感，反而透出尊贵神秘及禁欲冷感。 而在天玺蓝钻的内芯，隐隐透出一点深红的光芒，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不论这戒指的造型，还是它出现的位置，都明明白白昭示着它的特殊意义。 苏菲娅震惊地呆在原地，死死瞪着这耀眼又刺目的戒指。 “苏菲娅？” 费萨尔语露疑惑，低声催促。 苏菲娅却突然抬起头，脸上都是眼泪，一把推开霄靖川伸出的手，大喊着“我不相信！” 扭头直接伤心欲绝地哭着跑走了。 众人纷纷惊诧不已，费萨尔示意保镖跟上。 他上前一步，又为妹妹的任性失礼道歉。 霄靖川却没有不虞，面色如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祝令妹，觅得佳缘。” 费萨尔眸中一动。 半晌，叹息笑着摇头，妥协道：“ok，ok。” 最后，霄靖川站定，俊目看向即将当爸爸的费萨尔，伸出手。 “恭喜，合作愉快。” 费萨尔视线扫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他露出成熟绅士的笑，和霄靖川握手。 “合作愉快，恭喜。” 两个站在顶端的男人，相对而立。 深浓冷锐的黑眸，对上深邃幽绿的碧眸，预示着一次划时代的跨国合作，即将拉开序幕。 … 上班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唐茭给最后一个病人换完药，填好单，脱下白大褂，美滋滋准备下班。 “老——轩哥，我先下班了。” 唐茭看见齐高轩，还没习惯改口。 齐高轩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上，视线扫过唐茭的左手，很淡地笑了笑，语气轻松： “老轩哥，可就有点过分了啊。行了，下班吧。” “诶！谢谢您！” 唐茭高兴地一鞠躬，拎着包跑了。 齐高轩看着女孩蹦蹦跳跳，异常高兴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那人动作真快。 “老齐，叹什么气呢，刚秋天，树叶都给叹掉了。” 一个戴眼镜的胖医生路过，拍他一记。 齐高轩转身，和他一起往前走，似真似假地说：“年纪大了，想结婚了。” 胖医生扭头瞅他好一会儿，乐了： “终于开窍了？那感情好啊，哥明天就给你安排！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一高一胖两哥白大褂，踩着灰色洞洞拖鞋，往科室走。 “唐茭——！” 唐茭刚出医院门，就被一人直直冲过来抱住了。 硬生生把她撞退两步，好悬才没摔了。 “梅子，你这是搞人肉炸弹袭击呢。” 唐茭好笑地推开万梅梅。 万梅梅却瞪着铜铃大眼睛，一把抓住唐茭的双手，“赶紧的，让我瞧瞧！” 在看清唐茭手里的大钻戒时，一句“我靠我靠我靠”脱口而出，音量逐级递增。 “我靠啊——！这钻戒绝了！” “你怎么那么突然，之前还没听说呢，今天就扯证了，这大钻戒！” “梅子，大老远就听见你声音了，医院可禁止喧哗，注意点形象。” 后面传来叶雪薇含笑调侃的声音。 万梅梅抬头，朝也挎着包下班的叶雪薇招手。 “薇子，你看看你看看这戒指，震惊我全家！” 唐茭好笑地推开她越凑越近的脑袋，“你太夸张了啊。” 叶雪薇笑：“我早看见了，不就是我告诉你的吗。” “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光听你描述，我都感受不到这戒指十分之一的美，啧啧真好看啊！！！” 万梅梅一脸看到宝的惊呆垂涎表情看唐茭，“我能摸摸？” 唐茭大方曲起指背，给她摸戒指，“以前也没发现你对珠宝钻石有那么爱啊。” 第421章 咱霄总好爱你啊唐茭!!! 万梅梅毫不含糊地在衣角擦了擦手指。 才小心翼翼摸了摸戒指中央的大大的心形水星粉钻。 “我滴个乖乖，这钻石雕刻的玫瑰太漂亮了，鸽血红极品啊！这表面的棱角也绝了，这折射光透亮的，哪个女人顶得住！” 她浮夸地托起唐茭的无名指，问：“这得多少克拉啊？唐茭你手戴着沉不沉？” 两人都被万梅梅浮夸的反应，逗得直笑。 唐茭想收回手，万梅梅连忙止住。 “等等等等，让我数数这周围镶的小钻有多少颗。” 这个唐茭倒还没特别数过，只是看着这漂亮的戒指，心里就幸福得找不着北了。 “……11、12、13……21、22。22颗！我靠！22！唐茭，和你的年龄一样！” 万梅梅简直想拍大腿，直接一个嗑生嗑死。 “咱霄总好爱你啊唐茭！！！” 唐茭先是一怔，垂眸看着这个戒指。 指腹抚摸着玫瑰主钻周围像星星环绕的22颗小钻石。 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幸福，唇角温柔的弧度，叫旁人看了都动容。 万梅梅拖着声音长”啊~~~~”一声，歪头靠在叶雪薇肩上。 “真羡慕啊～～我们小唐医生都结婚了。” 又突然奇想道：“要搁我，高低等到88岁才结婚，那戒指上得有88颗！” 唐茭和叶雪薇对视一眼，噗呲一笑。 万梅梅又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赞美了一番这个牛逼的婚戒，“……诶真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还没商量呢。” 唐茭转了转眼睛，思索一番，“也要等霄爸霄妈回来，我想明年开春的时候办。” 万梅梅举双手赞同，比自己结婚还积极：“春天好，京州的春天是最舒服的时节了，春暖花开好兆头！” 叶雪薇也认同地点点头，“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赞同！”万梅梅又立马举手。 唐茭挎着包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嘿嘿一笑，“他要来接我。” “啊~~~~！受不了了！” 万梅梅被别人的爱情甜得狂打一套军体拳，一把搂住叶雪薇。 “走！雪薇，我们高贵的单身狗一起吃！！不带这个已婚人士！”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霄靖川就到了，车平稳停在医院门口。 唐茭脸上的笑，像桃花一样，拎着包，蹦蹦跳跳就奔过去了。 小卷毛在傍晚的清风中，欢快地飘呀飘~ - “林叔，霄靖川叫你载我到哪里去？” 唐茭疑惑地看着陌生的街景，感觉越往前，到处都是间隔得很开的独栋别墅。 今天是周六，傍晚的时候，霄靖川突然给唐茭打电话，说让她出门，司机在外面等她。 林海看一眼后视镜，斟酌了一回儿语言，最后还是老实说： “唐茭小姐去了就知道了，霄总不让我们说。” 唐茭：…… 还整军令如山呢，这当过兵的，就是死脑筋哈。 大概率就是换个地方约会了嘛！ 唐茭了然笑了笑，托着腮看外面倒退的风景。 这儿的景观倒是真的很不错。 视野开阔，建筑雅致，绿化极佳，沿途还有湖景，垂柳依依，上面悠哉游着好几只毛羽雪白圆胖的天鹅。 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宛如仙境。 “唐茭小姐，到了。” 唐茭只身下车，还没说话，司机开着车嗖一下走了。 留下一脸迷茫的唐茭。 她左右张望，发现林叔把自己放在了一栋如城堡般的别墅大门前。 透过镂空的白漆雕花大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小花园。 是来这里度假吗？ 唐茭站在门外，抬头踮脚张望了几眼，纳闷想着，刚拿出手机，面前的大门突然自动朝两边打开了。 嗯？ 是让我进去么？ 可从外面看，里面的别墅完全没有开灯，似乎是没人的样子。 唐茭等了半瞬，试探着抬脚往里走。 刚走进两步，不知何处出传来“啪”一声轻响。 眼前隐在黄昏中看不清真容的城堡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施了魔法般，一盏盏，接连亮起了灯。 从唐茭所站之处，灯一盏盏沿着前路亮起，一路蔓延到别墅主楼，整个城堡骤然亮起，灯火通明。 清晰映在唐茭乌黑的瞳孔里，如梦幻一般。 唐茭睁大了眼，呆呆看着眼前的美景。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意外撞大运，触发了神秘通关奖励的菜鸟玩家。 这是…… 唐茭挎在包包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前方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熟悉的，一声一声，越来越靠近。 不知为什么，唐茭的心跳随之越来越快。 前方庭院的花圃边有一棵新栽的樱花树，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树旁渐渐出现一道黑影。 一个黑亮的尖头皮鞋走出来，然后是十分修长的西装裤腿，白皙骨节分明捧着花的手…… 唐茭脸上的疑惑，转为越来越明显的笑，然后在看清来人的脸时，笑着的眼眶里盈出泪来。 霄靖川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英俊含笑的脸庞。 他穿着笔挺的墨黑色西装，打着暗红领结，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缓步、笃定地朝唐茭走来。 男人特意装扮过的模样，俊雅得教人移不开眼。 那一双可盛星辰瀚海的深眸里，此刻，只有唐茭的身影。 他还没走到近前，唐茭就忍不住笑着抹眼泪了。 “茭茭。” 好低沉、好温柔的声音。 唐茭一袭白色掐腰长裙，微卷的发丝柔滑地披在肩头，定定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直到霄靖川捧着玫瑰，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七年前，我在春霖路遇见一个奇怪的小女孩，她当街碰瓷我，抱着我，非不让我上车。” 唐茭在霄靖川说出第一句话，就破涕而笑了。 “她救了我一命，留下一个小兔子发圈就消失了，当时我在想，是小兔子怪可爱的，就是包扎技术有点差。” 霄靖川又走近一步，俊脸上笑容朗逸无匹。 “没过几天，小兔子又撞到我怀里，成为了坐在我前桌的小乖，结果当天我就把人砸晕了。” 说到这，他也忍不住低声笑了。 唐茭更是抿着唇，唇线不断上扬，杏眼弯成月牙。 第422章 我的女孩，值得最好最珍重的求婚 “从那时候起，我总忍不住关注她，想逗她笑，想哄着她。 她好可爱，总是乖乖的，很坚强。就是太迟钝，看不出来我喜欢她了，还要帮别人送情书。” 霄靖川抱着花站定在唐茭跟前，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庆幸： “幸好，她好像最依赖我。” “我在她身边，见过她的伤痛，看着她不停成长、越来越开朗，非常努力地生活。” “她可能不知道，在见到她的每一个新的日子里，我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她，忍得有点辛苦。” 唐茭抬眸看着霄靖川，眼眶微红，唇瓣轻颤。 “幸好，我得到了她的爱。” “她的爱，无数次拯救了我。” 唐茭抿着颤抖的唇，重重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 霄靖川伸手替她抚去眼泪，眸中温柔如水，轻笑着说： “东阳十分嫉妒我，可以被求婚，说我真是个运气好得过分的家伙。” “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落下，长指轻抵起洁白微颤的下巴。 他优雅地俯身在唐茭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绅士轻吻。 而后，高定皮鞋后退半步，矜贵禁欲的西装裤腿随着动作微微上移。 霄靖川单膝跪在了唐茭面前，宽健脊背挺直，仰脸深深注视着她。 “不过，我的女孩，值得最好最珍重的求婚。” 霄靖川双臂稳稳托着玫瑰花，伸向唐茭。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散发着幽深蓝光，内芯透出一点红，与唐茭手上的戒指交相呼应。 “唐茭，我，霄靖川，很爱很爱你。” “这里是按照你最喜欢的风格准备的，嫁给我，我们的新家都由你来装饰，好吗？” 他话还没说完，唐茭就已经哭着直点头了。 “好、好！我愿意……” 她双手接住沉甸甸的玫瑰花，被站起身的霄靖川紧紧抱起，双脚悬空，旋转。 玫瑰花馥郁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身。 下一瞬，天空中传来“砰砰砰”几道巨响。 刚刚浸入黑夜的天空中，炸开绚烂无比的烟花，拼成了一个巨大的丘比特穿箭双爱心。 这几声响，像是点燃了一道引线。 视线所及之处，不断有银红色亮光破风升空，在最高处炸开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堪比最盛大的花火大会。 整个京州的夜空，亮如白昼。 唐茭抱着花，被霄靖川搂着，震惊地看着亮如白昼的绝美天穹，“这是……” “恭喜！！！！！！！” “哇哦！！！！！” 周围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许多鼓掌和欢呼声。 唐茭惊讶地左右张望。 秦丽、齐东阳、乔森、褚飞、万梅梅、叶雪薇，不知从哪儿崩出来的，手上都拿着礼炮，大笑着冲过来朝两人猛喷。 伴着天上的烟花声，无数红色金色的亮片在两人头上飘落，落了满身。 “恭喜靖川求婚成功哈哈哈哈哈！！！” 齐东阳喷得最卖力，跑着转圈往两人头上喷。 秦丽也不差：“小寸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恭喜恭喜！！！我们小唐医生要幸福噢！！！” 万梅梅和叶雪薇笑着，抓着大把花瓣往两人身上撒。 乔森和褚飞就更逗了。 乔森穿得像个司仪，手里却拿着唢呐，脖子挂着一对铜擦，吹得十分投入。 一个外国人，整出了中式婚礼乐队吹打弹唱的奏乐架势。 环球旅游回来晒得黝黑的褚飞，扛着摄影机，全方位无死角录像。 那肤色，和乔森站在一起，简直是同种族兄弟。 唐茭顶着满天金色闪片，看着满脸笑容环绕在自己和霄靖川身边送祝福的朋友们，简直感动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家……谢——” 刚说几个字，就憋不住了，想哭。 “诶诶诶，录着相呢，可别哭啊！”褚飞笑着说。 霄靖川搂着唐茭，低头温柔地替女孩擦掉激动的眼泪，和脸上的金色亮片，笑道： “这个突袭环节是他们自己的创意。” “哈哈哈哈哈！那是！” 秦丽伸出起了好几个包的手臂，乐道：“小寸头你来得太慢了，我在那草丛里蹲着，都快被蚊子抬了。” 唐茭抹了抹眼角，笑得漂亮极了，又实在是感动坏了，“谢谢大家~我、我太开心了！” 齐东阳杵着几管喷完的礼炮，揽着秦丽大笑，下巴朝侧边一抬，提醒道： “先别急着哭，你看看谁回来了。” 唐茭顺着看过去。 花圃边，还站着三个人。 林筱佩穿着一身优雅韵味旗袍，挽着西装革履的霄晟站在灯下，脸上俱是动容含泪的欣慰笑容。 管家张叔也一身熨帖西装，站在他们身后。 “霄妈妈！霄爸爸！” 唐茭惊讶极了，“你们回来了？！” 林筱佩拿手帕了拭眼角，嗔怪道：“傻孩子，该叫爸爸妈妈了！” 霄晟也笑着点点头。 唐茭鼻子酸了酸，把花放到霄靖川怀里，快步跑过去，像小孩一样扑进林筱佩的怀里。 “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俱是哭腔，像是真正思念极了父母的小女儿一样。 林筱佩心中百感交集，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霄靖川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个他至亲至爱的人，忍不住眼底也泛了红。 抬步走过去。 “爸，妈。” 原本众人以为接下来该是催人泪下的团聚场面，结果林筱佩松开唐茭，抬手“啪啪啪”毫不客气地拍在霄靖川手臂上。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告诉爸爸妈妈！” “还故意吓我们老两口！” 唐茭连忙抱住霄靖川的手臂，护崽似的解释：“那天是我突然拉着他去领证的，是我啦～” 林筱佩没好气地笑着又拍几下： “竟然还要我们宝贝先给你求婚，这么好福气！笑什么笑，这你可比不上你爸爸。” 霄靖川丝毫不躲，勾着唇，笑得十分乐在其中。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看着呢。” 霄晟圈住林筱佩的手，半搂住她的肩，欣慰地看向霄靖川和唐茭。 第423章 全城烟火 经过一年多的复健，霄晟已经彻底恢复，虽是鬓边白得更多了，但年过半百，依旧英俊不减。 经此大难，曾经周身酷肃的气质，温润松弛许多。 他抬手颇重地拍了拍霄靖川的肩膀，“干得好。” 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儿子的身高早已超过了他，肩膀宽阔，脊背健挺，眼神沉稳坚毅，是顶天立地、能庇护家人的男人了。 霄靖川点头，淡淡笑了笑。 唐茭实在高兴，又抱着林筱佩的手臂撒娇：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都没告诉我。” 林筱佩被喊得舒心得很，连连应声，拍拍她的手背： “刚刚才到，以为会赶不上，哎呀要不是还要做最后的检查，我们早两天就回来了！你爸爸都坐不住，比我还着急……” 霄靖川含笑看着，伸手给唐茭捻头上的亮闪闪的金片。 “蛙趣……咱霄总的父母好年轻啊，这一家子的颜值啧啧啧，好牛逼！” 万梅梅勾着叶雪薇的手臂，十分感叹。 “咱小唐医生好幸福，要不是知道我还以为她才是亲闺女呢，真该拍给我爸看看，瞧瞧人家公公婆婆，他当亲爹的，天天只会对我进行精神打击。” 叶雪薇好笑地友情安慰道：“万叔叔是望女成凤。” 万梅梅乐：“那我再努力，也只能是不当泥鳅的水平啦。” 晚餐是在这座城堡别墅里吃的。 庭院里，宽敞的草坪上里亮着灯，摆出一张精致长桌，上面摆满了美食佳肴。 一行10人都落了座。 席间，话密得说都说不完。 林筱佩十分开心地看着一圈年轻人说笑。 “小阳啊，你也好事近了吧？” 齐东阳放下筷子，笑着牵住旁边秦丽的手： “下个月去领证、月底办婚礼，筱姨霄叔，你们可得赏脸来。” 林筱佩捂嘴乐道：“哎哟！那很快了啊，恭喜恭喜啊，叔叔阿姨肯定准备大礼到。” 齐东阳瞧霄靖川一眼，乐道：“我这还是被靖川弯道超车了。” 秦丽噗呲一声，揶揄地看向唐茭。 唐茭抿着笑清了清嗓子，假作没看见。 上身一歪，手肘蹭了蹭身边面露得色的霄靖川，抬头望依旧烟火不断的夜空，问： “安排了多少烟花呀，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霄靖川低笑：“现在的不是我安排的。” “嗯？” “托霄大总裁的福，现在整个市区都在过年呢。” 褚飞放下手机，笑说：“很多人凑热闹也买了烟花来放，都上热搜了。” 齐东阳立马掏手机，看微博，没一会儿笑得拍桌： “哈哈哈哈哈哈！我给你们念念啊—— “#神秘霸总以全城烟火示爱求婚# 引发全城烟火潮，各烟火销售点全部售罄关门哈哈哈哈哈！” … 京州市，一处地处边缘的城中小村。 路口掉漆的路灯忽明忽灭，旁边有个污旧的垃圾桶。 上头的垃圾早就满出来了，堆了一地，上面栖息着一群黑乎乎的不知苍蝇还是什么，散发出让人退避三舍的臭味。 沿着覆满尘土的水泥路，往里走，沿途的都是一两层的旧屋平房。 最高的建筑约莫就是视线所及处一栋三层危房，墙面上一个大大的红漆写的“拆”字。 才晚上七点多，这里却几乎家家户户都拉上了闸门，岔道小巷里黑乎乎的。 周围一片静悄悄，只有虫鸣声，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与目光所及的远方天上炫目不停的烟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喀拉！吱——” 一个陈旧生锈的卷闸门，被人从外面向上拉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滞涩声响，拉到半人高的位置就死活上不去了。 握在门把上，苍老干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松开，随意拍了拍掌心的铁锈。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纳闷絮叨：“今晚咋能放这么多烟花，离过年还有老长几个月。” 站在身侧的黑色高挑身影没有回话。 老人习以为常地拍了拍卷闸门边缘的灰尘。 “进来吧。” 说完，当先，佝偻着腰背钻了进去。 用“钻”也不大合适，穿着褪色长衫的白发老人身量瘦小，还佝偻着腰，比这门拉开的高度高不了多少。 身材高瘦的白胜站在只及他腰部的卷闸门前，苍白的脸色，在秋夜中，更是冷白得像从哪个地底下爬出来的。 他面容十分寡淡，视线扫见卷闸门右下角蜘蛛网旁边，已经褪色的儿童简笔画飞机时，眼底遽然沉了沉。 “小白？” 老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听起来有些空旷的虚弱。 白胜收回眼，白手套压在身前的黑色宽松丝绸衬衫上，蹲身弯腰挪了进去，头顶没有被卷闸门底下的蜘蛛网碰到半分。 两道脚步声，一重一轻，踩着楼梯满地的尘土，往上走。 铁扶手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生锈黑褐的铁来，有些地方甚至被锈穿了。 “从6年前你方叔两口子也去了之后，这里就彻底没人气了。” 老人徒手抓下拐弯拦在中间的蜘蛛丝，语速缓慢地说。 白胜沉默地走在他身后。 到了二楼，入口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房，房门紧闭，门上贴着的许多牛皮癣小广告都糊得发霉剥落了。 走过不到十米的狭窄红瓷砖过道，最角落是一个绿色生锈的铁门。 门上和墙上被人泼了漆，被人涂满了血红的油漆大字： “还钱！” “还钱！” “还钱！” 哪怕经过许多年，依旧十分惊悚。 白胜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上歪歪扭扭的血字，表情没有变化。 老人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哗啦啦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住其中一把，费了一会儿劲才塞进去，打开了门。 空气许久不流通的霉旧陈腐味道，扑面而来。 白胜侧过脸，白手套捂住口鼻，拧起眉，终于露出了厌恶。 “快三十年没人来过了，这回赶上拆迁，也算能了了。” 老人抬手挥了挥尘，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面积有些小的一室一厅。 如果忽略破旧发霉又掉皮的墙面，和随处可见的蜘蛛网，这里的摆设看起来就像是还有人在住一样。 第424章 断掉的发夹 客厅里的断脚的红色老式硬木沙发，摆在桌子上的老式天线电视，两个木板凳。 灰扑扑的柜子上，还有已经完全看不清的两个相框。 角落有几个看不出原样的杯子，像是课本或是作业本的一坨纸张糊在地上，已经彻底辨不出字。 右边是一个很小的开放厨房，整面墙都发霉了，灶台黑漆漆一片，腐锈酥烂的锅黏在上面，碗筷碎了散落在地上。 地板的缝隙里甚至长了蘑菇、青苔。 白胜的脸色在走进这间屋子之后，越发苍白森冷。 “月底就要拆了，你瞧瞧有没有啥东西要收拢一下的吧。” 老人指指柜子上的相框，提醒道：“你爸妈的照片。” 白胜抬步走过去，眸光沉沉地盯着被糊满灰尘的相框。 良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伸出手。 顿了顿，移向了左边那个相框。 简单擦拭了几下，露出模糊的黑白照片。 这是一张遗照。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看着20岁出头的年纪，清瘦，眼睛狭长，眉宇间有几分化不开的愁苦。 白胜的五官肖似她。 白胜垂眼定定看着，脸上无悲无喜。 “阿妹走得早，要是看到你现在长这么高，一定很高兴。” 老人走过来，徒手拿起另一个相框擦了擦，露出一个面容凶悍的粗眉男人，也是黑白的。 他叹息：“阿东糊涂，好好一个家毁了，当初——” 白胜脸上刚稍微流露出的怀念，在看见照片里的男人时，瞬间消失殆尽。 一抹戾气浮上眼底，语气生硬道： “陈伯。” 老人话一顿，把男人的遗照放回原位，叹了口气。 “你好好看看，拾掇拾掇吧，拆迁款应该明年能下来，到时候会打到你的账户。” 白胜对此毫无反应。 老人不再多言，佝偻着腰走到门口。他停住脚，回头看着这个高瘦寡言头发披肩一身黑的男人。 怎么都没办法跟30年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联系起来。 命苦。 生在这样的家庭，命苦啊…… “小白啊，再过几年你也快四十了，找个喜欢的成家吧，不是所有——” “陈伯。” 白胜放下母亲的遗像，一双狭长棕褐的眼，平淡地看过来。 “我想自己待会儿，等我离开了，这里随便怎么拆，不用再联系我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时语塞，再多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是。 他们这些三十年前袖手旁观的邻里，有什么资格劝什么。 当年那个叫白东东的小孩，在那个森寒的冬天只身离开时，就和这里没有关系了。 也是他年纪大了，越老，良心越作祟。 绿色的铁门重新嘎吱关上。 室内一片死寂，连唯一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白胜对着霉变脏污的墙面僵站了一会儿，转身抬脚缓慢走向角落的小房间。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左边一张一米五的床，边上仅剩的过道里，挤着一张木板加凳子搭出来的简易小床。 上面的被子早就腐烂发霉得看不清样子了，只是站在门边瞧一眼，就霉气冲鼻。 白胜视线不自觉落在拐角那个破旧的小桌上，被撕烂的课本黏成一坨。 移不开了。 “学？！学你妈的屁！浪费老子的钱，小兔崽子！读再多书，也是和你那短命妈一样伺候老子！想远走高飞？” “门都没有！给老子滚出来做饭！手抖什么抖！不想要，老子直接给你剁了！” 耳朵响起书页被暴力撕碎的声音。 还有男人嚣张恶毒的喝骂声，孩童的哭求声。 白胜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旋涡。 不停旋转抖动之后，房间里的东西仿佛时间倒流一般，恢复了三十年前的原状。 白胜看见小小的自己跪在地上，抱着快被撕完的书本，抖如筛地哭喊求饶。 “爸爸我错了！爸爸我不想妈妈了！再也不想了！求求你，不要撕了，啊——！别打我！爸爸我错了……” 被定格在客厅遗像上的男人，重新拥有了高大强壮的身躯，他穿着一件背心汗衫，恶毒畅意地一边踩着小孩的肩膀，一边撕书辱骂，欣赏他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 白胜甚至看清了那粗乱的眉毛下，倒三角眼里，如茹毛饮血的恶魔般的眼神。 “咔。” 白胜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个断掉的发夹。 他想起来了。 起因是他偷偷藏着去世母亲的发夹，被发现了。 “嗬嗬。” “嗬嗬呵呵哈哈哈哈——” 白胜瞳孔不受控地震颤，毫无血色的嘴唇裂开，嘶声笑得像疯了一样。 “你笑什么？” 房间里的粗野男人突然扭过头来，看向白胜，浑浊的眼珠子眯起。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又是来要债的？老子说了，赌完了！没有！” 他说着一脚踹开脚下瘦弱的小孩，捏着咔咔响的拳头，往这边大步走过来。 白胜仿佛被摄了魂，狭长的眼惊恐地瞪大，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扶在墙上。 “找死！” 男人抬脚踹开本就敞着的房门，一脚跨出来，二话不说，拳头直接挥了出去！ 白胜呼吸重重一窒，手臂猛抬挡在头脸上，惧怕地背过身，仿佛刻进了骨子里的防御动作。 “咚！” 膝盖骨重重磕在地板上的痛感传来。 白胜睁开颤抖的眼，视线近距离地对上了生锈的半个发夹。 一切幻象如洪水般褪去，耳边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散着霉腐的气味。 白胜动作迟钝地松开挡在头上的双臂，放下来，在看见白手套上蹭上的脏污霉灰时，冷汗霎时浸透他的脊背。 耻辱、愤怒、怨恨、杀意，裹挟着巨大的疯狂，汹涌而至！ 三十年了…… 他竟然还在怕。 奇耻大辱！ “呵呵嗬嗬哈哈哈哈哈！” 跪倒在地上的白胜，嘶声狂笑，白手套攥成拳，撑在地上，缓慢地站起来。 “白东东，你怎么还在啊？嗯？” 粗粝沙哑极其怪异的声音自言自语。 白胜细长的眼睛，扭头直直地盯着破败的房间，瞳孔里的癫狂令人毛骨悚然。 第425章 发疯 着火 “砰！” “咔啦！” “砰！砰！砰！” 疯狂的打砸声，在这栋许多年没住人的房子里传出。 甚至还有窗户破碎的声音。 将周围楼房的居民惊得在阳台探头。 这隔壁栋不是很多人没人住了吗？！墙体都裂开了，月底要拆来着。 可那恐怖的打砸声却是从里头传出来的，又没有任何人声。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阳台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回头低声喊屋里闷头吃饭的男人：“老邓！你来听听，是不是隔壁有人啊？” 叫老邓的男人，端着碗不耐烦地走过来，“隔壁空了几百年了，哪来的这动静。” “那这声儿哪传来的，要不要报警？” 老邓不以为意的“嗐”一声，筷子指指隔壁的危楼，“报啥警，谁家搞装修吧。要搁几十年前，隔壁这动静是常有，现在还有，那指定是闹鬼。” 他探着脖子讳莫如深地吓唬自己家婆娘，被人一巴掌扇开了。 “去去去，说的什么吓人东西。” 老邓扒一口饭，说：“我骗你干嘛，你老公十来岁那会儿，隔壁有户人家天天打人，那动静一里地外都能听见，惨叫声比杀人还渗人。” “啊？！”妇女心善，听得直皱眉，“那这没人管管？” “怎么管？那人是个神经病！精神有问题，吃喝嫖赌黄五毒俱全的，变态暴力狂，警察都管不了。” 老邓压低嗓音，下巴朝隔壁抬抬。 “我跟你说，他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扔下楼的，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脑浆都出来了！” “嗬——！” 妇女听得直捂心口，看了好几年的隔壁空楼，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可怖，让她莫名心肝直跳。 “走了走了，回屋吃饭。”老邓端着碗转身。 谁知妇女又“嗬——！”了一声。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妇女一把拉住自家男人，抖着手指向隔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红光，“你你你——你看！有鬼啊！！！” “鬼什么——” 老邓不耐烦地看过去，顿时瞪大眼！ 一阵凉风刮过，隔壁栋空楼二楼的阳台和窗户都窜出熊熊红光，伴着浓烟，越来越旺。 简直和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交相辉映。 “卧槽！这他妈是着火了啊！报警！赶紧报警！！！” … 京州偏远郊区烂尾楼，无人知晓地下室里。 铁门被“砰”一声大力推开。 白胜裹着一身的硝烟气息，大步走进来。 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的小孩，面上露出恐惧，还来不及躲，就被揪着衣领提起来，压在墙上。 “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杀了他吗？” 他的脸不断逼近，声音粗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像地狱里传出的恶鬼，不断颤动的眼珠子透出悚人暗光。 小孩睁大了惊惧的乌瞳，没有说话，喉咙里发出挣扎的细声。 两只小手想抓住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却碰到了干瘦凹凸不平的可怖触感。 像干树枝一样。 他控制不住地垂下眼看，被眼前那双可怕的不像人类的手，吓得惊呼出声。 “啊！……放、放开我！” 短短的双腿在半空中挣动。 白胜嘴唇邪恶地咧开，枯枝般扭曲的手用力扯起小男孩绿色的头发，“听着，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顺着我的心意老老实实答话。” “你想不想杀了他？用我教你的方法，三年内就能亲手解决了他……”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眼里都是恐惧，只是不断尖叫重复：“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回家？你家哪里有妈妈？只有你亲爱的爸爸啊～那个天天打你，往死里打的爸爸。” 白胜恶劣地笑着，像疯子一样不停嘶声说话。 “忘了是谁救你的吗？妈妈救不了你，警察救不了你，只有我……” “知道为什么你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人找吗？小鬼，你爸，把你卖给我了，就5万块。恨他吗？想杀了他吗？” 他脸上肌肉狰狞抖动，破锣般的声音却放得很轻。 “想知道前面的小鬼，都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吗？” “因为他们觉醒了。” …… - “霄靖川～” “靖川靖川～” “靖川哥哥？” “老公～你说句话呀～” 唐茭咬着一根密瓜味的进口甜筒，汲着拖鞋在偌大的别墅里晃悠。 嗓音清亮，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寻人寻得有些敷衍，慢悠悠的。 从一楼找到二楼，站在三楼楼梯口望了望，又顺着外设梯，从后面下到了游泳池，也没人。 乌润的杏眼滴溜转了转，唐茭大咬一口脆筒，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男人朝后曲着修长结实的双腿，精瘦健硕的脊背随着双手曲肘拉杠的动作，稳稳上升。 肱二头肌、斜方肌、大圆肌、背阔肌…… 十分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简直就是人体背部肌肉的最佳展示教材。 唐茭倚在健身房门边，欣赏霄靖川健身。 修长、精悍、充满力量，真是赏心悦目…… 她眼儿一弯，张嘴咬住甜筒，腾出手来摸出手机，镜头拉近拉近，对准了标准素材，拍照。 “咔嚓。” 霄靖川动作一顿。 手臂用力，完成了最后一个引体向上动作，手一松，颀长高挑的身躯轻松落了地，扭头看向门口。 覆着薄汗的俊美脸庞上，露出笑来，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轻喘，磁性极了。 “醒了。” 唐茭眼眸弯弯地朝他招了招手心，像招财猫一样。 霄靖川随手扯过一块毛巾，擦着脸上脖子的汗，走过来。 唐茭手突然一伸，“等等！” 她举着手机对着霄靖川的正面咔咔拍。 霄靖川低头看了看身上，都是汗，失笑：“拍这做什么？” “温习人体肌肉分布之用。” 唐茭回答得飞快，无比正直。 拿着半个甜筒的手还指挥上了，“毛巾拿开一下。” 霄靖川无奈一笑，随手把毛巾投进脏衣篓里。 顶着一张俊冷无暇没什么表情的脸，像健美先生一样举着手臂。 浑身核心发力，瓷白肌肤覆着的肌肉收紧，完美迸发。 第426章 幸福养眼的早晨 十分配合地孔雀开屏的男人，满意地看见女孩眼睛都亮了。 “对对对，就这样，漂亮！真漂亮呀～” 唐茭连甜筒都顾不上吃了，单手举着手机猛拍十张八张。 霄靖川由着她闹，还十分贴心道：“唐医生需要背面素材吗？” 唐茭心满意足地拍了一沓自家老公晨起的健身性感帅照，整一个神清气爽，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嘴甜地捧着小脸夸人：“靖川哥哥你好帅噢～” 霄靖川走过来，指腹蹭掉粘在她脸颊的冰激凌，“一大早吃这个，冻肚子。” 唐茭嘿嘿一笑，举着甜筒，舔掉快要融合的冰激凌。 “我太馋了！昨晚做梦梦见我买了一个超大超大的甜筒，刚要开吃呢，被大松鼠抢走了！” “给我急得呀！追着它跑了一晚上。” 霄靖川了然一笑，捏捏软乎乎的脸蛋子，“怪不得昨晚老踢人。” “有嘛？我现在睡觉不是可老实了。” 唐茭三两口吃完，黏黏糊糊地蹭过来，搂住他的手臂。 “身上都是汗。” 霄靖川手臂动了动，不让她沾到自己身上的汗。 “没事，我不嫌弃～” 唐茭古灵精怪地探鼻在他胸前嗅了嗅，“没味道嘛，还有沐浴露的香气。” 霄靖川只穿一条灰色运动裤，裸着上身。 肩膀宽阔，刚刚运动过的胸肌饱满，小腹紧实，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下腹两条人鱼线分明，性感地沉进裤腰里。 光滑白皙的皮肉覆着薄汗，腹肌就像一块块码放整齐的上好羊脂玉，手感有多好，唐茭十分清楚。 她小眼神直瞟，还伸指调皮地戳了戳。 霄靖川腰腹一紧，抓住作乱的细指，“今早心情这么好。” “因为你今天休息呀！一整天都是我滴！” 唐茭抱着霄靖川的手臂，高兴地晃荡，“爸爸回来真是太好了！” 说完又咬住唇，古灵精怪地嘘声，“别告诉爸爸昂，不然他会以为我想他回来就是让他多多上班。” 霄靖川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也跟着放低声音，“当然不说，我们悄悄地玩。” 说着揽着女孩，往外走。 “哥哥先洗个澡，一会儿陪你吃早饭。” 唐茭欢快地抓着霄靖川挂在肩上的手，走得蹦蹦跶跶。 随意抓起的马尾卷卷，在半空中晃呀晃，欢乐极了。 “唔～！吴姨做的早餐真的好合我胃口啊！” 唐茭咬了一大口香煎小笼包，再喝一口海鲜粥。 美得直晃脚。 “那就留她下来。” 霄靖川给她添了一勺海鲜粥，兴味十足地一边吃一边看唐茭吃得摇头晃脑。 几撮新长出来的小呆毛也跟着晃，和新婚老公一起不上班的小唐医生好快乐。 吃嘛嘛香。 唐茭赞同地直点头，“吴姨原来是在东阳妈妈的店里帮厨的是嘛？那天听她说起。” “嗯，年纪大了，干不了太忙的，正好就介绍过来了。” 唐茭又吸溜几口粥，笑嘻嘻： “那在我们这儿好，平时我们上班，她做早餐和晚餐就可以了，清闲~” 霄靖川胃口大吃得快，这会儿已经吃饱了，就撑着脸看唐茭进食。 真是跟小猫一样，塞得腮帮子鼓鼓的，但是咽得慢，吃一口还舔舔唇，看着就可香了。 这一年，唐茭长了一点点肉，削弱了几分清冷，更可爱了，气色也好极，白中透着健康的粉润。 这会儿腮帮子嚼薄酥油条嚼得一鼓一鼓的，像极了雪媚娘糯米团子。 长了一岁，却看起来更显小了。 这让越发沉迷养宝宝的霄大总裁十分得意，瞧瞧自家宝贝被养得多好。 曾经那个瘦瘦小小肤色苍白，时时透着病态的小唐茭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在外受老师同学和患者喜欢的实习小唐医生，在家是备受丈夫、公婆宠爱的，软乎乎又俏皮的唐茭茭大宝贝。 “哇……以前我真的好丑！像瘦猴子。” 唐茭背靠在霄靖川怀里，斜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本相册在翻。 她指指合照里笑得腼腆的自己，那时候还是个小寸头呢。 后背又传来胸腔震动的触感，不用回头就知道霄靖川在笑她了。 “看后面的叭！后面的我漂亮一点。” 唐茭行使一票决定权，唰唰快速翻过大半本，翻到了自己高三上学期拍的照片，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长头发、脸蛋圆润了一些，气色也还行，关键是精气神一看就不错。 她暗自满意点点头，慢悠悠翻看起来，“妈妈真的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噢。” 霄靖川垂眼看着，不时应声夸赞几句“好看”、“可爱”、“这张拍得真好”。 牢牢掌握住陪老婆大人回顾过往的关键性要点，夸就对了！ 不过再往后的照片就很少了，一是唐茭病情复发，二是紧随而来的突然分离。 唐茭不动声色地把这本厚厚的相册合起来，吁一口气，满足地摸了摸相册的牛皮封皮。 “好快哦~”她感叹一声。 “快什么？” 唐茭仰脸笑看着霄靖川，手指比出一个七。 “我们认识7年了诶！” 霄靖川轻松一笑，手指交叉扣住她的手，“会有很多个七年。” 唐茭眼眸弯弯，嘿嘿一笑，狡黠地问：“不会有七年之痒叭？” 霄靖川鼻腔轻哼一声，另一只从后揽在她腰间的手，直接后挪，挠她痒痒肉。 “哪里痒？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痒哈哈哈不痒！” 唐茭浑身痒痒肉，被挠得止不住笑，扭得像毛毛虫一样，把脚边的抱枕都踹下地了。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 唐茭累得大喘气投降，“停停停……” 被霄靖川单手捞回来，抱回原位。 唐茭笑得又累又喘，回手猛戳了几下身后的劲腰。 霄靖川依旧纹丝不动。 她终于认输，浑身卸了力，舒服地靠着人肉靠枕，“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痒。” 霄靖川笑着给她揉肚皮，“全长你身上了。” 掌心下的细腰盈盈一握，隔着薄薄的纯棉居家服，手感纤薄软绵，十分让人着迷。 第427章 跟中年河童肥猪相亲?!! 搁在小桌几的手机亮了亮。 唐茭五指抬起，抓了抓空气，手机就自动被放到了她手心。 她躺在霄靖川怀里，舒服地被揉着笑得发酸的肚皮，点开一个名为“不学医不成魔”，猛弹消息的三人小群。 万什么梅：？？？？？@雪薇 雪薇：怎么了？ 万什么梅：你是不是在万达四层那个贼贵的西餐厅？ 万什么梅：你出来呀！别装掉线！ 万什么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急急如律令，叶雪薇同学，速速出现！ …… 唐茭快速翻完，挑了挑眉，这是咋了。 茭茭多吃鱼：@万什么梅，怎么了？ 万什么梅：唐茭！薇子瞒着咱们约会去了！！！！但是！我怀疑她被夺舍了！ 万什么梅：薇子你出来啊~！你说句话啊~！ …… 在万梅梅锲而不舍的在线叫魂中，时不时掉线的叶雪薇终于又出现了。 雪薇：……梅子你…… 万梅梅立马噼里啪啦发了一堆话。 万什么梅：不是约会吧？！不是约会吧？！快告诉我不是！那胖大叔谁啊！！！不能够啊薇子！ 茭茭多吃鱼：？？？？ 雪薇：不是约会。 雪薇：但是是相亲…… 万什么梅：（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死路过吃香蕉的猴子）（怒吼！！！！！） 茭茭多吃鱼：怎么回事呀？ 万什么梅：唐茭！薇子她疯了啊！跟一个看起来要奔四的胖大叔相亲！！！一个河童！！！ 唐茭简直能想象到万梅梅掰着叶雪薇的肩膀，大声咆哮的场景。 原来这竟然是叶雪薇的爸妈给她安排的相亲。 叶父叶母都是京大教授，在学校出了名的严厉，没想到女儿才刚实习就急着安排相亲了，而且还是…… 唐茭又看一眼万梅梅发的那些描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油得脚滑的中年大肥猪。 咦……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唐茭和万梅梅开始对叶雪薇进行刨根问底。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竟然让一个貌美如花学业优异高知家庭出身的花季少女，跟中年河童肥猪相亲！！！ 霄靖川看唐茭两手捧着手机敲得哒哒响，那手速像开了快进一样，不禁好笑，但也没出声打搅。 从桌上也拿过自己的手机，一边摩挲着唐茭的细腰肚皮，习惯性地揉捏。 群里。 万什么梅：薇子啊！你糊涂啊！你爸妈着什么急，离了大谱了！ 茭茭多吃鱼：对哇！而且还是把你骗过去的！需要我们去拯救你否？！ 叶雪薇应该还在相亲现场，消息回得慢，可把这两人急坏了。 等她终于放下手机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霄靖川挪开手机，歪头瞧她，“怎么了这是，小脸愁的。” “靖川哥哥，怎么会有家长逼自己的女儿和大了十几岁的男人相亲呢？” 唐茭皱着不解的细眉，忿忿道： “雪薇才23！那么年轻漂亮！她要走的时候，那个猪头竟然还想动手动脚！” 霄靖川捏住她气不过猛拍的手，微垂着眼睫把玩，“你之前说她父母是京大教授？” “对呀！所以我才更不理解，就算那个男的是上市公司高管又怎么样！那么大年纪老牛吃嫩草！” 唐茭气咧咧地坐起身，见群里叶雪薇说已经顺利离开打车走了，才放下心来。 她扭身看倚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的霄靖川，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盘腿对着他。 “你知道迪卡亚这个公司吗？” “知道，怎么了。” “那个人说是迪卡亚的高管有股权那种，叫朱方实。” 唐茭努着眼，凑过来问：“你认识不认识，他有没有黑料什么的。” 霄靖川好笑，捏捏凑过来的脸蛋，“想帮忙搅黄这件事？” “那雪薇不喜欢嘛～” 唐茭被扯住脸脸肉，说话嘟囔嘟囔的。 “我们做好姐妹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就是那马天锡都比猪头好得多！起码雪薇还喜欢，那家伙也是个没眼光的！放着这么好的青梅竹马不搭理！” 唐茭护短得很，马天锡不喜欢叶雪薇就是眼神不好，完全忘了他之前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事情。 霄靖川听见马天锡的名字，眉梢提了提，随口问：“他俩青梅竹马？” “昂～”唐茭皱了皱鼻子，“不过是过去式了，那家伙奇奇怪怪的。” 霄靖川随手在手机上摁了摁什么，扔回桌几上，腾出来的手捏住唐茭的另一边脸脸肉。 好玩地揉揉捏捏，把玩得十分舒畅，“找部电影一起看？音影室装好还没用过。” 唐茭被揉得脸颊热乎乎的，不客气地拍了拍捏面团似的大掌，“看不下去，讨厌猪头！” 霄靖川单掌下移，轻松卡住小下巴，两指捏住脸，张扬的俊脸逼近，鼻腔哼出声： “说谁猪头呢？” 唐茭不由好笑，额头就势撞了撞他的，“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喔！” 霄靖川勾起恣意放肆的笑，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尖，低笑道：“长得帅当然可以。” 唐茭被他逗笑了，赧然地一推他，“说正经的呢。” 霄靖川心情愉悦地微微坐直身，长臂一伸，把她揽在肩头。 “刚刚找人去问了，正好跟迪卡亚老总关系不错。” 唐茭腰挺直，眼睛一亮，“真的呀？！” “嗯哼。” “老公你真好～！”唐茭立马嘴甜甜。 霄靖川“嗯”一声，矜贵地朝她侧出右脸颊。 唐茭立马探身在他右脸上印了大大一口，顺便附赠左脸亲亲一枚，额头亲亲一枚，么么哒一枚。 十分大方。 霄靖川受用了，笑得美得很，搂住唐茭细腰，带着她站起身。 “正经的说完了，该陪哥哥看点不正经的了吧？” 唐茭抱着大兔子抱枕，盘腿坐在别墅二楼音影室的双人观影躺椅上。 看着霄靖川站在控制台前选片子的颀长背影。 忍不住啃着兔子耳朵，拖着嗓音揶揄： “靖川哥哥，你该不会是要看不健康的那些那些叭，大早上的也～” 第428章 看点不正经的 霄靖川长指在屏幕前划拉的动作一顿，回身瞧唐茭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很纵容，又蔫着什么坏似的。 但在光线昏暗的影音室里，唐茭看得不甚清晰。 他语气轻松：“你看过？” 哦莫！ 唐茭说漏嘴，捏住兔子耳朵的手立马抬起来，挡住自己的嘴，眼珠子乱飞。 “就……就以前和秦丽不小心鉴赏过。” 霄靖川长指在控制台上摁下两个键，语气寻常：“鉴赏感想怎么样？” “可辣眼睛了，那男的丑死了。我还不如看人体解剖有意思。” 唐茭嫌弃地龇了龇嘴。 看着霄靖川有商有量道：“我们不看那个吧？看点正经健康的，第一次用这儿呢，给它一点面子。” 墙上堪比高端影院配置的电影屏幕，开始发出暗暗的蓝光。 霄靖川噙着笑抬腿走回来。 一屁股坐下往后靠，长腿随意地搁着，手臂放在唐茭身后。 直到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龙标，才拉着她居家服后面的熊猫尾巴，把她拽躺到手臂上，反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取笑道： “小脑瓜想什么呢。” 唐茭看着熟悉的国产电影开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抬起腿霸道地搭到霄靖川腿上。 “谁让你误导我，说看点不正经的。” 这时，屏幕上显出来了电影名字，看起来是那种冷幽默碟中谍的感觉。 霄靖川手臂一抬，勾住唐茭的脖子，轻咬一口白玉似的耳朵。 含笑的嗓音低磁诱人。 “不正经那些，我也不爱看，喜欢做。” 唐茭被他的声音和气息挠得，脚趾都忍不住缩了缩。 耳朵尖又被坏坏地舔了一口，瞬间小腹一麻。 昏暗的房间，舒服宽敞的躺椅沙发，一脸禁欲邪肆撩人的英俊男人，真是罪过罪过。 唐茭受不了地侧身曲膝一顶霄靖川的侧腰，羞赧又骄横道： “大早上的，你正经一点呀！” 霄靖川见把人逗得身上都热乎乎的，终于神清气爽地收了手，揽着怀里的唐茭，享受只有两个人的电影。 “砰砰砰！” 激烈的枪战追逐后，主角和反派终于拿着枪面对面对峙了。 屏幕里冷调暗沉的光线不断变幻，映在夜幕外聚精会神的两张脸上。 唐茭随着剧情不自觉屏住呼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重伤的主角突然朝两个反派说出一句语境之外的话。 反派中的一人，瞳孔一震，犹豫了一会儿接了他的话。 “什么呀！” 唐茭气得一拍霄靖川的下腹部。 拍得他闷哼一声，八块腹肌齐齐梆硬，扭头无奈笑道： “宝宝你往哪打。” “哎呀对不起哦～” 唐茭习以为常地赔罪，小手摸摸隔着衣服都手感极佳的腹肌，眼睛还盯着屏幕，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突然失了智哇！” “他们这个暗号本来就起得很明显了，还当着反派的面突然来一句那么突兀的对话，简直就是顶着大字报裸奔着冲进反派大本营大喊：我就是卧底！我就是卧底！” 唐茭小嘴碎碎地吐槽：“你看你看，被发现了吧！组织上有你们真是十年白干了……” 在主角和卧底被反派追着满山跑，好几次差点被子弹击中的时候。 她又紧紧皱着眉，手捏着霄靖川的衣摆，“快快快，跑快一点呀！再来一枪你就全剧终了！” 女孩直直盯着荧幕，小脸表情时松时紧，十分生动。 霄靖川噙着笑侧脸看着她，不知不觉看了好久。 直到两人暂时逃出升天，唐茭才大松了一口气。 刚一扭头就对上了霄靖川含笑专注的深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如月下粼粼镜湖。 唐茭杏眼一弯，“看电影呢，怎么一直看我。” 霄靖川曲直勾勾她耳边绒绒的碎发，“听你说更有意思。” 唐茭毫不谦虚地一杨下巴，“那是呢，我可是鉴片小达人。” “他们那个接头暗号真是离了大谱！天王盖地虎，小猫捉老鼠诶！” 唐茭嘴巴利索地秃噜秃噜，“这简直和土豆土豆我是地瓜，臭鱼臭鱼我是烂虾。一样瞎啦！真当反派是瞎的呀！” 霄靖川笑得直抖。 真是活宝。 唐·影评大师·茭，横他一眼，“你说是不是嘛！看看，差点被人一锅端了，十年部署都白瞎。” “是是，太笨了。” 霄靖川憋着笑，忍俊不禁道：“那唐警官觉得暗号应该怎么用才好？” 唐茭手指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半晌，认真地比着手指说： “首先，我要先让编剧知道他这个设置太给主角强行降智了。其次，我要建议导演不要凡事都听编剧的，不然就会被我这种碎嘴子吐槽。” 霄靖川仰头哈哈哈朗笑出声，把一脸正经故意逗自己笑的女孩搂进怀里揉了好几下。 唐茭笑眯眯地侧趴在他肩头继续看电影，期间还突发奇想说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特殊情景暗号，让霄靖川跟她对。 一场还算精彩但仍有许多瑕疵的老电影，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布丁公主在门外挠了半个小时门，都没人来迎接，最后大尾巴一甩，忿忿地巡逻去了。 这栋占地800平方的别墅及花园，对猫猫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游乐场，它天天早起晚睡的，巡逻不完。 管不过来，根本管不过来。 布丁公主心里叹气，步伐背影都隐隐带着任重道远的肃穆。 …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是不是疯了！” 叶雪薇难以置信地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双亲。 从她回到家之后，两人就不停地问她和贤侄聊得怎么样，有没有加联系方式，约下一次见面…… 叶雪薇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冷着脸第一次向父母说了重话。 陆莉看一眼自己丈夫，语重心长道： “雪薇，方实是你爸爸以前一个好友的儿子，有能力，人也很老实，虽然年纪稍微比你大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婚姻不能只看长相。” 叶雪薇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一向教导自己要自立自强实现自我价值的父母，会突然变成这样，说出这种话来。 “老实？” 她荒唐地反问道。 “他上来就拉着我的手，要带我回他家，这就是你们说的老实？！你们把我养这么大，让我好好学医，就是想这样找个有钱男人把我卖了吗！” 第429章 你以后别过来了。 “什么？！这……” 陆莉和叶戚光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脸色齐齐变了，起身连忙拉住女儿，打圈看。 “雪薇，你没出什么事吧？” 叶雪薇挣开陆莉的手，冷然开口： “你们用家庭聚餐骗我去相亲，实在是让我怀疑过去受到的言传身教，到底是什么，一场笑话吗？” 她转身拿上包，不顾叶戚光夫妇的挽留，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家门。 陆莉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口，回头见叶戚光脸色发白，连忙扶住他，“又痛了？” 叶戚光用力咽了咽气，摆摆手，“没事。” 陆莉难过地扶他坐下，“这事还是算了吧，这么做孩子多难过……” 叶戚光捂着胸口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半晌长长叹息。 “若是……只剩下你们母女俩，我怎么放心……” 陆莉在校执教时一贯严厉的脸，此刻落下泪来，“别这么说，医生不是说了，发现得不算晚。” 叶戚光脸色有些灰败地摇摇头。 “家里那么多当医生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是安慰人，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别这么说！医生说了可以手术的……” 陆莉心痛极了，知道丈夫就是怕自己有个好歹，放心不下女儿，忍不住说： “若是你真的担心，天锡呢？这么些年，雪薇一直还在意那孩子……” 叶戚光抬手覆在陆莉手背上，深锐的眼尾压出淡淡皱纹。 “他啊……” “心性不定，一个自幼家庭关系畸形，幼年不健全的孩子，潜在天性始终是让人担忧的。我怎么放心把唯一的女儿交给这样的人……” … 一周后，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来，喝点提提神，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唐茭从自动咖啡售卖机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叶雪薇。 自己也拿一杯靠在旁边慢慢喝了几口。 叶雪薇脸色差，没什么情绪地捧着杯子。 唐茭问：“老师还在逼你和那个人相亲吗？” “我把你发来的黑料直接转给我爸妈了。” 叶雪薇摇摇头，苦笑道：“结果就只是换人了，还是天天让我相看。” 唐茭皱起眉，“怎么回事啊，老师们看着都不像这么传统着急的父母啊……” “我也想知道。” 叶雪薇转身和唐茭一起并排靠在墙边，低着头。 “我爸让我今年必须结婚，连我妈也没反对，我真是理解不了。” “那你怎么办？我看你这脸色太差了，刚被带教老师骂了吧。” 叶雪薇抬手用力捂了捂脸，“我的错，老是走神。” 唐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那……马天锡呢？” 叶雪薇顿住，抬起头看唐茭。 “如果老师非要你相亲结婚，你要不要再争取一下，我看得出来你还喜欢他。” “……他……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叶雪薇喃喃道，“唐茭，我早就看不懂他了……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拒绝我，一直在推开我，不愿意让我靠近。” 唐茭默然。 “雪薇，你在这。”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路过，看见叶雪薇，走了过来。 唐茭和叶雪薇齐齐站直声打招呼。 “付医生。” “付叔叔。” 对方曾经是叶雪薇爷爷的学生，对叶雪薇颇照顾。 他叹了一口气，问：“雪薇，你还好吧？” 叶雪薇有些莫名，“我还好，怎么了？” 付文以为叶雪薇在强撑，叹一口气安慰道： “你爸爸的病发现得还算早，还是可以及时干预的，如果选择手术，预后不会太差。你也不要太过忧心，看你的脸色这样差……” 砰。 叶雪薇手里的咖啡掉在地上。 咖啡溅了一地。 - 第二天，京南大道，一间几乎永远都是打烊中的花店里。 “白哥！你究竟怎么了？都瘦成这样了！” “你起来，我陪你去检查检查吧！” 马天锡一脸着急地抓着头发来回走动。 白胜毫无表情地坐着。 本就瘦削的脸颊越发消瘦苍白，眼窝微微凹陷，瞳孔里都是森冷的空。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你以后别过来了。” 从头至尾他只缓慢说了这一句话，嗓音沙得让人感觉他喉咙里在撕扯着要呕出血来。 “为什么！” 马天锡反应极大，他转身半蹲跪在白胜跟前，双手死死抓住冷木靠椅的扶手。 “白哥，我求求你，你别这样，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白哥……” 二十出头的青年在37岁的白胜面前几乎要落下泪来。 白胜只淡淡扯了扯唇，“我不是你的亲人，你找别人吧。” 马天锡慌了，大喊：“我不，我找谁啊！白哥你别这样。” 白胜空冷的棕褐色眼瞳微微动了动，他又想到了老头的话，嘴角咧开冷漠的笑。 “有人建议我找个人结婚，你想要家人，可以去尝试一下。” 说完，他又突然脸色一变。 下颚骨咬紧，在瘦削的皮肉上突出明显的痕迹。 苍白的皮肤上爬起隐隐癫狂的红，连眼球都是红血丝。 棕褐色眼珠僵滞地转动，盯住半跪在身前的马天锡，又似乎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嗬嗬，结婚生子……生下来，再当成阿猫阿狗一样虐待。” “你去试试，是当一个正常的父亲容易，还是当一个神经病容易，一定很有趣，记得来告诉我感想。” 马天锡被他颠三倒四的话，说得越发心慌。 忍不住握住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却被手下奇怪的触感惊得一愕，触电般松开了。 白胜垂下眼皮，皮肉抽搐着笑了笑。 马天锡收回手，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咽了咽嗓子，敛去失态，说： “白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 “你刚刚跟我说，那个丫头结婚了？” 白胜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缓慢莫测。 第430章 争执 “她？” 马天锡迟疑点头，“嗯，听说是领了证。” 不知道白哥为什么会对唐茭那么关注，之前突然让他去追人也是。 白胜听完，神情莫名冷恻。 半晌，又扯唇桀桀怪笑起来。 “……过得那么幸福啊……真是该死的刺眼。” 他手掌用力捏着扶手，眼底露出深浓的嫉恶来。 马天锡越发心慌，忍不住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强忍着那怪异硌手的触感，担心地问： “白哥，你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告诉我，我一定去做，别这样。” 他十分害怕，害怕白胜遇到了什么事，怎么短短几天不见，就暴瘦，变成了这副越发阴晴不定模样。 当年是白胜突然出现，资助了深陷泥沼的他，给了他全新的人生。 哪怕两人并没有建立法律上的收养关系，甚至从来不让自己在外跟他有什么接触。 但在马天锡心里，白胜是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是他真正的亲人。 白胜止住笑，重新看向他，饶有兴致地反问：“噢……？什么都可以？” 马天锡立即重重点头，满眼都是孺慕赤诚。 “那如果我让你把他们的婚姻毁掉呢？” 马天锡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十分不解道：“什么？” “白哥，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 白胜脸上恢复了几丝平常的冷静。 他哼笑一声，吐出两个字：“刺眼。” “因为刺眼。怎么？不愿意？那就走吧，不用再来了。” 他聊无趣味地往后靠进宽椅里，白手套朝外挥了挥。 马天锡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不想让自己过来了。 这怎么可以！ “我做！” 马天锡蹲跪在地上，如同即将被父母抛弃地孩子，急切开口解释挽留： “白哥！我……我只是不知道能怎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吗？破坏的方法有太多了，不一定要用感情……” 白胜长指捏着白手套的边缘，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暗光，语气却变态的慢条斯理： “只要制造一条裂隙，它就能自动撕出破洞。一个女人最大的弱点，不就是她的贞洁。” 砰。 外面传来一声撞到东西的轻响，白胜扭头扫向门口，眼底骤然一冷。 马天锡起身快步走到门外。 却在看见那急急跑出花店门口的身影时，瞳孔骤缩。 “是谁。” 马天锡立马回过神来，身体不自觉挡在门口，看向白胜，“……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猫，已经跑出去了。” 白胜扫一眼他十分不自在的表情，闭上眼，没再问。 “走吧，我累了。” “白哥……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马天锡离开后，墙边那一排的屏幕齐齐亮起，其中一个方框里跳出一分钟之前店里的监控录像。 一个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在店内张望几下之后，朝里屋走了过来，然后很快又落荒而逃。 “呵，竟然是偷听的老鼠，而且还是个会勾魂的。” 花店外。 几十米处的无人拐角，有两个人对立站着。 “你听到了什么？”马天锡沉声问。 叶雪薇皱眉：“你觉得我该听到什么？” 马天锡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你听到了。” 叶雪薇胸口起伏：“是！我是听见了！你们在说什么，他让你去破坏谁的感情？” “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马天锡低声喝止她的话。 “天锡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怎么能替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这是在挟恩利用你！” “住口！” 马天锡听不得任何人说诋毁白胜的话，“你没有资格这样说他！” 叶雪薇一滞，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脸上终于露出难以抑制的难过来，“……就算是普通朋友，我说的这句话有错吗？” 被莫名冷待了许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地失态嚷道： “为什么！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哪怕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啊！自从高考，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明明我们以前——” 马天锡脸色几变，猛地退开一步，冷漠斥道：“你他妈烦不烦！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见叶雪薇表情震惊，他更加重了语气，不耐鄙夷道： “叶雪薇你是没人要了吗，硬要扒着我？” 叶雪薇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被他的话刺得脸色发白。 自从知道父亲患病，父母逼她相亲，是一心希望她能尽早成家有个托付，叶雪薇简直心痛难当。 连日来的刺激，让她辗转反侧，甚至想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只要能让父亲放心，安心接受治疗。 如果，如果一定要结婚，如果那个人是天锡…… 叶雪薇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鼓足勇气来找了马天锡，可没想到得到了是更加不留情面的羞辱。 其实也不意外了。 这几年一直是这样，他们单独相处时，哪怕是短短一分钟也总是在争吵。 马天锡浑身都防备着她一样，总是竖起尖刺。 眼泪不由地浮上眼底，叶雪薇羞愧难当，想扭头就走。 但视线扫见马天锡垂在身侧，握得青筋凸起的拳头时，心里偏偏又不死心，控制不住又浮起一线希望。 曾经儿时共度的时光太过难忘美好，她怎么也不能完全相信，一个与自己那么好的人，会说变就变了。 指甲掐进掌心，叶雪薇把眼泪逼了回去，重新直直看向马天锡，直截了当开口： “你愿意我和结婚吗？” 马天锡的表情仿佛被当头砸了一棍，全然懵了。 叶雪薇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小火苗，悄然亮了几分。 她走近一步，“我喜欢你，天锡我爱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 马天锡脚步不稳地往后退。 “天锡，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一定要结婚，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叶雪薇说着，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 多年暗恋的酸楚，父亲病重的慌急，甚至是自己竟然带着想让天锡和自己结婚，让父母放心的心思来表白，而感到羞愧。 第431章 马上给我死到医院来!! 马天锡心神巨乱。 一把拂开叶雪薇的手，“你是不是疯了！” 叶雪薇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抗拒我，明明你以前也在意我的！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不瞎！” 马天锡被她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大声道：“因为我们不可能！” 叶雪薇怔然：“什么……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可能！” 马天锡猛地攥了攥拳，用力别开脸不再看她，硬声道：“你滚吧，别再缠着我了！你不要脸了吗！” 叶雪薇被他的话刺得脸色惨白。 这是两人之间，最激烈，也最无可挽回的一次争执。 两人彻底不欢而散。 马天锡呆站在墙边，良久拳头重重砸在了墙上，指节直接渗出血来，脸上的痛苦和压抑紧紧纠缠。 没人发现几米外的阴影处，站着一道高瘦的黑色身影。 “女人，真是碍事啊……” - 叶雪薇出事了。 唐茭收到消息的时候，手上的医护托盘直接砸在了地上。 怎么会…… 明明昨天下班之前，她还十分高兴地跟自己说马天锡约她晚上见面。 看她一脸紧张又羞怯的表情，想来纠缠僵持了这么多年的两人，总算是有好的进展了。 唐茭当时还给她加油打气，毕竟最近叶雪薇的情绪一直很低。 可怎么会出事呢？ “她……她在哪里？”唐茭怔怔转头看向旁边。 “还在抢救室，凌晨五点才被送过来的。” 唐茭连收拾都来不及收拾，直接拔腿跑了出去。 … “……白哥，这些花你要拿去哪里。” 马天锡回过神来时 ，白胜正把架子上最受他宠爱的黑色曼陀罗搬下来。 不由奇怪。 白胜动作不停，把一盆盆开得十分艳丽诡谲的黑色曼陀罗放到推车上。 足足摆了十盆。 他拂了拂手套上沾到的土壤，这才看向马天锡，语气莫名含讽。 “回魂了？” 马天锡一楞，局促地舔了舔唇，“对不起白哥，这几天太干燥，我没睡好。” 白胜转身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背对着马天锡扯下手套，慢条斯理洗手。 冰凉的水流，缓缓淌过枯枝黑炭般，布满疤痕凹凸不平的手。 “是天气太干燥，还是想得太多。” 他语气平淡，拿过台前的毛巾擦了擦手，扯出一双新的雪白手套带上。 转身走到马天锡跟前。 削冷过瘦的面容，似笑非笑： “真想找个女人结婚了？” 马天锡被戳中心思，莫名挺直了腰，矢口否认：“没、没有，白哥我单身一段时间了。” “女人这种东西，玩玩可以，变得这么失魂落魄的，就是无能的弱点了。别让我失望。” 狭长棕褐色的眼眸深深，里面透着马天锡看不懂的深意。 马天锡想到前几天他交代的事情，苦恼道：“白哥，唐茭她跟我无冤无仇的……我实在……” 马天锡却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只面容冷漠地径直走向推车。 马天锡知道自己又让白胜失望了，连忙跟过来。 “白哥，要推去哪里？我来吧。” 白胜却抬眼定定看着他，看到他后背发毛自觉松开了手，才说：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说完，推着放满黑色曼陀罗的推车往外走。 紫黑色肥沃的叶片上，还有盈盈的水珠，摇摇晃晃的，最后滚落在地，被白胜一脚踩过。 马天锡十分颓丧地目送白胜驱车离开了。 他最近一直想着那天和叶雪薇的对话。 她最后被伤透了心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中重复，令他心神不宁。 他拖着脚步走到花店门口，把门锁了。 准备回律所加班，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却十分急促地响了。 马天锡莫名被惊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而后随着促急的铃声，越跳越快，越跳越重。 他脸色一沉，摸出手机。 竟然是唐茭给他打的电话，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马天锡咽了咽发干的嗓子，接通了电话，“喂，唐——” “马天锡你马上给我死到医院来！！” 唐茭的怒吼声直直撞入他的耳膜，令他脑中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马天锡驱车一路闯红灯赶到医院，下车时，腿竟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脸色发白，踉踉跄跄地冲进医院。 “抢救室，抢救室在哪？” 他随手抓住一个护士，急问道。 “先生，你要去几号抢救室？” 马天锡双目赤红，用力抓着护士的肩膀，怒吼：“抢救室！！我问你抢救室在哪！” “马天锡！” 唐茭穿着白大褂，站在前方的拐角，双眼通红，面色极冷地看着他。 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制服面容沉肃的警察。 马天锡脑中“嗡”一声轰响，几乎要跌倒在地。 他一把甩开护士，大步踉跄地冲向唐茭，却被警察伸手拦住。 “叶雪薇呢？！叶雪薇怎么样了！” 他双手颤抖，状若癫狂地看着唐茭，“唐茭，你告诉她在哪儿！！！” 医院大堂来来往往都是人，都八卦地忍不住探头探脑，多看了几眼。 唐茭双手死死捏着拳，眼底的怒火不仅要把马天锡撕碎，更是让他心慌到了极点。 他被警察拦住，嘶吼折：“唐茭！你说话啊！叶雪薇在哪儿！” “啪——！” 唐茭伸手重重打了马天锡一巴掌。 毫不留情的，打得她手掌都痛得发麻颤抖。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唐茭声音冷到了极点。 “……什么意思……” 马天锡被打得总算冷静了一点，声音却开始发起抖来。 一股极度不详的感觉，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警察松开手，整了整警帽，严肃地问： “马先生，昨晚你是否约见了叶雪薇？” “什——” 马天锡脸上一片空白，“什么？” 警察见他这个表情，心下有了不妙的猜测，手往前一伸。 “请你跟我到局里，配合一下调查。” 马天锡的心直直重重沉到了谷底，连脸都发木。 他被警察握住手肘往外请，依旧愣愣地扭头看着绷着脸眼睛通红的唐茭。 他嘴唇颤抖嗡动：“她怎么了，告诉我她怎么了……” 第432章 出事! 疯了! 唐茭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扭开脸，扔下一句“她还没出来”，转身疾步离开。 时间滴答滴答，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唐茭！” 万梅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撑着手臂大喘气。 “怎、怎么样了？呼呼呼……” 唐茭从抢救室外的椅子上站起身，扭头看一眼互相搀扶着死守在抢救室门前，神情已经悲恸到极点的叶父叶母。 拉着万梅梅往边上走。 “究竟怎么回事？” “雪薇是今天凌晨被环卫阿姨发现送到医院的。” 唐茭声音沙哑沉重，已经哭过了，才说这一句话，就又忍不住哽咽。 万梅梅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唐茭的手，“唐茭——这是……” “她倒在富盛公园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头部重创，出血量快到20%，已经没有任何意识，衣服，衣服也……” 唐茭再也说不下去，转开了脸。 万梅梅紧紧捂住嘴，眼泪滚滚流出来。 又一个小时焦灼的等待后，手术灯灭了。 叶戚光和陆莉急切地冲上前，还未说话，就先看到了被医护缓缓推出来的病床。 从头到脚盖着白布。 唐茭脚下骤然一软。 和万梅梅互相搀扶着，才没坐倒在地。 这一天，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噩梦一般的日子。 叶雪薇妈妈已经晕了过去，叶爸爸本就生病了，差点也厥了过去，幸好有老友付医生帮忙，才能强撑给唯一的女儿善后。 唐茭和万梅梅合力把叶雪薇妈妈抬上了一个担架床，给她做急救。 佝偻着身躯，仿佛老了二十岁的叶戚光，抖着手去掀那块白得可怕的白布。 叶雪薇青白的脸露了出来。 那么年轻漂亮，却没有了一丝生机。 白布从指尖掉落。 叶戚光再也撑不住，趴在她冰冷的身躯上恸哭出声。 “雪薇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唐茭和万梅梅死死咬着唇，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陆莉做急救。 京州的秋天来了，猝不及防。 让医院的走廊那么冷，冷得人彻骨冰寒。 马天锡在警局配合调查之后，疯了一般又赶回了医院，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叶戚光那凄惨哀痛的大哭声。 他脸上唇上再没半丝血色，浑身的血液都被那抹刺目的白冰封，不再流动。 “雪、雪薇……雪薇！” 他双目赤红，抖着双腿走过来，叶雪薇闭着眼毫无声息的脸越来越清晰。 青白的脸色，刺目的伤痕，被黑红的血液濡湿板结的头发。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地走近。 警察局里，警察的话像重锤一样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受害者在昨天傍晚告诉好友唐女士，她收到了你发来的短信，约她在富盛公园见面，称有话要对她讲，你会带着玫瑰花等她。」 「今天凌晨五点，环卫工人在富盛公园附近的巷子里发现昏迷不醒的受害者，头部受中创，衣衫不整……」 「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你说你没有发过短信，请把手机交出来，警方需要做技术核查……」 噗通一声重响！ 马天锡浑身脱力，跪倒在了叶雪薇身前，眼里红的得要流出血来，嘴里不断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 叶戚光抬头看见他，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 他指着马天锡，怒不可遏道： “你还来做什么！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离她太近，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你把我的女儿害死了！！！你呃——！” 他突然捂住胸口，身体绷直了往后一倒，幸好被身边的付医生接住了，“老叶！” “叶叔叔！” 唐茭和万梅梅刚把叶雪薇妈妈安顿好，输上了液，一回来就看见叶戚光倒下了。 而马天锡像木头人一样，跪在地上，看着担架床上的叶雪薇，整个人像被抽离了魂魄。 现场乱得不堪言。 只有担架床上的叶雪薇，安安静静地闭眼躺着，没有一丝生息。 因为涉及到了刑事案件，叶雪薇的尸体没办法直接处理后事，被紧随而来的警察和法医带走了。 唐茭和万梅梅互相攥着手一路跟着，跟着。 直到蒙着白布的叶雪薇被抬上了警用车，两人再也忍不住抓着担架的尾部呜哭出声。 “雪薇！雪薇！！” “雪薇！你别走啊雪薇！！我们约好了明天去吃烤肉的！还有火锅！你回来啊！” 随行的法医助手是个年轻的姑娘，戴着口罩，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以最专业的态度宽慰道：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她一个公道。” 唐茭哭得眼睛都痛了。 她强忍着松了手，扶住痛哭不停的万梅梅。 “请、请……” 唐茭哽咽着，艰难地说：“请让她漂漂亮亮的。” 在法医无比认真的点头中，她抓着不肯松手的万梅梅，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女孩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好朋友躺在白布下，车门被警察缓缓关上。 “砰！” 一只骨节突出的大手骤然插进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 一直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的马天锡竟然冲上来，拦住了车门。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他猛跃上了车，一把掀开白布，把面色青白的叶雪薇抱在了怀里。 “松手！你做什么！” 警察和法医连忙上前想拉开他。 可他仿佛用了百分之一万的力气，将尸体抱得非常紧。 “别碰她，别碰她——” “谁都不能碰她！！！” 他死死抱着叶雪薇，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呢喃，仿佛已经疯了。 叶雪薇满是伤痕的脸，毫无生息地歪在他的肩头。 十分冰冷，不断下滑。 警察怕把尸体损害，一直不敢太大力拉扯，一时间僵持不下。 马天锡甚至想把尸体彻底抱起来带下车。 “你想让她走都不得安息吗！！” 一声低喝让他的动作顿住。 第433章 极度混乱 安定支撑 “马天锡，你要还是个男人！” 唐茭捏着身侧颤抖的拳，双眸透红，却十足坚定。 “你要真有一丁点觉得对不起她，你就给我放开！” 终于，车门关上，在一片沉默中驶离。 秋意萧索，令人浑身发冷。 万梅梅精神恍惚地被亲哥开车来接走了。 唐茭站定在原地，视线直直地落在失魂落魄的马天锡身上。 他的头发凌乱，衣服上染了大片大片叶雪薇黑褐色的血。 “我不会打消对你的怀疑。” 马天锡缓慢地抬起头，眼里空洞一片。 唐茭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哪怕你现在站在这里，你也是个罪人。” 霄靖川赶来时，唐茭还穿着白大褂，蹲坐在医院侧边的阶梯上，双手环抱着膝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本就红肿的眼睛，瞬间又浮起一层水光。 霄靖川呼吸一滞，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伸臂把她抱住。 “我来了。” 一句简单低沉的温柔。 让唐茭的心房彻底崩塌。 她双手紧紧环抱住霄靖川的腰，脸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前，眼泪倾盆而下，瞬间浸湿了白色衬衫。 “霄靖川，霄靖川，霄靖川……” 唐茭不停地小声用力喊着霄靖川的名字。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一天里，萦绕在身体里的惊惧、痛心、惶然，慢慢消解掉。 天翻地覆。 前一天还与自己说说笑笑的好朋友，十几个小时后，会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再满脸青色地躺在尸检台上。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擒获了唐茭的感官。 她从骨头里生出深深的恐惧。 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更可怕的是，这甚至不是意外…… 唐茭无法细想叶雪薇遭遇了什么。 那么好的女孩，聪明漂亮学习刻苦，心有抱负，对待朋友十足地坦诚。 这么好的叶雪薇，她学医路上最好的同行伙伴…… 唐茭哭得伤心欲绝，十指在霄靖川腰后交缠得发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她她还跟我发消息说马上就到了，她可能要被喜欢的人表白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是、要是我后面再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唐茭抽噎不止。 霄靖川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停地顺抚着唐茭颤动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茭茭这不是你的错。警察会查清楚的，凶手会付出代价。” “可是……可是雪薇没有了！我的好朋友，为什么她会遭遇这种事情……” 唐茭陷在极度难过的情绪里，在霄靖川怀里哭得就要抽搐。 霄靖川把她的脸挖出来。 拧眉看着她肿成核桃的眼睛，薄薄的眼皮肿得几乎要沁出血丝来。 托着她湿漉漉地脸，拇指抚去停不下来的泪水，疼惜无比道： “别哭了茭茭，眼睛要哭坏了。” “我陪着你，一定会让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真相。东阳就在市局，我让他亲自去跟。” 在霄靖川低声安抚中，唐茭总算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控制不住抽泣几声，睁着核桃眼说：“霄靖川，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 霄靖川低头亲住她，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大掌充满安全感地掌住的后脑勺，温热的薄唇挪开，抬头在她额前郑重落下一记。 “没有如果，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一下一下安抚按揉着唐茭哭得发僵的后颈，柔声安抚。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冷静下来，先好好休息，现在先回家睡一觉。” 唐茭努力克制着生理性的抽噎，红着鼻子点点头，“雪薇的爸爸、妈妈，都在医院，她是独生女……” 一说到这，唐茭鼻子忍不住酸得十分难受。 她抬起手背十分难过地抹一把眼泪，才继续说： “我和梅子说好了，晚点要陪着他们的。” 霄靖川眸光沉静温和地点点头，摸摸她的脸。 “我先安排人过来看着，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现在我先带你回家洗把脸吃个饭，再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在陪你过来，好不好？” 唐茭吸了吸酸胀的鼻子，鼻音深重地答应了。 霄靖川像大家长般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了。” 手臂伸到她腋下要把人扶抱起身。 刚一动弹，唐茭嘶一口气，蹲坐太久腿麻了。 霄靖川没有说话，直接弯腰伸到她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停车场走。 路过医院正门时，他脚步一顿。 齐高轩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先是定定辨认了一番他的脸，而后看向他怀里穿着白大褂的娇小身影。 唐茭察觉到了，转出脸来，顿时局促。 想下地，霄靖川却两手横抱着她纹丝不动，深眸冷淡地直视着齐高轩。 唐茭无法只能继续被霄靖川抱着，不太得体地告假。 “……老师，对不起，我下午想请个假。” 齐高轩没有错听唐茭不自觉又变回来的称呼，见她眼睛通红，肿得可怜又惹人怜。 视线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几分。 “让开。” 霄靖川眉眼微沉，抱着唐茭的手收紧，漠然开口。 齐高轩被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和声线，唤回了神。 他撇开眼，握拳在唇边低咳一声，才道： “回去休息吧，这事我知道，明天要是不舒服也可以继续休息。” “谢——” 唐茭话没说完，霄靖川噙着冷淡的俊脸，长腿一抬，绕过齐高轩，抱着唐茭大步走了出去。 唐茭知道霄靖川是看齐高轩不爽，但她这会儿实在身心疲累。 只手指攥着他的领带，靠在温热的胸膛里闭上眼。 唐茭再次睁眼时，感觉眼前压着什么东西凉凉的。 手刚一动，眼前的东西就被挪开了。 “睡好了？” 霄靖川靠坐在她身边，左手拿着一本唐茭放在床头柜的医术杂谈，右手举着一块条状冰袋。 唐茭躺在被窝里，眼皮缓慢眨了眨，点头。 眼皮还有些麻麻涨涨的。 霄靖川应该给她敷了挺长时间，所以睡一觉醒来，眼球没有针刺的酸痛感。 唐茭微倦开口，嗓音带着哭泣过度的沙哑：“几点了。” “快五点。” 霄靖川指腹轻柔摸了摸她微肿的眼皮。 第434章 发现线索 “要起来了吗？吴姨正在做晚饭。” 唐茭点点头，却没有起身，而是侧过身来，伸手抱住了霄靖川的腰，脸贴着他的侧腰。 无声的依赖，和寻求安全感。 霄靖川抬手搭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五指插进浓密柔顺的发丝里，安静地抚摸、安抚着。 唐茭初醒时空落落的感觉，被渐渐填满，抚平。 “抱我。” 细小的声音传出来。 霄靖川俯身把女孩从被窝里抱出来，跨坐着趴在身前，温热地大掌继续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脊背抚摸，无声安抚。 两人早早吃过晚饭后，又出发去往医院。 车上，霄靖川简单说了齐东阳那边给他传来的消息。 “嫌疑犯已经被抓了，正在加紧审讯。” “直接死因是后脑上的撞击伤，失血过多休克，创口和现场巷子里一处断墙凸起吻合。” 因为知道唐茭哪怕听得难过伤心，也一定会想知道所有真相，所以霄靖川没有犹豫，讲得很仔细。 “脖子上有掐痕，脸上有击打伤，身上有多处剧烈挣扎伤，下体外部有轻微擦伤。” 唐茭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脸色微白。 在听到这句话时，呼吸更是一滞，几乎要把手背抓出血来。 霄靖川单手把着方向盘，伸手把她的手抓开，握住。 “没有内伤，体内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初步推断是她被挟制时剧烈挣扎，意外或被凶手情急之下直接抓住头发撞到了断墙凸起。” “由于那处是个死角，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具体过程，只拍到了凶手满手是血仓惶逃离的背影，警察还在勘察审讯。” 车厢里一时间十分寂静。 唐茭用力攥着霄靖川的手指，视线直直看着前方数不清的红红的车尾灯，将她的瞳孔都映出一片红。 良久，她轻吸着气，问：“凶手是谁？” 霄靖川冷淡的表情微变，眼底露出不忍，拇指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好一会儿才道： “一个醉酒的无业游民。” 唐茭眸中一痛。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短信呢？” “确定了，不是马天锡发的，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是一个伪基站伪造发出的，属于黑客手段，警方还在查。” “不是意外，这不可能是意外。” 唐茭眼底露出确信的痛恨，“有人伪装成马天锡约她出来，分明就是要害……” 她眸中突然一颤，倏地扭头看向霄靖川。 “马天锡！对方为什么偏偏伪装成马天锡，那么确信她收到短信就一定会去…… 富盛公园……富盛公园就是雪薇家附近的公园，她和马天锡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除了我和梅子，没人知道雪薇喜欢马天锡，他们甚至在学校都是完全不熟不相往来的状态。” 唐茭深深皱着眉，越说语速越快。 她眼底的惊惧也越来越明显，“发短信的人，一定是认识他们两个的人，甚至可能是熟人。” 唐茭说完，全身的寒毛倒竖。 一股冷意窜过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紧紧抓住霄靖川的手心，眼里的惶急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霄靖川……” 霄靖川回握住她，“别急，先去趟警局。” 他单手一转方向盘，黑色布加迪转弯插入川流不息的岔道，朝京州市警察局疾驰而去。 齐东阳和秦丽也在警察局里。 为了霄靖川的交待，齐东阳这大半天都蹲在这儿。 秦丽下了班也过来了。 之前霄靖川在别墅求婚时，他们也都认识了叶雪薇。 如今出了这种事，能帮得上忙的，尽一份心力都是理所应该的。 齐东阳正蹲在警局的凳子上，吃秦丽打包带来的晚饭。 一转头见霄靖川搂着唐茭，风一般就走过来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停了筷子，嘴里还塞得鼓鼓的噎嗓子，接过秦丽递过来的水，努力咽了咽，才继续说：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霄靖川捏着唐茭的肩，低头看着穿着警服却毫无形象蹲在地上吃盒饭的自家兄弟，沉声开口： “茭茭发现一些线索。” 齐东阳眼睛顿时瞪大了，“什么？？” 霄靖川轻踢他的鞋子，“进去说。” 齐东阳反应过来，把筷子一扔，连忙站起身，“走走走，我叫上我师兄，他正在审那孙子呢！” “亲爱的，帮我把盒饭盖上，我一会儿回来继续吃。” 说完火急火燎走了。 秦丽习以为常地瞟他的背影一眼，把盒饭妥帖盖上，又装回外卖保温袋里，朝唐茭点点头，“去吧。” 唐茭转头看一眼霄靖川，后者捏捏她的肩，无比沉稳道：“走吧。 ” 谈话室里。 唐茭和霄靖川并排坐着，对面是齐东阳和一个有点脸熟的冷面硬汉。 “展浩，我的大师兄，之前在江城你们也见过。” 齐东阳介绍道。 唐茭想起来了，当初带队去宴会上抓霄荣的，就是这个警察。 展浩是多年的刑警了，办案作风冷硬雷厉风行，把办案当媳妇处的男人。 此时只颔了颔首，就单刀直入开始问案情线索了。 唐茭看霄靖川一眼，被他在桌子底下牵着手，开始仔仔细细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很多时候，一些可能是疑点但不会被常人发觉的细节，在经验老道的刑警面前，是很有可能被深挖出线索的。 唐茭一一说完之后，紧张地看着齐东阳和展浩。 齐东阳哪怕当了警察也改不了性子，当即一拍桌子激动道：“这是个重要线索啊！” 展浩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再次确认道： “死者是在昨天临下班的时候，告诉你她收到短信要去赴约，并且强调了富盛公园？” 唐茭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对方“死者”“死者”地称呼叶雪薇。 那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死者，是她的好朋友。 但也理解警察办案如此，并没有恶意，只能努力忽略那两个字眼，尽力配合调查真凶。 “是的。” 她肯定地点点头。 第435章 出殡 “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梅子听说过她提起和马天锡的过去，她家附近的公园是他们初识、相熟的地方，对她意义重大，但是当时我们不知道是哪个公园。” “雪薇说过除了她爸妈，她没有和我们之外的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所以她当时说出来觉得很轻松。 昨天下午，她说马天锡约她在富盛公园见面，她特别高兴，才告诉我她家附近的公园是富盛，连梅子都还不知道。所以……” 唐茭垂下睫毛，神色暗淡道：“所以我们都认为，马天锡是终于回心转意，要给她告白。” 在场几位男士听得也忍不住一阵沉默。 展浩轻敲了敲桌面，说：“感谢你的配合，这是很重要的侦察方向。” 唐茭忍不住问：“那个抓起来的人，认罪了吗？” 展浩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焦急的漂亮女孩，半晌扭头看向齐东阳。 齐东阳随手朝他作个揖，“师兄你就透露一下吧，人家刚给咱提供了重要线索。” “他只承认了醉后失态猥亵，不承认死者头上的致命伤是他造成的，一直说是她失足摔上去的。” “不可能！” 唐茭听完忍不住手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他狡辩！他就想避重就轻，逃脱罪责！” 桌上的四个纸杯，都跟着震动的桌子晃了晃。 齐东阳和展浩不约而同垂眼看了看桌子，又看一眼身量娇小，小手纤瘦的唐茭。 我滴个乖乖。 齐东阳腹诽，这唐茭真是每次刷新我对她力量的认知，以前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不点，这几年在穹森真是没白练。 唐茭实在一时气怒攻心，这才没忍住在警察局，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儿拍桌子。 反应过来之后，掌心都麻了。 霄靖川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揉了揉。 明显是拍疼了，手指悄悄在抖。 他朝齐东阳递过去一眼，后者立马接收到。 清咳了咳，说：“你放心，警方不会让罪犯逃脱罪名。” 谈话结束后，唐茭和霄靖川先起身出门。 齐东阳和展浩走在后面，音量放低。 “再传唤马天锡过来配合调查，突破口应该还是在他这边。” “秦丽，我要去医院了，雪薇的爸妈还在医院。” “去吧。” 秦丽看着唐茭微肿的眼皮，叹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劝道： “别想太多，我盯着老齐让他抓紧。” 唐茭努力笑了笑，始终笑得难看。 秦丽“啧”一声，屈指调戏般勾了勾她的下巴，故意道： “别笑了，怪丑的，走吧走吧。” 唐茭这下倒是笑得稍微放松一点了，被霄靖川牵着手离开了警察局。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万梅梅已经到了，正坐在两张病床中间，宽慰两个痛失爱女的老师。 而在病房之外，还有个唐茭没料到的人。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唐茭站在门外冷声道。 马天锡站在墙边，形容糟糕，身上还穿着一身血衣。 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唐茭，和她身边牵着手的霄靖川。 又沉默地垂下了眼，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像一棵空了心的树。 唐茭见他这幅样子，再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越过他进了病房。 霄靖川站在原地，冷眸如钝刀一样寸寸刮过他的脸。 似在审视着什么。 马天锡察觉到了，但是此刻他浑浑噩噩，依旧垂着眼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晌，霄靖川皮鞋鞋跟一转，走到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他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袖子挽在肘间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 坐下的动作随性自然，浑身上下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和疏冷。 路过的医护、病人忍不住频频回头。 然后顺便被另一边，一身血衣僵站在墙边的马天锡吓得差点大叫出声。 …… 在法医尸检及刑警现场勘查的铁证面前，被抓的嫌疑犯终于低头认下了全部的罪行。 他因为长期失业，常常借酒消愁。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10点左右路过富盛公园的时候，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公园椅上的叶雪薇。 见色起意，酒壮人胆，趁夜黑无人将叶雪薇虏到了旁边的巷子。 因为叶雪薇挣扎过于剧烈，他恶向胆边生，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后脑重重磕在了断墙凸起上。 叶雪薇当场倒地，他原本还想实施暴行，但她浑身抽搐仍挣扎着躲避，血越流越多，最终男人心生恐惧直接逃了。 男人认罪伏法，被正式逮捕，等待他是检察院的公诉。 而那个伪造的短信，警察仍在摸排调查当中，情况并不乐观…… 叶雪薇下葬那天。 秋意萧索，阴雨绵绵。 唐茭和万梅梅一身黑衣，胸前戴着白花，以挚友的身份，送那个聪慧温冷、热爱医学心怀大义的女孩最后一程。 短短半个月，叶父叶母头发都白了。 曾经儒雅体面的两位京大教授，如今形容消瘦，满是化不开的哀伤。 唐茭和万梅梅，强忍着难过，里里外外帮忙，这多少给两位失孤的父母一点慰藉和支撑。 自从出事之后，马天锡日日出现在医院。 不论叶父叶母对他如何怨恨、恶言相向，都一声不吭，沉默地做事。 抢着推叶父去做身体检查、抢着安排饭食，哪怕被唐茭甩了巴掌也没有任何反应。 叶戚光因为大受刺激，病情恶化，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一边是生病的丈夫，一边是还躺在冰冷太平间的女儿，叶母实在心力交瘁，也没再驱赶马天锡，只拿他当陌生苦力使，也有心含怨恨撒气的意味在。 但在叶雪薇葬礼这天，马天锡没有被允许帮忙。 他穿着一身肃穆黑衣，原本年轻英俊的脸消瘦了许多，他站在前来吊唁的人群中。 没有撑伞，任由细雨将他打湿。 哪怕他今日特意刮了半个月没打理的胡子，剪了头发，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整个人站在雨中，依旧透着沉沉暮气，眼底凄冷空茫一片。 仪式的最后，叶雪薇的棺椁被请来的四个男士稳稳抬起。 第436章 造化弄人 “薇儿！！我的女儿啊——！” 叶母扑身上前的一声恸哭，引得现场啜泣一片。 谁能不为这样的女孩惋惜、痛惜呢？ 唐茭捂着嘴，终究还是又落下来泪。 霄靖川穿着纯黑色西装，撑着黑伞站在她身旁，无声搂住女孩纤瘦的肩膀。 同班同学、医院里的带教老师、相熟的护士姐姐、齐东阳、秦丽等全都来了。 撑着伞站在细雨中，送这个可贵的女孩最后一程。 在黑色棺椁被抬起的一瞬间。 马天锡浑身绷紧，牙根几乎要咬出血来，肌肉绞着骨骼，咯咯作响。 最终，他没有动。 只目光死死地跟随着那深浓肃穆的黑色，掌心的血色一滴一滴，滴入越下越大的雨水中，再无踪迹。 告别仪式结束，叶父叶母随着叶雪薇的棺椁回到殡仪馆，人群渐渐散去前往吊唁厅。 霄靖川撑着伞，揽着唐茭的肩膀往里走。 突然，他脚步顿住。 微微转身，冷锐的视线越过黑伞，往后一扫。 “怎么了？” 唐茭随着他回头。 人很多，都是撑着伞的黑色。 霄靖川收回眼，手臂拢了拢唐茭发凉的身躯，淡声：“没什么，进去吧，身上都凉了。” 马天锡只身站在茫茫大雨之中，头发被打湿了紧紧贴在额前。 天地一色的空茫，将他彻底笼罩。 砸在头顶的大雨，突然停了，变成一阵闷响。 一把黑伞被撑在他头顶。 马天锡低头看着停在身前被打湿的素白色帆布鞋，瞳孔微颤，倏地抬起头。 下一秒，眼底刚浮起的光亮彻底熄灭，沉默无言。 “节哀。” 小百合撑着伞，站在失魂落魄的马天锡面前。 分开几个月，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当初是她提出的分手，虽然跟马天锡在一起挺开心，但是她看得出来，对方的心另有所属。 分手那天，马天锡似乎也没多意外，也没挽留，仍旧能潇洒地邀请她吃散伙饭。 只有在饭后两人准备分开走时，小百合劝他认清自己的心，不要留遗憾，他变了脸色。 只可惜，没想到……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两人沉默相对。 马天锡的眼底，彻底彻底坍塌，仿佛灵魂随着叶雪薇的逝去也消散了。 茫茫雨幕下，遮蔽视线和听觉。 在两人后方的不远处，一把黑伞驻足良久，才缓慢离开。 黑伞下唯一的一抹白，随着那人走动的步伐，一晃一晃。 叶雪薇的离世，就像一场骤雨，浇得人透骨湿冷，留下的是京州漫长渐浓的秋冷。 - “阿秋~！” 唐茭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今早起来觉得天气凉快舒服得很，贪凉没穿件小外套，这会儿刚过中午，竟然急降温了。 她趁空闲，走到自动咖啡售卖机又买一杯热咖啡。 香浓的咖啡冒着热腾腾的白烟，哗哗出料到纸杯里。 唐茭抱着手臂，斜靠在旁边看着，有些恍神。 原来经常和她一起喝杯咖啡偷闲的人，不在了。 一眨眼，叶雪薇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生活又重新回到了平静的正轨。 唐茭拿起咖啡，缓慢喝了一下口，轻叹一口气。 “雪薇，今天的咖啡也还不错。” 唐茭收回神，两手捧着热乎乎的咖啡杯，续了一点热量，抬脚往回走。 今天下班，是霄靖川来接她。 唐茭想去看望一下叶雪薇的爷爷，霄靖川陪她过去。 富茂市场里，依旧十分热闹。 两人把车停在外面，唐茭领着霄靖川，熟门熟路地沿着以前叶雪薇带她走的小巷，一路往里。 叶爷爷的药材铺子依旧开着门，老人家白头发白胡子躺在门前的竹藤椅上。 看着比上回见时，更瘦小了，也苍老了不少。 铺子外边摆着的透明袋装药材，摆得比往常随意凌乱了。 唐茭看霄靖川一眼，上前两步，扯着嗓子对微阖着眼的老人大声说话。 “叶爷爷！” 老人家反应缓慢地睁开眼，颤颤巍巍开口：“雪、雪薇啊……” 往常精神矍铄的双眼，竟是也花了。 唐茭鼻子猛地一酸，飞快撇开脸，抹了把眼睛，才转回来。 “叶爷爷！是我！唐茭！” “噢……小女娃啊……” 老人家慢腾腾起身，唐茭上前想去扶。 霄靖川上前两步，伸手稳稳托住了年迈老人的身体，把他扶坐起来。 “你、你是——？” 唐茭蹲下身，大声说：“叶爷爷，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来看看您。” “噢……好、好。” 老人家坐着慢慢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里，藏不住的哀伤，一直看着唐茭。 就像是在透过唐茭，看与她年龄相仿的孙女一样。 也是，疼爱的孙女离世，如何瞒得住老人家？ 叶雪薇六天没去药铺子，老人家就发现不对劲了。 叶戚光和陆莉，只能忍痛说孩子是出事故意外去世的，不敢泄露半点细节。 唐茭给老人家带来了水果牛奶和补品，叮嘱他注意身体。 原本开朗健谈的耳背老头，如今反应慢了许多，只看着唐茭点头应声。 唐茭和霄靖川待了一个多小时，陪老人家吃了一顿晚饭。 准备离开时，叶老头突然拉住唐茭的手，让她等一等。 转身慢慢走到柜台里，那里有一整面墙的红木中药柜子里。 佝偻着背的白发老人，伸出干瘦的手，拉开角落的一个小抽屉。 唐茭看见了，这个抽屉门上的金属铭牌，刻的不是任何药材的学名，而是“雪薇” 。 叶爷爷从里头拿出了一本a6尺寸的瘦长型本子，封皮的质感像是旧时的医书，泛着黄。 本子厚厚的，几乎要爆开，用一根细麻绳绑着。 “叶爷爷，这是雪薇的……” 唐茭看着递到跟前的本子。 封皮上用毛笔花了一簇雪薇花。 “小女娃，帮老头我把这个交给马小子。” 唐茭愣愣接住，“……您是说马天锡吗？” 瘦小的老头缓慢捋了捋稀疏的长白胡子，点了点头，而后背着手，步伐颤颤巍巍地转身回了屋。 “走吧，天黑了，小女娃要早点回家。” 第437章 她的日记本 迷雾破障 两人回到车上之后。 唐茭依旧捧着这本看起来被使用了很多年的手账本。 这是，叶雪薇的日记本。 老人家让她交给马天锡，这说明，他是一直知晓孙女的心思的，希望完成她的愿望。 但唐茭对马天锡依旧有怨。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反复伤害拒绝叶雪薇。 叶雪薇或许就不会因为一条伪造的短信，满怀期待地在富盛公园等到深夜，也不会…… “我要交给他吗？” 唐茭喃喃问道。 在她心里，马天锡根本配不上叶雪薇那么多年的喜欢。 霄靖川平稳开着车，闻言思索片刻，建议道：“你看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唐茭一怔，扭头看向霄靖川，“你的意思是……” 前方正好是红灯，霄靖川踩下刹车，探手揉了揉唐茭的脑袋，表情温柔：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做，就看看日记本的主人说了什么。” 唐茭看着上面的雪薇花，犹豫了一会儿，伸手解开了细麻绳子。 刚一抽掉绳子，满满当当的日记本自动爆开，翻动了许多页。 入眼就是工整娟秀的字迹，与写了将近一页的“阿天”。 “阿天，你现在住得离我好远，公交车要一个小时，不过没关系，去找你的路上，我就已经开始开心了。” “阿天，今天妈妈不让我出门，想你。” “阿天，马上高考了，我们会上同一所大学的，对吧？真想快点到那个时候。” “阿天，我喜欢你……为什么你突然不理我了。” 唐茭没有过多窥探叶雪薇的隐私，哪怕匆匆翻过几页，入眼的也全是马天锡。 少女纯真的爱恋，在经年累月里，述说的全是对方的名字。 唐茭深吸一口气。 她懂了。 “交给他吧。” 唐茭吸了吸鼻子，喃喃道，“雪薇说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好。” 霄靖川温柔应声，“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唐茭细指捏着触感微沙的纸页，轻轻吁出胸口难言的情绪，转头看向开车的霄靖川。 男人的上半身隐在阴影中，路灯车灯变幻的光影偶尔掠过，照亮英俊立体的脸。 每一寸弧度，她都很熟悉。 从少年意气风发时，到如今越发沉稳的俊逸。 幸好。 唐茭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庆幸。 幸好她和霄靖川，彼此从未走散。 唐茭越来越能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捉摸不定的。 原本没有交集的人，可能因为一个契机就会成为挚友。 就像京大实验室那场爆炸，让她与四年都未有过什么交流的同班同学叶雪薇，渐渐成为了好朋友，又突然，因为她的离世戛然而止。 心意相通，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其中一方早了，或者晚了，都会遗憾错过。 就像叶雪薇和马天锡，本是青梅竹马，却在生死两隔之后，马天锡才幡然悔悟，再也没有心意相通的机会。 两个人相爱的人能走到一起，简直就是像上天借了上辈子上上半辈子的好运气，拜了许多辈子的佛祖，才能遇上的好事。 唐茭心中感念万分，爱意缱绻地望着霄靖川的侧脸。 “怎么突然不说话。” 霄靖川感觉到了视线，扭头看她一眼，却被她眼中的所慑，展颜淡笑道： “你这样的眼神，让我很开心。” 他说完扭回头，继续看路。 唐茭也跟着笑了，启唇轻声道：“好爱你。” “哥哥更爱你。” 男人噙着笑的低声，在车内低越回响。 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定心丸、安抚剂。 唐茭重新收拾了心情，把叶雪薇的日记珍惜地合上，拿起那根浅黄色的细麻绳，重新绑回去。 一不小心没抓稳。 “哗哗哗。” 满满当当的手账本又爆开了，从后面翻开了好几页。 在那短短的一秒中，唐茭意外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上面的名字。 “……白、胜。” “吱——！” 车轮急刹的刺耳声响，唐茭话音刚落，霄靖川遽然踩下刹车，震惊地扭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 后面传来一连串的喇叭催促声。 “怎、怎么了……” 唐茭被吓了一跳，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惊魂未定。 霄靖川没有管后面的喇叭声。 布加迪车标和一串连号数字的车牌，让后车摁了两下喇叭之后，悻悻然转动方向盘，小心换道超了过去，后面也跟着走了。 “白胜。你为什么说这个名字？” 霄靖川神情紧绷，眸中的情绪难言。 “在这上面看到的。” 唐茭回过神来，伸手推推他，催促道：“你先开到路边。” 布加迪黑夜之声超跑停在路边。 唐茭把日记本翻开递给霄靖川，“雪薇日记里提到的。” 【为什么阿天总是只听白胜哥的话，让他做什么都去做……】 霄靖川盯着上面的字，脑中无数凌乱的线索飞速流转。 然而下一秒，唐茭的话，却差点让他的神经绷断。 “可是，怎么那么巧，雪薇和马天锡也认识他。” 霄靖川一把抓住唐茭的手腕，急道：“你认识白胜？你见过他？！” “我是见过……” 唐茭被吓了一跳，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忍不住挣了挣，“怎么了吗？” 女孩的眼里透出些迷茫的害怕。 霄靖川强抑下情绪，手上力道松了松，声音微绷地开口： “对不起吓到你了，茭茭，仔细说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就是好早之前，我说的在富茂市场附近，遇到的那个低血糖。” 唐茭看出霄靖川的急切和担心，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也把和白胜撞见的几次见面仔仔细细全说了。 “他那个花店，我也去过一次，就在京南大道，还有一次……” 唐茭话未说完，就被霄靖川紧紧搂住了。 “茭茭……” 他的手臂好用力好用力，勒得唐茭都有点痛了。 她伸手安抚地拍拍霄靖川的后背，“靖川哥哥，怎么了？” 霄靖川俯在唐茭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放开她。 他眸中幽沉，掌心抚了抚唐茭的脸，沉声道：“先回一趟庄园。” 第438章 出发抓捕白胜 林筱佩见儿子和儿媳妇突然回来了，高兴得不行，一把扯了脸上的面膜。 “哎呀，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大宝贝们回来了！” “妈妈敷面膜呐？真水嫩。” 唐茭嘴巴甜甜地走过来，被林筱佩母女俩似的抱住晃了晃。 “哎哟，我们茭茭嘴巴就是甜。” 说完，还嗔杵在一边冷冰冰的霄靖川一眼，“不像某个小子，娶了媳妇，回来连妈都不会喊了。” 唐茭不好意思地回手怼怼霄靖川。 “妈，你别闹她。”霄靖川无奈道，“爸呢？” “你爸在书房呢。” 林筱佩“啧啧”两声，嫌弃道：“就知道疼媳妇。” 嘴巴嫌着，脸上却分明笑出花了，还亲昵的捏捏唐茭的脸。 “哎哟我们茭茭就是讨人喜欢。” 拉着唐茭坐下，这才仰头朝楼上喊： “阿晟！你儿子回来了，找你呢！” 霄靖川真是拿他妈没办法，在霄晟闻声下来之后，牵住唐茭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惹得林筱佩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川儿、茭茭回来了啊。” 霄晟在林筱佩身旁坐下，笑道：“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让张婶给你们做。” 唐茭摆摆手，“爸爸我们吃过了，改天再来麻烦张婶。” 闲聊之间，霄靖川捏了捏唐茭的肩膀，起身上了一趟楼，很快又拿着一沓东西下来了。 他的神情有点严肃。 霄晟见儿子这样，不由也敛了笑，“发生什么事了？” 林筱佩完全状况外，来回看着几人，“怎么，都这副表情。” “爸，你还记得他吗？” 霄靖川在唐茭身边坐下，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 “白胜。” 霄晟神情一肃，直起身道：“他又出现了？” 唐茭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些未曾知道的事情。 唐茭脸色有些发白，她用力抓住霄靖川的手，“他、他为什么，他做的这些事情有什么意图……” “他是个疯子。” 霄靖川伸臂揽住唐茭，沉声道。 林筱佩脸色十分不好： “所以，川儿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不仅神经病一样监视了你十几年，这一年前就还故意接触了茭茭？他还想做什么！” “他被茭茭救的那次，应该是意外。” 霄靖川敛眉道：“那家伙非常享受在一旁欣赏试探别人的感觉，自以为是什么游戏的主宰者。” “我……我救了一个坏蛋。” 唐茭嘴唇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霄靖川安抚地抚着唐茭的背，“不是你的错，救人没有错。” “现在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旁观者了。” 他话音一转，另一只手提前捂住唐茭的双手，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发冷的手，沉声道： “茭茭，叶雪薇的案子。” 唐茭不是个笨的。 霄靖川这话一出，很多杂乱不明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她全身的寒毛当即立起！ 一是伪造的短信，而白胜是个黑客。 二是伪造短信的人一定跟马天锡、叶雪薇认识，按照叶雪薇的日记，白胜跟马天锡关系匪浅…… 这一切，都隐隐将叶雪薇被害的真正元凶，指向了同一个人。 白胜。 … 夜色渐深，秋意飒飒。 齐东阳刚从浴室出来，准备抱着亲亲老婆睡大觉，结果被霄靖川一通电话惊得换上衣服就要跑。 “干嘛去。” 秦丽岿然不动地侧躺着手撑着脑袋。 齐东阳急急刹住车，掰着卧室门回头，快速解释： “亲爱的，叶雪薇那个案子的另外一个凶手有眉目了，牵扯上了靖川和唐茭，我得回局里加班，我师兄也在路上了。” “什么？！” 秦丽腾一下坐起身，“怎么又牵扯上他们俩了，这才消停有半年吗？” 她快步走到衣服里拿出外套，塞到齐东阳手里，“带上，夜里冷。” 秦东阳揽住她亲了一口：“我老婆好贴心！” “滚滚滚，赶紧查案去，他们俩别再折腾成什么事儿来了。” 秦丽轻拍他一下，嘴上嫌弃着，还是习惯地把人送到了门口。 转身想想不放心，回房拿手机给唐茭拨了个电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熬了一个通宵的齐东阳、展浩等人，戴上装备，疾步而出，训练有素地一一跳上了警车。 方向盘一打，车轮一转，出动了！ 路上的路灯还亮着，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三两个开着三轮车准备出摊卖早点的大爷大妈。 一个圆脸警察透过车窗，看着前面大爷卖力蹬着土三轮。 “包子油条煎饼果子”的横幅，看得他肚子咕咕叫。 “浩哥，咱先买点包子吃口吧。” 吱—— 一辆警车突然停过来，吓得大爷差点单车变摩托，蹬脚就跑。 “诶诶诶！大爷！” 齐东阳降下车窗，伸出两张毛爷爷，“买点包子油条豆浆。” 老大爷一扭脸，黝黑长着黑白胡茬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 “诶！好嘞！” 立马下车，掀开盖蒸笼屉的白布，立马冒出香浓缭绕的白烟。 在渐明未明的天光下，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 叫这帮子查了一晚上案的警察，都感觉神经松快了几分。 大爷利利索索用最大的透明塑料袋子装了满当当四袋，还又扯了个小一些的，装了十几个麻团。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群牛高马大的年轻警察更是饭量如盆。 大爷把沉甸甸的几袋子早餐递到窗口：“来，警官们拿好。” 几双饥肠辘辘的手，连忙挤到窗口把热腾腾的早餐接了进去。 齐东阳把两百块钱递给他。 “不要那么多，120就够。” 老大爷从前兜里数出80找零，“找您80。” 齐东阳回头瞅一眼已经热闹开吃的4个人，微微咋舌，问：“这么多，才120？” 老汉笑出皱纹，两手送了送，说： “麻团是送的，您们办案辛苦，这是俺老伴刚做好的，很好吃，尝尝。” “好吃！贼好吃！” 圆脸警察一手包子一手麻团吃得喷香，盛赞道。 第439章 人去楼空 罪无可赎 “谢您！” 齐东阳一乐，“不过我们可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钱您收好，下回再光顾您。” 齐东阳把找零的80拍到大爷手里，腿一蹬前座靠背。 开车的人吸着杯豆浆，立马单手开了车。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达京南大道。 在即将靠近前方的名叫“白”的花店时，提前停了车。 “老大，我们这么直接来，会不会不合规矩。” 圆脸推了推眼镜问。 展浩盯着不远处关着门的花店门口，面容沉思。 “怎么不合规矩了。” 齐东阳一拍他肚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家伙涉嫌故意杀人，还牵涉到一桩一个半月前的纵火案，还有非法监视……随便一个都够我们直接拿他的了。” “再说了，这家伙狡猾得狠，普通传唤，估计直接就跑了。” 圆脸被他嘚吧嘚吧，说得心服口服。 展浩板直的手掌朝前一伸。 “准备。” 所有人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检查配枪装备。 “尽量不要发生正面冲突，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人快步有序下了车。 五个身影，无声快速接近中欧式混搭风的田园风花店。 天色还半灰半白，店内没开灯，透过玻璃门也看不清晰。 展浩让人散开，注意包围。 接着巧步走到站到门边，手刚伸出去，就发现了问题。 门是开着的！没锁！ 但门上分明还挂着“休息中”的木牌子。 多年的办案经验让展浩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立即竖起手，做了个手势。 其他人瞬间明白，是要强攻准备。 齐东阳心里一突。 可不是刚查到这儿，就又出事了吧！ 展浩贴着墙，一手背在腰侧，握着枪套里的枪把，伸手极缓慢地推开了门，一脚无声地踩进去。 花店内的一片狼藉，花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花盆花束砸得满地都是。 展浩的呼吸提起，扣着枪的手指开始蓄力。 再往前一步，他的视线越过木柜扫到一个模糊的疑似人影。 枪口唰一下，对准了过去。 “别动！警察！” 后面的人持枪鱼贯而入，随着队长指向里面。 众人定睛一看。 齐东阳低“靠”一声，偏开枪口，“怎么是你！” 马天锡形容狼狈地靠坐在地上。 头发糟乱，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 身边都是碎掉的花盆和培养土，像个捡垃圾的垃圾哥似的。 他眯着眼，缓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警察，和齐刷刷枪口，笑了笑。 “又要抓我去配合调查吗？” 他伸出脏兮兮的双手，做出束手等手铐加身的模样，眼里灰暗一片。 才20出头的年轻人，搞得比刚才那卖包子的大爷还沧桑。 展浩拧起眉，抬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枪，“白胜人在哪里？” 马天锡瞳孔总算有了些情绪反应，看着一屋子持枪的警察： “你们找他做什么。” 听到这儿，齐东阳气恼得一踹倒旁边摇摇欲坠的四层花木架 。 “操！还是让他先跑了！” 马天锡脸色微变，坐直起身：“你什么意思？” “我还他娘地的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呢！这他妈不是姓白的的店吗！” 齐东阳火冒三丈。 那狗东西是个监视自己铁兄弟十几年的神经病，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临门一脚，他竟然还让人给跑了。 齐东阳一把把枪塞回枪套里，走过去揪着马天锡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跟老子回局里！” 马天锡毫无反抗地被齐东阳扔给圆脸警察抓上了警车。 马天锡坐在警车上，毫无生机地看着窗外的水泥地面。 应该说，从昨天开始，他就是这样了。 昨天，他又去到叶家。 拎着一大早从菜市场买来大袋新鲜的肉菜水果，站在紧闭的大门口。 叶漆光做了手术，刚出院，夫妻两人都闭门不出。 马天锡快疯了。 葬礼上那场冰冷的大雨，将他彻底浇醒，他想叶雪薇想得要发疯！ 痛苦、懊悔、愧疚、心痛，让他夜夜无法入睡。 他痛不欲生，班也直接不去上了，每天等在叶雪薇家门口。 叶雪薇最在乎的父母还在，他要赎罪。 他连赎罪，都只能站在失去独女的叶家门口，祈求他们让他尽一份力，当个下贱的苦力都行。 但，每一次都被陆莉沉默地拒绝了。 这天，马天锡只站了一个小时，门就开了。 他心里一阵激动，一抬头，却是陆莉搀扶着脸色尚且虚弱叶戚光。 “叶叔你还不能出来吹风！” 马天锡担心道，连忙放下东西想伸手扶住他。 却被叶戚光伸手止住了。 “天锡，你走吧。” 他的语气虚弱，却平和，透着深深的疲惫。 马天锡僵立在地。 “不论你是心里过意不去也好，想赎罪也好，别再来了。” “看见你……我们只会更不好过。” 马天锡脸色煞白，挺直的肩膀几乎要坍塌。 可他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 是他害死了叶雪薇。 良久，他动作迟滞地退后两步。 突然朝门内的叶戚光和陆莉重重跪了下去。 “你——” “对不起。” 马天锡垂着眼皮，声音紧绷着，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俯在地上，十指用力扣着冰凉的地板，声音沙哑颤抖： “我对不起雪薇，对不起您二位。感谢叶叔阿姨从前对我的照顾。” “……以后、以后，只要有需要，请……哪怕是惩罚报复我都好，请尽管告诉我，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一定会抓到伪造短信的人。” 说完，他在叶父叶母震惊难言的眼神中，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用力得地板上都出现了血迹，才起身离开了。 叶戚光看着马天锡离开的背影，心中哀痛难言。 这曾经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总是带着一身伤，被女儿带回家来。 从一开始的沉默局促，到渐渐会笑，会喊“叶叔”“阿姨”，处处照顾着同龄的女儿。 起初他们只当是女儿心善，多个玩伴，只是后来…… 两个孩子相处出来别的感情了，当父母的哪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第440章 消遣、玩物、棋子、狗…… 当初，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在高考结束之后，郑重恳请这个刚刚高考结束的少年。 请他离自己女儿远一点，说他们不合适，不会有未来，不要互相耽误。 少年当时眼圈红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却也挺直着脊背答应了。 后来，叶戚光看着女儿经过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似乎也渐渐淡了心思。 没想到，没想到啊…… 是他的错。 是他这个当爸爸的错了。 叶戚光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踉跄几步，被陆莉惊慌失措地扶住。 她眼中含泪，声音颤抖，“老叶！你……你要顾着我啊！” 马天锡从叶家离开之后，毫无目的地游荡。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富盛公园，他心中剧烈一痛。 在扫见旁边那条深深暗巷时，眼底几乎要沁出血来。 雪薇…… 雪薇…… 雪薇…… 巨大的痛苦，将他的躯壳都击碎，整个人跌倒在地。 在公园里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中，马天锡扯着心口的衣服，痛不欲生地跪趴在地上。 这里的空气、风声，仿佛都是叶雪薇凄惨嘶裂的哭喊求救和挣扎，声声如刀扎入他的心脏。 超出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让他五指扣着心口，仰头嘶声痛嚎。 “啊——！” “啊啊——！！！” 公园里的大爷大妈小孩，吓得纷纷躲避。 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思念和痛苦将他彻底湮灭，撕碎。 马天锡踉跄着落荒而逃。 他在京州大街上，像流浪汉一样走了一整天。 曾经京大政法系的浪荡花花公子，被撕成了碎片。 直到入夜，他游魂般走到了花店门口。 店里亮着灯，他真正的父亲，他仅剩的唯一的家人在里面。 空洞的瞳孔里，被灯光映亮一丝光线。 他拖着几乎废掉的双腿，缓慢推开了玻璃门。 白胜面颊病态般凹陷消瘦，他站在一个空掉的花架前，摆弄仅剩的一盆黑色曼陀罗。 与其他被运走的不同，这一盆是发育不良的劣种，根系脆弱，叶面偏小，颜色也不够浓郁黑艳，蔫蔫黏答答的。 应该是救不活了，没有利用价值了。 白胜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马天锡，眼底划过冷漠的厌弃。 “白哥……” “你来做什么。” 白胜语气平淡，随手扯断那盆黑色曼陀罗仅剩的一片健康叶片和花瓣，在白手套间碾碎。 纯白布料染成了黑紫色。 “白哥……” 马天锡缓慢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语气滞缓：“我、我今晚能和你一起吃晚饭吗？” 白胜露出一个笑，语气轻飘：“我交代你的事情，完成了吗？” “……白哥，我我做不到，换一个吧，求你换一个吧。” 马天锡弓着腰，几乎虚脱般，卑微恳切开口。 求这个瘦削高挑却神秘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唯一的亲人。 “呵。” 白胜轻笑一声，随手一推。 那栽在红盆里的即将枯萎的黑色曼陀罗，直接连盆带花，砸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一个女人，就让你变成这样。你跟这盆劣种，没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粗劣嘶哑难听，对马天锡说的话，更是从未有过的刺耳。 马天锡满脸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扯着唇线，却笑得冷漠讥讽的男人，脑中混乱轰响。 嘴唇徒劳开合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你对我彻底没用了。” 白胜当着他的面，扯掉脏掉的手套，露出枯黑树枝般坑坑洼洼皮肉扭结，十分可怖的双手。 踩着地上的手套，径直越过马天锡，往外走。 “……我是什么？” 马天锡突然开口，他快速转身，大声问道： “对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当初为什么救我！” 白胜脚步一顿，微微转头，露出及肩黑发半遮尖锐苍白消瘦的侧脸。 “消遣、玩物、棋子、狗……” 毫无血色的薄唇，残忍拉开。 “随你怎么选都行，反正不是你以为的家人。” 他看都没看马天锡，脚下恶劣地踩了踩地板。 “这里，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不紧不慢地走了。 …… 一个警察留在警车内看守马天锡。 展浩安排余下的人开始现场摸查。 在检查到里屋时，齐东阳又忍不住一句国骂。 “这他妈的！真是个变态！” 一行警察沉默地看着里屋里，一整面墙的照片。 虽然看起来像都是不同大人和小孩的亲子随手拍，可数量那么多，贴在着阴暗的墙面上，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齐东阳叉着腰，视线扫到角落一张突兀的照片时，瞳孔一缩。 是唐茭！ 几个警察在这丁点大，没有多少摆设的里屋里，地毯式搜索。 “这上面有机关！” 一个警察从抽屉角落里摸到一个很小的只有一个键的按钮盘，对着屋子里四处乱摁，结果那照片墙的前面有了反应。 一张几乎和墙同大的幕布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从刚露出的边缘来看，应该也是照片。 在最下方的第一张照片露出一半时，齐东阳脸色微变，一把抢下按键盘，对着墙快速摁了好多下。 幕布又收了回去。 “怎、怎么了？” 圆脸警察茫然。 “这种不知名的机关，还是要找技术组的人先过来，省得破坏了证据。” 齐东阳随口敷衍，转身揽住展浩的肩，低声： “师兄，借一步说话。 ” 一个小时后。 花店里只剩下齐东阳和展浩，其余警察负责把马天锡带回警局。 从另一个方向拐弯极速驶来的黑色布加迪，与离开的警车交臂而过。 圆脸警察的小胖脸“嗖”一下贴上车窗，一路跟着那酷毙的纯黑色跑车。 “我去！那是布加迪吧！” 他立马摇下车窗，半探出头去看那飞速远去的超跑。 “这涡轮加速声浪是真他妈带劲！” 如恶龙咆哮般的低啸声浪，顺着风灌入耳中，一片落叶被风卷着飞过来，拍在他脸上。 后背也被人拍了一记。 “搁这鬼探头呢，脑袋收回来！窗户摇上！” 资历最浅的圆脸“嘶”一声，捂着后肩，委委屈屈地关窗坐好了。 第441章 不管看到什么，不要怕我 一个车里，三个警察一个“嫌犯”，面面相觑。 主要是马天锡状态太颓丧了，浑身乱七八糟，完全一副“不想活了”的状态。 他靠在车厢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布加迪一个平稳的扫尾急弯，减速停车，等在花店门口。 霄靖川身穿黑色连帽衫，微沉着脸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唐茭牵下来。 唐茭也穿着一件薄帽衫，急急就要往店里进。 “等等。” 霄靖川握住她的手肘，从车内拿出她的薄外套，披开给她穿上，弯腰把拉链扣上，拉到胸前。 “天气凉了，怎么总忘记穿。” 唐茭站直了任他动作，挠挠脑门笑笑，“现在不那么怕冷了嘛。” 霄靖川曲指一掐她鼻间，“上周流鼻涕忘了？” 唐茭默。 她现在身体好了，比以前贪凉许多，属于是又菜又贪凉。 她挽住霄靖川的手，拉着他走，“好了，赶紧进去，看看东阳他们发现什么了。” 齐东阳给霄靖川电话的时候，他刚醒，一听白胜跑了，直接坐起了身。 原本是要静悄悄自己出去一趟的。 结果刚一掀被子，刚刚还闭着眼睛的唐茭已经迅速蛄蛹着跪坐起身，爬到了他背上。 软乎乎玉臂揽着他的脖子，趴在肩头含糊开口：“去哪里，我也要去。” 说着，手臂还紧了紧，一副别想甩开我的架势。 霄靖川也没废话，反手托住还迷迷糊糊的小女人，直接往卫生间去了。 唐茭刚走进花店门就惊了。 原本明亮整洁优雅的花店里一团糟，仿佛被人洗劫打砸过。 花架、花盆、培养土、断枝折叶的花满地都是，连白墙上都脏兮兮的，像被人用花盆砸的。 “这是……被打劫了？” “马天锡砸的。” 齐东阳和展浩在里屋，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大概说了清晨突击来花店抓白胜的经过。 霄靖川沉敛的视线，扫过不大不小的花店。 抬腿往里走了两步，视线突然顿住，又挪回了一个倒伏的原木花架底下。 那里有一个碎掉的红砖花盆。 他冷着脸走过去，轻易踢开上面的花架。 露出一株带着土从碎花盆里破出来的花，上面的几朵紫黑色的花已经蔫缩黏在地板上，似被人踩了好几脚。 “黑色曼陀罗……” 唐茭喃喃道，“白胜本来在这个花架子上种了一整排的黑色曼陀罗……” 如今，她已经完全知道了白胜对霄靖川做过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三次意味不明留下的黑色曼陀罗。 一次是霄靖川杀死绑匪后的血泊里。 一次是霄晴去世后，出现在她手边。 最后一次，是五六年前霄晴忌日的墓碑前，整整一束的黑色曼陀罗。 如今，白胜突然消失，并且是在这么恰巧的时间。 粗略一看，店里的花都还留着，只有那最显眼数量最多的黑色曼陀罗没了。 那朵花，真是像唐茭第一次见到时的感觉一样。 诡谲、不祥。 她感到有些不安，总觉得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情。 唐茭伸手将自己手塞进霄靖川紧绷的手掌里，与他十指相扣。 霄靖川深浓黑渊的眸中微动，用力回握住唐茭，抬脚随意将黏在地上渗出干涸黑汁恶心的花，连花带盆踢飞了。 齐东阳自然也知道这花的事情。 联想到那里屋内发现的东西，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完全没了平时的悠哉。 展浩站在一旁，无声审视了片刻身材高挑气势迫人的霄靖川。 似在评估他的危险性。 “进去看看吧。” 他脖子从侧边一偏，当先往里屋走。 霄靖川冷着俊脸，牵着唐茭抬脚跟上。 “等会儿。” 齐东阳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走过来。 在唐茭疑惑的眼神中，侧身在霄靖川耳边耳语了几句。 唐茭明显感觉霄靖川的呼吸变了，她眉心蹙起。 不知齐东阳跟他说了什么。 霄靖川侧脸看向唐茭，深眸中似有挣扎犹豫。 还没等他开口，唐茭就扣紧他的大掌，拉了拉，不满道： “干嘛避着我说话。” “咳。”齐东阳撇开眼，装作事不关己地退开一步，反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转身先跟着师兄进去了。 唐茭微抿着嘴，眼里都是不赞同地看着霄靖川。 霄靖川收敛了眸中的情绪，语气尽量轻松地说： “里面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你要不要在车里等着？” “不要，不好！” 唐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使劲拉着体型比她高大三个号的霄靖川往里走。 “我不怕，我要和你一起。” 后脑勺都透着没得商量的固执。 霄靖川轻叹一口气，手臂一收，把唐茭拉了回来。 “干嘛！我不会答应——” 唐茭话未说完，就被颀长高大的男人俯身抱住了。 “……茭茭。” “不管看到什么，不要怕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竟有几分不确定的紧绷。 唐茭缓慢眨了眨眼。 停在半空的双手，收拢，抱住了男人精瘦宽健的腰背。 语气笃定：“我不会。” 她侧脸贴在霄靖川耳边，轻声温语道：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没有任何能动摇。” 霄靖川闭上眼，手臂收紧，重重抱了抱怀里柔软娇小的身躯。 坚定地牵住唐茭的手，往那间门框瘦长的房间走。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铺了木质地板，中间摆在一个泛着黑色冷光的木质宽椅，周围的摆设简单。 两人一进门，瞬间就被左边的墙面吸引了注意力。 全是照片，大人小孩的照片。 有的照片已经旧得有些泛黄了，有的看起来还很新，有的右上角用红色马克笔打了一个很小的圆圈。 “这……” 唐茭看着上面满墙的照片，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齐东阳伸手拍了拍墙面：“这上面有55对疑似亲子关系的照片，白胜似乎一直在调查或谋划着什么。” 他点点其中两张颜色很新的照片： “这个人还记得吗？绿鳌拜，这个染了小绿毛的，应该是他的小孩。” “我知道！” 唐茭惊呼。 第442章 那是他趟出来的血路 “这小孩就是他的儿子！” “之前、之前我撞见过绿毛龟打他儿子，当时白胜也在那，他试图救这个小孩，还被打得挺厉害。” 唐茭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霄靖川侧脸看唐茭：“他看见你了吗？” “没有。” 唐茭摇摇头，“我和雪薇躲起来报警的，他们两个都没看见我。” 展浩看唐茭一眼，“这是个线索，警方会去调查。” “或许这里面的父母和孩子，都存在某种共同点……” 齐东阳手指点着照片里表情彪悍的绿鳌拜，琢磨着说：“比如……家暴？” 经他这一提醒，唐茭立马又想起一个事情。 “马天锡！马天锡小时候也是被家暴的。” 展浩和齐东阳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一些猜测。 齐东阳一掌拍在绿鳌拜欠揍的脸上，啧啧叹道： “唐茭，你可以啊，小灵通。” 唐茭囧囧一笑，手心又往霄靖川手里塞了塞。 霄靖川抬起她的手，摩挲了几下有点凉的手背，“冷了？” 唐茭摇摇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紧紧贴着霄靖川站着。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房间让她特别不舒服，心里毛毛的。 “这些暂且不说。” 齐东阳脸上的笑淡去，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点了点照片墙右上角的照片。 “叫你们来是因为别的事情。” 霄靖川的脸色，在看见那张照片时瞬间冷沉到了极点。 “唐茭，你是这面墙上唯一的例外。” 照片里的唐茭穿着防弹背心，扛着模拟枪，笑得十分开心。 那是五六年前他们去邬心岛玩真人cs的照片，看起来像是被放大了单独裁出来的。 霄靖川沉着脸径直走过去，把照片从墙上取下，直接塞进裤兜里。 他转身走回来，展臂揽住脸色微变的唐茭，看着另外两人，敛眸稳声道： “白胜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对唐茭有过关注。” 言下之意就是，警察不用想在唐茭身上费什么功夫，深浓霸道的保护欲呼之欲出。 齐东阳哪能不知道他这是不让警察在唐茭身上动心思的意思。 不过…… “你说的没错。” 齐东阳苦笑一下，对着墙，摁动了手心里的迷你按键。 “这个家伙，简直对你有种极其变态的关注欲和窥探欲。” 一块几乎和墙面齐宽的白色幕布缓缓降下。 在第一张暗红一片的照片刚露出一个角露时，唐茭就感觉到霄靖川浑身瞬间绷紧了。 她莫名心里一突。 视线直直盯着那缓缓下降的照片墙，直到整面幕布都降下来了。 唐茭瞳孔紧缩，脚步微退，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东阳暗中扫唐茭一眼，心里打突。 我去……不会是真吓到了吧？兄弟，我也没想到你会把老婆也带来啊！！ 全场只剩见惯了各种案件的展浩最为冷静，他如往常般冷硬开口。 “从照片来看，白胜从你幼年时期就开始实施了目的不明的监视，长达十几年。” 他指指幕布上半部分，那一排排密密麻麻，全是从霄靖川五、六岁，到十七八岁穿着校服高中时期的照片。 若是这些照片换个场景，出现在相册里，那简直就是充满爱意的霄靖川成长全纪录。 但是，结合下半部分，就很让人不适了。 血腥、非常血腥，充斥着暴力的照片堆叠。 破败的柴房里，相貌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小男孩浑身浴血，手上拿着一根尖利的木刺扎在一个男人的眼珠里。 小孩单脚踩住淌在血泊中的男人，小小的双手扣在他的手腕上，男人的手掌扭曲，似乎被折断了。 还有许多……每一张都发生在那个昏暗潮湿的破败木屋里。 视线继续往下，小孩渐渐大了，身影出现在各种背景混乱疯狂的昏暗擂台上。 越发俊美的脸上，皮肤冷白，溅了血，透着无尽的戾气和惑人，像极了令人疯狂的疯批美人。 照片里，从擂台周围打扮牛鬼蛇神的观众，脸上疯狂的表情和姿势都能看得出来。 这些都是黑市里的地下搏击，绝对的暗黑领域，和穹森是完全不同的。 “……从这些照片来看，白胜，对你的窥探和监视，是极其深入的，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但按现在的情形，他的危险性极高，很可能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展浩声音毫无波动的分析着，末了还不冷不热地说了个冷笑话。 “这些东西，若不是东阳，现在你也应该被拷上警车带走了。” 屋内一时间，一片死寂。 齐东阳头痛扶额。 而照片的主人公，被变态扒私一般地窥伺了十几年的霄靖川，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侧脸深深盯着牵在身侧的唐茭。 眼底一片幽深漆黑，下颚咬紧了，十分紧绷。 唐茭直直盯着墙上的照片，脸色像是被刷了白漆一样白。 瞳孔里微颤着看不分明的情绪，落在霄靖川眼底，使他灵魂都随之不断收紧，摇摆不停。 仿佛只身站在悬崖边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若是女孩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厌恶，男人无法想象自己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令呼吸困难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四个人杵在屋内，不知不觉三双眼睛都落在了唯一的女孩身上。 这些肢体横飞、血浆崩裂的照片，血腥暴力程度和视觉冲击性，是远超普通人的承受范围的。 齐东阳甚至开始担心唐茭要是一会儿松开手了，这个世界会不会爆炸。 他看自家兄弟的表情，已经阴暗得像是想把全世界摁在地上摩擦了。 唐茭眼底刺痛，脑中阵阵嗡鸣，她感觉呼吸困难。 不是因为害怕恐惧。 而是曾经霄靖川轻描淡写的过往，第一次如此血淋淋的，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 照片里那躺在边缘不省人事的消瘦身影，就是霄晴，他的姐姐…… 那是他孤独地、痛苦地、坚强地，趟出来的血路。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小一个。 霄靖川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甚至还被这样的变态，居心叵测地窥视到现在。 第443章 碾灭深渊 如轻舟过了万重山 唐茭的心，被照片所衍生出的无数个孤独挣扎的霄靖川，击碎了。 剧烈的心疼，令她心脏抽痛，脸色发白。 猝不及防地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落下泪来。 齐东阳心里一咯噔：完了！ 展浩微蹙眉，这种东西对女人来讲果然还是太超过，吓哭了。 霄靖川强抑着的紧张彻底控制不住了，露出几近脆弱的慌张来。 “茭茭……” 艰难地想抽出僵硬牵住的手，想给她擦泪：“对不起，别怕我……” 唐茭却更用力地死死牵住住，连另外一只手都覆了上去。 雪白的柔夷严丝合缝地抓捂住微微发凉的大掌，用力得青色细细的血管根根分明。 她仰起脸，看向神色破碎的霄靖川，强忍着心疼酸楚，努力露出一点笑来： “我不怕，吓不到我。” 她用力吸了一把鼻子。 又一把紧紧搂住霄靖川僵硬得像石头的手臂，利落扭脸看向另外两人。 微红的杏眼里，瞳孔黑亮，眼神十分犀利： “现在有无辜公民，受到这种变态的长期监控和生命威胁，你们警察管不管？！” 齐东阳：蛤？？？ 展浩：………… 连霄靖川的表情都空白了好几秒。 唐茭保护欲十足地伸臂抱住比自己高两个头的霄靖川，有理有据催促道： “那家伙害死了雪薇！他已经彻底的危险恐怖分子了！肯定会对霄靖川不利，甚至是别的人，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被无辜公民的老婆的话，像抽陀螺一样抽了一记。 两位以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的警察叔叔，终于回过神来，任劳任怨地封锁花店，马不停蹄赶回警局，开始彻查白胜。 黑色布加迪还停在花店门口。 唐茭坐在霄靖川怀里，手臂死死勒抱住他，一双杏儿眼里眼泪汪汪。 没有了外人在，她看着霄靖川，哭得可心疼了。 哭得霄靖川手足无措，捧着她的脸不停擦眼泪，低声哄着： “不哭不哭，已经过去了，是不是吓到了……” “霄靖川呜呜呜……” 唐茭扯着嗓子哭得呜呜的，还蜷起拳闷砸着自己胸口，艰难地说话：“我难受，我心里难受……” 霄靖川眼底也跟着红了。 捧住她的脸，低头抵着额头，眸光深深地凝着朦胧泪眼： “听着茭茭，已经彻底过去了，现在我很幸福，每一天都是。” 唐茭泪水涟涟地点头，摸着霄靖川轮廓分明的俊脸，抽噎着回应： “我也是，我也是。” 她很想笑一笑的。 可是看着霄靖川的脸，就忍不住想起那张溅了血的童稚却冰冷的小脸，完全缩小版的霄靖川。 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里，漆黑一片。 让人一想起来，心就跟着空了，抽疼。 她抖着手不停抚摸着霄靖川的脸，指腹沿着浓黑剑眉到他深邃的眼睛，抚摸他坚毅的脸颊…… “……辛苦了，一路走来，我们靖川哥哥太辛苦了……” 她的眸光专注无比，声音发着颤。 叫被如此注视的人，再也无法挣脱，只能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霄靖川微红着眼，轻轻笑了。 他捧起唐茭的脸，垂首在光洁的额前印上无比珍重的一吻。 “我们唐茭茭也是，辛苦了，谢谢你来爱我。” 他的声音沉哑缓慢，叫人心颤。 没有人知道，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里，霄靖川抱着总是看着看着书就突然陷入昏睡的唐茭，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她最瘦的时候，哪怕再精心喂养，病容依旧苍白瘦削得像白纸一般。 抱在手里都硌手，轻得没有重量。 霄靖川甚至连心慌得想紧紧抱住她，都不敢用力。 在唐茭呼吸滞重艰难入睡的夜晚里，霄靖川躺在她身边，不敢合眼，只一直看着她苍白恬静的乖巧睡颜。 听着她微弱的呼吸。 太乖了，总是温温软软地朝自己笑。 哪怕头疼得手指抽搐了，也只是皱着眉，藏进毯子里。 说“靖川哥哥，我闭眼歇一会儿，你等一下叫醒我哦。” 霄靖川只能无声垂着眼，凝望着闭眼靠在怀里的唐茭，因为忍痛像蝶羽一样震颤的长睫，细微发着抖的身体。 心头血都要被熬干了。 那种始终萦绕在心头的恐惧。 直到靳乘风实验室研发的镇痛续神药终于寄来，直到高考结束出国，直到做术前最后检查，直到唐茭被他亲手推进手术室，都没有消失过。 他被捆住手脚，站在岌岌可危的深渊边缘，每一根神经都被极限撕扯着，经久的狂风将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浓黑得看不见任何的万丈深渊，一双巨兽的金色赤瞳在黑暗中一瞬不瞬盯着他，深渊深处传出令悬崖震颤的低长兽鸣。 不断飘上来张牙舞爪的黑雾，在他脚下试探缠绕。 只待一个他彻底崩溃的时间，就能将他永远拉入深渊，被蛰伏万年的巨兽吞没。 手术灯灭的瞬间。 霄靖川浑身紧绷地看向紧闭的手术室门，清晰听见了来自深渊蠢蠢欲动的蓄势低嚎。 疾步走去的脚步，被浓黑的雾气不断纠缠裹拌。 它们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要享受他的彻底疯狂、沉沦。 门开了，靳乘风满头是汗，笑着走了出来。 戴着呼吸罩，贴满监测仪昏睡中的唐茭，被小心翼翼的推了出来。 脚下的浓雾开始急躁，一次一次徒劳纠缠着穿过他的脚踝，深渊里的巨兽发出不再掩饰的威胁咆哮。 霄靖川浑不在意，极轻极轻地握住了唐茭的手。 唐茭苏醒后艰难说出的第一句话，替他碾灭了一切，如轻舟过了万重山。 她说，“霄靖川，我回来爱你了。” 唐茭的爱，在未来一千多个分离的日夜里，救霄靖川于水火。 无数次。 时至今日，抱着怀里温热娇软的身躯，霄靖川心满意足，再无任何渴求。 唐茭擦干净了眼泪坐在霄靖川怀里，耳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呼吸也随之渐渐沉绵。 她掌心覆在结实的胸膛上，慢慢说着话。 “……我看见了，那几张照片。” 霄靖川低头啄吻一下她的脑袋，才不太情愿地问： “哪几张。” 第444章 你永远看不到，她满心喜悦地去见你的样子 霄靖川实在是不想让唐茭看见他那么残暴狠戾的模样，哪怕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遍不怕。 但陷入爱里的男人，偶像包袱也是很重的。 只能接受在自己老婆心里不断加分，减分什么的是绝对不行的。 唐茭仰起脸，探手捏捏他优越的下颌。 “下面，巷子里黑乎乎那几张，黄毛和绿毛。” “以前跑来学校欺负我的那两个混混，是被你教训的，你都没告诉我。” 霄靖川想起来了。 他在巷子里亲手折断了那两个人的手骨，用手术刀挑开了脚筋，然后被褚飞的越洋电话骂疯了。 他垂眸仔细观察了唐茭的神色，确定了没有任何不适，才低声叹道： “怎么能跟你说，说了可能今天就没有老婆了。” 唐茭一默。 又想想那几乎要突破寻常人熵值的血腥暴力照片，以当时还没学过医，林黛玉似的受不得刺激的自己，先不说会不会吓跑，直接被吓进医院是非常可能的。 她傻傻一笑，软软手心摸摸男人的侧脸，“可以告诉我一部分。” “当时我听浩杰说，那两个人被人打得不成人形，扔到警察局门口的，就在想是哪里来的英雄，见义勇为替天行道。” 她嗓音带着哭过的微沙，嘿嘿笑道：“没想到，他就在我身边。” 霄靖川被她逗笑了，神情彻底放松，大掌覆在小脸上，揉了揉，夸道： “现在胆子都那么大了。” 他原本害怕，哪怕唐茭再爱他，看到那样的照片多少也会心生芥蒂，提前在心里暗暗做了许多心理建设。 没想到，她哭了。 却不是吓哭的，而是心疼哭的。 唐茭颇得意地“嗯哼”一声，“咱小唐医生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她撑身挺起腰，嫩白的双手“啪”一下夹住霄靖川的俊脸。 俏白泅着微粉的小脸十分严肃。 “我，唐茭茭，非常清楚霄靖川是什么样的人，我只会爱你，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惧怕你。” 她说完，又小手啪啪呆住的霄靖川，竖着眼恶狠狠问道： “听见没有！” 奶凶奶凶的。 霄靖川眸中泛起柔软无比的星辉，手臂圈住跨坐在腿上唐茭的细腰，温柔笑问： “茭茭，婚礼就定在12月好不好？不等开春了。” - 马天锡在警察局接受配合调查，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秋天萧索，连阳光都没有。 他神情麻木地走出来。 在看见站在阶梯边的唐茭和霄靖川时，也没有任何反应，胡子拉碴，形容狼狈颓丧，眼里一片死寂。 他拖着脚步，继续缓缓往外走。 “马天锡。” 唐茭喊他，他都没有停下。 “雪薇！” 但这两个字足够让他停步，主动转身。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抬脚走过去。 她神情冷淡平静地将厚厚的日记本递出去。 “雪薇的。” 马天锡空茫的瞳孔一颤，僵硬地低头看向这本像极了古时医书材质的旧旧的本子。 一根用来捆药材的浅黄色棉麻绳子绑着。 封面是几朵黑色毛笔勾勒的雪薇花。 他嘴唇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手臂微抖着抬起，在即将触碰到时，又近乡情怯般顿住了。 唐茭直接手一伸，把鼓鼓囊的日记本塞进他手里。 收回手，无比冷淡地说：“叶爷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马天锡低头两手捧着日记本，微弓着身，抖得像发了病。 实在是可怜凄凉极了。 但唐茭眼里依旧冷着，只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转身和霄靖川一起离开了。 萧索的风卷着落叶掉在封皮的雪薇上，绽放的花变成桔黄的叶片。 马天锡胸腔传来迟滞的剧痛，他跪倒在地。 唐茭离去时的话，在此刻击中了他的心脏。 “你永远也看不到，那天傍晚，她特地涂了口红，满心喜悦地去见你的样子。” …… 马天锡毫无抵抗地完整交代了和白胜的关系。 警方通过连日的调查，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终于勉强拼凑出了一个比较真实的白胜。 白胜，37岁，无业游民，两年前开了一家没有实际经营的花店，实际是一名厉害的网络黑客。 出生在京州边缘的小村镇，原名白东东，父亲白东是十里八乡里出了名的“恐怖”分子，暴力狂躁，酗酒吸毒，五毒俱全。 打骂虐待妻儿的动静，一星期能传出来八回，听得左右邻里毛骨悚然，恨不得连夜搬家。 人人都传白东是神经病，敬而远之。 直到30年前，他将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妻子从阳台扔下，被警察抓捕后，司法精神鉴定为重度躁狂，反社会人格。 这下真是神经病了。 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被强制医院治疗，不知怎的，没半年就回来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7岁的儿子，成为了他唯一的虐待发泄对象。 白胜的声带，是5岁那年，被掐住脖子到窒息昏迷时损坏的，那时候医疗条件差，治不好。 村里人都暗地里叹息，好好的一个孩子，造孽，那么小就哑巴了。 连被打都喊不出来了。 白东回家半年后，在一个大雨天突然失踪了，过了五天，才被人从隔壁村下游的污水河道里捞出来。 对于这个恶贯满盈远近闻名的神经病杀人犯，死就死了，连派出所的人都懒得查，随便问了几句就了解了。 村里人做主，把泡成巨人观恶臭熏天的尸体，拖到在村子后面的荒山埋了。 第二天，有人看见那个成了孤儿的哑巴小孩，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从满是尘土的巷子里走了出去。 再也没回来过。 之后白胜的具体经历，不可考，但看得出来混得不错。 马天锡是在初中开始受到白胜暗地资助的，混蛋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他被白胜接走，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 在马天锡的印象里，白胜不爱说话，喜欢多管闲事，而且只管那些被虐待儿童家里的闲事。 出钱又出力，自己被打也不肯消停，还会安排马天锡去回访。 第445章 白胜，就是脑子有毛病 在马天锡心里，白胜简直就是圣父耶稣般的存在。 哪怕他十分神秘，似乎有许多秘密，从未说过自己的事情。 马天锡还坦白了当初追唐茭，也是出于白胜的授意，种种种种…… 两个月前，在京州边缘的村里，一栋空置待拆迁的危楼里发生火灾，失火地点就是白胜曾经的家。 一个半月前，性情更加怪异暴瘦的白胜，在得知霄靖川结婚后，指使马天锡去搞破坏。 一个月前，叶雪薇收到伪造短信，被害去世。 五天前，白胜突然与几乎是他一手资助长大的马天锡撕破脸，带走他最爱的黑色曼陀丽，消失无踪。 一连串的迹象表明，白胜已经彻底失控了。 而从六七岁开始就被白胜长期观察，游戏般不断试探考验的霄靖川，几乎可以确定就会是他彻底疯狂后的攻击对象。 褚飞对白胜做了心理分析和人格侧写。 白胜和霄靖川一样，有高功能情绪障碍，并且成长过程中一直处在不良环境的刺激中，是不断负向发展的。 他长大后成为了一个潜藏在黑暗中的黑客。 也是受此影响，他不信任人类社会，尤其是掌握权力的成年人。 他洁癖、矜傲、敏感、智商高。 对人世冷漠，对受虐儿童又富有同情心，性情中有很尖锐的部分，是个反社会的矛盾体。 他对霄靖川的兴趣，可能始于一种同类的惺惺相惜。 他观察幼年时期的霄靖川，是以一种成功者的姿态，想看看这个同类小孩能不能走到自己这个地步。 “这里会出现两种导向。” “一是，靖川像他所期待的那样，不断遭受刺激，变得越来越暴戾不自控，表现出反社会倾向，那他很快就会失去观察的兴趣。” 褚飞手指在沙发边敲了敲，看向坐在对面的霄靖川。 “另一种情况就是，靖川你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成长，一开始他会觉得很有趣，但是一旦你所达到境界，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他就会开始感觉到愤怒。” 唐茭听得直拧眉，“为什么？” “因为他极度自傲，认为自己是聪明的高级的遗世独立的，是高功能情绪障碍者所能达到的必然状态，同时也是最优秀的状态。” 褚飞双手交握，“他一直强调靖川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期望靖川像他一样，在黑暗中孤独且疯狂。” 唐茭无声握住霄靖川的手。 “但是很显然，靖川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不仅没有疯，而且有爱人，有兄弟好友，有家人，越来越阳光明——” 褚飞说着，又瞅一眼霄靖川没甚表情的毫不明媚模样，低咳一声，继续说： “所以，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他极高又敏感的自尊心受不了，他不会承认，只会认为是靖川受到的刺激还不够。 他越来越迫切想证明这一点，想证明自己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选择没错。 那么，他就会从完全的旁观者，变成干预者。 做点什么，来增加精神刺激，加速靖川的失控。” 褚飞一连串的分析说完，穹森贵宾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乔森龇了龇牙，黝黑的大手搓了搓发毛的手臂：“这什么弯弯道道的，就是脑子有毛病。” “对！” 褚飞朝他打了一个响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说： “他现在绝对是个具有主动攻击性的反社会人格了，一个不受控的不定时炸弹。” “两个月前，纵火烧毁了自己儿时的家，就是一个重要象征，他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 我怀疑，他少年时期应该就已经做过什么十分反叛的事情，而且一定是反社会的。” 秦丽歪在齐东阳旁边，听得入迷，问：“比如说？” “白东。” 一直微冷着脸没说话的霄靖川突然开口。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他身上。 霄靖川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扣着唐茭的手掌，漫不经心地揉捏。 他身上还穿着从公司过来的衬衫，西装大衣挂在沙发边，扯了领带，解了两粒扣子，头发微松，像一头慵懒的狮子。 他抬眸看一眼齐东阳，“白东的死，可以查一查，大概率是白胜干的。” 众人嘶一口气。 秦丽：“儿子杀老子啊？” 霄靖川扯了扯唇角，语气听不出情绪： “白东杀了白胜的母亲。第二年的同一天，白东死在了河里，像不像一种惩罚？那是他正式的出逃和反叛。” 齐东阳茅塞顿开，猛得一拍掌。 “靠！我就说哪里老觉得怪怪的，这种变态不可能忍到现在才犯事。” 乔森脑子直，皱着粗眉开口：“可是他救被虐待的小孩。” “这是一种投射心理。” 褚飞解释道：“他在那些小孩身上看到了儿时的自己，所以忍不住去救，他潜意识里一直是希望当时有人去救他的。” 唐茭立马想到，之前白胜为了救小绿毛被绿鳌拜打得很厉害，可转念一想，他很可能是害死雪薇的元凶，心情十分复杂。 霄靖川指腹抻开她不自觉抠紧的细手，低声道： “他对被救的小孩，不可能只是那么单纯，否则，马天锡和叶雪薇不会出事。” 众人又一阵沉默。 这也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白胜突然加害叶雪薇，又突然和资助了十年的马天锡撕破脸？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他越来越疯了可以解释。 唐茭看向齐东阳，“雪薇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那酒鬼羁押了，就等判。至于短信，还是得抓到白胜才能确认。 据马天锡说，白胜在那个房间原本有七八台电脑设备，那里面肯定有证据。 这家伙太能躲，最后查到的踪迹是他已经离开京州，各地都发了协查。” 他说完鼓劲似地拍拍手，“诶诶，今晚来聚聚的，怎么变成案情研讨了，这事儿有警察呢！” 他调侃地看向霄靖川： “你们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真要12月6号办？那可就剩不到一个半月了。” 说起这个，霄靖川脸上自然露出舒朗的浅笑。 第446章 这简直耸人听闻!! 霄靖川低头和身侧的唐茭对视一眼。 拇指摩挲着手心里软乎乎的手。 “对，等不及了。” “咦惹～～～！” 惹得在座的人都不禁甩手起哄。 唐茭笑容甜蜜地靠在霄靖川肩头，“这日子，霄妈妈找人算过了，很吉利呢。” 秦丽好笑道：“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得大办吧，就一个半月筹备，办婚礼得脱层皮，驴都能累死。” 作为刚刚办完婚礼没几个月的过来人，秦丽最是有发言权。 唐茭笑眯眯：“靖川安排好婚庆公司了，具体的霄妈妈说要一手承包，让我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呢。” 秦丽自是也知道霄靖川的妈妈是个奇人，闻言佩服地朝唐茭竖了个大拇指。 齐东阳立马想到筱姨最近的朋友圈，一条十几条，不知道的还以为转行搞婚庆了。 “我瞧瞧咱筱姨婚庆公司开得怎么样了。” 他乐得掏出手机刷新，一看“豁！”了一声。 “川儿～！” 他一口搞笑儿化音叫着，朝霄靖川晃晃手机，“你们办婚礼还要买个岛啊？” “您母亲大人在朋友圈有奖悬赏，问哪有风和日丽风景优美的私人海岛出售呢！” 这事唐茭可不知道，她惊讶地看向霄靖川。 霄靖川托着唐茭的下巴，给她合回去，含笑寻常道： “不是说喜欢那种海边小岛的婚礼么？” 唐茭眨眨眼，结巴，“这、这买个岛也太夸张了啦……” “不碍事，是爸妈要送你的礼物。” “牛逼！壕无人性啊～”秦丽吹了个口哨，叹道。 齐东阳笑嘻嘻揽住自家老婆的肩膀，“亲爱的，看老公给你挣笔大的。” 秦丽瞥他：“干嘛，你要当婚礼司仪啊？” “小嫂子。” 齐东阳神秘笑笑，朝唐茭挥挥手，对着手机念了一连串岛名，笑得十分殷勤。 “来，这几个岛，你喜欢哪个？” 唐茭目露疑惑，“嗯？” 齐东阳露出奸商的笑容：“你看看你中意哪个，我给筱姨爆料，小挣一笔悬赏。” 他话音刚落，霄靖川随手抓起旁边的绿色酒瓶抱枕砸过去，正中齐警官的帅脸。 “滚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森笑得扑倒在沙发上。 秦丽也好笑地捡起酒瓶抱枕打他两下，“给你出息的。” 齐东阳举着手机，不放弃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是替咱筱姨排忧解难。” 唐茭笑倒在霄靖川怀里，被他揽住，微卷的发丝又被勾在长指里打卷。 她仰脸跟霄靖川说悄悄话：“靖川哥哥，妈妈这阵仗，我真担心她会搞个全国现场直播。” 霄靖川一挑眉，以林筱佩女士的性子和她最近的兴奋程度，真不是不可能。 “不喜欢太夸张？” 唐茭眼睛转了转，声音甜甜地开玩笑道：“那医院里都会知道我是总裁夫人了诶～” 霄靖川捏住她的鼻尖，嗓音含笑：“那正好，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小唐医生的丈夫。” 一行人也是忙里偷闲，聚在这儿聊聊天，待不了太久就起身，准备各自散了。 “小嫂子记得啊，我图片转你——” 齐东阳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就皱了皱眉，该不会又要加班。 “喂师兄。” 那天不知说了什么，他脸上悠闲的笑消失无踪，神情严肃。 “……好，我知道了。” 霄靖川敏锐察觉到什么，问：“有进展？” 齐东阳低操一声，抹了把脸， 才啐道：“那白胜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警方最近一直在调查走访那55对亲子，现在整理结果出来了。有的时间跨度竟然有十五年，有些照片里看着七八岁的小孩，现在都20多岁了。” “而且……这些小孩可能被白胜救过的小孩，后面多多少少都有点性情大变。” 霄靖川眉眼一沉。 唐茭惊讶：“性情大变？” “对，比如原本胆小不爱说话的小孩，变得情绪亢奋、不听管教。有一个女警察走访，是一个12岁的小孩，被他爸骂了一句，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抄凳子砸人了。 警察也走访了邻里，确实每一家都有打骂虐待小孩的情况。” 齐东阳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更离谱的是，八年前、七年前、五年前、两年、一年前，这里面一共有21个家庭的发生了死亡事故，死者都是曾经实施家庭暴力的人。 有的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死亡，有的是遭被虐待的小孩反杀。” “what？！！！” 乔森狠狠震惊了，眼珠子瞪成三白眼。 “靠……” 秦丽瞠目结舌地搓了搓寒毛立起的手臂，“这什么鬼啊！” 唐茭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她紧紧抓住霄靖川的手臂，艰难开口：“21个……这……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催眠。” 霄靖川看向褚飞，面色冷然地吐出两个字。 作为精神科心理医生，曾经在享誉国际的精神科权威大拿乔治老教授手下研学的褚飞，此刻脸色最是难看。 甚至还有隐隐的愤怒。 褚飞认同点头：“按照这个情况，催眠的可能性非常高。5-10岁的小孩意识评判机制脆弱，想象力丰富，是最容易被催眠的。” 他转向齐东阳：“那些照片里的小孩，当时大概都什么年纪？” “最小的4岁，最大的12岁。”齐东阳立马回道，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了。 褚飞颔首，叹一口气： “找心理刑侦的专家对这些小鬼做个检查吧，如果是深层催眠，会对人格造成扭转性的改变。” 一行人杵在包厢内，脸色俱是难看，甚至感觉有点后背发凉。 救助被虐待的儿童，借机进行催眠，唆使小孩杀掉施虐者…… 简直耸人听闻！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那21个死亡事件里，被定性为意外死亡的，真的是意外吗？ 作为精神科专家医师，褚飞显得非常担忧。 他皱着眉看向霄靖川，严肃道： “如果是这种情况，他的危险程度是几何翻倍的。” 众人神情一凛，自然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447章 疯子的嫉妒是非常可怕的 起初，在霄靖川等人看来，白胜充其量就是一个喜欢躲在暗处观察、旁观游戏的神经病。 但现在…… 恐怕，他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如今…… 从叶雪薇到马天锡，他开始攻击与他的童年创伤不相干的人，说明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变态失控了，充满了破坏欲，和攻击性。 那现在白胜最关注的人，最想破坏的人会是谁？ 是霄靖川。 这个他观察了十几年，但表现令他十分不满意的“同类”。 野兽的警觉再次拉响。 霄靖川冷沉着脸，握住唐茭的肩膀，俯身视线牢牢锁住她，严肃认真道： “从现在开始，离开家里和医院时，不要单独出行，上下班我会亲自接你，如果不是我来，不要上任何人的车。” 唐茭嘴唇都白了，她十分担忧地看着霄靖川，“……我，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在她看来，霄靖川才是危险极了。 “唐茭。”褚飞声音微紧地开口。 唐茭闻声，神经紧绷地扭头看向褚飞。 “他在嫉妒靖川，疯子的嫉妒是非常可怕的。” 唐茭乌黑的瞳孔骤然一缩。 霄靖川把她紧紧搂进了怀里，“别怕。”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充满安全感，微垂的眼底漆黑一片。 几分钟前还在愉快讨论婚礼的众人，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凝滞焦灼。 秦丽着急地一拍齐东阳：“老齐你赶紧、赶紧想想办法，把那个神经病抓了！” 齐东阳用力抓了抓头发，重重点头。 “这个案子现在牵扯太多了，55个家庭，21个死亡事件，甚至还可能有很多我们没查到的疑点。 师兄已经跟市局打报告了，应该会成立特大案件专案组，我现在回局里。” 他说完，满脸认真地拍拍霄靖川的肩膀：“我一定尽快把他抓住……你先别动。” 他让霄靖川别动，意思是让他给警察时间，用法律手段来解决。 霄靖川握住他的手臂，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 夜里，唐茭洗漱过后，坐在椅子上准备吹头发。 霄靖川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见唐茭还垂着湿哒哒的头发，拿着没插电的吹风机发呆。 抬腿走过来，弯腰拿过电吹风，插上电，长指插进微卷的湿发里，熟练吹着。 “在想什么？” 唐茭叹一口气，“总感觉心里不安定。” 霄靖川关掉吹风机，十指熟练地抓抓唐茭八成干的头发，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 低头亲了一口。 “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睡觉，开心上班，不会有事。” “嗯。” 唐茭双手揽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 床上，霄靖川搂着唐茭，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低声哄睡。 唐茭半睡半醒之间，咕哝一句：“靖川哥哥，会没事的……” 霄靖川动作微顿，低头在她额前贴了贴，低声回应：“嗯，在呢，安心睡吧。” 初冬的冷霜，在今夜悄无声息地铺进花园草坪上。 昏暗的卧室里，霄靖川眸光沉沉。 是他大意了。 忽略了这是一个耐心强到可怕的神经病。 没有在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宰了他。 _ “川儿，茭茭，这几个请柬的款式怎么样？” 今天唐茭和霄靖川回了庄园陪父母吃饭。 林筱佩拿着一个老长的名单和一沓红通通的请柬过来。 唐茭看着那拉起来可以绕花园一圈的宾客名单，惊呆了。 “妈妈，这怎么那么多人呀……” 林筱佩捂着嘴乐呵呵直笑，“这可不多啊，你看看啊。” “你们的高中同学和老师、你的大学同学和老师、靖川那边的有些也从国外过来，你们别的朋友小伙伴，家里的亲戚、霄誊的员工、东阳家那边的亲戚朋友、你爸爸的朋友、妈妈的那些姐妹，你医院的同事、公司的合作伙伴……” “还有啊，那些记者啊，媒体啊……” 唐茭听着林筱佩一块一块数，感觉简直像唐僧念经一样，头都听大了。 她求饶般看向霄靖川。 后者低笑一声，探手压住林筱佩继续往下翻的动作。 “妈，还有一个。” “啊？谁啊，我漏了谁？” 沉迷婚庆游戏无法自拔的林筱佩大惊，连忙翻腾查看，“我清点了3天了，怎么还能漏呢？” “姥姥，茭茭的姥姥。” 霄靖川话音刚落。 林筱佩顿了一下，“哎哟！”一声，猛拍大腿。 十分歉意地抱住坐在身边的唐茭。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粗心了。” 唐茭回过神来，乖巧地笑了笑，“没事的妈妈，我家里这边只写姥姥就可以了。” 林筱佩看着唐茭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当年唐茭和家里绝了裂，她和霄晟心里早就把她当女儿养了。 结果还是忽略了，孩子也还有自己的家里人。 哎呀，真是…… 这让孩子心里怎么想，多委屈！ 林筱佩是个感情十足充沛丰富的，这会儿抱着唐茭，脑补许多，眼睛都要红了。 唐茭连忙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这不是正好商量嘛，辛苦妈妈帮忙准备婚礼，最近累坏了。” 霄靖川好笑地看着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婆媳俩，伸手把两人分开。 “妈，别乱抱别人家媳妇，抱你老公去。” 林筱佩一揩眼角，噗呲笑了：“嘿，臭小子，连当妈的醋都要吃了是伐？” 霄靖川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揽住唐茭的肩膀，贴着她坐下。 林筱佩“哼”一声，把桌上那厚厚一沓不同样式的请柬，塞儿子怀里。 “请柬你们自己选，我抱我老公去，谁没有一样。” 年过半百，风韵犹存的林筱佩女士，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地上楼去了。 嘴上还喊着：“阿晟！老公！你出来说句话呀！你儿子挑衅我……” 唐茭从楼梯上收回眼，对上霄靖川噙着坏笑的视线，忍不住小手拍他一记。 “干嘛故意气妈妈啦。” 霄靖川接住她软白的小手，指腹在无名指戒指上抚了抚，又抓起来亲了亲。 “她心里高兴得很。” 第448章 到青城看姥姥 左右无人，唐茭笑着靠进霄靖川怀里，语气甜软依赖。 “靖川哥哥。” 霄靖川单臂揽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轻“嗯”一声。 “周末先到青城去看看姥姥？下个月把她老人家提前接过来。” 唐茭惊讶，坐起身，眸中亮晶晶感动地看着霄靖川。 “靖川哥哥……”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蛋，“这副模样做什么，陪你去看家人不是应该的？” 唐茭吸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那我先电话和姥姥说一声。” 唐茭好几年没回过青城了。 当年，唐忠毅一家三口卖了京州的房子，搬回来了青城，住回了老家房子，就在姥姥隔壁屋。 当时，老太太知道之后，差点拿扫帚把唐忠毅和方芳打出来。 最后被亲戚邻居好说歹说才劝下来。 老人家气得出了家门，坐在村口的树墩上，给唐茭打电话。 那声音哭的哟，问她的乖孙女哪里出去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惹得唐茭也在电话这头直哭。 最后是霄靖川把电话转成了视频，一个人两头哄着，好久才哄住了。 听说两个孩子马上要高考了，高考完之后，还会出国治病，老人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叮嘱叮嘱反复叮嘱。 再后来，视频里，霄靖川没出现了。 刚开始老人家也问“小川呢？小川呢？”，后面再听到了些闲言碎语，啐了那些人一口，倒也没再问了。 只慢腾腾念叨着让孙女注意身体。 唐茭和霄靖川是三天后临近中午时分，抵达青城的。 劳斯莱斯从村子口开到巷子口的时候，已经被围观了个遍。 再往狭窄的巷子里开，车速已经放得极慢，十分方便或坐或站在门口歇午的老头老太太婶子们八卦一通。 “喔呦～！这啥车啊？气派得咧！” “是谁家的亲戚发达了，回来了哇？！” “这个鸟人，我家嘟嘟给我看过咧，叫什么车来着？劳斯劳斯？” 这会儿门口的都是闲着的人，八卦心爆棚，又都是相熟的邻里，竟然一路跟在车后头唠着嗑，想看看是哪家人搞得那么发达了。 这么阔气！ 这之前可从来没听说啊！ 唐茭从后视镜看着就差拿出瓜子来磕的邻居叔婶爷奶们，有些无奈。 扭回头，担忧地看着英俊倜傥开着车的霄靖川。 霄靖川察觉到她的视线，好笑道：“累了？苦着个脸。” 唐茭心里默默叹气，我是怕你被那些邻居婶姨们吞了呀。 “靖川哥哥。” 唐茭犹豫地开口：“我很久没回来了，现在是国庆，亲戚可能都在，可能会……” 唐茭不知道怎么说。 她原来因为自小得了罕见病，很花钱，跟家里的亲戚关系都不好，或者是，别人喜欢说她闲话。 现在连父母妹妹都…… 场面不会太好看的。 唐茭有些沮丧，别人带女婿回家都是高高兴兴被欢迎的，跟她回来，霄靖川可能会挨议论。 唐茭不在意别人说她什么，但要是说霄靖川了，就不行。 霄靖川看出她的担心，探身揉了揉脑袋，气定神闲地笑着说：“放心，一切有我。” “看看，那是不是姥姥来接你了？” 他捏着唐茭的下巴往前面看。 前方覆着雪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圆滚滚花袄子的老人家。 唐茭眼睛瞬间亮起，在车里就高兴得挥手了。 “姥姥！” 不过老人家眼神不好，看不清，只瞅了瞅这慢腾腾开过来的漂亮气派大黑车。 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家外孙女，背着手，疑惑又焦急地往路口张望。 霄靖川刚靠边停车，唐茭就迫不及待地开车门跑下去了。 “姥姥！” 清脆的一声叫唤，叫老人家震惊了半晌，才拍着手，挪着步迎上来。 “哎呀！糖宝！我的糖宝终于回来了！” 唐茭看着老人家明显走路不太利索的模样，鼻腔一酸，连忙跑过去。 “姥姥！” 唐茭张开双手，紧紧抱住比以前小了一圈的姥姥。 “呜呜呜姥姥……糖宝想死你了！” 老太太睁着一双迷蒙的泪眼，粗糙满是皱纹和斑点的两手摸着唐茭的脸。 “哎哟哎哟我们糖宝长肉了，更漂亮了……” 女孩穿了一件高领的宽松白绒衫，微卷的头发披在剪头，看着白雪兔似的，漂亮极了。 唐茭破涕而笑，紧紧覆着姥姥温暖的手。 “姥姥，我回来了。” 从小，她就觉得姥姥的手特别温暖，连上面皱纹摸着都是软软的，让人安心。 直到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和周围的嘶气声，唐茭才想起来，还有霄靖川。 她刚一回头，靖川已经走过来了。 手臂弯里拿着唐茭的外套，一手拎着七八盒重重的礼盒，看起来却十分轻松，步伐平稳。 走动间，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深灰色长款外套衣角拂动，里面是休闲的白色毛绒衫，整个人非常高挑挺拔。 用村里的土话说，就是俊得不行不行的！ 再搭配那辆气派到极点的豪车，简直是让十里八乡的媒婆踩破门槛都要来说媒的程度。 站在后偷的婶姨邻居们，看得眼都直了。 这小地方，哪里见过这种气派和相貌的人物！ “姥姥好，我是小川。” 霄靖川站到唐茭身边，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谦和温顺迷死老太太的笑容。 唐茭姥姥眼睛噔一下亮得像白炽灯似的。 “小川呐！终于来咯啊！真俊真俊！” “姥姥您果真是像茭茭说的一样，真人更年轻漂亮。” 霄靖川又回以一笑，一句话哄得姥姥心花怒火。 他放下左手的一大堆见面礼，转身展开唐茭的衣服，给她披上，抓着手臂给她穿袖子。 “再急也先把外套穿上，才一会儿鼻子都红了。” 他微垂语气淡淡，神情认真又自然，动作十分熟练。 毛绒绒的外套拉链拉到颈间，挂在手腕的杏粉拼色围巾，在女孩脖子上绕两圈。 还贴心规划好垂在两边的长度，要错落有致，符合女孩的审美爱好。 “我看见姥姥太激动了嘛～” 唐茭仰着脸，无比乖巧地任他动作，脸上都是高兴。 第449章 你家女儿回来了，嫁了个富豪大帅哥啊! 霄靖川温热的手掌伸进她颈间，把夹住的头发撩出来。 “够不够暖和？” 唐茭抿着害羞又甜蜜地笑，眼神飞快一瞥旁边看得眼睛都要放光的姥姥。 恃宠而骄地抬起左手，晃了晃。 “没拿手套，冰冰的。” 莹白的纤指眼前调皮动着。 霄靖川看出来唐茭是心里高兴，拿娇呢。 宠溺笑着伸手和她十指相扣，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先凑合暖一下。” 姥姥看着恩恩爱爱的两个小年轻，一口假牙笑出十颗，眼睛都红了，连声说好。 “好好，好好……” “哎哟额！这是带小娃娃啊，宠得咧！” “那是他们家那个病歪歪的小丫头？好几年没回了吧，还以为在外头没了，没想到女大十八变，还找了个这样厉害的对象！” “阿忠他们家不是说没有这个女儿了？说是跟男人跑了，家都不要了……” 不知不觉车的后边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瞅着这看起来就顶顶贵的车，想摸一把，又怕给人搞坏咯赔钱。 村里人爱凑热闹，嘴巴闲不住，有个婶婆朝这边喊：“贵兰！是你外孙女伐？” “对喔！我外孙女和孙女婿来看老婆子了！” 唐茭姥姥张贵兰挥挥手，一张老脸笑得像花儿一样。 她一手抓住站在她跟前像山那样高大的霄靖川，乐呵呵炫耀道： “我们糖宝的对象，小川，俊吧！” 霄靖川很配合地转身，朝那群人浅笑着颔首，英俊疏朗，身姿高挺，贵气非凡。 立马收到婶姨们捂心口的嘶气声。 “嘶哎哟，俊！太俊了！” “贵兰啊，你孙女婿比电视里的大明星都好看！长得嘎好看喏！真有福气！” 张贵兰小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噶！我就说我们糖宝是个有福气的咧！” 村里人大多直爽大咧，嗓门也大。 这一嚷嚷，屋里出来看热闹的人就越多。 唐茭仰脸笑看着淡定被人观赏的霄靖川。 塞在暖烘烘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动动，挠挠他的掌心，被抓紧摩挲了几下。 唐茭差点笑出声，伸手拉了拉着兴奋极了唠嗑个不停的姥姥。 “姥姥，先进屋？他开了四个小时车呢。” 张贵兰哎哟一声，停了唠嗑，连忙招呼着乖外孙女和孙女婿回屋。 “进屋进屋，路上累了吧，姥姥做了好些菜就等你们了。” 三人进屋后，有人大着胆子摸了摸劳斯莱斯幻影的胜利女神车标。 “乖乖，这车嘎贵吧？” 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拿着手机伸远了眯眼看，半晌“嗬！”一声，差点手机都掉了。 吓得旁边摸车的老太太差点栽了，“死方头，吓死人啊！” “摸不得！” 老头一把扯开邻居老太太的手，“这可摸不得！” 其他人问：“咋的了？” “我家康康说，这车1000多万呐！叫劳斯莱斯！” 这一下，其他人唰一下退开了几步。 “我的天爷！！！” “夺少？！！” 这时，一个妇女开着电动车从巷子口进来，停在门口，下车，拎起前车筐的菜。 “芳子！” 方芳扭头。 邻居婶子磕着自家晒的葵瓜子，嘴里又酸又羡慕道： “你家女儿回来了，嫁了个富豪大帅哥啊！” 方芳皱眉，“谁？” 唐蜜不是在屋里睡觉呢么，天天睡到正午吃饭都叫不起，哪来什么富豪。 婶子见方芳这不知情的模样，心里乐了。 感情之前传的是真的啊，这家人真跟那病秧子大女儿早没来往了。 那就有好戏看了。 她捏着瓜子的手，随手指指停在大树下的豪车，又指指隔壁院子： “你家唐茭啊！带着老公回来了，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咧，你以后享福咯！” 方芳闻言脸色巨变，手里的塑料袋都掉到了地上，中午去菜市场买的几颗土豆滚了一地。 “哎呀！你不知道啊？我看你老妈子高高兴兴领着人进屋了，带了好一堆贵货咧。” 方芳倏然看向隔壁院子的围墙。 她呼吸急促，脸色变幻。 好悬才忍住了没走过去，而是装作听不见地蹲身把土豆胡乱捡了，脸色难看地进了面前的院门。 邻里们面面相觑。 “这咋回事？” “就说你消息不灵通嘎，他们那大女儿不是打小就生什么怪病么，说是不肯花钱给孩子治病，决裂了咧！不然怎么这几年没见过。” “啊？不是说，他们家那唐蜜在学校里头犯事被开除了，才回来青城的么？” “谁知道啊，有好戏看咯……” 方芳进屋关上院子门，站在客厅神思混乱，半晌把土豆往桌子上一砸。 快步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拍门： “蜜蜜，蜜蜜你还没起床？！” 唐蜜躺在床上睡着，扯住被子捂头，不耐烦喊道：“干嘛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方芳这会儿心情极差，对这个越来越不像样的女儿也来了气。 “不是让你早点起了把其他房间收拾一下，你婶婶他们中午回来，赶紧起来！” 她重重拍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唰一下从里拉开，露出唐蜜满是黑眼圈的脸。 她不耐烦道：“我说，又不是过年，就一个国庆，他们来折腾人做什么！” 方芳拧眉，压着声音低斥道： “胡说什么！这是你爷爷的房子，你叔你爸都有份，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唐蜜昨晚直播到凌晨五点才睡，这会儿一堆起床气。 她怨气深重道：“谁让你们非把京州房子卖了！在这旧房子里头挤！” 说完，“砰”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方芳瞪着紧闭的木门，感觉脑仁都在抽痛。 回到厨房切菜做饭的时候，光一想到唐茭就在隔壁，她拿刀的手都不稳了。 隔壁院子。 屋里早早烧了炕，暖烘烘的。 一张不大的四方木桌上，摆满了菜。 唐茭看着还往厨房走的张贵兰，连忙起身拦住她： “姥姥，够了够了，就我们三个呢，吃不完。” 老太太身板矮小，腿脚都不便了，手上力气却还足得很，反手把唐茭摁了回去。 第450章 一屋子人各个心怀鬼胎 “你们娃娃坐好，最后一个爆炒小米虾你爱吃的，喝口水的功夫就好。” 又笑眯眯十分和蔼地看向霄靖川：“小川啊，饿了就先吃啊~” 唐茭扭头望着背影都透着开心的姥姥，心里熨帖又微酸。 霄靖川指腹在唐茭薄薄的眼皮抚了抚，温柔笑道： “开心吗？” 唐茭瘪着嘴笑了，重重点头：“姥姥很喜欢你。” 指腹下滑，捏捏软乎滑腻的小脸，“姥姥是爱屋及乌，托我们宝宝的福。” 张贵兰老太太端着最后一盘爆炒小米虾掀开布帘子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脸上那个笑容呀，假牙都要掉出来咯~ “我们糖宝眼光好，给姥姥选这么俊的孙女婿回来，多看一眼都长寿噢。” “姥姥~！” 唐茭拖着长音，嗔笑道。 霄靖川站起身，伸手替老人家拉开凳子，“姥姥您健康长寿。” 张贵兰真是姥姥看孙婿，越看越喜欢，连连说好。 “来，吃吃，路上饿坏了吧。” “来，小川啊，尝尝姥姥做的酒烧椒盐排骨。” 霄靖川双手端起碗，接了老太太夹过来超大一块香酥排骨，“谢谢姥姥，辛苦您做这么多菜。” “这有什么辛苦的，多吃多吃~” 张贵兰笑容停不下来，又张罗着给乖孙女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 “我们糖宝最爱吃的鱼。” “谢谢姥姥~姥姥做的鱼最好吃了！” 小屋里，饭菜香浓郁。 三人围坐着吃饭闲聊，温馨极了。 隔着深蓝色花布帘，门外无声站着两个人。 唐忠毅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脸色变幻莫测。 他回头和方芳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视线交流几回，达成一致，准备悄悄转身回去，就当没来过。 谁知刚一转身。 “大哥！大嫂！你们在兰妈这儿啊！屋里喊没人应，还以为你们出去了呢。” 屋内，唐茭吃饭的动作一顿。 这尖利的大嗓门，她可太熟悉了。 刘香梅，她那个嘴最碎的婶婶。 所以，那两个人也在门外。 唐茭顿时神色淡了。 霄靖川侧脸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张贵兰重重搁下碗，“你们吃，姥姥把那些扫兴的家伙赶出去。” 老太太撑着桌子气势汹汹站起身，唐茭和霄靖川连忙伸手扶住她。 外头刘香梅的嗓音越来越近。 “今天在兰妈这儿吃饭？诶诶，干嘛，我跟咱妈打个招呼。” 方芳和唐忠毅打小就认识，两家人隔着一堵墙。 老一辈关系极好，唐茭爷爷奶奶去得早，唐忠毅兄弟俩都拿张贵兰当妈。 张贵兰啐道：“这阿强媳妇，就这把嗓子讨人嫌。” 当初就是她嘴最碎，每回回来都撺掇着别让唐茭念书了，浪费钱，趁早嫁了，别拖累家里。 好像唐茭念书，花的是她家的钱似的。 回回被张贵兰拍桌子骂。 唐茭抚抚姥姥的心口，“姥姥，没事的，别气着了。” 她回来，自然也做好了会看见他们的准备。 “什么菜那么香呢？诶妈，怎么不等等——” 刘香梅大喇喇抱怨的话，随着她掀开门帘的动作顿住了。 她当先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霄靖川。 哪来那么高，那么英俊贵气的年轻人！ 刘香梅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然后才看见了旁边扶着老太太的漂亮女孩。 “你是……唐茭？！” 她瞪大了眼，浮夸地惊叫出声。 张贵兰面色不耐地挥了挥手，“叫什么叫，吃着饭胃口都被你叫没了。” 刘香梅十分白目，吃惯了张贵兰的呲，毫不受影响。 只惊讶地看着唐茭和这个面生的俊美男人，回头朝外面喊： “大哥大嫂！唐茭回来了！怎么没听你们说啊？” 不到半个小时，这屋里头，坐满了人。 唐忠毅夫妇、唐忠强夫妇、还有闻讯而来的婶伯亲戚们，坐了一大圈。 场面跟三方会审似的，一时间没人说话。 张贵兰坐在上首，面色不好地一拍桌子。 “吃饭吃得好好的，你们都来老婆子这里干什么？！没你们的饭吃！” 众人面面相觑。 唐茭和霄靖川坐在张贵兰身侧，没说话。 一个年纪看着轻些的中年女人笑了笑，说： “妈，我们就是听说小唐回来了，来看看这孩子。哎哟长得真漂亮！小唐啊，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工作啊？” 这是个眼生的女人。 唐茭见她坐在早些年离异的大舅身边，猜测应该是他二婚的妻子。 “还没毕业，在医院实习。” 对方挂着温和的笑，唐茭也没故意摆脸，淡声回答了。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悄不吭声的众人，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这丫头以前病歪歪的，随时一副要断气的样子，竟然这么有出息？！ 唐茭看在眼里，没往心里去。 她自是清楚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会想些什么。 “啊呀，当医生了啊！真厉害！” 女人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丈夫，嗔怪道： “你还故意唬我说这孩子没出息，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医生啊，多厉害！” 年纪比较大的秃顶男人脸色一挂，推她一把，低斥道：“别胡说。” 唐茭没忍住垂下眼，低嗤一声。 方宏远，方芳的大哥，她的大舅，就是这种人。 一贯喜欢拿腔管教晚辈，尤其是唐茭。 以前唐茭回来，没少挨他排头。 要么说她小小年纪不懂强身健体，拖累家里，要么训她见了长辈不会说话。 屋里人多，却各个心怀鬼胎，静悄悄的。 唐茭这一声嗤笑，自然都传进了这些人的耳朵。 秃头肥肚的方宏远挂着脸，大感长辈权威被挑衅，严肃地看向唐茭，如过去一般教训道： “越大越不懂事！连要结婚，也不知道带来给长辈们见见。” 唐茭还未回嘴，老太太先生气了。 “你们算哪门子长辈！这会儿又不是你们说三道四的时候了？” 当年唐忠毅夫妇带着唐蜜搬回了青城，独独没带唐茭。 托刘香梅大嘴巴的福，不出一天，亲戚都听说了唐茭和家里人决裂的事情。 第451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这些当长辈的，一个个威怒得很。 一边宽慰说这种赔钱天生带病的小孩，当初就不该生养，赔钱货，给家里人都带晦气。 一边嘲讽她翅膀硬了，也飞不出几米远，就得折了，医生不都说活不过几年了。 那恶毒尖酸的模样，将老太太气得躺了三天。 如今倒好，听说唐茭回来了，丈夫开豪车有权有势，全都闻着味就来了。 张贵兰都替他们臊得慌。 一把年纪了，脸面都不要！ 刘香梅不顾唐忠强的阻拦，接话道： “妈，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还不是为这孩子好，省得她教人给骗了。” 唐茭一把压着姥姥又要拍桌的手，冷眼看向相貌越发尖酸的刘香梅： “你还是操心操心唐美香和唐杰希吧，我的事，你管不着。” 竟是连婶婶都不喊了！ 这唐茭几年不见，不仅出落得一副勾人清纯样，身上半点病气都没了，竟还生出了几分贵气！ 刘香梅心里不爽极了。 像是揪住了把柄一样，指着唐茭，朝着一屋子的人嚷嚷道： “看看，看看，现在回来，连人都不会叫了，没有家教——” “你算什么东西。” 霄靖川毫不客气地沉声打断。 冷锐的视线，轻蔑扫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刘香梅。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禁都神色一绷。 “你、你……” 刘香梅你了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 霄靖川的气场太强了。 这人就是当年说的霄誊集团的公子哥，那可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 霄靖川朝唐茭和唐茭姥姥看了一眼，得到她们的眼神示意后，回过头来。 看向在座这群心怀鬼胎的中年人。 以前，他的唐茭，就是在这些人的环伺和刻薄下长大的。 深眸里掠过一丝冷戾。 他轻磕下手里的杯子，长指随意抵在桌沿，淡声开口： “刘香梅，在京州开了一家餐馆，用的食材都是菜市场收的不新鲜尾货。” 刘香梅心里咯噔一跳，迟疑道：“你什么意思……” “唐忠强，在京州一个外贸小公司当业务员，常年拿公司的货在外面倒手。” “方宏远，在青城橡胶加工厂当主管，吃回扣是家常便饭，方伟在青城连锁超市送货……” 霄靖川神色冷淡，不疾不徐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轻而易举地随口说出对方不为人知的营私。 被他点到的人，无一不寒毛竖起，惊疑不定。 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轻易说。 最后，霄靖川看向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唐忠毅夫妇。 两人俱是脸色微僵，捏着手，手心汗涔涔一片。 “唐忠毅，在青城电器公司当采购，方芳，在菜市场当出纳。” 霄靖川语气轻慢地说完。 握住身边的唐茭，把微凉的手妥帖裹在掌心。 “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不喜欢有人围着她指手画脚，惹她不开心，很碍眼。”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威胁的意思？ 男人的身份，他们来的时候都听说了。 就是当年唐茭攀上的，霄誊集团董事长家的公子哥，那可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众人暗中对了几下视线，一时间都有了顾虑。 辈分最大的方宏远压着老大脾气，解释说这都是出于关心小辈。 其他人连连点头附和。 霄靖川这才收敛了锐利的气势。 他语气微妙开口问道： “那这么说，几位真是来关心茭茭近况，顺便把关我是不是骗子的？” “那当然了。” 刘香梅管不住嘴，立即接话邀功道：“这家里最关心唐茭这孩子婚事的，就数我了。” “噢？怎么关心的？” 霄靖川锐目盯住她，眼尾下压，语气转而森慢： “是让她别念书了，趁早嫁给你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 刘香梅本想大肆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谁知道霄靖川的森冷讥讽紧随着就来了。 要死！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脸色直接憋得发青，支支吾吾解释：“那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好人家……” 唐茭冷不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阴阳怪气道： “那真是谢谢关心了，托您的福，我才能把书读烂，考上京大。” 刘香梅嘴角抽搐：“唐茭你这话——” 唐忠强真是受不了这个永远管不住嘴的白痴多舌妇了，扯她一把，低骂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一屋子的长辈，被一个外来的年轻男人三言两语压得脸面无光，老底都揭了。 气氛实在是难堪。 只有张贵兰脸色好了许多，满是深褶皱纹的脸上泛起笑，很是欣慰地看了霄靖川好几眼。 唐忠毅被家里亲戚的眼神逼看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霄……霄少爷，这些唐唐的叔伯婶姨，都是听说她要结婚了，才特意过来的……” “对啊，这等办婚礼了，不还得请我们去吗？” 刘香梅忍不住又插嘴，说出了此行的真实意图。 霄誊集团董事长家少爷的婚礼，那得多大场面！ 只要沾亲带故攀上关系，以后还不是好处多多！ 虽然她惯来不喜欢唐茭这丫头，但既然她鸡犬升了天，能嫁入豪门，他们这些做亲戚的，怎么也得捞点好处。 到时候婚礼现场肯定很多非富即贵的人，让美香、杰希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遇见这种金龟婿，或者富家小姐。 刘香梅光是想想，就仿佛看见了自己母凭子女贵的场景了，差点没憋住先笑了起来。 “我是来请姥姥的，不是你们。” 唐茭一句话，直接打碎她的美梦。 方宏远不赞同地皱起眉：“你这意思是我们这些叔伯，还有你爸妈都不请？” 唐茭冷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断然开口：“不请，我也没有爸妈。” 坐在侧首的方芳微垂着眼，用力捏着椅子扶手，脸色十分难看，依旧是没有开口。 要搁以前，她早就训斥唐茭了。 看来脾气似乎好了些。 方宏远忍不住指着唐茭教训：“你这是大逆不道！” 唐茭真是受够这个人了，立马反唇相讥： “逆你哪条道了？我不像你，爱多管闲事。” 第452章 撑腰 抢房子 一屋子人都被唐茭这油盐不进、目无尊长的呛声惊住了。 被三番五次驳了脸面，方宏远的肥猪脸直接气成猪肝色。 “阿芳！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 方芳彻底脸面无光，终究忍不住出声斥责： “唐茭！你像什么样子！” “我看你才是像什么样子！” 老太太张贵兰脸一板，猛拍桌子。 那么大年纪了，嗓门却是半点不输。 “你在这凶谁？当妈的，连自己女儿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钱治！现在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拍桌子管教糖宝！” 张贵兰怒瞪着坐在侧边的唐忠毅夫妇。 当爸当妈的人，听着哥嫂弟媳针对自己女儿，却从来不会开口维护半句话。 老人家多年积累的气怒，在此时全部爆发。 苍老布满皱纹的手，直指着方芳： “我当初怎么说的，你心疼钱，就别怪以后孩子跟你们生分离心！你们、你们夫妻俩就知道天天哭穷！” 她两手比出小小一捧，心痛地说： “糖宝那么小，病得就剩一把骨头了！你们都做得出来硬是带她出院！你们分明就是想杀了她！” 唐茭微垂下眼，只看着霄靖川握住自己的大手。 张贵兰想到当年自己带了一堆亲手做的零嘴，坐着绿皮火车，从青城风尘仆仆去到京州，却发现女儿和女婿竟然早就将病重的外孙女带回家了！ 原本会笑着哄姥姥吃糖糖的好孩子，瘦成皮包骨，蜷缩在床角，痛得拿脑袋磕墙啊！ 才六岁的孩子啊！ 当时老人家觉得天都塌了！ “我心疼我的外孙女，我拿棺材本出来给她治病，我甘愿！可是你们竟然连别人捐给糖宝治病的钱都藏起来……” “妈，你怎么会——” 方芳顿时脸色又红又白。 她哑口无言地看着自己年迈的母亲。 唐忠毅更是垂着头，半句话不敢说。 “怎么，以为我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了！街坊邻里都传遍了！在背地里都戳你们脊梁骨！！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张贵兰气得急喘气。 唐茭连忙扶住，给她顺气：“姥姥，喝口水，别气了，我现在好好的。” “妈……怎么又说起来了。”方宏远皱起眉道。 张贵兰唰一下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怎么，没骂到你不舒服是吧！” 方宏远的二婚老婆见局面尴尬，连忙打圆场： “妈，阿宏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小唐好好的，还当了医生，家里人哪有不替她高兴的？我们今天来就是听说了小唐要结婚了吗，特意关心这孩子才来的。” 张贵兰低哼一声，脸色不虞，又白唐忠毅夫妇一眼。 倒也没再逮着人骂。 “小唐啊，听婶娘一句劝，这结婚酒席上，女方家里没人，那说出去都没有脸面的，男方家都会看低你的啊！” 唐茭看得出来这个新婶娘没什么坏心思，只强硬道：“我有姥姥在就够了。” 对方还要再劝，霄靖川开口了。 “这就不劳费心了。” “父母非常喜爱茭茭，家中安排了至亲至友来送嫁。” 他紧牵着唐茭的手，看向唐茭姥姥，态度温诚，语气诚挚笃定： “姥姥您放心，没有任何人能说糖宝的闲话，婚礼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的，一切都按糖宝的想法来操办。” 张贵兰听得眼中含泪，欣慰地直拍唐茭的手臂，连声道：“好、好好……” 霄靖川转回头，好整以暇地扫向其他人。 他语气平缓地开口。 冷白的指骨沿着袖口划过，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气势扑面而来。 “至于心怀鬼胎不怀好意的人，自然是没资格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执意要来的，也不是不行。我和唐茭的婚礼会在她的私人岛屿上举办，想要不请自来的人，入场请准备好20万以上的礼金。” “注意，是每人……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一个个扔进海里喂鲨鱼。” 他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私、私人岛屿？！” “20万？！！！开什么玩笑！抢钱吗！” 唐茭扭脸看向眼睛都要突出来的刘香梅，皮笑肉不笑道：“对，就抢你的钱。” “你来还得加价，30万，作为我在大喜日子看到你的精神损失费。” 看来这门关系是彻底攀不上了。 刘香梅这下被气得也不管不顾了，她气势汹汹地站起身。 “唐茭！有你这么的婶婶说话的吗？！你不要娘家，等结婚连嫁妆都没人给你出！” “谁说没有！” 张贵兰沉着脸，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老人家从花袄子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沓东西，其中有一个小小的红软布包。 她慢慢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金镯子。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握起唐茭的手戴了进去，然后把一本薄薄的红本塞到唐茭手里。 “糖宝，姥姥给你撑腰，这房子和院子，等姥姥以后走了，就是留给你的。” “妈！！！” “妈！你胡说什么！” “妈！！你老糊涂了！” 一屋子的人全站起来了，一口一声妈。 那表情真是精彩纷呈。 方宏远眉头皱成粗虫，“妈，你这是老糊涂了！” 张贵兰看着如狼似虎围上来的儿女媳婿，大叹一声：“我就是趁还没老糊涂之前，把东西给我的乖外孙女！” “妈！你这是做什么！”方芳脸上也急了，“房子怎么也轮不到唐茭去！” 众人心里急怒交加。 这老房老院的还是其次，重点是这两年一直在传这一片要拆迁，那可是天降的富贵啊！ 半年前已经政府的人来量地了，偏偏范围恰恰只划到了这屋，隔壁屋就在范围之外。 当时刘香梅夫妇和方芳夫妇，大腿都快拍青了。 幸好，张贵兰这屋和院子还在范围之内，房子加前后的院子，怎么也能弄个好几百万！ 方芳和方宏远都盯着这块肉呢。 哪里想到亲妈竟然越过他们，要把房子给唐茭！ 刘香梅看不惯唐茭，也搭腔道： “就是啊！唐茭你都嫁人了，怎么好意思要姥姥养老的房子！” 第453章 满脸忌惮，安静如鸡 唐茭也没料到这个事情。 她的手被姥姥紧紧握住了，房本的边缘印在她的掌心。 周围都是恨不得把她撕了的人。 她捏住房本，朝这些人冷笑一声：“姥姥给我，我为什么不能要。” 方宏远气急，威胁道： “妈！你真是糊涂了，她都嫁人了！别忘了，是我们在这儿给你养老！” 言下之意就是，房子给了唐茭，以后就别指望他们照顾了。 “你、你们——！” 张贵兰被气得踉跄一步。 “当初，你们一个个结婚买房生孩子，哪个不是我种地、摆早餐摊子，把家底掏空了来支持的！现下……” “所以说你就是老糊涂了！以前知道帮衬儿女，现在胳膊肘往外拐，要给这个赔钱货！把房本给我！！” 方宏远、方芳等人竟然直接围上来，要抢房本。 唐茭扶住姥姥，怒目看向这些不断进逼的豺狼： “闭嘴！滚开！” 霄靖川冷脸往前一站，高大身躯如山般挡在几人跟前。 他抬脚一踹，正中冲在最前面的方宏远，把他肥肉满身的肚子被踹得凹了进去。 方宏远痛嚎一声，被踹开了几步，栽倒在地。 连带着其他人被他这个体积炸弹撞得一个踉跄，全摔了。 霄靖川敛着剑眉，眼底皆是轻蔑厌恶。 他慢条斯理地挽着衣袖，渐渐露出结实的手臂。 “谁再往前一步，可以试试。” 唐茭扶着被气得上不来气的姥姥坐下，不停抚着她的胸口。 “姥姥，深呼吸，深呼吸。” 眼下局面真是一团乱了，五六个人摔成一团。 方宏远的二婚媳妇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方宏远捂着痛得仿佛肠子断了的肚子哀嚎，指着霄靖川忌惮地威胁道： “你、你竟敢打人，我要报警！” 刘香梅被方芳压住了腿，费劲地推开她，喘着气指着唐茭破口大骂： “竟然连你爸妈都打！大哥大嫂你们真是该娘胎里就把她——啊！” 一个白色陶瓷杯盖裹着利风飞旋而来，精准掌嘴刘香梅，打得她脑袋猛地往后仰。 她捂着飙血的嘴，嚎得像屠宰场里被杀的猪一样。 “啊——！！我的牙！我的牙！” 霄靖川反身将没了杯盖的杯子递给唐茭，唐茭拿住给姥姥喂水。 所有人都被他这风云不动，又出手狠戾的样子，彻底吓住了。 外头响起急急的跑动声。 “怎么了！妈！发生什么事了！” 唐杰希、唐蜜、唐美香原本在外头围着劳斯莱斯打转，听见刘香梅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一窝蜂冲了进来。 唐蜜一看到屋里站着的霄靖川就呆住了。 “妈！”唐美香连忙扶住刘香梅，“这怎么流那么多血啊！” 唐杰希捏着拳头怒冲上来：“你他妈谁啊！” 被霄靖川轻易架住。 覆着劲瘦肌肉的手臂，扣住他，酝着暗劲快速一抡，伴着“咔啦”一声脆响。 唐杰希被霄靖川单手原地抡砸在地。 “砰！” 这一下，他就起不来了。 唐杰希捂着脱臼的手臂，在地上扭曲痛嚎：“啊！！！我的手我的手！” 霄靖川薄唇扯起冷冽的弧度，垂眸睨住他，吐出三个字： “唐、杰、希。” 唐杰希莫名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杰希！！！” 刘香梅顾不上自己不停流血的嘴，连忙扑上去把儿子扶起来。 在场的人，看霄靖川的眼神，已经像是看魔鬼一样了。 纷纷挤着往后退。 满脸忌惮，安静如鸡。 并不大的客厅里，倏然腾出一大块空来。 令人厌烦的聒噪声，终于彻底消失。 霄靖川转身看向唐茭，后者点点头。 姥姥没什么事，就是一下子气着了。 唐茭拍拍姥姥的背，站到霄靖川身边。 目光直直地看向神情极度复杂的方芳和唐忠毅，冷声开口： “今天，我回来，一是要接走姥姥。” “二，是让你们搞搞清楚，从五年前开始，我们就没有瓜葛了。不管是你们——” 她漠然的视线扫过刘香梅等人，“还是你们。” 唐杰希的手臂只是脱了臼，并没有断。 这一会儿功夫，肩膀已经肿起来，麻得连痛觉都被屏蔽了。 他抱着手臂，眼神发愣地看着一派清丽冷然的唐茭。 他五年没见过这个堂妹了，没想到竟出落成这幅漂亮模样了。 以前是清弱小白花，现在像是彻底养好了，长开了，让人移不开眼。 他晃神之际，突然感觉身上如芒在刺，再凝神时，已经对上了一双幽深冷戾充满警告的利眼。 他捂着手臂，忌惮地猛又退了一步，撞到他爸唐忠强身上。 到底是年轻气盛，不愿意随意被人压住气势，唐杰希清了清嗓子，挂上自以为是的温和，劝道： “唐茭妹妹，血缘关系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断干净的。” 霄靖川周身遽然冷沉一片。 刚跨出一步，就被唐茭抓住了手臂。 她白了唐杰希一眼，毫不客气地嫌恶冷斥一声： “别用你这恶心的声音喊我。” 唐杰希脸一绿，“你——” 就在这时，门帘外传来两声敲门口的声响，接着是一道稳重的男声。 “霄总。” 霄靖川沉声：“进来。” 只见门帘掀开，走进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一个戴着细边眼镜提着公文包，一个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后头竟然还有一个头顶门框，极为强壮高大，保镖模样的黑衣男人。 三人微微躬身朝向霄靖川和唐茭。 “霄总，夫人。” 语气姿态里的恭敬，教人咋舌。 刘香梅暗中扯了扯方芳的手臂，捂着漏风的嘴，痛得龇牙咧嘴地小声道： “怎么已经是总了！” 方芳扯回手，没应声。 她现在已经后悔不迭。 她和唐忠毅就不该没忍住过来这边探看，否则也不会被这大嗓门搞到如今这种局面。 早在五年前，他们已经彻底领教过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 若非还顾着在亲戚中的脸面，从一开始他们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 霄靖川微微颔首。 拎着医药箱的男人，当即朝唐茭姥姥走去，扶着老人家进了房间。 第454章 再无瓜葛 霄靖川像看变质死猪肉一样，嫌恶地瞥唐杰希一眼。 “先把这个碍眼的东西扔出去。” 黑衣保镖沉声应“是！”。 铜铃似的牛眼瞪向唐杰希，两步走过去，把他抓住。 “什么……喂喂！你干什么！啊我的手！别动别动，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唐杰希就被黑衣壮汉像拎鸡仔一样扯住脱臼的手臂，拖出去了。 惨叫声传出老远。 “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杰希！杰希！” 刘香梅尖叫着，和唐忠强一起追着被拖走儿子跑了出去。 方宏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感觉肚子被踹的地方更痛了。 这……这唐茭的老公是恶霸吗！ 霄靖川好整以暇地看向余下的人。 “今天，你们出现在这里，令我非常不愉快。” “两位是记性不太好，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唐忠毅和方芳冷汗涔涔地看着霄靖川。 不可抑制地又想起五年前，他们故意刁难唐茭，不给她户口本，结果刚挂电话，当晚霄靖川就出现了。 真正地像恶鬼一样…… 方芳猛地打了个抖。 她抓住唐忠毅的手，勉强稳住心神。 “霄少……霄先生，今天是意外，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你们碍于面子，在亲戚面前还想逞点当父母的威严。” 霄靖川直接接了她的话说完，脸上的冷意已至极点。 他极具保护欲地揽着唐茭的肩，懒声警告： “记住她的话，否则你们会切身体会到血缘关系究竟能不能断干净。” 方芳视线看向唐茭。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大女儿。 五年不见，漂亮出彩得快要认不出来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全是陌生。 曾经那些不断在耳边絮叨的闲言碎语，又在她脑中响起。 “她这病就是娘胎带来的，养不活的，扫把星！” “别费劲了，医生都说没得治。” “一天三五千，这都住五天了，这是讨债鬼要吃人啊！有这钱还不如留着培养唐蜜，以后还能有个指望……” “别治了，长痛不如短痛，再熬个把月估计就走了……” “反正有医援名额了，这钱留着吧，充一下家底。” 方芳的眼睛逐渐涨红。 她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已经分不清那些是别人说的话，还是她自己的心里话了…… 唐忠毅扶住她，在霄靖川强硬冷戾的眼神下，艰难点头。 “……是。” 这时，医生掀帘子从房间走出来，低声交待： “老太太身体情况还算康健，就是腿脚有旧疾，行走有碍。” 唐茭面露担心，问道：“可以通过疗养恢复吗？” “尽快进行理疗，可以最大程度减轻不适感。” “不用担心，天冷了老毛病，不碍事。”张贵兰又慢腾腾走了出来。 唐茭连忙走过去，扶住她。 “姥姥，今天就跟我们回京州吧，以后我们照顾你。” 张贵兰摆摆手：“哎呀，老太婆到那里打牌都没个伴，去做什么，不去不去。” 霄靖川微微弯下身，挂上俊朗清爽的笑，说道： “姥姥，咱家名下有个疗养院，里面有牌友团，都是您这么大年纪的。 还有跳舞的、唱歌的、散步打太极的，活动多着呢。 闲不下来的老太太还会一起在院子里种地，浇花，摘水果吃，还一起做米糕。” 被精准戳中爱好的张贵兰老太太，一双浑浊老眼都亮了。 她拍拍霄靖川，笑着问： “真的？那么热闹呢？” 霄靖川笑着认真点头，“真的，哪能骗您。” “离家里就15分钟，您要是无聊了呢，我们就送您过去玩儿。 想茭茭了，就在家里住，我妈平时闲着无聊了，还会偶尔搁那儿悠闲半个月。” 霄靖川三言两语，把独居多年的老太太哄得，当即就要收拾包袱走人。 完全被忽略的方宏远等人看得脸都青了。 他实在不甘心：“妈！这房子你真要给这丫头了？！” “什么？！” 唐蜜一下子叫出声。 她瞪大了眼，朝张贵兰嚷道： “姥姥，你也太偏心了吧！这房子要拆迁了耶！凭什么给她！” 张贵兰了然“哼”一声。 “我说一个个的，最近这么殷勤来了。” 其他人纷纷眼神回避。 方芳从后面拉了唐蜜一把。 张贵兰握紧唐茭细嫩的手，说： “糖宝才4岁的时候，就知道姥姥在地里干活，要给我留饼子吃。” “我把你们养到成家立业，出钱出力替你们带孩子，到头来只落了一句老糊涂了。” 唐茭扶住越发年迈的姥姥，温声说：“姥姥，走吧。” 霄靖川看向拎着公文包的律师：“留下处理。” “好的，霄总。” 医生掀开门帘，让霄靖川三人先行。 方宏远、方芳等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连忙想再追出去。 律师脸上挂起精英的职业微笑，一把挡住方宏远等人。 “几位，关于张贵兰女士的房产所有权的事宜，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了。” 唐茭和霄靖川一人一边，扶着步履蹒跚的老太太。 陪着她渐渐走出这个，她孤独地住了大半辈子的院子。 方芳望着母亲和女儿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 院子外有一棵极高、枝叶极繁茂的大树，被夹着细雪的寒风吹得晃了晃。 这是张贵兰小时候种下的树。 在唐茭5岁那年，曾经被暴风雪刮倒了，唐茭还哭了好几天。 雪融之后，张贵兰叫来了吊机，在唐茭稚嫩兴奋的加油声中，把树栽了回去。 “唐唐！” 后面传来隐含着泪意的大喊声，是方芳的声音。 唐茭一直往外走，没有回过头。 不管你们是后悔了，后悔生下我，后悔那样对我，还是，后悔没藏好，被我发现了。 都与我再无干系。 返回京州的路上，雪越下越像样，路上白茫茫一片。 车内暖气适宜，播着舒缓的纯音乐。 霄靖川稳稳开着车。 偶尔透过后视镜，看着盖着毛绒毯子靠在一起睡着了的一老一少。 女孩微卷的柔黑发丝，和姥姥的花白粗糙的头发碰在一起，温馨又和谐。 男人眼神温柔，赢过天地间一切寒凉。 第455章 试婚纱 “哇～～！太美了！！” “唐茭！巨巨巨美！！” “我说，你干脆全买了吧！反正咱霄总有钱，你到时候就半个小时换一条，靓翻全场，迷不死他！” 唐茭站在镜子前，随意在头顶卷了个丸子头，刘海用猫耳朵发箍捋起，露出清丽姣好的面容。 她撕开一张面膜敷上，侧着脸，边角都细致抚平，不留一丝死角。 搁在壁柜上的手机，自动播放着万梅梅不断发来的语音。 她听着嘴角直翘。 尾指摁住语音键，嗡着嘴说话： “那我得先累死，你帮我选选看，哪几条比较好看？秦丽说第二张，第四张，还有八和九。” 万梅梅回得快。 “我看都巨美啊！八和九真的绝了！都是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对吧？” “我真服了，选婚纱竟然是先设计了50件让你选，咱就是说霄大总裁别太离谱！！！你试婚纱都得试到明年去了！嗷——” 那头万梅梅趴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语音咆哮，被亲哥嫌弃地一脚踹开，“嗷”一声滚下了地。 “瞧你这出息，不知道以为你亲自结婚。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在这玩泥巴。” 万大医生嫌弃地瞥一眼自己的妹妹，毒舌水平稳定发挥。 万梅梅飞起一脚反击，踹向亲哥大腿，一击就跑。 并赠言：“你懂个屁！” 作为唐茭和霄靖川的忠实cp粉，万梅梅简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比追偶像剧还上头。 再有不到一个月！ 粉了一年的cp正主就要办婚礼了，自己还能坐主桌！ 家人们！谁懂啊！ 万梅梅反复划拉手机里那长长一摞婚纱设计稿，给唐茭出主意。 太幸福了！ 谁懂，这感觉比自己结婚还上头！ 她点开唐茭回复过来的语音，乐了。 “你在干嘛啊，说话声音嗡嗡的。” 唐茭敷上面膜之后，开始给手和腿抹身体乳，一边回复：“我敷面膜呢，嘴巴张不开。” “不学医不成魔”的三人微信群里，立马出现一连串狂笑表情包。 万梅梅简直要笑死了。 “薇子，你看看，咱小唐医生终于开始敷面膜了！以前是谁就仗着天生丽质，对面膜嗤之以鼻”” 唐茭听了，老实坦白自己打脸了。 现在每天敷一片，在婚礼前狠狠抱佛脚。 三个人的群里，两人的头像不断往上蹦，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那个雪薇花的头像一直潜水，没有冒泡过。 可能，是在安静地笑看着她们聊天吧，像往常一样。 … “喂靖川，追踪组的同事发来消息，在京州边界发现白胜的踪迹，他确实又跑回来了……” 霄靖川靠坐在办公椅上，俯瞰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繁华无比的京州都市夜景。 耳边是手机里不断传出的齐东阳的声音。 “……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敢跑回来，要么是十分自信警察捉不到他，故意挑衅。” “要么……他就是冲你来的。” 霄靖川深邃立体的眼眸，掩在背光的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道黑。 看不清神色。 他沉声开口：“警方有什么打算。” “三个组全出动了，严查附近所有监控的出入车辆，争取一周内把他揪出来，这个案子，省厅很关注，我师兄就差下军令状了都。 涉及到了那么多个问题家庭，多起教唆杀人案、浑身上下全是爆点。已经有媒体探到风，这两天一直在警局外头蹲点。” “他妈的，老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当明星的感觉。” 这大半个月，齐东阳头发都差点薅掉一大把。 他看着密密麻麻摆满资料的桌子，认真道： “靖川，你这阵子注意安全，保镖带上，我真感觉这疯子就是冲你回来的。” 霄靖川脚下一动，椅子转回正面，伸手点开办公桌上的立着的平板。 屏幕一亮，上面显出密密麻麻的墨绿色网格，中间有一个红点。 匀速一闪一闪的星形红点。 他凝眸看一眼，才回道：“我知道。” 齐东阳叹一口气，“嗯，那唐茭那儿——” “她在家，我送回去的。” “那行，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东阳，注意安全。” 齐东阳一乐，“那必须的啊，况且我这今天在警局坐着呢，是我师兄在前线。” “放心吧，你那私家侦探，我都悄悄用上了，一定尽快把那疯子逮了。” _ 11月15日，距离婚礼还有21天。 唐茭选好的八件婚纱礼服，以及霄靖川的3套新郎服，从意大利送抵国内。 霄靖川换好唐茭最喜欢的一套新郎服，站在镜子前。 微仰着下巴，由设计师调整领口。 旁边试衣间的杏色帘子，被“唰”地拉开。 霄靖川闻声转头。 整个人呆怔在地。 唐茭身上穿着第一套长摆主纱。 背影淡雅圣洁，细腰曼妙的曲线收束，再顺着华丽的裙摆蔓延开来。 造型师正在给她佩戴着婚纱宝石肩链。 她闻声正好扭过头来，和俊朗肆逸的霄靖川对上了视线。 像一条不谙世事的人鱼公主，在为她的生辰礼盛装打扮时，扭头看见了莽撞闯入的英俊王子。 彼此的心跳声，如初次心动般，剧烈跳动。 “咚、咚、咚——” 互相都看呆了。 设计师和造型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抿嘴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英明神武雷厉风行的霄大总裁，犹如丧失了语言功能。 他一直候在试衣间外。 唐茭每换一件婚纱，帘子一拉开，他都是怔愣着说“好看、好看。” 多一个别的词都没有脑容量支持了，满脑子都是唐茭穿婚纱看向他的样子。 智商已经被心跳彻底占领高地。 最后试穿的结果就是，一件没拉，全留下了。 唐茭还是有些犹疑，纠结道：“真的八件吗？婚礼会换不过来诶……” 霄靖川直勾勾盯着她。 女孩满眼喜爱地摸着身上婚纱，模样娇俏极了。 他眸中温柔如星辰，“喜欢吗？” 唐茭实诚点点头，“喜欢呢，都好好看。” 第456章 又一起。 “喜欢就全部留下。” 霄靖川摸摸她精致的发饰，俯身凑到她耳边，低笑着说： “婚礼上穿不完的，晚上单独穿给我看。” 唐茭被温热入耳的气息抚得一缩脖子。 小脸一红，小声捶他：“说正经的呢！” 霄靖川捏住她的手，低眸睇着粉面桃腮的女孩。 “就是正经说的。” 最终自然是“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部都要”，八套婚纱全部被装入特制的婚纱运输箱。 等待婚礼的到来。 这个时候，唐茭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在唐茭试婚纱的这一天，霄靖川被启发了一个特殊的，并且贯彻一生的爱好。 后来，他们的新家，那幢城堡别墅里。 有一层楼被改造成了特殊又华丽的衣帽间，专门用来陈列唐茭喜欢的婚纱。 而未来的每一年，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前一天，唐茭都会收到一件从意大利送过来的绝美婚纱。 霄靖川提供设计灵感，大师亲自操刀设计，全球只此一件。 由霄靖川亲手给唐茭穿上，再亲自脱下。 … 「今日财经报道，据传霄誊集团执行总裁霄靖川即将大婚。消息一出，股价一路攀升，海外市场登顶全球创投榜，喜讯连连！其妻子的身份，引发广泛关注。」 … 11月20日，距离婚礼还有16天。 是夜。 雪下得很大。 整个京州仿佛被冰雪覆盖，万籁俱寂。 景逸小区保安亭里，保安抱着手臂打瞌睡。 四周只有雪落的细响，所有人都安静地陷入沉睡，坠入梦境。 “你躺在一片草坪上，旁边有一条河，许多小鱼自由自在游来游去。 你周围都是玩具和糖果，想玩什么都可以，整片草坪都是你的。 对，就这样，放轻松，慢慢呼吸…… 现在，选一个你喜欢的玩具陪你睡觉，奥特曼怎么样？还是……” “你现在躺在很舒服的云朵上，闻着烤面包的味道，感觉到你的全身都无比轻松，很温暖，很安全，有奥特曼陪着你…… 你感觉到很温暖很舒适，像在动画片里的城堡里，你非常安全，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 昏暗冰冷的狭小卧房里。 窄小的单人儿童床上，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幼小身躯。 湿透了的被褥被扔在地上，散发着恶臭难闻的味道。 像是醉酒后连着隔夜的晚饭都一起，沤了一天，再呕出来的味道。 地上散落着被暴力剪断的，长短不一的头发。 小女孩身上胡乱套着数件薄厚不一的衣服，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稚嫩的脸上满是伤痕。 她皱着眉，似在睡梦中都深深不安着。 “……现在，我说的每个字都会让你更加温暖舒适安全…… 有奥特曼陪着你，你可以做任何事。 ……你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奥特曼了，所有怪兽都打不赢你， 你有一个伟大的使命，就是把怪兽打倒，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拥有奥特曼的力量了。 你不喜欢的、讨厌的怪兽，都可以把它消灭掉，以后你会充满快乐和幸福……” “我将从一数到五，在我数到五的时候，你会醒来，醒来后你会十分清醒，像重生一般。 你不会记得我是谁，但你会获得勇敢的、重生的力量。” 冻得青白的眼皮紧闭着，藏在下面的眼珠不断颤动。 突然！ 如墨般的琉璃黑眼珠，“唰！”地睁开了。 “呃啊啊啊啊——！救命！！！！”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天惨叫，将景逸小区内的人全部惊醒。 坐在椅子上睡着的保安，身体猛得抽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半个小时后。 救护车和警车闪着红灯，破雪飞驰而至…… 天刚破晓，京州市警察局内。 “又一起。” “昨晚半夜，嫌疑人用平底锅从厨房烧了一锅热油，泼到了受害者身上，还用水果刀扎了他两刀，胸口、腹部各一刀。” “伤口很深，抢救无效死亡。” 触目惊心的照片，被一一贴在白板上。 男人的脸和脖子被滚油烫得起泡溃烂，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穿着裤子的下.身，皮肉都烫熟红透了，布料都扯不下来。 胸口和腹部有利器掼伤，伤口边缘多处破裂，显然过程中死者有过挣扎。 展浩敲敲白板，回头看一群坐着面如菜色的警察。 全是半夜睡着觉被叫醒，赶到局里加班加点的。 “想吐？” 圆脸小警察捂着嘴干呕一声，虚弱摇摇头： “展哥，胃里空虚，吐都吐不出东西来了。” 展浩侧开一步，露出白板上的另外一半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消瘦的女孩。 她的眼睛被打了马赛克，身上多处青紫殴打伤、冻伤、以及可疑的红痕，双手有多处水泡烫伤。 “陈依依，10岁，重组家庭，生母6年前去世，由继父刘粱，也就是死者抚养，身上都多处殴打虐待伤，以及猥亵痕迹。”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手捏着死紧，没忍住低骂了一句：“死了活该！” 她上周才因为白胜的案子，到这女孩家中巡查过。 当时，那继父看着十分斯文好说话，谈吐有礼。 倒是这个女孩子，眼神像狼崽一样，防备着她，一声不吭。 没想到…… 展浩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抱起手臂，严肃道： “你们都知道了，陈依依和继父李旦，也在白胜的照片里，照片里的她年龄大概5岁。” “因为有严重创伤应激，陈依依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不肯开口说话，目前供词里只有重复的两个字，重生。”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5年前一定跟白胜有过不浅的接触。” 圆脸警察挠头：“可是这些小孩子，不管现在多大的，看到白胜的照片都没有任何反应，全都说不认识。” “照片里还活着的大人更不用说了，谁肯跟警察承认自己打孩子。” 齐东阳岔着腿抱臂坐在边上，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白胜太厉害了。 这些年，他究竟在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几乎可以确认，他钉在墙上的照片里，右上角用红色马克笔打了小圈的。 都是受虐者对施虐者成功实施了致命反击的。 第457章 喜欢冬天，更喜欢你～ 如果花店还没被抄。 那么，昨晚之后，陈依依和方粱的照片，应该也会他被打上标记。 究竟，还有多少…… 这个神经病！ 自己发癫，还一直巴着他兄弟，跟背后灵一样。 叶雪薇的案子，像滚雪球一样，千丝万缕越滚越大，所有人都熬了一个月了。 齐东阳拍了拍疲倦的脸，猛搓了一把，抬头说： “师兄安排吧，赶紧把这神经病抓了！威哥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展浩点头，沉眉拍了拍掌： “都打起精神来，白胜在8个小时前出现在京南立交附近。” “现在分两组，阿伟带人，再去深入走访剩余的家庭，最好能都带回来做个心理测试，还有家庭暴力行为的，大人直接抓回来。” “其他人，跟我出发，根据陆威划定的最新区域，地毯式搜捕白胜。” 一屋子警察，唰地站起身。 “是！” - 11月29日，距离婚礼还有7天。 接连下了一周的大雪，今天终于消停了些，只零星飘着小白毛毛。 晚上，霄靖川照常到医院接了唐茭，一起下班。 高大悍匪黑色大g，在厚厚的积雪面前如履平地。 开入别墅区后，路上几乎没了车。 湖面映着沿途华美别墅的灯火，波光粼粼。 车内开着暖气，唐茭舒服地摁下车窗，趴在窗沿看夜景。 今晚的天幕特别地黑，天际没有散落的星星，仿佛所有光芒都汇集到了月亮上。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哇～！” 唐茭仰头惊叹地看着树影后面巨大的金色月亮。 它仿佛镶进了纯黑的天幕边界，感觉再走几步，走到树的后面就能摸到了。 霄靖川噙着笑看一眼趴在窗沿的女孩，把车速降低，“脑门要冻坏了。” “屁股在车里暖和着呢。” 唐茭嘿嘿一声。 抬手搓了搓凉丝丝的额头，伸着脑袋，仰起俏白的小脸来。 她深吸一口清凉微冻的冷气，任由徐徐冷风裹着毛毛细雪飘落在脸上。 感觉闻了一整天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道的鼻子，都被净化了。 她舒服地叹了一气，手肘还撑在窗沿上，扭头看霄靖川。 穿着深色羊绒毛衣，单手开车的男人真是帅气极了。 瓷白的皮肤，深邃立体的侧脸轮廓，啧啧啧…… 唐茭的耳朵里已经响起了韩剧经典bgm。 她脸上每一根线条都不自觉上扬，蕴满笑意。 “霄靖川～” “嗯。” “靖川哥哥～～” “嗯。” “老公～～～” 霄靖川终是憋不住笑，转头看突然拖着娇滴滴夹子音说话的唐茭。 语气温柔含笑：“在呢，老婆宝宝。” 唐茭噗嗤一笑，侧趴在窗沿上，依旧扭脸看着他。 “我现在好喜欢冬天喏……” 她笑盈盈地看着霄靖川。 说着喜欢冬天，眼里却分明是好喜欢眼前人。 霄靖川想到高中的时候，唐茭小身板怕冷得不行。 晚上下课回公寓，冻得走不动道，鼻尖通红，牙齿打颤，杏圆的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 总是刚出校门，被路口的寒风一吹，就冻得恨不得原地冬眠了。 然后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自己说：“好讨厌冬天。”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最后时常都是被他背着送回去的。 从那时候起，小家伙就很会撒娇了。 霄靖川看着唐茭的脸，忍不住笑，接她的话： “喜欢冬天，还是喜欢我？” 唐茭眼里的甜意几乎要溢出来。 放在抓起搁在膝头的围巾，挡住下半张喜滋滋的脸，才甜声回答： “喜欢冬天，更喜欢你～” 太甜了。 霄靖川脚下踩住刹车，一手撑在方向盘上，高大的身躯倾身，单手掌住唐茭的后颈。 压过来，低头重重亲了一口。 再不客气地侵入，汲取甜津。 事毕，拇指随意地拭了拭女孩微启唇边的濡湿，嗓音低磁愉悦。 “我也喜欢冬天。” 脚下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刹车。 突然半道“罢工”的大g，继续往前，在雪上碾出全新的车辙…… 迷雾般的水汽，渐渐蔓延。 时轻时重拨水的撩动声，引人想入非非。 一只莹白赛雪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来，白色细密的泡泡沿着不停滑落。 悦耳的“靡靡之音”从关着门的浴室，传到偌大的卧室。 “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嗷嗷嗷嗷～！”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嗷嗷嗷嗷～” “潜水艇～！在祷告～！” 偌大的豪华浴缸里，满是白胖胖的沐浴泡泡。 唐茭坐在里面，伸着手一边搓泡泡，一边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唱歌。 模样十分惬意陶醉。 浴室自带混响的效果，简直让她感觉置身国际歌唱大舞台。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 带上浴帽，唱唱跳跳～嗷嗷嗷嗷～！ 美人鱼～～～ 想！逃！跑！昂啊——！” 唱到歌曲高潮处，她手一挥，不小心砸进水里，溅了自己一脸泡泡水。 把自己吓了一跳。 “咳噗噗——！” 唐茭鼓着嘴巴噗水，抹掉脸上的泡泡，“哎呀，失误失——” 一睁开眼，就和一双笑意深浓的俊眸，对上了视线。 她眨巴眨巴眼。 “你森么时候进来的？” 嗓音乖巧得懵懵的，湿漉漉的长睫毛，往下坠了两滴水。 霄靖川蹲在浴缸外面，手肘搁着边缘。 撑着帅到犯规的俊脸，笑意深深地看着傻掉的唐茭。 “在潜水艇祷告的时候。” 坐在泡泡里，露着香肩嗨唱儿歌的唐茭茭，直接张嘴长吸一口气。 然后，“咻——”一下，整个人缩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咕噜。 泡泡水里，冒气泡。 古有土地公土遁，今有唐茭茭水遁！ 唐茭被人捞坐起来，湿漉漉地趴在宽敞架高底的浴缸靠台上。 嘴巴水润樱红，侧着趴着脸，散落发丝湿粘在脸侧，娇哼一声： “早知道你进来，我就唱talking to the moon！” “出去，重来，那不是我的正常水平。” 霄靖川噙着笑倚靠在浴缸边，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第458章 泡澡 美人难挡 霄靖川探身捏起下巴，覆在香扑扑湿漉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多好听，布丁在外面听得蹦蹦跶跶摇尾巴。” 唐茭忍不住噗嗤笑了，伸手打他。 “胡说，我才没唱那么大声。” 布丁的游乐场安排在二楼楼梯口前面极宽敞的平台上，离主卧隔着好几个房间呢。 女孩娇妍湿漉，雪白的肌肤盈着水光。 泡在水汽缭绕的热水里，小脸都被熏出薄粉，花儿似的。 霄靖川脸上的笑渐淡，眼底变得幽深。 长指又捏捏滑嫩的下巴，“泡多久了？” 伸手探进泡泡里试了试水温。 “刚一首歌的时间呢。” 唐茭懒洋洋地趴着，抬手把发圈扯下来，全湿掉了的黑发微卷着披在肩上，盖住裸露的白。 “靖川哥哥把那花瓣给我拿过来。” 她指指边上放着的篮子。 霄靖川端起一篮子花瓣，浓郁瑰丽的花香扑鼻而来。 每一片花瓣都饱满深红，十分新鲜。 他抓起一把玫瑰花瓣，熟练地撒进浴缸里，一边撒一边笑看着唐茭。 “今天改成玫瑰花了？” 最近唐茭洗澡花样百出。 泡樱花、泡菊花、茉莉、泡精油、浴盐，轮着番儿美肤嫩肤。 婚礼前的抱佛脚抱得非常努力、彻底。 本就娇嫩嫩白腻腻的肌肤，滋养得越发凝脂如玉，叫人移不开眼。 唐茭闻着被热气熏得越发馥郁的花香，舒服地半阖上了眼睛。 闻言点点垫在手臂上的下巴： “对呢，秦丽说玫瑰花对皮肤更好，更入味。” 本来烟雾缭绕，香氛怡人，气氛十分浪漫旖旎，结果被她说得跟腌肉似的，叫人差点破功。 霄靖川摇头低笑一声。 无奈地兢兢业业当撒花工，很快把满满当当的一盆玫瑰花瓣，均匀地撒完了。 还探手进水里，撩了撩，淋在唐茭肩上，花瓣顺着水落在雪白的肩窝。 娇躯被泡泡和玫瑰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肩膀和手臂。 唐茭舒服得眼睛彻底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旁边淋浴的哗哗水声。 懒洋洋睁开一只眼睛。 芜湖~ 靖川哥哥的背肌好性感！ 唐茭睁着半只眼睛，还假模假式地抬起小手岔开手指挡着看。 霄靖川抬手捋起头发，水流从头顶淋下，划过后颈，流向白皙的腰背。 线条分明饱满的肩背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牵拉出随性又极致贲张的力量感。 像美神雕塑一样。 他很高，肩膀宽挺。 从唐茭趴在浴缸边的视角看，更是高大伟岸到了极点，伴着烟雾缭绕的。 唐茭几乎看呆了。 水声一停，霄靖川摁下开关转身，直接对上了唐茭挡着半只眼睛偷看的可爱模样。 哦吼，被逮了。 自家老公，看看怎么了！ 唐茭的心虚只出现了半秒。 她唰地放下了手，继续趴着，眯起揶揄的小眼神，先发制人： “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也偷偷加练了？” 新婚老公身材越来越顶，一不小心就被勾引住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霄靖川湿漉漉的头发全捋在额后，露出轮廓深邃的俊颜。 闻言，唇角勾起。 伸手扯了墙上的白色毛巾，随意围在下面，只露出沟壑分明的腹肌人鱼线。 抬脚朝唐茭走过来。 手臂叉在劲猛的腰间，面上噙着恣意慵懒的笑： “练了，喜欢吗？” 唐茭趴着仰头看他，身体不自觉顺着浴缸边缘往后挪。 “喜喜喜……咳，喜欢呀~” 唐茭眨眨眼，为自己莫名的紧张结巴疑惑：“霄靖川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主卧的浴室修得特别宽敞，比寻常人家的大卧房还要大上许多。 可霄靖川这么朝她走过来。 唐茭感觉遮天蔽日的，压迫、侵略感十足。 霄靖川的深邃黑眸中微波流转，视线凝住挪着挪着趴在浴缸角角，小小一只，黑发雪肤，湿漉漉的唐茭。 嗓音低磁带着点诱逗：“紧张什么。” 本来还不紧张的，被他故意一说，莫名就真紧张了。 唐茭感觉脸上热得很。 她慌张摸一把脸，手指伸到墙边的控制台上胡乱摁键。 “我我、这水温太高了，我泡得、啊——！” 她被霄靖川勾得神志不清，本来要摁水温，结果摁到了自动按摩键。 缸体内的冲浪喷头突然喷出水流，形成水流循环，像有无数小鱼在身上游来游去。 一般人会觉得很舒服，可唐茭怕痒，轻易不会开。 这猝不及防的被吓得惊叫出声，身下打滑，差点又把自己闷水里了。 霄靖川一脚跨进来，俯身勾住唐茭的腋下把她抱起重新坐稳，一手摁灭按摩键，再调低一度水温。 唐茭抓着他的手臂，心有余悸。 嘟囔抱怨道：“这也太痒了。” “以后我不在家别自己泡澡。” 霄靖川顺势也在浴缸坐下，掐住她的脸晃了晃。 “迷糊蛋能把自己淹了。” 浴缸里的水位随之升高，绵密的白泡泡和玫瑰花瓣浮到了唐茭的锁骨下方。 她鼓起腮帮子，不服道：“就是你在这儿我才——” 霄靖川敞着肩膀靠在浴缸里，长腿一伸，抵到了对面，侧脸笑睨着唐茭： “才怎么？” 男色误人！ 自己这定力，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唐茭暗自嘀咕，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才不让他得意。 她屁股往下坐了坐，水淹到锁骨上面，只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 伸腿踢踢霄靖川掩在水下的大长腿。 “你进来干嘛呀，挤呢，水要漫出去了。” 嗓音娇娇蛮蛮的。 霄靖川靠着浴缸岿然不动，抬腿压住作乱踢人的脚丫。 “刚好，没漫出去。” 他双臂搭在浴缸边缘，仰着脖子，微闭着眼。 被暖荡的水流放松了身心，连声线都变得格外慵懒。 刚看了美男洗澡的唐茭，这会儿六根十分不清净，眼神忍不住落在霄靖川性感突起的喉结上。 “咕噜。” 她咽了咽口水，被压住的脚丫徒劳动了动，强作正直道： “不行！你在这里严重干扰我泡美肤浴，伸不开腿了都。” 这浴缸大着呢，唐茭睁着眼说瞎话。 她心脏砰砰，心虚地不停赶人： “出去啦~你都洗好了！” 男人长密的睫毛微动。 霄靖川睁开眼，侧身看向小脸上粉得可爱诱人的唐茭，单手撑在浴缸边： “宝宝，你猜当初我为什么定做这么大的浴缸？” 第459章 深受喜爱的浴缸 霄靖川俊脸上挂着坏坏的笑，缓缓探身过来。 唐茭直觉不妙，开始打磕巴：“为、为什——” 话没还说完，被压住的脚踝，就被抓住了。 霄靖川的掌心比水温还要热。 唐茭被他轻巧一拖，整个人光溜溜地撞进了他敞开的怀里。 耳边一热，被衔住，嗓音低磁诱哄。 “当然是为了一起……” 唐茭完全猝不及防。 心跳随着泛起的骤然水波，再也无法控制。 单向玻璃的落地大窗外，是京州覆雪浪漫的夜景。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渐又飘起，冬意森森。 一墙之隔内，热气蒸腾。 馥郁的玫瑰花香，叫人头脑熏熏然。 特制的豪华大浴缸，载不住激烈晃荡的水。 被碾碎撞碎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流溢出，淌了一地瑰丽浪漫的红…… 唐茭被裹着浴巾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软成一摊了。 浑身玫瑰香气，脸上酡红一片，像泡澡泡醉了一样。 她软着发哑软哝的嗓音，手指发抖地指着还冒着热气的浴室门口，虚弱控诉： “明天、明天把浴缸拆了！” “好好，拆了，换一个没按摩功能的。” 霄靖川顶着满背的新鲜抓痕，面上餍足神清气爽，嘴里温声哄着，把唐茭放进蚕丝被里。 男人毫无愧疚之心地偷换概念，嗓音里还带着磁性余韵，听着烧耳朵。 唐茭躺在床上，羞恼又疲累地瞪他一眼。 这人真是坏得没法说！ 霄靖川拆开毛巾给她擦擦头发。 又拿过吹风机，坐在床沿，细心托着浓密长发，一点点给她吹干，再抹上头发精油。 又调高暖气，掀开被子，给她身上擦护肤精油。 伺候得尽心尽力，力争还有下回。 掌下的娇玉，白里透着粉，粉里星星点点的红，都是某人放肆的罪证。 唐茭趴在床上，被按揉得终于松泛了些，微蹙的眉心也舒展了。 她侧了侧脸，看向梳妆台，下巴懒洋洋抬了抬。 “还有内个。” 霄靖川回头看一眼，了然笑了，语气纵容宠溺道： “还要抹身体乳，哥哥知道的。” 唐茭还胭红泅湿的眼尾，没什么力气地扫他一眼，鼻腔细细哼出一声。 十分餍足的男人，一边兢兢业业按摩，一边放低的嗓音，絮声和她说话。 “明天要去接姥姥回来吗？” 唐茭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开口： “她说周末要跟疗养院的老姐妹们去逛集市，还要去海洋馆。” 她睁开眼瞧他，“这家疗养院活动是真多，姥姥乐不思蜀了都。” “不然你以为，我只是说瞎话哄老人过来呢。”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蛋，指腹的精油蹭她脸上了，香香的。 唐茭小猫似的皱了皱鼻子，慢腾腾哼哼道： “你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坏。” 霄靖川脸上的笑根本收敛不下来，俯身在香扑扑像嫩豆腐的脸蛋上亲了亲。 起身走到梳妆台把一大罐的身体乳拿了过来，开始按摩小工的最后一个步骤。 伴着身上轻重适宜的按揉，唐茭累极地闭上了眼。 唐茭睡着后，霄靖川调暗灯光，替她掖了掖被角，俯身在额头亲了亲，才起身往书房去。 为了给接下来的婚礼和蜜月腾出足够充裕的时间，霄大总裁已经深夜点灯兢兢业业忙了许多日。 夜色深浓。 搁在桌边的手机“嗡嗡”震了震。 霄靖川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底微沉。 直接给齐东阳回了一个电话。 “喂靖川，你这也还没睡啊。” 电话那头传来齐东阳疲累微喘的声音，听背景音像是还在外面。 霄靖川“嗯”一声，“还在外面出警？” 齐东阳仰头喝一口冰得冻肺管子的水，靠在围墙边歇气。 “对，我发的你看到了吧。今晚8点的时候，监控拍到白胜出现在景湾这边的一条五金店街上，就一闪而过。 结果我们从街头探查到结尾，又是一个见过他的目击者都没有。” 齐东阳搁下水，接过同事递过来的面包，大咬了一口。 “靖川，我觉得，白胜那个狗东西，在耍警察。” 他一边嚼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说： “每次都是隔三天出现在一个地方，又彻底消失。老子被溜得整个京州都跑遍了！” 霄靖川目光落在灯下微微漂浮的浮尘上，语气淡冷： “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计，但不可否认，是个脑子好使的神经病。” 齐东阳气笑了，“这丫就是拿我们当狗溜呢！” 把面包包装袋团吧团吧，扔进旁边垃圾桶里，吸了吸冻僵的鼻子。 看着前面渐渐往回走的手电筒灯光，今晚估计又是白忙活了。 转而严肃道：“靖川，他的反侦查能力很强。好像在故意拖时间，或者故意挑衅。” “明明逃出京州了，又跑回来玩捉迷藏，我总感觉他在憋一个大的，你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 霄靖川摁灭桌上的台灯，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 穿过走廊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布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大尾巴扫了他一下，踩着他的拖鞋，大摇大摆地走了。 自从搬来这里，布丁天天忙得像日理万机的大管家。 里里外外，来来回回巡逻，乐此不疲。 霄靖川被它踩这一脚，沉冷凝滞的神情放松了些，对电话那头低声说：“那先这样，嗯。” 卧室里灯光昏暗，隐约漂浮着玫瑰甜香。 两米宽的大床上，乍一看像是只有被子。 霄靖川无声抬脚走过去。 绕到床尾，未卜先知般掀开一处被子，露出唐茭睡得香甜的脸。 被子底下的身躯四仰八叉，姿势十分有难度，衣摆都卷到平坦的小肚皮上了。 柔韧性确实很不错。 霄靖川为自己不适时冒出的黄色废料，露出无声浅笑，眉眼俱是柔和下来。 掀开被子，把熟睡的女孩从床尾抱起来。 暖呼呼香香的。 走到床头，曲膝上床，轻柔放进了被子里，颀长的身躯随着躺了进去。 抱着仿佛天生嵌合的女孩，很快入了眠。 第460章 你是疯了?!你在找谁求情! 12月1日，距离婚礼还有 4天。 今天一整天，唐茭上班都干劲满满。 科室里的护士姐姐都说她人逢喜事精神爽，越来越漂亮，小脸水嫩得不行。 唐茭摸摸被掐了一把的脸蛋，嘿嘿傻笑。 她最近都在给手术室的带教老师打下手，当器械护士。 又一台持续四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站得都僵硬了。 脖子一动就咔咔响。 唐茭小声出了一口气。 带教老师看她一眼，和蔼地笑笑：“累了吧？” 唐茭小幅度地动了动手臂和肩膀，好学生般腼腆笑了。 “这两天适应很多了。” 手术室的带教老师叫方龙，四十岁，人很和气。 他抬头看电子屏上的时间，下午5点，便随意朝外摆摆手，说： “你早点下班吧，新婚快乐。” 唐茭一喜，朝老师大大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她穿着绿色手术衣，脑袋上还戴着蓝色无菌帽呢，就小鸟儿似地往外跑了。 路过的护士长好笑地喊她：“小唐！衣服不换，是要带走啊？” 唐茭脚下一个急刹车，捂住脑门兜头往回跑，脸上赧然。 真是乐乎傻了，她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换衣消毒呢。 已经从医十几年的医生、护士看着这个难得咋呼的小实习生，纷纷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呐，真好。 唐茭换回衣服，一边往脖子上圈围巾，一边往外走。 今天是她婚礼前最后一天上班，明天就周末了，到6号还剩4天，她要做最后的准备啦！ 前期筹备，霄靖川和林筱佩基本上一手包办了，最后这几天得提前几天到梦幻岛确认场地，流程。 唐茭出了医院综合大楼，往右边花园的一个亭子走去，准备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 因为提前被放行，霄靖川这会儿还在会议中，走不开。 本来唐茭说让司机来接一回也行，可霄靖川让她乖乖呆在医院，他半个小时就到。 白胜一直还没抓到，这一个多月来，霄靖川不管多忙都会亲自来接她下班回家，再去公司继续忙。 或者直接把她带到公司去，晚上吃过饭再一起回家。 虽然霄靖川辛苦了一些，要来回好几趟。 可唐茭其实挺开心，这样和霄靖川黏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更多了。 两人已经领了证，可能因着还没办婚礼，唐茭总感觉他们还是在恋爱中，每天都越来越甜蜜。 不过，就算办了婚礼，应该也不会有变化，他们还是在相爱嘿嘿～ 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 有时候晚上下班了，一起吃饱洗漱完，靠在霄靖川怀里的时候，唐茭会有一种回到巢穴的安心，和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这样依靠在一起的。 牵手、拥抱、接吻。 一起入睡，坠入黑夜，一起醒来迎来太阳。 一切都那么地自然而然，缺一不可。 戒指和婚姻，会见证他们的爱。 但他们的爱，早就在生活的点滴里，互相述说了万万遍。 唐茭对婚礼最大的期待，就是穿上最漂亮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陪伴和见证下，走向霄靖川。 他一定会被我迷死的啦！ 唐茭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手臂撑在腿侧，高兴地晃脚脚。 胖胖的雪地靴可可爱爱地晃荡。 今天一直下着小雪，天气依旧严寒。 天气太冷了，几乎没有病人会出来这外面溜达。 不过唐茭穿得可厚，一点都不觉着冷。 软绒绒的外套、大围巾、还有手套，长卷发披散下来。 从后面看像软乎乎的可爱小熊。 她像是等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十分耐心地在外面等着。 鼻子里呼吸着冷冽清新的空气，比待在医院里吸消毒水味道好多了。 甚至一想到很快就要到来的婚礼，唐茭心里就热乎得很。 她看一眼手机，霄靖川刚刚发了信息，说准备过来。 唐茭戴着毛绒手套，一下子没拿稳，手机掉地上了。 她弯腰去捡，身前突然传来沙沙的踩雪声。 “堂嫂。” 唐茭动作一顿。 抬起头，眉头遽然皱起。 唐茭拧眉瞪着来人。 “你来干什么。” 毛绒手套太厚，捏不起地上的手机。 唐茭啧一声，坐起身，伸手扯掉手套。 谁知刚刚还一脸踌躇的霄启明，竟然一个健步抢先上前捡了她的手机！ 唐茭倏然站起身，怒道：“霄启明你找打是不是！” 霄启明背过手去，往后急退了几步，站到亭子外，淋着雪。 “堂嫂，你别生气！”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身上穿着旧款的名牌大衣，整个人倒是捯饬得比以前正经了。 唐茭细眉竖起，直直伸着手，不假辞色道： “别跟我攀亲戚，把手机还给我！” 霄启明拿着唐茭的手机，两手合十，摆出一脸即将奔溃的可怜相，求道： “堂嫂，算我求你！你先听我说完，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唐茭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依旧伸着手。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再说一遍！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叫保安了！” 霄启明目露崩溃，直接扑通跪到了雪地上。 “堂嫂！我爸被判死刑了！我求你！我求你跟堂哥说句好话，救救他！” “你是疯了？！你在找谁求情！” 唐茭一听到霄荣的名字就恶心得想吐，她收回手，冷声： “死刑是他罪有应得，没人帮得了他。” “我妈！我妈彻底病倒了！家里全被查封了，堂嫂，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那你就自力更生挣钱照顾你妈，把手机给我。” 唐茭不想再听，冷着脸直接上前，准备打他一顿，把手机拿回来。 谁知刚走出亭子，眼前就一花，被撒了一脸雪。 冰冷刺骨的雪砸在脸上，还糊了她的眼睛！ 唐茭冷得一哆嗦，用力抹一把脸，怒喊：“霄启明！” 一睁眼，却见刚刚还跪在身前的霄启明，竟然拿着她的手机撒丫子跑了！ 唐茭气急了，拔腿就追！ “霄启明！我一定会揍死你！” 唐茭个子小，但是这几年身体锻炼得很好，跑得完全不比过于造作早早亏空了身体的霄启明慢。 在出了医院门不到10米的拐角，就扯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第461章 啊啊啊!你别过来! “给我站住！” 唐茭熟练地手往回一扯。 脚下抬腿用力一蹬，把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霄启明，踹跪在地。 霄启明双手着地，重重擦跪在地上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茭重重吐出一口气，上前两步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翻过来一看，气笑了。 很好，屏幕碎了。 非要逼我在这么愉快的时候扇你。 “霄、启、明。” 唐茭盯住跪在地上揉着背直嘶气的霄启明，牙缝里一字一字森森吐出这三个字。 下一秒，霄启明放大的瞳孔里就是唐茭变大的拳头。 “啊！” 霄启明捂住被猛砸一拳的眼睛，大喊“停停！” 唐茭抬脚一踹，一个擒拿将他的手臂反拗在背，膝盖顶背，扯着头发，往地上一磕。 霄启明的脸，直接被埋进了雪里。 “让你抢我手机！让你砸我雪！还好意思给死刑犯求情！” 个子娇小的女孩，将一个大男人打得嗷嗷叫。 霄启明没想到唐茭竟然身手那么好，头被用力压着，脸被雪冻得抽搐。 终于忍不住艰难歪头露出嘴巴，扯着嗓子大喊： “老子要被打死了！你他妈的还不来！” “什么——” 唐茭心里一突，突然警铃大响！ 她遽然回头，余光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黑色，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秒，浑身无力地栽了下去。 … “姐姐。” “姐姐。” “姐姐，你醒醒。” 细细稚嫩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轻唤。 唐茭闭着眼躺在地上，深深拧着眉，眼下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只隐约觉得耳边有若有似无的吹气，和婴孩细弱如蚊呐的戚戚召唤声。 她的意识还未回拢，寒毛先全部起立致敬了。 冰凉僵硬的手指微动。 昏暗中，唐茭在突然睁开眼，悚然往旁边躲了躲。 “谁？！” 她声音满是警觉，还有些虚弱无力。 那窸窸窣窣的诡异羸弱的声音没有了，似乎确实是她的昏醒之际的幻觉。 入目昏暗一片，看不清身处何处，但似乎很空旷。 她方才惊喊出的声音，都有轻微的回声。 唐茭用力眨了眨眼，满脸警惕地努力辨认眼前的一团黑。 她的呼吸很轻很紧，心跳又缓又重。 腿试探着刚刚挪动一寸，手突然被什么热热小小的东西抓住了。 “啊啊啊啊啊！” 唐茭猛地甩手，尖叫出声，眼里的惊惧都快飞出来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躲，屁股刚挪没两步，后背就撞上了冷硬的墙。 此刻，唐茭的心跳已经到达了顶峰极值。 如果是她以前的那副身子，三分钟之内就能直上天堂了。 她强撑着用力掐住大腿，保持理智，大声喝道： “谁、谁……！什么东西在这里！” “姐姐……” 又是那个弱弱的小孩子声音。 像极了她和霄靖川看的古早僵尸电影里的小僵尸。 唐茭全身鸡皮疙瘩疯狂起立，头皮都发麻炸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两手胡乱猛挥。 “啊啊啊！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姐姐！你别过来！” 那声音似乎被唐茭更惨烈惧怕的声音震住了，没了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附近响起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移动的声音。 唐茭心脏咚咚急跳，手脚缩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曾经看过的恐怖片，在脑海里争番上演。 她又惊又惧地瞪着那黑漆漆的细微动静的发声处，感觉头皮都要寸寸裂开。 不行了，不行了…… 再来一回，我就要原地去世了！ “咔。” 一声细响。 前方亮起几点昏黄旋转的烛光。 与此同时，空旷的空间里响起了刺啦刺啦的诡异电子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唐茭感觉自己脑袋上的两道陈年的手术疤痕，狠狠裂开了。 真的裂开了，她的脑浆炸裂了…… 这是什么？？？？？！！！ 一小团黑影举着那一点光亮，又朝这边过来了，跟鬼火漂移似的。 又是方才窸窸窣窣的动静。 唐茭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要被憋死了。 在彻底被吓哭出来之前，她终于看清了那一小坨黑影的真容。 两行泪刚在脸颊流到半路，呆住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小、小绿毛？” 举着呜呜响不停生日莲花灯的绿豆豆，大眼睛耸拉了下来，气弱沮丧地纠正： “我是绿豆豆。” 小孩的头发长长了，半黑半绿垂在额前，扎着眼皮。 唐茭重重出了一口气。 她脱力般靠在墙上，精神恍惚地道歉。 “对不起了，豆豆。” 绿豆豆捧着哔哔作响的莲花生日灯走过来。 上面展开的七八片塑料莲花瓣上，都立着半指长的仿真蜡烛，勉强照亮了半米的空间。 绿豆豆抱着灯，蹲在唐茭跟前，一双黑圆的大眼睛望着她，里面似乎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心。 唐茭摸一把脸上硬生生吓出来的冷汗，这才感觉头上丝丝抽着疼，后颈还有被暴力扎针的酸痛感。 唐茭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忍不住低咒一声： “该死的霄启明！竟然找人暗算我！” 空旷的空间里，一丁点动静都有回应。 绿豆豆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一直响个不停的莲花灯掉在了地上，孜孜不倦地唱着生日歌。 真是十分阴间的喜庆歌声。 唐茭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捂着额头温柔地问： “豆豆，这里是哪里？” 小孩摇了摇头。 “那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绿豆豆的表情有点纠结，小眉毛难过地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 “不知道，奇怪叔叔说，爸爸把我卖给他了。” 唐茭听着眉毛也跟着打结。 爸爸？ 他爸爸应该是绿鳌拜。 可之前由乐姐的记者朋友去采访，绿鳌拜不是说孩子被亲戚带走了吗？ 奇怪叔叔又是谁？ 唐茭的脑袋发涨发麻，像是被麻醉了一样，她艰难喘了一口气。 第462章 你后半辈子都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 “奇怪叔叔是谁？” 绿豆豆瑟缩了一下。 小心地往唐茭这边挪了挪，眼神惊惧地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后面。 唐茭手一撑，再坐直一点，伸手想揽住穿着灰扑扑袄子的绿豆豆。 谁知他又吃痛地瑟缩了一下。 唐茭皱起眉，捡起地上的莲花灯，举到绿豆豆脸前。 借着昏黄的光线，这才发现他脸上竟有许多未消的掌掴痕迹。 “谁打的？！” 唐茭举着灯移到他身上，一一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小孩悄不吭声的，左手手腕竟然脱臼了，肿得像馒头一样。 唐茭也顾不上问了，把他的衣袖往上撸了撸，仔细检查他的腕骨。 抬眼见小孩脸上都疼出冷汗了，也没吭声，唐茭声音放得更轻。 “忍着点，姐姐给你弄好。” 她突然十分惆怅地问：“豆豆，这个生日灯，你会关吗？太吵了。” 绿豆豆扭头往地上看，兢兢业业开屏唱歌的莲花灯看。 “我——啊！” 他火速扭回头，看着自己的手。 唐茭轻笑了一声，“你试试动一动。” 绿豆豆抬着手不敢动。 “你知道的呀，姐姐是医生呢，给你治好啦。” 绿豆豆在唐茭温柔的眼神中，眯着眼大着胆子转了转，大眼睛噔一下亮了！ 真的不痛了！ 虽然还有点麻麻的，但是不痛了！ 唐茭笑眯眯点点他小小的手背，“姐姐厉害吧~” 绿豆豆用力点头，露出纯粹的笑来。 “那你告诉姐姐——” 唐茭话没说完，前面黑乎乎的地方突然传来“吱呀——”的惊悚开门声。 一大一小两人，动作出奇地一致往后缩。 唐茭搂住瑟瑟发抖的绿豆豆，贴坐在冰冷的墙角，眼神警惕地看着未知的黑暗。 “醒了？比我想象中早。” 黑暗中凭空响起一道粗哑破啰般的难听声音。 这声音…… 唐茭脊背一寒，冷声看向黑暗中的来人。 “白胜。” “呵呵，看来唐小姐对我印象挺深刻。” 咔一声轻响，眼前骤然亮如白昼，刺得人眼都要瞎掉。 唐茭立即捂住绿豆豆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别开了脸。 白胜砰一声甩上绿漆铁门。 整个地下室都跟着震了震，回音震耳。 满意地看见缩在墙角的一大一小跟着抖了抖。 他悠游踱步走到墙中央，白手套优雅地扯下一块红布，露出了不知何时立在那的摄像机。 唐茭再睁开眼时，眼里的冷然犹如实质。 白胜被她眼里的恨意，惹得心情更愉悦了。 他依旧一身黑衣白手套的打扮，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脸色十分惨白，整个人瘦得恐怖。 看着瘆人极了。 唐茭搂着满脸恐惧的绿豆豆，直起身，脚刚一动，脚踝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 一个半小时前，医院门口。 霄启明看着疾驰而去的五菱面包车，踉跄捂着肚子起身，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妈的，这个女人金刚芭比吗！” 他抬手一擦鼻子上的鼻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这边搞定了，100万马上能到手，你那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声音。 “喂？唐蜜？哑巴了？” “霄启明。” 一道森冷戾气的男声，如鬼刹般从听筒传来。 霄启明浑身打了个抖。 火速移开手，难以置信地瞪着手里的手机。 “嫌命长，要和你爸一起找死，我成全你。” 下一秒，他身后被一具山一样的阴影罩住。 霄启明僵硬地转头，脚下骤然发软。 一个身高起码一米九，肌肉爆炸的黑衣男人，抡起铅球一般大的拳头，满脸横怒地给了他致命一拳。 与此同时。 霄誊大厦，地下车库。 唐蜜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掐住脖子，架在墙上，脸色已经由红转青。 她徒劳地拍着，发出“呃呃”的挣扎声，眼白隐隐上翻。 通话中的手机，不断传出霄启明的痛嚎求饶声。 霄靖川脸色阴冷如冰，在听完电话里保镖紧张短促的汇报后。 他扭头看向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唐蜜，手下继续施力。 “你后半辈子都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 “咔”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唐蜜悬在半空挣扎的双腿猛得蹬直，大股大股深红的血从嘴里呕出来。 被霄靖川狠戾一甩，砸在了墙角。 “嗬嗬嗬——” 唐蜜捂着脖子，浑身震抖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呕血。 惊恐和剧痛，一起袭上她涣散的瞳孔，映着黑色布加迪如飓风般消失的悍然车影。 空旷的停车场里，久久回荡着如深渊怒兽般咆哮的加速声浪轰鸣。 京州市警察局内。 展浩面色冷硬地快速指挥监控操作员。 齐东阳拿着手机站在他旁边，死死盯着墙上了十几块不断加速闪回的监控屏幕。 “套牌车，随处可见的银色五菱，在京西大道居民区失去了踪迹，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艰难咽了咽嗓子，“靖川，你先冷静，警——” “接收我发给你的加密链接，联系周清衍，马上！” “什么？” 齐东阳话没说完，霄靖川撂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挂了电话。 他低艹一声，在监控室里，焦灼地来回打转。 一边飞快点开霄靖川发给他的，完全看不懂、也点不开的链接。 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霄靖川那个科研狂人表哥，周清衍。 - 距离京州市中心100多公里的偏远郊区。 是一大片十几年前开发商资金断裂跑路，留下来的烂尾楼。 一栋栋灰色空洞的高楼，立在被雪覆盖的枯树林中。 在夜色中影影幢幢，如鬼影一般。 整个世界除了白，就是黑和灰，一片死寂。 有的楼栋，从外面巨大的墙体和豪华框架看，都不难猜当初是要建造成什么富商别野，整“世外桃源、闹中取静”那一出。 是以，这里的烂尾楼很多在建造时都设计了地下室，可以当地下仓库，或某些特殊用途的。 有钱人嘛，爱好多，什么都喜欢大的。 谁知还未建成，就全部烂在这了。 第463章 你这个畜生! 眼下这间面积很大的房间，四面依旧是水泥糊成的粗糙毛坯墙壁。 刷得非常不均匀的绿漆铁门的墙边，却摆着一整排妖冶盛放的黑色曼陀罗。 整整齐齐地放在一米高的原木色花架上。 格外突兀，又有种荒诞诡谲的和谐。 角落随意垒着一箱箱乱七八糟的方便速食和瓶装水。 右边角落还有一个小到不能再小，没有门的，类似厕所的地方。 除此之外，什么摆设、用具都没有，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光是扫一眼，都让人觉得森冷阴湿。 是在这待上半天，就会得老寒腿的程度。 白胜依旧穿着单薄黑绸长衫。 脸色白得像死了八百年一样，嘴角却挂着恶劣兴味的笑。 唐茭低头瞪着着自己的腿，全身都僵硬了。 她右脚的雪地靴不翼而飞，脚踝上绑着一块和鞋子重量差不多的黑色物体，上面还有一个没有亮起的小显示屏。 这造型…… 是个什么东西，连猜都不用多猜。 唐茭脸色骤然煞白。 刚苏醒的时候，她不知道在这冷冰冰的水泥地上躺了多久，身上冻得有些发僵了，再加上视线受阻，精神高度紧张，竟然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白胜站在摄像机旁，神情愉悦地欣赏着唐茭的表情变化。 森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薄唇，怪异地扯起更大的弧度。 “喜欢吗？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 唐茭揽在绿豆豆衣服上的手指微抖。 她僵着腿，强逼着自己从炸弹上挪开视线，抬头直直看向白胜，和他身旁架高的黑色摄像机。 “你想做什么。” 白胜蓦地低头笑了，纯黑的及肩发掩住脸。 极黑和极白，渗人极了。 “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语气莫名地夸了唐茭一句，侧身扯下一朵黑色曼陀罗勾在指尖。 “先采访你一下，曼陀罗麻醉剂的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像抚摸情人般，用戴了白手套的手指爱抚着饱满浓艳的花瓣。 然后渐渐施力，碾出紫黑色浓稠的汁液来，沿着纯白的手套往下淌。 唐茭倏然捂住后颈，脸色难看地扫过墙上的一排黑色曼陀罗。 医学上，曼陀罗是有毒的。 特殊处理的高浓度毒素，能让接触者产生强烈的幻觉和过敏反应，也能用作药用，有麻醉镇静的作用。 这个疯子！ 竟然用曼陀罗私制麻醉剂。 白胜看着唐茭比预期中状态要好的脸色，遗憾地啧一声，随手扔掉残花。 “看来剂量要再改良一下才行。” 那股表情冷静又行为变态疯癫的样子，让年仅6岁的小孩直觉害怕。 哪怕听不懂，也忍不住往唐茭身边缩。 唐茭揽住他的小身板，冷声瞪着白胜： “别在这故弄玄虚，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胜脸色的笑消失，棕褐色的眼珠，像蛇一样盯着唐茭。 “当然是进行我期待已久的，最后的游戏。” 染满黑紫汁液的白手套，抚摸在摄像机上。 “猜猜，待会儿会是谁在看着你？” 唐茭一突，飞快心里闪过一个猜测，但没有说，反而反声质问： “是不是你！给雪薇发短信，故意把她引到那里的是不是你！” 白胜轻笑一声，不咸不淡地夸赞道：“真聪明～” “为什么！你这个畜生！” “当然是因为她太碍事了，我一手栽培的棋子，被她动动手指三言两语就迷得魂不守舍，像个废物一样。” 白胜碾着手套上的汁液，漫不经心继续说： “正巧我心情不好，拿她取点乐子。谁让她那么蠢，那么倒霉，连一个醉鬼都——” “你去死！” 一只鞋子猝不及防直直砸过来。 白胜整洁一尘不染的黑色绸衣，胸口处被砸了一个脏兮兮的鞋印。 唐茭手握成拳，气得浑身发抖。 白胜看着衣服上的脏污，脸上抽搐几下，似乎非很想把那一块割了。 “你敢砸我？” “你该庆幸我只有一个鞋子，要是有刀子，你就直接死阎王跟前去！” 唐茭对这个神经病简直恨之入骨。 都被关在这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白胜眼底情绪变幻，突然又嗬嗬笑了起来。 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听起来简直阴森到了极点。 “这就生气了？这才哪到哪儿啊——” “聪明又大胆的女孩。” 白胜轻声笑了笑，“那么……我们先来玩个开场小游戏吧。” 他突然朝这边抛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体。 唐茭抱着绿豆豆条件反射要往后躲，可背后已经是墙了。 白胜笑得更兴味盎然了，抱着手臂伸着脖子看唐茭。 “别担心，一个有趣的小玩具而已。” “而且要不要玩，决定权在你哦～” 他的声音是非常粗粝嘶哑难听的，用这样轻快调皮的语气说话，反效果极佳。 唐茭和绿豆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瘆的，还有恶心的。 两人满眼防备地看着白胜。 “我的花店，你们去过了吧，里面房间里留下的东西，喜欢吗？那可是我持续十几年拍摄的佳作。” 那面藏起来的照片墙。 他窥探拍摄的，霄靖川的两面人生。 唐茭脸色沉冷得厉害。 “照片内容喜欢吗？喜欢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白胜像个演讲大师一样，一边说，一边走来走去。 “看照片太单调，视频要不要？” “高清拍摄的，霄誊集团总裁的劲爆视频。” 他突然转身一个华丽的跨步，走回摄像机旁边，缓慢抚摸着镜头边缘，如数家珍般兴奋开口： “七岁徒手残忍虐杀两个成年人，少年时期混迹各大黑市拳头血液横飞，17岁暗巷虐打无业游民……” 他一边说着，微笑着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极其可怖的音频。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声，血液呲流的潺潺声，奄奄一息的求饶声…… 真实得仿佛就在耳边，就在眼前。 绿豆豆已经被吓整个蹲缩在墙壁和唐茭的夹角，浑身像吓坏的小狗一样激烈发抖。 白胜陶醉地看着手机屏幕里血液横流的场面，狭长的眼微眯，眼尾的细纹暴露出年龄。 “啧啧啧，非常精彩……” “不愧是我当年第一眼就看出变态潜质的天才。” 第464章 神经病的二选一游戏 “你喜欢这样的吗？要不要给你们看看视频？真是让人血脉偾张～” 白胜说着就要翻转手机走过来。 唐茭侧身挡住绿豆豆，咬牙怒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知道的比你都多，不用你在这唱大戏！” 她拳头捏紧，脚下暗暗用力，数次想站起身无果。 没有看到唐茭露出害怕的表情，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白胜还是遗憾极了。 他停住脚，靠回摄像机旁，脸色却又变了，变得阴恻恻的。 “你不害怕，那别人呢？” “让全京州，全国人民一起欣赏怎么样？一定非常精彩，霄誊的股价也一定很好看。” 唐茭面色凝重，心直直往下沉。 白胜直起身，拍了拍手掌，发出布料闷响： “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是让这些精彩绝伦的视频，在一分钟之后出现在全京州的大屏幕上，还是……” “你捡起它，亲手开启倒计时。” 唐茭的视线顺着落向她的跟前，白胜方才扔过来的硬币大小的黑色物体。 一个按键器。 她懂了…… 这个神经病，大费周章地把她绑来这里。 就是为了这个。 满足他变态心理的，恶劣的，神经病的二选一游戏。 她眼底闪过从未有过的戾气，手臂暗自用力撑住冰冷的水泥地板。 “我劝你别动。” 白胜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会点拳脚，不过曼陀罗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可不是霄启明那种废物。” 唐茭被他暗算扎了一针，至今身体还有点发麻。 她心下几变。 松了手，不再做毫无赢面的挣扎。 “你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为了侵入整个京州的户外大屏，可真是废了我不少功夫啊……” 白胜善解人意地倚在摄像机旁，姿态漫不经心。 狭长地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唐茭，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零下10度的天气，唐茭穿着很厚的羽绒外套，裹了漂亮的围巾。 坐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脸色微微发白，睫毛眨动间都是寒气。 背靠着如冻土一般的水泥墙，无孔不入的凉意，早就浸入了她的骨头缝里。 让她牙根微微发颤，难以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51、50、49……” 白胜捏着手机一角晃着，漫不经心地倒数。 唐茭脖子僵滞地转动，视线挪向右脚脚踝。 那个冷硬微沉的黑色物体，小小的显示屏还没被点亮。 “在估量它的力量吗？” “放心，把方圆两平米的东西炸个粉碎，不是难事。” 白胜轻飘的话一说完，满意地看见唐茭脸上沁出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30、29、28……17、16……” 白胜慢慢勾起得逞的笑。 姿态优雅地抬起经过特改的手机，白手套拇指移到屏幕的某个按键上方。 “11、10、9……” 就在他笑容即将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唐茭动了。 她冻得发红的手指，缓慢地伸了出去。 白胜眼微沉，“炸弹定时只有一个小时。” 唐茭没理他，上身不断往前压，手臂艰难伸直。 终于，手指够到了那个按键器。 她的呼吸沉重，心下重重跳了两下。 僵硬的五指用力一抓，把按键器拿了起来。 在白胜数到3的时候，用力闭着眼，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姐姐！” 绿豆豆惊恐大叫着扑了过来。 “滴——！” 一声清脆短促的电子音后。 唐茭右脚踝上的显示屏亮了，显出红色数字，并且紧锣密鼓地开始规律闪动。 59′′59 59′′58 59′′57 … 唐茭重重出了一口气。 把按键器随手一扔，脱力般往后靠回墙边，冷汗沿着清丽微白的脸颊往下淌。 绿豆豆吓坏了，眼泪直流。 他虽然年纪小，但炸弹他认识！动画片里有！会死的！ “姐姐，姐姐，不要死……姐姐！” 唐茭艰难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绿毛脑袋。 “……对不起了，豆豆。” 白胜脸上的笑整整僵滞了十几秒，继而闪过扭曲的怒意。 “你想死？！” 唐茭的心脏随着不断减小的红色数字急跳，面上却渐渐恢复了冷静。 她极其轻蔑地睨白胜半眼，讥诮道： “不想死，但架不住有你这种神经病千方百计想逼我死。” 白胜脸色僵硬，脸上浮起森森薄怒：“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吧？” “我对你没这种美好幻想。” 唐茭冷淡回道，这种人做出多恶的事来，她都不稀奇。 她不能让那些东西传播出去，也敢赌白胜不会轻易出尔反尔。 他要的不就是看见自己选择自保，背叛霄靖川么？ 否则早之前，随时都能曝光，何必等到这时候。 她扫一眼摄像机黑洞洞对着自己的镜头。 或许，就是等着拍下来给霄靖川看。 唐茭挑衅般，随意地动了动脚。 冰冷的两指宽铁片严丝合缝扣在她的脚踝上，一掌长的黑色长方体也随着晃了晃。 有略沉的坠感。 果然，白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几步上前，甚至有点气急败坏地连声质问： “你就那么爱他，为了他可以自己去死？他凭什么？他有什么值得你们一个个前赴后继？！！” 你们？ 唐茭心里飞快掠过一丝违和的疑惑，但压下了没开口问。 “愚蠢！一个小时后你就会被炸死！为一个男人，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白胜很生气。 他越生气，唐茭的内心就越平静。 仿佛她才是站在胜局的那一方。 “怎么，你对我的选择不满意？” “我的命当然值钱，但没有他，我早就没命了。不用再费尽心思想考验什么。我告诉你，在我自己和他之间二选一，我只会选择他！” 白胜被唐茭眼底的坚定震慑住。 半晌，他视线一转盯住绿豆豆。 绿豆豆浑身一抖，低下头紧缩在唐茭身边，不敢看他。 “好伟大的爱情，那他呢？” 白胜指着绿豆豆，极尽讥讽诱道： “这个小鬼，六岁，常年被生父虐打，多可怜啊……最后还要无辜为你的爱情殉葬。” 唐茭伸手搂住绿豆豆，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还想玩道德绑架，你真的很低级。” 第465章 死亡直播间 唐茭低头对上摁着绿豆豆的脑袋，认真地说： “豆豆你记住，到时候你躲到厕所里去，离姐姐远远的，这个炸弹也就能炸两三平方。 如果有人不让你躲，让你跟着姐姐一起被炸死了，那你就记住，是他杀了你。 冤有头债有主，姐姐带你一起变成厉鬼，找他索命，让他不得好死！” 绿豆豆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唐茭。 他半懂半不懂。 但姐姐抱着她，姐姐还会给她治伤，姐姐是最厉害的。 在唐茭坚定的眼神中，小孩跟着重重点了点头。 白胜的脸上抽搐扭曲。 低级。 一向自诩优雅遗世独立的人，被人讽刺低级。 他脚步狂躁地在偌大的地下室里来回，仰头挥着手，“你在得意什么？真以为自己不会死？” “还是你以为他还会在紧急关头出现，救你？别天真了小女孩。这里我装了屏蔽装置，就算你的手机有定位，他也找不到。” “就算他奇迹般找到了，他赶得过来吗？赶过来之后，和你一起抱着炸弹炸死吗？哈哈哈哈！天真！” 唐茭冷嗤：“那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你生什么气。” 白胜动作一顿。 空旷的地下室里，一片冷寂。 只有莲花生日灯还在缺心眼似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十分欢快。 在眼下，听起来嘲讽感十足。 白胜脸上浮起扭曲的恨意，语气飘忽嘶哑： “生日？生日是受难的开始啊……” 他说着大步走过来，在唐茭和绿豆豆防备的眼神中，一脚狠力踩烂了莲花灯。 咔啦。 莲花花瓣四分五裂，仿真蜡烛全数折断熄灭。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它却依旧孜孜不倦地唱着欢乐无比的生日歌。 白胜脚下重重碾着这个不断鬼叫的东西。 低头看着绿豆豆，森冷中透着不耐：“小鬼，把它关掉。” 绿豆豆瑟缩了一下，抬头看唐茭。 唐茭安抚地抱了抱他，微微点头。 绿豆豆紧吸着气，怯怯地挪步过去，蹲在白胜脚下。 看着他唱得欢快鞋底下，不敢擅动。 白胜大抵在人前总爱保持一些莫名绅士优雅的高端做派，没在这儿还为难羞辱一下小孩子，抬腿挪开了脚。 那灯就剩一个破破烂烂的莲花底座了，身残志坚，音量半点没减弱。 绿豆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的小木棍，比牙签粗不了多少。 他把莲花底座反过来，想把小木棍塞进一处卡缝里，可是那里被白胜踩变形了。 绿豆豆呼吸顿时急了起来。 他用微肿着的小手努力捣鼓了一会儿，才目露害怕地抬起头，看着对他而言极高大的白胜。 “坏、坏掉了……” 意思是，本来他会关的，但是被你踩坏了，关不掉了。 唐茭心里不适时跳出这个吐槽。 不愧是曾经风靡全国，生命力极其顽强令人闻风丧胆的生日莲花灯。 不管你踩、砸、摔、水浸火烧，只要地球不爆炸，它能一直唱到天荒地老，直至电量耗尽。 霄靖川生日的时候，唐茭图好玩买过，吵得布丁差点捂耳朵离家出走。 最后，是霄靖川在网上查到了关闭方法。 莲花灯里有个发声音的唱片，用牙签之类的小棍子把挨着唱片的小铁片拨起来就可以关掉了。 “废物。” 白胜眼底闪过躁怒，直接一脚踹上了绿豆豆的肩膀。 “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 唐茭连忙起身接住摔在跟前的绿豆豆，抬头怒斥这个变化无常的神经病。 绿豆豆显然是被打惯了，只蜷缩着，哼都没哼一声，生怕弄出什么动静，又惹了这个人生气打人。 唐茭简直气极了。 手指绷得发白，奈何身上麻醉未消，什么都做不了。 白胜歪头看着唐茭一副气怒无比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心情总算又好了些。 他抬脚踹开半个残破的聒噪莲花灯，走回摄像机旁。 “还有50分钟，游戏应该正式开始了。” 唐茭立即看向脚踝。 49分48秒。 她心下止不住地重重一跳，扭头抿着唇，倔强地瞪着白胜。 白胜勾起恶劣的笑，调整了摄像机镜头取景范围，定格在唐茭的上身，确保脚下的炸弹不会被拍到。 然后摁开摄像机的开关，红灯亮起。 “记住待会不要说错话喔，乖女孩。” 白手套指了指唐茭的右脚踝，捏起手机晃了晃，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说： “你知道说错了，会发生什么的。” 他往前几步，走到正中央，正对着摄像机的镜头。 唐茭不知他还想做什么，只见他抬起手机摁了一下。 「滴。发送成功。」 一道女性机械播报声从手机传出来。 “你发了什么！” 唐茭瞪大眼，扶着墙站起身。 “嘘——” 白胜背对着唐茭竖起食指。 少顷，那机械女声又响了。 「游客“啊啊啊不会起名”，进入直播间。」 「游客“蓝天白云”，进入直播间。」 「游客“我是你爹”，进入直播间。」 …… 直播…… 他竟然开了直播！ 唐茭浑身发冷，瞪着着白胜的瘦削的背影。 绿豆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一双大眼睛，害怕地抱着唐茭的腿。 不停播报着相同格式进场通知的机械女声，突然变了一条内容，并且在这之后没再出声。 唐茭的脸，却倏地白了。 霄靖川。 - 一分钟前。 京州市警察局，里里外外所有人都一脸严肃紧急地忙碌着。 突然，每个人的手机里，都弹出来一个类似于软件通知的消息。 标题名为：“献祭”直播已开启，请立即进入。 有人皱着眉随手点了进去，顿时瞪大了眼。 “喂靖川！表哥已经给我开通了，这难道是唐茭的定位？！就是标记范围有点——” 齐东阳拿着手机话没说完，监控室的门“砰”一声，被圆脸警察撞开了。 他急匆匆跑进来。 第466章 这次的礼物，我称为献祭 “展哥！东阳！你们快看这个！” 他满脸冒冷汗地举着手机进回来，把屏幕递给展浩和齐东阳看。 画面里是一个很空旷的水泥毛坯空间。 而镜头的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瘦削苍白的男人。 “白胜！” 齐东阳惊叫出声。 屋内的几个警察齐嗖嗖凑过来。 圆脸警察紧张地说： “我们刚刚全部收到了这个手机弹窗消息，进来就是这个直播间，他一直站着没说话，只有观众进场播报音。” 展浩肃着眼，立马掏出手机，也看到了这条通知，一边点开，“通知网警马上追踪！” “是！” 圆脸警察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齐东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靖川——” “嗯，我进去了。” 霄靖川沉冷如铁的话音刚落，展浩手机里的机械播报内容变了。 「特邀嘉宾，已进入直播间。」 并且在这之后，播报停止。 一直面无表情像雕塑一样站着的白胜，突然直直看向镜头，勾起优雅斯文的笑。 “欢迎来到白的直播间。” 他仿佛站上了话剧大舞台一般，缓慢抬起双手。 那嘶哑怪异的声音，却让每一个进入直播间里的人，直觉感觉到了不适。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 “五年前，你直接拒绝了我苦心收集的礼物。” “我冥思苦想许久，这次的礼物，你一定会刻骨铭心。” 他说着侧开一步，展示般手臂朝后一伸。 镜头里的人，赫然就是唐茭！ 还有一个孩子！ 警察局内，所有警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唐茭僵立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镜头里，又绷着脸很快移开。 一手揽在脚边绿豆豆的肩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他捏痛。 小孩忍着没出声，只双手紧紧抱着唐茭的大腿。 他低着头，眼睛直直盯着唐茭脚上一直在闪烁的红色屏幕。 48′′19 整个地下室里，回荡着白胜兴奋高亢又嘶哑刺耳的“演讲声”，和“祝你生日快乐”的欢乐电子歌声背景音。 这一切透过摄像机的镜头，实时显示在直播间屏幕里，诡异到了极点。 让右上角显示的观看人数直线上升。 “这次的礼物，我称为献祭。” 白胜兀自拍了拍手掌，兴奋地盯着镜头，似乎在和谁对话。 “伟大的爱情献祭，喜欢吗？” “哦对了，忘了先恭喜你新婚快乐。真是令人羡慕啊——” 白胜对着镜头，手臂指向唐茭。 “恭喜你，你的新婚妻子，在你的前途和自己的生命面前，选择了前者。真是非常令人感动……” “白胜！” 唐茭忍无可忍地出声制止，牙关咬到了极致。 白胜转身瞧了唐茭一眼。 面上的愉悦越来越大，薄唇牵扯变态般的瘆人弧度。 他重新看向镜头，循循善诱道： “有的人拥有的诱惑太多了，总是没办法心甘情愿走到自己命定的道路上来。作为引路者，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今晚，她就会死在你眼前，作为你找到‘真我\\u0027的献祭礼。” 白胜直直伸开双手，朝天呼唤： “到地狱里来吧！哈哈哈哈哈！” 疯癫嘶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像病入膏肓的邪教徒一般。 线上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弹幕，飞速刷过。 「卧槽！这什么神经病！」 「直播s人，尊嘟假嘟？炒作，还是行为艺术？」 「家人们都是收到推送链接进来的吗？」 「滴，观光卡。」 「主播小姐姐有点漂亮噢！怎么还有脏兮兮的小孩。」 「这说的是谁啊？有没有人扒扒。」 「开辟直播新赛道，你是心高气傲，在线刀人得罪网警，你账号生死难料。」 「牛逼！我觉得是真的，身边朋友全收到了，就凭这直播还没被封禁，就有点东西。」 「看得见我吗？我的评论怎么发不出来啊，家人们！」 「qq星你是发敏感词了吧，说鲨人了？」 白胜身心舒畅地收回手，转身看向唐茭。 指腹摩挲着白手套边缘，兴味十足踱了两步，问： “怎么样，后悔吗？” “你的选择，就是让他亲眼看着你香消玉殒。” 摄像机前的红色小灯一直亮着。 唐茭呼吸急促，指甲死死掐在掌心，用血肉的刺痛来逼自己保持冷静。 她彻底清楚了。 不管她怎么选，白胜的目的，都是要逼疯霄靖川。 她选择自保。 霄靖川就会彻底体会到爱人的背叛，被全世界人非议、恐惧，事业溃塌，一无所有。 哪怕一切解释清楚，那些图片视频里被刻意凸显的血淋淋的残暴，也会深刻在所有人的心中。 她选择保住霄靖川的秘密，开启炸弹倒计。 白胜就会让霄靖川亲眼看着她死，让他彻底崩溃，一辈子都活在愧疚痛苦里。 甚至，不管她选择什么，在这里不知身处何地的地方，白胜想弄死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已经彻底疯了。 唐茭怕吗？ 怕，怎么可能不怕！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自己和霄靖川输在这种人的算计之下。 哪怕最后是死了，她也要先撕下这种人的一层皮。 让他的丑恶、嫉妒一览无余，一败涂地！ 唐茭掌心已经痛得麻木，鲜血沿着紧握的指缝一滴一滴滴落，泅进灰色的水泥地里，转瞬被吸收。 “你真可怜。” “什么？” 唐茭双眸冷然地看着他：“我说，你真可怜。” 白胜脸上的笑顿住，“什么意思。” “你不是问，他凭什么、有什么值得别人前赴后继吗？” 唐茭冻得发白的脸上露出笑来。 她第一次直直看向镜头，没有躲，眼底温柔流转又坚定无比。 “会有那么多人爱他，是因为他值得。” “他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有兄弟，每个人都喜欢他、爱他，因为他值得，他本身就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唐茭说完眼底一冷，转向控制不住面露嫉怒的白胜，勾起鄙夷的弧度。 第467章 尽情想象吧!她会怎么死在你眼前? “像你这种自私自利、自以为是，残害无辜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才应该是凭什么。” “你活该，你活该一辈子躲在这地下室里！就像你那永远不开门的花店，里面伪装得再漂亮，别人也进不去。” 唐茭指着墙边黑色妖冶的一整排曼陀罗，掷地有声道： “你就只能像这些花一样，阴暗地腐烂掉！” 白胜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捏成拳，发出骨骼用力的咯咯响。 唐茭也捏着拳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眼底的轻蔑和嫌恶毫不掩饰。 白胜瘦削的脸上闪过扭曲的恶怒，狭长的眼里，棕褐色的瞳仁危险地颤动。 如同丑恶的鬼恼羞成怒要破笼而出。 又被强压着，很快消失无踪。 “……伶牙俐齿，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白手套有恃无恐般点了点摄像头。 “很快这个世界上会又少一个爱他的人哈哈哈哈哈！” 白胜瞪着眼，咧开唇，笑得十分变态，声音阴恻恻地： “借你吉言，他就会像我一样，在黑暗里烂掉。” 直播…… 霄靖川一定在看着这个直播。 唐茭沉着脸盯着摄影机。 脸上闪过决绝，蓄起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脚下刚迈出一步。 “别动。” 白胜食指悠闲摇了摇，视线落向唐茭身侧，“如果不想让这个小鬼先走一步，给你探路的话。” 唐茭立即把绿豆豆推到了自己身后，挡住。 “卑鄙小人！” 白胜被唐茭骂得够多了，眼下不痛不痒，甚至越来越兴奋。 他转身踱步往摄影机方向走。 “一年前，那个香梨很甜，你救了我这个卑鄙小人一回。” “不过很遗憾，这可是逼疯他最简单的办法了，我用得很是顺手。” 手肘搭在机身上，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部特制改装的手机。 “作为回馈，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之后，你再想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白胜两指举起手机，脸上露出得逞的畅意： “死在这个地下室里，让他带着你的遗言堕入深渊吧。” 唐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镜头之外，血肉模糊的手掌紧紧攥住裤子的布料，染出一小片暗红。 可能……真的是最后了。 唐茭眼里闪过脆弱，又很快被掌心的疼痛唤醒。 她死死攥着裤腿，突然手背被冰凉的小手握住了。 唐茭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绿豆豆，小孩惊恐湿漉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 唐茭无声笑了笑。 她反握住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纯黑的摄像机冰冷地立在对面，红色小灯无情亮着。 “我、我爱你……” 屏幕里，面容清丽秀美的女孩，眼神眷恋地看着屏幕后的某个人，眼泪渐渐盈在眼眶。 曾经樱红的唇瓣，血色半褪，微微颤抖着。 唐茭喉咙哽咽了一下，努力笑着说完了这句话：“一定要幸福。” 白胜面上毫无触动，挂着残忍的笑抬起手，拇指移到手机屏幕上。 唐茭眼底越来越红。 “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吃学校对面的螺蛳粉，加很多很多料——” 「滴。声音已关闭，直播间进入默片观影倒计时模式。」 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年轻的女孩流下了第一滴泪。 「尽情想象吧！她会怎么死在你眼前？」 直播间屏幕正上方，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以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45′′38 45′′37 …… 大雪纷飞的京州市夜晚。 三辆响着警笛在路上飞驰的警车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手机屏幕里，都是同样的一部默片。 齐东阳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 “……靖川，我们已经全力往你定位的方向赶了，距离太远，那附近的分局也出动了，但是那个定位范围不够精准，你——”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仿佛龙卷风般的飞浆声。 齐东阳遽然抬起眼，大吼道： “你在哪里？！” “东阳，你马上回警局。” 霄靖川沉冷如铁的急声，混在呼呼的急风声中，如钟石沉击。 川流不息的京北大道上，警笛声响遍整条长街。 突然，其中一辆警车紧急掉头，下来两个警察冒着大雪，一路挥着指示灯大喊着开道。 让掉头的警车往反方向飞驰而出。 银装素裹，霓虹辉煌。 京州市中心繁华的夜景，皆在眼下极速掠过。 操控台的中央，架着一台平板，屏幕里是一个脸色微白一动不动的女孩。 骨节紧绷的大手，握着一指粗的黑绳和八字环扣，快速地做着复杂的缠绕动作。 手背上的条条青筋凸起，肉眼可见血液在其中激烈奔流。 …… 网络上，#直播杀人#的热搜已经爆了。 哪怕网警动作再快，也删不干净。 传播得太快，短短几分钟，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2000万。 预计手机ip为京州市的人，全都收到了这个推送。 警方第一时间联系了该直播平台公司，要求封禁直播间，却没想到负责人满脸是汗地说，关不了，系统被攻击了，it正在加紧修复。 事态急转直下，舆论的关注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网络上不断有人发布讨论。 有嘲讽现在网红剧本越发离谱，手段太刑的，有质疑平台方纵容这种不良导向直播的。 但更多的是，闻讯而来激情冲浪的网友。 来自全国各地的无数双眼睛，都看热闹似地盯着这个直播间。 「滴，慕名而来！」 「滴，来自江城的打卡。」 「滴，来自徐州的打卡。」 「怎么没声音啊？这看什么？主播妹子很漂亮啊。」 「牛逼，这能直播，这美女太淡定了吧，演技不行啊。」 「还有40分钟，来下注那个黑衣人会用什么手段取妹子血？」 「你们疯了吗？这是鲨人！@京州网警 @京州警察。」 「看出来了，基本盘就这样了，多少潜在s人犯。」 「她要是没做错什么，别人干嘛sha她。」 「有没有人扒出来，黑衣人说的到底是谁啊！」 「有些初生别太过分！这是我同学！人真的失踪了！」 第468章 无路 屏幕之外。 林筱佩早在唐茭说遗言的时候就大受刺激，晕倒在了霄晟的怀里。 秦丽在给齐东阳打过电话之后，在家里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地套上外套又急急出了门。 甚至连一段时间没人说话的“川哥今天上热门了吗”群里，都被陈米栗、林浩杰等人，@唐茭@霄靖川急切询问的消息刷屏了。 高三1班班群、京州大学医学系联络群、京州大学校友群、京州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群、霄誊集团内部群…… 铺天盖地都是询问讨论的声音。 在蓝星财经公司加班，刚审完采访稿的李由乐，在拨打唐茭的手机无果之后，立马扯过背包冲了出去…… 京州边缘郊区。 白胜点开手机，满意地看着直播间内飞速刷屏的弹幕，低哑笑道： “真热闹。” 他扫一眼在机械女声播报之后，立马擦掉眼泪，恢复了满身防备的唐茭。 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悠闲地整了整衣摆，浑身上下透着仿佛是吸大了之后飘飘然的愉悦。 白胜拍了拍摄像机身。 狭长的眼，像即将饱餐的毒蛇一样盯住唐茭，桀桀怪笑道： “别白费力气动它，他一定会亲眼看着你死掉。” 唐茭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墙顶。 那里有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半球形摄像头。 竟然连备用摄像头都有…… 他不会让直播有任何结束的可能。 唐茭挺直的腰背蓦地一软，后背撞到墙壁上，才撑住了身体。 从头到尾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抵到太阳穴，白胜勾着笑做了一个轻佻的敬礼。 “永别了，小女孩。” “吱呀——砰。” 一道厚重绿漆铁门被快速打开，又重重关上，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极响的回应。 “嗡——” 脚下突然发麻震动了一下。 唐茭浑身一抖，悚然低头，才发现是脚踝上的炸弹显示屏震了一下。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39分59秒。 唐茭墨黑的瞳仁微缩，伴着猛窜上脊背的凉意，心跳极重地在她胸腔里撞了两下。 她拔腿就往门口跑。 “开门！白胜开门！！！” 唐茭扯着铁门的拉栓，用力拉撞，只发出沉重的砰砰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出震耳的声响。 墙壁和铁门扑簌簌掉下尘屑。 从外面锁死了。 唐茭抬眼环视这个几乎不留缝隙的铁门。 当即抬腿用力发泄地踹了一脚，几乎冻僵的脚下依旧震得发麻。 踩在绿漆铁门上的脚，只穿着由白变灰的袜子。 原本不起眼的，比绿箭口香糖大不了多少的小小显示屏，在此时格外刺眼。 红色的数字，匀速冷漠无声地不断往下跳。 39分32秒。 39分31秒。 麻醉的效力几乎快褪尽了。 唐茭遽然回身，跑到右边角落的厕所门口，探身一望。 实心的，没有窗户。 在黑色镜头沉默的注视下。 黑卷发披散的女孩，在色调极冷的灰色空间里，奔跑，张望，微凛的侧脸，线条秀挺。 皮肤在红色厚围巾的衬托下，透着霜冻般的白，竟美得惊心动魄。 像是绝境里，倔强的美丽羚羊。 唐茭用了30秒的时间，再次确认了这里是个没有出口的铜墙铁壁。 绿豆豆攥着衣角，一直小跑着跟在唐茭身后。 在唐茭回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她腿上，身体后弹着摔坐在地上了。 小孩一声不吭，脸上被掌掴的痕迹还有浅浅的红肿，干净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唐茭低头看着他，呼吸又重又缓。 直到小孩伸手握住了她被缚住的右脚踝，怯声乖巧地喊她“姐姐”。 唐茭鼻子骤然一酸。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绿豆豆，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豆豆。” 姐姐可能要害死你了。 虽然唐茭在前面呛声白胜，但她并不认为，绿豆豆和她这个炸药包被困在一起，真的会安然无恙。 38分23秒。 唐茭很快收拾了情绪，抱起绿豆豆，坐回方才靠墙的位置上。 一大一小相依靠着坐在墙边。 后背重新抵上冰凉坚硬的墙壁时，反而有了种可笑的踏实感。 唐茭低着头，喉头泛起一阵阵黄莲般的苦涩。 她看向右脚，伸手用力拨弄扯动几下锁在脚踝上两指宽的铁环。 炸弹的接口焊死在了铁环上，纹丝不动。 唐茭哑然苦笑。 或许打119找消防员带金属切割机来，才能救她一命。 唐茭木然看向被扔在一旁，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她早就看过了，坏了，打不开。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又忍不住拿过来，用力长摁着开机键，时间又过去了宝贵的15秒。 屏幕没有亮起，唐茭甚至拿着手机在地上敲了敲，重试。 以前姥姥有句百试百灵的名言：“电视收音机坏了，拍一拍打一打就会好”。 唐茭苦笑着把不争气的手机扔下，看向绿豆豆。 半晌，沉重开口： “虽然不知道白胜把你关在这里做什么……” 她喃喃着，摸了摸绿豆豆的小绿毛，轻声道： “豆豆，再过一会儿，你就先到厕所里头去。” 她艰涩地对面露惶恐的小孩，笑了笑，捏捏他的脸蛋：“辛苦你再陪姐姐一会儿。” 绿豆豆莫名感到悲伤。 一种他尚且不太能分辨出来的情绪，但是眼泪先流出来了。 “姐姐……” 唐茭被小孩的眼泪惹得眼眶无比酸胀。 但是她并不想在镜头里哭，她不能表现出崩溃来。 她强撑着咬了咬颤抖的下唇，挤出一丝笑。 “豆豆，还有没有哪里痛？姐姐给你看一看。” 唐茭小心地捋起小孩的衣袖，上面瘀痕片片。 在撩起他身上略薄的旧袄子下摆，小孩单薄的肚子显露出来，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依旧是大片的青黑。 都是殴打伤。 唐茭摁了摁检查了一下，骨头应该没有断。 但依旧触目惊心。 她呼吸不太平稳，抓着绿豆豆的手，问：“是他打的吗？” 绿豆豆点点头。 一股极度的荒唐感袭来。 第469章 倒计时 求生 这个畜生…… 自己曾经是暴力的受害者，还不断对同等遭遇的小孩施以援手。 结果呢？ 把人救下来，是为了关在地下室里虐打发泄吗？！ 唐茭眼底的怒意几乎难以控制。 她拉好绿豆豆单薄的旧袄子，几乎没有犹豫脱下自己极为厚实的白色羽绒外套，把一直脸色发白的小孩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透过黑洞的摄像头，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调侃怀疑的声音几乎全部消失。 「草草草！这小孩身上的伤总不是假的吧？！」 「妈的，为什么没有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警察呢，警察没人干活吗？！」 「有没有知道这种面积的毛坯地下室哪里有啊？快给警察发消息……」 「上面都傻逼吧，这都信？明显剧本，要真寄了，老子刷10个火箭！」 「兄弟们别口嗨了，八成真……晚上下班看见超级多警车」 「我叔是警察，好几个区的警察都出动了！」 「倒计时就剩35分钟了，我要疯了！究竟会发生什么啊！！！」 甚至有许多侦探爱好者开始在各平台上发帖、开直播推测地点。 当然，也有人在铺天盖地的消息中寻到了商机。 「刀人直播间，黑衣人的“死刑”会是什么？买定离手，今晚八点准时开注！」 火烧、水淹、下毒、冷兵器…… 一场毫无人性的“赛马式”赌博，悄无声息地在各平台消息帖子的评论区里流传。 短短几分钟，押注人数已经达到了3万，押注总金额达到了50万，并且还在快速攀升中。 这个无法正常关闭的直播间，在各种外力的加持角斗下，竟然匪夷所思的一直存在。 甚至开始有人呼吁：平台撑住，赶紧扩容！ 直播间累计观看人数已经达到9000万。 一旦被挤爆，直播断了，那这个女生和小孩就彻底不知去向，生死未卜了。 有许多程序黑客爱好者，试图反入侵，寻找直播的ip位置。 最终，各热心网友汇总的结果，纷纷指向京州市南面最边缘的远郊。 那里是个开发失败区，有许多废弃楼屋，距离市中心127公里，定位范围锁定为四平方公里。 有人推测黑衣人安装了干扰屏蔽装置，时间也不够，始终没人能定位到精准的位置。 四平方公里的误差，在仅剩的35分钟里，依旧犹如大海捞针。 尽管如此，依旧有许多人自发出发了。 无数的灯光，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涌向那个被快速发展的城市遗落十数年的角落。 红色的数字又跳一次。 34′′23 唐茭现在身上只穿着白色宽松厚毛衣，底下还有一件薄薄的打底，呼吸间都是刺鼻的冰凉。 在零下天气的地下室里，冷意更猛烈地侵入骨髓，让人骨缝都生疼。 唐茭用力抱了抱变得暖呼呼的绿豆豆。 她眼神眷恋地抚摸着这件外套袖子，这是霄靖川上个月陪她逛街买的。 他说她穿着很像北极小熊，看着就暖洋洋的，特别可爱。 绿豆豆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唐茭，哭着说： “姐姐，我不冷，姐姐你穿衣服。” 他双手都被大人衣服的长袖束缚住了，衣摆垂在地上，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手指都伸不出来。 唐茭轻轻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厚厚的大围巾，说：“姐姐也不冷。” 她又看一眼脚下的时间，吸了吸鼻子，叹了一口气笑道： “好了，姐姐抱你过去躲起来。” 绿豆豆剧烈地挣扎哭喊了起来：“我不！我不要！” 唐茭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豆豆，没事的，没——” 她话音顿住，眼前有细细的雪花从头顶飘落。 雪？ 唐茭倏然抬头，看向高处上方小小的正方形镂空。 一个大约只有30公分宽的正方形小窗口。 黑梭梭的，有细雪飘进来。 那是一个不知预留用作什么用途的空，也是这个空间里唯一没被封起来的地方。 雪能飘进来。 也就是说，它是通往外面的！ 唐茭眼里骤然升起一股希望。 她定定盯着那小小方寸里的漆黑，任由零星的雪飘在脸上。 然后又低头看着绿豆豆被自己一件外套就完全罩住的身型。 唐茭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直接动手拉开外套的拉链。 绿豆豆不哭了，呆站着任由她刚给自己穿上的外套又脱掉。 脱掉之后，甚至还继续去脱他的旧袄子。 绿豆豆不解地挣了挣，“姐姐……” 唐茭定定看着他，“豆豆，姐姐送你出去，相信我。” 唐茭动作极快地脱掉了绿豆豆的袄子，只穿一件单薄长袖的小孩身量小了一整圈。 绿豆豆冷得顿时打了两个哆嗦。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吵成一片。 「我去！这女的，给了又拿回来，还抢小孩子衣服？」 「零下10度，谁受得了，这时候弱肉强食了。」 「那也不至于小孩子的衣服都抢，穿得上吗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人，死了活该！」 「妈的！吵屁吵！能耐先去救人啊！」 唐茭快速起身跑到墙角，把随意扔在那里的箱装矿泉水抱了起来，一共有四箱。 还有两个箱子，踢了一脚是很轻，应该是吃的。 唐茭咬着牙，两趟把六个箱子全部搬了过来，垒在了墙边。 沉实的水箱子垫在最下面，轻的，不吃重的放在上面，勉强垒出一个将近一米高的窄台来。 唐茭把自己的外套捡起来塞进绿豆豆怀里。 “姐姐——” “豆豆，等会姐姐把你抱上去，你先把衣服从窗子里塞出去，然后爬出去，听清楚了吗？” 唐茭语速很快，一脚踩上了微微摇晃的窄台子。 绿豆豆眼睛顿时一亮。 “姐姐带我逃出去了吗！” 唐茭扫一眼脚踝的时间，32分09秒。 她视线移开，点了点头。 她整个人站上了不到40公分宽的箱架子，手扶在墙上，动作极轻地半转身，朝绿豆豆伸手。 绿豆豆苍白瘦弱的脸上浮起喜色。 他紧紧抱着唐茭的外套，听话地努力踮起脚，抬高手臂。 第470章 用力爬出去! 疯了 唐茭半蹲弯腰够住绿豆豆的腋下。 深吸一口气，咬牙使力，缓缓站直，脚下一直微微晃动着。 10秒之后，终于把绿豆豆抱了起来。 幸好他非常瘦小很轻，不然唐茭在并不踏实的纸箱窄架子上，一用力，估计就倒塌栽下地了。 唐茭深深出了一口气。 她抱着绿豆豆，贴着墙，小心翼翼地转身，仰头看向上方的窗口。 还差大概50公分，够得着。 离得近了，黑洞洞的窗口里不断有森森寒风裹着雪吹进来。 唐茭心下更确定了几分。 白胜最后说漏了嘴，这里真的是个地下室。 既然这个窗口可以飘进雪来，说明它是连接户外的，而且在地面之上。 结合地下室的高度，很可能窗口距离紧贴着地面，最高不会超过一米。 可以出去的。 唐茭长吸一口气，心跳变得缓慢。 她脚下踩稳，双臂用力，抱着绿豆豆的双腿，把他朝着窗口举了起来。 “豆豆，把衣服塞出去！爬出去！” 唐茭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绿豆豆非常听话，抱着衣服一直举着手，他的脑袋已经看见了窗口外面。 小孩兴奋地大叫：“姐姐！是外面！” “很棒，爬出去！” 唐茭托抱着他的腿，侧低着头，努力维持脚下岌岌可危的平衡。 绿豆豆立即把厚厚的外套从窗口里顺利塞了出去，然后两手伸长了，瘦小的上半身往狭窄洞口里的攀。 上身攀在狭窄的洞口里，两手肘卡在洞口外沿，他的脑袋已经出去了，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覆着雪的地面。 “姐姐！是地！” 还差一点。 他的力气不够大，没办法凭着手臂的力量把自己的下半身也带上去。 唐茭咬着牙，一手伸到他的脚下托住，缓慢继续往上。 “豆豆，踩住姐姐的肩膀。” 绿豆豆看不见身下，只能依着唐茭的动作，踩在唐茭的肩膀上。 在唐茭最后一声“用力爬出去！”的催促和托举下，小孩脚下努力一蹬，瘦小的身躯穿过狭窄的窗口，直接栽了出去。 同时，洞口里传来砰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回响。 绿豆豆成功出逃的喜悦，被地上的雪冰得瞬间回过了身。 他剧烈哆嗦着，抱起唐茭的外套，趴回洞口处喊： “姐姐！快出来！我拉你出来！” 唐茭摔倒在地上，捂着手臂，仰头看着努力朝洞口伸出双手满脸焦急的小孩，笑了。 “豆豆，穿上姐姐的衣服，跑出去。” 绿豆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极大，豆大的眼泪直直坠下来。 “姐姐！！出来！姐姐！” 小孩的声音里极度的惶恐，两只瘦弱的满是伤痕的小短手，在洞口里不断挥动。 唐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实。 她努力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强压住颤抖，仰起脖子大声说： “豆豆！马上走！找人、找人来救姐姐！” “呜呜呜呜呜姐姐！姐姐你等我！” 绿豆豆几近崩溃的哭声越来越远。 唐茭望着黑洞洞的狭小窗口，脱力般脑袋轻砸在了地上。 直播间内，已经疯了。 从唐茭搬来箱子，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竟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视频里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数百万双眼睛，都清晰看见了女孩咬着牙不断向上托举的动作。 看见了清丽坚韧的侧脸，大声喊着什么。 看见了在小孩踩着女孩的肩膀，成功从洞口钻出去的瞬间，几个不堪重任的箱子倒塌，女孩纤瘦的白色身影从镜头中跌落。 看见了洞口里，小孩伸出来不断挥动的双手，和痛哭惶恐嘶喊的泪脸。 屏幕正上方，是血红的30分01秒。 镜头里只剩下一整面灰色的空间，和一个空洞的黑色小窗口。 被白胜特意调整过的镜头，看不见唐茭脚下的炸弹，也看不见此刻摔倒在地上的唐茭。 疯狂的弹幕和屏幕里死寂一般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揪心无比。 方才小孩那无声崩溃的泪脸，仿佛传到了屏幕外的每一个观众心中。 「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啊！」 「警察呢！警察为什么还没找到！」 「我草了！你们全京州那么多人，没一个人知道这他妈是什么地方吗！」 「呜呜呜小姐姐快起来！快起来啊！」 「疯子！让我去鲨那个死人脸黑衣男！」 在成千上万的弹幕中，有一条弹幕被转瞬淹没。 「你们有没有看见！她站在箱子上的时候，脚踝是不是绑了东西？」 嗡—— 唐茭的脚踝处又震动手了一次。 … 高空之中，猎猎的风声，从大开的机舱门灌入。 月色照耀下，下方树影森森，没有一丝灯光，只有几十栋灰色的楼影隐在树木中。 不是雪的白，就是夜的黑。 “靖川，城南分局附近的派出所已经搜过最外围区域了，正在往里推进，很多自发的民众也在找……” 一只刚劲有力戴着着半指皮革手套的大掌伸出，握住机舱门顶部的把手。 男人脚踩在边缘，头发被狂风刮起，露出锋利完美的轮廓。 一副白色透明的特制眼镜，掩住森寒漆黑的眸子，鼻梁高挺，深冷沉锐的侧脸犹如一把出鞘的寒剑。 霄靖川抬手摁一下耳内的黑色耳机，调高音量，低“嗯”一声。 幽深的视线落在一千米高空之下。 “霄总，没有合适的着陆地。” 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 “速降至50米。” “是！” 霄靖川眉眼不动，低下头，右手再次熟练检查身上的锁扣。 直升机以极限速度快速从千米高空下降，在一分钟后降至50米。 夜晚7点整。 直升机桨叶在低空刮起的飓风气流，令人鼓膜发痛，下方黑色树影飒飒作响。 枯树上的积雪，噗噗直往下掉，惊起一阵鸟飞。 霄靖川凌厉的眉骨微压，单手扣着黑色绳索，纵身朝黑暗中跃了下去。 黑色冲锋衣，在空中被风掼得鼓起。 黑色的长索直接垂到地面，霄靖川以几乎突破人体承受的速度，仅用了10秒就双脚落地，脚印深深陷入雪中。 他单手扯下锁扣，如猎豹般朝那群废墟烂尾楼疾冲而去…… 第472章 来不及了? 某一栋昏暗空洞的水泥毛坯大楼里，有十几层。 白胜靠坐在一张与周围格格不入华丽黑色宽椅上，整个人隐在阴影中。 旁边整面墙都是空的，原本应该是设计了落地窗的，烂尾了，只剩下个水泥框架。 毫无防护，稍有不慎就能坠楼，摔个四分五裂。 白胜仰靠在宽椅上，抬眼看着远处高空中悬停的黑色物体。 耳边似乎能听见那飞浆嗡震的声音。 竟然真能找来…… 那又怎么样呢？ 这里有23栋楼，来找找吧！ 幸运找到了，正好可以让我听听更美妙的轰炸声。 他慢条斯理地完整撕开一块红红绿绿的老式牛皮糖纸，把棕色圆胖胖的糖果抵进嘴里。 糖纸仔细地折叠，然后掏出钱包，像往常一样把糖纸塞了进去。 合上钱包时，动作一顿。 白胜看着夹层里泛黄的照片，戴着白手套的拇指伸了伸，终究还是直接合上了。 他十指交叉，平放在身前的黑绸衣上，面含愉悦地阖上了眼。 … 20′′01 20′′00 19′′59 唐茭冻得通红的双手，塞在绿豆豆小小的薄袄子里。 她靠坐在墙边，视线飘忽地落在脚踝的显示屏上。 刚刚震动了一次。 还有19分钟。 唐茭僵硬地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蜷缩的姿势。 摄像机的红灯依旧亮着，唐茭没有往那边看。 她脑袋往后靠在墙上，漫无目的的视线，被从始至终孜孜不倦的生日莲花灯吸引了。 真是顽强又自我的生命力，都被踩得烂成这样了，歌声依旧响亮。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靖川生日快乐～” “快快快快许愿！” “靖川哥哥许了什么愿望呀？” “可以说的，人家说生日愿望可以许两个，一个明愿，一个暗愿，你把明愿告诉我吧，说嘛说嘛～” 唐茭两手掌心分别托着一个豪华版花瓣会旋转的生日莲花灯，伸到霄靖川眼前闹他。 被男人单掌扣住两手腕，摁在沙发上亲。 直到气喘吁吁，两人嘴里都是鲜甜的蛋糕奶油味道。 霄靖川大掌伸到沙发下揽住细腰，俯在她耳边，嘬着莹白的耳珠，嗓音低磁含混地说： “愿望是，唐茭茭永远与我相爱。” 一滴滚烫的眼泪，啪嗒，滴在烂掉的莲花灯上。 啪嗒，又一滴。 霄靖川…… 霄靖川…… 唐茭低着头，抬起冰凉发僵的手背不停地抹眼睛。 只要一想到，霄靖川正在看着她，一定在心急如焚地想办法找她。 唐茭的心都碎了。 如果，如果真的让霄靖川看到自己被炸死，怎么办？ 以前的唐茭，真的不怎么怕死的。 因为被病折磨太久了，反反复复地住院出院住院，医生的话再委婉，她也听得出来，自己随时可能恶化死掉的。 唐茭一直有这个觉悟和准备，哪怕第一次手术出院后也是。 她是死过很多回的人了，各种意义上的。 可是她重生之后，立马就遇见了霄靖川，像老天送她的命中注定。 从那时候开始，属于唐茭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生活不再只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变得那么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她被照顾得很好很好，认识了许多朋友，好像生活的纬度被拓宽了无数倍，充满乐趣。 所以，她开始害怕了，想要活久一点，想要永远和霄靖川在一起。 她做到了。 现在身体很棒，可以活很久。 他们刚结婚，还有4天就要办婚礼了。 可是，可是…… 现在她的腿上绑着炸弹。 还有10分钟。 唐茭从最开始的期待霄靖川来救她，随着时间的不断缩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害怕。 浑身冷得发木，连哭泣时，都是僵硬颤抖的。 她抱着膝盖，埋头蜷缩着，不让自己在镜头里哭，手指紧紧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触感那么坚硬。 霄靖川，我爱你。 霄靖川，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不要忘了我…… 唐茭感觉脑袋哭得发涨。 她张着嘴，不停地艰难吸气。 在自己蜷缩的小空间里，艰难呼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微抬起头，又小心看一眼脚下，眼睛像触电一般移开了。 9分50。 不到十分钟了，唐茭的心跳开始剧烈地重跳起来，心慌心悸带来手脚的发麻。 她害怕地用力伸直右腿，想让炸弹离自己远一点。 如果这里有一把刀，唐茭甚至愿意把腿砍了，把炸弹扔得远远的。 她紧紧抱着双手缩在墙边，眼泪不停地流。 眼睛不自觉看向了黑洞洞冰冷的的摄像头。 女孩眼底越发具象的恐惧和深浓的不舍，透过网络，狠狠揪扯住每一个观看者的心。 她似乎在透过镜头，看着某一个十分不舍的人，在做最后无声的告别。 不到十分钟了。 真的，来不及了。 就算来了，谁能把一个马上要开炸的炸弹变没呢…… 难道一起炸死吗？ 死亡越来越近，唐茭嘴里喃喃着霄靖川的名字。 极重的心跳声令她耳膜发涨。 “砰、砰、砰”地一直响。 甚至让她似乎产生了幻听，好像听到了有什么极速往这边跑动的声响。 “唐茭！” 唐茭浑身一抖。 她倏地直起身，侧耳再听。 “唐茭！茭茭！” “姐姐！” 是霄靖川和绿豆豆的声音！ 唐茭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扶着墙站起身！ 极大的战栗令她头皮发麻，立马忘了刚刚自己想的，只知道扯着嗓子大喊回应。 “霄靖川！我在这里！霄靖川我在这里！” 唐茭拖着冻僵的腿努力往门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回应。 一直守在直播间近千万数的人，见一直低头哭泣的女孩突然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不知在喊些什么。 纷纷着急骂人，恨不得钻进屏幕了去听听发生了什么。 「操操操！是不是有人来救了啊！」 「妈的！黑衣人给老子把声音打开！」 「缩头乌龟！拿女人要挟的缩头乌龟！人渣！我c！ntmpglxbzagyp！」 「就剩9分钟了！怎么办啊！有人发截图了，她那腿上真是有个炸弹吧！」 「完犊子了，炸弹一炸，买一送一了。」 像是听见了群情激奋的呼声，众人突然发现一直哑剧一般的直播间里突然有了声音。 是电子生日快乐歌声，以及女孩哭喊而出的“霄靖川”。 接着，身处全国各地的所有直播间观众，几乎同时捂住了耳朵，扯掉了耳机！ 因为里面传来了极其剧烈悍猛的踹门声。 透过收音传输，清晰震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心脏都感觉要被那疯狂的力道踹碎了！ 第473章 争分夺秒 别怕 镜头里。 那道厚厚的绿漆铁门，两下就被人踹得变形，颤巍巍鼓了起来。 简直像有上古猛兽入侵一样！ “砰！” 又一下，惊天巨响。 门锁绷断的声音传来。 铁门被人悍然踹开了，砸在墙边，歪断了，激起一地灰屑。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透明眼镜的俊美男人，浑身裹着彪悍如兽般的冷沉气势，大步冲了进来。 一把将迎上的女孩紧紧抱住，又转瞬即分。 唐茭满脸是泪地看着霄靖川，颤抖着： “霄靖川我腿上有炸弹。” 话没说完，霄靖川已经甩下身后的背包，蹲下了。 “茭茭，坐下来，别怕。”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透着让人毫不怀疑的可靠。 似乎对唐茭脚下的炸弹毫不意外。 霄靖川抬手摁了摁透明眼镜的侧面，视线对着唐茭腿上的炸弹。 “看得清吗？嗯，能拆开。” 他一边不知在和谁说着话，一边飞快从背包里掏出工具。 几秒钟时间已经把炸弹外面的铁壳拆开了。 露出里面红黄蓝绿混杂交错的电线。 唐茭呼吸一下子放轻了，她紧紧盯着上面的倒数屏幕。 7分48秒。 “红线12根，蓝线12根，黄绿线交错，1、2、1式排列……” 京州市警察局内，十几双眼睛，紧盯着墙壁屏幕上显现的炸弹。 一双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指正极稳地理着错综复杂的短线。 而另一边屏幕则是直播的界面，倒计时7分12秒。 画面里，只能看见女孩坐着伸出腿，高大的男人蹲在她身前，俊脸沉眉冷肃。 虽然看不见他的动作，但两人的对话，让全部人都确认了女孩腿上真绑着炸弹。 黑衣人的“死刑”方法为，炸死。 不停往上唰的弹幕，影响不了霄靖川的动作。 他一边梳理，让炸弹内部通过摄影眼镜，清晰地实时出现在警局的屏幕上。 两个紧急借调来的拆弹专家，正戴着耳麦沉着着脸，和霄靖川对话。 齐东阳浑身紧绷地站在他们身后，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在时间只剩4分钟的时候，拆弹专家终于确认炸弹类型及构造，开始远程指挥霄靖川拆弹。 唐茭手指僵冷微微发抖。 她一直盯着不断往下跳的倒计时，艰难开口： “霄靖川……如果——” “没有如果。” 霄靖川头也不抬地打断唐茭的话，“绿线a8位置确认。” 黑色耳麦里传来一道成熟的中年男声，“首先，剪断绿线a8”。 霄靖川低嗯应声，重复一遍指令，反手从背包里摸过剪线钳伸到炸弹里。 他抬眸看一眼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唐茭，突然探身亲了她一口。 退开时，那根线已经被剪断了。 炸弹没炸，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3分48秒。 唐茭抿着唇，心下微微颤抖，鼻尖沁出冷汗。 她努力保持镇定地朝霄靖川点点头。 “姐姐……” 被勒令不准进来的绿豆豆，穿着唐茭的外套，大眼睛里都是害怕。 “小孩出去。” 霄靖川头都没抬，根据耳机里的指示，动作干脆利落地又剪断了两根绿线。 唐茭抬手抓住霄靖川的冲锋衣一角，紧攥在伤痕累累的掌心，抬高了音量说： “豆豆，听话，走到外面去，哥哥姐姐等会儿就出去了。” 绿豆豆扒着门框，眼泪汪汪地又看了一眼唐茭，才听话慢吞吞往外走。 唐茭垂眼凝视着霄靖川低垂沉静的侧脸，心跳奇异地渐渐慢了下来。 “我爱你。” 下巴垫在曲起的膝盖上，她小声地说着。 “霄靖川，我爱你。” 霄靖川又剪断一根蓝线。 竟然低声笑了笑，覆着薄汗的脸上露出一点笑： “现在一直说，是婚礼的时候想偷懒少说一点吗？” 唐茭看着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连拿钳子剪电线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也跟着笑了： “婚礼上，我会说很多很多很多遍的，让全世界都听见。” 倒计时还有1分09秒。 炸弹里还剩12根线，耳麦里指挥的速度越来越慢。 唐茭屏着气。 攥着霄靖川衣角的手，忍不住越来越紧，浑身绷得发僵颤抖。 直到最后30秒的时候，耳麦里再次传来那道成熟的男声。 霄靖川同样复述一遍他的话，“剪断红色b7。” 钳嘴卡进了那根红线里。 霄靖川抬眼，看向神情紧绷瞪大眼睛屏着气的唐茭。 左臂搂住她的脖子，大手掌着后脑勺压在自己肩窝，“我爱你，别怕。” 深邃的冷眸凝着女孩腿上裸露的炸弹，掌心用力。 “咔。” 唐茭紧攥着霄靖川胸口的衣服，心脏跟着重重一缩。 霄靖川覆着薄汗的眼底一松，呼吸几不可察地长长出了颤抖的一气。 他扔下钳子，双臂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唐茭。 “茭茭，我的宝贝……” 直播间的倒计时停在了最后30秒。 画面定格在一黑一白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在炸弹被拆除几秒钟之后，直播间就被人为关掉了。 无处可去的直播间观众，一窝蜂拥上了各大平台，讨论度直线飙升。 #杀人直播炸弹#、#霄靖川#、#茭茭#、#霄誊集团总裁#、#白胜#…… 各种热搜堪比大乱斗。 唐茭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腰，哭声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霄靖川……霄靖川呜呜呜……” “我好害怕，你真的来了呜呜呜呜……” 霄靖川眼眶发热，俯下身，手臂颤抖地紧抱住唐茭。 一路疾奔带来的胸腔窒痛，在此刻才恢复感知般袭击而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霄靖川很快收敛了情绪，任由脉搏激跳，沸腾的血脉在血管中奔腾。 唐茭在他怀里，比任何镇静剂都管用。 但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捧住唐茭泪湿的脸，低头重重在她唇上压了一记，额头相抵，低声道： “乖，哥哥带你出去，把铁环拆掉。” 唐茭抽噎着点头，身体因为过度的紧绷还微微颤动，不太听使唤。 霄靖川脱下冲锋衣，给唐茭穿上，拉链拉到最顶上。 弯下腰双手一抄，把唐茭打横抱了起来。 “走。” ……滋滋…… “这就走了吗？” 第474章 你真让人作呕! 空中响起一道嘶哑压抑的粗粝男声，伴随着滋滋电流声。 霄靖川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迸发。 利眸扫向天花板上的半球形摄像头上，那上有一个网状出音口。 唐茭双臂揽在霄靖川脖子上，紧张地收紧。 “来见见老朋友吧，游戏还没结束。” 霄靖川剑眉下压，唐茭在他怀里用力直摇摇头。 “说话。” 上方又传来白胜的声音，似乎在让谁说话。 没有别的动静。 “呵。” 伴着一声病态的呵笑，传来了小孩的闷哼声。 唐茭和霄靖川脸色同时一凛。 绿豆豆！ “别带着警察上来，不然你们只能去地上捡这小鬼的尸体了。” 六楼。 宽敞空洞的水泥楼房里，吊着一盏亮到刺目的白炽灯，夹着雪的穿堂风呼呼刮过。 白胜老神在在地靠坐在黑色宽椅上，旁边就是毫无遮挡的空墙和漫无边际的黑夜。 绿豆豆被他踩在脚下，蜷缩在地，低声呻吟。 “畜生！你放开他！” 唐茭被霄靖川小心放下地，怒指着白胜。 白胜看着唐茭脚下废掉的定时炸弹，和她身旁气息冷傲，眸光幽沉的霄靖川，鼓着掌哑声笑了。 “佩服，你总是如此出乎我的意料。” “你逃不掉了。” 霄靖川冷眸凝着这个瘦削苍白，又处处透着神经质的男人。 白胜慢条斯理地又拿出一颗老式的糖，细致剥开糖纸，又折起来收进钱包里。 霄靖川凝着那闪而过的糖纸，眼底遽然一沉。 白胜咬着极甜的糖，惨白嘴角歪出病态的笑。 “我没打算逃。” “毕竟……有你们陪葬挺不错。” 唐茭心下一突，握住霄靖川的手臂，紧贴着他，戒备地看向白胜： “你什么意思！” 楼下急促的警笛声已经将栋楼包围 白胜手掌一摊，讥诮道： “警察的动作总是很慢，对不对？一群愚蠢的家伙。” 他手肘撑在宽椅的扶手上，指尖捏住左手的白手套缓缓往外拉。 唐茭眼里闪过惊愕。 白胜慢条斯理地将手套都脱了下来，随手往外一甩，扔下了楼。 他目露欣赏地正反翻转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浮起歇斯底里的疯狂来。 “怎么样，这双手？” 瘦削修长的手掌，皮肉却像被拧了无数圈的晒干老树皮。 上面颜色黄黑褐色深浅不一，陈旧的疤痕坑坑洼洼。 一双非常恐怖的手。 唐茭露出不忍看的表情，微微躲在霄靖川身侧。 白胜却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一脚用力踹开脚下的绿豆豆。 “知道怎样能形成这种效果吗？” 他抬起手，抚摸着像粗枝一样的触感，一边回味般缓慢开口： “先伸进热油里烫一遍，然后立马伸进能雪地里，会发出嗞——的一声响。” “心情不太妙的时候，可以抓起来，再摁进刚熄灭的碳炉里，还会有烤肉香，伴着小孩子的惨叫声，最是下酒下饭。” 霄靖川把绿豆豆拉过来，推在自己和唐茭身后。 唐茭被白胜变态的语气和形容，说得几欲作呕。 霄靖川握住唐茭的手，面容冷峻，“这不是你残害别人的理由。” 白胜动作一顿，他歪着头匪夷所思道：“残害？” “我是救了他们啊！” “没有我的指引，那些小鬼怎么摆脱恶魔般的父母？把他们救下来，关进地下室，只是简单的训诫罢了，毕竟觉醒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然后他们就能回归家庭，翻身做主人。” 白胜十分回味地抬起头。 “21个，不对，现在是22个了。我拯救了22个小孩，懂吗？压迫者被亲手杀死，他们才能获得彻底的重生，就像我一样。” “鬼话连篇！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报复欲！和掌控欲！” 唐茭怒斥道，她指着自己的身后，浑身是伤的绿豆豆。 “你这样，和他们那些父母有什么区别！” 白胜眼里闪过嫌恶，“因为他是劣种，卑弱胆小，完全扶不起来的阿斗。” 唐茭气得胸口欺负。 霄靖川揽住唐茭，冷漠无比地看向白胜：“有故事跟警察去讲，我们没有兴趣。” 说着就要转身带着唐茭和绿豆豆离开。 “站住！” 白胜遽然站起身，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按键器。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唐茭看见那个眼熟的黑色按钮，面色巨变，看向自己脚下已经半废的炸弹。 “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炸弹炸不成。但是没关系，我做人喜欢两手准备。 “这栋楼里埋了100公斤的炸弹，可以嘭～一下，把整栋楼炸飞。” 白胜五指收束又张开，做了一个炸开的动作。 霄靖川侧身挡住唐茭，眉骨下压： “说出你的条件。” 白胜手指随意勾着按键器，低头来回踱了两步。 “条件啊——” “你们任意一个，从这里跳下去，剩下的人就能安然无恙离开。” 他抬手指着身侧冷风猛灌的空墙，外面就是黑漆漆的高空。 唐茭忍不住骂道：“你有病！” “对啊，我是有病。” 白胜指着霄靖川，桀桀怪笑道：“难道你身边站着的人没病吗？” 唐茭知道白胜指的是高功能情感障碍，当即反驳道： “别拿他和你相提并论！你这种人就是把自己的不幸通通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上。” 唐茭紧紧抓住霄靖川的手臂。 “他从来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直在自救，而你只是在堕落！你自己堕落，还见不得别人好！想拉着全世界都陪你陷在黑暗里！胆小又自私！” 唐茭想到叶雪薇，心中更是痛恨难当。 “你这个疯子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你真让人作呕！” 白胜被唐茭直白的痛骂，戳到了痛处，面色极度扭曲！ 浅褐色瞳仁放大又骤缩，喉咙嗬嗬作响： “闭嘴！给我闭嘴！” “楼上的人听着！” 楼下突然传出正气十足的喇叭喊声。 “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马上放弃抵抗自首！” 第475章 这就是你动她的代价 白胜充耳不闻，扶着墙不断嘶吼： “我没错！我是他们的拯救者！” 唐茭看着白胜歇斯底里，又始终小心拿着按键器的手，心想自己猜对了。 这个人真是自恋又自卑，这分明是嫉妒霄靖川嫉妒得发疯了。 他是不想活了，可在亲眼看见霄靖川痛苦失意之前，他压根不甘心先死，也不可能轻易按下这个同归于尽的炸弹。 唐茭和霄靖川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眼底的意思。 唐茭手伸到后面，抓住绿豆豆的手。 霄靖川自然做出充满保护欲的动作，整个人严实挡在她身前。 “白胜，自首吧。” 白胜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瘦削的脸上皮肉抽搐，眼神扭曲癫狂。 “我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他突然掏出手机，枯枝般的手指剧烈颤动着飞快摁了几下，如同胜利者昭告一样，把屏幕翻转过来对着霄靖川和唐茭。 上面的画面是霄靖川狠戾染血的侧脸，英俊冰冷，充满如孤狼般的杀意，屏幕正中间显示着“发送中”三个字。 白胜睁瞪着充血的眼，得意地拖着嘶哑的声音，大笑着说：“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你这种失败者”，霄靖川面色不动地站着，语气平淡又极尽讥讽。 “……才会视这种东西为地狱。” 贴在耳后的黑色耳麦红灯，微闪了一下。 霄靖川眼底掠过一丝锋芒，薄唇缓慢勾起凉薄讥诮的弧度，继续说：“况且，你真对自己的黑客技术那么自信？挺菜的。” “你什么意思？！” 白胜脸色一变，猝然把手机屏幕转回来。 原本显示发送中的界面，竟然接连弹出了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密密麻麻的提示占满了屏幕。 「警告！警告！系统被入侵！任务暂停！」 「警告！警告！系统防御被破坏！」 「警告！警告！数据库被入侵！」 「警告！警告！终端数据库被攻击！」 「警告！警告！终端数据库被摧毁！」 「警告！警告！终端无响应！终端无响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胜两手死死抓着特制手机，任他怎么摁都没有反应，完全不受他控制。 屏幕被不断弹出的黄红相间警告框叠满了。 他是一名黑客，游走在黑暗中无数次戏耍愚弄人类的高端黑客，唯吾独尊的暗夜行者。 连那些警察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做的程序从来未被人攻破、入侵过。 眼下，最引以为傲的本领竟也被人彻底击破…… 白胜脸色煞白抖如筛，状若癫狂，心神大乱！ 就在这时，霄靖川如猎豹一般迅猛袭出。 白胜还未反应过来，一只铁掌就掐住他了抓着按键器的右手手腕。 霄靖川干脆利落地猛力一拉一折，“咔嚓！” 骨断的脆响。 白胜仰头嘶声惨叫，炸弹按键器掉在了地上。 他拧着断骨的手，疯狂挣扎着，眼底一片癫狂的血红。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给我死！呃啊啊啊——！！！” 他脚下一抬，就要用力踩在炸弹按键上。 霄靖川劲腿一扫，利落踢开白胜的腿。 强劲的手臂上扣，摁住他的肩膀，悍勇一抡，将他整个人翻转重砸在另一边。 唐茭当即跑到狂风鬼叫呼啸的空墙边，稳住身体，小心捡起按键器，又跑了回去，拉着绿豆豆往后退。 一边退，一边捂住小孩的眼睛。 霄靖川手臂压在白胜的喉骨上，膝盖直接顶断他的肋骨。 在白胜疯狂的痛嘶声中，握拳的指骨凸起，一下一下挟着劲风重砸在他的脸上。 男人的面容深邃冷硬，深如寒潭的双眸中，透出无机质的冰冷，与他狠戾揍人的姿势完全割裂。 “动不了我，就来动她？” “杂碎。” 白胜满嘴的血被卡在喉口，吐不出咽不下，狭长的眼角高高肿起，布满血丝。 他瞳孔涣散地看着悬在身前的表情凶戾又冷厉的霄靖川。 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六年前，在那个野山的破柴房里。 这次，身份颠倒。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外面，透过木板缝悠哉旁观欣赏的人，而是被面容精致冷戾的七岁小孩，压住，用木刺刺穿眼球、拗断手骨、彻底虐杀，咎由自取的绑架犯。 全身骨断肉绽的痛，令他双腿剧烈抽搐。 “这就是，你动她的代价。” 霄靖川染血的手掌张开，扼住白胜的咽喉，嗓音低沉，如深渊传来的威慑兽鸣。 直到这一刻，白胜才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同类。 白胜的人生从幼年遭受暴力时，开始扭曲失控。 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走向了高功能情感障碍的负向极端，孤僻、冷漠、反社会。 他这一生，亲手杀死了禽兽生父。 在四处游走时，玩游戏般的，以伪造意外弄死了马天锡不合格的父母。 他救过很多被家暴的小孩，然后训练折磨逼迫扭曲他们，让他们也像他一样亲手染血弑亲。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恐惧、痛恨暴力，而又在拥有力量之后，以暴力施向更弱者，并以此为自尊自傲，越发沉迷。 但霄靖川不同，他不会屈服，不会被苦痛撼动扭曲。 少年才七岁时，就在尝试掌控，甚至是无师自通用暴力来抵抗精神失控。 他从未停止抗争和压制。 他越来越充满力量，但他的暴力只施向敌人，为保护所爱。 而他白胜……没有爱。 一直以来被他回避抗拒的事实，在窒息的生死徘徊之际，清晰袭上来。 他不会爱，也没有爱。 他一直，疯狂地，在嫉妒着这个人。 白胜的嘶嚎和挣扎渐渐微弱…… 他输了。 彻头彻尾。 …… 夜色渐深。 白胜被警察羁押下楼的时候，几乎是被抬下楼的。 他毫无声息地垂着脖子，及肩黑发黏在几乎不成人形的脸上，不停地呕血，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 就在警察要把他押上车的时候，一道黑影扑了上来，将戴着手铐的白胜扑倒在地。 “是不是你？！” “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杀了她！！！” 白胜从肿胀的眼睛缝里，看见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马天锡。 他突然大张着嘴，不成音形地嗬笑一声，又呕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纯白的雪地。 他的牙齿血红，喉骨被霄靖川掐碎，声带彻底毁了。 马天锡眼底浮起极度怨愤痛恨的赤红。 他松开白胜的衣领，不顾警察的阻拦，拳头重重打在他早就没块好肉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被两个警察合力才勉强架住，拖开。 他仍旧赤红着眼，眼泪鼻涕横流，嘶吼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畜生！畜生！！！” 白胜已经手脚歪曲地彻底昏迷在地，没了声息。 第一批抵达的警察在关唐茭的地下室旁边，发现了一间更小的房间。 里面很明亮舒适，还有一间躺椅，躺椅对面立着一个大大的反光镜。 有心理刑侦经验的老警察，一眼看出这是个催眠室，而在这里面的地板下还搜出一个空间。 里面黑梭梭堆积的，正是白胜所说的100公斤的炸药。 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看得人遍体生寒。 如果被引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越来越多的警车闪着灯开进来，拉出警戒线。 工业用的探照灯临时架了起来，照亮了这十几年来人迹罕至的远郊烂尾楼区。 第476章 出来了出来了! 警察们拿着手电筒，在周边巡逻，把因为直播自发驱车前来寻人的民众一一劝返、劝离。 “危险地带，请速速离开！别拍了别拍了！” “大雪天的，回家睡觉吧啊！” “找到了找到了，您们快回去吧！” “喂！那两个年轻人不准靠近，赶快离开！” 展浩从警车上下来，甩上车门，黝黑的脸上越发冷硬。 他快步往里走，和分局派出所的民警交接，身后跟着一群市局刑警队警察和两个弹药处理专家。 绿豆豆被警察提前抱下了楼，送上了救护车。 一栋空洞洞的高楼里，楼梯间黑漆漆的，亮着一点光。 霄靖川背着唐茭，一步一步沿着水泥楼梯往下走。 耳麦上的灯闪了闪，又是那道清冷平淡的男声：“完事了？” 霄靖川低“嗯”一声，“谢了哥。 ” 那头冷笑一声：“臭小子黑历史挺多，给你删完，算新婚礼物了。” 说完就径直挂了。 唐茭趴在宽阔温暖的背上，冰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软声问： “是谁呀？” 霄靖川侧脸贴了贴她沁凉额头，“周清衍。” “刚刚是周师兄做的么？” “嗯，直播链接发出后，我就让他进行解码反入侵了，一个半小时还挖不到白胜数据库老巢的话，那他可以提前30年退休了。” 周清衍是霄靖川的表哥，也是唐晚晚师姐的丈夫，一个科研技术型天才，现在在保密机关工作。 唐茭曾经见过两回。 戴着金丝边眼镜模样清贵冷冰冰的，但是对着唐婉婉师姐的时候很不一样。 当初托他的福，唐茭被三言两语刺激得，直接在学校把霄靖川给强吻了。 想起来竟然已经过去6年了。 唐茭手臂紧紧搂住霄靖川的脖子，轻笑道： “师兄表哥帮了大忙呢，怎么这样吐槽他。” 霄靖川低笑：“他欠我一个大人情，该用就得用。” 唐茭歪头好奇：“什么人情？” “托我的福，那个工作狂在24岁就娶到了老婆，少走20年弯路。” 唐茭想起来了，好像是听说过这么回事，忍不住笑了。 她仰头软昵地亲亲霄靖川的侧脸。 “你更厉害~23岁就娶到老婆了。” 霄靖川脸上溢出恣意的笑，回头亲了亲笑盈盈的唐茭。 “宝宝也不赖。” 唐茭看着霄靖川轮廓分明温柔含笑的俊脸，提了一晚上的心，在此刻才彻底踏到实地。 他们还在这栋冷飕飕的烂尾水泥空楼里，楼梯连扶手都没有，也没有灯，往下望，空洞洞黑漆漆一片，像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唯一的光源是唐茭手里霄靖川的手机，开了电筒光。 女孩心中情绪百转千回，没忍住瘪了瘪嘴，非常迟钝地颤声撒娇起来： “吓死我了……” 唐茭搂着霄靖川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手上的手机也跟着晃了晃。 手机的背灯光晃动着，照到了下面一层，那里有一张惨白的人脸。 “啊——鬼呀啊！！！！！！” 唐茭魂都吓飞了，手臂收得差点把霄靖川勒死。 “我靠！！！吓死我了！” 下方立马传来齐东阳咋呼的声音。 霄靖川额头青筋直跳。 勾着唐茭膝盖弯的手臂收了收，把她往上背了背，温热的大掌反圈住她的脚踝，安抚地摸了摸。 低头冷眼扫向正要往上走的齐东阳，嫌弃道：“你走路没声？” 齐东阳穿着警服，靠在水泥墙上直捂胸口，手上拿着一个没开的手电筒。 “大哥！我这不是职业病么，怕还有个同党余孽什么的。” “你俩老半天没下来，给我吓得。” 他啪一下打开大功率的手电筒，照亮霄靖川脚下的路。 “赶紧的吧，那下边真有100公斤炸药，还有这个。” 电筒光扫向唐茭的脚踝，裸露在外被剪了电线的炸弹还被铁环锁死在唐茭脚上。 看着渗人。 “工具带来了，先下去把这不定时炸弹给拆了。” 三人一同往下走。 齐东阳又回头确认般瞧一眼霄靖川背上的唐茭：“没受别的伤吧？秦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唐茭摇摇头，问：“绿豆豆呢？” “那小孩有女警陪着，救护车带走了。” 一路从六楼下来，快要出去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齐东阳突然停住脚，回头看向两人。 “你俩要不一会儿低着点头，挡着脸？” 霄靖川蹙眉：“怎么？” 齐东阳无奈道：“外头简直人山人海，这里的野鸟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人。” 霄靖川背着唐茭刚走出来，外面就爆发出激烈的声响。 “出来了出来了！” “别挤别挤！别往前挤了！！！” “你挡我镜头了！” 手机和相机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简直能把人眼睛闪瞎。 霄靖川剑眉微拧，深邃冷峻的白皙侧脸，在白炽灯和闪光灯的照耀下，仿佛会发光。 荒废的水泥空楼，昏暗覆雪的背景。 高大强悍的俊美黑衣男人，裹着一身冷冽寒气，背上是被黑色冲锋衣严实盖住的女孩，连头发丝都没漏出来半根，只有穿着脏扑扑草莓袜子的娇小脚丫露在外面。 象征着暴力和罪恶的裸线炸弹，被铁片环扣在纤细的脚踝上。 破坏、保护、力量与爱。 这个画面在聚光灯下，给人的冲击力极强。 尤其是全程跟完了直播，情绪一路跟着大起大伏的人。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亲身参与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惊世营救，与恶人展开了一场正义角斗。 极其刺激个人英雄主义。 “我艹！真的有炸弹！！！” “这炸弹还会炸吗！” “里面还有吗？！她怎么样了？！” …… 在十米之外拉着警戒线的警察，差点拦不住激动的人潮。 消息传得太快了，前头劝离了一个人，接着就又来了十几个人。 霄靖川背着唐茭在齐东阳等警察的掩护下，很快上了一辆警车。 方向盘一转，当先从反方向驶离了。 展浩联合分局的民警，连劝带警告地把警戒线又往外推了20米。 真是一个个看热闹不要命了。 地下室里的炸药出点意外一响，全部能炸上天，和星星肩并肩。 警车很快开到一公里开外的无人处。 飘了一整天的雪终于停了。 唐茭被霄靖川打横抱着下了车，和拆弹警察一起走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 霄靖川拂开上面的雪，把唐茭放到石头上坐着，自己半蹲在旁边。 第477章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负责拆弹的警察就是在通讯里指挥霄靖川的人。 一个面容沉肃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他看向霄靖川。 思索半晌，把让霄靖川退避保持安全距离的话咽了下去。 戴着专业装备的手，极稳地检查了唐茭脚上的炸弹，用了十分钟才把整个炸药本体从铁环和外壳上拆除剥离下来。 然后小心翼翼装进特殊材质的安全箱里。 “请问……” 唐茭问：“这个的爆炸范围会有多大？” 拆弹警察动作一顿，思索了一下，保守地说：“一个房间。” 唐茭一滞。 果然，那个神经病！ 什么只能炸两三平方，全是假的！ 拆弹警察带着安全箱先行离开后，唐茭长长出了一口气。 被霄靖川攥住的手心满是濡湿的汗。 她脱力般轻靠在霄靖川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她晚饭还没吃。 霄靖川心疼地搂住唐茭，把她身上的灰色毯子又裹紧了一些。 “再忍一忍，把这个拆掉，就去吃饭。” 齐东阳和一个消防员拿着工具走了过来。 霄靖川看向齐东阳：“车上有没有吃的？” 齐东阳秒懂，快步跑回车里从扶手箱里翻腾出硕果仅存的一个小面包，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霄靖川撕开包装袋，拿着面包递到唐茭嘴边。 唐茭伸手要接，霄靖川蹭了蹭她的嘴唇，“手别动，就这么吃。” 唐茭的手掌心被她自己掐出好几个血印子，还没来得及处理。 平平无奇干巴巴的小面包，现下闻起来香极了，唐茭张嘴大大咬了一口。 竟然还是豆沙馅的，有馅呢！ 她裹着毯子靠在霄靖川怀里，咬一大口，慢慢嚼着，只穿着袜子的脚，踩在霄靖川的鞋上。 消防员和齐东阳蹲在唐茭脚边。 这个炸弹的铁环有两指宽，厚度有2.5毫米，大小只比唐茭的脚踝大3毫米。 距离太近，不能直接用大型电锯切割。 最后只能在缝隙里垫上塑料片，又折腾了近二十分钟才拆下来。 厚厚的铁环被装进证物袋里。 唐茭的脚踝都被磨红破了皮，再戴久一点，就要磨出血了。 霄靖川看着那处，眼底戾气森森。 唐茭微阖着眼，难受地动了动腿，往霄靖川怀里缩。 霄靖川敛下眉，朝齐东阳点点头，抱着唐茭起身，大步往警车旁边刚刚才到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乔森一把跳下车，拉开车门：“小唐茭没事吧？” 霄靖川面色微沉地点了点头。 唐茭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 之后的事情，都有警方处理。 霄靖川带着唐茭回了霄家庄园，林筱佩看到浑身灰扑扑的唐茭，完全心疼坏了。 一路乖宝乖宝地喊着，说要给她炖压惊安神汤，还说要投诉警察局，动作太慢了。 要不是霄靖川黑了脸，她都要抢着跟唐茭一块儿睡觉照顾她。 “砰。” 林筱佩看着被自己儿子冷飕飕关上的房门，门上的小兔子铃铛还被震得晃了晃。 扭头看向自家老公，怨念道：“我关心儿媳妇怎么了，这臭小子！” 霄晟哭笑不得，怎么都没想到这母子俩还争风吃醋上了。 揽住林筱佩往楼下走。 “好了好了，川儿你还不知道他吗？这会儿他需要和茭茭单独待着。” 温暖的卧室里，亮着温馨的暖光。 唐茭被霄靖川照顾着洗得浑身香香，换上了柔软干净的睡衣。 她盖着被子靠坐在床上，伸着手让霄靖川处理小伤口。 其实洗过之后，都没什么感觉了，一两天就能好。 可霄靖川很严谨，敛着眉，捏着消毒棉签仔仔细细地处理了。 见他还要拿出纱布往掌心缠，唐茭失笑地压住他的动作。 “这个用不上，贴个创口贴就好。” 房间里很安静，氛围温馨让人放松。 唐茭的声音也软软慢慢的。 霄靖川握住唐茭纤细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了几下，“要的。” 唐茭两个掌心都被缠了两层纱布。 右脚只是破了点皮的脚踝，也是一样的待遇。 唐茭哭笑不得，又熨帖无比。 她静静看着坐在凳子上，低头收拾东西的霄靖川。 突然倾身，手臂软柔地揽住他，掌心在男人宽劲的背上轻柔抚摸。 “没事了……” “靖川哥哥是不是也吓到了？” 唐茭馨香顺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拂到霄靖川脸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臂紧紧勒住了唐茭的腰。 “差一点……差一点……” 男人的眼底幽暗漆黑一片。 当时，他在黑漆漆的十几栋烂尾楼间极速狂奔，若不是余光扫见了穿着唐茭白色外套踉踉跄跄的小不点。 他可能……真的赶不上。 这是霄靖川无法细想的恐惧。 没人知道，在那一个小时里，他全身的血液鼓胀沸腾到何种地步，大动脉仿佛要炸裂一般的鼓动和神经的刺痛，没有停止过。 直到踹开那道该死门，看见又怕又喜满脸是泪的唐茭。 没有下次了，再也不能有下次了。 男人结实修长的手臂不断收紧，数条青筋因为用力清晰凸起。 唐茭挺着腰，乖顺地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嵌进他怀里。 她眼眶微湿，嘴角却带着笑。 贴在霄靖川耳边低低絮语： “没事了，坏人都被抓起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 女孩温柔的低语和馨软的怀抱，永远是最好的安抚剂。 霄靖川从椅子上起身，上身还和唐茭紧紧拥抱着，膝盖前顶，压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唐茭滚进了被窝里。 许久亲密无间的安抚之后，唐茭的头发微微濡湿黏在脸侧，呼吸微急地躺在霄靖川怀里。 滚烫发热的耳珠，被衔住，意犹未尽地轻啃。 唐茭五指伸进霄靖川汗湿的短发里，像抚摸小宝宝一样安抚着。 她的嗓音有些发哑，沙沙的。 “靖川哥哥。” “嗯。” 霄靖川含混地应声，低哑的声音混着气旋拂进唐茭耳朵里，惹得她浑身禁不住颤了颤。 唐茭细细哑哑地笑了几声，“好痒~” 往后缩了缩，又被扣住贴了回来，离不得半分。 她微仰着下巴，任由男人作乱，手上一直温柔安抚着。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478章 霄靖川，你好变态呀 霄靖川动作一顿。 在她颈侧亲了亲才退开一些，看着唐茭微湿水亮的漂亮眼眸。 唐茭腮上红云未散，像剥了壳的荔枝，笑起来甜津津的。 “说说呀~” 霄靖川低声笑了。 手掌抬起，圈住唐茭抚在自己头上的手，侧脸亲了亲细软的指背。 细密亲昵的亲啄，一路往上，最后落在她莹白纤细的腕骨上。 那里戴着霄靖川亲手给她戴上的白金环链手镯。 一粗一细两个环扣相链的银色手镯，在灯光下微微闪着银光。 霄靖川给她换过数不清的漂亮首饰，项链、手链、脚链、耳坠…… 连钻石腰链都有好几条。 唐茭没什么机会穿戴出去，就在家戴给霄靖川看，还会美美拍漂亮照片。 只有这个手镯，从来没换下来过。 这是霄靖川送给唐茭的第一件首饰，情况还有点特殊。 那还是高 二的时候呢，当时唐茭刚睡醒走出房门准备又去打黑工，被坐在昏暗客厅里的霄靖川吓了一跳。 结果，他大步走过来，抓着她的手二话不说就套上了。 让她随身戴着，不能摘下来。 唐茭就老老实实地一直戴着。 霄靖川爱给唐茭买买买换首饰，但也从来不会让她换掉这个。 唐茭被霄靖川握着手腕，看着他微敛着睫，低头虔诚地在戴着手镯的腕上落下一吻。 她的心脏莫名跟着跳了跳。 唐茭缓慢眨了眨眼，看一眼手镯，又看一眼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霄靖川。 半晌，她软声道： “霄靖川，你好变态呀~” 霄靖川蓦地笑了。 大掌向后，扣住唐茭的五指，在细腻的指节上啃了啃，肆无忌惮道： “现在怕也来不及了。” 唐茭被他啃得手心跟着痒痒，吃吃地笑，“我那时候还小呢。” 霄靖川眼眸含笑，抬手抚摸她秀致的眉眼，“现在也小，我的宝宝。” 唐茭可吃这一套，开心地在被子底下踩自行车似的猛蹬脚。 “完蛋了，你好会哄我，哪天卖了我，我都会自己数钱的。” 霄靖川被她耸搭着眉毛古灵精怪的小表情，逗乐了。 长腿一抬，轻易夹住她乱蹬的小腿，脸上勾起肆意纵容的笑。 “太娇气了，不好卖，哥哥要自己留着欺负。” 说完搂着细腰，一翻身，唐茭又被高大的身躯压住了。 唐茭抬手抵住又要亲下来的薄唇，眨巴着眼问： “那你出国那几年，是不是一直都能看到我去哪儿了？” 霄靖川爽快承认了。 他缓慢俯下身，嗓音低哑，“不然怎么撑得过来。” 唐茭鼓起嘴：“好过分！我只能看你的心率——唔！” 长夜漫漫，被子里翻腾不休。 唐茭在晚上经受的惊慌、不安、恐惧，全被折腾没了。 连梦境都香甜无比。 霄靖川也一样，抱着怀里的唐茭安稳入眠。 第二天，唐茭被十分紧张的林筱佩勒令在家里休息，休养身体，硬是连喝了几顿压惊安神大补汤。 喝得小脸红润，满脸发光。 终于在婚礼前两天，启程去了梦幻岛。 第479章 天气晴，无风雪，宜嫁娶 12月6日。 天气晴，无风雪，宜嫁娶。 今日清晨，京州港口停着两艘巨大的豪华邮轮。 邮轮甲板的栏杆上，缠绕着精美梦幻的粉色绣金纱带，在海风吹拂中，欢快地飘动着。 巨大的爱心玫瑰花墙立在甲板上，粉色气球被金线牵着，随风飘扬。 在岸上的登船入口处，同样立着小型的玫瑰花墙，和一张摆满玫瑰花束的长桌。 几个西装革履的俊男美女笑容满面地站在桌前，给往来的人们送玫瑰花。 一个穿着海女潜水服准备去赶海的大妈，掀起潜水镜，好奇地拉住一个大姨。 “妹子，这是干啥呢，拍电视剧啊？” 被喊妹子的大姨捂嘴直笑，“你不知道哇？这是人家霄誊集团大老板办婚礼哩！” 她晃了晃手上的极漂亮的名种玫瑰花和一张粉色卡券。 “今儿啊见者有份，都能领一枝玫瑰，和一张象方购物中心99元的消费券哩！” 大妈惊道：“谁都能拿？” 大姨乐道：“我骗你做啥子，你看看大人小孩都在领嘛，说句祝福话，祝长长久久，人家还给你两朵哩！” “那几个小帅哥态度老好了！” 一对骑着小电驴路过的情侣，见此处漂亮热闹也停下来问。 大姨像自己家办喜事似的，笑呵呵站那给人解释，还催促说：“快去快去，都沾沾喜气~” 早上九点。 几十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有线耳麦的高大安保出现，散布在各处维持秩序。 其中有十个人负责控出来一条宽敞的登船通道。 港口附近陆续出现许多轿车，还有很多都是豪车。 有的车停在路边，人上了邮轮，有的直接车开上了邮轮。 这大冬天的，港口里简直人山人海。 闻讯而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对着两艘豪华的漂亮邮轮猛拍照，再去领个玫瑰和券，沾沾喜气。 每个人脸上都笑容灿烂。 这氛围比过年还喜庆。 甚至有不少网红直接架起支架，在安保允许的不近不远的地方直播。 “家人们！看看我在哪里！没错！就是咱们霄帅总和茭茭的婚礼启航点！看我身后这两艘豪华邮轮…… 可惜啊！小月我弄不到请柬呜呜呜……” 李由乐和几个被邀请的记者朋友扛着相机拍了好多照片，才拿着请柬上了船。 陈米栗挽着张雅和方晓敏，一边穿过人群往里走，连连惊叹： “我滴个乖乖……这种规格的婚礼，是我能参加的吗？” 一个人从侧边冲出来，抢了陈米栗手里的烫金请柬，笑道： “那你别去了，我替你去。” 三人吓得一惊，定睛一看。 是林浩杰那家伙！ 陈米栗追上去就打：“林浩杰你要死啊！” 廖凡、肖佳成走在后边，吐槽道：“就这死样，一来就讨打。” 就一会儿功夫，他们高中同学就来了一堆了，有带对象来的，有带着娃来的，热闹得很。 班主任廖东海牵着六岁大的孩子也来了。 好几年没见，大家模样成熟了许多。 就是一开口吧，年龄瞬间拉回到高中的时候 ，幼稚得很。 “咱川神和唐茭这婚礼，绝了！我可第一次坐游轮！” 林浩杰手肘搭在肖佳成肩上，抬头望着岸边那两艘豪华巨轮，啧啧感叹。 “咱这当初也是看着他们走到一起的，是不是能坐个主桌啊？” 陈米栗踢他一脚：“到时候你去后厨端盘子去吧你。” “诶，当初，不是说川神出国了么，还以为……”有个女生嘀咕。 陈米栗听见了，扫她一眼：“会不会说话呀，人家大喜日子，你干嘛来了？” 女生被众人盯住，自知失言。 别扭地快速说了一句“我先上去了”，转身跑到登船口，递了请柬，先上了船。 陈米栗不爽地低嗤一声。 张雅肩膀一撞陈米栗：“行了，也就是无意说的。” 陈米栗吐槽：“这么多年了，这是还肖想着霄靖川呢，不是真心祝福的就别来呗，来了说这种话。” 林浩杰大喇喇笑道：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川神以前在学校有哪几个对他没点想法的，正常正常～” “再说了，唐茭在大学可不赖！那我听说也可受欢迎了，今天来的她那些大学同学、校友的，肯定也有不少追过她的吧，真是没想到啊……这叫势、均、力、敌！” 廖凡推了推眼镜，“你这话要是让靖川听见了，能给你扔海里。” 林浩杰嘿嘿一笑，自己给自己掌嘴两下，“我这不就是今天太高兴么，口误口误。” “林浩杰，你丫怎么一点儿个不长啊！” 一个男人从身后突袭勾住了他的脖子，林浩杰回头一看，是二班的人。 秦东也在。 真是巧了，扎堆了。 秦东牵着一个模样可爱的长发女生，被众人一阵揶揄，说钢铁暴躁直男都开窍了。 秦东护着女朋友，虎着脸应承了几句，就招架不住了，连忙转移话题： “行了，都上去吧，你们还要等人？” 一大群人乌泱乌泱排队准备登船了。 方晓敏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转头瞧见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艘渔船、快艇。 更奇怪的是，好多外卖小哥外卖箱里都装着花，还有好多形形色色的漂亮大花篮，一个个都往渔船、快艇上递。 她忍不住好奇问：“那是干嘛？他们婚礼不可能现在才准备花吧，还是外卖送来的。” 众人闻言都看了过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在游轮后面二十几米的岸边，已经挤满了送花的外卖小哥。 黄马甲的，蓝马甲的，全都往那些小船上递。 每一艘船装满之后，就驶出了海，马上又有空船来接力，开船的大姨大爷全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更夸张的是，视线再往后。 大马路上，竟然全是送花的外卖小哥，都望不见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去花卉市场赶集。 “我去，这是干啥？” “送花往海里送啊？啥节日啊？” “浩杰你去，问问去。” 众人一致同意派出群众中最八卦的选手，打听打听。 林浩杰脚底一抹油，喊着“你们等等我再上船啊”就过去了，连背影都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不到一会儿，他就打听完回来了。 众人听完之后，齐齐：“我靠！牛逼！” 林浩杰呲着大牙像赶鸭子似地催促：“走走走！赶紧上船，我都等不急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现在上去了，船也不开啊”。 林浩杰啪一下甩出华丽精致的烫金请柬。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游轮！游轮里面好吃好玩的多了去了，靖川不也说了，海上要40分钟，让我们可劲儿玩。” 他说着跳起身，一把勾住肖佳成和廖凡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他们身上了。 “走走走！” 第480章 好紧张!好紧张! 距离京州港口40分钟里程的私人岛屿，梦幻岛。 这一片海域极其清澈，像玻璃海一样。 从岸边的沙滩开始，精致的玫瑰花台一路铺到主仪式场。 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梦幻浪漫到了极致。 主仪式场里，许多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最后的准备。 新娘化妆间里。 五件华丽的婚纱和礼服，挂满了左边的架子，下面一排鞋子。 巨大的五层黑色饰品箱敞开着，上面摆满了珠宝、皇冠、发饰、配饰…… 一眼望去，布灵布灵，闪闪发光。 完全就是所有女生梦寐以求的婚礼配置。 “唐茭！你怎么又吃上了？！” 秦丽抱着捧花进来，就看见唐茭穿着婚纱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一碟奶油千层蛋糕，正库库吃着。 她无语扶额。 从清晨六点到现在九点半，这一早上三个多小时，唐茭已经吃第五回了！ 唐茭扭头，无辜地眨眨眼，嘴里咬着蛋糕，含糊开口： “秦丽，我肚子好饿。” “你这是紧张过度，不准再吃了。” 秦丽戳她脑门，毫不留情地把碟子抢过来。 唐茭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碟蛋糕，“我才没吃几口呢。” 秦丽睨她一眼：“蛋糕又哪来的？” 唐茭抿抿嘴，嘟囔：“霄靖川刚刚给我带的。” 秦丽双手叉腰，仰头望天。 助纣为虐，助纣为虐。 唐茭手指在捧花绸带上抠抠，小声辩解： “我每回都只吃了一小半呢，一会儿饿了会没劲儿的。” 秦丽威胁道：“你再吃，一会儿小肚子凸起来，丑死了！” 唐茭立马挺直腰，掀开挡在身前的衣服，低头看看自己裹着婚纱的腰。 又往镜子里左右拧着腰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哪里有！” “你要是吃完这一碟子就有了。” 秦丽扫一眼唐茭前襟上像口水兜似的，反挂着的黑色衬衫。 “这啥？” “噢，霄靖川的，说怕我吃东西掉婚纱上了。” 秦丽：……我真服了你们这俩货。 扣扣。 万梅梅敲门进来，手上抱着一堆用品搁到边上的桌子上。 “哎哟，差不多了。” 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两眼放光兴奋地说： “唐茭我跟你说，现场特好看，特特特好看！” 唐茭把霄靖川贡献的“口水兜”扯掉。 “真的呀！我还没看见过完整的效果呢，拍照了吗？” “开玩笑！那我能不拍吗？” 唐茭两手掌心朝上，期待地招了招：“快快，让我看看。” “那不行。” 万梅梅立马把手机收起来，食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 “你到时候自己看，啧啧啧贼拉梦幻，我看得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真想立马找个人谈恋爱。” 秦丽好笑，坐到她旁边： “那你赶紧谈一个啊，今天铁定很多青年才俊，当时候让小寸头把捧花扔给你，贼拉灵！” 唐茭“嗯嗯”猛点头。 秦丽结婚的时候，就是她接到的捧花。 万梅梅歪到沙发上，乜一眼唐茭，“少来，你那会儿结婚证都扯了。” “那我婚礼直接提前了好几个月呢，你就说是不是灵。” 唐茭十分有理有据。 万梅梅抱着抱枕直笑： “小唐医生，你这举例就跟让我买劳斯莱斯，送我100满减券似的，我啊～还是磕cp快乐。” 唐茭抓起爱心抱枕扔她：“少来，你就是天天喊着想谈恋爱，实际上家住尼姑庵。” 万梅梅被她这形容笑得肚子痛。 “我跟你说，我不仅是尼姑庵主持，我现在还是茭川cp超话的管理员哈哈哈哈哈！” “哈？” 唐茭迷茫。 万梅梅掏出手机，快点几下，转过来，给唐茭和秦丽看。 “瞧瞧，今天一早创建成功的，这会儿已经有好几万粉丝了。” 唐茭看着屏幕里的超话发帖，好多在港口的游轮合影打卡。 她傻眼：“……这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秦丽打趣她：“就霄靖川那承包京州港口，开来俩艘豪华游轮的阵仗，上热门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我刚刚都刷到热搜了。” 唐茭一个早上，从迷迷瞪瞪一睁眼就开始化妆、做造型了，都没时间碰手机。 万梅梅立即当即趁这一点空闲给唐茭大说特说。 “就因为那个直播么，多少人看啊！累计播放两亿多，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这几天就等着凑热闹呢。” “我早上巡逻微博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发了游轮的照片还问有没有根据地。 我脑子一热，就随便发了个开通申请微博，结果没一会儿就被好多人助力成功了……” 万梅梅乐颠颠晃晃手机： “小梅子不才，一下荣升超管，里面全是婚礼祝福嘞！好多最近结婚的漂亮妹妹都在超话里发结婚照诶，真是养眼，看着感觉春天都要提前到了。” 唐茭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离谱的走向。 这几天过得跟打仗一样，刚被林筱佩摁在家里修养那天，刚换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她平安没有，怎么回事。 最后手机直接被霄靖川扣了，唐茭在家当了一天睡猪猪，又打满了鸡血。 前两天刚到梦幻岛的时候，兴奋地差点大冬天的直接蹦海里。 这会儿时间越来越近，她倒是开始紧张了，一紧张就觉得肚子空虚，虚得慌。 她伸手随便往下翻了几个帖子，确实挺多结婚晒照的，大家都在说分享幸福，评论底下也都是互相恭喜，祝99的。 唐茭看着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推开手机笑道： “你把名字改一下啦，太高调了不好。大家都愿意在这里发婚纱照的话，就改成——” 唐茭化了精致眼妆的漂亮眼儿一转，问： “改成今天我们结婚啦，怎么样？变成大家的超话。” 万梅梅一拍掌，“好啊！这个好这个好，我早上就是一时兴起，还没回过神来就开通成功了，这就改这就改。” 秦丽这个办过婚礼的过来人，老神在在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往外头望了望： “别玩了你俩，船好像要到了。” 第481章 婚礼进行曲 “什么？！不是还有25分钟吗！” 唐茭盘着的双腿咻一下放平了，探脖子往正好能看到海湾的门口望。 就在这时，化妆师抱着熨整好的超长头纱，快步走回来了。 “新娘子要快点了，宾客还有10分钟就进场了。” “啊啊啊，怎么快了那么多呀！” 唐茭立马火烧屁股站起身。 化妆师助理跟在后面抱着长长头纱尾，说： “好像说风向特别顺，开得快很多，哎呀！唐茭小姐你的口红那么快都没啦？” 唐茭立马心虚地捂住嘴，被秦丽一路推着坐到了化妆桌前。 “赶紧的补个妆，看今天老天多赏脸，顺风顺水。” 两个化妆师围着给唐茭补妆的时候，林筱佩一身优雅靓丽的妈妈红旗袍，扶着唐茭姥姥张贵兰，笑眯眯地又来了。 “哎哟～看看我们茭茭真是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真水灵！” 姥姥在京州调养了一个月，腿脚都变利索了。 小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着一个发夹，穿着唐茭买的衣裳，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老人家一辈子都在青城待着，没看过海，绕着转悠了好几圈，看一会儿海，又慢腾腾走回来看看在化妆的乖孙女，满是岁月深纹的眼里都是慈爱。 “我们糖宝打小就漂亮。” “对啊，第一次见就特讨人喜欢！” 一位婆婆，一位姥姥，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唐茭，一唱一和夸得天花乱坠。 唐茭仰着脸，保持面无表情，任化妆师拿着一只手掌夹八个盘，在脸上刷刷刷。 小手互相掐着，努力憋住不笑。 时间差不多了，姥姥被秦丽扶着先去了主仪式场地。 万梅梅手上拎着唐茭的红色精致新娘包包，扯了扯自己身上死贵死贵的漂亮伴娘服，也开始紧张了。 “唐茭你给我选的这伴娘服太淑女了，搞得我好紧张。” 唐茭坐着，让化妆师整理最后的头纱，腰挺得比万梅梅还直。 “梅子，你别紧张，你紧张，我又开始紧张了。” 万梅梅浑身不自在地说：“还有5分钟，不行，我再去一趟厕所。” 说完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就跑了。 化妆师收拾好化妆箱，准备一会儿带出门，随身给唐茭补妆，又绕到屏风后面检查主仪式之后要换的婚纱。 全部人都在里外忙忙碌碌。 唐茭这个新娘子，盯着大镜子里漂亮得几乎自己都要不认识的打扮，紧张得直搓手手 。 镜子里走过来一道黑色矜贵的挺拔身影。 霄靖川温热的手掌轻放在唐茭裸着的雪肩上，和镜子里满眼紧张和喜意的唐茭对视。 “好美。” 唐茭抬手紧捏住霄靖川的手指，扭头仰脸看他。 “我好紧张。” 华美灿灿的珠宝环佩，随着她回头的动作，轻晃摇曳。 尽施粉黛之后的女孩，美得张扬炫目，神态中掩不住的清妍娇软，又叫人心怜。 霄靖川垂眸深凝着她，掌心曲起，回攥住细软柔夷，眼底深隽爱意将她寸寸描摹。 男人一身墨黑色绣暗纹的新郎服。 每一寸剪裁立体贴合，尽显完美高挺的身型，黑发利落梳起，剑眉星目，俊朗神逸。 长指轻抵着皎白的下巴，俯身在朱唇上蜻蜓点水一记。 “我也紧张。” 他噙着深浓的笑，无奈道。 从屏风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来的化妆师，当即瞳孔地震！ 脚下一个急刹车，差点尖叫咆哮出声！ 啊啊啊啊！ 老娘刚补好的口红啊啊啊啊！ 可惜她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拳头，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默默垂泪。 看在钱的份上，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钱的份上。 这是鄙人应该承受的。 真是没见过那么腻歪的新娘新郎啊！！！ 一早上化妆换装的功夫，要来见八百回！ 她一把勾住小助理的脖子，识趣地退回屏风里，再整理一回。 海风将两艘游轮迎到岛边沙滩。 前来参加霄靖川与唐茭婚宴的宾客们，从老远的地方就看见岛上的布置了。 如梦似幻，惊叹无比。 从踏上海滩的那一刻起，连寒冷的海风都是浪漫的。 斥巨资一个月时间打造的500平方高吊透明玻璃城堡，抬头、回首皆是碧海蓝天。 在零下的寒冬里，置身其中，竟然如同春暖花开。 英国哈曼斯特管弦乐团首席指挥抬手一挥，现场奏响婚礼进行曲。 宾客们齐刷刷看向洒满金粉的红毯。 乔森梳了个帅气正经的短发，穿着一身西装，曲起手肘，领着盛装打扮的新娘唐茭，往场内走。 他呲着一口大白牙，像极了要送疼爱的年纪最小的妹妹，嫁给自己铁杆兄弟的大哥。 唐茭一袭洁白梦幻的长摆婚纱，美得惊人。 宝石肩链沿着锁骨往后，坠在曼妙收束的细腰上，层叠如云雾的长长蔓纱，点缀着成百上千的碎钻，如披银河。 洁白的头纱下，是闪闪发亮的皇冠额链，精美绝伦的细珠流苏链垂在脸侧，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晃撞在皎美的脸侧。 如同唐茭此刻的心脏，战栗又满溢。 霄靖川站在前方，长身如玉，俊美逼人，黑眸中含笑如星辰瀚海。 众目期盼下，他迫不及待般抬步而来，牵住了新娘的手。 两人眸中俱是幸福温柔的笑意。 仪式还未开始，掌声、欢呼声已经不知不觉响了起来，伴着婚礼进行曲的奏鸣，叫人心潮涌动。 “呜呜呜我们唐茭真漂亮啊真漂亮！” 方晓敏被氛围感染，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陈米栗和方雅俱是欣慰又感动地看着唐茭。 “诶呦草！眼睛想尿尿了，咱川神竟然是最早结婚的呜。” “唐茭跟最开始到学校来的时候，真是变化巨大，爱情的力量诶～川哥真养人。” 同桌的肖佳成等人俱是感慨万千。 林筱佩看着台上十分般配满脸幸福的霄靖川和唐茭，靠在霄晟的肩膀上，妆都要哭花了。 在宣誓的时候。 唐茭拿着话筒，话还没说，一直盈在眼眶的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霄靖川极尽温柔地笑看着唐茭，伸手轻点替她拂去泪水。 唐茭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腹稿，结果到了紧要关头，一开口就憋不住哭意。 第482章 全世界听见我爱你(大结局) 漂亮女孩嘴角眼睛都在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哽咽地说着： “……霄靖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最最幸运的事，我爱你！” “下辈子我要和你做邻居，从你念幼儿园开始，就要做同桌，从小玩在一起，一直和你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霄靖川眸中也泛起湿红，他扬起唇角，温柔应允： “好，到时候我带上奶瓶先去你家敲门。” 宾客们被两人小孩似的话逗乐了，发出善意的笑声。 霄靖川两手捧住唐茭娇美泪涟涟的脸，俯身深深看着她，无比郑重道： “我爱你，生生世世。” 在所有人祝福的掌声中，两人交换了婚戒。 霄靖川俯身，深深吻住了他的新娘。 天上忽然飘起纷纷扬扬的雪。 雪花一片片飘落在吊高的广阔玻璃屋顶上。 从下往上看，仿佛天幕都是雪花冰晶形成的，美得不像真实的世界。 连天公都在为他们的婚礼添一份彩。 “那么接下来，我们美丽的新娘要扔捧花咯！！想脱单，想求婚的朋友们赶紧站起来！”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司仪激动的话音刚落。 唰唰站起来一大堆单身狗，笑笑闹闹地往舞台前冲，连男生们都不遑多让。 “唐茭！捧花给我！我明年想娶媳妇！” “给我！我明天就要交男朋友！” “小唐茭这里！乔森哥31岁了了了！！” “唐茭！我我我我我我——！！！” “兄弟们！谁帮我女朋友抢到捧花，我重重有赏！” 朋友们大笑着哄拥而上。 霄靖川笑着一把抱起唐茭，婚纱层叠的长摆飞旋，碎钻的光芒如银河一般闪烁着。 雪白剔透的玻璃天幕在唐茭眼中旋转，新娘的捧花，被她大笑着抛向了人群之中。 吊顶上金色的月亮球爆开，漫天樱花飘散下来。 啪嚓！ 摄影师定格下了这一瞬间，每一张幸福洋溢、灿烂无边的笑脸。 乔森凭借最高的个头和迅猛的身手，从一干竞争对手手中，当先抢到了捧花。 黝黑英俊的脸上，一口白牙笑得十分得意，被众人一把哄闹着抬起来要扔。 唐茭和霄靖川看着底下的闹热，两人对视一眼，在飘扬的樱花，和笑闹声中。 一个踮脚仰头，一个俯身低头，吻在了一处。 “我爱你。” “我爱你。” 粉白的樱花花瓣裹着缱绻爱语，被风卷着，卷着，一路往外飘。 往沙滩海边飘，然后被挡住了去路。 从沙滩通往婚礼主场的红毯玫瑰花路周围，不知何时，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花篮。 粉色玫瑰、香槟玫瑰、红玫瑰、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 洋洋洒洒竟然摆满了半边沙滩。 每一个花篮上面都别着一张小卡片，有的是手写的，有些是印刷的。 字体不相同，落款不同，贺词却出奇地一致： 百年好合！全世界都听见了！ ——悲伤的猪大肠. 要幸福哦～全世界听见啦！——裤茶子飞了. 全世界来了！祝漂亮小姐姐幸福！——哥帅气的五官，你心动的开端. 很般配哟！要幸福啊，全世界都听见了！ ——会猫狗双全的. 滴滴滴！全世界打卡！确认是惊悚喜剧完美结局！ ——直播间吃瓜群众赠. 要好好相爱哦！全世界都听到啦～ ——松尾枝. …… …… …… 纵世间纷纷扰扰，她此生有许多甜。 （全文完） 第483章 番外 他们的结局 昏暗温暖的影音室里。 唐茭窝在霄靖川怀里，看电影。 小嘴叭叭，吐槽主角的暗号起得太白痴了，坏人一下就听出来不对劲。 霄靖川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蛋，“那唐医生有什么高见？” 唐茭比划着手指，细数自己的高见，还起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对暗号例子。 把霄靖川逗得直笑。 “还有还有！ 比如……如果我要提醒你有炸弹，那么我就会说我想吃咱们高中校门口的螺蛳粉，加好多好多料那种。” 霄靖川扬眉，“为什么？” 唐茭靠在他怀里，歪起脸笑看着他。 “因为螺蛳粉里有炸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只是戏言，没想到不久的将来，真的救了唐茭一命。 也救了霄靖川的“命”。 - 京州最隐秘的地下黑市拳馆。 真正的暴力、血腥、黑暗的法外之地。 在这里，只要你拳头够硬，钱够多，可以打死人，也能买到任何马赛克级别的比赛。 甚至能随机买一个人上台陪打，打到没气都行。 霄启明被人买一场无防护挨揍，只剩一口气了，才被扔垃圾一样扔下来。 唐蜜浑身抖如筛地跪在地上，抱着柱子发出“呃呃呃”含糊不清的嘶哑哭声。 她头发凌乱，浑身血污，不停摇头地磕头求着站在身前的高大络腮胡男人。 嘴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男人一脚踹开她，啐了一口： “你们两个胆子够肥敢跑到这来骗吃骗喝，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赖老子赌资？2000万，挨一场5万，还完了就能走。” “来人，把这婊子抬上去！再不听话就把衣服扒了！” 台上，一个打着鼻钉唇钉，满头彩色脏辫的强壮女人，正咬着一个棒棒糖。 她手上戴着半指圈套，朝唐蜜勾勾手指。 唐蜜扯张着无声的嘴巴，恐惧地疯狂挣动，被人再次粗暴拎起，扔上了台。 开启今日份的挨打还债。 - 白胜被剔光了及肩的长发。 在收到死刑执行通知的当晚，拿笔写下的唯一一个请求，是想拿回他的钱包。 狱警在检查过后，满足了这个哑巴死刑犯的要求。 钱包里，有很多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糖纸，一个断掉的老式发夹，还有一张少女的照片。 白胜把这三样东西放进了囚服口袋里。 在第二天，无悲无喜地走进了刑场。 他跪在地上，闭上眼睛。 枪响的一瞬间，他脑中竟回闪起了十八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霄家老宅门外。 一个穿着长裙明艳美丽的少女，拿着一根长长直直的木棍，蹲在在地上划拉着玩。 扭头看见路边树下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人。 她十足爽朗地脆声问：“喂，你不舒服吗？脸那么白。” 白胜抬起眼。 半晌，扯唇无奈笑了笑：“不好意思，低血糖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少女却没露出出任何异样眼神。 霄晴拍拍手心的灰尘，站起身走过来。 手握拳朝他一伸。 翻过来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个胖乎乎的糖。 “吃一个呗，贼甜。” 两个陌生人站在树下。 霄晴是天生的社牛，完全不尴尬。 随口问：“你在等谁？” 白胜顿了顿，淡声：“没有。” “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觉得有眼缘。” 霄晴捂嘴哈哈笑了，“那肯定是我弟弟！我弟弟是这里最俊最漂亮的小男孩，没人不喜欢他。” “是吗？真羡慕……谢谢，糖很好吃。” “你手里这是什么花？颜色好特别。” “黑色曼陀罗。” 那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再往后，在白胜闲来无聊观察他认定的小同类时，这个明艳的少女总是出现。 叽叽喳喳，欠欠儿地逗弄冷冰冰的弟弟。 她总是在笑，很快乐的样子。 有一次，他的镜头忍不住偏移了，拍到了少女大笑的样子。 那是唯一一次。 后来，他站在破旧柴房外面，透过墙缝，亲眼看见少女昏迷在地。 那时，他在为小同类终于有了一次像样的暴行，而兴奋颤栗。 杀戮结束后，他看着昏迷在地的两个小孩。 许久，摁下了120电话。 他再一次见那个少女，是在医院。 她闭着眼，不再明媚。 因为被绑架中毒，病发死了。 他本可以阻止的，他没有。 如今，子弹正中他的后脑，他也死了。 第484章 番外 唐医生 会一直幸福 “多发伤会诊，请脑外科、胸外科、普外科、神经外科、骨科、医务部，至急诊抢救室会诊。” 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里，广播通知重复了三遍。 许多位白大褂从科室跑出来，急步穿过好奇的人群赶往抢救室。 “唐医生。伤者车祸，身上多处骨折，呼吸困难，两次心脏骤停，右腿断裂大出血……” 唐茭快速换好手术服，举起手消毒。 一边语气沉定快速地和其他科室的大夫沟通抢救方案。 “气管可能断裂，准备开胸，ecmo准备……” 手术灯亮了整整七个小时，才熄灭。 多位不同科属的医生轮番抢救，将濒临死亡的患者从死神手上夺了回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唐茭浑身汗湿了，缓步走出来。 微垂着秀挺浓密的眼睫，换掉脏污的手术服，仔细洗手消毒。 又到病房查房。 两个多小时之后，才脱下白大褂，下班。 她侧着颈，抬手敲着发酸僵硬的脖子，一边往外走。 “妈咪！！！!” 一道甜糯童稚的叫声传来。 唐茭眉眼一松，抬眼，顿时笑了。 医院路边，停着一辆纯黑色的低调豪车。 英俊儒雅的男人倚靠在车门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肘弯，露出筋脉分明的手臂，腕间的百达翡丽，透着成熟的慵懒恣意。 他抬手把挤在后座车窗的一双儿女往里塞了塞，噙着笑看向唐茭。 “唐医生，今晚有时间共进晚餐吗？” 唐茭顿时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退了，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她快走几步，被迎上来的霄靖川搂住腰，熟练接走了肩上的包包。 男人俯身低头，一记吻落在女人的软唇上。 “咦～～～爹地又羞羞！” 脸蛋圆圆娇糯，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小女娃孩，肉乎乎的小短手捂住嘴，大眼睛笑得月牙弯弯。 被男人反手捂住了眼睛。 旁边的漂亮小男孩自觉抬起手，捂在自己眼睛上。 唐茭微凉的手，搭在霄靖川手臂上，仰脸和他亲昵贴了两秒。 才退开，看向小太阳似地挤在窗沿的儿子和女儿，心里软得不行。 “糯糯宝贝和言言宝贝，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乖乖？” 她弯下腰来，把素净姣好的脸凑近了。 一人一边脸，收到了小女儿大大的脸颊么么哒，和儿子蜻蜓点水的亲昵。 唐诺两手捧住妈咪的脸蛋，揪着小眉毛，愁道： “妈咪～为什么言言可以在大大教室，我在小教室。” “因为你是小孩子，要在小班，我是大孩子。” 霄言一张童稚的脸，完美继承了他爸的英俊精致，连性子都是如出一辙。 才念幼儿园大班，就显出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聪慧来。 唐诺藕节似的手肘挤挤哥哥霄言的手臂，“那我也要当大孩子！” 唐茭笑眯眯捏捏她的脸蛋子，软声哄道： “那糯糯晚上要多吃米饭，快点长高高，就可以当大孩子啦～” 霄靖川悠闲靠在车边，垂眸看着妻子和儿女童言稚语地说话，神态慵懒温和。 这些年，在公司里越发锐利肃杀的威压气势，一到妻儿身边就全然消退。 像极了在巢穴中晃着尾巴，酣然打盹的狼王。 “姐姐！” 唐茭闻声回头。 一个十几岁小少年模样的清秀男孩，和一对头发微白气质温和的中年夫妇从医院走出来。 小少年开心地朝唐茭挥着手。 唐诺手肘撑在窗沿，脑袋一歪，看见小少年，开心挥挥小手。 “阳阳哥哥。” “诺诺好，言言好。” 叶朝阳走过来，腼腆地霄靖川打了招呼：“川叔好。” 唐诺小肉手撑着脸蛋，奶声奶气疑地问： “阳阳哥哥，你叫妈咪姐姐，叫爸爸川叔，好奇怪喏～” 叶朝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总改不过来。 唐茭好笑地揉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瓜，“管家精。” 又看向小少年夸道：“小阳又长高了。” “叶老师、陆老师，是来复查吗？” “是。” 叶戚光和陆莉笑着点点头，揽住叶朝阳的肩膀。 “就是普通检查，阳阳这孩子非不放心，要跟着过来。小唐你是下班了？” “刚下班，正要去吃饭。老师和阳阳一起来吧？” 陆莉摆摆手，笑道：“不打扰你们，家里买好菜了，阳阳说想吃烧牛肉，在锅里炖着呢。” 闲聊几句，三人就驱车先离开了。 叶朝阳，也就是当年的小孩儿绿豆豆。 绿鳌拜两边收钱打黑拳被人发现，到手的奖金全没了，还被财主狠狠教训了一顿，断了营生。 他缺钱花，那个多管闲事管他打儿子的奇怪男人又找上门的时候，他不管对方来历不明，直接一口价几万块把拖油瓶儿子给卖了。 不出半年又惹了事，与人斗殴，被乱刀捅死了。 举目无亲的绿豆豆，被叶雪薇的父母收养了。 几年前，才征求了孩子的意见，改名为叶朝阳。 而马天锡从叶家门口跪拜离开之后，再也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三年前的冬天，唐茭和霄靖川照旧上鸣泉寺还愿祈福，意外遇见了剃了度当游僧的马天锡。 他穿着灰色长布衫，清瘦沧桑许多。 眼底依旧透着些空洞，却又多了一股历经世事的沉湎。 他站在阶梯之下，手掌秉着僧礼，朝唐茭和霄靖川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便垂眸继续拾级而上，继续他的修行。 擦肩而过时，唐茭看见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细麻绳。 麻绳十分陈旧，起了毛边。 唐茭认得，那是叶雪薇日记本上的绑带。 …… 一家四口到南苑吃过晚饭后。 特意绕路沿外江开回家，顺道看看夜景，敞开车篷吹吹晚风。 唐诺兴致勃勃说着明天要早早起床，去找齐以恒小哥哥玩，还要听齐叔叔讲警察抓小偷的故事，还让漂亮丽姨姨在手臂上画新的公主。 结果，回到家就缠着亲哥一起玩玩具。 玩到大晚上才被霄靖川拎着塞进了被窝，强制关机睡觉。 唐茭沐浴过后，倚靠在儿童房门边，笑看着霄靖川威逼利诱把女儿哄睡了，又给一秒入睡的儿子掖了掖被子。 身型颀长英俊的男人起身走出来，噙着舒朗温柔的笑，俊眸里却浮起深邃侵略的幽光。 他俯身直接把穿着素色睡衣浑身香软的唐茭拦腰抱起。 低头重重在樱唇上咬吻一口，大步往卧室走。 “该陪我了，宝宝。” 夜，很长。 …… …… …… “哔哔——！” 一个矮墩墩的小豆丁，咬着口哨吹吹卷转圈圈，吹得哔哔响。 吹出来的长颈鹿脖子，兴奋地撞在一人的长衫衣袖上。 “恭喜师父父！终于升官儿啦！！！” 白胡子老头乐呵呵地捋捋崭新的长衫，把两本用麻绳粗的红线死死绑住厚厚的命理簿，恭恭敬敬摆上博古架。 他长叹一声：“唉呀，不容易呀！幸好幸好，得大圆满！” 小豆丁激动嚷道： “师父父！那今晚是不是能吃大餐！” 老头人逢喜事精神爽：“走，今晚吃炖猪肘子！多吃点，明儿司命部要送一卡车新簿子来……” “啊……？！” 小豆丁一下子蔫吧了，嘟囔：“不是放假吗！我才108岁！是童工诶！” 老头呵呵笑道：“人间烦恼丝千千万，理不完喏！” “那师父父，以后我们不看他们了吗？” 小豆丁回头看一眼那两本命理簿，有点舍不得。 “神君修得大圆满，又求来生生世世，日后就不必看了。” “为什么？” “……啧，看太多对单身狗甚不友好。” “哇哇哇！师父父！你动凡心啦！”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 …… …… （番外完，全文完） 写在最后： 茭茭和川哥会一直幸福下去哟～ 下一个故事见啦!（很快） 感兴趣滴宝宝可以点下面预加书架，开更会有提醒～ 书名暂定：《好凶！娇气包被糙汉姐夫叼走爆宠》（姐夫当然不是真姐夫???） cp：可刚可怂机灵娇气包x痞糙邪性腹黑狗男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