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凡人不怕魔》 第一章 新身份 春风拂面,繁花似锦。 方墨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这马车缎面蒙纬子,细玉珠作帘子。他感觉车厢不断在晃动着,脑袋有些晕沉沉的。 作为一名科研机构的死宅,他不记得曾经坐过这样的马车。这些复古的东西只有那些以古文化为噱头的旅游景点才有吧? 车厢里铺展十分柔软的锦被,身边有馨香萦鼻。那女子很温柔的说着话,哆里哆嗦的,他根本就没细听,只觉脑子一直在嗡嗡的响。有一些记忆在强行往他的脑子里塞,这让他很不舒服。要不是怕吓着身旁这位温柔的女子,他就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不是什么好汉,但当着一位小姑娘的面大叫,还是拉不下面子。 车外,有一片片叫卖声,吵闹声传来。声音与他来的世界明显不同,但奇怪的他听懂了一些。方墨知道这是刚才那强塞进来的记忆带来的福利。 外面都是些小贩的叫卖声,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嘻闹起,更远的地方,传来了阵阵叫好声。方墨惊叹于自己听力竟如此好。 这一点认知却并没有让方墨高兴,他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真的是不同的世界呀。 他在那个世界的混得不好,但也不坏。辛苦读了二十来的书,父母找遍了各方人脉,搭了无数的人情,总算是让他进了一个还不错的科研单位。 在他来的时候,地球的能源枯竭,空气污染已然越来越严重。而他工作的地方就是做这方面研究。 直到那一天,助理将一块天外陨石交到他的手里。这块石头在他们科研单位是顶顶有名的。别看它不起眼,长得黑不溜秋,表面还有很多小坑,个头也只婴孩巴掌大小,但它的能力却神秘非凡。 首先它的坚硬度真的超级强。无论用什么锋锐的工具切割它,都不能在它上面留下任何印痕。另个它会在极其不规律的时间内凝结出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能量颗粒。 这些能量颗粒会突兀的出现在陨石表面那些不规则的小坑内。 因为这些凝结出来的小颗粒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工作人员都暂称它为能量珠。 更为稀奇的是陨石每次凝结出来的能量颗粒都不同。前一回凝结出一粒黑色和红色的能量珠。经过研究证明,这两颗能量珠蕴含的能量惊人,但却都有巨毒,只能交给特殊部门处理掉了。 这一回这陨石凝结出一颗青色的能量珠。这颗有如青米的能量结晶,散发出异常甜美的芬香。当有人将这青珠拿出来之时,那种诱人入骨的奇香越来越浓厚了。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诱惑,一个刚入部门的李助理飞快的将这粒青珠吞了下去,直待他将青珠都吞下肚去,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 方墨亲眼看到,这位李助理吞下这粒青珠之后,表情由极度舒服到极度痛苦恐惧。就在众人准备送他到医院的时候,李助理如打气过度的汽球般,“砰”的一声炸了。 这是一次事故,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处罚。而能量石的研究却不能停止。李助理的死状实在是恐怖,没有人再愿意接手这个研究项目。最后扯来扯去,事情落到了他头上。 他叹了口气。他一个没背景,不知逢迎的小研究员,只能接下了能量石。 可他明明小心翼翼的。谁知道这一天他刚拿起这颗黑陨石,谨慎地从一个小坑里拿出一粒银色的能量珠之时,他就知道糟了。因为这粒能量珠凝结过程似乎是出了些差错,肉眼可见的不稳定,象是随时要暴开似的。 可还没待他处理,就被一道强到刺目的雷电击中,身上的防护服就象是纸片似的碎掉了。 天地在那一刻都变成了光,世界在方墨的眼里寂灭了。 他抬起手,定定看着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黑石头,神色复杂。他有心将这罪魁祸首扔了,可想到这是那个世界唯一跟着他过来的东西了,又有些不舍。再说这块黑石实在太神秘了,它居然有能力带着他的魂魄一同来到这里,还给他换了俱身躯,真的很神奇。 他将这块黑石举到自己面前,眯眼看着。 “哇,少爷,你什么时候捡的这么破的石头?这石头好丑啊。少爷干嘛捡它玩呀。家里的银球,金球,玉球有好多。少爷也只偶尔把玩。”小丫头惊诧不已。 方墨朝她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爷就看着新鲜。你将那锦袋给我,取一根红络子,给爷挂脖子上,休要再多说了。” 方墨想,反正被这块黑石害过一次了。没准再让这货害一次,自己就又回去了。但潜意识里,他却很肯定,这块黑石应该不会真的弄死他,要不然,它就不会将他带来这里了。 只是那李助理也是这家伙间接害死的,可为什么它没有带着那李助理的魂魄离开呢?会不会因是自己的神魂很特别?想到这里,方墨不知不觉翘起了嘴角。自恋是他良好的品质。 迷迷糊糊中,不知什么时候他就这样睡着了。 等方墨再次醒来,车厢还是站着这位小姑娘,她模样清秀,主止极为轻柔。见他醒来,连忙过来服待他起身,又拧了帕子服待他净了脸。 而方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胸口摸去。就算是隔着锦袋,他都能感觉出搁在里面的这块黑石头冰凉的触感。 小姑娘看自家少爷一醒来就抚摸那块破石头,神色古怪。但她也看出,少爷并不想跟她说这块石头的事情。虽然心底猜测这块石头可能是哪位世家千金送给少爷的定情信物,但她一个小丫头根本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为何,方墨有一种直觉,也许他以后依靠这块能量石的时候还有很多。 方墨摸着黑石,在心里对自己说,竟然你是与我一起从那个世界来的,以后我便叫你黑龙石吧。在那个世界里,龙是无上力量的象征。希望你也能带给我这样的力量吧。如果真这样,那我便原谅你了。 原本方墨是不惯有人待候的。只是入乡随俗,他生性谨慎,并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与原来的不同。 小待女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在他来的那个世界,也就是个上初二的年纪。小娃娃生得杏眼琼鼻,小脸莹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这样的女孩子待在他身边将来要做什么,方墨是知道的。 小待女对将来要做通房丫头的命运应该是毫不在乎,否则她的小脸上洋溢的笑容不会如此快乐。乌黑的秀发散发着女子特有的清香,方墨闪了闪眼,抬手搓了搓眉心。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任小丫头一个兴致勃勃说着那些家常里短。 又走了一会,马车终于停了。 方墨掀开车帘走了下去。他看到青石街面上,有车来车往。 有青年公子与年轻女子毫无顾忌的说笑着,也有小贩红着脸与人计较价格。 方墨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里虽然与他知道的古代有些相似,但他敢肯定这里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 方墨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家酒楼。 黑色的匾额上刻着白色的字,字体潇洒,如龙游在天,写的正是四个大字:清楹酒坊。 “哎哟,今天刮的什么风,将贵人刮来了。方大公子有空光临敝店,真乃小店之福呀!快请,里面请!您放心,天字厢房的包厢时刻给您留着。”一个店小二笑眯眯打着千就迎了出来。 方墨微点了点头,一副生人勿近的傲气模样。 看着旁边小丫头莲儿手里拿着一个小锦袋,他轻轻抬额,说了句,“赏。” 小莲儿立时麻利的将锦袋扔给了店小二,里面装着的铜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小二笑得更欢了,麻利的接过锦袋,还顺手捏了捏,这至少得十几个铜子,妥妥的抵自己三天的工钱。有钱人就是大方,店小二心里想,如今的世道,钱不好赚,日子不好过。今天能得这十几过铜子的打赏,就够他快活好几天的了。 方墨度着休闲的步子往楼上走。看着楼道挂着的几幅画。 两侧都是颇佳的山墨江河图。那江河画得烟波浩渺,山河更画得起伏错落有致,远近有致,明暗参差,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方墨顺着记忆一幅幅看过去。原身其他的不说,手上的画工还是不错的。有时兴致来了,也能画上几笔。 他跟着店小二走进了二楼。 走进二楼的大厅,果然比一楼来得别致清幽些。一楼闹闹哄哄的,吃饭就是图个饱食。而象他这样的公子哥,吃饭就讲究个氛围了。 大厅内端坐着一位紫衣少女,少女白纱蒙面,素手淡拢,身前横放着一方古琴。 琴声空灵婉转,如羚羊挂角,她身旁还坐着位老汉,老汉手里拿着一顶破毡帽,帽沿向上,这是装打赏钱的。 方墨扫了扫大厅内的几人,虽然锦衣华服,但一看那眼神,他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些只喜欢俚曲十八摸的色胚,哪里能听惯这些。 要不是知道这紫衣女子是位卖艺不卖身的,又与这酒楼东家有些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只怕这些家伙早就动手动脚了。 方墨停了脚步,看了看这些热闹。这会子他脑子还有些迷蹬,虽说这楼里的人他都认识,却不想过去打什么招呼了。 他就近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谁点的百花会?”旁边有人不耐烦的叫了起来。 店小二刚张口,就有人替他答了。 “是张公子。张有德张公子。”一人笑着答道。 本来还有人准备找些事闹上一闹,可听说是那张公子点的,不敢作声了。就算是这会张公子都离开了,也没人敢。这人的权势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方墨更不会管这些。 他拉着小莲儿也坐了下来。眸光在下面的一楼无意识的扫着。本是为了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视野这么扫了几回,却没想到他扫到了一人。 这人一身长襟,脸色苍白,穿着件晃人眼珠子的绣金花云纹缎锦。这公子一抬头,刚才还一脸要睡的无精打彩样,这时却突然双眼放光。 方墨扯了扯嘴角,又一色胚!这眼神,象是要吞了这紫衣姑娘似的,也不怕唐突了佳人。 他也不说话,举箸夹了几块香脆炸藕,吃得慢条斯理。 他的对面早就不动声色的摆上了一桌精致的菜肴,样样色香味俱全,加上这里空气清鲜,没什么科技狠活,这吃食就更为香甜了。 香车铺路,美婢暖床,还有美食可享。方墨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何况这里还不用上班,更没有那些难熬的夜班。 人生一世,怎么活也不过只得那三万多天,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小莲儿挑了刺,将一块鲜嫩的鱼肉喂到他嘴里。 在这里,鱼肉鲜美无腥味,吃起来还带着点甜,确实是美味。 方墨一边享受着小待女的服待,一边听着小曲儿,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琢磨开了。 他到这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地方有几个时辰了,根据他整理脑中的记忆,以及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知道这里的风俗习惯与节气与他知道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不同的。 方墨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下去。看到从街外走进来一队短褂布衫的汉子。他们一个个额角还冒着汗,显然是干过重活过来的。 方墨之所以对他们特别注意,是这一行人的穿着明显也这里的人不同。他们穿着打扮不象是本地人。行为举止较这里的人也更为粗豪些。 “哎哟。” 一个黑脸汉子,用一块汗巾包着头。这汉子一脸的忠厚,此时没了惯常的小心陪笑,一坐下就唉声叹气:“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旁边另一汉子见他这样,连忙过来安慰,“二叔,你老别这样了。咱们要不然别走那条路了,换条路走吧。” 另一个红头发的汉子却瞪着大眼,“去,你知道个啥。啥也不懂,瞎支什么招?你难道没看到,你说的那条路上也死了很多人。真是没法子了。”红头发的红发都根根立了起来。看着有些凶狠,却还有些搞笑。 “咦,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死人啊。”旁边听八卦的急不可奈,过来插嘴。 那黑脸憨厚汉子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一路上都听人说,昆山那条路上闹山鬼了,吸干了几十人的血了。现在那条路都没人敢走了。” “什么?山鬼?不可能呀。” 方墨自从过来,这听觉就比平常灵光了不少。再加上这二楼距一楼也不远。他能清晰的听到这黑脸汉子的话。 “山鬼?不会吧?可能是土匪,强盗之类的吧。”方墨小声嘀咕。 方墨原本没认真听这些的闲聊。他这脑子的记忆还要时间整理,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玩。可这“山鬼”一词刚听了会,他就认真起来。 这一路上,他也算是了解这具身体的身份。在这罗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反正是几辈子不俗吃穿的样子。他刚想着在这里当个混吃等死的纨袴,混他个八九十年,到时候两腿一蹬,没准就又回去了。 在那个世界上,其他的不说,双亲对他是真的好。想到这里,一股无法压抑的难受就袭上心头。想着如果他们看到没有声息的自己,想着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是何等的凄凉,就差点落下泪来。 刚还没来及好好的悲伤一场,就被这“山鬼”一说吓得一身汗来。 他没想到这世界居然如此特别,竟是真有超现实的东西,这神鬼之类的,他们一向只存在传说里的呀。 那红发汉子与黑脸汉子性子截然不同。黑脸汉子看着他说到“山鬼”就有一群人围过来,立时胆怯起来。而红发汉子却是个人来疯的热闹家伙,一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立时接过了黑脸汉子的话茬。 “能不是真的?俺们可从不说谎。那山鬼我那朋友亲眼看到过。” 第二章 见闻 “听说那山鬼,长得青面镣牙的,左肩上扛着一座银山,右肩上扛着一座金山。唉哟喂,那两座山那样大哟,他就是随便那么一扔,就能将我们这里所有人压成肉饼了。 他一张嘴长得血红血红的,那舌头伸出来都有丈八长。我的那个仙人呀,听我那朋友说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幸亏是没遇到这鬼玩意。” 方墨夹一块脆甲鱼皮刚放到嘴里,被这汉子说得喷了出来。他觉得这山鬼如果真长这样,那他也就不怕了。平常这样的,电影里看得实在太多了。 楼底下的人却不象方墨这样不以为意,有几人忙急急问道:“真的呀。真有‘山鬼’这东西。” 也有人怀疑,“大哥,听着这山鬼这模样,倒象是这人瞎编的。”这汉子一脸的不信。 方墨拿过莲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这红头发汉子真象个吹牛吓唬人的老手。 一路上,他也算是见过这里的一些人了,这红发汉子算是其中一个最特别的。 那红发汉子见居然有人怀疑他,不乐意了。 只见他一拍桌子,一脚蹬在椅子上。旁边人见了,这是恼羞成怒了。 “还真以为我红胡子在扯谎嘛!说这话的,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生平从不说谎。要不是他身上带着仙人的避邪符,那一刻,他就完蛋了。哦,对了,让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只见他从裤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样碧色的骨头出来。这骨头上甚至还有些褐色的凝固血迹。 “天啊,这不是一段手指骨吗?只是这颜色怎么是这样的?”人群倒退往后走。 也有胆子大的凑上前看,待看仔细的才道:“这就是一段人手骨吗?虽然这颜色特别了些。但也许是你特意染了色呢?” “放屁!你这杂碎,过来,与我红胡子干一架。” 红发大汉怒气冲头,脸也涨成了头发一样的红色。 方墨却大惊。只因为锦袋里的黑龙石微微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下了楼,来到这红发大汉身旁,“兄弟,可能将这块手骨让我看看?” 方墨一衣锦袍,声音温和,面带微笑。那大汉转头,一看方墨就是有身份的公子。如今公子居然要看他这块捡来的手骨,他哪有不允的。 他立时受宠若惊的将手骨恭敬递给方墨。 “公子,你是精贵人。可别让这东西污了您的手。”红发大汉一脸的诚惶诚恐。这东西是他在一个古坟边捡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山鬼的,反正这古坟离那山鬼出没的地方很近。 “无防。”方墨接过这块手骨,下意识让它离黑龙石更近了些。然后它就感觉出一阵彻骨的阴寒。那寒气透过他的长衫,进入了他胸口处。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但好在这股奇寒并不长久。不过一瞬,方墨就缓了过来。 旁边的红发大汉并没注意这些。 “公子,你是不是想要俺这块奇骨?”红发大汉行走江湖,江湖经历十足。他见方墨锦衣华服,头上簪着的玉?都是最上等的。还有那靴子,更是绣了金线的鹿皮。光是这双金线鹿皮靴,就足够百两银子。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两三年的爵用了。一大笔银子呀。 方墨见这红发汉子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主意。他初来乍动,对银子还没什么概念。 他点了点头,招呼待女小莲儿,“给他银子。”竟是连价钱都懒得问。 小莲儿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公子的做派,随手扔了一块银锭给那汉子。那块银锭至少也得二三两的样子。 红发汉子欢喜的接过,转动眼珠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黑脸汉子赶紧拉了拉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见好就收,可别太过贪婪。真要惹急了这些公子哥们,那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红发汉子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经历,忙停了心思,只不停道谢。见小莲儿理也未理他们。他连忙跟着黑脸汉子一起走了。 方墨手里拿着的碧色骨头未等他在二楼坐定,就化成了灰。刚才他摸着那石头,明明手感坚如玉石似的,就这么一会,黑龙石悄无声息吸取其中的阴寒能量之时,这手骨居然化成了灰。方墨弹了弹手,将这点灰弹飞。 就在这灰烟弹飞的霎那,恍惚间,方墨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虚影,这影子生了一双碧色的双眼。 方墨面貌肃然,神色凝重。 “公子,你怎么啦?” 方墨回过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他心里有些发毛。转身看向身旁的小莲儿,“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也没看到呀。对了,就看到你刚买的那骨头变成灰了。哼,果然,那红发汉子就是骗子。公子虽然不在乎那些银子,但也不能白白让人骗了。公子,报官吧?” 方墨摆了摆手,“不必了。”他心里有些瘆得慌。刚还以为能混吃等死的当个纨袴。可看这样的世界,真有妖魔鬼怪。在这样的世界生活,想平安的当个纨袴也不容易吧? “走了,回府!” 小莲儿有些不甘心,但公子竟然发话了,她也不敢违背。 两人上了酒楼外的马车,一直默不作声的车夫驾起马车。 健壮的两匹枣红马平缓的走动起来。 一路上,方墨一言不发。他的手不断的摸着胸口的黑龙石。 小莲儿却一路上都是气鼓鼓的。公子可真好骗。虽然自家府宅家大业大,可也不能这样乱花银子呀。要是让老爷知道公子花几两银子,就买了些骨灰,还不得气死。 一路上,马车缓缓行进着。仍而就在快进城门的时候,听到有差役在那里敲着锣,大声地喊:“朝廷大捷。山鬼被灭了。” “真是太好了。朝廷终于派人管这事了。” “是不是超凡家族的人出手了?” “肯定的呀。听头,前阵子衙门的人派出好几个大有本事的人出去,都无缘无故的死在那里。就算是最有本事的上官捕头也没有办法。听说受了重伤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那些超凡家族可真了不起呀。也不知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大神通?” “是呀。超凡家族的人是神仙般的存在。咱们凡人哪里有机会见到?” 方墨听着这些,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超凡家族,那又是什么?” “少爷,你刚才说什么?” 方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摇了摇头。马车缓缓朝安平大道驶去。 安平大道自然是一片繁华街道。这里居住的都是罗城的有钱人。 方家也在这里。 马车缓缓行进着。一路上,方墨都让小莲儿将帘子挑了起来。他看着这一片山水园林的宅府。飞檐翘角,琉瓦白墙。 方府在这片宅府的中后方。 朱漆大门,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方墨慢慢的从马车上下来。他的听觉极好,早已听到门内有人急急而来。 侧门缓缓而开。 门后站着三人。 中年男子一脸风霜,皱着眉头,而他身旁的女子却美丽异常。只见她着一身靛蓝罗裙,头上发?宝石生辉。 方墨凝了凝眉,这才走了过去打招呼。 “秦叔叔,秦婶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笑着走上前。 “还有我,还有我呢?”他们身后钻出一个笑眯眯的小胖子。她不由分说向着方墨就冲了过来,舞着双手,走到方墨面前过才一个急刹。总其十几步的路,她硬是走出一股子兵荒马乱来。 方墨看着她,连连后退,“我可没有糖给你,嗯,也没有肉包子。”他一脸严肃。真不知道秦婶子这般伶俐的人,生出的孩子却如何是这样一个十足十的吃货。他一向不太会应对小孩子。 “为什么没有?”小胖子瞪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他,“我明明听到方伯伯说,你去酒楼了。酒楼里有一定有鸡腿,一定有点心的。” “那个,我也不知道小丹丹会来呀。下次,下次一定记得给你带。好不好。” “……哦,那好吧。下次要记得带两个,或,不要三个大肉包子。”小胖子迟疑这了好久,这才免强答应了。她惦着脚也没有方墨膝盖高,却十分认真的跟他讲条件。 这小胖子叫秦丹丹,是他父亲的生意伙伴秦叔叔的么女。小胖子生下来就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这憨乎乎的基因是来自秦叔叔还是秦婶子。 秦婶子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玄砚呀,真是对不起了。小丹丹就这性子。” 方墨摇了摇头,霎时,一段记忆出现在他的眼前。 父亲与秦叔叔的一次生意失败。这秦婶子披头散发的来到他们方家,在他们方府大门前放口大骂。她那骂语,真是比街边的泼妇骂的还要恶毒。 方墨肃着一着脸,“没事。我先去见父亲了。你们慢走。” 秦叔看着方墨脸上的神色,忙道:“是是,方才方兄还说起你呢?玄砚快去见他吧,也省得他惦记了。” 方墨点了点头。方家管家老余走了过来。 “他们过来做什么?”方墨寒着一张脸问。 “回公子,还不是山鬼闹的。说是上个月秦家与方家一起进的货都被山鬼祸害了。今天秦老爷来与老爷谈如可赔偿买家的事。” 方墨皱眉,“山鬼竟然连累到了我家生意了?这山鬼的事竟然超凡家族能管,怎么还允许它闹这么久?” “哎,超凡家族一向高高在上,他们怎么会将我们凡人的事放在眼里。听说这一次还是县令大人拖了老多的人情,求了无数遍,这才求了超凡家族的仙师过来的。”老余感慨,“幸亏咱们县令的面子广,要不然,咱们可就遭怏了。” 方墨虽然有一些原身的记忆,但对这县令却没什么印象。于是他连忙打着哈哈,含糊的应和着。 第三章 灭族 不知不觉已走到方家书房。 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位威严的中年人。他长得剑眉星眼,只是此时神色却很疲惫。正是原身的父亲,方道成。 “京里大哥来信了,问我你是否愿意入仕?”方道成看着自己的长子,郑重的问道。 方墨一怔,这才想起,京里的大伯领了个通政史的官职,“那父亲的意思呢?”这要是没听到那山鬼的事,他肯定很愿意跑到京城去,跟在大伯身后领某个闲职混日子。 “我肯定愿意让你入仕呀。原本想着让你接手家里的生意。可这如今世道,生意很难做。你毕竟是家里的长子,这眼看着就二十了,是该成家立业了。” 方墨听到跟他说起成家立业的大事来,忙出口道:“父亲你也说如今世道乱。那成家立业什么的,先不忙。如今妖魔横行,我又没本事在身,怎么护得住妻儿?还是不要祸害别人家闺女了。” 方墨对这世界还不太了解,可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安排了终身大事。 他不想让父亲继续这些人生大事的话头,便主动岔开了话题。父亲俩相谈些家务事琐事,一个时辰后,终于找了个机会走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方墨换下这一身锦服,只命小莲儿拿了些半旧不新的细棉布衣服过来。也没再让小莲儿跟着,他一人就去了后院花园闲走。 刚才与父亲的一番谈话,他知道了方家的生意面临着崩塌的命运,稍整理了一些脑中的记忆,他知道这世道乱得很。乱也罢了,居然还有妖魔等作祟。 方墨下意识拿出了黑龙石,又想起那红发汉子说起的山鬼。 “这世上,真的会有鬼怪妖魔这样的存在?竟然有鬼怪,那会不会有仙人?那些超凡家族的人是不是就是凡人口中的仙人呢……” 他望着这繁花似锦的园子,心底有些忧愁。这些繁花似锦是否转眼便会成烟? “会不会象另一些人说的,那红发汉子在扯谎?可是如果是扯谎,那股阴寒能量又是什么?那他看到的那个黑影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好笑。他在干什么呢?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侥幸的理由而已。 晚上,他很早便睡下了。 刚来这里,很多的事都没搞清楚了。他心里想的东西也有点多,有点乱。一会是这个世界的事,一会又想着那个世界。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那个世界的父母。这个世界的父亲也很不错…… 人想的太多,就很容易精神疲惫。 这一觉睡得早,但却睡得很不踏实,夜里总是恶梦不断。 “砰砰砰!” 一大早就有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方墨从床上弹跳而起。 “谁?” “少爷,快起来,出大事了!”小莲儿在门外急喊。 方墨皱着眉头下了床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小莲儿死人样的苍白脸色。 这小丫头挺耐看的秀丽脸庞此时却有些扭曲,腿更是打着颤。 “秦……秦老爷家……都……都死了……” 方墨一听,心底一惊,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先不急,慢慢说!” 他伸出手在小莲儿的后背拍了几下,帮着她顺顺气。 这气一喘匀,小莲儿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秦老爷死了,秦夫人也死了,他全家都死了。一家三百四十一口,连看门的狗都死了!完了,全完了!” 方墨一怔。 小莲儿看着还穿着里衣的方墨,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忙给方墨穿戴齐整了。 方墨到了正屋。方家家主方道成脸色也很不好,一脸的阴沉。 方墨看向自己父亲,分明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惶恐。 方墨来到之时,他正急急往外走。 方墨什么也没说,紧跟在自己父亲身后。 外面已停了几辆黑色的大马车。 外面已有他大伯,二伯家的一些堂兄堂弟堂姐妹们过来了。双方迅速的见了礼,就急急上了马车。 方墨与方冷坐在一辆车里。两兄弟脸色都不好,一路无言。 方冷三十多的年纪,一脸的文气。他身材瘦弱,面貌清俊。在方家专管与官府打交道的那些文书。 马车跶跶,不一会就到了罗城门外。 方墨刚一下车,就被看到的一幕震住了。 城外的官路两旁,摆着数百具尸体。此时早有官方的人整整齐齐的穿戴好了。 他们从老到幼,从男到女。一俱俱全是秦家的人。方墨眼睛瞟到一俱女尸。那个昨天见过一面的秦夫人。此时的她脸色青灰,那双总显得精明凌利的双眼此时却只有惶恐。 秦家们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衣饰,这是衙门统一发放寿衣。 秦叔叔躺在这堆尸体正中间,他脸色青灰,一身僵直。双眼紧紧闭着,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恐怖的世界。他脸上的神情带着极端的恐惧。 方墨看到一队队衙门的人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不断有人过来看。方墨看到父亲走到了秦叔叔的面前,向着他的尸体恭敬的行了一礼。他们是多年的朋友,有很深的感情。 有县令大人赶了过来。 方墨看到此城的县令。圆胖的身材,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墨深吸一口气,很恐惧。但这里没有人是他的依靠。 他走到一个捕快身边,“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那捕快认识他,长长叹了口气。 “清晨被倒夜香的人发现的。全部都死在自家的房内。一个个身上无伤无痕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丽姐!丽姐!” 身后有人惊呼起来。方墨转头看向一妇人扑向那秦夫人。方墨知道这是秦夫人的妹妹。 方墨长叹一声,突然想起父亲昨天说起,秦家与方家的一批货被山鬼给祸害的事。 山鬼…… 货物…… 碧色手骨…… 超凡家族…… 没有伤口…… 一时方墨的思绪纷至沓来,想得很多很多。 他来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半。跟这秦家更是没什么感情。此刻的他只有怜悯,同情与惶恐。这是物伤其类的悲伤。 他是科研博士,自然是见过死人的。 但是这么多,还集中到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秦家的王道人呢?” 突然在一堆纷乱声中,方墨听到有人问出这一句。 “没有见到。王道人是有道术在身的。应该是跑了……”有声音低低答道。 有人愤怒,有人沉默。人性就是如此。皆盼着别人有情有义,到了自身,往往都是独善己身。 “王道人的一套风雷刀法使得出神入化,比城里的曾武还有强些……”身旁方冷的声音低低。 王道人是秦家高价聘请的供奉。 听说这王道人早年得了一点机缘,偶然间救了一位超凡家族的人,后来那人便传了他一套刀法。 如今这案子已不是单纯的杀人案。看这样子,这里面可能有妖魔鬼怪参与。 围观的众人,没有人真敢说出那些东西出来。 方墨看到,就算是传说中很有手段的县令大人也三缄其口,什么也没敢多说。 方墨一直沉默站着。他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可以安全的当米虫。可现在,他真的很茫然。 有些无措。虽然有时自嘲的说让黑龙石再将自己带回去,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早就偿试无数次,这块黑龙石根本就没有自主意识,也没有传出任何意念。它就是一块无意识的东西。或许因为带他灵魂穿越,与他的灵魂有了一点联系,但也仅止如此罢了。 那他能依仗什么?他如何在这样危险的世道活下去?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龙石…… 这黑龙石此刻再次浸凉起来。 他将黑龙石掏了出来,看着一点灰色一闪闪的。 方墨的心情很不好。他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灰色。慢慢的他发现越是靠近那些尸体,那些灰光闪动得越发厉害,那阴寒就越厉害了。 “公子,你不要靠那些尸体太近了。有尸气的,对身体不好。”小莲儿一直静悄悄的跟在他身后。此时看他一个劲的往尸体跟前凑,忙拽着他的衣袖,轻轻劝说。 方墨身体一僵。 这尸气对身体有没有害他不知道,但这黑龙石凝结的能量珠是真的很危险。 首先他自己就是受害者。那能量不稳定的雷电珠,就那样轻而易举的炸死了他。 还有那青米能量珠。那样甜美诱人的芬香。但张助理吃下去后,却暴炸了。 后来研究表明,这青米能量是真的对人体有无限的好处。但因为青米珠能量释放的太猛,而脆弱的人体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的能量,所以张助理就暴了。 也就是说,那张助理是吃撑了。 可如果有方法能慢慢的释放这些能量呢? 方墨的心砰砰直跳。 如果能,那他就能安全的活下去吧。 他挺起了胸膛,仰着头,看向天空。天空蔚蓝,有金阳喷薄。 方墨眯了眯眼。 “公子,那秦老爷是很好的人。”小莲儿两眼都是泪。她小声的哭了起来。 方墨想起来,小莲儿就是秦叔叔送给他父亲。父亲留她下来,让好照顾自己的起居。 方墨沉默的看了看那一地的秦家尸体。那些尸体有闭着眼的,有睁着眼的。都情状惊恐。也不知他们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惧? 第四章 找出路 “可以吗?”方墨手中紧紧握着黑龙石。 县令大人看了一会,便急急离开了。他把事情全部交给了刑房的捕头。 捕头集合剩下几个部门的捕头官吏一起在一旁细细讨论着。 “公子,老爷有事找你。”一个方家仆役跑着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悲伤。 “我这就过去。”方墨看了看这仆人,“你怕不怕?” “当然怕啊。”这仆人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气质十分的成稳。 “小人本就是从南面晋国逃荒过来的。那里经常闹饥荒。我自记事起,就能看到很多的尸体。真的遍地都是。不瞒少爷,我还见到过人吃人。那可真是惨……”他叹着气,抬头的时候,似乎意识到作为下人,他这话说得有点多了。 “见过很多的死人?南面的晋国经常死人?”方墨随口说道。 “很多。听说西面的陈国也这样。”仆人随口答道。 方墨心中一紧。 脚下顿了一下,这才提步走到了父亲面前。 方道成,罗城的富商。 方家与秦家这些年在万仞山这条线上做生意,赚出个家大业大来。 如今秦家落得这样的下场,那方家会如何?围观的人里有人看方家人也透出怜悯来。 方道成的脸色很不好,他的眼内都是藏也藏不住的忧愁与疲惫。 他看向方墨,“你好好跟孙捕头说说昨天的事?”他侧过身体,给旁边一位白面中年人让了个位子。 方墨的心里一直想着如何利用黑龙石成为自己助力的事。听父亲这样的说,知道昨天秦叔叔来方家的事让衙门的人知道了。秦叔叔昨天来的这一趟,正是巧了。这一个巧字,在一定程度上就让方家的人成了嫌疑人。 方墨自然没有隐瞒,一一说了,甚至连秦家与方家最近在生意上产生的矛盾都没漏掉。总不会因为这些就怀疑上他们方家吧? 事实上根本就没法隐瞒的。这些事城里很多家生意人都知道,如果隐瞒,反倒让人觉得他们方家心里有鬼。 孙捕头皱着眉头,也没理出什么思绪。这毕竟不是随意拉上一家垫背就能了。案子里明显带着诡异,硬赖上是方家干的,根本就没法交差。 方墨见他没什么要问的,就礼貌的行了礼便果断离开了。 在离开之时,他看到有衙门的人开始处理那些尸体了。 方墨在路边站了好一会,他看到秦叔叔和秦夫人被抬上了架子,还有那个问他要过艰腿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真的很可爱,虽然他从未告诉过她。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说,小丫头,来世投个好胎吧。 “这位公子,你可知秦家还有其他的人在外面?”方墨问身旁的人。怎么说他也欠这秦丹丹小朋友好几个肉包子。如果秦家真的有幸存者,他便看在秦丹丹小朋友的份上照顾他们吧。 “没有了。但凡秦姓和有都死了。这秦家是从鹏城全族过来的。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这衙役摇了摇头。有钱难买早知道呀。 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事,但人们在这样的惨事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方墨的脸色难看异常。他悄悄塞了一点碎银子给这衙役,便走开了。 有很多人陆陆续续的回去了。这块地慢慢安静下来,只留春风不知愁的依旧拂动着。 方墨也回到了家里。 一到家,父亲就宣布,以后无论是谁都不准再提秦家的事。众人一一答应着,但心里的黯然却不是一道命令就能消去的。 回到家里,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小孩们还是该吃吃该闹闹。有的去了酒楼,有的去了青楼祸害姑娘去了。他们就这样各自用不同的方法麻醉着自己。 而那些女眷们,更是一个个去了寺庙和道院,求神拜佛,上香祈求平安。 “要是能求来一张空尘道尘的符就好了。”眼前,张姨娘急步从他面前过去了,带着一阵惶恐的香风。 张姨娘是父亲的第五房小妾。大夫人常年在家礼佛,就算是方墨这个亲生儿子,也难得见上她老人家一面。 他一路走着,昨天明明还看着繁花似锦,不过一夜间就感觉出一股繁花落尽的凄凉来。 整个方家都是人心惶惶。 方墨没心情出去。不管是乐坊的歌舞,还是青楼里的姑娘都没法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他带着小莲儿,一路来到了家里的藏书楼。 楼里安静极了。 他推门而入,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 那些紫红色的书架,雕花桌椅,还有窗外明明很亮的光线,却将这里照衬出一点阴森。 方墨进来,扫过门口的日月山河屏风,闻到了飘来的淡淡墨香。 “小莲儿,你在外面待着。我在这里看一会书。”他吩咐待女。 “是,公子。” 小莲儿今天异常安静,十分乖巧的应了声。 方墨静静的站在书房里,看着那一排排的书,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开始翻阅那些县志类的书籍。 他将这些书全找了出来,将它们搬到窗口处。那里有一张雕花大靠背椅。他就这样斜坐在椅上,一本本看着这些书。 ‘大齐八十六年,罗城外,黑山发现一只人身蛇尾的大蟒,它力大惊人,牙齿锋利。连吞九人,被李总捕头带捕役围攻而死。捕役死二十人,李捕头受重伤而死。’ ‘大齐八十七年,罗城内一石姓人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知去向,没有出城记录。无任何财物被劫迹象。’ ‘大齐八十九年,罗城内闹市内,有一卖柴男子突然发癫,砍死路人七人,砍伤十一人……’ ‘大齐九十一年,罗城内一卖豆腐的老汉忽然全身变黑,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大齐九十三年,罗城外万仞山一条山路上,客商六十七人全身血液被抽干而死,死因不明……’ ‘大齐九十三年,罗城内妙音阁,有妓子忽然红颜化白骨,原因不明……’ ‘大齐九十四年,罗城内百日内婴儿丢失九十九人,寻找无果。’ ‘……’ 方墨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案件,越看越心寒。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世界?这简直就是个步步危机的世界。真是敬佩,这里的人怎么就没有崩溃发疯呢? 他又拿起手边的另一册子,这是记录以前天象的册子。 ‘大齐七十一年夏,三月天未降滴雨,十月有神显灵,现仙人踏剑求雨,呼风唤雨,于是风云聚,雷电临,天降十日暴雨……’ ‘大齐八十一年,天现狂风,拔山撼海,有龙现于天……’ “大齐八十三年,天降暴雪,六月不绝……” 方墨看着这些,越来越确定,这个世界并不是与他知道的古代那样。这里的妖魔很可能真的存在,当然也有超凡家族神秘强大的力量。 可是以他如今所在的阶层,根本就没机会了解那些超凡家族,更别提走入他们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小莲儿早就悄无声息的为他点燃了油灯。明亮的灯光下,方墨的脸却越来越阴沉。 “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呀。我估计也难回去了。俗话说,竟来之则安之。可他这安之十分的不易。” “我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方墨这样问自己。 他看向窗外沉黑的天空,站着凝思了好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方墨慢慢站了起来,他没有叫小莲儿进来。一册册将书放回原处,然后再一盏盏的吹灭了那些油灯。 方墨推门而出。 “公子,你饿了吧。我给你从厨房那里拿了些点心过来,你先垫垫肚子吧。” 小莲儿靠着门楹都要睡着了,见他出门,这才睁开眼。看到是他,忙将拢在怀里的一个点心盒子向他递来。 “嗯,好。”他接过盒子,确实很饿了。他掀开盒盖子,拿着一块芙蓉豆沙饼就扔到了嘴里。 “余管家在哪?”方墨随口问道。 “余伯伯的儿子在曾家武馆当教习。余管家一般会去看儿子习一会武。可是现在天都黑了,余伯伯肯定回来了。”小莲儿与老余关系不错。他家的事她都知道。 武馆?“我们去找他。” 方墨想了很长的时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在黑龙石的身上打些主意,才能找到了自保的方法。 他顺着府邸的一条小道,很快来到了仆役居住的杂院。老余的家也在这里。 老余的家还算是宽敞,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在一块砖石小院前,头发都花白的老人,正看着前面一个敞着胸膛的青年舞着一根铁枪。 淡淡的月光下,青年舞得十分用力,方墨都看到了他胸膛上密密汗珠子。 余大元只在下身着了一条短裤,正舞着一根足有百来铁枪。也许是知道在自家院子里不会出现什么歹人,余管家的院门并没有关。 方墨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余大无舞着枪棍。甚至在老余发现了他,要叫住一心沉浸在枪术中的儿子之时,他都摇手阻止了。 他看着那些舞得几乎只见枪影的招式,感觉在那些招式中,有一股气流涌动着。方墨在这些招式内,看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力量。这就是武道中说的内力吗? 一套枪术耍完,余大元还是发现了方墨。 他忙大步朝方墨走过来,“大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余大元虽然在外面当教习,但他是家生奴才,对自家主子不能不敬。而小莲儿早在看到余大元没有穿上衣之后就避到了墙根下。 方墨看向余大元,“大元,我要习武。不知这习武要注意些什么?要到何处寻些顶级武道功诀?” 余大元听得一惊。他挠了挠头,看向身后自家爹。 老余知道自家儿子不擅言词,忙急走几步,接过了方墨话茬,“嘿嘿,少爷,你终于想通了,想要习武道了。哎,原先老爷就劝过你很多回。可你总是吃不了习武的苦……” 老余在方家几十年,是看着方墨长大的,说起话来少了很多忌惮。 方墨略有尴尬。这些原身的糗事,他自然也记得。 第五章 风鹤拳 “老余,我是真的要习武。”老余见方墨说得认真,便停了取笑。 他认真的看着方墨,叹了口气。 “少爷真要想习武这本是好事。只是如今你年纪太大了,这骨头胳经络都定了型。我家孩子倒是习了一套黑虎枪法。可是这枪法却不能教给少爷。不是因为别的,只因这黑虎拳的动作力度太大,光是一个劈叉动作少爷都不能做得来。这动作要是做不对,那内劲就很容易岔气,到时候,只怕会伤着少爷啊。” 方墨听老余说得有条有理,并不是为了推脱他找的借口。可他已下定了决心,“没事,老余,你就只管教我就好。” 他只想找一种方法,看能不能引导出黑龙石上的能量珠到体内为他所用。 老余看着方墨还是摇了摇头。别看老余花白了头发,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但方墨知道老余的武力一直是方家最高的,要不然他也做不到方家总管的位置。 看自家少爷这样。老余沉凝了良久,这才徐徐道:“这样吧。早年我得到过一套风鹤拳谱,这功诀虽然没有黑虎拳霸道,但它的招式相对柔和一些,也更适合少爷这样的人。” 方墨大喜。他知道虽然老余是方家仆人,但传承功诀却是件大事。他惮了惮衣衫,就要给老余行拜师大礼。 余总管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少爷。这风鹤拳我是早年在江湖游历之时,在一俱无名尸体上得到的。这功诀本也不是我的,所以你也用不着拜我为师了。当年,我看这功法威力不大,也没修习过。所以也只能给你一些粗浅的指导。少爷如果真想学出些名头,还需自己仔细揣磨,勤加修习才行。” 方墨点了点头,朝余总管行了一礼。 看着对他很是尊敬的方墨。余总管摸了摸胡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方墨道:“少爷,老奴在方家也有几十年了。刚开始,我是以护院总教头的身份进来。竟然少爷要习武,那有些话老奴还是要说清楚。” 方墨点了点头。 “老奴知道少爷是被秦家的事刺激动了,想学武自保。但我还是要清楚的告诉你,习武得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那些妖魔的对手。哎,这也是我们武道之人的悲哀。” 方墨点头。 “我知道。” 余管家看方墨听到他直言,没有改变主意,便不再说了。 方墨看向余管家,苦笑道:“我也就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心里踏实些。” 余管家点头,“少爷心里明白就好。老奴就怕少爷期待太高,到时候难免失望。”说完,他向余大元点了点头。 立时余大元跑进了屋内,不一会就拿出一个青布包裹来。 余管家接了过来,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细心的层层打开。 被包了十几层的册子终于在朦朦月光下露出来。 方墨接过余管家郑重递来的册子。只见册字上用浓墨写着三个大字,‘风鹤拳’ “少爷,这功诀虽然看起来威力不强,但应该也是一本不错的功诀。当时,我看到的山洞中那俱尸体,也是戴玉着锦的人,看着就是身份不凡的。这册子在他身上贴身放着,定然不是普通的东西。只是可惜那人,不知为何被五步蛇咬了,他好象又不会解毒之法,这才让我有机会拿了这册子。” 方墨点头,“我知道。无论如何,余管家的大恩我记下了。” 老余见方墨说得郑重,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半生漂泊,后来在方家才有了成家的念头,于是与方家一婢子成了亲。只可惜,孩子他娘福薄,生下大元不久之后便走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那些闯荡江湖的豪心早就散了个干净,如今只盼着自家孩子能平安的生活下去。 今天他对少爷有了这样一份赠功诀的恩情,以后万一遇到事,少爷总不会撂下大元的。 “多谢了。”方墨接过风鹤拳诀,再次道了谢,这才领了墙角的小莲儿走了。 带着这风鹤拳册,方墨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让小莲儿到隔间去睡,自己一个人将房门关上。 这风鹤拳的册子十分的薄,仅仅十几页的样子。 方墨先粗粗的扫了一遍,知道这套拳法是先贤根据风中白鹤扇翅的动作得到了灵感这才创造出来的。 这些招式的威力,是随着其流畅度决定的。要是极度熟练了,迅速又足够快,那使起来自然风声猎猎,如白鹤亮翅。威力也会不错。 待看到配合这套拳法的心法之时,方墨的双眼立时亮了起来。 这所谓的心法,就是记叙着如何配合这些招式集中精神,以便将这套拳法发挥到最佳的程度。 心法,就是如何集中精神的方法。这招式可以说是外功,而这心法应该就是武道中的内功了。 只有外功与内功两相契合,才能做到肉身与精神融合为一。 这风鹤拳的心法只有两层。第一层心法是要静修的。也是心法的入门。只要入了门,习出一点内力,才能到才第两层融合。 方墨将这简单的两层心法,看了十来遍。又默记了几遍,保证自己不漏掉一个字。他确定自己对字里行间的意思也理解透彻之后,这才将黑龙石拿了出来。 果然,就象他期待的那样。黑龙石终于凝出了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颗能量珠。 方墨坐在桌边良久,他不断在脑海里将风鹤拳的心法全部记下,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中的风鹤拳。然后他这才郑重的拿出那颗灰色的能量珠。 一股彻骨的寒意立时袭遍全身。 方墨皱起了眉,没想到黑龙石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凝珠竟然是这样的。这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能量的珠子。 彻骨的寒意,让方墨全身都僵硬起来。 怎么办? 要不然不试了?要不然等黑龙石再次凝出如青米那样的能量珠再说? 可是好象不行呀,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他本来是打算做个混吃等死的纨袴。可现在这世界就象是一个危险的火炉,随时能将他化了。 “不管了,好歹融合了这颗能量珠再说,或许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如果这灰色能量石不弄死自己的话……” 方墨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担心。他开始一遍遍回忆着配合风鹤拳心法的呼吸方法,行脉线路。还好,他是个爱学习的博士,对于人体经络还是很清楚的。 方墨将能量珠握在手里,然后意念一动,按着风鹤拳的心法修炼起来。他知道只要他能导引出这些能量珠中的能量,那就相当于有了内力,那么他的风鹤拳也就有了一定的威力。这好歹是一点自保之力。 据他所知的这个世界的武道,这些内力动辄就要十年几十年才能修炼出点样子。 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他总觉得随着秦家全族的死亡,这罗城变得危机重重了。 有人要对罗城出手了吗? 方墨按着心法上的方法,盘膝静坐,五心向天。他集中意念在自己手掌上的灰色的能量珠上。 就在他集中意念之时,感觉到这颗能量珠内有一丝能量流了出来。 方墨赶紧压下心中的惊喜,导引着那一丝能量进入了经络。那流量在他的体内流转一圈,然后在他的丹田之处流转起来。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要是让人知道他第一次习心法,就习出了一丝内力,一定会让这个世界的武道界沸腾的吧。 方墨也知道这能量虽然与内力一样可自行在体内形成的循环,可它毕竟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而是导引而入体内的。这内力的属性更是不定,这也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一些隐患,但此刻的方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喜。感觉这心法导引能量珠的方法有戏了。慢慢的他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导引。 然后他发觉了,这风鹤拳的心法导引效率并不高,他连续修炼两个时辰,手上的能量珠也不过导引出千分之一不到的能量。 或许更高阶的武道秘籍心法能更快一些。要是让人知道,方墨两个时辰就修炼出别人几个月才能修炼出来的内力,这样快的速度居然还不满意,一定会让人气得大骂的。 方墨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修炼了两个时辰,就被灰色能量珠的阴寒冷得受不了。他只得停了下来。好在,他一停下来,那阴寒能量珠就不那么寒冷了。而且,方墨也感觉,出,慢慢的那些阴寒能量在体内循环的次数多了,他的身体也开始适应这些寒冷了。他变得不再那么冷了。 方墨看着那能量珠,叹了口气。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在他得到另一种能量和这阴寒能量中和之前,他不能再吸收这颗灰色的能量珠了。否则,他一定会被活活冻死。嗯,或许能量石会再次护住他的灵魂,但顶着一俱僵冻的身体活着,那还不如死了。 虽然不能吸取能量珠了,但心法还是可以炼的,不过他的掌心不再放着能量珠罢了。 然而就在他觉得一切都被自己掌控得很好的时候。 突然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起来。 他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头痛欲裂,身体更是冷得战颤起来。方墨痛得滚到了地上,疼痛让他不停的闷哼出声。 感觉有湿乎乎的东西从身体流了出来。他伸手轻轻一摸,一看,是血。 他感觉眼前有大片片黑暗袭来,全身上下都在战颤着。这是寒冷,还有疼痛。 他早就感觉这一次黑龙石凝结出来的能量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靠近那碧色手骨凝结出来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倒底是什么?方墨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有设备去研究它。 他抬了抬手,看着自己皮肤上灰白的颜色,这颜色实在太熟悉了,清晨的时候,他在城外的秦家人身上就看到过了。 他摸着那不断从他耳内,眼内涌出的鲜血,心想,他会不会被流空全身血脉而死呢? 还好,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感觉到黑龙石在他胸口震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血就不流了。 过了很多,他才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走到了床边,躺下。 黑暗袭来,他睡了过去。 在他睡着之后,并不知道,他身上的黑龙石散发出一种星辰般的光芒。在他看不到的体内,那些冻裂的经络,肌肉组织缓缓修复起来。 慢慢的,那一点灰色的能量也不再在他体内躁动,而是变得安宁起来。仿佛它也知道有强大它许多的能量震压着它,让它不得不听话。 在方墨的丹田,按照着风鹤拳心法的行功路线,那一小团灰色的能量慢慢循环起来。 第六章 无知者无畏 方墨不知道的是,自认谨慎的他却做出了最鲁莽之事。 他根本不知道,黑龙石凝出的这颗灰色能量珠是如何可怕。这样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脆弱的身体能承受的。哪怕只是一丝,也不行。 如果不是黑龙石在地球上就被方墨无意中炼化了,那么这一次他无知者无畏的试验,就是他的死期。 原来,那一次雷电珠炸裂之时,方墨的一点心头血无意中符合了黑龙石祭炼规则。无数万年前,这块黑龙石自然是有主人的,可它的主人在一次大战中殒落了,而它亦受损严重。 方墨的这一滴心头血,让这颗不知来历,不知在宇宙万千世界流浪了多少年的黑龙石将方墨误认成了主人。因为它从这滴心头血内感应到了一丝与原主人相同的气息,出于本能,黑龙石主动炼化了这滴血,而方墨也就成了它的主人。 黑龙石耗损自己万千年来积累起来的无数能量,裹住了方墨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当然这并不是黑龙石想要来到这里,它想去更远的地方。 很久以前,它的主人每一次都会在受伤之后,让其带着他回家,这成了主人的一种习惯。黑龙石的本能意识自然也认为主人这一次亦是如此。它感应到这一次主人又受伤了,于是它按照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带着主人的灵魂往家的方向走。很可惜,它到了这里的时候,能量已然耗尽,无法再走得更远了。 当然这一切方墨并不知道,而黑龙石倒底只是一块只有一点模糊本能意识的石头罢了。它没有人类的灵魂,更不会象人类一般思考,所以决不会提醒苏墨不能这样做。 刚刚黑龙石感觉到主人的生机就要在它的本源中消失了,出于本能它护住了方墨的一缕生机。 清晨阳光斜斜射来,床上的方墨动了动身,睁开眼来。 他仰躺在床上,刚开始还不敢有大动作,昨晚他试炼心法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翻身而起,走到了银镜面前。镜子里,他的脸上还有道道血痕,这证明昨天他的伤是真实的,不是他痛出来的幻觉。 那为什么他会一点事没有?难道是那灰色能量珠有修复能力?他从黑龙石上取出那颗小了一点的能量珠。 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方墨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 算了,不管了,总之这是好事。竟然身体没事,那他等会可以接着导引能量了。 小莲儿在看到一脸血迹的少爷走出之后就惊叫起来。昨天她就听到少爷房里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可少爷说他要习武道,不允许她不经他同意就进入的。 方墨与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她相信,这是修习武道的正常现象。 “原来习武这么可怕吗?怪不得院里很多人都说习武很苦的。”小莲儿嘀咕着走了。 想起昨天流的那些血,方墨让小莲儿通知厨房做了很多补血的汤食过来。 虽然厨娘看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但他就当没看见好了。 吃好喝好。 方墨走到自家的习武厅,余大元早在那里等着他了。 他开始一招一式的练习起风鹤拳来。刚开始动作很生硬,但就在他练了一式,开始试着沿用第二层心法,让内力与招式融合之后。余大元就惊得目瞪口呆了。 “少爷,你真的从未习过武?天啊,不过一晚,你居然练出了内力。这怎么可能?天才。少爷,你就是百年,哦,不,你是千年万年难见一见的武道奇才啊。”余大元平常口笨。但提起他热爱的武道,立时就变得口舌伶俐起来。 方墨被他夸得有些脸红。 走过来的余管家看出自家少爷的不自在,立时使了个眼色,让余大元住了口。 “我听赵厨娘说,一大早,你让人做了很多补血的粥汤。老奴还以为少爷练武受了什么伤。看来没事呀。没事就好。” 老爷虽然还有两个儿子,但他们都太小,根本就不能出来管事。少爷是以后方家的顶梁柱,可不能受伤。 “老余,玄砚怎么练起武来了。” 方道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刚听说下人禀告,说自家那个最怕辛苦的儿子居然在练武,这让他很诧异。 老余见自家老爷过来,连忙见了礼,“老奴刚要去禀告,没想到老爷就过来了。” 原本他准备好好训训自家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儿子。可是看着在那练得虎虎生风的儿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难道是真的懂事了?” 方道成看了看,叹了口气。最近他时不时的就想叹气。 “练武多跟老余学学。他的功夫是府里最好的。别一个人瞎整,容易弄出问题。” 他又叹了口气,这才摇着头走了出去。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了,他可没时间在这里闲站着看。 “给他准备最好的炼武药汤,看还要配合什么药丸之类的,这些你清楚,都给他准备好了。给你支一月万两银子。”说完便急步走了。 “一月万两银子。老爷这是真的对少爷寄与厚望了。”老余也叹了口气。 “那当然了。秦老爷与老爷是义结金兰的兄弟。如今他家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心里肯定不踏实。没准就想着,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方家啊?先是秦家,搞不好不久就轮到方家了。”身后有刘婆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去去,说什么呢?小心让人听到,罚你个妖言惑众的罪。就算是老爷宽和,你也要心里有数。真要将你赶出府去。如今这世道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真不容易了。把嘴闭紧些吧!”老余喝斥。 刘婆子平常唠叨习惯了,说话没个把门的。这些话不经大脑就蹦了出来,这会说出来才知不能说。 “对不起。我错了。该打,看我这张破嘴。”说着就往自己的嘴巴上打去。 余管家摆了摆手,“得,走吧。长点记心,可别瞎咧咧了。” “是是是。” 方墨自然注意到自家父亲到了。可见父亲看了两眼就走了,就没有停下来打招呼了。 “真是神奇。”方墨一拳捣出,将木人打出一道裂痕,“这样的力量,不错。” 他眯起了双眼,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感觉到丹田内那一小团能量的流动。 他试了试调动那股力量,然后一拳挥出,“小心了。”余大元本来还毫不在意,毕竟是刚学了一个时辰还不到了菜鸟,谁会对这样的人重视起来。 仍而听到了熟悉内力形成了的风声,他眼神一凝,鼓起了胳膊。胳膊上肌肉跳动,他融入了一成内力。 “砰”的一声,方墨手掌击中了余大元挡出的胳膊。余大元退了一步,方墨却蹬蹬退了三步。 方墨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团能量从丹田到双脚然后往上流动,直到腰部,再到他双臂,拳头。这种力量传输的流畅,让他感到欣喜。 余大元微不可见的甩了甩胳膊,胳膊处有一股奇寒。这寒冷让他很不舒服。他飞快调出全力的内力驱赶这股奇寒,这才舒服了。 他看向方墨,神情复杂。都说勤奋在天才的面前不值一提,原来真是。这样的一个初入武道的家伙,居然打得他疼痛。这是什么样的妖孽呀? 他可是缎骨境的高手。武道境界从粹皮,开脉,缎骨,炼脏,通幽,最终到达武道宗师境界。 他已到了武道的第三境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高手了。 可看自家少爷这架式,怕不是不出三天就要超过他了。这可真没地方说理了。 “少爷,对了,你就按照着那拳谱上的方法,调动身体的气流顺着经络流动的顺序出拳就是。少爷,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武道的初境粹皮境了。武道的根源就是从天地间汲取力量粹炼己身。” 方墨在心中翻找着原身的记忆。他记得听余管家说过这些武道方面的境界划方。没想到他能一天入境,这要是在武道界流传开来,也是个前无古人的传说了。 他如果整合出丹田内的那一团力量一起打出去,不知会是一种什么样境界,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一次调出所有的丹田能量打了出去。 “大元,你说,我这又是什么境界?”余大元凝目,看到方墨一拳击出,风声猎猎,似有一只白鹤在风中劲舞。那拳上有一股灰色的能量击了出来,击中了木桩,然后木桩粉碎了。 碎屑纷飞中,余大元已震惊到无语了。 他掉头就走。 “哎,大元你怎么就走了?”方墨看着自己的拳头,正要问余大元,却见他一语不发就走了,颇是奇怪。 远远的传来余大元的声音,“少爷,我不能跟你这样的妖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觉得我还是不是人了。废材呀,老子是极品废材,啊,真的没法活了……” 听着这样的抱怨,方墨摸了摸鼻子,有些抱歉。他真不能告诉余大元,他修的这武道作弊的。 “如今我真的是在作弊习武道。我的身体就象是一个空瓶,往里装的水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大。但是只有瓶子的空间足够大,才能装足够多的水,我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大。 只要让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才能导引进入更多的能量。”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方墨不断试探着身体的极限能量存贮度。他的身体也就在受伤,修复,再受伤,再修复的循环里。 每一次能量导入,他都会经历一次堪比万蚁噬心的痛苦。他不知道是因为这灰色的能量有问题,还是以后都会如此。 每一次他就想要放弃,因为这实在太老娘的痛苦了啊。 可是每一次他都会告诉自己,还活着,多好呀。努力了,就能痛苦的活着。可是不努力,真的会死。 还好有一点值得欣慰,因为每一次的痛苦都会比上一次轻一点。他真诚的希望有一天,不会痛了。会好起来的,他无数次的对自己说。 慢慢的方墨也感觉出他身体的变化,首先他的饭量越来越大了。 他在家里饭量增长,大家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武者饭量大是大家的共识了。可是随着他饭量以恐怖级量增长之时,方墨自己都不淡定了。他不得不偷偷甩开了小莲儿,跑到外面加餐。 如此过了十几天后,方墨的身体明显变得健壮起来。原来他就是个文弱的公子哥形象。如今的身形却一眼能让人看出他是名武者了。 那本风鹤拳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他将册子还给了余管家。这毕竟是他的东西。武功秘籍是很珍贵的东西,是能作为传家宝的存在。 方墨希望这册子能在他们余家世世代代传下去。 第七章 踏青在夜晚 余管家收到方墨还回来的秘籍,还推了好一会。后来架不住自家少爷说的情真意切,就收了。自然回去之看,翻开秘籍才看到了方墨特意夹在书中的一千两银子。 余管家又是一番感动,更是喝了一夜的酒,感概自家少爷终于长大了,是能担事的大人了。 一切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平静安祥。 方家的生活仿佛没有受秦家事的一点影响。 时间真是无所不能,它能抚平人世间的一切痕迹。 小辈们该胡闹的胡闹,该奋发的奋发。有赌鸡溜狗的,也有挑灯苦读的,有风花雪月诗酒画的,也有柴米油盐酱酣茶的。 罗城算得上是个大城了,在这样一座城里,那些吃喝玩乐的事,这里都应有尽有。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老一辈的人,享乐的档次又是不同。参加个同年会,同乡会,同乐会什么的。 方道成一心扑在他的生意上。他一直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抢救自己的生意。 一时,仿佛所有人的人都忘掉了秦家的灭族惨案了。他们重新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只有一人不同了。 那便是方墨。 方墨再也不是原先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了,他更喜欢往外跑了。 当然他不是去楼子里祸害姑娘们,也不是去小林子去会佳人,他一径的往酒楼跑。 到了酒楼里也不叫那些唱曲的姐儿了。只点一包厢,吃一堆的高能量食物。 吃完回来,他就发了疯似的演练着风鹤拳。余大元陪他练了二十来天后,就不再来了。因为方墨一不小心,将他打得吐了好口血。 余大元自幼习武,已经勤练了二十一年了。可是,他家少爷,只用了二十天就超过了他。真是天理何在?余大元郁闷了。 断崖位于罗城的北面。 月黑风高杀人夜。 方墨提着一把剔骨刀,向这个地方走去。 当然,方墨到这里不是为了杀人。他就是想找下试刀的地方。这么多天了,那颗灰色的能量珠终于全部被他导入了体内。如今他的丹田内已有一股不弱的能量。这些能量在他的经脉缓慢流动,让他出手投足都带着强大的暴发力。 在灰色的能量珠消失在他掌心的那一刻,方墨一阵轻松。终于不用每天经历死去活来的痛了。 这几天他脸带笑,眼里有光。每天经历那般生不如死的导引能量之苦,让他心情很是压抑。现在好不容易解脱了,他自然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回。 在家里肯定不行,如今这样的世道。低调,谨慎,才是王道。 竟然要找个僻静地好好真刀真枪的打一回,那他这身上总上带把东西。风鹤拳,能用拳,当然也可以用刀的。 他带着银子就向城里的最出名的铁匠铺子走去。没想到,走到半路,看到了牛大的卖肉摊子,那天牛大挥着那把剔骨刀正得意洋洋。 天快黑了,肉卖完了。他可以回家了。 摊子上只剩了几根大骨头。牛大“咔咔”几刀就将那些骨头剁好了。 方墨盯着那剔骨刀眼睛亮了。因为,他胸前吊着的黑龙石动了一个。他能感觉到,那剔骨刀上的有一丝能量被黑龙石吸收了。能让黑龙石有反应的东西一定不寻常。 果然。 “牛大,你这剔骨刀不错。本少爷看上了,买了。说,多少钱?”方墨在这城里就一纨袴形象。说话就这调了。 “哦,是方公子。可是我这剔骨刀不卖的。这是我吃饭的家伙,还是祖上传下来吃饭的家伙。决不能卖。” “一百两!” “公子,真的不行。” “三百两。” “公子,这,哎,是不是我不卖。这真是祖上的东西,卖了会被我爹骂。” “五百两!” “好嘞,您拿好,你走好。” 就说,这世界不能用银子解决的事真不多了。 方墨到断崖,真不是为了杀人。他就是为了好好试试自己风鹤拳的威力,也为了试试这把刀,更为了好好发泄这段时间堆积下来的压力。 他习武,府的人都知道,却没什么人当真。毕竟才练了几个月而已。方墨也没打算暴露自己的实力。 罗城的人还是依然把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虽然他看起来强壮了不少,但这也没人联系到他的武道上。 只有让人错误的认为他很弱,他是弱鸡,这样一旦真有事发生,这些隐藏的实力才能成为他最大的底牌。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真的有实力的基础上。事实上,方墨心里也没底。虽然自己一拳就打倒余大元,但余大元在罗城不算什么。 方墨以前从未到过断崖,但大概知道点方位。 这样的世道,罗城的城门一天到晚都开着。也对,这城门就算是关着,妖魔们城门又防不住。 方墨穿了几层衣服独自出了门。出了家门后,他便找了个没人的地,将里面的旧布棉衣穿在上面。将外面的衣服穿到了里面。头发上玉簪取下,胡乱随手折了根树枝挽了个道髻。更是用厨房里找的木碳,锅灰在脸上,眉毛上动了动手。 立时他的形貌就大变样了,变成位落魄的山里樵夫。 趁黑出门也不会引人注意,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常有人想趁夜出门放捕兽夹,抓野兽。 黑沉沉的大山像是张口的怪兽巨口,阴森安静。 月色昏昏。方墨心里砰砰乱跳,有些慌。 但是他不能后退。他也没有退路。 他向着黑暗出发了。 “跶、跶、跶……” 这是赶者归城的夜行人。他们有猎人,有商人,也有采药人。 “跶、跶、跶”的马蹄声,混着细碎的脚步声。 方墨是从城侧门出来的。 罗城是个有好几个城门的城镇,这好象是这里城墙的特色。什么人从什么门进出,这些都不用人管,人们居然能自觉的划分自己的阶层身份,然后会自觉选合适自己的门出来,进去。 “今儿不是要下雨吧。这天黑的怎这般早?。” “有可能呀。快走。这才月中,这月亮咋就不亮堂了?哎哟,这眼瞅着都看不清道了。” 身后,那些行人细碎的声音和着风声飘来。 方墨寻着一条小山道,向山里走去。这样的小山道都是人常年踩出来的。但这样的山道也很窄。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咋就没有路灯,电灯呢?真的是古代啊……”方墨小声跟自己说着话。 他转身看向罗城。那里还是有晕黄的灯光。 “没电棒,没鸟冲,这里简直就是动物们的天堂呀。嘿嘿,要是变成头老虎待在这山里是不是也能过得不错。别人踏青之时阳光明媚,老子我踏青月黑月高,要的就是这份刺激。”方墨自我打趣。 一进山,方墨体内的灰色能量就运转得快了些。他握紧了手中的剔骨刀,“嘿嘿”笑了两声,“总不能老叫你剔骨刀吧。要不给你取个名字吧。”方墨摸着胸口的黑龙石,“今天这月亮真不给力,黑咕咙咚的,得,我看你就叫乌刀吧。我说你可不能怪我呀。”他看着那剔骨刀,对着刀说话。好象这刀能听懂他的话似的。 提了提乌刀,方墨加快了速度往上走去。 沿着这条小山路走出了千余米。方墨突然猛的拍了拍额头,“忘了忘了。我这猪脑子。怎么忘记要带打火石了?别想到天黑得这般快。本还指望着那点子月光照路。得,这下指望不上了。” 方墨眯了眯眼,也不知是不是他体内灰色能量的事,他的眼前虽然看不太清,但灰蒙蒙的,竟然还能勉强视物。 “这大山,肯定野兽不少。一会定要打些肉味好些的回去。昨个吃的那个红烧兔子肉,味道不错。一会弄些回去。” 头一次黑夜进山,方墨自然不敢走得太远。要不是在城里不好放开手脚的打一场,他还真没必要跑到山里来。 又走了一会,他很快发现了一些野兽的痕迹。这是一坨兽类的轮回物。褐色的,象是风干的石头。当然这种轮回物的颜色完全看野兽吃的东西。并不能依靠这个准确判定是什么野兽。 “就是它了。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的粪便。今天就让它给乌刀开锋了。” 不一会,他又发现了几坨这样的。好象这一带是这家伙的划定的地盘了。野兽常常用这样的方式划定地盘。 乌刀一尺多两尺不到的样子。不是很大,但却很沉手。他一手握着,正好。他一手握着刀,一手却握紧了拳。 慢慢的,他越走越寒。因为他在一个石后,看到了一个人头骨。朦胧的视线下,他感觉出还有一些骨头,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四处。 他知道自己可能走岔路了。这应该是罗城外的一处乱葬岗,好象不是他想上的断崖。 在罗城这样将一个个山头当成乱葬岗的还有几个。没法子,这乱世,死人太正常了。也人死了,无人料理的很多。于是衙役门只得抬了这些尸体往山上一扔,让野兽们帮着清理这些。 那野兽的粪便停在这里,证明这里确实是那野兽常出没之地。虽然还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但他刚才还想杀了之后,定要烤些来吃的。可是如今这样,他心里毛毛的,这家伙会不会吃过尸体?野兽吃死人,好象又很正常。想远些,方墨瞬间感觉不好了。 夜风有些寒。 方墨掏出袋子里放着的一块肉干,这肉上抹了一些引诱野兽的药草。当然准备这些他也是请教过余大元之后让他准备的。他将这块肉干放下。 方墨躲在一块石头后,盯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了。 “嗷吼……”远处传来野兽嘶吼声。 呜呜……是山风呼啸。 很快前面终于有了动静。 有一道黑影从前面匍匐前进。在夜色下,它的那双眼睛发出碧莹莹的光。 那黑影长得实在高大,高大的块头却没能影响它的速度,肉干的气味似乎十分吸引它。它猛的一窜,一下子就叼起了那块肉。 方墨心头一松,跨出一步,一刀就向那黑影劈了出去。那黑影踉跄了一下。方墨心中一喜,正要再上去补上几刀。 突觉后背一紧,一股寒意窜上全身。 方墨提着乌刀反手横斩,同时左手一拳打出。 刀法快而狠,这一刀实际是风鹤拳,他不知演练了多少遍了。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冲了出去。 他看到身后有一团黑影。这黑影敏捷异常,较前面的黑影个头小了很多。 一刀斩出,那黑影向上弹跳起来,风声呼呼。黑暗中,只看中黑影森白的牙齿。 第八章 斩兽 乌刀锋利,黑影身上有血腥气弥散。 方墨借着巨大的冲力,转头斩向那团大的黑影。 砰! 黑影终于倒地,它巨大的体形砸在地面灰尘腾起。 “嗷!” 方墨眯起了双眼,看到乌刀从上而下斩向黑影。 视线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不太清晰。情急中他灵光一闪,凝聚了一线灰色能量聚集到眼睛周围的经络。 果然清晰了很多,虽然不能向白天那种看得一清二楚。灰蒙蒙的一片中,他已能大概看清对面的是什么野兽了。 倒地的那大团黑影黑色的皮毛,笨重的身体,竟然是一只黑熊。 身后有动静,方墨迅速转身出刀。 他挥刀一劈,身后却空空如也。不想,就在方墨与那黑熊厮斗之时,趁机跑了。身后树林有一溜树梢荡起,那道黑影如一道风般跑远了。 “这家伙是猴子?还是黑猿?跑得倒是快!” 呼呼风声! 方墨按照风鹤拳心法调动体内能量。 “砰!” 急风中,方墨一拳捣出,击中一直潜伏在侧的灰狐。灰狐一直悄悄潜在一丛草丛后,不想方墨视线突然清晰了,发现了灰狐。 灰狐被方墨一击而中,它倒飞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一只灰皮狐狸,被我打中,还想活不成?哼,自作聪明,没什么实力玩什么突然袭击!” 看着倒地的大家伙,方墨想了想,以他的身价不缺卖了这头黑熊的几两银子。只是有些可惜这些肉,他如今饭量惊人,看着肉竟感觉自己又饿了。 总算是草丛里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头白骨让他清醒了。 他擦净乌刀上的血迹,向着罗城的方向急行。 真刀真枪干了一回,他总算知道自己的斤两。 跟余大元喝酒的时候,经常听他说他爹带着他在罗城外狩猎。听说有一回,他爹一个人,空手就打翻了一头野猪。 这个世界的动物普通比他知道的世界凶猛一些。 他发现今夜杀死的这头黑熊体型要比那个世界的大很多。如果老余能徒手杀死一头猛虎。而他今晚用了刀,才杀死的这头黑熊。那他的如今的武道比老余要弱稍许了。 据余大元说,他爹是武道四境的高手了,也就是通幽武者。 方墨一路急跑到了城门。 一路上他早就将身上不小心溅的血液擦净了。身上的乌刀更是小心的藏好了,这才向城门走去。 到家的时候,他又是那个去了酒楼的纨袴了。脚步踉跄,一身懒散。 小莲儿要过来给他洗漱,他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他慢慢让小莲儿感觉出自己与过去的不同了。 小莲儿刚开始有些失望,生怕自己被公子嫌弃了。 方墨没心思照顾她这些小心思了,只一句,“我要习武,不想被打搅。”就将她打发了。 时间悠悠,一晃又过了半过多月了。 这一天,方墨刚要往酒楼里跑,就见方冷笑眯眯的跑了过来。 “玄砚,现在有没有空?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方墨摇了摇头,“没空。” “哎,你先别急着推辞啊。我跟你说。今天万宝阁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拍卖会?”方墨知道这什么万宝阁平常就拍卖些名家字画之类。过去他附庸风雅,也去了几回。可如今他没有兴致再掺和这些事。 “你先听我说完。这一次不一样的。听说有一件极为珍奇的玉笔要出现在这一次拍卖会上。” “玉笔?那又如何?家里什么样的笔没有?前朝的,现代的,都是名家的,少说都有上千支了吧?三哥啊,我知道你对笔感兴趣。可我对这个真没兴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方冷也不知从哪掏出把扇子,摇了摇,认真看向方墨,“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陪我去一趟,否则我说去后院跟夫人告状。说你又欺负了平哥儿了。” 方平,方道成的妾生子,方墨的庶弟,今年才五岁。真要让方冷乱扯谎告到他母亲那里,那父亲定然会对他家法待候。虽然那戒尺如今已打不疼他,但方家规矩男子行家法,是要光臀的。 方墨皱眉,“何苦行此手段?说吧,倒底为何?” 方冷轻轻摇了摇扇子,“此事说来话长。且让为兄一会再与你细说。” 方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的这位堂兄,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好风雅了。这爱好放到太平盛还好,可放到这如今的乱世,就有些拎不清了。 他与堂兄一起长大,不好再推辞了。 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万宝阁内。这里比往常热闹很多,人来人往,宝马香车花铺路,一派欢声笑语。 这玉笔这么吸引人的?这是什么玉笔能如此特别?方墨有了点兴趣。 “哎哟,砚哥,可将你盼来了。这阵子忙什么呢?怎么见到你的人影?派人到你家里几回了,管家都说你在习武闭关。嘿嘿,唬人的吧?什么闭关?闭关是那些江湖高手才能有的说辞,偏你一个才学几天的武徒也好意思让管家这样说!哈哈哈……砚哥啊,几月不见,我看别的不说,你这脸皮真的练得厚了许多。”一个精瘦的青年一看到方墨就毫不顾忌的大声嘲笑他。 这人叫马老虎,是与方墨一起玩大的。因为生下来瘦得吓人,他老爹希望他长大能象老虎一样威猛高大。可惜了这名字,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一瘦子,与高大威猛更是毫不沾边。 “谁说的刚习武的就不能闭关了。不懂就不要装懂。”方墨说得云淡风轻。 “啊呸!还装。路胖子前阵子还在酒楼了看到过你。只是你这家伙走得太快,他没追上你罢了。” 马老虎一边说,一边搂着方墨的肩膀,“咦,怎么感觉你竟然长了些?原先我搂着你可不是这感觉。” 方墨一把将他推开,“搂什么搂。得,那边有好看的姑娘,去试试。” 马老虎却挤挤了眼睛,“推开我,你可别后悔?” 方墨知道他就喜欢作怪,懒得理他。 却听到马老虎拉长声调道:“我有一本功法秘籍。” 方墨眼睛亮了,“真的?是什么功法秘籍?” 最近他感觉黑龙石表面有光芒闪动,这是又要凝出新的能量珠了。只是这风鹤拳的心法导引能量实在太慢了。也不知换一部别的心法,能不能导引能量会快一些呢? 看着方墨精亮的眼睛。 马老虎倒愣住了,“砚哥,你是来真的啊。你过去不是说,这武道学了也没什么用?真要遇到那些个东西,根本就不够人家一指头的。” 方墨摇了摇头,“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的想法是,能多搞一点力量就要多搞一点。没准到时候,我能咬那些妖魔鬼怪一口呢?” “慎言。”方冷在他身旁急急道。说这话之时,他还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玄砚呀,不要说这些东西。老人们常言,说得多了,就会被那些东西缠上的。” 方墨看他这神情,颇是无语。 马老虎收了笑容,点了点头,“他说的对。那什么,你还是不要说了。不过,如果你以后真的有能力,到那时,你也帮兄弟咬那些东西一口。我姐姐很多年前就被那些东西给拉走了,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说着他从怀里将一本册子扔给了方墨。 “砚哥儿,如今你竟要学这些东西。那我跟你说清楚。这些武道秘籍呀,有很多的假货,还有一些更缺德的,更是真假掺半的。这种其实更坑人。现在你也习武道了,应该知道这种东西不是闹着玩的,一丁点错都不能出。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马老虎摸着他干瘦的光下巴郑重交代。 “多谢了。老虎。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方墨笑道,“对了,你也不习武道,那为功法秘籍是如何得到了?” 马老虎往边上一把围椅一坐,“没什么,就是刚好有人拿这武道秘籍过来拍卖。我找了专门的人看过了,说是真的。听说你最近对武道感兴趣,便让人手抄了一本给你。不过,砚哥,咱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找的人说是真的,但没人真试过,出了事,你可别怪我呀。” 方墨翻开册子,竟上面写着的是‘游龙刀法’,“那真本呢?” 马老虎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武法秘籍当天就拍卖出去了。主要是底价不高。看那客户象是急需用银行,定然是遇到事了。但砚哥儿,你也知道,我干的这一行,有些事不能问的。” 方墨点了点头,马老虎作为万宝阁的拍卖师,不能明着坏规矩,但暗地里还是可以的。 就象是他偷着帮方墨手抄功法出来,暗地里。 自家这位发小的性子方墨一清二楚。 他立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多谢了。如果以后还有人来拍卖这种功法秘籍,你通知我。” 看到银票,马老虎的眼睛立刻亮了,“哎,是兄弟。不用这个,不用,真不用……”可他的手却飞快的接过银票,并迅速的揣进怀里。 每回都这样,方墨无语。 “记得,我更喜欢真本。” 虽然手抄的一般不会出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老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放心。砚哥儿,我办事,你放心。” 方墨翻看着游龙刀法。 据说,这套刀法大成之后,挥斩大刀之时会有一道如游龙的劲力显现。这游龙刀法,重点在于一个游字。是以灵巧,速度见长的刀法。 方墨看了会,在最后看到了配合这套刀法的心法,其实这个才是重点。 对方墨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能量珠。只是不知这一次黑龙石凝出的能量珠会是什么样子。千万不要是再象灰珠的这种。灰珠的能量真太老娘的阴寒了。想着前几个月的惨痛经验,他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有没有那种专门的心法秘籍?就是那种专门练内劲的那种功诀?”方墨看向张老虎,“这种,你千万给我留下。你放心,银钱决不会少你的。” 张老虎看向方墨,“不瞒砚哥儿,这些年,我也手抄了很多本这种武道秘籍了。只是这种东西,除非亲自练,否则真的很难分辩真假的。你说的这种专门针对内劲的秘籍,还真有一本。” “真的,在哪里?是在你手里吗?”方墨问得有点急。 “我手里就有一本。不过我不瞒你。有人从我手里买了去练,出了事了。我为了摆平这事,还赔了不少银子。但这事吧,要看怎么说。他出了问题,也不一定能证明这秘籍是假的。也有可能是他修炼的方法不对。当然,这册子是假的概率很大。如此情形,砚哥,这本秘籍你还要要吗?” 第九章 诡异 “那好。”张老虎一拍大腿,“我一会就让人取来。” 他看向方墨,沉凝了一会,又道:“我说砚哥儿呀。如果你真的对这些功法之类的感兴趣。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什么东西都有,不光有功法秘籍,还有其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说的是黑市?” “咦,没想到你也听说过。” 方墨摇了摇头苦笑,“我也就听说过,并没有参加过。听说这黑市地方总是不断改变,参加的人更得让熟人担保才行。怎么,老虎你有方法?能安排我进去吗?” “能是能。但参加那里的人都是些不太讲理的家伙,砚哥儿,你可要想好了,真要参加吗?” 方墨打定主意参加。如今他总有种风雨预来的感觉,但黑龙石迟迟凝不出下一颗能量珠。方墨猜测,这是黑龙石接触符合它汲取的能量太少了。就让那灰珠,那根碧绿手骨,一定提供了不少的能量给黑龙石,还有那秦家一事之时。他也感觉出黑龙石好象从秦家人的身上汲取了一些能量。如此灰珠才被凝出的。 如果他能多多找一些象碧手骨那样的东西给黑龙石汲取,是不是他就能得到很多的能量珠呢? 越想方墨的眼睛越亮。 方墨点了点头,“我确定。”他能猜出参加黑市买卖的很多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到方墨如此坚定的神情,马老虎反而迟疑了,“你确定,你能从那样一堆人里活着出来?” “我低调些,不惹事,应该没问题吧。”方墨小心的道。 马老虎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些人是你低调就行的。那都是些什么人?杀人,抢劫,强盗…… 他对面的这家伙,可还是未来方家的掌舵人。如果他介绍人进去,不能出来。那方家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马老虎叹了口气,“这事我得让清冷兄给我做个证。这可是你主动要去的,不是我劝说的。” 方墨看向方冷。 没想到方冷连连摆手,“这个不行,我可不能答应这事。玄砚呀,你是不是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次拍卖的玉笔就是这样的。刚才就要跟你说的。这玉笔能听懂人话。听说这支玉笔的前任主人是百年前的名家杜凌宇。那位是琴棋书画皆绝的旷世奇才。你听我说呀!这位杜大家当年路过一紫阳的花语楼,然……” 方墨知道他这位堂兄只要提到这些琴棋书画的事,说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他赶紧打断,“好,我知道了。三哥,你帮我担保,我一会帮你出银子拍那玉笔如何?” 方冷略有迟疑,还是忍不住能得到一件能听懂人话的宝物诱惑。 他看向马老虎,“我看玄砚对这黑市真的很执着。要不然你就让他去一回。你放心,我肯定跟家里的人说是他自己执意如此,决不会怪你。” 马老虎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个时辰。方冷怕到时人太多,挤不进来,提前了这许久。 “万仞山的狼皮嘞,上等的皮,老爷,夫人们快来看呀。” “千年桃树开的花做的特级胭脂粉哦,小姐姐快来瞧瞧吧!” “晋国来的紫绫罗纱缎子哟,金丝镂绣,银线挑边的好缎子哟。独此一家!” “……” 酒楼外,各种铺面的店小二就站在街沿呟喝起来。街面人来人往,车辆缓行着。方墨看着窗外的这一切,给人一种祥和之感。 早有人摆上了一桌精致的菜肴。方冷喝着小酒又说起他仰慕的那个书画大家来,马老虎说还有事先走了。 方墨有一搭没一搭应喝一声。吸纳的灰珠能量让他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寒意。 店小二来回的端来了美酒,从敞开的包厢帘子外,他看到这座罗城最大的万宝阁内,人来人往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客人络绎不绝。 拍卖会开始还要一会。方墨看着吆喝的卖东西的商贩。想着是不是买上几匹缎子回去给母亲。 记忆里的母亲常年礼佛,但也会经常打发婆子来给他送贴身的衣服鞋子。 他向方冷打了招呼,就独自走了下来。 夕阳西下,街上逐渐冷清下来。 方墨眯了眯眼,他左右瞧了瞧,选了个铺面走了进去。他看到这铺子挑着高高的布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李记布庄。 他记得这李记布庄是罗城有名的老店铺了。这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以次充好的现象吧。 方墨缓缓的走进,他看到街边还有几个正咬着包子吃的汉子。就在他快要走进布庄的时候。 “咦,真的是你,玄砚。” 身后有个声音惊喜的叫住了他。 这声音从记忆长河里而来,带着点熟悉。 方墨回头,看到一个模样异常俊美的男子向他走了过来。 “太白兄?” 方墨不太确定。 云家长子云白,和方家不同,这云家是典型的书家门弟。而云白一身文才,少年及弟,可说是罗城万千读书人的偶像。 方墨见文会上见过他几次,那还是被方冷硬拉着过去的。没什么太大的交情。也就是看这人长得实在是好,还能有些印象罢了。 “玄砚,能不能借我一些银两?”走近了,这云白俊美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尴尬。 方墨霎时明白,这家伙好色。 他文才了得,长得又这样招人,是以红颜知己不知凡几。甚至在一次逛青楼之时,让沉香阁里一位头牌给缠上了。这位头牌不但不让云白掏银子,还倒贴很多的私房帮他买来名家字画,就为了讨他欢喜。就这事,在纨袴圈里流传得极广,成了浪荡公子们人人羡慕忌妒的对象。 这其中也包括过去的自己。 他笑着从掏出钱袋,也不看里面还剩多少银子,就扔给了云白。 “都是些碎银子,也不知还剩多少,给你了。怎么?太白兄,今天出门忘带银子了?怎么今儿碰上个要钱的啊。” “是是,哦,不是不是,玄砚说笑了。我有点急,这就走了。赶明儿个就还你银子。”说着就急急的跑了。 方墨摇了摇头。那钱袋里也不过二三十碎银子,这是小事。只是这云家在罗城也是家大业大的世家,而云白是云家嫡长子,他身上怎会缺银子?他身边的小厮,婢子呢? 他摇了摇头,这是别人家的事。 他转头走进了布庄。走进布庄之时,他看到街边还有位卖烧饼的婆婆,她的身前还站着几个等烤烧饼的小孩子,街面上还有稀稀落落的人走动着。 可是他一踏进布庄,一股阴寒扑面。他眯了眯眼,然后,伙计呢? 眼前空空,伙计不见了。 刚才还笑盈盈邀请他进店的伙计呢?人呢?布庄里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长柜与伙计进店里搬货去了。他往里面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出来。 他想了想,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一转身,前面是一堵青灰的墙壁。他自然是从门走进来的,可是门呢? 方墨心中一紧,丹田内灰色气团快速转动起来。他悄无声息从腰畔抽出了乌刀。他慢慢朝这诡异出现的灰墙壁走去。 他记得明明有门的。那店伙计脸上笑容真诚,他没觉出有何不妥。这李记布庄更是百年老店呀。 他一步步走着。可是那灰墙明明就在他跟前,他就是走不近它跟前。 方墨心里咯噔一起。他沉腰拔刀,对着那灰墙的方向就劈了出去。乌刀上带着吞吐的灰芒。 就听“咔”的一声,那灰墙如镜面般碎裂消失了。 然后,门,出现了。 他几步踏出了布庄,看着身旁一个还在吃包子的大汉。 “你刚才看到这布庄的门被灰墙挡住了吗?” 那大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哪里有什么灰墙?那门不是好好开着吗?李家伙计在叫你呢?” 方墨转头,果然看到一脸笑的伙计正朝他招手,“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刚进的锦缎,各色花样应有仅有……” 方墨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转身想再向旁人确认一下。可是身后那汉子早就不见了。哦,不,是根本就没人了。明明刚才还有很多人。 他再转头,看到身后布庄内那伙什又不见了。 都不见了。 怎么会? 刚才那么多人呢?怎么会呢?这么多人消失,他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他是在断崖山附近猎过黑熊的人,耳力不凡。怎么会连这么多人消失都没感应到? 寂静的街道,明明天上还有挂着一轮红通通的夕阳,可他却有一股股寒意袭身。 呜呜呜…… 是风刮的声音,还是有人在哭泣? 方墨朝着万宝阁的方向奔跑着,身后那“呜呜呜”声越来越远了。 就在某一步之时,方墨觉得碰到了一层壁膜般,他一冲而过,猛然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身前是生机盈盈的人群。 有人擦着他身体过去了,看着他狂奔还很奇怪,下意识问,“怎么啦?” 方墨感觉出他呼吸间的空气流动,甚至能感觉出他心脏的轻微跳动声。 有个醉酒的公子被婢女扶着走下楼来,呼吸间都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转头再向那李记布庄看过去,看到那个笑盈盈招呼客人的伙计。还有那个咬包子吃的汉子,此刻他的包子吃完了,正摇着膀子往前走。 方墨倒吸一只凉气,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追来,“玄砚啊,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怎么走啊?哎,别走!” 方墨头也不回就走。 走了几步,看到等客的车夫。 “走,去方府。” 那车夫连忙应喝一声,“好嘞,公子,您坐好。” 方墨坐在车上,心脏还在不正常的砰砰直跳。 不对,很不对。 那堵灰墙,那店伙计,还有那些街面的行人,诡异,太诡异了。 他眯着眼细想着。那店伙计的笑脸,象是带了面具似的。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墙,怎么回事?那是墙,还是看着是墙的一张门? 马车很快来到了方府,小莲儿早就等在那里。方墨让小莲儿给了车钱,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就往家里走。 “公子回来了。”门房老郑头弯着腰向他问好。 第十章 黑市 门房姓郑。老郑头是方家老人。反正自记事起方墨就知道他了。只是那时候,他还腰板挺直。可如今却成了弯着腰的苍桑老头。 “老爷在吗?” “老爷又去了县衙。县令大人找他。”老郑头笑眯眯的答着。 方墨皱眉,“县令?他有什么事要找父亲?” 老郑头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象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跟秦家的事有些关系。” “找东西?什么?人都死了埋了。这会没准都化成了白骨,还要找什么?” “不知道呀。老爷昨天与做生意的几个朋友一起,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墨让门房退下。他沉着脸往里走,走过一道回廊,还在寻思。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呢?” 一直静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小莲儿听到他这一低语,不以为意说道:“哪里有什么事?我天天在俯里,也没听他们说起,咦,对了,昨儿听王六子说,百里铺大街上有幢烟脂楼走水了。哼,都是些不要脸的,烧死了倒好。” “走水了……” 方墨声音低沉,“你说的是洛水阁?” 小莲儿心底一颤。看公子这神情,不会是他在这洛水阁有什么相好的吧?那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呀,就是那里。公子以前还去过几回的。”小莲儿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唯恐他对她发火。 “死了人吗?” “肯定的。听说那楼里子,还有来不及跑出来的客人全烧死了。后来衙役们找出三百多俱烧糊的,听说还有一些烧得都不成样子了,都化了……” 方墨转身进了屋,他的心阴沉一片。 马老虎是十几天后给他送来了的黑市令牌,一块黑铁令。 这十几天,方墨修习武道更勤快了。他的身体变得更为柔韧了。因为不再要吸收灰珠,他的饭量也停止了增长。 这些天里,他去了一趟百里铺那一片,果然那洛水阁烧成了废墟。这些天,方墨将游龙步的练得熟练了,可惜黑龙石没有再凝出能量珠。 马老虎让人带给他的心法他也收到了。 这心法确实是假的,他练习的时候,就感觉经络运行得很不舒服,好在只吐了几口血,就缓了过来。 方冷很生气,这些天都避着他。他坚持认为就是方墨的离开,让他没能买到那根玉笔。后来方墨从小莲儿那得知,那玉笔被陈家的大姑娘陈文静买走了。花了十万两银子。 方墨不觉得他父亲会拿十万两银子给堂兄买笔,所以他离不离开结局还是一样的,但这些他懒得解释。 黑市开启时间不定,地点不定,但还是来了。 这一天,亥时。 方墨特意换了一身黑衣。为了不让人认出来,他自己做了张面具。找余管家弄了一块黑铁。以他如今的力气,随意就将这光滑的黑铁拉成了合适的弧度。然后用乌刀凝聚了内力掏了两个洞。一张黑铁面具就制做完成了。很粗糙,但没有特色,就不会被人惦记。 马老虎派来的车很早就停在后侧门。 方墨上了车,没带小莲儿,带了家里的几个护卫。让他们在身后跟着。这些护卫虽然只是开脉级武境实力,但跟上马车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没让余管家跟着。如果余管家知道了,没准就不让他来了。 看着马老虎坐在车里。他也是一身黑衣。只是这家伙瘦得十分的异常,瘦还罢了,这家伙还长得十分高。于是这瘦又高的再穿黑衣的,这城里也没几个这体形的了,但他还是戴了面具,老虎的。街边都处都有这种布面具买。 “快走。一会还得多换几辆车。小心驶得万年船。”二人刚坐好,马老虎就交代了一些黑市要注意的事。 方墨认真听着。这些东西很重要。 一路上,不停的换车。然后,方墨眼看着自己不停的下车上车,他眼看着自己绕着这罗城走了好几圈了。 终于出了城,黑市居然是在城外。方墨看车子在城里绕来绕去,还以为会在城里的某个巷子里。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终于在效外的一个小山坡停了下来。小山坡之上,马车就不让走了。一直跟着的几个马家和方家的护卫都只能停在这里。 所有人都得下马车走路上去。 这条山路又陡又绕,直走了一个多小时。 “快到了。”马老虎喘着气道。 方墨也喘着气,擦着头上的汉。“怎么搞得这么复杂?还必须走着上来。” 马老板摇着头,“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就没力气找事了。” 方墨认同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们又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 在山洞口,看到那里守着五六个黑衣汉子,都用黑布蒙面。 他与马老虎交了令牌。那些汉子才让他们俩走了进去。 山洞潮湿,光线还好,早有人在山洞里点了火把。 又弯弯曲曲的走了十几分钟,一路上都有隐约的脚步声跟着,应该是另一些参加黑市的人。不一会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石室。 这是一个石乳岩的石洞。洞厅面容足够大。四壁里有人建起很多隔挡视线的小石房子。 方墨跟着马老虎按着事先的号码进了一间小石屋。屋子很小,仅容两三人的样子。房门一关,只留了几个观察外厅台的眼洞。这些小观眼可以几人和用一个,也可以一人用一个。这些观察眼仅能看到厅台。对出入石室的人却是看不到的。 他与马老虎各自选了一个适合自己高度的观察眼。 “真是会做生意。”他感概。 又等了半个时辰,又走进来十几个人。不一会就会人领到小石房子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终于要开始了。 厅内,还留着十人。这里有八人是戴面具的。 方墨与马老虎坐在同一小石房子里。 他们听到前方一个长长的黑台子有声音传来了。。 这人没有戴面具,长得极其普通,毫无特意。正是这一次黑市拍卖会的卖师。只见他拿起一样东西,声音宏亮“这是一块古镜,是南边晋国流过来的。听行家说,这是古墓的东西。上面有晋代刻印……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出价了。底价千两银子!” 方墨看到他们坐着的石壁上有标着数字的按键。马老虎对这块镜子有些兴致,按了个两千两的按键。 他听到台上卖师不停的叫价声,“有人出价两千,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好的,有人出三千两……” 卖师大叫着,情绪高昂。等了一会,又有更高的报价者。 最后这面古镜以六千两被人买走了。 方墨是冲着心法,功诀过来的。 又卖掉了一些古刀剑残片,成交价不一,但都上了千两。 很多人都在竞价。马老虎又出了一次价格,只是很快被别人盖了下去。 透过小石屋的观察,他看到台上的那些黑衣人身上都带着长短不同的刀剑。这些应该就是黑市的武装力量。 方墨仔细观察着这几人。 他首先看到了这人是女子,也是因为另一个在这里没带面具的人。她站在最边上。一身黑裙裹得紧紧的,让她身段越发显得凹凸有致了。她无疑是位美人,但眼神锋锐刺人。在这个的场合,敢不戴面具,要么是有背景,要么是有实力。 她左右手中都拿着短剑。短剑呈现吓人的赤色。赤色的短剑很少见到,方墨不仅多看了几眼。 她身旁站的另一人,应该与这女子十分亲近。两人站着的距离明显比别人近一些。那男子几乎要贴着那女子了。男子一身黑衣颈装,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后背着一柄长刀。 站在正中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他的个头实在太高,应该有两米六七了的样子。这么高的人,方墨从没见过。可是看其他人的神情,这种高度并没有什么诧异的神情。 马老虎几次出价都没什么效果,他失了兴趣。回头看方墨,按那个方向,他知道他在观察什么? “在看那女人?她叫钟灵秀,是真正钟灵玉秀的大美人。不过,象她这样的你可千万别打主意。” 方墨自然没有对钟灵秀起什么心思,但却对这女人的背景很感兴趣,“哦,为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有人猜测,她可能来自那些超凡家族。所以,你可不能有什么想法,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后果严重?难度真有人尝试过了。”方墨好奇了。 马老虎点了点头,“云家的七公子,你见过吧?就是他!听说一看到钟灵秀就被迷得神魂颠倒。那七公子是在街上看到她的。当即就拦着她,非得让人家跟他回家。嘿嘿,这钟灵秀一句话没说,拔剑就跺了七公子的双腿。后来说了句,‘看你长得还算顺眼,就不割脑袋了。’你听听,原来这钟灵秀不杀七公子,竟是看他实在长得太好了。否则,这七公子就不是丢腿,而是丢脑袋了。哎,你说,这是什么事。不同意,就走开好了。以她那样高的修为,何必跟凡人计较……” 方墨挑了挑眉,有些无语。 云家的人都长得好。尤其是这七公子。方墨只看过一回,确实是俊美。比那个跟他借钱的云白美太多了,美到倾国倾城的那种。听说他被保护得很好,轻易不让出门,就算是出门家里也会派许多高手护卫。 “那些护卫呢?七公子出门都是层层高手守护的呀。” “哼,那些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倒是反应过来了,上去一个死一个,一起上去一起死。钟灵秀收刀走时,那里的血都快流成河了。那些高手在钟灵秀面前就是个笑话。” “这么杀人不眨眼的?” “当然。在那些超凡家族手里,凡人都不是人。” 方墨冷笑,“竟然这么厉害,那还要卖东西换凡人的银子做什么?” “不光是为了银子。听说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能找出一些需要的凡人来管理他们的势力。超凡家族的事务也需要人来打理。他们自家族人是没有时间管理这些俗务的。听说,那些超凡力量也是从一些特殊的东西上得来的,而这些东西都需要凡人帮他们找。”马老虎低低说。 第十一章 赤阳功 “特殊东西?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东西,你知道吗?”方墨来了兴趣。 马老虎将脑袋摇得象拨浪鼓,“我就是一奸商,那里知道他们那些人的事?” 方墨有些好笑,“你还知道你是奸商呀。” 马老虎摸着下巴,居然得意洋洋。 方墨瞬间无语。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拍卖台上。 一个白惨惨的骷髅头摆在了拍卖台上,方墨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倒吸气声。 那卖师声音沉稳,大声喊道:“这是从北域传来的东西。底价一万两……” 那卖师居然没有对这头骨做过多介绍。只说这是北域的传来的东西。 北域对大齐来说是十分的神秘。 传说那里没有国家,那里凡人不能踏入。 那里有很多如仙如神的存在。 全场安静了好几息,才有人开始报价。 方墨盯着那头骨,眼神亮了起来。因为,他胸口锦袋里的黑龙石再次有了反应。 “好了,有人出价六万两,还有没有出更高报价?” 方墨按了一个价格,是七万两。 马老虎瞪大眼珠子,“砚哥儿,你买这个做什么?” 方墨随意道:“北域啊,听说那里的人都长得不一样,我就是想看看这北域的人头骨与我们的有什么不同。” “就因为这个?” 卖师的声音透着兴奋,“七万两,好,有人出价七万两。七万两一次,七万两第二次,还有没有出更高价的了。最后一次,还有没有比七万两更高的价格了。好了,七万两第三次。这块来自北域的人头骨以七万两的价格成交了。” 方墨也很激动,这东西能让黑龙石隔了这么远都产生了一点反应,这东西能量应该很多吧。 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得到第二颗能量珠了? 有了能量珠,那他的游龙刀法就会很快大成了。 这套游龙刀法以灵巧快捷见长。如果手中有刀,他便可行游龙刀法。如果用游龙心法跑起来,那他便有了游龙步。这是迅速方面的功法,如果多多练习,那他跑起来一定会越来越快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的战斗自己都是胜者呀。 可惜,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黑龙珠并没有再凝出第二颗能量珠。这让他的游龙步只是刚入了门而已。 练习之时,他试着调用一点灰色的内劲来运转游龙心法,居然差点走火入魔。这种试验结果让他诅丧了很久。原来他体内灰色能量不是什么功法都能使用的啊。那一次试验后,方墨就决定,以后要多找些武道功籍,以便再找出这灰色能量可以驾馼的功法。他不能只会一套风鹤拳,是不是? 后果方墨猜想,这游龙刀法的内劲可能是阳性的,而这灰珠的能量应该是阴属性。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套路。 身后有敲门声,方墨打了门。一个蒙脸男子提着一个袋子递给他。 方墨小心的打开,一颗白森森的头骨出现在眼前。不错,正是这个。因为他的黑龙石在胸口动了一下。 他从腰上解下装银票钱袋,数了七万两的交给了男子。银票的银货两讫,彼此没说一句话就交易完了。银票是钟家钱庄的印章。钟家有超凡家族的背景,绝对保证安全。 方墨关了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临出门,他将全部家当都带了过来。当时就是怕万一银两不够,白来一趟。不过,想起自己的身家一招掏空,而自家里的生意又不太好。那他是不是要想办法弄银子了? 马老虎看向方墨,“一会那功法出来,你银钱会不会不够了?” 方墨不以为意,“没事,不够,下次再说吧。” 马老虎看着方墨的神情,叹了口气,“我就说,你习武道定然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怎么样,如今又不感兴趣了吧?” 方墨有些不好意思。 马老虎摇了摇头,只认为他猜对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就又拍卖师又在台上喊了起来。 “这件金丝手套,原来是一对的,但另一支已遗失了。但就算是这一只也是难得的防御性极品武器。它是由陈国的金丝蚕吐的丝织成的。金丝是一种比任何皮甲还柔韧的材料。更难能可贵的是它比皮甲薄很多。戴在手上,就象皮肤般服贴。金丝可抵抗武道三境以下的刀剑砍伤。就算是遇到四境通幽以上的高手,也能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好了,现在这件金丝手套底价一千两……” 方墨撇了撇嘴。这金丝手套就是鸡肋一样的存在。有谁想杀人,只对着你的手砍?这东西要是件软甲就好了。他摇了摇头,没想到身边的马老虎却开始出价了。 “你买这干什么?” 马老虎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懂,这东西它漂亮呀。我买下来,转身就能卖给那些爱美夫人小姐。那些人手里有的是钱。保准能大大赚一笔。” 方墨佩服。这家伙的脑子时时刻刻想的都是生意。 最后这件金丝手套,被马老虎以三千两的价格买了过来。 接下来,又拍卖了一把银色的短剑。 终于,一本暗黄的册子被摆上了拍卖台。 “好了,接下来是众人瞩目的武道功法。还是要说一下这真假的问题。这功法的真假我们是请人鉴定过了。但台下的各位想必都知道,武道这种东西,是需要时间考验的。它是短时间内不能判定的。嘿嘿,所以最终裁决权就交到你们身上了。哦,对了,这本武道功法叫赤阳功。” 方墨听得哭笑不得。 又听拍卖师道:“还有,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本武道功法的笔张材质还是历史悠久的,至少已有两百多年了。你们一定会猜测,什么样的纸张能经过两百多年时间考验呢?很高兴的告诉大家这功法是用竹绫纸写成的。而且竹绫纸的珍贵是大家共知的。嘿嘿,所以大家都算是买的是假功法,但光这几十张竹绫纸也是很值钱的。哈哈哈,大家说是不是?” “切!”一片的倒喝彩声。虽然这竹绫纸确实珍贵,但那也是没写字的。这写过字的,能有什么用?难道买来上毛厕吗? 方墨看到两位蒙面汉子将一个托盘抬了过来。而这托盘上放着的一本看起来就很薄的青色册子。 “这本赤阳功共有十九层。按照这册子上的记载,每炼成这上面的一层功法,肉身就会被粹炼一遍。据上面找来的那位宗师级武道大家说,这本册子很可能是消失了很多年的巫族粹炼肉身的功法。嘿嘿,不过,毕竟嘛,时间太长,这本册子在流传之时遗失了部分,所以册子的功法不是完整的。只是一本残法,一共只有九层。” “嘘!” 方墨听到嘘声一片。 “原来是残法。哎,那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了。”马老虎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假不定,还是残法。确实,下面人的热情瞬间消失了。 “本来这武道的内劲就极其难练习。说它有就有,说它无就无。要不是真有人花几十年时间修出了,还真不会有人再相信了。凡人寿数最多也就百年,花大半辈子时间,练这玩意,有什么用。真要能对抗妖魔也还罢了。”马老虎冷嘲。 那石屋里很多人辜记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残本,便宜些我还勉强拿来看看。” 拍卖师待下面稍静之后,“好了,现在开始拍卖这本赤阳功。底价一千两,现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出价了。” “什么?残本,还要一千两?” 又是一片嘘声。 无人出价。 “怎么会这样?” “这样就对了。这赤阳功如果是外功还好一些。外功练起来快,见效快。可是内功就不同了。二三十年才能初初看出丁点成效,这有什么用?” 方墨有些奇怪,“那为何每一本功籍都会附上内功心法?” 马老虎认真道:“因为这内功对身体内伤有调养作用。所以但凡外功秘籍但会附上相应的一些简单的内功心法。这种附上的心法,往往都简化了,也容易练一些。 外家功法是通过训练肌肉的应激反应从而增加打击力的。它通过平常重复无数次对身体某一部位的方法进行训练。如此以便增强身体某一部位的力量以其他的韧性。但这外功练起来很容易损伤身体。固而,武道的练习都要配合药物。 内力就相对温和很多了。它修炼出来的气劲温和绵长,这种内息,对身体的经脉内脏都有很好的滋养调和作用。时间长了,人体的经络会拓宽增强,内脏的功能也会增强。所以内功高手在正常情况下都比常人活得久一些。 只是如今这样的世道,活得久不久,全靠你运气好不好。内功再高,真上运气不好遇上那些东西,人家一指头就能擢死你,你说怎么办?有什么用?哎……”一声长长的叹息。 方墨点了点头。 “这么说,人们对内功心法之所以感兴趣全在它能延寿上了。要增加力量还得靠外功呀。” 马老虎点了点头。 方墨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拍卖台上。 总算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出价声。 “一千零一百两!” “一千零三百两!” 这加价都是一百一百的往上加,不象其他的都是一千两一万两的加上去。 方墨却眼睛亮了,按了个两千的键。 “两千了,有人出价两千了。” 马老虎瞪着眼睛看向方墨,“我说砚哥,你今天是不是头晕了。出两回价,都是买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你真是钱多了呀?要真钱多,投资到兄弟我身上。我帮你搞投资,一定钱生钱,怎么样?” 就在方墨以为他能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得到这本赤阳功之时,拍卖师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有人出价三千两了。” 第十二章 刺杀 方墨忍不住皱眉,拍卖师看向的那个方向。虽然这小石房子有一定的保密性,但什么人大致被领到哪个方向还是有人能猜出来的。 “你知道会是何人与我竞价?” 马老虎换了个观察眼瞧了瞧,“有可能是李家的。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进来之时,我觉得有一人的背影象是李家的李荣贵。” “那李家不是武学大家吗?怎么也会跑到黑市上买这种来路不明,真假不明的功法?” “谁知道呢?”马老虎摇了摇头,“我看你买不着就算了。没准是假货呢?” 方墨掏出钱袋,将里面的银票全倒了出来,“那就看天意吧。” 他按了一个数键。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兴奋起来,“好,很好。有人出价四千两了。” 方墨听到重重的一声哼。 那疑似李荣贵的人并没有再跟他竞价。 一位花白头发的男子将赤阳功送到了方墨的石室。 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本内功心法,方墨心里激动莫名。 钱花完了,东西也拿到了。方墨自然想马上就走。还好这黑市并不禁止人出入。并不需要全等拍卖全部完成才可以走。只要想走,什么时候都可以。黑市的人并不会阻止。 马老虎也没什么东西要买了,便与方墨一起走了出来。 方墨与马老虎刚走出山洞,往山下想了不过十多分钟。 方墨的眼神就眯了起来。 “唰!” 一点利刃出鞘的摩擦声传进了方墨的耳朵。利刃出鞘,刀锋直击方墨。 一道黑影,速度如风,向着方墨后背直击而来。那位置如果击中,正好能将心脏击个对穿。 方墨抽出乌刀,哆哆嗦嗦道,“干……干什么?”他说得惶恐,但乌刀如风,灰芒吞吐,迎向黑影的长刀。 “咝”的一声,双刀直击,击出了力量的火光。 李荣贵要气死了。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赤阳心法,为此更是在邹亮那里花了大把银子,这才得到准信这赤阳功的功诀是真的。邹亮是钟家放出来管理俗务的。对这次黑市放出来的东西自然了解得最清楚。 真正的武道内功心法,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虽然的残本,但能练到九层的心法,已很好了。 却没想到有个二愣子居然敢跟他枪。以他在黑市上下的工夫,很快就找了邹亮的人打听到了,买赤阳功的二货是谁。 不过是方家的纨袴。 方家那点实力他还不放眼里。更何况这家伙身上还有件价值七万两的奇物。这东西他本也是有点兴趣的,只是舍不得掏这么多的银子。 黑市的安全保证也只在那个山洞内,出了洞后,黑市的人才懒得管。 竟然能杀人夺宝,他以何必掏银子。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接住李荣贵的刀,方墨倒退了好几步,飞快逼出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原本看方墨反应如此快,居然能接住他的刀的刺客还有些警惕。但看他喷血,面具后的李荣贵露出了冷笑。 “小子,居然敢惹我,去死吧!”他回手一措,错开了乌刀,斜着辟向方墨的头。 “砰!” 就在李荣贵的刀就要砍中方墨的头之时,他向后仰倒,就地一滚,惨叫起来,“杀人了呀,救命呀。” 他仿佛慌得不行,手中的乌刀也在高高扬起的手里抛了出去。那乌刀高高飞而起,李荣贵根本就没将注意力放到这把刀上。 他狞笑着向方墨扑杀过去。 然而他的狞笑瞬间定格。那把空空飞起的乌刀,从天空直落而下,洞穿了他的头。直入半寸,方墨在乌刀上融入的一缕灰芒这才吞吐而出。 李荣贵睁着双眼,眼中生机霎那息灭。他脸上流下一缕缕鲜血。到死他也没明白,那把刀这么会这么巧刚好就劈中了他的脑袋了? 世界上当然没有这么凑巧的事。这一招白鹤亮翅本是风鹤拳的一招。方墨稍加改进,没想到效果如此好。难怪世人皆说武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招一式如何使用,全看你如何灵活运用了。 看李荣贵再也没了生机,方墨这才慌慌张张的走了过去,从他脑袋上拔出乌刀。 呛!一声,是乌刀割断头骨的声音。这刀是真的锋利了,难怪就算是得了五百两银子,牛大也还是恋恋不舍。 方墨在地上的杂草上擦干净了血迹,看着趴倒在那里的他刚刚杀死的人。后知后觉的感觉出阵阵晕眩,突然胃里一阵翻搅,他连忙跑到一边吐了起来。虽然杀过黑熊,但杀人还是头一回。 身后有人伸出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方墨的身体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他转身,看到了神色复杂的马老虎。 马老虎看着他,一脸真诚,“多谢你。这回要不是你,我也死了。你不会怪我没有帮你忙吧?” 方墨眯了眯眼,摇了摇头,“怎么会?你没有习过武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哎,真的太可怕了。还好,我总算是学了点武道,要不然真死了。走吧,咱们。” 马老虎连连点头。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下了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车夫和十几个待卫。待卫们看着两人一身狼狈的情形,知道一定出山里出了事。连忙过来,扶着两人。 “上车!”马老虎总算是从惊恐中清醒过来,“我先送你回方家吧。” 方墨一脸苍白,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一起走,这样人多力量大。” 马老虎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的问了声,“砚哥儿,没想到你习武道才几个月,居然就杀死那刺客了?那刺客一看就是高手。你的武道师傅是谁?他教你教得还挺好的。” 方墨一脸茫然,“我师傅。就是府里的一个护卫。他确实是高手,不过我学得慢,没学到他什么办事。你也看到了,是他恰巧被我扔飞的刀刺中而已。哎,我打小就胆小,一遇到事就容易慌。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刀都没拿稳。嘿嘿,我幸亏没拿稳刀。嘿嘿,你说是不是?” 马老虎看了方墨一眼,点了点头。 他平静的上了自己的马车。方墨也走进了自己的车。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再坐同一辆车了。 方墨说他刚吐过了,身上脏。马老虎没说什么。 车帘一放下,方墨的脸就冷了下来,马老虎有问题。 那刺客为何绕过了马老虎,只针对他。就算是为了杀人灭口,也不能只对着他一人。 自始至终,马老虎都没有来帮他对付刺客的意思。马老虎是懂武的。虽然他藏得很深,但自从吸收了那灰珠的能量之后,他就能感应到马老虎的不同。 他身上有气感,这是习武者才有的特殊气场。 方墨斜靠在软座上,面无表情的闭上了双眼。 他刚才体内气息流动剧热,此时要好好调息。 他回想刚才的战斗情形。一招一式的。慢慢的他找出了很多自己的错误反应。 他的应敌招式异常秩嫩,这是缺乏战斗经验的结果。 还有,他杀人了,这感觉,这心情,真的一言难尽。 前世他真的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的,更不要说杀人了。万万没想到,他这种性子的人居然有杀人的一天。这世道…… 刚才战斗的某一瞬间,他真的害怕极了。他跟马老虎说,他天生胆小并不是诓人的。他真的害怕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将灰色能量蕴于乌刀,计算好乌刀的运行轨迹,预算刺客的下一步落脚之地,这是他长久形成了对什么都要想一下研究的习惯。 每一次,都有一个试验品放到他的面前,他就会自然而然在脑中分析计算。 回想着刚才的情形,那刺客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不知是为了抢劫,还是为了别的? 他没有去扯那刺客的蒙面巾,因为查觉到马老虎有问题,他不想再引出别的事了。毕竟他只有一人,万一打草惊蛇,惹出马老虎背后的势力就不好了。目前他的力量还很微小。 方墨不知道马老虎说与他竞价的是李荣贵,那这姓李的会不会就是这刺客呢? 同在一个城里,又是在一个阶层的圈子混的。李荣贵,他当然认识。 现在细细想来,这刺客的身形确实与李荣贵很相似。 哒哒哒…… 身后有马蹄踏地声有节奏传来。方墨睁开了眼,皱起了眉头。 这马蹄声是从后面传来的,有人在跟着他们,而且明目张胆。 方墨撩开车帘,向后看去。 他看到马老虎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身后有一辆精致的马车跟了过来。这马车金色雕车厢,夜风吹来,方墨闻到了沁人的花香。 方墨与马老虎对视一眼。他的手按住在了腰畔的乌刀之上。他身边的护卫也与他做了同一动作。 公子出了事,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护卫们都神经崩紧。 这样嚣张的用金子来做马车的,不是有大来头,就是有大实力。 方墨与马老虎的马车前都挂着灯笼。这样才能让马能夜间视物,如此才能平安的前进。 可是这辆金色的马车却没有点灯。因为他们的马辔头上挂着很多颗在夜间可以发光的宝珠。这样宝珠散发的宝光,足够马匹夜间视物了。 方墨看到了平平无奇相貌的拍卖师正当着车夫赶着这辆马车。 帘子掀开了,一位面貌阴沉的男子看向方墨。在这男子的腿上坐着的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正是钟灵秀。 方墨看到了车厢外挂着的那把刀,他知道这男子就刚才拍拍卖台上离钟灵秀很近的那男子。 第十三章 怀疑 方墨不动声色,看了眼男子。 没想到这阴沉男子没有说话。钟灵秀抬起了水蒙蒙的大眼睛,巧笑嫣然,“公子,走夜路好可怕的。你看,天这么黑,小女子好怕怕呀。阿亮,你说让他们陪我们走一程,好不好?” 她声音媚惑。 方墨注意到身边的几个护卫眼神都直了,他心中一动,眼神开始变得茫然。 那一脸阴沉的男子狠狠瞪了方墨一眼,“随你。” 方墨干咳了一声:“姑娘愿意随行,是我的荣幸。” “是是是,也是马某的荣幸。”马老虎连连附合。 钟灵秀看着方墨,“你好象对心法秘籍很感兴趣,巧了,我手里倒是有一些。” 方墨眉毛动了动,黑市的人能知道秘籍是他买的,他不奇怪。他只是很奇怪这钟灵秀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姑娘说笑了,姑娘的东西是好东西,可是方某如今钱袋空空,怕是出不起价了。” “没事,银钱是小事。我觉得你身上应该有我喜欢的东西……”说着,她突然从那叫阿亮的男子身上起来,一个飞旋就落到了方墨的车厢内。她身姿如蝶,带着阵阵诱人的香风。 方墨在她说到他身上有她喜欢的东西之时,就咯噔一下,开始警惕起来。 他瞟到钟灵秀的动作之后,下意识的往车厢内避了避,但怎么避,车厢还是很小。 在狭小的车间内,这样一个国色天厢的女子就在眼前,空气里都带着醉人的女子幽香,就算是时刻警惕着,方墨还是忍不住一荡。突然车厢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钟灵秀睁着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上上下下扫视着方墨,“为什么你会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她妍红鲜艳的红唇张开,舌头在唇畔一舔。这一动作,让周围的众人齐齐神魂一颤。 方墨却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钟灵秀是美,但却是至毒的美人蛇呀。 说什么感觉他特别?不会是她在他身上感觉到黑龙石的气息了吧?那双笔直洁白的大腿就那样白晃晃在他眼前晃着,晃得他开始迷离了。 钟灵秀看着方墨,“你很怕我?为什么呀?我不美吗?”她翘起臀向方墨的方向靠了过来。 她的裙子本就不长,如此靠近,方墨能清晰数出她的睫毛数量,更能看到她胸前露出的春光。 方墨脸上显出痴迷的神色来,心中却冷笑。这种勾引的把戏他在电影上看得多了。要不是知道他根本就打不过她,他定然会将她踹下车去。 一个能随时要他命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行。 钟灵秀眼珠一转,看到方墨现在与其他男人别无二致的神色,微微失望。 难度是感觉错了? 这般靠近,也没感觉这人有什么特别,不过一普通凡人罢了。 她眼神一凝,看到了方墨脖子上的红线。素手一勾,就将那红线弄断了。 她一把将那锦袋拿到了手里。 方墨心中一紧,眼神聚变,就要抢过来。 钟灵秀将手抬高,打开了那锦袋,“这里有什么宝贝呀?看你这么紧张?” 方墨心中一突。 却听钟灵秀“咦”了一声,“怎么什么也没有啊?什么也没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看你这心脏跳得。嘻嘻……”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方墨凝眸,那黑龙石明明就在锦袋里。他看到钟灵秀的手穿过了黑龙石。真的很奇怪啊。 难道这钟灵秀看不到黑龙石?不对啊,他明明记得,小莲儿就能看到呀?那这是?黑龙石感到了危险,自动了开启一些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这黑龙石真的很神秘呀。 方墨一把夺过锦袋,“这是我小时候放平安符的袋子。虽然平安符会我弄丢了,但母亲说这锦袋是和平安符一起受过大师开光的。母亲打小就让我天天戴着。这么多年,我也戴习惯了。” 钟灵秀又往那锦袋里看了看,确实空空如也。再看了看那锦袋,上好的锦缎子,上好的绣工,除此没什么特别的了。 这小子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一把黑刀,滚云细沙锻铁法炼成的,很锋利,但在她眼里也平常。难道特别的不是他身上的东西,而是他这个人? 她又细细盯着方墨看了许久,这才摇了摇头。 她对方墨失了兴趣,便坐正了身子,“看黑市上公子对心法秘籍很感兴趣?” 方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总算是等到这祸水美人不再看他了,他这才暗自长长舒了口气。 听她又提起心法秘籍的事,他又确实对内功心法感兴趣,于着便顺口道:“确实有些兴趣。只是怕付不起姑娘要的价钱!” 钟灵秀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方墨的下巴,“无防,本姑娘看公子很合眼缘,没准以后有什么事还要求公子帮忙呢?”说完,她身形一动,又再次飘进了自己的黄金车厢内。 “唰!”的一声,那个叫阿亮的男子一把扯下了车帘。马车再次徐徐而动。很自觉的,方墨与马老虎都将马车避到了一旁,让钟灵秀的马车先行。 夜风带来了前面若有若无的声音。 “阿亮,别生气嘛。我就是逗逗他。好玩嘛!” “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玩的?” “哎哟,这一路太无聊了。拿他当个乐子罢了。” 马车再次缓缓行进着。方墨皱了皱眉,听到前面钟灵秀的言语心中一阵气闷,他摸了摸胸口的黑龙石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是黑龙石引起了钟灵秀的注意?还是他杀那黑衣人的时候,被钟灵秀看到了? 不一会,马车终于来到了罗城大门。 终于到家了。 第二天,马老虎再次过来。 方墨一脸的微笑,与他在后院摆了席叙话。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很多的精致菜肴。家里的厨娘手艺不错。方墨倒了一杯酒,递给马老虎。 马老虎接过酒,“这酒我喝了,昨天真的是对不起了。让兄弟受了惊,差点出事。今天特意来陪罪。” 方墨摇头,“这事怎么能马兄?几十年的兄弟了。再说也是我执意要去的。” 马老虎一把将杯中酒喝了,“昨天回去,我越想越觉得砚哥儿不简单。” 方墨自己倒了一杯,苦笑道:“马兄就别笑话我了。昨天我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罢了。” 马老虎伸手拍了拍方墨的肩膀,“砚哥你要发达了。昨天看那架式,那钟灵秀好象看上你了。” 方墨皱了皱眉,“你都跟我说过,那钟灵秀不简单,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马兄还是别拿这样的事打趣我了。我没什么,若是惹得钟姑娘生气,只怕连累马兄了。” 马老虎干咳了一声,“好。不提,不提。” 身后突然有一阵风刮来。 一个穿着莤紫长裙的女子跑了过来。 这女子生得娇俏可爱。特别是那走动间轻摆的柳腰,还有那胸前的饱满勾人夺魂。 “大哥,你又瞒着我跑出来玩。去青楼就不说了,可这一次是来找方家哥哥,怎么也不带上我?” 方墨看到这女子,忙起身打招呼。这是马老虎的同胞妹妹马若曼,却小了马老虎很多。同父同母,他妹妹却比马老虎好看太多了。 马老虎苦笑道:“让砚哥见笑了。这疯丫头越发不成体统,一个未出闺的女子,成天就想着到处乱跑,象话吗?” 马若曼听自家亲哥哥这样说她,不乐意了,“怎么是我乱跑?明明你早就答应过我。我生日这天,你要带我到羽蓝楼吃蟹黄包子,桃花酥,酒酿丸子,炸苏盒子,还会给我买明月坊胭脂,李记的十锦缎。可是一大早,你跑得人影都不见了。我还是找了家里的管事,央求了好久他才告诉我的。” 马若曼小嘴巴嗒,一串话就象铃铛般被她蹦了出来。 说完,她看到方墨,这才想起不是在家里,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将害自己出糗的气,一股脑全撒到了自家哥哥身上。于是绣鞋一伸,狠狠踩了马老虎一脚。 马老虎夸张的叫了起来,跳着脚叫,“哎哟!死丫头,你这样,以后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马若曼早就看透了自家哥哥,自家那点力气哪里能真踩疼他。看他又和母亲一样提起她的婚事,她更来气。 “放开,放手啊。” “不放,就不放。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陪到到羽蓝楼去一趟。我一年才过一回生日。呜呜呜,大哥,你不能欺负我。回头我告诉母亲去。” 方墨摇着头,看马若曼扯着他哥走开了。 回到自己房内,拿出昨天买的那本心法。 他盘膝而坐,五心向上。心上暗记赤阳功上的那些内气流经的路线。他以意念引导着体内的灰色气团在体内经络中流动着。 突然的一缕灰色的气息自他小腹直窜而出,然后慢慢运转全身。 成功了。他成了。看来这心法功诀是真的。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导气心法。而他原来修习的那些,只是心法的简约版。 按照心法上的介绍,这赤阳功十分难练,至少要过三年以上才能体验出气感。 但方墨不用花这么长的时间,因为他的丹田本就有一股气团。 想起昨天钟灵秀抢过他锦袋的事,方墨从脖子上又拿出了黑龙石,“你倒底是什么呢?”黑龙石一动不动,根本就不鸟他。 方墨将黑龙石与昨天买到的那惨白的头骨放到了一起。 “这一回要多久才能得到第二颗能量珠?” “公子,公子。” 小莲儿脚步声很急。 “什么事?” 方墨从房间内走出来,皱着眉看向小莲儿。 小莲儿看向自家少爷,总感觉这一阵子,少爷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哦,是,是方冷少爷来找你。” 方墨皱着眉头,“就说我没空。”这家伙不会又来找他参加文会之类的吧。他可没心思。 小莲儿还要再说什么,可看方墨已转身进了房,砰的一声将房门都关上了。 她只得叹了口气,走了。 第十四章 黑珠 既然心法有了,能量珠也有了盼头,方墨便将自己关到了房里,天天勤练赤阳功,配合着练风鹤拳,游龙刀法。 他慢慢练习的,越来越渴盼力量的强大。 终于在第十一天,黑龙石上又凝出了一颗黑色的能量珠。 方墨取出这颗黑色能量珠之时还是很高兴的。可是看着这颜色,他心里又打起鼓来。 这黑色的?不怕是象以前那种毒珠吧?想了想,他飞快的从厨房内捉来了一只鸭子。 好在,他如今已会心法。他将黑珠放在掌心,运转赤阳心法,引导出一丝飘向了那只鸭。 然后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只鸭突然全身变黑,浑身冒起黑气,最后变成了一滩黑水了。 方墨赶紧打开了窗棱。 他激凌凌打了个冷战。这黑珠能量是至毒之物啊。 方墨小心拈起这黑珠,就想将黑珠重新放回黑龙石的那些不规则小坑内。可是就在他手要放下之时,却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地上这一摊黑水。哦,黑水已然不见了,房间升起一阵黑烟。黑烟从窗开飘出,不一会,那只鸭就象没来过似的。 房间内一切如旧。 力量从来没有好坏,只看掌握力量的人。 这样的巨毒,不就是很强大的力量吗? 他咬了咬牙,重新坐定。他会不会也被毒死? 方墨有些紧张的再次将能量珠放到掌心。他胆小谨慎,可一旦下定决心,却也果断勇敢。 他想起黑龙石可以在感应到危险之时自动隐形。看来它还是有点灵性的。 无论如何他与黑龙珠也算是老乡吧,一个地方来的,总该对他有点照顾吧。 方墨心中忐忑,却暗自发狠,再次盘膝坐定。 他小心运转着赤阳功的第一层心法。心法运转,黑珠上一丝黑色的能量丝线肉眼可见的飘动起来,飘到经络穴位上了。 渐渐的方墨感觉到那一丝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 熟悉的剧热疼痛袭来。是比那灰珠还令人噬骨的痛苦。 方墨眼睛紧闭,任由可怕的痛苦袭身。他保持神魂的一点清明,在调动黑珠能量之时,让灰色气团在体内也开始运转,以修复这一丝能量造成了身体损伤。 要结束了吗? 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方墨这样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坚持不住了。疼痛已然让他神魂不清了,最后他晕了过去。 直待再度睁眼,房间有了灯光。 父亲方道成疲惫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皱着眉头看着他。还有母亲,这是,位常年礼佛的妇人,她神色温和,也守在他的床边。 小莲儿抽噎的哭声不时传来,看到他睁眼,立时就叫了起来,“公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怎么回事?您已经晕了三天了。” 方道成走了过来,“孩子,你这伤是不是习武道弄的。是不是马家那孩子给你弄的功法是假的?孩子,武道修炼要靠资质,凡事不要勉强。” 方墨的母亲王氏亦走近,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哎,还好。没有那么烫手了。孩子,你要好好的。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她双手合什,从手腕退下一串佛珠套在方墨的手腕上。 方墨却长舒口气,看来他赌对了,他活了过来。他看向房里的父母,艰难的出声,“我知道了……我没事……是孩儿让父母操心了。”说完就闭上了双眼。 方道成看他刚刚醒来,一看精力不济的情形。 “好,你知道轻重便好。你是我方家长子,方家以后还要靠你支撑起来。好了,不说了,我们都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和王氏一起退了出去。 小莲儿依依不舍的,被方道成一个眼神就瞪了出去。 房间已没有旁人。 方墨坐了起来,五心向天,盘膝而坐。 他试着运用心法,感受自己丹田的气团。 他眼中现出惊喜,如今在他的丹田,有了两个气团。 一个灰色的气团,还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气团。 各个气团各据一方,没有融合,也没有冲撞,各自运行着。而灰色气团按赤阳心法行一遍经络之后,那个黑色气团也一样有一缕气息在同样的经络运行着。这相当于说,他身体同时有黑灰两气运行。 方墨眼中现出思索。原来他觉得这些黑色能量可以与灰色能量融合。没想到,这两种能量都十分有个性,根本就没有融合的迹象。 一天后,方墨身体又恢复了原样。 “锵锵锵……” 方墨来到了演武厅。他看到余管家与余大元正在那里打斗着。刀芒闪耀,两人打成了旗鼓相当。看来这阵子大元的武道又有了提高。 另一边还有几十个护卫在对着木桩疯狂击打。这是基本功。也有两两捉对的护卫在实斗。 就见乔护卫一个腾身,从高护卫的刀下躲了开来。 “龙跃!” 轰! 一阵带着龙吟的劲风声,让高护卫的刀只能看得见残影。 “熊暴!” 几乎是同时,是乔护卫的拳头。这一拳如山临,如雨降。立时龙跃与熊暴相撞。 轰轰暴鸣声,来自空气强力暴响。 方墨看了一眼,就走开了。他现在与他们对练已不敢使用内力了。 那灰气团还好,只是让人感到阴寒刺骨。可他的黑色气息就暴道了,功力稍低的,挨上一丝只怕就是化成一滩黑水的下场。 “哎,公子,别走了。陪我们走上几招吧。”乔护卫看到了走过来的方墨,停了手中的刀,笑道。 方墨摆了摆手,“乔叔你可饶了我吧。就我这三角猫的工夫,哪里能扛上你们的拳脚。” 乔叔也听说了方墨因为习武道出了岔子,听说晕迷了好几天。也不敢勉强他了。 方墨到这里,自找了一块僻静地,独自一人练习起来。 毕竟内力再强,还是要招式配合。他练了几遍风鹤拳,又打了几回游龙刀法。他没有调用一丝内力,意在熟悉他学的两套功法的招式。 他刻意多演练了一回游龙刀法。这种刀法要配合步法的灵巧,很是繁复,方墨不厌其烦的练习着。他知道哪怕是多一丝的熟悉度,在对敌的时候可能就是多了一点生存的机会。 余管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旁,“少爷功夫越发好了。” 余大元在一旁抹着汗点了点头。他早就感觉出少爷这些练习根本就没带上内力。想起他被少爷打得吐血的情形,他翻了翻白眼。只怕是少爷真功夫使出来,父亲也不一定是对手。 父亲根本就不了解少爷的实力。可少爷交代了,让他不要跟任何说。 余大元也不傻。他知道对武人来说,保存自己的底牌,是基本操作了。少爷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实力也并不奇怪。出奇制胜,以弱胜强,这些都是有底牌的人才能做到。 “对了,父亲认识不少的老人吧。那些人过去都是混江湖了。应该手上都有秘籍。听说上次少爷就是因为得了假秘籍才受了伤。 我看,父亲领着少爷去见见那些老朋友。将他们的那些秘籍买过来一些。毕竟这秘籍只要是真的,可以临摹无数份。反正他们也不亏的。再说如今这世道,他们的那些功夫,还不知有没有机会传下去……” 本来听他们父子说话,方墨也就随意听听。可听到说到余管家的老友手里还有秘籍的的事,他就留意起来。他是不是能将那些秘籍想法子买过来呢? 如今他有了第二颗能量珠,以后还会有第三颗,第四颗,无数颗的。 有了强大的内力,还需要会相应的功法才行。 风鹤拳打起来潇洒灵动,却暴发力不足。游龙刀法,干脆走的以巧制胜的路子。他还需要一些强大暴发力的功法。虽然老余的朋友,他们手里的功法等级定然不会很高,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渠道得到那种高等秘籍。那就只好,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了。 如今这世上有妖魔。如果他能在那些家伙出现之时,强大起来,是不是等到真遇到他们,那他就有力量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 他扔了手中的长刀,向余管家走了过来。 在罗城,有很多老江湖人。 这一天,方墨与余管家来到了这样一户人家。这人姓江,叫江陵。原来是盗匪头子。有一次与老余狭路相逢。两人打斗起来,竟起了腥腥相惜之意,后来更是成了朋友。 江陵的蛮牛拳,就是以暴厉力量见长。这江陵一生无儿无女,更没收什么徒弟。 他这人早年虽做过盗匪,但性子豪爽,是个存不住钱的汉子。如今在一户人家做看门人,看门人月银不多,是以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并不宽敞。 余管家跟方墨提起江陵。方墨听说他擅长的是蛮牛拳,立时同意去看看。 余管家看方墨象是真的对武道起了兴趣,又道:“大公子,如果你真的对武道感兴趣,我还可以给你联系其他人。不过,事先跟大公子说清楚。这些武人有一些性子古怪,他们将秘籍看得很重,是宁肯秘籍随自己埋进土里,也不愿拿来换银子的。” 方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勉强他们的。” 余管家这才放下心来。 方墨提步要走,突然想起一事,有些尴尬了。 他看向余管家,干咳一声,“余管家呀,那个,我是有月银的吧?我记得这几个月的月银还没有领?有多少来着?” 余管家人老成精,哪还能不知道少爷这是没银子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听说少爷花大价钱买到假的秘籍。他私下向小莲儿打听,听说少爷这一回将老爷给他的私房银子全花完了。 以老爷对少爷的宠爱,那些私房银子差不多得十来万两吧。 真是败家少爷。 余管家在心里埋怨着,但脸上还是堆上了笑容,“少爷每月有百两银子的月钱,这几个月差不多五百两吧。” 方墨看向余管家,“嗯,你觉得我用五百两能不能买到那本秘籍?” 余管家想着自家老友的落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第十五章 蛮牛拳 方墨与余管家来到了江陵家。 东城效外的一间小民房。那房子又矮又破。余管家带着方墨来之时,江陵正在家。 原来他被雇主辞退了回来。嫌他太爱喝酒,经常喝得忘记守门了。 方墨没怎么费唇舌,就拿了银子买到了这本蛮牛秘籍。那江陵只要三百两。方墨看这汉子实在落魄,便将五百两全留下了。 他苦笑,如今他也是袋里空空,看来有时间还得找机会赚钱子,也不能总指望着父亲给。 搜集武功秘拳的也要抓紧时间。 回到家看到了小莲儿走了过来。 他突然想起一事,招了招手,“莲儿,前阵子,你是不是说,我三哥来找过我?” 小莲儿拿着一团绣线,正琢磨着再给自家少爷绣过什么样的锦袋。她分明看到那才做不久的锦袋就有很多地方起纱了。 她还纳闷,为什么少爷这阵子不但费衣物,连锦袋都坏得这么快了。 她心中对少爷习武很有意见。原先的少爷虽然纨袴,但对她还会虚寒问暖,动手动脚的。可现在少爷有时候连话也不和她说了。可她只是个小姑娘,有些话不是她能说的。 她撅着小嘴,想着心事。见少爷终于有事找她了,立时笑得开心极了,“啊,哦。是。是方冷少爷,后来少爷说有事没出去,他还生了好一会气呢?” 方墨挑了挑眉,“走,去找他。” 方冷正躺在院中的贵妃榻上,周围七八个待女围着。有捏腿的,有扇风的,还有喂香舌的。 方墨隔老远就清咳。 方冷毫不尴尬的笑着站了起来,挥退了一群婢子,“是什么风将咱家大忙人刮来了。” 方墨自己拽了把椅子坐下,“怎么,三哥还生我气?那玉笔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听玉笔,方冷的脸突然就苍白起来。他一个劲的朝方墨抱拳,“所谓祸兮福所倚。那天幸亏没买到那玉笔。你不知道,玄砚。听说买到玉笔的那陈家大姑娘陈文静已经疯了。哎哟,我听到这消息,可吓死了。玄砚,你那天幸亏走得早,我没那么多银子,否则,真是,后果太可怕了。” 方墨皱着眉,这玉笔怎么会让人发疯了?莫非那里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惜了,如果那天不走,买了这玉笔研究研究一下…… “嘿嘿,自家兄弟,不客气。那个,三兄啊。我现在手头有些紧,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不要多了,一万两就差不多了。” “什么?”方冷跳了起来,“玄砚,你怎么会缺银子的?七叔这般宠你。” 方墨苦着一张脸,“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被人坑了一笔。现在我对武道还是很感兴趣,正想再去弄一些功法过来。你放心,借的银子,我一定过几个月就还你。” 方冷看着方墨,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招呼自己的丫鬟过来,“去,将我床头的钱匣子拿过来。” 方墨笑了起来,“还是三哥爽快。” 方冷将脸一板,“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你弄的那些秘籍必须给我临摹一份。否则这银票我不借。” “没问题。不过,三哥,你也想习武道了?” 方冷叹了口气,“是有这意思。你知道吗?和我一起玩的孙秀才昨天死了。哎,是死在烟花胡同的白莲姑娘身上的。哎,看来,这男儿风流也需要有一副好体魄。我也不求练出什么名堂,至少不能让女人们嫌弃了,是不是?” 方墨听他这习武的理由,哭笑不得。 他点了点头,“三哥,好志气。”说完赶紧拿着银票走了。 他将银票交给余管家,让他帮着搜集功法秘籍。他说了,不论功法秘籍的等级高低,但真实度要有保证。 老余做事还是靠谱了。不过几天就搜集了好几本过来。方墨都试着练习了。他是个擅长思索的人。慢慢的他开始有意识的总结每部功籍的优缺点。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将这功法秘籍的招式拆开来,再另行组合。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功法。 他将这些招式分为适合对付刀剑的,适合对付偷袭的,适合长兵器,适合重力击打的…… 这样一拆分,可说是变化万千了。 时间总是保持它一惯的速度慢慢的走着。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 这一天,方墨正练着刀,忽然演武场上有人跑了过来。 方墨皱着眉头,他不喜欢练武的时候被人打搅。 他收刀看向跑来的小厮。 “说。” 那小厮看着冷着脸的方墨,缩了缩头,“是老爷让小的过来传话的,外面有个叫钟灵秀的姑娘找你。” 那小厮十分的恭敬,大公子越来越有威严了。他觉得站在大公子面前,比站在老爷面前还要有压力。 方墨心头一惊。钟灵秀过来了?她过来做什么? 他从黑市上买到了赤阳功,这心法让他的黑珠能量吸收得很稳定。那黑珠能量已快被他吸收大半了,他的实力正突飞猛进着。 可惜赤阳心法是残缺的,不知道钟灵秀手里是不是会有完整的? “把她请到花厅,我一会就过来。” “是,大公子。”小厮快速离开了。 方墨回到自己的卧室,让小莲儿给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这才朝花厅走去。 走过回廊,穿过了两道月洞门,这就到了花厅。 花厅的垂花碎玉帘半掩着,他看到那后面坐着位穿着湖碧色长裙的女子。这女子面容艳丽,肌肤晶莹,乌发挽了个飞云髻。双耳上戴着副莲子米大小的乳白珍珠耳链子。 方墨看着她如画的美颜,有些恍眼。 花厅内堂兄方冷正热情异常的与钟灵秀闲暄着。 方冷一双看似清冷的双眼,时不时就扫向了钟灵秀饱满的胸部。如此白腻的深深沟壑,真是能溺毙天下无数大好男儿啊。 方墨干咳数声,这才走进花厅。 方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玄砚,今天刚好要找你,恰巧就遇到了钟姑娘过来了。哦,那个钟姑娘是特意来找你的。我过去看看厨房里准备的莲花烙怎么样了?” 方墨知道他这是找事离开了。他心中轻笑,这家伙很可能是来找他还银子的。 钟灵秀看向方墨,直说来意,“听说公子现在到处搜集秘籍?”她嫣然而笑。 方墨不动声色。 “确实如此。不过以钟姑娘的身份,我只怕拿不出东西与姑娘交换。” 钟灵秀不接他的话,从怀中拿出了两本册子,“你收集的那些都是些外功秘籍吧。我看你对内功心法更感兴趣。这是我的两本内功心法册子。” 方墨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一本叫‘黑山心法’,另一本写着的是,‘玉松真解’ 方墨只扫了一眼册子封面,并没有打开,就放到桌子上。 “无功不受?。我自认与钟姑娘并无交情,不知为何会将这么珍贵的内功心法交给我?” 钟灵秀掩着嘴轻笑,“这内功心法珍贵与否全看人。你若是喜欢,那它就是价值千金的,如若不喜欢,那便是一钱不值。我就是看公子喜欢这些,才送过来的。至于,其他的。现在我正好需要一笔银子,公子觉得这两本值多少银子,就看着给个价吧。” 方墨又咳了咳:“好。我这就给姑娘去取银票。” 他刚走出去,正看到方冷端着一碟子糕点走了过来,立时小声道:“三哥,再借我些银子?” 方冷立时瞪眼,方墨赶紧道:“钟姑娘要办点事,正缺银子。她这样的大美人,难得张回口,我哪忍心拒绝如此美人,你说是不是?” 方冷听说这银子是钟灵秀要的,眼睛立时就柔和下来,将一沓银票一把塞给方墨,“拿去吧,美人恩,不可负。给你,给你。” 方墨数了数,居然有两万两,立时笑着折返过来。 方冷也一起走了进来,看方墨真的是将银票塞到了钟灵秀手里,这才放下心里,“钟姑娘,需要银子以后找我就是。我方家别的不多,就是银多子。怎么样?这些银子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取些过来?” 方墨赶紧打断了这家伙的献殷勤,“不知这些可够买下这两本心法秘籍?” 钟灵秀巧笑着接过银票,“点了点头。就这些吧。” 她心情不错。这些功法册子,她根本就不放在心里,在她眼里这种东西一钱不值。但是她如今在俗世,很多地方要用到银子。 虽然以她的身手,随便使点手段就可以弄到。但这里本是钟家的俗世范围。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她抢自家银子,定然会责罚她。再说她也丢不起这个人。如今正好有冤大头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她何乐不为。一下就到手几万两,也够她花一段时间了。 方冷被钟灵秀这一笑迷得神魂出窍。还是方墨推了他一下,这才没有出丑。 他回过神来,立时又凑到跟前,各种各样的趣事俚语,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方墨乐得找了借口走开了。 方墨回到自己房间,拿起两本心法,慢慢看了起来。 罗城知府。 衙门大院里,地面铺着青灰的石砖,耀眼的阳光打在上面,恍得人眼刺痛。 院子内,黑漆大门,透着一股子森严。 县令站在大厅内,两侧站着一排排的衙役。 衙役们板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根根狼牙棒,狼牙棒上倒刺尖锐,闪着白光。 县令大人眉头紧锁。 他身后公堂上挂着面‘公正严明’的青天镜。 他的身前站着六人。 分别是云,陈,方,张,李,曾家。这六家正是罗城六大世家。 此时方道成就站在这里。 他身上穿着团锦富贵花长褂子,戴着深兰宝石的小圆帽子,眼神紧紧盯着县令。 厅内没有人出声。 “这命令是上面传下来的。我也没法子。” 第十六章 找人 县令这几天都愁白了头。这一阵子城里不断的出怪事。他请来了无缺寺的大法师来做法事,但根本没用。 请来的那些所谓武道高手,江湖名宿,要么是一去不返,要么就是害怕得悄悄跑了。如今秦家案子都没有结,又闹出了青庄的案子来了。 “本官就是叫你们六家来帮帮我。人多力量大,你们也帮我想一想,看看能有什么法子?” 曾老爷看向县令大人,苦着脸道:“大人,您叫我们找人,找东西,我们都找了。可派多少人,就丢多少人。我们如今再也派不出人手了呀。” 方道成也道:“县令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您的忙,只是我们根本有心无力啊。以我们这些俗世护卫的实力,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啊。” 其余几人忙跟着向县令诉苦。这阵子,他们的日子实在太难过。这城里越发的不对劲了。时不时的就死人,还是一家一家的死。让他们人心惶惶。已有家族开始将族里的后辈子弟转移出去了。 只是让他们害怕的是,那些转移出去的子弟,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县令大人眉头紧锁,听着下面这几大世家的抱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本官也没办法。这是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 最后云家家主道:“我倒是认识个非凡的武道高人。不过请他出面要价很高。如果大家相信我,就各自凑出一万两银子出来,如何?” 虽然都有些肉疼这些银子,但没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法了,最后还是各自掏了银子。 如果这一万两银子就能解决问题还罢了,但大家心里似乎都有不祥的预感。 方道成忧心忡忡的回到家里。 方墨的卧房。 他盘膝坐在房间特意隔出的练功室内。 他心神凝聚,按照‘黑山心法’的记叙方法,开始在自己脑海构建出一座巍峨大山的样子。这次钟灵秀拿回来的心法,与他上次买的‘赤阳心法’完全是两种路子。 这样一种能过意念观想出一种物体,如此以达到增加念力的心法,他是第一次看到。 可他有种直觉,比起与‘赤阳心法’相似的‘玉松真解’这本黑山心法或许更适合他。 他不断想象着自己化身大山,狂轰敌人的场景,不知不觉就热血沸腾。也欣喜的发现了,自己力量的增长。 方墨闭着眼运行了九个周天黑山心法,直到脑中传来刺痛这才停止。 运行了黑山心法,他又从怀中掏出黑山心法的秘籍看了好几遍。他已能清晰的在脑海中绘刻出一座大山的样子,这种情状,应该是已入门了吧。 方墨凝视着刻画在书册上的那座大山图形,稍加稍息后,又开始想象着大山临空的样子。 也不知这样重复了多少次,直待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 小莲儿已不知将送来的饭菜热了多少遍了,可他也不敢打扰少爷练功。 方墨觉得自己凝想出来的大黑山越来越清晰了,竟然慢慢有了一种真实感,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兴奋。 天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 方墨的呼吸间有黑灰两色气息萦绕着。 他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的意念内,能感觉到自己周身气息流动的顺序。他感觉了一下,他的视觉好象又清晰了一些。 他能听到远处一只蜜蜂扇翅的声音,还有小莲儿唠叨的埋怨声。有风声,有虫蚁爬动的声音,还有父亲在梦中的一声声叹息。 一时无数的声音充斥了他的双耳。 他皱了皱眉,意念一动,这些声音又消失了。 方墨眼中欢喜,这样强大的听觉可以心随意动,这样就好。否则他真的会被这些声音吵死的。 方墨站起身。他在房里的踱步。能感觉身体内的两团气息运转得更为流畅了。 “这样的感觉,应该是朝着好的方向吧。”方墨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罗城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父亲的情绪也越来越急躁,他清晰的感觉到风雨欲来之前的压抑。 他想了想,再次盘膝坐了起来。能不能再让黑山心法再进一层,他试着今天第二次吸收黑龙珠上的能量。 “噗”! 突然的,他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这样喷了出来。一股熟悉至极的晕眩袭上心头。 “这是身体太虚,内息不稳的状态。”他赶紧停了下来。这点疼痛,可比第一次吸纳黑珠能量的疼痛轻多了。 他看向这黑珠能量,它又小了一点,里面的能量已被吸收大半了。看来这种能量,他每天汲取是有一定分量的。这种分量或许会随着他武道修为的提升而有所增加。但很显然,今天他有些太急了。 “这就是力量吗?” 他随手从练功室内拿起一块青石,双拳一握,看着那青石如粉沫般从他拳头落下。 方墨控制着体内的两股能量又运转了两周。如此就算调息一些刚才的伤势。 这一次黑山心法的练习,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五感灵敏度的增加,他的精神似乎也旺盛了些。这种五感神魂的增加,在战斗中是据有很强优势的。 不能练习‘黑山心法’,他又打开了‘玉松真解’。 ‘本功法为玉松真人所创。他终生不停歇的练习此心法,享寿一百六十一岁。本书记载人玉松真人的大徒弟宋沉。’ 看到这里,方墨眼神亮了起来。如今这世上,凡人能活过一百的都少。没想到这本心法的创造者却活了这么久。 ‘本功法能轻盈身体,调理五脏,延治内脏损伤。’ “哦,居然能治伤。”方墨想起自己在汲取黑龙石上的能量珠之时,经常性的受伤,如果练成了这本‘玉松真解’,是不是会对他有帮助呢?至要不让他那么疼都是好的。 ‘咕咕’肚子传来了饥饿的响声。 方墨摸了摸肚子,这才推开了房门。 小莲儿苦着一张脸,“公子,你该吃饭了!公子,你不能这样的,练武也不能不吃饭呀?再说不吃饭怎么会有力气?……” 她一句接着一句。她话说得快,手上也没停下,一会就摆上了一桌子饭食。 方墨早就习惯了她的絮唠,也不理她,自顾自开始风卷残云般开吃。 吃完饭,留下小莲儿收拾碗碟。 今夜月朗星稀。 他走过外间回廊,看到了一人坐在凉亭石桌上,那桌上还摆着一些碗碟,夜风送来了阵阵酒香。 他走了过去,看到是张姨娘生的女儿,方灵婉,他的六妹妹。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与他不同。她自小就怀有远大的抱负。誓要学成天下最好的武道,铲尽世间不平事。 “婉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方墨看向一脸泪痕的方灵婉,有些不解。 “没什么?就是回到家的这一路,看到了太多的凄惨。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哥,以前我还经常暗地里嘲笑你。笑你整天只知吃喝玩乐。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也不比你强什么。哈哈哈,太好笑了。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已经很厉害了。拜别师傅之后,我还想着仗剑走天下,行侠江湖。 可是下了山,我才知道。我学的那点功夫,根本卵用没有?嘿嘿,你知道吗?要不是家里派的容叔护着我。我就死在路上了。真是讽刺,讽刺。我还想做女侠?女侠!呸!见过还要人保护的女侠吗?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她莹白的脸上,都是茫然。 方墨有些无奈。 他看着一身青色劲装,身后背剑的女孩,有些无能为力。因为他对这世道,也没什么办法。 “你还是不回来的好。如今罗城真的不安全……”方墨坐在她对面,看向方灵婉,认真的道。 “不回来也不行啊。师傅说她的华光山已有一股不明气息来探访过了。那里不安全了。她要走了。她说不能带着我。”方灵婉笑嘻嘻的看向方墨,“我不能回来能去哪里?这个世界好大,可我却不知能去哪里?” 月凉如水,方墨抬头望月,叹息着拿过那酒壶,仰天喝了一口。 “我听说了,秦叔他们一族全死了。东面的路家也死了几十口人,还有文家。哎,这罗城倒底怎么啦?”方灵婉脸上都是愤怒,“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将这些祸害全杀了。一定是有人制造的这些事,他们就是为了让人恐惧,让我们往那些力量方面想。一定是人为的。我觉得是。那些力量的人,才不是这么小心的杀人。他们一向明着来。” 她说这些话有些木然,有些执着。 方墨看向自己这个妹妹,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方灵婉与秦叔的关系很好。秦叔的儿子秦正与方灵婉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果不出事,也许过两年,秦正就成了他的妹婿了。 “婉儿在亭城的华光山与静华师太学习剑道。可是现在看来,她这功夫并没有学好,至少没有能达成想要目标呀。” 而且方墨刚才也细细观察了,方灵婉并没有修习内功心法。她的眼神没有那种夺魂慑魂的威力。 学习了内功心法的他知道,眼中的神光越明亮,内力一般越精纯厚实。 但刚才他看方灵婉的眼睛,她的眼睛虽然明亮,但那不过是普通人的明亮。没有光华神采,也没有那种威力。 “听婉儿方才所说。她是很急切的想要获得力量。但内功修习实在是慢。我要不是有黑龙石也是一样的。但这吸收能量珠的方法不是别人摹仿的。”方墨轻语。虽然不知道黑龙石是如何做的,但他隐隐感觉到,如果不是这块石头,他怕是早就被自己折腾死了。 第十七章 传授 昨天听六妹说起路家,文家的事。如果是有人摹仿那些妖魔的手法杀人,那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方墨想要了解,但这一切都需要实力。他感觉那是一大团阴云,一切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近的。 第二天一大早,方墨就与余大元一起,来到了衙门孙捕头家。 “孙捕头的‘小擒拿手’是家传的。听说他早年对自己的功夫十分的珍惜,宣布过决不外传。哎,倒底人算不如天算呀。他家的这种‘小擒拿手’,在近身制敌上,无人是对手。”与余大元一路,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谈到了功法上。 方墨与余大元一人一马,快速朝孙捕头家赶了过去。 孙捕头住在罗城靠城墙根那片。 这里居住的都是贫民。 方墨一路行来,看到周围都是些骨瘦如柴的老人孩子。行人也都衣不蔽体。 “小擒拿手的威名,我从小听到大。而且孙捕头作为公职人员,按说生活应该还不错,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方墨看向余大元问道。 余大元摇了摇头,“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早年衙门里出了的那桩惨案,又查不出来。上头发火了,就得找个背锅的,于是孙捕头就成了倒霉的那个。那一回,孙捕头受了很重的责罚。听说当年伤到不能走了,都是平日的好友抬着他回的家。”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一座茅草搭的院子前。 方墨与余大元赶紧下了马。 大门居然没有关。 两人在门外大声喊了几声。这时一个干瘦的小姑娘从院里走了出来。 “大元哥?”她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快进屋吧。” 方墨随着进门。看到坐在院子竹摇椅上的老人。老人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听到人声,双眼霎那睁开,其内精光四射。 方墨一惊,居然是习过内功的。老人看到余大元,这才敛了眼内的精光。颤着身子起了身,“早前听大元说方少爷要来找我。” 老人单刀直入,见面就问了方墨的来意。 方墨立时抱了拳,“见过老前辈了。” 老人躬着身子摆了摆手。 “你之前让老余给我送来的银子我收到了。老朽这‘小擒拿手这就当着你的面传授给你吧。’只是老朽厚着脸皮还想讲个条件。” 方墨不动声色,“孙伯请讲。” 孙捕头叹了口气,声音苍桑,“老朽年轻之时,希望我的这家传秘籍能一直只在我孙家传承下去。可是如今老朽也看明白了。这样的世道,这些秘籍不能再蔽帚自珍了。老朽希望方公子能将我这孙家的功法秘籍传播出去。只要是那些心地纯正,又有向武之心的就可以了。” 方墨看着如风中枯叶的老人,生起敬意,“孙前辈放心。这事我答应了。” “好!”他声音徒地转厉,“小擒拿手,讲究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旦近了敌身,只求最快最狠的制住敌人。要有誓死如归的气魄,要有奋不顾身的果敢。” 他突然腰板挺直,“我的‘小擒拿手’是我孙家先祖在身处绝境,和敌缠斗之时创造的。老祖当年已将自己生死置若不顾了。没想到竟然到了一种忘我之境,身体潜力猛然增加。” “招出无悔!刀出无惧!拳出无畏!” 方墨心底大震。猛然间他心头灵光一闪。 “心与身合,精与神合,刀与魂合,力集中于一点。这便是我孙家‘小擒拿手’要诀!” 孙捕头声音响彻院内。震得院内的茅草都簌簌而落。 方墨长身而立,心中感悟着。手中已握紧腰畔的乌刀。 他为孙捕头的气势所震惊,如此风烛残年,一旦爆发,亦是悦不可挡。 “刀出无悔!”这一句震憾了他。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时时计算,事事谋算,件件忧心。他这是思虑过甚了呀。武者就该刀出无悔,一往无前。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的武道缺乏了一种势。一种锐不可挡,舍我其谁的暴道。 方墨对着孙捕头抱拳恭敬行了一礼。 “小子受教了,多谢孙伯!” 孙捕头点了点头,“好。这一礼我受了。现在我要传你‘小擒拿手’的功诀!” 余大元看了看那小姑娘,领着她走了出去。 其实孙捕头并不老。只是受了太重的伤,又没有好的资源调养,让他看起来象位真正的老人似的。这小姑娘是他的唯一闺女。但妻子亦被那案子所累,积忧成疾,早早的去了。 整整三天。 方墨都留在了孙捕头这座小院子里待着。有些东西不是纸册能记叙的。 心法与招式结合的经验,孙捕头毫无私心的传授给他了。还有一些如何对敌的经验,这一切他也毫不藏私。 方墨内力充足,体内的两团能量运转自如。但他在这里练习之时,却不敢将内力外放。虽然只在体内进行内循环,但他的精力却也不是孙捕头能比的。 孙捕头精力不足,常常要停下来休息。 三天过后,方墨才将‘小擒拿手’的方方面面都了解透彻了。 他回到了家里坐在自己的练功室内。 盘膝坐定。 他将小擒拿手与风鹤拳开始组合融合。如何改进,如何提高。这一天,他不厌其烦的参悟实践着。 然后他再次开始吸收黑珠能量。 熟悉的五脏六腑的灼痛感传来,让他面色发紫,口角流下了鲜血。 他忙迅速起身,从早就放到桌子上的汤药一口喝下。这些汤药里都是滋补润络脏腑的草药。这段时间他就是靠这些汤药挺过来的。否则他早在吸收能量的时候晕过去了。 方家是大世家,家里的库房里就存了一些这种治疗内腑损伤的药材。他将整整一大碗的汤药喝完了。 “虽然很疼。但每吸收一回能量,差不多就相当于别人两三年修炼的内功量了。想到这些,什么痛苦都不怕了。” 如今方墨所得到了功法秘籍越来越多。他打算将一些相似的功法秘籍整合起来。留下那些精粹,舍掉一些糟粕。 将孙捕头的‘小擒拿手’练得纯熟了。他又与余大元去了另一位出售给他秘籍的师傅那里。 虽然这些功法他得到了,但有一些东西不是这些册子上能写上去的。这一位师傅早年是有名的草上飞。江湖上顶顶有名的十三飞盗中的一位。 不过常言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位廖师傅被人击中心脏,幸亏被好友急时救了回来,可再也做不了飞盗。心脏受损太重,让他连重一点的东西都不敢提,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方墨在这会师傅这里学了六天。他对化内劲于双足,让身体轻盈快捷跑动的功诀十分的重视。 七十二路纵云梯步,是廖师傅的成名绝学。 以后的一段时间,他又央求着余大元带着他一一前往那些出售过秘籍给他的江湖前辈那里。 这段时间,他学到了很多。 与此同时,他开始尝试着加大黑珠能量的吸取。同时也不断的从自家库房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滋补药材。 方道成来看过他好几次,害怕他习武道用力过猛,弄出身体残疾之类的。 一眨眼,就入了秋。 方墨到这里整整六个多月了。 “玄砚,这段时间都看不到你了。”方冷摇着纸扇,对方墨控拆,“怎么啦?是不是想着不还我银子?” 方墨连连作揖,表示一定会还他银子。最终拿出钟灵秀来说才将这三堂兄打发走了。 余管家摸着焦黄的胡须,看着在练武厅苦练的方墨,“少爷是在下真功夫呀。嗯,不错。这才象个武人。不象那冷少爷,就练个花把式。” 方墨知道,他从黑龙石上得到的力量总是外力。这些外力要变成自己的,他就需要不断的熟悉它们,要将这种外来的能量当作自己身体一部分,那这些力量也会融入他的身体。从而到用它们的时候才会听话。 一段纵云梯步被他练得如闲庭信步。一但他真的动用内劲,又会如风似电。这个时候,余大元就觉得自己眼睛不够使了。因为在演练厅内,到处都是方墨的残影。而方墨的真身到了他跟前,他才反应过来。 轰! 轰轰轰! 一套蛮牛拳打出,眼前成排的木庄都灰飞烟灭。 “公子太用功了,有时也要放松放松。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余管家摇着头走了过来。 方墨收刀站定。看向老余,“我起步太晚了。不用些笨功夫根本就赶不上别人。”他含笑,“这段时间,多谢余伯与大元了。为了我的事,您老都累瘦了。” 余管家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就算是你再努力,这武道还是讲究时间的堆积,不知大公子对家里的出路可有什么好想法?” 方墨脸色凝重起来。他接过小莲儿递来的帕子,一把擦干脸上的汗珠。 “竟然罗城会出大事,那咱们可以……” “出大事了!完了!”突然家里一个仆人朝他急奔过来。他脸色雪白,发髻都跑乱了。 “怎么回事?镇定!乱吵嚷什么!”余管家冷声喝斥。他将这仆人拉到一边仔细询问。 待询问得清楚,余管家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小跑到方墨身前,“大公子,是六小姐与大老爷家里的三公子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 方墨皱起了眉头。大伯家与他家早就分了俯,平常也是各过各的日子。怎么会打起来? “婉儿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第十八章 争执 余管家连忙跑了过来,“在烟花巷。刚才那护卫说得急了,不是和大老爷家的三少爷,是和亭城来的几个外城之人。” “这事没告诉我父亲吧?” “不清楚了。虽然这仆役是到我这里来报的信,但老爷会不会知道就不清楚了。” “如果不知道,那就先不要告诉父亲了。”方墨沉声吩咐。 他从方家调了二十名护卫跟随着。 方墨与余管家来到了方冷与方灵婉打斗的地方。散开了护卫,让他们去四周打听。 “还没走多久。灵婉小姐是习过武的,性子又倔,听不得人劝。听到外城来的那些小混子撩拨几句,就压不住性子了。”余管家看方墨在仔细检查地下痕迹怕他也是这样冲动的性子,小心的提醒。 留下的痕迹不多。这里是过路的地方,人来人往,很多痕迹都被破坏掉了。 青灰的石板街道上,方墨看着留在那里的一滩血迹,颇为刺眼。 方墨蹲下身来,拈起地上一个白色的东西,这?然是一个人的牙齿。他皱着眉头闻了闻,记住了这人的气味。 “人血是正常人,应该不是那些人。” 余管家也蹲了下来,“这里的血迹原先要多一些。只是一些被踩没了。” 方墨点了点头,“六妹虽然有些脾气,但向来知道轻重。而且方家就在罗城,她不会想连累家里。” 这时一个护卫跑了过来,“大公子,有人看到六小姐持剑与人斗了起来。是三个人。听人说,那几人是官府正在追辑的盗匪。往东门去了。” “这样就合理了。” 方墨点了点头,“走。出城去看看。”一行人与余管家一起,朝着城郊行去。 大约走了三十多分钟的样子,一行人终于到了城外的一处山林。 护卫检查地上的痕迹,“六小姐是朝这个方向赶过去的。” 方墨就要带人过去找,就看到了方灵婉骑在马上,马后拖捆着三人过来。 她看到方墨,立时露出了一丝骄傲的表情,再也没有那天见到的迷茫。 “大哥,你急什么?就三两个小贼。我随意出几剑就将他们收拾了。”今天的她穿一身黑色的侠女劲装,手里倒提着一柄青玉剑,细腰上系着一根赤红的锦腰带。长发更是用红丝锦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正是一名行侠仗义,英气逼人的女侠。 方墨看着她手脚完整,更没有受什么伤,这才长舒口气,算是放了心。 “以后不要做这些了。你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很危险。” 虽然已不是原来的方墨了。但这几个月家里人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性子。 看出大哥对她的关心,方灵婉连忙露齿一笑,“没事的。我心里有事。太厉害的人,我也知道躲开些。”她狡黠的说着。 方墨看了一眼绑在马后的三个盗匪。这几人的气息,果然是他在地上闻到那几人的。这几人似乎被马拖得伤得重了,脸色都异常的苍白。 只是让他感觉奇怪的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太过平静了些。那脸色白得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方墨晃了晃头,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疑了。之后,方墨继续叮嘱了方灵婉几句,就回到了俯里。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方墨都会在清晨起床。然后练习各类拳法刀法。然后下午开始练习游龙步与云梯步。到了晚上,他便在房内打坐修炼黑山心法、赤阳心法以及玉松真解。 黑龙珠的能量一点点被他吸收粹炼着。 日子就在这样重复中慢慢过去了。 这一天,子夜。 方墨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正回忆着白天演练的那些拳法刀法。 月色很好,淡淡的月光照了进来。看着如水的月色,他起身站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 突然想起“千里共婵娟”的诗句来。不知家乡的今夜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月色?那个世界的父母是不是也在看着这样的月光呢? 外间能听到小莲儿均匀的呼吸声。 今夜的月色并不太明亮,有些晕黄。起风了,吹得院子里花花草草簌簌作响。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反正也睡不着,还是再修炼一遍心法吧。 这段时间,方灵婉不听他的劝告,依然乐此不疲的抓着那些抢匪,采花贼,杀人犯。 方墨看在眼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这阵子,父亲几次被县令叫到衙役那里去,每一回都会被借去一些护卫。 听说这段时间,又有一些诡异的案子发生了。 平缓心绪,收敛心情,方墨沉入了心法的修炼中。 身体内部的能量,有一种让人暴发的冲动。 “这段时间总算没有白废。这黑灰气团越来越融洽了。如此我也算满足了。我现在丹田内的气团能量,应该能抵得上别人二三十年的修炼所得了。” 他心里仔细的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虽然吸收能量珠会让他痛苦受伤,但在他黑龙石以及药物的调养下,身体越来越强健起来。 呼,吸,呼,吸。 他如此做了几次深呼吸。 方墨感觉到丹田内的那两团气息,变得越来越凝实。他在一呼一吸间,感觉到精力的流沛。 想到那黑山心法的好效果,钟灵秀这个女人又冒了出来。也不知这女人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内功心法? 提到心法,想起他空了的钱匣子,有些头疼。他有心想出去赚些银子回来,只是他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他刚刚躺下,就听到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他动了动耳朵,摇了摇头。又是方灵婉抓人晚归。 第二天,他厚着脸皮从父亲那里又要一沓银票,直奔向钟灵秀的住所。 可是走到那座小院,却只有一个老仆人在守院子。 “钟小姐走了一个多月了。对了,上次钟小姐走之时,还有位公子过来送了。听小姐叫他三公子。” 方墨朝老人道了谢,回到家找到方冷。 “她跟我说要到无缺寺看看,然后再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她不让我跟着,她身边那位叫阿亮的又凶得很。” “无缺寺……” 方墨觉得钟灵秀不可能一直待在无缺寺内。身边的小莲儿看公子一脸的不快,不仅问道:“公子,那钟小姐对你很重要吗?” 方墨点了点头。内功心法秘籍对现在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小莲儿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埋怨公子。 她就是个将来做通房的丫头,根本就没资格吃醋。只是她不太喜欢钟姑娘,总感觉这钟姑娘不太正经的样子。做公子夫人的女子还是端庄大气些的姑娘好一点。 方墨没能再得到内功心法,心情有些不快。 两人一路坐车回到方家。刚走到俯邸门前,却看到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云家?”云家有人在这次诡异案里死了。可是这事找到他们方家做什么? 从大门看过去,正看到方道成与云家家主正商量着什么事。只是彼此谈得并不开心。 那云家家主长得果然风彩不凡,“……我女儿不会做这事的,云兄一定是看错了!”方道成黑着一张脸道。 “当时很多人看见,怎么会有假?”云家家主胸口起伏,气得不轻。 “我不管你们云家在亭城还有什么样的势力,但这是罗城。你休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我找几个人证明你儿子伤人,你又如何说?现在这样的世道拿钱作证的人还少吗?云兄慢走,我就不送了。” 方道成冷着一张脸怒斥。 云家家主气得全身发抖,风仪都不顾了。 “好好好!方家主你好胆色。在下一定原话转告令孤家主。告辞!”他转身气哄哄的就走。 方墨在门前遇到他。云家家主虽不识得方墨,但想着定然是方家人,怒瞪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 方墨早就习惯这里的世情。如今大齐积弱。各地分封割据。这些地方被一些势力很大的世家把控着。世家的人往往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行事也猖狂得很。 只可惜这些世家不过被超凡家族操控傀儡,也不知他们猖狂什么? “父亲,什么事呀?”他示意身边的护卫婢女退下。 方道成看着他,却并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你妹妹如今在城里乱管事,你要多提点着。如今我管不住她了。早知道就不该送她去习武,养成了如今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方墨摇头苦笑,“父亲都管不住她,我哪里能管住她?父亲,我看县令大人找您好几趟了,倒底他们在找什么东西,还是找什么人?” 方道成摇了摇头,“这些事你别管。”他看方墨执着的眼神,又多说了一句,“还是城里的那几起案子的事。很多的捕头都出动了。你妹妹一个女子根本就帮不上忙,你管着她些。” 方墨皱着眉头,“她去调查秦家的案子了?” 方道成点了点头,“这丫头心眼实。一直放不下她秦正那孩子。哎,如今县衙的人都快将她当捕头了。三天两头往里面送犯人。偏要说就是这些人在捣乱。县令也没法子,只得先将这些人收到牢里。哎,你不知道,今天县令都跟我说,让婉丫头悠着点,牢里都快关满了。再说那些家伙每天也要吃饭。如今县令大人哪有心思管这些小贼的死活。愁人呀。” 方墨诧异,“我最近都在忙着收集功法秘籍的事,也没时间理会她。她竟闹成这样啦?” “收集武功秘籍?哎,我看最近你这开销都快三十多万两了。你也悠着点吧。”方道成叹着气。儿女都不省心。 方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出一些。如今是乱世。家里不能只靠那些护卫武力。这都是对的。只是这一切都得慢慢来。”方道成凝重道。 “家里本来有六百多名护卫家丁。这些天被县令大人借调去两百多名了。哎,如今只剩三百来人。这三百人又要负责我们的店铺,还要护卫家里的几个主子。今天余管家都来找我抱怨有些调不开人手了。可是如今不是知根知底的,咱家也不敢用……”方道成叹着气说。 第十九章 离开 “如果收养那些有资质的孤儿训练呢?我看这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那些没有亲人的孩童?”方墨建议。 “这个不行。这些人体子都坏了。要弄回来都要将养五六年。可如今咱们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再说训练这些人还要安排护卫,如今我们本来就人手不足。” 方墨没有想到这些,有些汗颜。 “再说,如今城里几个世家的护卫人手都差不多。如果咱家冒然大量收留孤儿,其他几家肯定会有意见。” “这与他们有何关?”方墨不解。 方道成只说了句,“力量平衡。”方墨懂了。 可是方墨却并不赞成父亲的做法。做事哪能顾前顾后,如果这样,那什么事也不要做了。 他看着方道成,如今父亲被这世道整怕了,已失了一往无前的锋锐了。如今的父亲做事开始畏首畏尾,这样如何能成? 若是他做事,就决不会怕别人的逼逼。如果真要闹到他眼前,提刀砍了就是。 劝了几句,但方道成都是摇头。他便作罢。 方墨转头看着依然在大厅踱着步的父亲,摇了摇头。 此等乱世,没有力量,自身就会变成一块肥肉。 他离了大厅,来到了演武场。 他的游龙刀法已到了第二层,纵云梯步也快了。这一天,他练了很久的这两种功法。 他不知疲惫的训练着。终于将游龙刀法与蛮牛拳都练到了第二层了。这一天,他精力充沛,从早忙到晚也没感到累。 每当他有点困意的时候,他就会坐下练两个周天的玉松真解。这套心法对身体的调养比赤阳心法与黑山心法都要好很多。这也是他经过反复的试验比较得出的结果。 这一天,他在演武厅演练完,就看到小莲儿过来叫他到大厅内用饭。每一个月,方家的主子但凡在家的都必须聚在一起到大厅用饭。这是方道成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家规。 方道成是方家家主,而方墨是方家的以后。方家并不是那种传统的世家,他们是半路起家的。 是以方家的规矩并不严格。 就如食不主寝不语这不条,方家就没人遵守。 “玄砚呀。” 方道成看向正用着饭的方墨。作为一家之主,一开口了,桌上的人全都停了箸,包括只有五岁的庶弟,也睁着大眼睛看过来,没有再啃那已放到碗里的鸡腿。 “父亲,何事?”方墨也停了箸。 “昨儿听余管家说,这罗城已收不到你要的功法秘籍了。你要不要到亭城试一试?”方道成淡淡问道。 “亭城?” 方墨一怔,他没想父亲让他离开罗城。情况已经到了这样不得不离开的地步了吗? “嗯。”方道成点了点头,“我有一位挚友。他前阵子过来,听我说到你在搜集功法秘籍的事。他说在亭城认识不少的江湖高手。他还说,若是你愿意,他可以帮你向那些人讨些人情,一定能帮你弄到几套功法秘籍。” 方墨凝神想了一会。 他有种直觉,父亲感觉到了什么,是什么事,他不敢说,哪怕是他这个亲生儿子。 倒底是什么事?父亲是想将他支出去,给家里留下一线香火吗?可是如果真这样,为何他自己不离开呢? 他已去过无缺寺,没找到钟灵秀。这罗城再也寻不到有价值的功法秘籍了。余管家这几次出门都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一趟亭城。” 亭城离罗城的距离很远。这个世界的城与城之间的间隔就是这样。就算是相邻的城镇,也距离遥远。 普通人得走二十多天,快马昼夜急走也要三四天。 日子开始过得更忙碌了。方墨要为出城作很多的准备。 他每天照旧的修炼着功法,更要准备一些出城的事务,有时想到一点便记下来,再吩咐余管家去准备。 方灵婉依旧的早出晚归。方墨遇到过她几回,每一次她都眉飞色舞与他说又抓到了谁谁谁。 方墨劝过她几次,可是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方墨也就不管了。 方墨开始着手准备突破内功心法的第三层了。就要出城,他得为自己增加实力。 在他所习的武功秘籍当中,他将风鹤拳与蛮牛拳融合了。如今这一套他称之为伏虎拳。伏虎拳竟有风鹤拳的灵动,也有蛮牛拳的暴力。 其他的游龙刀法与其他九套秘籍组合成另一种刀法,方墨称之为龙啸九天刀。 一套纵云梯步,他调取了一些游龙刀法中的步法融合到一起,便叫纵云游龙步。 一套小擒拿手与其他三本秘籍的近身博斗功法融合后,方墨便称之为大擒拿手。大擒拿手竟有小擒拿手灵活狠决,也加入了另外三本秘籍的不同点穴手法。这种点穴手法,是通过击打敌人的穴位,让敌人行气错乱,从而达到击杀敌人的方法。 刚拿到这种可以通过点穴制敌的秘籍时,方墨可说是欣喜若狂。可当他仔细观看之后才知道。这种点穴受距离的限制太多了。运用之时,也有诸多的限制。比如不能在敌人行动太过迅速的时候出手,因为根本就点不中。更不能在太远的距离,因为你的气劲根本就达不到…… 当他将众多的功法秘籍整合在一起之时,让他训练起来更为简单,再没有那么杂乱了,效率也更高。 至于心法,他得到的三部,赤阳心法,黑山心法,与玉松真解,都各有特色。再说,目前方墨对心法的认识还比较敷浅,根本就不敢擅自改动整合。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终于快要到出发的时间了。可是没想到在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 方灵婉失踪了。 方道成大急。连忙来找方墨商量。 方墨与他一起来到了衙门。从衙役那里得知,方灵婉是与捕头们一起抓捕一个采花贼之时失踪的。 怎算这些捕头经验老道,一路行来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 方墨带着人一路追查下来,终于查到了那座失过火的青楼。 方墨心中感觉古怪,白天他来到了这座已成一片废墟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方道成与方墨还是不见方灵婉回来。两人等到半夜,方墨决定再去探探那片火烧过的青楼废墟。白天他到那里的时候,闻到过方灵婉的气息。 他披上外套,带上乌刀,骑着一匹黑马就出了门。 今天因为方灵婉的事,整个方家都惊动了。五姨娘都哭得晕死过去好几次。方道成早早就到衙门报了案。可是如今的衙门真的不能指望。 先要找到他们是在哪里失踪的? 方墨骑着马,在安静的街道上驾马急驰,很快来到了那一片废墟所在。这里因为着了火,旁边的房子也遭了殃,因为都是木制房子,烧起来就很厉害。剩下一些房子也是东倒西歪的,看着这一片都很荒凉。 方墨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咯嚓” 脚下是没烧透的木块碎裂声,方墨一路行来,都是这种有节凑的咯嚓声。 方墨右手握着乌刀,他有过砍杀刺客的经验,此时虽然有些紧张,但还能勉强镇定。 这条被烧成漆黑的小道上,在一根烧焦的梁柱上,有几道凌乱的剑痕。地面上也有一些混乱的脚步印痕。这一梁柱烧得还不够彻底,还能看到一点木头的底色。 “就是在这里与什么人发生了争斗?” 他紧了紧手中的乌刀,向着前面走过去。 前面都是掉落下来乱七八糟烧焦的木板。有烧焦的衣物,还有一些家具,一些乱七八糟的手饰品。 方墨扒拉开这些东西,又看到了一些痕迹。他看到在一张烧焦的桌子边,又有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地下更是留下了一柄残破的长刀。 “这是什么样的争斗,竟连刀都砍破了?” 方墨捡起这柄残万,就着月光看向这柄刀刃。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些脚印。 “这么大的脚印,这么长的刀。此人应该不矮。” 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穿过这一片前厅,他朝原来是后院的地方走去。因为他听到了有人声。 那里有一堵围墙。因为是砖结构的,大火没能彻底摧毁它。方墨转过这片墙,就看到几个衣服破烂的乞丐正骂骂咧咧的争吵着什么。 看到方墨,有一个乞丐推开几他几人,走上前道:“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你们这么笨,过了这么久才寻到这里来。” “不,让我说。那人是将这事交给我的。” “不对,那人是让我在这里等着的。” 几个又吵成了一团。 方墨冷喝一声,指着最先出来说的那乞丐,“让他说。”说着他将乌刀刀一扬。乌刀锃亮的锋刃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森白寒光。 那几个乞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插话了。 “是万仞山的黄大当家让我给你方家带话的。他,他说,方家那女娃子太胆大包天,竟敢抓他的大徒儿。如今他将方家的这女娃子抓了,要慢慢的调教调教她。” “什么?”方墨厉声喝道。原来是长刀黄金豹做的。听说这人一手长刀使得出神入化,又因为天生一头黄毛,便被人称作黄金豹。这人一直在万仞山这一带活动,他带着手底下几百人,因他武道不错,又极熟悉地形,在这附近已成了规模。专靠抢劫过往的行人商贩为生。 “啊,好汉。我就是个带话的。你有本事可不要冲着我来了。那黄大当家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在这里等着收方家另外的银子。” 方墨冷哼一声,从钱袋里掏出一点碎银子,弹向了这乞丐的手里,“说。否则死!” 那乞丐竟然不怕,还咧着嘴,咬了咬碎银子,这才笑嘻嘻道:“那人说,如果想要活的,让方家人带上十万两银子,上山领人。” 方墨冷哼一声,带着无尽怒意,“咣咣咣”几拳,打得这几个乞丐口中猛喷鲜血。 “你,你……”拿到银子的乞丐瞪向方墨。 方墨冷笑,“怎么,以为我打错了?装什么乞丐?你们就是黄大当家的手下吧?哼,如今这年头,哪里还有象你们这样强壮的乞丐。是特意选的瘦一些的手下过来的吧?只是你们就算瘦,就算是将脸弄得黄黑了,可是体内的精血旺盛,分明是吃得饱的人才会这样?” “你,你怎么知道?你就不怕……” “去死吧……怕,不过是些小喽罗,死便死了。在十万两银子面前,你们屁都不是。真以为黄金豹真拿你们当回事?” 乌刀扬起,一刀刀割下了他们的脑袋。只留下了最先开口的那人。“带路,有一人足以。要么带路,要么死,你选吧。” “我,我带路。”这乞丐擦干嘴角鲜血。眼珠滴溜溜转动着。 方家公子的武道很高,刚才那一拳下来,他连想避开都来不及。就看刚才砍人的那刀法,快得只见得到黑光。但就算是武道不错,肯定也打不过他们大当家的。 今天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还以为是件好差事。 不过是装一会乞丐,不但老大给了银子,还能在方家这里得到。没想到,会这样。他天生长得瘦。一起来的兄弟也是干瘦干瘦的。更是让山里的铁算子化了装。 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方家这位公子居然能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装的。什么气血旺盛,这是能用眼睛看出来的吗?真是倒霉。回去一定要找神算子算帐,什么玩意,这家伙就是个坑。连这个都算不出来,好意思叫神算子吗? 第二十章 黄金豹 方墨也不回家了,直接压着乞丐往前走。 来到刚才下马之处,倒提着乞丐就翻身上了马。按着假乞丐指的路,他策马狂奔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来到了一处大山跟前。 前面的山路很狭窄,马根本就不能走了。 方墨翻身下了马,提着假乞丐一起往前走。 弯弯曲曲的徒峭山路斜行向上,又走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有灯光。 又走了一会,就看到一个汉子。这汉子长得高大,大概有两米多高的样子。两侧的山壁上有人挂起了盏盏松油灯。看来这里就是黄金豹的一个窝点了。 眼前的大汉一身的肌肉,手里提着一柄锃亮的长刀。 “哦,真来了。你是方家的人。怎么就你一人?”那大汉眯着眼,冷冷道,“竟然到了,就将我的人放了吧。” “如你所愿。”说着,方墨将假乞丐向着山壁一扔,只听“啊,砰”声音,那假乞丐就被山壁撞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哼,好样的。银子呢?”那汉子嘿嘿笑了起来。 方墨解下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慢条斯理的系到了腰上,“人呢?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哦,那女娃子呀。我大哥已带到山里享用去了。哼,你妹妹好福气,让我大哥看上了。没准,你以后就是我妹婿了。咱们指不定就是一家人啊。哈哈哈……” 方墨的脸色阴沉下来。 “看阁下这气势,不该是无名之辈,怎么没有在罗城听过你的道号呢?” 那汉子冷哼一声,“小小罗城,还不配知道爷的名。” 哦,好狂的口气,“没有商量,不见到人,我是不会交银子的。” 那大汉哈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方家没有一点诚意呀。就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小娃娃,要不是怕弄死了你,又没了回去报信的,老子一个照面就弄死你了。还有你那钱袋里,根本就没有十万两银子,不要在这里骗人了。当老子傻吗?不过,再少,也是银子。狗子,老鼠,拿下他。打他一顿,拿了他的钱袋子。”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侧有一块石头被人推开,一个洞口显了出来。有两人跳了出来。 “铁二哥,就这么个公子哥,哪里用得上咱们俩?我一根手指头都能弄倒他。”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子跳了起来。 另一人大笑,“老鼠不愿意,那就便宜我狗子了。先抓到就是我的功劳了。”这男子脸色黝黑。 狗子一步步走向方墨,“长得好生俊俏。哎哟,这要是杀了吃肉有点浪费呀。还是让我先用上一用。” 狗子上上下下看向方墨,眼睛居然越来越红了。 “说什么?先让我老鼠上了再说。”老鼠飞快冲向方墨。 “动手轻些。这公子确实长得俊俏,留着这兄弟们多玩会,别一下子弄死了。”铁二哥慢条斯理的吩咐着。 方墨握紧了手中的乌刀,这里一定不会只有这三人。他看到那黑洞里有人影绰绰,那里面一定还有很多人。 人有点多呀! 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每天都在演武厅练习,但对着的都是木庄。 他眼神一动,不能首先就动用黑灰气团,更不能将最强的攻击刀法使出来。将人都吓跑了,那追起来就会很麻烦。 他用出最开始使用的风鹤拳。这风鹤拳虽然被他整合在一起。但此时要分开使用,自然也是可以的。 他脸上现出惶恐来。目光有些躲闪的看着逼来的老鼠。 “嘿嘿,公子细皮嫩肉的,居然还拎着刀。拎不动吧。哎哟哟,快扔了吧。可别伤了皮,让我心疼呀。”老鼠拿着一柄砍柴刀,“公子还是老实些好。先砍掉双腿,这样就跑不动了。哈哈哈……” “唰”的一声, 一道银光闪过,那柄砍柴刀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向着方墨就砍了过来。 “啊”的一声惨叫,突然一道风过,有人如一松鹤展翅般避开了砍柴刀。乌光划过。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血溅起。溅到了赶过来的狗子脸上。 山道内一阵寂静。 铁二哥看向害怕得一直后退的方墨,目瞪口呆。 狗子张着大嘴,看向至死都不敢相信的老鼠的人头滚落到他的脚下。 山风瑟瑟,地上的黄土被吹得飞了起来,有不知何处的野花瓣也纷纷落下。 有一刻,没有人说话。 方墨是真的没想到。对面这家伙牛逼轰轰,气势冲天,居然连他假装出最弱的一刀就没有躲过。 这,真不能怪他。他还想与这家伙周旋几个回合,然后装作恰巧不小心的杀了他的。 狗子则是真的被吓着了。双腿间都湿漉漉的了,他竟是吓尿了。狗子真的没料到,刚才那样的一刀,居然是这个看起来俊俏得象娘们的公子哥使出来的。 “你,够狠。哈哈哈,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为兄弟报仇!” 他说着凶狠的向着方墨就扑了过来。 噗!噗! 刀光闪过,狗子头飞过,在砍过狗子头过,方墨瞟眼看到就要逃回山洞的铁二哥,脚下纵云游龙步全力施展,让他的身形如风似电,一个眨眼间,铁二哥手中的长刀下意识向前刺出,可是没用,根本没用。刺中的那只是一道风吹就散的影子。然后他就觉脖子上一凉。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人头都没了。山道上叽喱咕咚的滚着三颗人头。更是有股股鲜血从三具没有人头的尸体上冒了出来。 方墨突然觉得体内血气升腾。 “这就是江湖吗?这就是杀人吗?”他握紧了乌刀。这乌刀以前饮过无数的牲口畜生的血。如今跟了方墨,饮的都是人血。 一种他以前从未有过的豪情自心底涌了出来。原来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有一种热血在他心中滋生。 “出来吧!为了你们的兄弟,为了你们的铁二哥,来与我一战!”他对着那些陆续从洞内出来的人无畏的说道。 有人破众而出,这人一头黄发,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有一种黄金般的光泽。 “你!没想到,方家的小娃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他怒瞪着双眼,看向铁二哥滚落在地的脑袋,“你该死!你知道他是谁?” 他一手握着一柄雪亮的长刀,向着方墨就劈了过来。 锵! 方墨如游龙在渊,灵动如蛇,将这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刀躲了开来。 风鹤拳是他掌握最早的功法,他一招白鹤亮翅,只见他腾飞起两丈多高,双手握刀,正面劈向了黄金豹。 “白鹤亮翅。我知道,……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风鹤拳!”黄金豹狞笑着,“这种二流刀法,也好意思在我面前亮出来。小娃子,老子今天定然要将你斩成十八段。” 他沉腰下刀,一下子就挡住了方墨这一刀。大长刀带着一股劲气,这一招很是势大力沉,逼得方墨连连后退。 他这一招叫劈山刀法,每一次出刀,都能如愿接住任何攻来的兵器。 方墨飞旋而起,一式纵云梯步,如在空中漫步,躲开了黄金豹趁势攻来的另一招。 方墨与黄金豹开始在狭窄的山道上斗了起来。而从山洞内涌出来的山匪越来越多。只是没有黄金豹的吩咐,这些人根本就不敢掺和两人的战斗。 黄金豹的长刀走的是力大势沉的路子。一刀一势都气势惊人。方墨在不动用内劲的时候,接他的刀招之时都感觉出手臂的疼痛。 而方墨一套风鹤拳与纵云梯步,使得炉火纯青。 两人一个以力见长,一个以快应敌。但这样下去,凡是有点实力的人都看得出来,方墨明显处于下风。 一刻钟过去了,黄金豹还得精力流沛,长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 哧哧!乌刀与长刀连连撞击。 方墨明显力气不足,额角已然见汗了。 唰! 黄金豹再次劈出一刀。大长刀砍出耀眼的光芒,方墨勉强应付,不想脚下正好踩中铁二哥的脑袋,他一个踉跄。 黄金豹越战越勇,竟敢杀了铁头。此仇不报,他就不是黄金豹了。 长刀发出一阵奇怪的嗡嗡声。这是他的独门绝技,震魂刀音。 这奇怪的刀声,让方墨的眼神有片刻和迷茫。他暗中调出丹田的气团,立时脑中的晕眩就不见了。然而他眼中的迷茫并没有消失。 黄金豹看到方墨眼中的茫然。他的长刀直劈而下。 噗! 突然方墨眼中精芒闪烁,乌刀锋芒刺眼。 “嗷吼”他手中的乌刀竟发出了龙吟之声。正是游龙刀法的第三层会展现的异象。乌刀带着龙啸迎向了长刀的嗡鸣。 乌刀一振,这一下力量突然增大。黄金豹向后退去。 有人见情况不妙。冲了出来。 “小子,你敢。”一张大铁算盘从侧落下,“大哥,神算子来帮你收拾这小贼。兄弟们,一起上啊。这小贼,还不配咱大哥亲自出手。” 众匪会意,呼拉拉涌了上来。 方墨眼中现出惶恐来。他使出纵云梯步,看着就要逃走了。 另有一些山匪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将方墨围了起来。 铁算子的算珠子纷纷激向了方墨。 “锵锵锵!”山道上的刀剑交击声不绝。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刀锋。方墨眼中精光连闪,脚下的游龙纵云步开始连连施展。大擒拿手更是连连出招。 如此不知不觉斗了有半个小时久了。不断有人受伤。很多竟是被自己人误伤的。因为方墨的游龙纵云步实在是太快了。 往往明明一刀是朝着他的右手砍去的。可是却被他如鬼魅般的飘移开来。那刀手势不及,于是便砍中了另一个想要朝方墨后背挥刀的家伙。 第二十一章 逝去 “去死吧。” 噗! 一人被方墨的乌刀扫中,人头飞起。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可看方墨也震惊惶恐的样子。是恰巧吧。 没有时间让山匪们思索。 唰!一声,一式伏虎拳,他一拳捣向身前的山匪的胸口。 噗! 鲜血狂飙,那人高高飞起,重重落地,抽搐两下,就再也不能动了。 铛铛!方墨又出一刀,挡飞两人的刀之后,刀势从他们的腰际扫过。两人霎那被拦腰砍断。 吼!龙吟声起,方墨击向黄金豹。原来此人一看态势不对,想要撤走了。再也没有掩藏力量,乌刀上黑灰光芒逼人。一势就击中黄金豹的后胸。乌刀穿胸而过。 黄金豹倒地不动,身上更是腾起了黑烟。 黄金豹看着胸口穿出的乌刀,“怎么会?怎么可能?我,我……”然而他再没机会发出声音。 黑珠能量迅速侵蚀融解着他的身体,有黑烟腾起。 黑珠能量是含着巨毒的,就算是这黑烟也是。 “啊啊,有毒,这小子带毒物了。” “快跑。” 大哥死了,山匪们慌了,开始四处开始逃散。但已经晚了。 他们刚跑出几步,就发现提不动脚步了,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乌光现,龙啸起。血花溅。 就这样。死吧,全死吧。 方墨眼中现出红光。热血在身体中沸腾。他的龙啸九天刀挥展得如龙在天,山谷上空仿佛有真龙翔天发威,天地变色。 “天啊。他是魔!是妖魔!”有人临死惨叫着。惶恐至极。 “快逃,快逃。”天啊,他们黄金帮倒底惹了什么人? 然而,晚了,一切都晚了。 噗! 又是一人倒了下来。 方墨此时已到了忘我之境。在他的身体内,血气奔腾,如滚滚大江般在他体内躁动着。 他一招一式,挥动着畅快淋漓。 “错了,错了。大哥,二哥啊。我说过,我算过的啊。这方家不能惹,有血光之灾啊。”神算子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天栽倒。乌刀横斩,他被斩成两半,抽搐良久,痛苦而死。 方墨仰天大笑。“黄金豹,黄金帮,那又如何?武道高手?是通幽境,还是宗师?都去死吧!” 他眯眼捡起一块青石,手指一弹,击向最后一个还在奔跑的山匪。砰的一声,那山匪只觉后脑壳一疼,眼前一黑,就再没了意识。 他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这里有三百多人吧。他看着脚下汩汩成河的鲜血,只觉心潮起伏,热血都在燃烧。 方墨记得科研所曾有一项研究。如果人体将能量集中于人体的一点,那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使出恐怖的力量。 这也是有小孩子能在极端情况下,举起汽车科学解释。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这是一种人体的潜力,也是一种能量集中于一点的成功案例。 似乎有灵光一闪,如果他遇到厉害于自己的对于,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方法? 方墨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开始搜索这些人身上之物。他现在真的缺银子。眼看着要到亭城了。竟然是去搜集功法秘籍的,没有银子如何能行? 他从黄金豹的身上搜到了大量的银票,又从铁二哥神算子,身上搜到一些。他也没时间细数,迅速就塞进了袖袋里。 在黄金豹身上找到一本兽皮册子,这东西也不知是用什么兽皮做的,被黄金豹贴身放着,很显然这东西很重要。 还搜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也没工夫查看,他都全塞进怀里。方墨刚开始为了引出洞里的那些山盗,根本就没敢用黑灰能量。是以,他的身体着实受了些伤。后背与腰部肌肉都疼得厉害。 突然间全力暴起,也让他的内力在某一刻有了紊乱的迹象,还好他及时发现,调整过来。这也是对手并不太强,他才有时间调整,这一点在以后的战斗中一定要注意。 “虽然能打败这一群江湖人。但这样的力量可以抵抗这里的妖魔吗?”方墨并不知道。 身体内还是传来阵阵痛楚。毕竟人太多了。他的身体还是难以避免的受了几处刀伤。 体内的能量不断输入到这些伤口。当然,这些内力,他只敢动用体内灰色的能量。虽然这灰色能量让他感觉阴寒不已,但却比黑色气团温和太多了。 他同时运转着玉松真解心法,调养身体。 “果然,治伤还是这种心法效果更好。”伤口处竟传来麻痒感,这是伤口愈合的正常反应。 是在长肉吧。方墨猜测着。这种能肉眼可见的看到伤口的愈合,让方墨对黑龙石分秘的能量珠更感兴趣了。 身后腾起阵阵黑烟,方墨从洞口走了进去。 山洞很长,更是有数十条小岔道。难怪这黄金帮能在这万仞山混这么久。这么复杂的地形,要追击起来真的很难。 方墨蹲了下来,他嗅到了方灵婉的气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出了山洞,竟是一个山谷。 山谷内砌起了几十幢石头房子。 方墨直直朝最大的那所院子走去。 刚一进屋,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他心中一紧,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床上的方灵婉。 她脸色苍白,口角流着血。看到方墨走了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却瞬间黯淡了。 方墨立刻走近她,他看到桌边被打碎的酒盏,看到了方灵婉白色手腕上割开的伤口。 方墨立时按住了伤口,调用一点内力在经络处流转。血瞬间凝固了。 方灵婉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大哥,不必了。我不想活了。你也救不活我了。我已自碎了心脉。就怕自己死得太慢,又要被那黄金豹再糟蹋一回,这才又割的腕……” 方墨探向脉博,果然脉息紊乱,已是命在旦夕了。他叹了口气,六妹死志之坚,让他无语了。 “我将黄金豹杀了。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婉儿,你放心。” “真的!太好了。这样我死也瞑目了……终于可以去见正哥了。哎,早知道我们都是如此命薄之人,就不该上山习武……留在家里,还能多见他几面……大哥,我不后悔做过的事……我知道……父亲和你都劝过我……那又如何?……总算我努力过,我无悔。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以为还有时间,还能多做些事,多抓一些人……大哥,如果看到我师傅,帮我向她老人家说声对不起吧,……她将我当女儿般细心教导这么久,没想到,还有父母,也对不起了……哎……”一声长长叹息,方灵婉闭上了双眼,一滴泪从她眼内滑落。 方墨眼圈发红。他还记得她一身劲装,红丝带飘飞的女侠样子。如此有理想又善良的女孩,就这样走了。 他脱下自己的长衫,盖在方灵婉身上,弯腰轻轻抱起。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 走出刀仞山,看到了那匹一直等在那里的黑马。他抱着方灵婉,翻身上马朝罗城走去。 走到山门前,天光破晓,一线晨曦照在方墨冰冷的面庞上。 罗城门口,方墨看到余管家与余大元一群人正从城门口走出来。 “是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护卫们欢呼起来。 可是看到方墨冷然的脸色,欢呼声戛然而止。早有细心的护卫看到了方墨抱在怀里的人。那面容是被盖住的,这…… 余管家走了过来,看向方墨,“六小姐她怎么啦?” “回家再说。” 方墨带着余管家一行人回到了方俯。 方道成迎出门来。本来眼中还带着希冀。可是看到已被盖了头,到了家也一动不动的那身躯。 他手颤抖起来,“玄砚,你六妹妹她?” 方墨躬身下跪,“孩儿不孝,没有保护婉儿。她死了。” “什么?怎么会?我的儿啊。”从方道成身后冲出一妇人,正是张姨娘。她一把掀开方墨的外套,看到眼睛紧紧闭上的方灵婉,立时嗷啕大哭起来。 方灵婉脸色青白,已没有呼吸。众人都看到了,神色凄苦。 一行人安静的回了府,只有张姨娘还在抢天抢地的哭。 方墨来到了方道成的书房,将一切都跟他说了。至于是被上糟蹋自杀的事,方家不便对外宣说。 第二天,方灵婉便发丧了。如今罗城,死人竟成了经常的事。没有大办丧事,一切从简。 方道成的头发一夜全白了。他脸上疲惫越发浓重了。 仰在床上,方墨运转着玉松真解疗着内伤。小莲儿轻手轻脚的将一碗滋补药汤放下。 方墨一口喝下,身体觉得暖洋洋的。 一直害怕方灵婉惹上那些妖魔,没想到最后却死在盗匪的手里。或许,六妹妹说得对,有时候,有些人比那些妖魔更可怕。 他心中虽然难过,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他躺在床上,细细回想着那一夜他与黄金豹交手的事。 “那一夜,我出手还是不够流畅。我的内力运转还有些问题。那一夜,战斗的节凑把握得并不好。” 他紧锁着眉头,开始细细反思。 “这一次是运气好。遇到人力量招式都比不上我。如果遇到力量强过我的,我该如何应对?” 方家大厅。 方道成坐在主位上。人人面色阴沉。方灵婉的死去,让方家每人脸上都蒙上一层阴云。 “情况就是这样。”方道成让方墨说方灵婉是在与黄金豹战斗中死去的。女子的名节很重要,哪怕是在死后。 “这阵子玄砚武道进境得很快,这一次更是成功的击杀了黄金豹。对于玄砚,我很满意。方家需要强有力的家主。我相信,作为未来的家主,玄砚会做得很好的。”方道成说到方墨之时,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 “只是这一趟要到亭城,还是要多加注意。” 余管家见自家老爷担忧的神色,忙安慰,“大公子其实一直在偷偷习武。所以身体很好。如今您也看到了,他武道资质很高。” 第二十二章 亭城 “这样就好。”方道成点了点头。 “也许武道就需要这种沉迷进去的痴迷吧。只要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世界活得好。” 方墨为救妹妹一怒之下杀了黄金豹,更是将黄金帮全部捣毁的事不迳而走。俯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时人都重视实力。一个有强大武力的人在身边,这就是一种安全保证。 方墨从来不在乎这些。 虽然整合了诸多功法,但他毕竟是初学武道,在这方面能力不足。这段时间,他时时与余管家讨教武道方面的事。更是再次拜访了几回孙捕头和江陵。 方墨总是想,这一次我是胜了。但是也是在敌人不知道他真正实力的情况下,敌人对他大意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设下道道陷井,如果远程攻击,那他又会如何? “还是太弱了呀。在秦家惨案里,秦家的护院高手也很多。有几十名通幽高手,还有一名宗师境武道高手。可就是这样强大的力量,也是在一夜之间就完了。不过一夜而已,这些人无声无息全死了。这样的力量,真是让人绝望啊。” 一想起这些,方墨就时时觉得他准备的还不够,还不够努力,还要增加力量。 “玄砚,要不要出去走走?”方冷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这阵子因为方灵婉的死,大伯家的三堂兄也很少过来了。 看到方冷,他便想起了钟灵秀,“最近,你有没有钟灵秀的消息?” 方冷挑眉,“怎么?想她啦?” 方墨苦笑,他现在哪里那心思。他看向方冷,“你知道内功吗?” “玄砚问这个做什么?” “想必你也知道我这阵子正对武道痴迷吧。上次我从钟灵秀手里买到了两本内功心法。我练过,应该都是真的。 你知道,如今这市面上这些秘籍真东西不多了。我就是想找钟灵秀再买一些。那一回去钟灵秀在罗城的庄子,那位老伯说你与钟姑娘好象交情不错。” 听到这里方冷连忙摆了摆手,“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罢了,谈不上很好。” 他看向方墨,“没想到玄砚对内功也有涉猎。听说内功这东西很玄乎,又费时。更可怕的是,练这东西还很凶险。哎,有这么多的坏处,关键好处并没多少。威力小,还不能实战。你找这些东西做什么?” 方墨平淡道:“就是有兴趣。就象你对那些字画感兴趣一样,那些东西,不是也没什么大用?” 方冷不好再说什么。他是来邀方墨出去赴一个文会的,方墨拒绝了。 回到自己房内,方墨思索起来。 亭城,他是准备去的。 只是出了方灵婉的事,这事又要推迟一段时间了。 这一世的家人对他很好。包括方灵婉,每次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记忆里,就算他还是个纨袴的时候,她也没有瞧不起他,更没有说过风凉话。哎,只是这么好的姑娘就这样走了。 这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他不想自己走出去,家里再出事了。再说这年头,如果出了事,他一个人也没地方去。 方墨早就觉察出来,父亲让他走出去,是为了躲一些东西。 “树欲静而风不止呀……”他想着方灵婉的事,突然心情就沉重起来。 “如果真的走了,或许这一次能躲过去。可是这种事能躲过一时,总不能躲一世吧。而且就算是想躲一世,真的次次能躲过去吗? 不如趁着现在家里还有点钱,不需要自己为家计操心,好好出去走一走。只有好好成长起来,才能更好应付那些不可知的未来。” 方墨一个人静静思索良久,想了很多。小莲儿静悄悄的走了进来,看到神思不属的公子,将端来的汤药轻轻放下就走了。 方墨看向窗外,盘膝坐下,运转黑山心法。 这黑山心法的行气图,就是一幅大黑山图。他在脑中想象着这黑山图的条条山络。 “这黑山图就象是一个项目的总纲。而这些行经的路张,就是组成这个计划的各个要点。” 可惜手里象黑山心法这样有一整幅行气图的心法还是太少了。 时间就在他集中精神修炼功法中度过了。 眨眼间,又过了十几天。 这一天,听方冷过来说,罗城又出了怪事。 有人在夜晚听到了鬼哭声。刚开始人们也不在意,可是慢慢的听到人越来越多了。罗城人的恐慌越来越重了。 方道成再次被召入了县衙,回来后,什么都没有说。但脸色很不好。 方墨跑过去问,但他就是不说。 但随后方道成找到了二伯。如今二伯在巡捕房当个小统领。方家这些年在罗城站稳了脚跟。二伯是方道成一手扶值起来在罗城的官方势力。为了让二伯在县衙站住位子,方道成搭进去如流水般的银子。 二伯过来,神色亦不太好,他与父亲在书房闭门商量了许久,之后就看到他脸色发黑的走了。 方墨在自己的房间里盘膝打坐。这一些自然是通过余管家与余大元那里知道的。 罗城外就是万仞山,这一切都让方墨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突然余大元跑着过来。“我父亲昨天本来就要告诉你的,家时昨天丢了一名护卫。可看你练功要紧就没打搅。” “那护卫现在怎么样啦?他有没有说遇到什么事?” “没说什么?只是说夜晚值夜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就走过去想看看。没想到走到那里,不知怎么回事就晕了?” “你能确定他说的实话?”方墨皱着眉头看向余大元。 “应该是真的。我父亲已找了别的护卫核实过的。那一天确实是他值夜。因为如今俯里护卫不足,所以那座院子只有一名护卫。有别的护卫看到他朝那个方向跑。” 方墨找到那护卫,探了探的脉息。这护卫除了有一些精力不济外,没有别的损伤。他问了几句话,就走了。余大元说得对,这护卫说话之时眸光清明,真没有说谎。明明就在自家院子,怎么样莫名其妙的让许多人都找不到?然后又突然出现,又能找到了? 方墨那一天在万仞山受的伤早就好了。 他开始来到演武厅,练习外功。整合过来的伏虎拳,龙啸九天刀都需反复熟悉。熟能生巧,这是千古不破的道理。 “真是这阵子走?”虽然是他提议的,但让方墨真的走出去,方道成又舍不得了。 “早点去吧。我在罗城能学的都学了,不会再也提升了。或许在亭城能找到需要的东西。” 就在昨天,那颗黑珠的能量终于全部被他吸收完了。如今他需要再找到那种让黑龙石感兴趣的能量物品。他迫切希望黑龙石能凝出第三颗能量珠。 方墨接过包袱。他在黄金豹那里得了很多的银票,这包袱里就没让父亲再装了。 “最近罗城可能会出一些乱子,不过你别担心,安心在外面待着,家里有我在。” 方道成让方墨放心。 方墨点头,也不多话,带着小莲儿,坐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他掀起车帘,看着渐渐远离方俯,心里莫名多了些离愁。 “大公子,咱们到亭城要多久?咱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方墨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们坐的马车与别人的马车一样。都是黑色的马车,破旧的布帏子。这车上也没有打下方家的标记。 一路上沿着城中街道直冲城门而去。一路上,城里巡逻的明显多了一些。更是能看到一队队的衙役在街面走着。 突然一辆同样的马车在经过他们之时击了两次掌。方墨掀开帘子,看到了马老虎那张微笑的面庞。 “砚哥,等你好久了。”小莲儿惊诧的看向马老虎。 “有话咱们到别处说。”两人刚说了几句就看到了有巡查的衙役过来。 “跟着我。都准备好了。”马老虎低低说道。 出了城门,坐了半个多小时的马车后,马老虎开了口。 “那附近没有人家。都很僻静。我已安排人会定期过来给你送日常生活用品的。” 方墨点了点头。 “你们要小心些。最近真的太不寻常了。”马老虎细细叮嘱他。 “好的。”三人下了车,一起朝树林里走。 林子里有野兔高高跳起,林梢的鸟雀振翅而飞。就算是几人走路都特别小心,但林中的动物却异常的警觉。 走了一个多小时,就看到一排用木头垒成的房子。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马老虎左右看了看,十分的警惕。 他的身边还带着五六个待卫。行动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要不是方墨耳朵灵敏,几乎以为真的只有他们三人一起进林子。 “有劳了。” 马老虎摆了摆手,“十几年的兄弟了,没必要说这个。嘿嘿,再说,你也给了足够多的银子。”方墨看着他带着几个护卫离开,神色复杂。 上一回在黑市他就发现了马老虎有问题。之所以还决定找马老虎,因为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些针对罗城的非凡势力,也不在乎马老虎的背后倒底是谁了。 如果真能引出他背后的人,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方墨招呼小莲儿收拾房子。这房子里干粮,新鲜蔬果一样都有。 “公子,我们不是要去亭城吗?怎么在这里住下了?”方墨不想跟她解释太多,随意敷衍了几句。 天又黑了。 晕黄的灯光照着小木屋内一片的朦胧。窗外野狼的叫声此起彼伏。 方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没有月光。天空阴沉沉的。 “要下雨了吗?”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这座小木屋里还亮着灯光。仿佛整个世界也只剩下这点光了。 方墨握紧了腰刀。起风了,吹得木窗吱吱作响。窗棱上糊着窗纸,是那种昂贵的能透光,又结实的竹绫纸。 他推门进了屋子。房间里小莲儿已经铺好了床。这小木屋很小,只有一间房。 看着进来的公子,小莲儿脸儿红红的,“公子,你要休息了吗?那我,我……” 小莲儿看着他的神色,心中长叹一声。这年纪在那个世界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对着这样的,他可下不去嘴。 “隔间另有床铺,你过去吧。” 小莲儿脸色一红接着一白。她以为公子会……却没想到公子根本就没这意思。如果是儿子另外有人还罢了。可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儿子,除了那钟灵秀,公子再也没接待别的女子了,如今那钟灵秀又不在身边…… 可如今看公子这神色,根本就没这意思。 她有些期待,又放松下来。心思百转,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倒底是希望公子要了她,还是不呢? 第二十三章 神识 方墨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小莲儿早早起来。她到院门口拿来的菜肴,开始制作早餐。小莲儿手脚麻利,早餐不一会就准备好了。 还是如同在家里一样。吃完饭,方墨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伏虎拳,又练了一遍龙啸九天刀法。然后他又开始回房练习几个周天的黑山心法,与赤阳心法。 如此重复无数回。这样的重复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偶尔想起前世,方墨仿如隔世。嗯,实际上也是隔世呀。在那个世界他做的事是另一种重复。平淡的生活,或许就是每天重复着自己喜欢的事吧。 在天黑前,方墨看到了马老虎派人送过来的纸条。一切平静,方家没有特别的动静。 如此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黑山心法还在一层俳徊,赤阳心法倒是进到了第二层。这黑山心法不知为何进展如此慢。已经几个月了,还是只能模糊观想出黑山的大概轮廊。 难道是这套心法不适合自己?还是这功法修炼方法不对?在方墨看来,他调动全部的黑珠能量观想黑山运气图,可是却收效甚微。 这一天,就在方墨都要怀疑这黑山图是不是假的时候,终于,就在他又一次运转黑山运气图之时,一直模糊只出现在意念中的图,有霎那的显现。那样真实。虽然只有一瞬,但这足以让他充满信心了。 一连十几天都是阴沉沉的。 即使是在上午,这天气已透出寒冷来了,远处偶尔传来野狼的叫声。 方墨手里握紧乌刀,在院子里一遍遍练习着游龙纵云步。每一次他演练的速度并不快,就是为了熟悉这些功法一招一式。他要让身体形成极速的条件反射。只有让身体的反应高于脑子的意识,这才算得上满意。 锵锵锵! 他不断的拔刀收刀。这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不想就在最后一次收刀之时,他感觉到了脑中一热。轰鸣声,他再度拔刀收刀。 他慢慢的按照黑山心法的观想着那运气图。不想那种脑子一热的感觉又来了,而这一刻,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居然在没有睁眼的时候,他模糊间看到身边的桌子椅子。 “难道,这就是神识?!”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修炼武道能练出神识。这样有如第三只眼睛般的存在。可真神奇!他知道武道修到高境,是能有一种直觉,但那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神识的猜想。可他这种,是真实的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念看到的! 方墨心头大喜。 苦练了这么久,终于他对未来有了希望。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依靠能量珠,以凡人之资对付那些传说中的超凡力量呢? 突然间他就热血沸腾了。即使他处在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底层,但他不会沉沦,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看看,凡人也不是可以轻视的。 来到这个世界,自听到有妖魔的存在的那一天,他就问自己,“竟然这个世界妖魔这么强大,为什么不将凡人全部灭了呢? 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的凡人世界?” 后来他明白了,很可能,无论是妖魔,还是超凡家族,他们都有要从凡人身上得到的东西,因为凡人还有利用价值。 就象凡人饲养猪羊是一样的。凡人从猪羊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又看不起猪羊。对它们的态度,就象这个世界的妖魔,超凡家族对凡人的态度是一样的? 方墨明白,他决不愿变成妖魔眼里的猪羊。 他是做刀,要做一柄捅破这世界的刀。 “趁着这种感觉还在,要多多练习。”方墨毫不停歇,不断的重复着这种热血澎湃的感觉,让神识的感应变成一种习惯。 这种神识感应与夜间视物不同。夜间视物用的是眼,而神识感应即使在闭上眼睛的情况下,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这一点很重要。 他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特殊环境,在那样的地方,或许眼睛是不能睁开的。就算是潜水到深处,这样的神识感应就会派上大用场。 慢慢的练习间,突然“轰”的一声, 方墨看到了他体内五脏六腑的情况。这真是太棒了。他能内视了。 他真正达到了黑山心法的第二层。 一股澎湃的能量自他体内沸腾着。他看到身体循环的经络图。 能量滚滚,黑色的和灰色的,虽然他们的能量属性不同。 他站在院子内。脸色一会变成黑色,一会变成了灰色,一会又变成了半黑半灰,一会又变得了黑灰两色混杂着。 他指挥着体内的两团声息不断在体内流动转换着。 如今他再也不怕岔气的风险,因为他能内视自己了。 方墨练得兴奋,但这可吓坏了小莲儿,她一动不敢动。因为公子反复交代过,他练功的时候不要随意发出声音,更不要打搅他。她只能闭上眼睛,再不敢看公子一眼。公子这变脸太吓人了。 汗水从方墨的毛孔排出升腾,化成了白汽。 如此过了几个回合,体内飞速流动的气团逐渐适应了方墨的意念调动频率。 方墨的身体一会阴寒,一会滚烫。 黑灰气团的能量流动过快,还是让他的内脏出现了损伤。他感到一阵疼痛的时候,也在意念中看到他内脏出血的地方。 他迅速运转玉松真解,向着损伤的经脉流动过去。 又过了一会。 方墨才从练出神识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他呼出一口热气。这是正常呼吸的空气。在这里黑灰气团他都不会随意外放的。 兴奋过去了,脑中开始阵阵钝痛。这是意念使用过度了。 小莲儿赶紧端来了滋补汤药。方墨一口喝下。小莲儿看着他,露出了可怜同情的眼神。 公子真的很可怜,每天都要吃这种极苦的汤药。有一回她出于好奇尝了一口。那种苦味,让她漱了几十回口,那股苦味才消散。 方墨自然看到了小莲儿的眼神,每一次喝药的时候,她就会这样看着他。 他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盘膝坐定,他又开始静心运转玉松真解,同时内视己身,调着体内的药液在伤处多流转几回。 “没想到这黑山心法只到第二层,就这么厉害。若是到了后面,又会如何?” 他有些难以想象。 今天他的黑山心法有了突破,这让他心头实在好奇,如今他的功力到底增加到何种程度啦? 树林里光线昏暗,但方墨并不在意。 他提着乌刀出了院子,在离小木屋不远处找了个僻静之处。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黑色能量攻击周围的山壁。 他试着从那团黑色能量中调出一丝,让它从丹田往上到胸口然后到左臂,再让它从右臂到右肩。 就在那丝能量入乌刀的瞬间,他手臂能量充盈。他挥出一刀。 唰! 乌刀霍然斩出,落在了方墨右方的石壁上。 轰隆! 有一块山石被黑色能量融化掉一角,然后滚落下来。方墨跑过去,捡起这石块,比起对人体的腐蚀。这黑色能量对石头的腐蚀要轻微得多。但这也够厉害。是不是以后他建房子,可以随意切割石头了。不要花多么多的人工。 他笑了笑。那个世界还有房价太高的问题,这个世界倒没有这种现象。 方墨又调出一丝灰色能量打向石壁,只见灰色能量击中的石壁起了一层薄冰,那石头也被击出一个小洞出来。 “呼啦!” 一只灰色的野兔从树林中慌乱的跳了起来。它在方墨经过的时候,就一直躲在草丛里。这个时候,实在忍不住跳了起来。它嗅到了那灰色能量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它恐惧到了极点。 方墨一个游龙纵云步过去,轻易就抓到了这只灰兔子。 他将那点灰色能量形成的薄冰捏下一点喂到灰兔嘴里。然后他就看到灰兔突然双眼圆睁,然后身体变大,耳朵变长,开始长出了长长的牙齿来。 方墨静静看着它的变化,当这灰兔一切变化停止后,居然还活着。然后它蹦跳而起,对向方墨就扑咬了过来。 “嗯,这种能量居然能异化野兽。只是好象异化的野兽六亲不认,根本就不感激她,居然还袭击他。”方墨有些郁闷。 他调出更多的灰色能量。那灰兔子“嗷吼”一声吓得赶紧跑远了。方墨站定,没有将这只跑远的兔子放在心上。 方墨初步确定了这种灰色能量,好象对野兽有可以异化的力量。只是异化之后如何控制呢? 方墨思索着。 他回到了小木屋。 小木莲儿看到他回来,赶紧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方墨独自在小木屋内,翻出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黑山心法’ “……黑山心法第二层,念沉入神,神感于识,能见周身三尺之内的事物。但久练必损魂魄,故慎之。有人见神魂而入迷,三月痴傻。慎用之!” 是这样吗?练出神魂的前辈成了白痴。是不是因为凡人的神魂太弱,根本就支撑不了如此强大的意念输出? 方墨在心里想。 但这一点他是不怕的。他的神魂是能与黑龙石穿越而来的。应该是很强大的吧?!他有些自信,但却也不能太确定。 可是这世界本来就危险,那这点会变成白痴的危险,他就当不知道吧! “体内的能量太概能够用到黑山心法的第三层。过了第三层,体内的能量好象就不够用了。可是哪里还有黑龙石需要的能量资源呢?我的第三颗能量珠什么时候能形成?” 方墨有些茫然。 如此又过了几天。 这一天,刚入夜,就有马老虎派来的护卫过来。 两人看到方墨连忙见了礼,一人道:“方公子,城里有一些事,马老爷让我们跟你说一声。” “嗯。” “衙门请来了一位高手,说是破了秦家与青庄的几起案子。衙役们抓了一批人。昨天在菜市口刽子手将他们全砍了。” 另一人看这人说完,又连忙帮着补充了一些细节。 方墨挥手让两人退下了。 他听得心中冷笑不止。 “看来如今罗城人心惶惶,县令快顶不住了。于是假装着破了案,抓一批本就该杀头的罪犯斩首示众,以此稳定民心。这种手段,不过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而已。” 第二十四章 担忧 现在罗城普通老百姓,对那些妖魔力量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就是待宰的羔羊,就没有力量对抗,只能任人鱼肉了。 如果真遇到事,那方家会如何?方墨不敢想象?倒底那些人要做什么? 方墨不知道他要变得多强才能抵抗妖魔?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那些诡异,他在李记布庄算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听到罗城的局势越发严重了,方墨的修练武道更为勤快了。 小莲儿的工作量再次加大。如今她每天要熬三回汤药了,这是原来每天一回的三倍。 有强大药物的支持,方墨加大了黑山心法的修炼。 过了十天,他感觉到黑山心法再次有了显着的提升。 这一天,他站在那山壁前,看着自己不用招式,单以神魂念指挥出一座黑山图撞向山壁的成果。 那石壁的一层都掉落下来了。这样的效果方墨并不满意。这种损害,他用蛮牛拳一拳就能办到。 方墨琢磨良久,觉得这种以神魂念想出实物的功法应该最大的力量在于攻击生灵的神魂。 为此,他又捉了一只兔子试验。当他将念想的黑山击向灰兔之时。灰兔的眼神立时失去了光泽,身体更是缩成了一团。灰免几乎是霎那就死了。 方墨将死去的灰兔剖开,看到它的脑部损伤最重,几乎是一片血肉模糊了,而身体的其他的地方也有轻微的骨折经断现象。 看来黑山心法果然是针对魂魄的心法。对肉身的伤害,应该是他修炼层次太低了,是以伤害并不大。 方墨索性就地盘膝坐下。他再次运转着赤阳心法。这赤阳心法每一次修炼都会让他体内产生热感,这让那灰色能量的阴寒与黑色能量的暴厉整怕了的方墨感觉舒服。 每次练习赤阳心法与玉松真解之时,他都会特意压制住黑灰气团。仅让赤阳心法与玉松真解按书册所叙的心法运转,让它们在经络中的那丝气劲流动。 果然练习赤阳心法与玉松真解有好几个月了。他还只是入门的第一层,更是只能感觉到一丝修炼出的赤阳心法的内气。这一丝内气,呈赤金色,比头发丝都要细。难怪说,练习这内功要耗时很长。如果他真想依靠这点内劲伤敌,那就成了笑话了。 方墨根本不知道,就算是他几个月修出的一丝内劲,这样的速度在这个世界的武道也算是最快了。而他之所以能加速,自然是因为黑龙石。 以余大元为例,他能生出一丝内劲,整整耗时五年。而且,就算到如今,他体内的内劲粗细都不超过十根头发丝粗,这还是他二十多年日夜勤练才有的成果。 虽然细小,但这种真正依靠自身修来的内劲却真的对身体调养有大用。玉松真解的那丝内劲比赤阳心法的更细一些,呈银白色。 每一次闲坐他都将丹田内的这两丝内劲调出来任其在经络中运转,以便滋养身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呀。 再说,这两丝内劲,是他真正的依靠自己的力量修炼得来的,是真正来源于他自身的。这也成了方墨的一种放松的方式。 放松的时间是愉快的,但他并不能沉迷。 方墨霍然睁眼,一丝黑珠能量飞速调动起来。 这一丝能量其暴厉程度比以往强了太多。方墨感觉他调动能量之时,经过的肌肉骨骼五脏都在燃烧。 黑珠能量从他的丹田流出,顺着后背,流入左右两臂。 “轰!” 乌刀划破空气,发出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 然后刀锋高高举起,重重劈向面前的山壁。这一回,乌刀全没入整个石壁。 “不错。” 方墨脸上露出笑意。 他知道自己使用能量技巧又增加了。用最少的力,造成最大的伤害。这就是武道的真谛。 他抽了抽嘴角,什么都好,就是这种能量真的太暴厉了。希望第三颗能量珠不要这样有个性就好。 接下的几天里,方墨便如此,一边练习武道,一边调理身体。 让他几乎是自残式练习的力量除了就要面对的危险外,还有他清晰感觉到的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高。 他能感觉到,虽然每次调用黑灰能量,身体总会受伤。但每一次当这些伤好了之后,他的身体各方面也会提高。 比如他的皮肤韧性更好了,骨格更坚固,经络更宽,五脏的功能更为强大。隐隐的,他知道那些滋补药液只有一部分功劳,最大的功劳来自黑龙石。 方墨叹了口气,这颗长得丑不拉叽的黑色石头,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罗城,方俯 赵厨娘挽着菜蓝子,蓝子里放着她从方家拿过来的剩菜剩饭。虽然说是剩的,那这些饭菜都很新鲜干净。最近方俯的主子都心情不太好。每一次都能剩下很多的饭食。 赵厨娘的家就在方俯的靠墙根搭的那一溜杂屋内。她有一个女儿,今年才三岁。 她将菜蓝子放到家里,轻车熟路的从方俯的侧门出去。和门房老郑头打了个招呼。 后巷里还有几个绑着冲天辫的小孩子正在玩耍。赵厨娘的小女儿乔囡囡正在那里。一些小孩子都围着她,只因为她手里拿着的几块糖糕。 赵厨娘一脸慈祥,每次在主家那里忙完,只要一看到女儿,她的一身疲备就都消失了。 她与乔护卫只有这一个孩子,如何能不宠着。每一次主家打赏下来的糕点,她自己都舍不得吃,而是回来留给女儿。 女儿看到她,蹦跳着跑了过来。赵厨娘抱了抱了她。想起自家汉子的衣服都破了。这阵子俯里太忙,这衣物也不知勾到了什么就破了。 虽然她都已经补好了,但补上的衣物怎么也没有原来的牢靠了,还是买几匹新料子过来。自家囡囡也要做几套衣服了。 她往前走,路过一长小巷墙角的时候,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破烂的老人,他呆呆站在那里。一个人看着虚空,在低语。 这样的老人看到太多了,但她向来心善,难免心生同情。 她走过去,从怀内钱袋子里掏出两个铜板。 “拿着吧,去买两个烧饼。哎,这世道,可如何是好……” 她将铜板放到老人的身上,就要走开。 然而,突然她感到一股阴寒袭上了全身,一双浸凉的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你看到我孙儿了吗?” 老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幽幽道。 赵厨房心中一惊。转头一看,正是那个一直呆站着的老人。 老人睁着一双没有黑眼珠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快放手!你做什么呀?我没有看到你孙儿!”赵厨房吓得额角冒汗了。她拼了全力挣脱了老人的双手,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那老人还是死死盯着她,“你看到我孙儿了吗?” 赵厨房暗骂一声,倒霉,遇到一个疯子。 她急匆匆地跑开了,转头就往方俯走。她实在是吓着了,布庄还是改天再去吧。 刚才那老人抓着她的胳膊,那样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根本就不象是活人的手呀。 她不想再遇到那老人,决定绕过老人待着的那条巷子跑回去。 她心里砰砰直跳。“真倒霉,要知道就不管他了。” 她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都跑了起来。 突然身前一黑,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侧了侧身子,决定绕过这人,再往前走。 然后一抬头,她就“啊!”的惨叫起来。 “你看到我孙儿了吗?”竟然就是刚才看到的那老人。 赵厨房瞪大眼珠,吓得牙齿打颤,连声音都开始打结。 “你……你,……你想……干什么!” 老人一双白白的眼珠子,静静的看着她。 “你看到我孙儿了吗?” 赵厨房转身就跑。 然后,“砰!” 她又撞到了老人。 老人被她撞得一动不动,而她却被撞得生疼,蹬蹬后退了十几步。 “你看到我孙儿了吗?” 赵厨房一屁股坐倒在下,张口想要喊救命!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了…… 第二天,方俯。 乔护卫焦急的过来禀报,昨天他家那婆娘出了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家那位是最稀罕孩子的,决不会无缘无故撇下孩子走的。再说,她早两年这城里就没了她的亲戚。昨天夜里我回到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最近这城里到处出事,我害怕我家那婆娘也出了啥事?余管家,你看能不能派个人找找……” 余管家点了点头,“小乔,你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赵厨娘在方家做了十来年了,做的饭菜主子都很喜欢。她在这俯里还是有些面子的。 余管家招来几个仆役,正想让他们出去找人。 这时后院一个叫杏花的姑娘从外面惶恐地跑了过来。 “余管家,不好了,不好了。赵厨娘出事了!” “什么!”乔护卫一个大步冲了出来,瞪向来人。 那丫头看到身前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高大男子,被男子吓人的神情?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不要慌,慢慢说。”余管家走近丫鬟,伸手将她扶起。 小丫鬟连忙站起身向余管家道了谢,清了清嗓子,这才道:“今天李大姐出去买菜,在离后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看到了赵厨娘。她身体冰凉,早就没气了。” 这丫鬟的一番话,让乔护卫眼睛通红,双眼晶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孩儿她娘怎么会这样?” “真的没气了?”余管家又问了一句。 小丫鬟点了点头。 小树林,木屋。 方墨仔细的感觉到手中乌刀加上黑珠能量之后的感觉。 黑珠能量从他体内流入刀刃,像是一股水流流出体外,然后在乌刀上迅速的分散开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期待着进入黑山心法的第三层,只可惜屡屡失败。他感觉后劲的不足。这是能量不够了。 他从锦袋里掏出黑龙石,它安静待在他的掌心,根本就没有凝出第三颗能量珠的迹象。 锵! 方墨握紧乌刀,向着石壁劈去。 他正在练习的是伏虎拳。伏虎拳总共六招,这是整合在一起后的招式,也可以分成十八式。 第二十五章 哭声 方墨一遍遍的演练着。小莲儿搬了个板凳坐下,拿了针线做衣服,但却时不时会朝他看上一眼。 这些招式,她都能熟悉了,也能比划两下子。她对这打打杀杀的不感兴趣,她看的是他家少爷。 公子越来越俊俏了,脸蛋越来越白。成了她最喜欢的白面书生类型。 方墨将自己整合出来的伏虎拳武了一遍又一遍。他按照自己的出刀习惯,也结合了一些力量原则,物理数学方面的力量计算,组起来一套最适合自己的刀法,龙啸九天刀。这套刀法,他也打了几回。 小木屋前,方墨手持乌刀,整个人身上光芒闪耀,一套龙啸九天刀被他武得龙吟声不断。 乌光在他身边游动如龙。 龙啸九天刀,开招就以势压人。一演练起来一种霸气逼人而来。 方墨不断的重复着。全身血气涌涌。他现在对黑灰能量的控制力增加。也敢适度调出一点黑灰能量进行试验。 他调出一丝灰色能量,融入乌刀。霎时刚才还霸气逼人的乌刀就变得阴气森森了。即使隔了十几丈远,小莲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练了几回,方墨收刀站定。 小莲儿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公子,俯里又有信过来。” 方墨将刀别在腰间,接过她递过来的信。 将信封撕开,他快速地扫了一遍。这一看,让他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小莲儿,咱们回家。” “呀,真的。可是亭城还没去呀。”小莲儿下意的问出声。说出来才知自己说错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笑嘻嘻地去收拾了。还是家里好,家里大,也热闹。这里只有她与公子两人。 公子也不怎么理她?林子外还有野狼,她又不敢出门,这里真的不好玩。 方墨也帮着一起收拾,行李并不多。两人迅速收拾好了。 小木屋所在的万仞山小树林离罗城只有二三十里,两人走了半天看到了罗城城门。 小莲儿没有这么好的体力,中途方墨只好背着她走。 方墨现在的体内,背一个人走毫不费力,照常键步如飞。 方墨心中急切,路上没有耽搁。 门口的城门守卫看到他还有些诧异。这方家大公子回来做什么?如今这罗城,他都想跑,可就是没机会…… 方府的气氛很压抑。 家里几乎所有人看到他都露出了笑容。再怎么说,大公子如今的武道也得到了验证的。连黄金豹都能杀了,应该是很厉害的高手。 “太好了。大公子回来了。”有护卫实在忍不住欢喜地喊了起来。 “真的,是真的,大公子回来了!” “是真的大公子啊!”家里的丫鬟仆役护卫都纷纷跑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就像是已落入大江的人,终于看到一艘大船驶了过来。 看到大家这样高兴,方墨有些无奈,接下来要应对的东西,他也没什么把握。 “父亲呢?” “老爷在书房等着大公子!”有丫鬟跑了过来。 “好。”他看了看围过来的众人,“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放心,天塌不下来。” 他将乌刀别在腰际,向书房走去。 书房在内院。 内院过于安静了。平常叽叽喳喳说话的待女小厮都沉默异常。 “昨天,后厨有人听到了赵厨娘的哭声了,她一个劲的叫着她的囡囡。害得乔护卫都不敢到院内值守了。时刻带着乔囡囡。就怕他女儿会被她娘招了去,唉,怎么办呀……” “真的是女鬼吗?” “不要说……” 方墨走过回廊,还是能听到从外间飘来的小厮们的议论声。 听着这样的议论,想着收到的马老虎送过来的信,他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些诡异竟真的出现在方家了。 他很担心,秦家的惨事会复制到方家。 那秦家是不是就是被这样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异害死的呢? “女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鬼能挡我乌刀!”方墨眼中厉气一闪,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辛苦这么久。他忍受着能量入体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不就是为了如今吗。 走进内堂,就看到了头发雪白,一脸疲惫的方道成。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姨娘,以及几个庶弟庶妹。 一家人只有在每月聚一聚,今天却到齐了。 方道成看到方墨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即却被浓浓的担忧代替。 “玄砚呀,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该回来的呀……”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墨直入主题,没有废话。 他这阵子黑山心法进展很快。这套心法,他是以黑珠能量为主修炼的。而黑珠能量很是暴厉。 他这一说话,周围的姨娘们,弟妹们都下意识的散了开来。 张姨娘叹了口气,拉着儿子方平的手对方墨道:“你父亲实在太累了。还是我来说吧。” 张姨娘思索了一会,缓缓将事情说了一遍。 她说完,一脸的愁容。 “那赵厨娘是俯里的熟人。那性子温柔得很。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死后会化成了厉鬼,整日在俯里哭。我们也没亏代过她呀。玄砚,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方墨听得脸色越发阴沉。 “报了案吗?” “当天就报到了衙门了。” “那县衙怎么说?” 方道成抬起头,叹了口气,“他们还能怎么说?不过就是那些唬弄人的话罢了。说什么县衙会找人来处理,说什么没事,不要过度恐慌……” 方墨摇了摇头。大齐积弱,如今正遇到大事,这官衙处理事情的能力却形同虚设。 “我让你二伯请了病假回家了。如今这县衙也危险的很,还不如待在家里。”方道成摇了摇头。 “怎么没看到容叔他们?” “他与十几个护卫被县令借调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方道成又是一声长叹。 方墨问过那哭声传出之地。这一夜,他决定到后院守着。 大公子决定亲自出手了。 几乎是片刻俯里的人就全部知道了。一时,方府里的人都觉得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 虽然危机还没解除,但他们心底的恐慌却减了不少。人也安定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方墨就已成了方俯的定心丸了。 方墨挥手让非要跟来的小莲儿回去。 他提着刀来到后厨那小院里。 小院里,余管家早就派人给他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这小房子真的很小,斑驳的土墙,掉了漆的家具。这原来是守院的仆役的房子。今天看大公子要来,余管家让他搬到了别处。 晚饭,方墨照常用了。 天色渐渐黑了。院内仆役们轻手轻脚帮他点上了油灯。 方墨吃罢晚饭,提着乌刀走了出来。 院子内摆着一张大石桌,周围几个石凳。墙角处更是摆着一溜的咸菜坛子。 回廊上的灯光摇摆,是夜风在跳皮的摆弄。 灯光从房间内的窗棱外透到了院子里,在花叶轻摆的地上弄出一团团细碎的阴影。 方墨从院墙向外望去,看得见罗城青灰的石板街路。家家闭紧着大门,街面除了偶尔巡罗的捕头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百姓商贩了。 他还记得曾与方冷夜里逛万宝阁的情景。那时候人来人往,仿佛已隔了很久了。 吱呀!是风吹动木门的声音 方墨从院外回到了房间,刚才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他回到的房间,关了房门。看到摇摆的窗棱,又伸手将窗棱关好了。 方墨将外套脱了下来。他打开衣柜,柜里还放着几套他的衣衫。这房间原来主人的东西,小莲儿都让那人搬走了。 在旧桌子上,一面铜镜却没有拿走。他向镜子看去,镜中一人,长眉星目,正冷着脸看向他。 那是他,又不仅只有他。身后,一白衣背影从铜镜中晃过。 方墨一惊,反手就是一拳。 拳头破空划暴鸣,有阴风拂过他握紧的拳头。他转头,眼前空空,没有人。 “嗖!”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油灯晃了几晃,然后灭了。 方墨握紧乌刀,眼睛扫视整个房间。 唰! 没关紧的木门有白影一晃。 方墨迅速奔了过去,打开了门。 他记得进门之时关好的。 他摸了摸门拴,明明拴好的。他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一股浸凉的阴寒冲面而来。 方墨提刀在院子内走了一圈,没有看到那白影。 他又回到了房间,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里。 打火石一闪,他将房间内的油灯重新点亮。 灯光如豆,有夜风拨弄得它摇摆不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方墨运转着玉松真解,闭目坐定。他的眼睛虽然闭上,但这房间的一切还是清晰在他脑海中出现。 刚开始还崩紧着心情。慢慢他放松下来,一边运转着玉松真解,一边留意着外面。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窗外响起鸡鸣狗吠声之时,他才感觉一夜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不是说赵厨房每晚都要哭一回吗?怎么没听到哭声?而且赵厨娘好像不喜欢穿白衣呀,难道生前的习惯,死后还会自形改变。如果那根本就不是赵厨娘,那昨天看到的白影又是什么?” 他提着刀走了出去,活动活动手脚。一夜没睡,他的精神依然旺盛。 院外慢慢有人聚集过来。 方墨打开院门,看到黑鸦鸦的一片人头。 方道成分开众人,看向方墨,“玄砚,昨夜没事吧?” 方墨摇了摇头,“碰到两次。只是不知那东西为何没哭?也没有朝我出手?” 方道成刚松了口气,就见余管家急急走了过来,“昨夜又失踪了两人。” “什么?” “怎么回事?” 余管家道:“失踪的护卫是负责外院的。少爷回来了,护卫们都放松下来。加上大半夜过去了,真的没再听到哭声。大家都认为没什么事了。这阵子,大家都特别紧张。这一放松下来,就想喝点酒。 林护卫正好有一瓶珍藏了五六年的黄酒,连忙拿了出来,又胡乱弄了些花生米,猪头肉。院子里六七个护卫一起坐下来喝,不知不觉就醉了。 一大早,有护卫醒来,左数右数发现少了两人。起初,这护卫还以为这两人回自己房间睡下了,可是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这才报到我这里。” 方墨的眉头紧锁,“两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那赵厨娘还有尸体,那他们呢?再怎么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呀。” 第二十六章 杀鸡儆猴 众人无奈,只能先离开了。 白天,方道成将二伯找了过来。 二伯身材魁梧,习了武道,是通幽境的强者。来到方府之时,他还穿了一身黑色的甲胄。坐在方道成身旁,也是一脸沉重。 “现在问题是衙门根本就没有力量管我们。”二伯缓缓开口,“如果还不能找到那白衣鬼影,肯定就得考虑举家搬离罗城了。” 方道成叹了口气,“虽然大哥在京里被皇帝授了四品的官职,但咱们这两家一起搬过去,他怎么安置咱们?再说就算是大哥能量大,同意接收咱们。可这罗城到京城千里迢迢,一路上这么多人与马的嚼用,还有更重要的,这路上的安全怎么办?” 这阵子他心神俱疲,最喜欢的大女儿死了,让他心灰意懒。有时候他彻夜不能眠,只想就这样子睡过去算了。 可想着这一大家子,还有几个未长大的孩子,他又只得强打起精神来。 方道成看着一直不做声的方墨“玄砚,你有何话说吗?我这身体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方家以后就靠你了。你来说说,如今方家陷于这样的困境,该怎么办?” 方墨暗自撇了撇嘴。能怎么办?干就得了,将那白衣鬼影弄死不就好了。 他张口正要说上几句。 就听外面小莲儿跑了进来,“大公子,不好了。府里的人有人开始跑了。余管家带着护卫要拦着,可是根本就拦不住。” 方墨腾的站了起来,大踏步往外走。 方道成与方威成都沉下脸来。 院子里已聚了八九十来人了。这些都是方家家生的仆役。 方墨看过去,见众人脸上都是惊惶不安。 有一些人手里还提着包裹。 看到方墨与家主进来,闹哄哄人群才安静下来。 “是谁带的头?”方墨走到众人面前,厉声喝问。 余管家指向一人,“丁护卫,你叫得最厉害。你出来说吧。” 那护卫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但看向方墨与方道成,又一脸的不甘心。 他上前两步,跪倒在地,重重地嗑头,“大公子,我们虽然是仆役护卫,可我们也是人呀。是人都想活着,不想死。于今方家闹厉鬼,本来以为大公子有些本事,能将这女鬼杀了。可没想到,根本就不顶用呀。” 他抬起头,眼里都是不甘,“大公子,我们只想活着。” “放屁,谁与你说俯里闹鬼了?竟敢妖言惑众!”方墨怒斥。 “可我明明看到。有人听到哭声。还有乔护卫都说那声音是已死了的赵厨娘……” 噗!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血花飞溅。 啊!人群惊恐的四散而开。有胆小的待女吓得晕了过去。有人的包裹松手掉到地上,也不知去捡,只知呆看着那滚落的人头。 “再敢妖言惑众者,死!” 方墨厉喝一声。他握着乌刀,紧紧盯着眼前的众人。 咚! 方墨的刀太快,只到现在,那丁护卫的身体才倒下。 “啊!”又有丫鬟尖叫起来。 “闭嘴!”方墨身上徒地升起一股厉气。他双眼一扫,看向那个正在尖叫的丫鬟。 旁边有与她交好的婆子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这丫鬟“嘎”的一声,收声太急竟打起嗝来。 “平常方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到了危难之时,你们就给我老实待着。都给我滚回去。再想出夭娥子,那就死!”方墨声音森寒。 众人看向方墨的眼里都是畏惧。如今再没人将他当作那个好说话的纨袴了。这哪里是纨袴,这分明就是一尊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余管家派了几人来收拾这丁护卫的尸体。 想走就走,当他们方家是做慈善的吗?等到人都走了。方墨回过身来,才看到父亲与二伯都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也不能长久!”二伯摇了摇头。 “能暂时稳住就不错了。玄砚倒底是长大了,能管事了。我也放心了。”方道成欣慰道。 方墨处理事情的果决,让方道成看到了方家掘起的希望。 “今晚我再守一夜,我就不信,这东西我不能抓住!” “哦,”二伯眼神一亮,“你真的有把握吗?” 方墨看着二伯充满希望的眼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二伯方路威成当了多年罗城捕头统领,身上亦有一股气势。可如今在他眼里,他这侄儿才是真正的威风凛凛。 “放心。”方墨对父亲慎重道。 第二天了。 路胜再一次来到了后院墙根的这一排杂院里。 他白天就来到这里。 提着刀,他仔仔细细将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看到相似的白色衣物。 夜又深了。 方府的人暂时被方墨的杀鸡儆猴给镇住了。除非真的能逃到亭城去,在罗城,还是方家的天下,他们根本就跑不出城。 方墨手握着乌刀,闭目安坐,似乎睡着般。 体内的玉松真解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即使一夜未睡也精力充沛。 这一回,方墨没有让仆役点灯。 他根据新练出的神魂感应着四周的情形。 时间缓缓流逝。 呼…… 是夜风的声音。 咝…… 是风吹动窗纸的声音。恩,还有衣角刮过树枝的磨擦声。 方墨还是闭着眼睛。但此刻他的黑山心法全力运转着。 在他的神识里,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白影。这人正慢慢从门缝里挤进来。那门缝也就一厘米的样子。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观察,试探着。 夜很黑。方墨感觉对方似乎在得意。不知为何,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可方墨就是能感觉他在笑。 终于出来了! 方墨站了起来。双眼霍然睁开。黑山心法,黑灰能量布满了全身。 他身上腾起了黑灰色的光芒。 唰! 乌刀出鞘,向着那白影就扑了过来。而那白影似乎对他的刀不屑一顾。直直就朝他扑了过来。 阴凉透骨的寒意,有什么东西使劲的想要钻入他的脑袋,锐痛袭身。 胸口的黑龙石震动了一下。 白影一声惨叫,在方墨身前的地上一滚,就要逃走。 方墨手中刀影再闪。眨眼间已连连劈出几刀。 龙啸九天刀,一连九刀,刀刀狠绝。 就在乌刀撞上白影之时,方墨只觉眼前一花,脑中再次轰的一声,似乎霎那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脑子一痛,有什么适图再次刺穿他的神魂。 身前的黑龙石不停息的振动起来。 然后,他听到一声来自灵魂的惨叫。 他睁眼,眼前空空。那白影不见了。 “好快!” 方墨想了未想,脚下游龙纵云步,手中龙啸九天刀连连挥斩。 “唰” 有一瞬间,他的乌刀斩中一片清凉。 那白影尖锐的叫了起来,声音直升云霄。 “死吧!” 他摧动丹田内全部的黑灰两气能量,乌刀能量喷溥,向着那白影再斩。 “啊!” 又是一声惨叫。黑影现出了身形。这声音哪里是赵二娘的,方明是一位苍桑老人声音。 黑影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他看向方墨的眼神有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一凡人?” 方墨根本不顾,身上光芒连闪,向着急速遁走的白影就追了出去。 木门被他劈成了两半。 白影飞快的越过院子,翻过了院墙。 方墨的纵云梯步全力施为,追着白影就杀了过去。 俯里有人看着方墨追着白影跑了出来。 那白影的叫声,差不多半个罗城都惊动了。 有人围了过来,那白影眼中红光一闪,钻入街道一个巡城衙役身上。 方墨眼睛一闪,脑中黑山心法的第二层图显现。一座黑山向着那巡城衙役就罩了过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白影跌出,疼得在地上打滚。被钻入的巡城衙役双眼无神,噗通倒地,没有气息。 “附身!”方墨一惊,“散开。”四下里巡夜的衙役连忙散开。 “死吧。”见白影受伤,方墨挥起乌刀连砍。他的刀上有黑灰能量吞吐出刺目的光芒。 白影身上一团团白气升腾,白影的身形越来越小。 方墨却眼神越来越亮。因为他终于感觉到了黑龙石对这些升腾白气的兴奋。这种东西,居然是黑龙石能量资源。 他感觉每腾起一些白气,黑龙石就会将这此散开的能量吸收过来。 白影在地上翻滚,彻一个空档又钻入一名跑得慢的衙役身上。 “死,死,去死吧!”方墨眼神通红,乌刀已变成了残影,向着这名附身的衙役砍去。衙役被劈成两半,白影跌出。 “啊!”一声,白影伸出长长的利爪,抓向乌刀。可是“噗”的一声,她的手上腾起阵阵白汽。利爪急速萎缩,她不甘的松口手。 “灵器?怎么可能?凡界怎么会有镇邪灵器?啊!”这白影的叫声尖锐太过。方墨看到那些还来不及跑太远的一些衙役,眼口鼻都流出鲜血来。 “说,这罗城的乱子是不是都是你弄出来的?你还有没有同伙”方墨喝问。 嘭!白影的一招黑虎掏心被方墨一刀挡住,他再次惨叫。 两人你追我赶,斗成了一团。街着上的巡城衙役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慢慢的白影终于跑不动了。它只剩下巴掌大小。 方墨毫不手软,挥刀斩下。临死前这白影还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方墨,嘴里更是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就是一凡人……凡人……”他声音凄厉,带着临死之前的不甘。 噗! 白影彻底消散了。 方墨不敢大意,向着白影消散的周围连砍了数十刀,直到这白影再也没出现了,这才收刀入鞘。 这一场打斗他全力施为,但黑灰能量过于暴厉,让他体内的经络五脏都不可避免受了伤。 噗!一声,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一直追在后面的方道成吓得差点跌倒。他忙叫了一起赶过来的余管家一起分左右,想要过来扶方墨。 方墨以刀拄地,摆了摆手,强撑着直起腰,站了起来,慢慢往前走。 四下一片狼籍。远处有两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衙役,地面上都是点点鲜血,青灰的街面被砍得坑坑洼洼。 慢慢的方家护卫赶来了更多的人。 小莲儿机灵的驾着马车过来了。 看着马车,方墨这才同意被人扶着坐了进去。 “来人,将这里处理一下。”方道成吩咐。 周围的护卫早就被大公子的勇猛震惊了。他们从来只见鬼追着人跑,还没见过人追着鬼跑的。 大公子就是牛呀。 不过,挺好的。因为这是他们家的大公子呀。 第二十七章 出名 一行人将方墨扶进了卧室。小莲儿更是眼泪涟涟。方道成亲自领着大夫过来给方墨检查身体。 老大夫进了房,不一会就出来了。 “没事的。就是累着了。好好调养就是。”便让拿了纸笔,开了副滋补调养的方子。 方道成这才松了口气。 方墨这一次亲次动手斩杀了一只鬼怪,这让方道成又惊喜又担忧。 惊喜的是自家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成长为一名可直面妖魔的大高手。让他担扰的是,这世上的妖魔并不是只有一个。 自己儿子在街道上斩杀了鬼怪,会不会引得其他的妖魔不满,他们会不会来找儿子算帐呀? 方威成也急急赶来了。方道成便将自己的担忧说与二弟。 方威成摇了摇头,只得叹气,“这也没法子。县衙里派不出高手。这些东西只得我们百姓自己想办法对付。听说俯城早就派来向钟家报告此城之危了。 县令请求那些超凡家族派出仙师来镇守罗城。可是前一阵子倒是来了一位姓钟的,可不知为何又走了? 县令说,钟家与妖魔之间可能做出一些妥协,罗城将被放弃了……” 方道成听着脸色越发阴沉,“罗城有上百万百姓。钟家就这样不管我们死活了!” 方威成冷着一张脸,“哼!应该是这样了。在那些超凡家族眼里,我们的地位就是那割了又长的韭菜。这块地里的韭菜没了,还有别的地里有。” 方墨当街斩杀一白衣鬼怪是被众多的巡街衙役看到了的。就算方道成百般控制着,但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何况还是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方墨的掘起,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无数年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有凡人可以斩杀妖魔的。可如今竟有人亲眼所见了,还是在许多人的面前,亲手斩杀的。 那妖魔临死前的疑惑很多人也听到了。 不出意料的,方墨出名了。 他成了凡人中能杀妖魔的神一般的存在。他的故事在酒楼,妓管,流传开来。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方墨就成了罗城人人知道的英雄。 他成了罗城的神。 这一天,县令亲自赶来。方道成实在推不掉,只得带他去见方墨。 方墨的伤早就好了。他依然如以前一般,每天到演武厅练习武道。 这一次直面鬼怪,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一种清醒的认识。他一遍遍的回忆着这一次与鬼怪战斗的经历,终于发现这一次他遇到的鬼怪可能是最低级的那种。 所以他赢了。但这却让他更警醒。 鬼怪们的手段超过他太多。 那种随时附身的功身,还有隐形,以用那类似域的神通。这一次他依仗的是黑灰能量对这鬼怪的天生克制。 当那鬼怪也想附身于他之时,黑龙石保护了他。要不是黑龙石,他就真的被鬼怪附了身,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看来他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他不能总期待着黑龙石的保护。因为他无法知道黑龙石的极限。如果有一天黑龙石不能阻挡另一只强大的妖魔对他的附身怎么办?所有力量还是要在自身,所有的外力都只能是暂时的。 这一次最失败的就是斩杀鬼怪的时候让很多人见到了。这种情况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首先,对他的力量的过于夸大会让那些暗中掩藏着的妖魔对他过于高估。如果再派来强大太多的妖魔,他如何应付? 当然也有让他高兴的。 原来斩杀妖魔,居然能让黑龙石吸收到一些能量。他一直在苦苦找寻让黑龙石吸收能量的力法。 以黑龙石历次的尿性,只有让它吃到足够多的食物,它才会凝出能量珠。 这一天方墨又在演武厅内练习武道。 “公子好身手!”有人赞叹道。 方墨收刀,看向来人。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身碧绿官袍,微笑的向他走来。 他连忙恭手见礼,“见过县令大人。” “不必。今天我是有事求方公子的,还请给关某的一点情面。”说着竟也朝方墨恭了恭手。 方墨皱眉。 一旁的方道成连忙将人带到了客厅,“大人,有事好商量。还请到厅内叙话。” 他朝方墨挤了挤眼。 方墨会意。三人来到了大厅。 有婢子端来的香茗。 关县令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看向方墨,认真道:“方公子功夫不凡。有些事想必你早就听说了。说起来还是秦家的案子。秦家所有人都入土为安了,可是这秦家那片宅子却不得安生。 也不瞒你了,这阵子青庄死了几十口人,还有李家的那口怪井,总是半夜飘出歌声,那李家已是死十几个年轻婢子了,还有东边的云家,听说也不得安生。那七公子失了双腿,本来好好的。这一阵子却突然疯了起来。 唉,这阵子我真是受了无数的白眼,顶着巨大的压力。这几起案子发生之时,巡城的衙役都有人说亲眼看到过有影子从这几家飘出来,最终到了秦家宅子后,就没有再出来。那秦宅一定成了这只鬼怪的居所。 方公子,你艺高人胆大,能不能到秦宅将那个鬼怪灭了。哦,你放心,银钱的事好商量,你随便提!” 方墨低头品茶,并不作声。说实话,他是心动的。 黑龙石能吸收到鬼怪的能量,只这一点,就让他心动不已。 可问题是,如今他对这只鬼怪的能力根本就不了解,万一是只特别厉害的,他根本就不是对手怎么办?至于说到银钱,那现在还不缺这个。 关县令看方墨不作声,又向旁边的方道成看去。 方道成苦笑,“大人,你也有儿女吧?都知道孩子大了,主意也大。很多事,做父母的都做不得主了。” 关县令眼珠一转,想起一事。他一拍额头,“对了,听说你对武功秘籍很感兴趣。县衙里有个藏经阁,里面有从全国各地收集的不少的秘籍。对了,我与亭城知府也有些交情。将来我可以介绍你到知府衙门的藏经楼里去看看,你看如何?” 方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咳了咳,咳出了一丝鲜血,“大人的诚意我知道了。只是上一次受伤实在太重,您看能不能再等一个月再说?” 关县令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方墨,连连点头,“不急。不急。万事都得等方贤侄身体好了再说。”其实他很急,特别急。哎,可是没法子呀。联系了上面,他们就是不停地推辞。而他作为这罗城的县令,根本就跑不了。罗城出事,他肯定也完蛋。 钟家的地域,官职无论大小,都会有一丝神魂捏在钟家人手里。只要他们赶不听号令逃跑,马上就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方墨又品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这身体动手差了些,但看看书还是可以的。 县令大人能不能让我先去藏书楼里看看……咳……咳,您放心,只要我身体养好了,定然会去一趟秦宅。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帮你杀了那只鬼怪,但我以方家的人品发誓,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大人,你看这样如何?” 关县令眼睛一闪,思索片刻就点了点头,“好。方家的人我还是相信的。”真象是不相信也没办法。因为他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高手了。 正事谈妥,彼此又寒暄了一会,关县令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再三跟方墨讲,只要他身体合适,随时欢迎他到藏经楼里来看书。 待关县令走后,方墨这才问起县衙藏经阁的事。 他原先是一纨袴,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也没有去了解。 方道成点了点头,“这一点,那关县令的确没有说谎。听说在大齐,每一座城都会有一座藏经阁,这是钟家很早以前就传承下来了规矩。 听说这一规矩已有上万年历史了,虽然朝代更迭。但钟家的这一规矩却沿用下来。 听说藏经阁里的书并不是什么人都允许看的。只有达到看门人的要求才能进去。我现在担心,虽然关县令答应让你进入藏书楼,如果那看门人不让你进去,你也是进不去,这一点县令也管不了。 听说这藏书楼的规矩严格,就算是皇子皇女们要进去,那看门人也只讲规矩不讲情面。历代大齐的皇帝其实都是钟家人在把控着。虽然明面上钟家不参与凡人的争权夺利,但真正有敢于违逆钟家的皇帝,没有一人能坐稳皇位。唉,这就是非凡家族的霸道和实力。” 方墨点了点头。 想着钟灵秀还要通过卖秘籍从他手中获得银票,看来,这钟家虽然霸道,但还是在守着一定的原则。 第二天,方墨坐着马车赶往县衙。马车黑布帏子有些破旧,与其他在街面跑的普通马车相同。 方墨不想惊动其他人,一路上都没有掀开车帘。 下了马车,县衙的守卫一眼认出他来,立时激动起来。 “啊,是方公子呀。方公子来县衙来了,快请!”方墨掏出县令大人给的通行令牌。这守卫居然看了未看就让他进去了。 一路走过,方墨直奔藏书阁。他早就向父亲打听过,藏书阁就是县衙的那幢最高的木楼。 方墨走在县衙的路上,一路上遇到的衙役都万分激动的跟他打着招呼。方墨也微笑点头。 这里是县衙,是一个维护大齐稳定的权利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守卫一城人的安全。 可以说,这里的衙役每个人的手上都是沾过人血的。所以这些人比起普通的罗城百姓来说,身上多了些厉气煞气。这种气息,他也是在他修炼出神识之后才能清晰的感应到。 虽然衙役们看到方墨来县衙很激动,但他的实力让这些人不敢太过靠近他。 方墨也乐得如此。 第二十八章 藏经阁 没走太长时间,方墨就到了一幢木楼下。 跟县衙的其他地方建筑风格都不同,这处阁楼就象是孤独的雄狮傲立在羊圈里般。在这满是权利血腥争斗的县衙,这幢阁楼,居然让方墨看出了一种宁静。颇有种走进大学图书馆的错觉。 此刻的阁楼门敞开着,但却不见有人走出。 方墨迟疑片刻,踏步走进。 进入木楼。 他呼吸一松。一股熟悉至极的墨香让方墨差点以为回到了故乡。他前世六岁开始读书,读了二十多的书,这种墨香就伴随了他二十多年。 “罗城方墨请求进入藏书楼。”方墨大声道。 “进来吧!”一种悠远苍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声音透着岁月的古老。 方墨走进来,看到了坐在阁楼台阶上老人。老人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好象前世里那些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闲适慵懒。 就在方墨擦身而过这位老人之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刻,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而一种危机心悸陡然在方墨心底升起。 方墨脚步微顿,放慢了脚步往前走了过去。这短短的几层台阶,一直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若非是他已经过战斗洗礼,差点就要落荒而逃了。终于越过了老人,进入了藏书阁。 方墨长长的舒了口气。来时父亲千叮咛万叮嘱,让他在藏书楼只管看书,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藏书阁,罗城人亦称之为藏经楼。 方墨知道若想对付妖魔诡怪,凭借凡人的血肉之身是不行的。 只有从高深的武学中汲取力量,才有机步对抗妖魔诡怪。虽然他现在已知道了一种黑龙石凝聚能量珠的途径。但能量吸收之后,如何更好的施展出来,还是要从这些武学中吸取经验方法。 这县衙是罗城最高的权利机构,也是培养大量衙役习武的地方。 藏书阁共有七层。县令授与他权利只是进入第一层的。至于能不能进入其他的层次,全看每一层看门人的态度。 走进这里,看到了已有不少的人都在安静的翻着书册。方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打算。 他来到一个书架前,向着架上的书册看去。 是大齐特有的字体。这里的文字与前世的大不相同,还好他有全部的原身记忆。 他抽出第一本看了过去。 这是一本外功,名字十分的接地气,叫‘铁头功’方墨就地盘膝坐下,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慢慢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方墨将所有看过的书籍放回原处。 藏书阁的书只能看不能拿出去。 他起身往外走,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老人依然还站在那里,似乎从未挪动过地方。 有人陆续从他身边走过,老人都是闭着眼睛的。当方墨走过之时,那老人却猛地睁开了眼。 霎那间。 方墨再次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他脚步快了几分。 出了衙门,余大元早已等在那里了。 他很快回到了住所。 方墨在方家的住所是独立的院子,有单独的出入通路,方道成给予他绝对的自由。 他回到住所后,立时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今天看到过的秘籍。首先要记的是铁头功。 这一功夫,在粹炼皮肤与骨骼上有很独到的地方。 记录完这一功夫,他接照秘籍所叙就演练起来,基本熟悉了这功法的招式,以及经络路线后。 他从胸口的锦袋里将黑龙石取了下来。是的,第三颗能量珠终于凝结出来了。就在他杀了那白色的鬼怪之后的第三天。 这颗能量珠呈深碧色,透着一种冷幽的诡秘。 方墨叹了口气,他觉得这颗能量珠也会是颗很有个性的珠子。绝不会是那种温柔的。 他将能量珠放在掌心,运转的是黑山心法。 同一时间,碧珠上的一丝能量进入了他的经络穴位。 这丝能量从经络而入,让他的浑身气血翻涌,骨骼都发出了暴鸣声,方墨觉得身体象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 疼痛如约而至。 方墨疼得眼珠子都鼓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大概碎掉了。 突然胸口的黑龙珠动了一下,有一种缓解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他的身体。 方墨刚松一口气,又一次强大的压迫力紧接而来。这一次是对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黑山心法吸收第二丝碧珠能量的感觉。 噗! 方墨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时不时吐上几口血成了他吸收能量珠之时的常态。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吸收到了第十次,突然的,痛苦的感觉莫名的消失了。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黑山心法吸收的能量丝也更快了些。 方墨用神念内视,看到那些被吸入丹田的碧色能量也自成一个气团。这碧色能量气团亦然不与黑灰能量融合。 非但如此,碧色能量团还十分的强势,将一下子就将黑灰两团能量气团从原来待的地方挤开了,而它则老神在在待在丹田的正中央。 方墨看得只抽嘴角。 但身体的舒适让他心中颇觉畅快,感觉到这碧色能量正在洗涤他的身体。 有一层黑色黏稠的液体通过皮肤从身体内慢慢排了出来。 “呼!” 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让方墨忘记了身体散发的臭味。 终于,他感觉到了神魂传来的痛苦。今天吸收的能量度已到了极限。 他这才站了起来。连忙跑到内室,将身体上的脏东西冲刷干净。 一身清爽的出来。他不顾已是夜里,跑到院子里演练了一遍铁头功。 “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力量与速度也增加了。” “这铁头攻主攻防御。这种功夫多练练也挺好的。原先的功法多在进攻。” “铁头功能增加肉身的防御力。关键是这一次的碧珠,这种能量能粹炼出身体的杂质。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段时间,吸收能量之时总是受伤,吃了太多的汤药。这些汤药虽然都是用上等滋补药材熬炼的。但药有三分毒,喝得太多,身体堆积的杂质也会增多。只看刚才冲浴之时排出那些东西,真不是忍直视。” 方墨又将伏虎拳,游龙九啸刀,与纵云梯步按个演练了一遍,这才回到房间里。 “武道讲求的就是个练字。重复无数次,这种东西没法取巧。只有无数次重复,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形成条件反射。” 盘膝坐定,方墨又调出身体内的那点赤金内气,这是赤阳心法,与玉松真解修炼得出的。如此行功几个周天。果然身体更为放松舒缓了。 他摹的站起身来,一个沉身踏步,一拳凌空打出。 拳头击出,空气有破空声传来。 一只夜间飞行的黄雀受了这股空气振荡的波及,自天空掉了下来。 方墨站定收拳,声音霎时消失。 大公子自从习武道之后,他的院子经常就会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在院子周围巡视的护卫们早就习惯了。 “这铁头功是外功横练功,有十二层。如今我已进入了第一层。这几天还要多加练习。做到熟练的这套功夫,最好也能练到第三层。几种功夫都保持在同一水平才最好。” 没有人想死,方墨也不想死。在这样的乱世,不想死的人就得努力,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机会活下去。 夜已深了,刚准备睡下。就见有人急急奔来。有人急切的笃笃敲着院门。 小莲儿看向自家大公子。 方墨皱眉点了点头,她才跑了出去。 这么晚了,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突然眼前一花,一人跑到他眼前,不由分说的就“咚咚咚!”嗑起头来。 “玄砚啊,你一定要去救救若曼呀。兄弟我求你了。”方墨凝眉,眼前跪着的竟是马老虎。 他淡淡道:“老虎,你这是做什么?竟然是兄弟,何必动不动就下跪?” 马老虎看着他,突然伸手打了自己几巴掌。这几巴掌是真的下了力的,就见两个红印子在他脸上现了出来。 方墨并没有阻止他,只静静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马老虎倒底要跟他演哪一出? 马老虎看方墨这神情,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玄砚,我知道你应该早就怀疑我了。是我的错,我不是东西。我错了。 我承认,是我将你到黑市的消息卖给李荣贵的。后来,他来刺杀你。我对天发誓,是真的没想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贪财了点。但杀人的事,我真的不敢干啊。 我就是想着卖一点消息,不会出大事。没想到,李荣贵那么狠毒呀。 黑市里的生意,是钟家那个邹亮找到我的。这些年的消息都是他透给我的。我知道,我该死。砚哥,你可以杀了我。但还请去救救我妹妹若曼。” 方墨眯了眼,“怎么,若曼出了什么事?” “本来都好好的,也没发现什么?可就在前几天,她婢女去叫她起床洗簌,可是叫了很久,就是叫不醒。婢子知道出了事,连忙报到我母亲那里。 母亲请了很多的大夫,药也吃了,可就是不醒。已经六天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想到来找你。” 方墨吩咐小莲儿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才慢条斯理道:“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马老虎猛地抬起头来,“玄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妹妹没有得罪过你。她也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平日里砚哥哥的叫着。” 方墨叹了口气。 马老虎站了起来朝方墨恭了恭手,“玄砚,我知道你对那些奇物很感兴趣。这些年,我也收藏了不少。如果你愿意跟我去看看。不管若曼能不能好,我都将那些东西全部送给你。” “哦!你有如那白头骨的东西?” 马老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断了一半的玉簪,递给方墨,“你看看,是不是对你有用?” 方墨将这玉?接到手里,一股冰凉的感觉差点让他打了个哆嗦。果然,当这只玉?离黑龙石足够近后,黑龙石有了一点反应。 自从他从黑山心法上练出神识后,对黑龙石的感应就强了很多。 就象此时,虽然黑龙石待在锦袋里一动未动,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玉簪上有一丝能量被黑龙石吸收了,但这种能量很少。 点了点头,他看向马老虎,“你说得对,这玉簪确实对我有点用。嗯,象这样的东西,你有多少?” 马老虎立时兴奋起来,“还有二十多件。你看怎么样?” 方墨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看看。不过,我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救得了若曼。” 马老虎一个劲点头,“好,我知道。只盼玄砚尽力就好了。” “若曼与我们一起长大,我也当她是妹妹,如果能救下她。我会尽力救的。”方墨并没有说谎。就算是马老虎不拿出玉簪,就算是与马老虎有了罅隙,他也会去救的。 一码归一码。他与马老虎的事,跟他想不想救马若曼,这是两码事。 第二十九章 猫妖 说去就去,马若曼有五六天不醒,亦经不起拖了。 余大元帮他牵了马过来,方墨翻身上马,身后跟着马老虎,还有十几名护卫。其实以方墨的意思,根本就不想带着这些护卫,但方道成说如果不带护卫就不许他出门。他只得妥协。 马老虎的家很大,一个五进的大院子。 方墨直奔马若曼的住所。 他让护卫与马老虎都留在院外。这一点,马老虎没有意见,如果是那些鬼怪之类的东西缠住马若曼,他们在非但帮不忙反而是累赘。 马若曼住在一个小木楼里。楼里布置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温馨。 方墨没有在第一层多留,他的神识一扫,没有发现异常。 他急步踏上了第二层。这里才是马若曼的闺房。 刚走进了闺房,方墨的心就提了起来。 眼前有一个背影,那背影柳腰翘臀,却给方墨一种熟悉感。 突然那女子转过头来。桃花眼,樱桃唇,正是马若曼,可又不是马若曼。 ‘马若曼’看向方墨,嫣然一笑。她这一笑,顾盼生姿。 方墨眼神有些痴迷。 “郎君,我美吗?” 方墨木愣的点了点头,“美,很美!” “嘻嘻,公子演得不好。以前这么问别的郎君,他们都不能说话的。” 方墨一惊,眯起眼睛。 他疑惑,“马家的人没有说你夜里会醒过来?” 马若曼抛了一个媚眼,又转过身去。 这背影长发及腰。她抬着皓腕,坐在铜镜前梳妆。她一下一下懒懒的梳着自己顺滑的头发。披着的烟霞色的披风不知不觉就滑落了一些,从方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莹白的香肩。 方墨眸色清明,在他上来之时,体内黑山心法就在不停的运转了。 “无趣啊,所以奴家才懒得动,懒得理他们。唉,那马公子,你看他长得那样子呀,我都下不去嘴。 后来总算是有几个漂亮些的公子哥过来看奴家。可是奴家好生气呀,要么他们身上有别姐妹们的印记,要么就是精气被吸得差不多的。啊呸!都是些被用完的。唉,奴家可真命苦。 还好,总算奴家运气没有坏到底,这不,就将公子盼来了。公子阳气充足,正可让我饱腹。” 马若曼一步步向他走来,方墨笑了,“别的姐妹?这城里还有你多少姐妹?” 马若曼眼波一转,媚笑起来,“哟,打听情况呢?告诉你也无防,反正也要死了。 哎呀,主上的魔刀呀祭炼。这祭炼可麻烦得很。刚好,这罗城的凡人能派得上用场。于是呢主上便与钟家的九长老做了次交易。 这回你知道了吧?哎哟,你看我多贴心,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要让奴家失望哟。来,姐姐会好好疼你哟!” 方墨一脸面无表情,“若曼还活着吗?” ‘马若曼’笑了起来,“哦,还是个痴情的。哎哟,她好得很,放心吧,我还要借她这躯壳多玩玩呢。来吧,姐姐都等不及了……” 她的衣服滑落,里面竟然不着寸缕。 方墨眼中精光一闪,一座黑山虚影向着身前的马若曼就罩了下去。 “啊!……魂击……你!”一团黑影从马若曼身体出来,落在地上翻滚起来。 方墨凝神看去,居然是一只黄毛斑点的山猫。 乌刀直劈而下。 “喵!”山猫弓身躲开。 突然山猫碧色眼瞳有光芒直刺方墨。 方墨眼睛灼痛不已,索性闭上眼珠。 有滚滚寒意袭来,眼前出现了万里冰川。 方墨觉得自己的血肉都要冻僵了。耳边传来了凄厉的惨嚎,有风刮起,风里有无数的鬼影向他张开了嘴。 方墨仿佛置身在这里,又仿佛身处无底的深渊。他想要走出来,却提不起一点力声,根本就迈不开步。 幻影成功了。 山猫伸出尖锐的爪子,向着方墨的心脏处掏来。 突然脑中有一股清流注入,方墨身体丹田内的三色能量团同时运转,将那冻结的阴寒冲破了。 寒意消散,眼前幻想同时消失。 眼前只有山猫的碧色眼睛,尖锐的爪子。它身形灵巧,没带起一点风声。 乌光一闪,其上黑芒直击山猫。山猫正在期待马上就能掏出方墨的心脏上。他如此精阳不失的人,心脏的味道绝对会味美。 却没想到方墨突然清醒。 “喵!”山猫被乌刀横斩而过。附在乌刀上的黑芒更是迅速的腐蚀它身体。有黑气升腾而起。 方墨胸前的黑龙石动了一下,有能量被迅速的吸收。 山猫两截身体并没有马上死去,它痛苦在地上挣扎,对着方墨嘶吼,“你是谁?你为什么能杀我?” 方墨可没心思再与它说什么话。 “哧!哧!哧!”连斩三刀。 山猫被砍成几段,最后化成了一团黑气四散。 方墨皱眉,游龙纵云梯下,形成了小股旋风,将这团黑气送出楼外。 看着倒在地上的马若曼,他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息。 起身之时,看到她睫毛动了动,这是要醒了。 方墨挑眉,看着地上马若曼不着片缕的身体,身材完美。也难怪这只山猫会看上她这幅皮囊了。 他挑了挑眉,一声口哨被生生压了回去。 乌刀挑起地上的披风盖在她赤着的身上。 方墨这才向外喊道:“好了,上来吧。”他的声音顺风吹出。院内的马老虎等人听到立时跑了上来。 方墨从木梯上踏步而下,望着马老虎担忧的脸,“还活着。” “呀。真的,太好了。”他朝方墨抱了抱拳,就向着楼上的房间冲去。 方墨让到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不管如何,马老虎当哥哥还是够格的。他摇了摇头,提步就走。 院子里的马车,护卫都在。回去就不急了,他上了马车。 一双素手递来了温热的茶盏,是小莲铆。 他端起,轻轻喝了一口。 妖魔乱世,鬼怪作乱。这个世界何处是我的净土?看来只有自己手中的刀,才能杀出一方净土了。 回到家里,父亲还在厅内等着。见他与护卫安全回来,这才放心回去睡觉。 回到自己的小院,偶然瞟到院内放着的石凳。一时性起,顺手就抓了起来。 在几个月前,这样几百斤的石凳对他来说决计搬不起来。可如今在他手中,如此轻而易举,简直是轻如羽毛。 方墨暗自琢磨。如今他的力量,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这还是在他不动用丹田内的能量的情况下。 第二天,马老虎就将那二十多件奇物拿了过来,还带了一车子的滋补药品过来。方墨也没跟他客气,一起全收了。 让他高兴的是,马老虎拿来的这些奇物居然有十来件是真的有黑龙石可以吸收的能量,但可惜的是这些能量实在是太少了。 这两天方墨一直在院子里潜修,并没有再去藏书楼。他一遍遍熟练着铁头功。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熟悉了,这几天身上的气血越发充盈了。 终于当铁头功也练到第三层的时候,方墨决定再到县衙的藏书楼去看看。 “罗县方墨请求进入藏书阁!”方墨再次说道。 还是那坐在台阶上的老者。这一次一看到方墨,他仍然睁眼看了方墨一眼。几乎跟上次一模一样。 这一次方墨虽然还有些惧意,却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好。进去吧。” 老人这样说道。 见此。方墨立时抬脚走了进去。 藏书阁的第一层,并不只有武功秘籍。还有其他杂书,比如练器,制符的杂书,还有介绍这个世界妖魔鬼怪的书。 方墨好奇抽出那些练器,制符的书来看。却发现他连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些书不知用哪一国的文字所写。他只能叹着气再放了回去。要不是这分类的书架上的文字还是齐国的,他竟不会知道这些书册是介绍什么类别的。 已有几次面对妖魔的经历了。他想对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多些了解,于是拿了几本认真的看了看。略看了两个多时辰,他的重点还是放到了武学秘籍上。 站在武功秘籍的书架上。 他抽出了一本。 上面写着:铁沙掌! 方墨拿起与铁头功比了比。两者大同小异,没什么重复修炼的必要,他便又放了回去。 他又抽出了第二本,这一本是功法叫静水诀。这种功夫是粹炼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更适合女子使用。关于灵巧方面,他已有游龙纵云梯步,没有必要再修炼这个了,于是也放了回去。 待到后面,他又抽取了十几本,都没有找到让他感兴趣的功法秘籍了。 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本武功秘籍上。 烈火心法! “烈火心法能炼出纯正的阳刚内气,这种内气不但能粹炼五脏六腑,还可以外练筋骨皮。这种心法至阳至烈。与我修炼的赤阳心法正好类似。而赤阳心法是一本残功,这烈火功却是完整的。这不就是我要找的功法吗?” 方墨立时盘膝坐定,开始仔细的记忆揣磨起来。 如果修炼了这烈火心法,会让我的在赤阳心法的修炼上事半功倍吧。随着丹田能量的增加,方墨发现她的记忆力增强了很多。“如今我也成了过目不忘的天才了!”他心中想道。 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不会记错一个字,他这才出了藏书阁。 从藏书阁出来,方墨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里。接天来的十几天他都在试着融合心法了。 刚开始走了不少的弯路,差点走火入魔。还好有黑龙石在,要不然他真不敢如此胆大的试验自行融合心法。 终于在失败了几十次后,他从黑市买来的赤阳心法与烈火心法成功融合了。 方墨大喜。终于他又有了一套完整的内功心法。 他将这门心法称之为烈阳心法。 如此又过了几天,县令过来找他。因为他有了两次击杀妖魔的经历。这一次县令直接了当的请求他帮忙。 想着还要在县衙的藏书阁里看书,而且每击杀一次妖魔,黑龙石都有东西吃。他就答应了。 这一次县令带他到了云家。 方墨不想风头,带上了面具,让县令对外说,是上面派来的高手。 上一次帮马若曼赶走猫妖之时,早已叮嘱过马老虎等人不可说起他。 县令对他这样的小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方墨在街面店铺里随意买了个黑牛面具,这样动物的面具很普通。在大齐每到除夕,都有除魔的习俗,而这一天无论男女都会戴上一个面具。 刚走进云七公子的院子里,就有一股寒意袭来。方墨体内的烈阳心法运转,这股寒气就被冲走了。 第三十章 少年志气 刚走到云七公子的房间,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这股血腥气的浓郁,让对血腥气差不多适应了的方墨,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应。 他皱眉,手指上一点灰色内气弹出,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除了云七公子,并没看出异样。 他黑山心法运转,早就调出了一丝神识。 立时房间的景色一变,他隐隐看到了一只青色的皮肤,身披鳞片的身影正在撕扯着云七公子断了的双腿之处。那双腿血肉膜糊,实在让人不惨直视。 云七公子披散着头发,在床上疼得翻滚。可是他的双手被捆绑到床上,根本就翻滚不下去。 曾经那个,陌上少年郎,满身兰麝扑鼻香的翩翩佳公子却成了如此模样。 他当街向钟灵秀示爱,虽然有些大胆无礼却还算不得大错吧。 要说错,也只难错在云七公子没有实力,他不是钟灵秀的对手而已。 如果事情倒转,云七公子一抬制住钟灵秀,或许还能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传说。 青色的身影转头看向进来的方墨,那嘴角还带着血。 妖魔! 方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有暴虐的气息。或许就是太过喜欢欣赏别人的痛苦,这只妖魔并没有一口吞下云七公子。 方墨的黑山虚影直罩青影。乌刀三色光芒一闪,劈向咬来的青影。 青魔一见黑山压来,眼中有丝惊慌。转身,青鳞手臂突然化身成一怪尾,向方墨围绕而来。 乌刀再斩,直接洞穿了此尾。 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这种压力仿佛带着让人生出恐怖的魔力。 但这种压迫在方墨而前并没有太大作用。 神魂中并没有传来惊悸之感。这应该也只是一只低等的妖魔。 方墨一招烈阳刀法,赤烈的内气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青魔已感觉出对面的黑牛面具人的厉害。方墨哪里容它逃走,一招蛮牛拳,直直贯穿青魔。 青魔之影在空中四散。 方墨挥出乌刀,龙啸九天刀斩断了青魔之影重新融合神通。 “不……”不声不甘的嘶吼之后,青魔虚影彻底消散。 方墨的黑龙石收获了一波能量。 完事了,方墨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云家家主在后面的不断挽留。 回到家,方道成等在他的院子里。告诉他县令让人派来送来一批银子,以及一些珍贵药材。 方墨点了点头,“我帮他做了点事,父亲安心收下就是。” 方道成并没有细问儿子倒底帮县令做了何事,儿子长大了,他是该放手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方墨照旧每天重复的修炼着。 这一天,方冷过来找他。 方墨板着脸,从钱袋里数出几万两银票递给他,“数数,连本带息,都还给你了。” 方冷手中折扇一收,笑眯眯的接过。 数了数,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正好这阵子手头紧。” 抬头看向方墨沉着一张脸,他不高兴了,伸手点向方墨,骂道:“好你个玄砚,当初借钱之时,你那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可到了还钱的时候,怎么就象吞了死耗子似的?” 方墨一本正经,“那当然。借钱之时,是将别人的银子弄到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鼓起了来了,自然该高兴。可还钱之时,生生将自己的银子弄到别人的口袋里去了,口袋瘪了,还怎么高兴得起来。” 方冷翻了个白眼,“去你的。说的尽是歪理。玄砚呀,我看你整天关在院子里练武,这人都练傻了。来,三哥带你到外面走走。人不能总待在家里,会闷坏的。” 方墨每天习武,只觉时间不够用,丝毫没有要闷坏的感觉。 可他架不住方冷死缠烂打,转头又看到小莲儿一脸期盼的眼神,叹了口气。 邹凤楼是家清馆,因为带着小莲儿,方冷没敢带方墨到那些太单刀直入的花馆。 相比青楼花馆,这邹凤楼就要讲究得多了。它只提供比较高雅的歌舞节目。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里讲究的就是半弹琵琶半遮面,要的就是这股含蓄气氛。 这里常有官员商谈正事,有文人谈诗论茶。更是常有文人将文会搬到了这里。 有品味的文人讲求的就是个红袖添香。但凡搁在清馆里的东西都带着股雅致。 虽然在方墨看来这些还不如花馆直接爽快。这里的人行止都透着股虚伪。 邹凤楼的人相谈,都是在一个个的雅间。客人与姑娘们之间,甚至都有珠帘隔着。 当然如果你身份足够,银子足够,诗才足够,珠帘是可以掀起的,裙子也是可以穿薄一些的。至于要到那最后一步的颠龙倒凤,就看客人的舍不舍得出更多的银子了。 罗城大小算是座城。而人类在学习这一方面,又极其出色。 这邹凤楼的作派,听说就是从京里传过来的。 正刻,方冷方墨正酒酣耳热,而身边也有两位佳人红袖添杯。 方冷舍出五百两银子。这两位歌姬便离方冷方墨两人越来越近了。 “真是良辰美景,佳人如画呀。如此才不负青春好年华。玄砚,喝。”方冷已有三分醉意。 方墨比他喝得还多,却一脸云淡风轻,丝毫醉意也无。 “我有青锋剑,当斩尽天下不平事!”突听隔间有少年郎击案而起。 他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志气。 “向死而得长生!飞羽,我有浩然剑,人间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干!” 另有少年击剑相和。 方墨耳朵动了动。以他的听力,这样的隔间,什么动静能逃过他的耳朵。 而这两位少年的声音太大,连方冷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摇了摇头,冷笑,“必然又是娄飞羽刘浩然那两货。哼,就会耍嘴。” “哦!” 方墨的前身好象还与这两人打过架,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罗城的纨袴圈也是分派的。 比如方墨的原身,就属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派。 象方冷这样自命清高的,属舞文弄墨,好高骛远派。 另还有象娄飞羽,刘浩然这种心有凌云志,壮怀激烈派的。 这些纨袴不管什么派,在现在的方墨看来都是吃饱了撑的一派。 这些纨袴们从小就被锦衣玉食的养着,真正的人间疾苦,他们一丁点都没偿过。 象娄飞羽这样的,听他说得豪气。可他从未到过江湖,却好自称江湖大侠。 听说他有一次随家里的护卫队行商,放倒了几个山贼后,便自以为已成了江湖大侠,时不时就会生起高手寂寞之感。 这时又听隔间厢房打开,又有一少年笑哈哈的走了进来。 “娄大哥,我最近运转剑法,常有滞涩之感,剑出无力,却不知为何?有时间你一定要再指点我。” 方墨挑眉,突然一指点出,将隔音屏风点出一个洞来。 厢房一位清馆忍不住一声尖叫。 方冷手快,一把捂住了此女的嘴巴,“莫叫,好姐姐,我赔银子。”趁机还在此清馆儿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忍出此女一串娇哼。 方墨懒得理方冷,他正聚精看向隔间的情况。 却见这时进来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少年举止潇洒,正向对面一少年不断的敬着酒。 另外一位不断的插科打浑的,他们的酒喝得已高了些,旁边陪酒的歌姬欲拒还迎的被少年们郎调戏着。 在方墨看来,这几位歌姬眼里分明都是笑意。本来嘛,相比招待那些脑满肥肠的,被如此清俊秀气的少年郎们调戏,她们可乐意得很。 坐在最里面的少年,手边放着正是一把青剑,此少年很是俊朗。只是在他眉间却隐有一股郁色。 正是娄飞羽。 身旁的歌姬极擅察言观色,立时问道:“公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与奴家听听。省得憋在心里憋坏了身子!” 娄飞羽一声长叹,“哎,我原来的授艺剑师不知为何失踪了?家里派了很多的护卫也没找到。如今我的剑术未成,却不知再向何人请教?” 那歌姬嫣然一笑,“公子莫非不知,如今在你们年轻公子一辈中,出了名顶顶有名的武道高人。” 娄飞羽一惊,“与我们年纪相仿,你说是何人?” 这歌姬还未说什么,对面的刘浩然冷哼道:“你莫非说的是方家大公子方墨方玄砚!” “正是他呀。听说他习武才不过几个月,可却能当街斩杀妖魔。真是好本事!” “决不可能真是他做的。从未听说习武几个月就能成高手的。我觉得,定然是他运气好,正好遇到那妖魔受了重伤……” 另外一个进来的少年,方墨也识得,他是李家四公子李荣想。 “你别说,刘兄说得很有道理。前段时间不是看到过钟家的人来过吗?很可能那妖魔就是被那钟灵秀钟姑娘击伤过了。后来才被方玄砚捡了个便宜。” 另外一歌姬心眼灵活,立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呀。如今那方家大公子都快成了罗成的英雄了。你们这样一说,我觉得更有道理些。就说,不可能几个月就成了大高手的。姐妹们也有不信的。只是听说很多人亲眼见了。” 娄飞羽点了点头,“哼,他原先和我打架,都输得很惨。我还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却原来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要不要去揍他们一顿?”突然身边的方冷道,这家伙早就凑过来了。 方墨沉凝了一会,看向方冷,“你以后也帮我多说说。” “说什么?” “就照他们刚才那样!” 方冷瞪大双眼,可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些什么,一拍胸脯,“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方墨转身看向包厢的那两名歌姬。 那两歌姬都是一笑,“公子们放心,妈妈早就交代过了。客人们说的事,我们都听不到。” 方墨知道这样做也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延一时是一时吧。 两人吃饱喝足,打道回俯。 刚到家,余管家就过来禀告,“大公子,老爷在书房等你。” “哦。”方墨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还在等我?会是什么事?” 走进书房,就看到坐在书桌后的方道成。 他一脸的忧色,看着方墨走进来,脸上的神色才舒展些,“你最近出的风头太大了,夜晚最好不要出去了。” 方墨知道父亲是在担心他的安全,立时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轻重。” 第三十一章 找来 “这阵子县衙借去的护卫损失了不少。我正想着先招摹些人手用一段时间。原本是不敢用这些人。可如今你身手不错,应该能压得住了。你说如何?” 方墨点点头。 方道成这才舒了口气,“你二伯也是这样说的。” 方墨想了想,“人你们先挑着。我看容叔就不错,就让他忙这事吧。” “容叔?” 方墨点了点头,“六妹的事怪不上他。那天是六妹自己甩开容叔他们的。我看这阵子他也挺自责的。给他找点事做,也震作起来。” 方道成叹了口气,却同意了。 方灵婉出事,跟着她的几个护卫都受了惩罚。容叔作为方灵婉的护卫队长,没有尽到保护主子的作用,更是要受罚。 方墨了解事情的真相,方灵婉别的功夫平平,独一身轻功了得。经常性甩开护卫。 将事商量完,方墨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方墨的院子原是有很多的花花草草。可这几个月他在院子里演习武道。这些花花草草哪经得起他的催残。 但独有一颗树,还在努力坚持着,不过却也大变了模样。原先的它枝繁叶茂,可如今是枝枯叶黄。 方墨推开院门,一股夜风随着打开的院门吹进,吹落片片黄叶。 他看了看,这原是一颗长青树,却成了这个样子。 “公子,你回来了,热水已给你备好了。”小莲儿的声音迎面而来。 方墨对小莲儿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闻言也没在意,抬脚就往里走。他一步跨入了房里,正好看到一面绣百花屏风。 “咦!”这房间里什么时候放了这样一面屏风的,“难道是小莲儿让人抬进来的?” 然而,就一个霎那间。 周围的景物陡然一变。 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但是相比自己一直住着无比熟悉的,却旧了很多。残破得好象过了很多年一样。 方墨回头看去,一直跟着他的小莲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哈哈哈……” 是女子放肆的笑声,仿佛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又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 但是不过几息。 笑声就听不到了,又是各种各样的哭泣声,在这刚寂静下来的房间响起。 方墨的目光落在房间内,他的目光看到有几个晃动的黑影。这几团黑影在房间里相互追逃,从形态上来看,像是人类。 而他们正玩耍的是一个球。 突然地,有团黑影仿佛用力过猛,那个圆状的东西向着方墨飞了过来。 电光火石。 乌刀出鞘。 黄碧灰幽森光芒划过,霎那将那圆状东西劈开。 有鲜血喷溅。 圆形东西分成两半掉落在地。黑山心法早就在体内运转,神识里早已看清这圆形东西正是一个头颅。 可那明明已劈开的头颅,却还是睁着眼珠看着他。 方墨缓步走近,一脚将一半头颅踏碎,有鲜红的血溅了一地。他脸色阴沉走出房间,再次来到了院内。 房间内的几团黑影在他辟开头颅的时候,已跑开了。 他看到这几团黑影,声音带着森寒。 “这么快就找来了吗?” “我天天勤练武道,等的就是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倒底有多么强大——” 他一步步靠近。 一抹刺骨的寒光,霎那间从漆黑的环境升腾,撕碎了空间,斩来。 砰…… 火光四射。 方墨转身看向拿刀的人。那人一脸惊骇的看着他,面上闪过失望。 “小莲儿?!是你吗?” 他原本还想跟这几团黑影好好玩玩。但是小莲儿的出现,让他从妖魔制造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这也没法子。 看来那些人没太看得上自己,派来杀自己的鬼怪实力并不强。只要有外来者来干扰,这幻境就在方墨的一刀之下被暴力劈开了。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我自认装得很象……”‘小莲儿’不敢相信的看着方墨。以她的能力,几乎没有敌人识破过,这是她功法的天赋技。 而且在幻境里,她在他身后,在他毫无防御的情况下,按道理来说,他绝对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更别提。 她的刀法那样快。 可万万没想到…… 面前的人武道功夫高到难以置信。这样一个人,刚才她的刀那感觉。他的皮肤也是钢铁铸造的? 那样带着内劲激起的火光迸溅到他的身体,连个印痕都没有。 “我说了,小莲儿,你不要太急了。” 方墨摇了摇头,缓步向着‘小莲儿’走去。 他一步步走来,对‘小莲儿’来说,形成了强大的威压,如此小莲儿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 霎然间。 他乌刀再斩,森寒的刀锋附上了丹田的能量,以闪电般的速度,就将小莲儿的一条腿斩下。黑色的腐蚀能量,将那条腿很快化成了一团黑烟散开消失。 “呀——” 疼能让小莲儿发出了惨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就在方墨又踏出一步之时,周围不知何时又被布上了一层幻境,这一步踏出,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几团黑影方墨早已看清,是几名年龄相差很多的女子。 这几个女子,有脸若肤粉的青春年少的,有白发松皮的,还有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子。 “死!” 方墨怒喝,烈阳心法徒然从手掌上爆出,三色火焰。 这只是一团形如火焰的能量。三色火出,那几团女子黑影瞬息被烧得惨叫起来,身体被火焰包围燃烧。 声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响起,那几团黑影早如雾般散开消失。 下一刻。 幻境震荡。场景再变。 那条斩下来的腿还有印痕在,但小莲儿却不见了。 他顺着地上的痕迷,走出了院子,翻过了俯墙,向着痕迹追杀过去。临走,他还记得戴上了黑牛面具。 在寂静的街道上。 小莲儿单腿蹦跳着,正在惊慌逃窜。她时不时看向身后,脸上还是恐惧。 直到此时。 她都不敢相信,这一次任务怎么会变得这个样子? “决不可能——” “我明明调查过的。他只是一个会点武道的凡人。为什么他的刀这般厉害?不,不是他的刀,是上面的内劲。武道怎么能修出这样暴厉的内劲?” 她不敢相信。 为了能尽可能的接近目标,她还花了一点时间蓦仿了他身边婢女的声音行为。然后她这才默默的等待着。对于一个凡人,她已够认真的。 可是。 她居然失败了。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 她还受了伤。 该死—— 一刀斩断了自己的一条腿,当她再次施展幻术,拖住了他。而她想要捡起腿接上之时,却难以置信的发现,她的腿居然被腐蚀成水,水再化气,气化成了烟,然后就消散了。 而那条腿的伤口,她现在还感觉到腐蚀的力量。 突然。 身后再次传来那森寒的刀风。 她毫不迟疑向前一扑。与此同时,一道三色光芒刺目之极斩到地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方墨握紧乌刀。 慢慢靠近。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女人,心中杀机四起。 “说,谁派你来的?” 他有些疑惑,刚开始还以为这假扮小莲儿的是什么妖魔。可是斩了几刀,才发现这分明是个人。 那女人胆怯的着着他,象是看着一头恶魔。 “我说了,你放了我吗?” 方墨沉吟了一会,“你若是说真话,自废修为后,我可以放你走。” “真的?” “是!” ——--—— 方墨看着眼前的女人化成了一滩黑水,然后再化成黑烟消散了。 他撒谎了。 在这女人说了实话之后。 “居然是钟家的人要杀我?切,这可真好笑了。这钟家与妖魔倒象是一伙的……” 方墨基本确定罗城已被钟家放弃了。他们将罗城当成蛋糕送给了妖魔。只是不知这是整个钟家的意思,还是九长老的私人行为? 扫了一眼地上,这女子的身上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看来身上没什么宝物。黑珠能量不是什么都烧的,有一些特别的宝物,还是会留下来。 可惜,没有。黑龙石也没有从死去的女人身上吸收到能量。 方墨摇了摇头,“不划算呀。连个出场会也不给。” 蓦然地。 有冰冷的触感,从他背后袭来。 瞬间。 方墨转身一刀砍出。正好跟一只青灰的手掌碰到了一起。 这只青灰的手掌仿佛是没有实体。就在他触碰到乌刀的时候,就象是从无到有的出现了,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方墨握乌刀的手刺疼了一下。一直以来乌刀从未受过损伤,可是这一次,乌刀被附上了一层青灰的寒冰。 极致的冰冷从乌刀上席卷而来,不一会,方墨全身都缚上一层淡淡的白霜。 烈阳功运转,丹田能量运转全身。身上的薄冰迅速化成雾气散开。 又一次,同样的寒意从身前而来。黑山心法运转开来,那只青灰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胳膊。 方墨分明看到,这手掌已腐烂不堪。 瞬间。 他闻到了一股恶心至极的臭味。 没有任何的停息。 方墨的烈阳心法运转全身,他的蛮牛拳直击青灰掌心,拳头上三色光芒耀眼。 有尖厉的叫声似自他脑海中想起。 头脑有瞬间的空白。 就是这一刻。 这只青灰的手掌向他胸口抓来。 外衫碎了。 寒冷刺骨。 然而就在手掌要触及他的胸口之时,黑龙石猛地动了一下。 那手掌仿佛触电般弹开。 一拳直捣而出。方墨几乎将丹田内的能量全力爆发而出,一拳将那青灰手掌打碎了。 就在他暗自松了口气之时。 身后又有寒意袭来。 方墨脚步往前踏出,倒提乌刀刺了出去,象是刺中了什么。又有尖锐的叫声响了起来。 他转眼四顾,神识调出。 慢慢的终于再也没感觉异状了。 他摸向胸口的黑龙石,今晚它又帮了他一次。 有能量被黑龙石吸入。 他的第四颗能量珠快凝成了吧? 这些都是鬼怪吗? 在藏书阁。 他将那本介绍妖魔的书册全看完了,总算是对妖魔有了一些认识。 可是真的面对。 他才感觉强大的妖魔是如此可怕。 这一次出来的妖魔,比起上几次遇到要厉害太多。 第三十二章 黑龙石之猜想 回到自己院子,在一个角落找到晕迷了的小莲儿。 他将小莲儿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又到五姨娘那,让其找来了大夫。 总算是人活着,并没什么大事。 或许在这女刺客眼里,小莲儿根本就不值得她动手。 方墨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坐在石桌上,从胸前掏出黑龙石,就算是院子里光线暗,他还是能清晰的看清黑龙石的每一处。 他对黑龙石实在是太熟悉了。 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震惊了。 他发现,这黑龙石比起前几个月有了些微不同。 好象那表面的坑洼变得圆润了一点。还有,那个坑旁边他明明记得有一个小突起。 可是现在那小突起,它不见了。 他立时回到房间,点燃了油灯。 这一次,他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的一点点看。 确实,黑龙石真的有了一点变化。 虽然还是丑。 但是真的在变化,虽然非常缓慢。 等等。 蓦地,一个想法出现在方墨的脑海。 黑龙石为什么会吸收能量? 原本他理所当然的觉得它就是为了凝出能量珠? 但是现在这个想法明显有问题了。 或许,根本就不是这样。 如果是黑龙石的一种疗伤修复呢? 试着猜想一下。 可能在很久远的岁月之前,黑龙石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某一次事故里,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然后它开始游荡在宇宙各个世界里,本能的开始吸收所需要的能量以此修补自身。 不知为何,方墨觉得他的这种猜测可能更接近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 黑龙石为什么会凝出能量珠? 会不会这能量珠不过是黑龙石析出的残渣? 这样说来,他当成宝贝似的能量珠,可能只是黑龙石不要的垃圾。 垃圾啊! 想到他将能量珠当成宝贝这么长时间,而且以后的时光,还要将这些垃圾当宝,他就郁闷了。 这可真是,真是,没法子。 呆了很久,方墨终于自我安慰成功。 没办法,他现在真的需要这些能量珠。就象今晚,要不是他丹田内的能量气团,他早就被杀了。 他摸了摸黑龙石,“哥们,你是牛人,是大佬呀,扔出来的垃圾都是宝呀。” 他也不再纠缠,拾掇洗漱完,就睡下了。梦里却总有位霸气侧漏的大神忽倏来去。 清晨醒来,小莲儿照常过来服待他。 金镏银绣滚边直裰,缎带束腰,玉簪挽髻。 方墨瞟了一眼对面铜镜,好嘞,活脱脱一位玉面公子。临出门,小莲儿又将妆盒中那串佛珠带在他的手上。 这是老夫人给公子的,今天必须带上。夫人看到会高兴的。 方家占地颇广,三转九绕,就来到了母亲王氏的居所。若不是小莲儿提醒,他都忘了又到了给母亲请安的日子。 母亲王氏常年礼佛,轻易不愿见人。就连他这个她唯一生的儿子,也只能在每月月半去见上一回。 周围静悄悄的,旁边立着十几个大大小小丫鬟,皆肃立一侧。 王氏不管事,但有一点,最不喜吵闹。能在大宅里混日子的,没几个傻的。待在主母王氏身边事少例银多,谁都不愿被找了岔子调到别处。 王氏出身书香门弟,与俯里的家主方道成是两个作派。 一名王氏的贴身大丫鬟领着方墨拐进了正房。 母亲的院子打造得十分的精致,有小桥流水,亭榭湖泊。有绕湖的小径石,更有春花华实百花芳香。 方墨第一次这样见王氏之时,真的觉得太麻烦了。 儿子见母亲罢了,还不是想见就见了。可王氏一举一动都讲究规矩,这样虽然有了母亲的威信,但却少了亲近。 母亲王氏,年已不惑,岁月已在她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从轮廓气质来看,当年的她一定也是位美人了。书香门弟,自带一股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气质。 “母亲安好。玄砚给母亲请安了。” 方墨恭恭敬敬的给母亲请了安,好在不用叩头。刚开始他是有些抗拒在,毕竟不是原身了,但良好的自制力让他压制住了这股判逆。 自从上次他受伤晕迷,母亲过来看他。她那份真切的关心终于让他动容。如今再见王氏,就自然生出一丝儒慕来。 “嗯,好。这阵子气色好了很多。看来修习武道确实对身体好。最近可还有哪里不适?” 母亲王氏笑着说道。 “回禀母亲,一切都好。这些天与余大元演练武道,感觉武道长进了不少。” 王氏欣慰的笑,“凡事量力而为,不可急躁。” 对于武道她很陌生,但如今的世道不安生,能学点功夫,总是好的。不管怎样,武道对熬炼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看王氏高兴,方墨便瞅着好玩有趣的事说了些,直逗得王氏眼角带笑,很是开心。 王氏很聪明,早就从丫鬟小厮的三言两语的议论里,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儿子能有担当,能处理俯里的事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也不枉她每日烧香礼佛了。佛陀终于听到她的祈愿了。 方墨与母亲又聊了些趣事,看母亲脸现疲色,就请了安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院内,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修行上。 以前他的世界只有科研,只有理论的数据。对玄而又玄的东西都带着审视与怀疑。如果能以科学的态度对一些玄学作出解释,这就是那个世界科研所存在的意义。 现在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地融入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凡人受官俯管控,而官俯又在超凡家族的掌控里。 那些妖魔鬼怪,他已见到过几只了。 在几个月以前,他还认为这些妖魔的东西很可能是人们的捕风捉影,或是有心人的骗局。 但是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在。 他是凡人世界一个商人家族的儿子,以他处的环境,很难接触到超凡家族的修炼体系。 他不甘,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掌握命运。 不断的探索,研究,这种生活方式是他熟悉的。 以前的他研究的是那些项目,而现在他研究的是修行。 方墨如以往一般,舞刀弄棒。修炼成了他的一种爱好,也成了一种生活。 刚将伏虎拳舞了两遍,就见小莲儿跑了过来。 方墨收拳看向她。 小莲儿连忙禀告,“马公子带着他妹妹已到了前厅,老爷叫你过去。” 方墨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这家伙又跑来做什么?” 小莲儿见自家少爷听到马姑娘过来并没有欣喜的表情,暗自放了心,“说是来感谢公子救了他妹妹。这一次马姑娘身体好转,非要亲自过来感谢你。” 方墨无法,只得回到住所,小莲儿刚要给他换一套见客的衣赏。不想就见母亲房里的柳嬷嬷带着十几个丫鬟涌了进来。 她们手里拿着衣帽鞋袜,更有玉饰薰香。 柳嬷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马公子刚见过夫人了,说是要带公子到红线楼里去。公子你已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少夫人回来了。” 方墨暗呼糟糕,怎么走到哪里都逃不出相亲一途?前世如此,今世还这样? 他如今活得今天不知明天,哪还有这心思? 可是母亲难得管他一回,那样温柔的妇人,他还真的硬不起心肠让她失望。 心中有火发不出,只得对着小跑过来的马老虎发脾气,“好你个马老虎,老子救了你妹妹,你倒好。跑这里给我恩将仇报。” 马老虎一向脸厚,一张笑脸不减分毫,“玄砚,你气什么?兄弟我这是为了你好。” 旁边的柳嬷嬷也道:“就是,马公子这回真是做了件好事。老奴也觉得大公子是该找个贴心人了。” 方墨呵呵的笑,一脸的不自在。 十几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看着恨不得将他搓下一层皮下来的嬷嬷,“我天天洗澡,不脏。”看着水池里飘着的花瓣,他无语,“我是男的,男的……” 柳嬷嬷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亦然我行我素。 她指挥着婢子们一通忙活,“大公子呀,你不要嫌老奴折腾。你自己闻不到。修武的人,哪有一个不是臭哄哄的?隔老远都能闻到。你既是要见那些香喷喷的小娘子们,可不兴将她们熏走了。 大公子呀。今个老奴在这水里加了百花香,又加了几十种花瓣,保准将公子打扮得香气扑鼻,定然能迷晕俏丽的小娘子们。” 方墨的脸越来越黑。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嘻嘻哈哈,折腾他,折腾得不亦乐乎。本来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念想。可如今被折腾得弄出一身的火,差点在池子里就出了糗。 看着马老虎在一边意味深长,他一脚踹了出去。马老虎躲得太快,没踢着。而在这里,他又不敢真动用内力。 马老虎隔着众婢子,对他伸出大姆指,“不错,这么一收拾,果然是位美少年呀。” 方墨皱眉向铜镜里瞟了一眼。 就只见镜中的那位公子,一身月白暗绣书生袍,清冷中带着贵气;腰系镏金镶玉腰带,一块赤玉雕鹤佩用八宝如意结系着;脚蹬缎锦玳瑁翘头靴;头戴镶金嵌玉帽。 方墨脸更黑了,他看向嬷嬷,“柳婆婆,这是不是弄得太花里胡哨了?这一身,弄得跟个花孔雀似的,不太好呀!” 作为一个纯爷们,前世他连香水都懒得喷,更不要说弄这些玉啊金呀饰品。 柳嬷嬷一瞪眼,“说什么呢?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人才,七分打扮。何况大公子本就有十分人才,这一衣装。哎哟,保准让红线楼的小娘们看直了眼去。 老奴敢打赌,今天保准你在所有公子中,必是最出众的那个。” 方墨再叹口气。 在一众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方墨与马老虎,马若曼往处走。旁边的柳嬷嬷不断的叮嘱着, “夫人说了,公子今天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定要找个大公子最中意的小娘子回来。” 一直低着头的马若曼脸儿红红,时不时就会瞟一眼方墨。 柳嬷嬷人精一个,看马若曼这神情,哪还不知这姑娘的意思。 只是这姑娘倒底曾沾染那些东西,夫人说过了,抬过来可以,顶多给她一个待妾的名份。 第三十三章 红线楼 红线楼里牵红线,鸳鸯成对人成双。 红线楼,是罗城专门给未婚男女相亲的地方。 这红线楼所有权是县衙。也就是官方相亲机构。 不过是场相亲会而已,应附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搞得跟去考状元似的吗? 总算是出来了。 三人纵马而过。 作为世家子弟,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份的。 就象现在,到得太早了不好,太迟了又不礼貌。是以,得是不早不晚的才能显出与之匹配的身份! “大公子,这都是柳嬷嬷教导好的。你看刚才她临出门之时还多捞叨了几句,就是怕公子到得太早,显得不矜持,太急切了,会让那些小娘子们瞧不起的!” 余大元咧嘴笑道。 “卧槽,这也太麻烦了吧!”方墨暗自吐嘈。前世高考他都没弄得这么紧张! 不一会就到了红线楼的入口。 入口处,人来人往,皆是香车宝马。 方墨入眼之处都是玉树临风的香公子,满身珠翠的小娘子,真是繁花似锦香花路。一时他有种错觉,仿佛他之前见到的那些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般。 他一下车,立时成了众人的焦点。 现在的他,真正成了罗城的风云人物。不说他的家世是新掘起的罗城富商,只说方墨这个人。 如今的他公认的武道资质异常了得,更是以凡人之资当街击杀过一头妖魔。 这是什么人?这就是众人企盼的英雄呀。 、虽然方冷帮着他撒出去不少的流言。 说他真实武道稀松平常。 那一天的妖魔早已被钟灵秀击得重伤,他就是个捡漏的幸运儿罢了。 他得了便宜卖乖,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无赖。 可是没想到却收效甚微。 方冷不明白,人们不是真的相信,只是逼着自己相信罢了。 罗城接而连三的发生极端事件,早已让人们恐惊慌不已。然后好不容易出现一位象是位英雄的人,他们怎会放过? 哪怕是心底其实早就怀疑,还是愿意去相信。 就象是虔诚拜佛的人,他们真的不知道佛或许不能帮他们吗? 根本不是,他们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坚持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方墨的出现就给了罗城之人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自来美女爱英难。更妙的是方墨本人也长得不错。 正是站有松柏之挺拔,行有翩翩公子之风度。一身贵气袭人眼,满身兰麝熏人香。他刚下车,却被浓郁的香气熏得皱了皱眉,一时忘记收敛气息,立时冷冽的煞气透体而出。 小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方墨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心神。挑了挑眉,终于还是无奈在脸上挂上了笑容。 钱能堆出一个人的气质,方墨还是相信的。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真是太香了,他差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是如此场合,不适合做这个。 以他的性子当然不在乎,可是身边还有婢子护卫,这事若是让柳嬷嬷知道,还不知道要唠叨多长时间。 好在他如今也是有内息的人了,为了忍下这个喷嚏,他愣是逼出一丝内力来压制。 楼里都是年轻人,不见什么长辈,这多少让方墨舒服了些。 一路走来,男子皆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小娘子们则一个个欲语还羞,更有大胆些的,媚眼如丝明摆着想要勾搭他。 方墨咳了咳,控制住不由自主升起的一股躁意。这可真是,柳嬷嬷,你倒底在我的洗澡水里还加了些什么? 他在这个世界根基未稳,此时真不是放纵的时候。 方墨是不愿成为众人视线中心的。本着我不看你,你就看不到我的原则,方墨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高云淡的。满眼的美人也很养眼,就是这气味真的太冲人。他只得加快了步子。 走进了红线楼的亭台阁榭,有轻风拂面,他长舒口气,总算是呼吸到清爽的空气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被那些恐怖事件压抑得太久,今天出来的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似乎只有这样,曾经发生的那些就不存在似的。 红线楼内的湖自然不会太大,周围的长廊被各类精致屏风隔出了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亭子间。 有成亲意向的公子姑娘们就可以到自己喜好的风格亭子间里去。 这些当然还要参考自己家庭的社会地位,以及将来想要嫁的什么样的夫家。 方墨被小莲儿领到这里之时,这里的公子小姐早就自动自发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在小莲儿看来,他家公子最应该去的自然是武亭那里。武亭有十几个,小莲儿刚想着领大公子直奔最大的那个去。 可是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了,柳嬷嬷交代过她。说是在文亭的娘子们大都比那武亭的娘子更温柔些。 在方墨看来,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他到这里来的唯一兴趣就是吃。 身后一直跟着马老虎不知什么时候就拖着他的妹妹走开了。 方墨也不管他们。 本来,马若曼总是用那样灼热的眼神看他,总会让他想起当初马若曼不着片缕的样子来。如此一想,就会很不自在。 被她哥哥带走反而是好事。 这个世界仍是以男权为主,但女性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对成亲一事,并不是完全是以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虽然亲事成功的关键,真正重要的并不是男女双方的意愿,而是双亲以及各自家族的意愿。 但无论男女还是没有人愿意在洞房花烛之时,都不知将来的另一半长什么样子。 方墨习武以来,饭量很大。今天起得早,又被折腾了这许久,除了小莲趁空塞给他的几块点心外,就再也没吃过其他东西了。 这会他的眼里只有吃的。 他鼻子动了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一旁的小莲儿是知道自家公子的,连忙小声道:“公子,柳嬷嬷再三叮嘱,你一定要注意用膳的举止,风仪……” 方墨不以为意。他可看得清清的,刚才余大元交了两百两银子给那楼主。 作为一直以来的屌丝思维,随了份子钱了,多少都得吃回些本钱才划算,不多吃点,怎么行? 他避过了小莲儿指的方向,那个方向的东西香味没有另一个方向的香。 他提脚就走。 “公子,那边的松风亭是武亭。柳嬷嬷是让公子先到到文亭里坐坐。” 方墨心不在焉,“先到武亭,再到文亭,两边都去!一样的。” “啊,还可以这样吗?” 方墨闲庭信步的转到了武亭。 他这一阵子勤练武道,身材变得昂扬了很多。 此时武亭的小娘子们正一个个坐在美人靠背椅上,言笑晏晏。一个个不是带了薄纱半遮面,就是拿一把团扇遮了脸。 只是那纱也太薄,那扇儿还常拿不稳当。 方墨毫不客气的掀帘而入,立刻引来一阵娇呼声。待看清进来的是如花美男子,立时又高兴起来。 还位是谁?如今罗城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了。 他正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罗城英雄少年方墨呀。 小娘子们秋波连转,巧笑盼兮直直看过来。 方墨可不是奔着相亲来的。他看到桌子上的香酥鸡,油炸丸子,海鲜河虾,暗自点头。还是武亭的实惠,要想吃得饱,就得多吃肉。 他一坐下,周围的姑娘们薄纱也掀开了,香扇儿又拿不稳了。一个个皆盼着心中的少年郎能抬头看她们一眼。 可不想,她们心中的少年郎,眼中只有吃食。 方墨这人不挑食,为了照顾到柳嬷嬷嘱咐的吃饭风仪。他就近拿了东西来吃,举止斯文,没有声音,十分的符合大家子用膳的仪态。 可站在一旁的小莲儿只想捂脸。 公子呀,你这仪式是好,可怎能遮住这么多挨个空了的碗碟呀。真是,没眼看了。公子不过是一顿饭没吃,至于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吗? 一旁坐着的小娘子也被方墨如此消灭食物的速度惊到了,一肚子搭讪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毕竟凡人对上面的人来说就是资源。资源当然是越多越好。凡人要想多,就得早成亲,多生子呀。于是,如红线楼这种专门为少男少女相亲服务的产业就多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让方墨满意就是这里的食物。没有黑暗的高科技添加剂,没有化工原料污染,食物保持了本身的味道。 这种纯天然的美味是任何烹任高手无法做出来的。 原来这松风武亭里的少男少女在方墨进来之时,都在高谈阔论。武道世家的希望沾家文气,一个个的都在拼命装文雅。 箸落无声,吞咽无音,无碎沫四溅,无油渍污面,方墨的用餐仪态完美。待他觉得腹内已有三分饱之时,一箸落空,他一看,傻眼了,怎么就全吃了? 居然全被他吃完了。真是尴尬了,在动箸之前,他明明想着留下些的。 清咳了咳,实在是饿了,竟忘记了留下些。毕竟这里的小姐公子也还是要吃的。 自他进来,无人再发一声,而方墨也未发一言。 方墨作了作揖,打着哈哈转身就走。小莲儿已给他挑起了玉帘子。却不想有三人迎面而来。 其中一人看到他,立时笑道:“这不是玄砚吗?差点认不出来你了。真是春风得意少年郎。你我好不见了,今天切不能让你走了,来来来,咱们不醉不归。” 方墨抬头,却见正是打过几次交道的娄飞羽。 众小姐立时一个个笑盈盈的敛袄行礼,一时因方墨不解风情的尴尬一扫而空。 “玄砚平日里常常出来与我等游玩。可最近这几个月却难得见到身影了。要不是曾亲眼见到过玄砚,就你目前这行事做派,我们还以为玄砚是被妖魔附了身呢?”李荣想看似开玩笑的说。 旁边的刘浩然却断然道:“李兄这话就错了,玄砚斩杀妖魔是众多衙役亲眼所见的。此话万万不可再说。” 方墨挑了挑眉,一时对刘浩然有了一丝好感。 李荣想一拍刘浩然,“浩然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看玄砚都没有当真,你怎么却当了真?” 方墨淡笑,“李兄弟这眼神太不好了,以后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 娄飞羽打着哈哈,“嘞,少提那些东西,今天且玩乐。” “是,是,是,且乐!” “公子们,还请喝一杯。”小姐们身边的婢子们立时堪上酒,至于布菜,那就免了。实在是根本就没菜可布了。好在公子小姐们也不是冲着这些饭食来的。 一时松风武亭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家都在彼此试探着,比较着,思索着,双方的家室,家族,联姻后的得失…… 原本想要走的方墨看了看李荣想,眼珠一转,决定不走了。 渐渐的松风武亭内的青年男女就分出了几个圈子。只有方墨一个独独不同。 第三十四章 武亭文斗 一时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一丝醉意。 这时李荣想看到独自坐一桌的方墨,笑道:“世人都说武人粗鄙。我却不赞同,凡事皆有例外。 就象飞羽兄,不但剑法卓绝,连文采也不错。 咱们今天虽然来的是武亭,本该以武会友。一直如此,实在无趣。不如今儿个咱们就弄个不一样的,咱们武亭偏来一场文会如何?也让世人看看我们武人并不是个个都是粗俗这辈。” 其他人听得点头,哄然叫好。皆觉如此也还算新奇。 一时兴起,早有婢子去旁边的文亭内拿来了笔墨纸砚。 雕花桌案铺陈开来,少男少女们一个个磨肩擦掌,皆想一展大好文才。 一时作诗的作诗,绘画的绘画。既有作诗的,自然也要有品诗的。一时武亭内的气氛热闹异常。 唯独方墨还是手拿白玉盏,既不作诗,也不作画,只顾着喝酒。 李荣想笑哈哈的走过来,“玄砚呀,我记得你的诗才是颇好的。当年曾自比诗仙青云先生。我还记得当年,你为了效仿先贤,就非要逼着文先生为你取字。说是如此才能彰显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文先生被你缠不过,无法,这才为你取了‘玄砚’两字。 如今我大齐男子已很少再有取字者。就算是有字,也是众人为表其贤而取。唯有玄砚与众不同呀。哈哈哈……” 方墨想起当年为附庸风雅,见其先贤都有十分动听的字号,一时头脑发热,非逼着学堂的文先生也为他取一个。无论文先生如何解释,他就是不听。后来文先生无法,只得敷衍地为了取‘玄砚’的字。 如此一事,他成了学堂的笑柄。人人‘玄砚、玄砚’的叫他。 妙的是,原身是个皮厚的家伙,一律笑嘻嘻的应下了。反倒让他的名字全罗城人皆知了。 这事当年还被笑话了好一阵子,只是慢慢,人们竟也习惯如此叫他了。 方墨冷冷看着李荣想,这家伙今天拿他当年的糗事出来,是想要嘲笑他吧。 可他虽不是原身,却也是位皮厚的,这样的小事,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云淡风轻的看向李荣想,“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李荣想怒,“你说谁是小人?” 方墨大笑,“你自己都承认了,偏还要问我?这里许多人,为何独你一人生气?只因你早已在心底自认是小人矣。小人常戚戚,先贤诚不欺我也!” 李荣想气急。 这时刘浩然走了过来,“李兄,方兄莫闹了。可不要在这里惊了姑娘家。” 一时与刘浩然在一起的苏家姑娘也走了过来。 方墨向四下看了看,“这位李兄说得对。众人竟都作了诗,我也不能例外。” “哦,玄砚真的要写诗了?”刘浩然看向身边的婢子,“来,拿笔来,纸来,墨来!” 他则站在方墨身旁亲自磨墨。 方墨哪里会写诗,抄诗是会的,可是眼下是犯不着抄诗的。 要知道他会背的也就那些,首首是千古名篇。他会背的本就不太多,可舍不得用在这里。 方墨眨了眨眼,就见他在纸上写道:春听猫儿猫叫春,听它越叫越精神。 公子竟有猫儿意,何不学猫叫一声。 须知姑娘亦有心,酒深情深人沉醉。 须愁春霄一刻短,莫将金杯倒太满。 遇酒呵呵且乐乐,人生能度几回春? 方墨眨了眨眼,挥笔胡乱的写了几句打油诗,看向凑过来的刘浩然与苏姑娘,笑道:“呵呵,送给你们俩了。” 说完弹了弹衣襟,抬步就走。 嗯,得快些走。 苏姑娘与其他姑娘皆好奇的齐齐凑了过来,待看清纸上的诗句后,齐齐‘啐’了一声。 “呸,混蛋!” “啊呸,色胚!” “居然将咱们说成是猫儿……哼……” “走,去揍他。” “啊,可是?这里没人能打过他……” “哼,打不赢,也要骂赢他……” “混蛋……” 对于身后的咒骂,方墨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哈哈哈”大笑,一早被折腾几个小时的郁闷,总算是散了个干净。 任何地方都是分阶层,圈子的。这里虽然大都是些吃喝不愁的大家族公子小姐们,可也有那种身家贫寒,但天资非凡的。 这种穷书生对这场能改变自身阶级状况的相亲热情得很。 他们或是腹有诗才,或是琴棋书画造艺非凡。总之,都是些有一定公认好感度的才子。这样的人,有很大机会可能会被大家世族看中。 或是挑出一些旁门不太受宠的庶女之类与之联姻。 这种事两方情愿,自然无可厚非。方墨更不会有闲心管这些事。 只是他这么想,可别人并不这么想。有人见他如此无理,就将拿他来显一显气质,博一博小娘子们的好感。 “你站住!为何作那般羞辱人的诗?今天邀人作诗词歌赋本是雅事一件,岂容你如此粗俗之诗?” 方墨正要再挑个亭子间,不想身后会有人追出来。 这是一书生,方墨皱起眉头,竟没想起这是哪一位? 小莲儿对自家少爷实在太熟悉了,忙小声道:“这位是柳书生。以故柳翰林家的孙子。” 方墨哦了一声。想起来了,这位就是家道中落的前柳相之子,柳宏文。 他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干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是几句打油诗罢了,哪里用得上如此计较? 林家自柳翰林逝世之后,以前的政敌对他家多方的打压,以致这柳家败落很快。 所幸这一辈的柳宏文天资不凡,九岁中了秀才,十三岁中了举人,是罗城几乎家喻户晓的文曲星。 “大胆,我家大公子是将来方家家主,才不是粗鄙之人!”小莲儿瞪圆了双眼,大声反驳。 如今大公子武道实力高强,竟有如此不怕死的穷书生敢咒骂他,真是找死! “我辈少年,当知耻而后勇。我为方公子指出不足,公子自当努力改正,更该谢我。” “柳公子错了。人生于人地间,各有所长,各行其事。没有人能什么都会?”方墨抬头,见是刘浩然走了出来,替他分辩。 “天公抖擞,不诸一格降人才。刘兄说的是,人生世间,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就算是方兄,擅武,而柳兄,擅文。不过是各自擅长的不同罢了,没必要为这种事起争执。”娄飞羽出声相劝。 方墨看向这娄飞羽,颇觉这人有趣。天生的和事佬,处事和润,不得罪人。 “一派胡言!我说的是,他不该借诗讽刺我等……” “罢了,方公子已说过,不过是玩笑罢了。再纠结此事,难免让人觉得我等心胸狭窄。”这声音婉转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其他人听得纷纷闭嘴。 却见一妇人越众而来。 她大约三十余许年纪,生得面貌平常,却气场强大,让人不油自主心生畏惧。正是红线楼的主人左夫人来了。 “所谓各花入各人眼。这里竟是品诗作赋之地。却与正经文会不同,讲究的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已看过方公子作的诗,很是恢谐有趣。而柳公子不喜方公子的诗,不看就是。不必为此等事吵闹。” “正是,这等小事。”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柳公子见红线楼主左夫人都出来了,再不敢多话。连忙过来见向楼主见了礼赔了罪。 方墨却只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还没吃饱嘞,三番两次被个清高的二愣子打断,他心里又冒起火来。 随手进了最近的亭子间,也没看是文亭还是武亭,先吃为敬。 屌丝做久了,他行事做事就很随意。一进来,看到亭子间,竟然没有人。 他一愣,会意过来。原来刚才那柳文宏的声音太大,将附近亭子间的人都引了出来。 也好。一人还清静。 桌子上的糕点吃食都没怎么动过,毕竟谁会象他似的,真是为了吃过来的。 嗯,这块糯米绿豆糕不错,糯香软甜,十分的美味。 “咳……” 身后有女子清咳之声,“看公子对食物甚感兴趣,可是对美食有何研究?” 方墨三两口吃完了绿豆糕,又举箸夹起一只红豆荷花饼,“没有研究。就是饿了。哎,姑娘,你不知道呀。一天早,我家嬷嬷就将整了过来。害得我连早饭都没吃。” 就听姑娘“噗”的一声轻笑,“公子倒是实诚。” 方墨点头,颇为自得,看向进来的女子。 这女子眉若远山,眼如秋水,琼鼻樱唇,桃腮乌发,真是位绝色大美人。 “那是。我这人从不说假话。嗯,姑娘长得可真美,美成这样难道还愁嫁不出去?如果真没人要你,我可以收了你。” “大胆!竟敢调戏云家姑娘。真是有娘教没有养的败类!” 方墨慢条斯理的擦了擦了手上的油渍,看向柳文宏。这家伙又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可真是服这家伙,他就是想好好吃一顿饭罢了,也不知碍着这位什么啦? “方公子,方家怎会如此没教养,岂可……”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方墨已来到了他眼前,两人近得可以鼻尖碰鼻尖。 “你,你,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我,我家祖父可是翰林……” 方墨再也不想跟这人说话了。 你想当舔狗自去当就是,想拿他当伐子,那可真是找死! 啪!一声脆响后,柳文宏身体便如柳絮般飘了起来。 他只觉脸上热辣辣的疼,口里更是有鲜血涌了出来。 “咚!”的一声,柳宏文跌倒在地,吐出几颗牙齿。 他不知道,要不是方墨不想要他的命,只这一巴掌,他就得去阎王殿里找祖父了。 亭子间进来的人随着抛飞的柳宏文一起跑了出去。 其中李荣想眼神惊恐的回头看了看方墨,在轻轻一巴掌拍飞柳文宏之后,这厮依然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吃。 想着自己好几次故意拿话挤怼过方墨,李荣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又看向摔飞在地,疼得满地打滚的柳文宏一眼,激凌凌打了个冷颤。 他原先的行动,是在找死呀。以后一定要离这方魔头远一些。 一定要闭嘴自己的嘴巴,决不能再嘴贱了。 “好了,终于又清静了。”方墨擦了擦手,这手上的脂粉印子可真厚。真是,一个大男人抹什么粉,早知道就不打他脸了。 踹屁股也是可以的嘛。 重新坐下开吃。再吃了这一桌子,也就差不多饱了,可以回去了。 第三十五章 准备 吃饱喝足,方墨回了家。 至于身后的混乱,这都是小事。红线楼是县衙的,而如今县令正要他除妖魔。这点小乱,自然会有楼主料理。 刚回到家,还是被母亲各种询问,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 “唉!”方墨叹气。真觉应付母亲催婚一事,比打斗一场还累。 这一天,罗城门口。 人流如织,车多马多。 城外有一队驮着山货的商队慢慢停了下来。 这商队驮着货物入了城。这些货物里,很多都是罗城人急需的生活物资。 有两人走了下来。 两人皆穿着土黄色的道袍。 高大些那个,年龄稍长,是位中年男子。 他一张脸长得十分的方正,另有一人,却是一女子。这女着一身宽大的道袍,却难掩丽色。 其气质清冷如高岭白雪,秀丽若岩上青莲。 “大师兄,这里便是罗城吗?” 女子声音清冷,如黄莺空谷,余韵悠长。 “嗯,应该就是家师所说的罗城了。”那道人左右看了看。 很快便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方墨。 小女子见大师兄抬头往上看,便也看了过来。 一看站在城头的玄衣面具人,不觉蹙眉道:“这就是县衙派来与我们共事的人?” “不知道,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罗城。 方墨见他们进来,便下了城楼。 “是横断山过来的两位道长吗?” 年长的方脸道人点了点头,“正是。我是赵青,这是我师妹舒小丽。” 方墨向两人行了一礼,“两位道长请了,有事到县衙再说吧。” 到了罗城县衙,县令大人已坐在正堂。 方墨将面具揭下,笑着向赵青解释,“前阵子遇到过一只小妖魔。我这是怕妖魔会再找来,所以戴上了面具。” 赵青相当直接,笑道:“妖魔找人,是按气息分辩的,并不是以相貌识人。方公子此番戴面具,如果真是防妖魔那就没什么用了。” 方墨苦笑,“我也知道可能没用。就图个心理安慰。”他防的自然不是妖魔。只是不想,再对付妖魔的时候,让更多的人知道认出他罢了。 看到方墨接了人过来,关县令连忙笑着走了过来。 这两位是他求了好久,上面才派出来的高手。 这阵子,他听到一丝风声。说是此次拿罗城做交易的九长老已受钟家惩罚。这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或许罗城有了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为了验证的自己猜想。他调用了一点关系,往钟家递了些话。没想到,真有仙师被派来罗城了。 真是太好了,县令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方墨不仅吐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是县令失散多年的亲人。笑成这样,真是热情似火。 两人风尘仆仆,寒暄了几句,县令忙进入了主题,“事情是这样的,那秦家……” 关县令从罗城第一次开始发生诡异案件说起,一一陈述了段时间发生在罗城的诡异子案子。 那赵青与舒小丽都仔细听着,有时还会询问一些细节。 关县令一一作答,那态度之恭谨,便如学生面对老师。 几人一番叙话,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赵青听完了所有的情况,脸色凝重。 他看向关县令,“罗城所遇到这些案件中神秘力量,我们称之为妖魔鬼物。” “妖魔鬼物?”方墨反问。 “你们都知道,凡人都会死。而人死后的喜怒哀乐等情绪在合适的条件下会被我们世界中的一些神秘之力吸收,凝结。凝结之后就化成了最初的鬼物。鬼是会成长的。成长壮大后,慢慢又会化成鬼妖,或是魔物等其他更高等的诡异之物。” “这些妖鬼,如果数量很少,还是很好处理的。可是如果这些妖鬼壮大成长了,那他们的力量就非常的恐怖了。” 方墨神色一动,“那以赵道长看来,盘住在秦家废宅的会是很可怕的妖魔?” “很有可能。” 听到他如此说,方墨与县令同时变色。就连一直坐在那里不出声的舒小丽都脸色一白。 “那赵道长以为以我们三人之力,能对付那妖魔吗?” 赵青道长苦笑,“我没有多大的把握。如果可以,罗县令还是准备人手,迁徒百姓最好。” 关县令无奈,他怎么不想迁徒。可是亭城知俯根本就不同意呀。 他摇了摇头,“道长不知。自从罗城出现诡异越来越多之后,我就递过折子,请求京里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迁徒百姓。 可是我的这些折子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让等着。唉,如今能求得两位道长过来,还是京里第一次对我的折子有了反应。” 舒小丽看向自家师兄,“还是先准备好,看过之后再说吧。” 原本这几个月,方墨的武道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也有了一定的信心。可是听了赵青的话,他的心头便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之前的那些妖鬼都是一只只的,如果那样的妖鬼一起多来几只,他会怎么样? 事情说完了,关县令见两人风尘仆仆,便叫了人过来安置两人。他独自一脸胆忧的走了。 想起刚才还笑得一朵花似的,方墨摇了摇头。看来县令以为有高人来了,事情就会解决了。可高人的说法让他没法高兴起来了。 赵青退出正堂,经过方墨之际,突然目光炯炯的盯住了他。 “不瞒方公子,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身上有些不妥。此时又过了许久,我已十分确定了。” “哦?是何不妥?” 方墨挑了挑眉,他一直对这些超凡家族的修炼体系很感兴趣。只是县令在一旁,他不好问罢了。 “公子的身上气息驳杂,而且气息躁动,象是受了很多次伤。可是如果真的受了这么多的伤,公子该虚弱的养伤才对。为何公子此刻能脉息强劲,气血充足?是以,我才会说公子的身体有些不对。” 方墨心中一惊。看来县令请来的仙师,确实有些门道。 他这阵子,确实受了很多次伤了。不说每次吸收能量珠要受伤,就说遇到的几次鬼怪,也受了伤。 这时赵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青色的小玉瓶。旁边的婢子反应快,连忙端起一个茶托盘,端到方墨跟前。 “公子如果相信我,就将这瓶药水喝了。这瓶净尘露,能让公子体内的气息平缓些。” 方墨接了过来,略一思索,就仰头一口喝下。 他连黑珠那样的巨毒能量都吸收了,还怕这赵青给他下毒不成?再说两人马上就要合作镇杀妖魔,应该不至于害他吧。 他一喝下,便感觉体内三团能量一阵晃动。一股微凉的气息柔和绵软的钻入了经络。 腹内一股暖流过后,三团能量略微一转,这一股暖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面前的玉瓶,方墨笑道:“道长药术高明。多谢道长赠药了。”高明什么呀。这药喝着也就口感不错。至于药效,他的身体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甚区别。 与赵,舒两位道人告了罪,方墨回到家里。 到家之时天已黑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有一婢子,正翘着屁股在桌子底,象是在找东西似的? 这婢子一身冰蓝长短裙,衬着肤白似雪。那裙子只到膝盖。此刻的她背对方墨,正好能看出婢子圆翘的臀部,居然有些诱人。 “咳咳……”方墨一阵猛咳。 婢子发觉转过身来。 正是母亲房里的一个大丫鬟,“你在找什么?” “不,哦,回大公子,婢子不是在找东西。夫人今天到无缺寺里求了几张平安符,让婢子放一张到大公子床底下。夫人说这样能有助睡眠。”她说话有些慌乱,大公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心慌慌的。 “哦。”方墨来了兴趣。他眼神一扫,就看到了那张被贴到床脚的黄符。 方墨略一蹲身,就将这符撕了下来。 引得婢子一阵惊呼,“大公子,不能撕下来的。” 方墨看了看,见是一张黄纸上用朱砂画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他用神识一扫,没看出这黄符有特别的能量附加,便又将这符贴到了床脚。 “别告诉母亲。”他朝婢子眨了眨眼。 那婢子脸一红,却轻轻点了点头,“桃枝知道如何回话,定不会让夫人担忧。” 方墨挥手让她退了出去。 在房间里练了几遍黑山心法,又到院子里打了几轮伏虎拳。见夜色已深,便洗簌睡下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匆匆用了早膳,就带着余大元往县衙赶。 看到关县令,他对方墨就笑了,“赵道长真的厉害。昨天夜里就抓住了几只小鬼,它们在县衙到处游荡,祸害人。 我还正愁查不出原因,前几天为何丢了几个衙役?原来是这几只小鬼搞的鬼。道长抓小鬼轻而易举。我看秦家的那只,一定也会手到擒来。” 方墨脸上也有笑意,果然是专业捉鬼的,这效率还是扛扛的。 赵青看到他,说了句,“跟紧我。”转身就走。 方墨一脸疑惑,忙问,“这就准备好了,是去秦家?” 赵青摇了摇头,“是我师妹昨夜观天象发现些东西。” 方墨挑眉,看来这位天姿国色的舒小丽道长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呀。 罗城外,有五六处佛寺。 混乱的世道,很多人愿意求香拜佛祈求平安。太抵感觉自身的无能为力,只好将希望寄托在神佛上。 无缺寺就是其中的一处。 无缺寺位于罗城的东面。这里前连着亭城,后面更是连着一片大山。在一座山与山的中间,就座落着这样一处寺院。 寺院里,那佛也不知是哪尊佛。反正皆长得慈祥善目,体态宽大。 方墨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小时候随着母亲王氏去过几次。 往外走之时,方墨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云。 云层低沉,象是要下雨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无缺寺 方墨紧跟着赵青。 不知从这位道长身上套出超凡家族的驱鬼道法难不难? 知识的最终归宿都会成就一种体系。赵青道长就是体系内的修炼者,而他目前还只是在体系外瞎乱撞的凡人罢了。 昨天他想了一夜。 他想着从赵青身上弄到一些传说中的修仙法门。 修仙呀,多么的高大上。 这个世界有了妖魔鬼物这种东西,自然该有修仙呀。 山风呼啸,寒冷冰凉,直刺得人的肌肤生疼。 方墨与赵青,舒小丽三人三马向着无缺寺走去。 方墨注意到,舒小丽今天身上带着一把青玉剑。 此剑通体青幽,剑鞘上更是坠着一根红缨。真是十分漂亮的剑呀,不知比起他的乌刀如何? 山与山之间,沟沟壑壑。 好在,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无缺寺平素并不缺上香的人。是以一条能过马车的山路便这样被人踩了出来。 知道方墨要去无缺寺,方道成一定要让他带着容叔等护卫。 赵青板着脸不让。 “之所以带上你儿子,还是本道看他曾杀过鬼物。 我观他气血旺盛,武道功夫不错。到了那样的地方,该不会成为我与师妹的累赘,这才带上他。若是你非要带上护卫。我与师妹在除魔之时,根本就精力照顾他们。 若是死伤,我一概不管。” 方墨连忙点头,“就是,父亲你放心。我有道长他们保护,绝不会有事。你回去吧。” 方道成无法,儿子大了,翅膀也硬了。他越来越管不住了。 三人在山风呼啸里走了很久。 远远看到了无缺寺。 无缺寺香火很旺,来寺庙上香的人很多。 慢慢距离近了,方墨看到寺庙里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些声音原也平常,无非是祈求一家平安健康之类的。 可他看到前方的舒小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难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方墨立时紧紧抓住了马鞍。 突然,从寺庙内,有一阵阵浓烟涌出。 赵青道长将手中的拂尘一扬,“跟上。” 虽然有赵青开路,方墨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以前世的经验,这样的浓烟下,很容易让人窒息。 方墨看前面的舒小丽都没有说要退后,他没好意思退缩了,弱了男儿志气是不是? 他慢慢靠近无缺寺,眯眼朝寺庙看去。 透过散出的青烟,他看到一角掉落下来的门楹。那里有一道像是刀劈又像是爪痕的印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一团青黑的光团冲出了浓烟。 赵青道长手中持着一把白色的拂法,他将拂尘一扬,就有一道白芒打向那团青黑的影子。 电光火石间,那团青黑的影子被拂尘扫中,就听一声怪叫。 声音竟然是男童的声音,尖锐而又秩嫩。 方墨就要上前查看,但身旁的舒小丽却快他一步。 一张罗网向前罩了下去。 可眼看着罗网已罩中那青影了,舒小丽手中捏诀,就要收了罗网。却听‘轰’的一响。罗网炸碎,那青影向着天空一纵,就不见了。 方墨向赵青看去。 就见他一脸青紫,正闭目调息。 他闭目调息之时,身上升腾起一丝丝紫色的云气。 如今日已近秋,天气已颇为寒冷。稍微活动一下,身上就会冒出白气了。 赵青收起拂尘。 方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空。 这就完了。 跑到天空,你就不能御剑飞过去找吗? 哦,这位道长没有剑,但骑着拂尘也是可以的吧? 他又看了看舒小丽,这位更不行了。一脸的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就扔了一张破网,然后就受伤了? 嗳哎,我去!怎么越看这两位都很菜呀?! “刚才真是惊险。要不是大师兄的拂尘厉害,惊走了那只狐妖。咱们可就危险了!”舒小丽笑着对赵青道。 惊险?就刚才那样的? 方墨嘿嘿的点了点头,忙跑到赵青面前慰问,“赵道长,你没事吗?我这里还有些治伤的药丸,你要不要用用?” 赵青摇了摇头,“不用。我有。”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将药液倒入嘴里。 方墨离得近,闻到了一丝沁人的香气。看来其他的不说,这赵道长的疗伤药液比他的强太多了。 舒小丽已盘膝坐下调息起来。刚才她也服用了疗伤药。 赵青脸现疲惫。 方墨脸上现出笑容,再度举动献殷勤。 “道长……”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前面的寺庙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 “真是好胆,这妖物心有人甘,竟是近返回寺庙了。”他看向想要勉强站起的舒小丽,“师妹,你受伤太重,就不要过去了。” 他一指方墨,“你也不要进去,替我看着她。” 说完人影一闪就奔了进去。 方墨想了想,却没有听赵青的话,也跟在他的身后跑了进去。在进去之时,他不忘记戴上了黑牛面具。 只见寺庙大殿内,一只大香炉里,也不知点的是什么香,浓浓的黑烟从一支细细的佛香上冒了出来。 而在大殿的地上已有十几名香客倒在地上,而余下的香客以及无缺寺的和尚一起吓得四处奔逃。不知为何,那寺庙大门明明就在那里。在大殿里的人却象是看不到的瞎了似的,偏不从大门走出去,只知在殿内转圈。 “快走,那妖魔要附身。”赵青急奔而入。却看到跟过来的方墨,心中一急,忙出声提醒。 他的话声未停,就听啸的一声,那道青黑身影果然朝方墨扑了过来。 这凡人好强的血气,正是最好的附身对象。 赵青心中大惊。 这方公子真是太能惹事了,都说了让他在外面等着。真以为这只妖魔也如他先前杀的那只小鬼物一样弱吗? 虽然来到这里时间不长,但他早就从衙役那里听到了方墨斩杀那鬼物的事。更是细细的了解那鬼的形状。他断定那只鬼物才刚成形不久,战斗力在妖魔中是最低的。 他脚踩八卦紫阳步,手上更有法力输入拂尘,扫向了那青黑身影。 轰! 一道青光一闪。 方墨双眼圆睁。 不好,赵青止住了就要点向方墨的拂尘。 还是晚了,这妖孽已然附身于方墨。 这方公子完了。 然而却听一声龙啸声起。 方墨张嘴一声嘶吼,出声竟是龙吟。而他的右手已握上了乌刀。 赵青只觉似有一座黑色的大山在他周身一闪。 乌光一现,方墨直直朝前方劈出一刀。 这一回,他丹田内的能量涌出太猛,肌肉便一下就鼓了起来。这使得原本看起来身材匀称的他,如充了气般高壮起来。 如此猛的一看,更象是化身成了一头蛮牛,再加上他此时正戴着一张蛮牛面具,正是妥妥的牛魔王。 一些没被附身的香客小沙弥,看到这样的方墨,立时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口中齐呼,“牛神显灵了。谢牛神显灵,降妖除魔!谢牛神显灵,聊妖除魔!”喊声越来越大,直震得庙内的飞尘簌簌而落。 赵青看着突然化身上古凶兽的方墨,震惊得双眼圆瞪。 他看了看妖魔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浑身鼓起的蛮牛方墨,一时半刻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师兄,怎么样了?” 舒小丽不放心赵青,跑了进来。 赵青在横断山好歹修炼了二十多年,而师妹舒小丽入门才一年多而已。 不出他所料。 师妹看着方墨,就要拔剑。 赵青急呼,“住手,他是方墨,不是妖魔。” 舒小丽也觉得这个看着像妖魔的东西,脸上的面具太熟悉了。听到赵青这样说,虽没有再拔刀,却也没放下。 “怎么会?他怎么会是方公子?” 然而也不要赵青了。 方墨被巨大能量涨得身体极不舒服。连忙运转黑山心法,慢慢舒展经络。 猛然输出的能量也有序的缓缓回到了丹田。他体内的能量运行正常了,自然缓缓恢复了原来的身形。 虽然此时还有些经络涨痛,但方墨心情不错。 就在他斩杀那鬼物之时,黑龙石又吸收了一波能量,看来最四颗能量珠很快就要出来了。 刚才那刀光闪耀,那震人心魄的龙吟。居然就是这个凡人? 直到走到方墨跟前,赵青还是难以置信。 方墨看向赵青,“多谢道长了。刚才要不是道长提醒,我就差点中招了。好在反应快,一刀就解决了。” “……方公子,……不用谢……不用谢,谢什么?……”他看着方墨,良久才断断续续说出话来。 “实话跟你说。我原先也见过与你一样武道高强的高手。那一位甚至到了宗师境了。 可是就算是宗师境的高手在对付妖魔之时,也没有方公子如此,……如此简单!”赵青说着说着就苦笑起来,“我自幼跟随家师修炼,已有三十余载了。可是从未想过,一个学武的凡人,对付起妖魔比我还要干脆利害。 唉,看来,师傅常说我资质普通还是高看我了。我这怕不是资质低劣呀。师傅还是给我留了面子的。” 方墨有些尴尬,他不能告诉这位厚道的赵道长,他这不是内力,但他没法说。看赵道长受到如此大的心灵打击,他很是过意不去。 “武道其实不是完全没用,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这一次也将你叫了过来。 在我看来武道修炼出来的内劲是太阳中的阳气在粹炼凡人肉身之后形成的气息。这种天地之气对鬼物妖魔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只不过,往往这种内劲太过少了,根本就够不成对妖魔伤害的量。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修出了如此多的内劲。真是天地之大,绝顶天才无处不在。无论在任何领域,总有妖孽呀。” 想了想,赵青又叹道:“刚才那一刀,方公子之所以能一刀克敌,也是刚才我的拂尘已伤了那妖魔一次。以后方公子遇到妖魔,不可盲目自信。一定要谨慎对付。” 赵青慎重说道。 方墨听得心中一暖。明白这位淳厚的道长对他的告戒的好心。 “是,玄砚记下了。”他向赵青躬身行了一礼。 此时两人说话之时,那些香客已有人陆续起来。香炉里的香被舒小丽给息灭了。没有这种妖香,众香客们神情慢慢少了狂躁,逐渐清明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有记忆的。香的气味能让他们气血燥动,却没有迷神的作用。 香客们一个个来跟方墨道了谢。 刚才赵青与方墨说话之时,离他们有些远。是以他们至此刻也不知道救他们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吧,定然也是与道长一样的仙师了。 香客们一个个都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方墨。 虽然那道长手拿拂尘,看起来更像仙师,但这位黑牛面具汉子,却是一刀击杀鬼物的能人。 他们道了谢,便一个个心有余悸的回去了。 妖魔已死,它在寺庙门口形成的结境也就消失了。 第三十七章 地道 看着一起过来道谢的小沙弥,赵青指了指,“你们将这里收拾了。已无生息的人,便拖到后山埋了吧?”他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他有些自责。自己刚才不该先行疗伤,该早些进来,要是早一点,或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怎么不见住持大师?”他看向小沙弥。 那小沙弥,双眼微红,连忙答道:“住持大师昨天圆寂了。我们昨天已给他坐过法事,让大师入土为安了。没想到大师刚走,这里就会出现了一只狐妖。唉,大师佛法高深,有他在,这里没有妖魔敢过来。只是如今大师走了,我们的经文还降不住妖魔,道长,你说,我们可如何是好?” 赵青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常住这里。确实如这小沙弥所说,没有能镇住妖魔的大师在,这无缺寺怕只能散了。 “你们将这里处理好,便到罗城找县衙安置吧。” 小沙弥们一听,人人眼中有泪。他们从小被住持大师收养,对大师的感情很深。没想到大师一走,他们也要各奔东西了。说是找县衙,不过是给他们安排些事做,能不能吃饱饭还两说。 可是也没法子。这几位仙师能替他们说上一句话已是不易了。 方墨看了看四周,“道长,要不要再搜索一下此寺?防着再有妖魔躲藏起来。”他看向赵青。 赵青点了点头,“也好。鬼物已生灵智,欺利避害是天性。那咱们兵分两路。我与师妹搜这一边,你往另一边。” 方墨没有意见。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走,四下看看。” 方墨握紧乌刀,径直往寺院住持的居处。 赵青带着舒小丽往另一边。 舒小丽受伤颇重,刚走几步就有点脚步踉跄。赵青连忙搀扶其前行。将舒小丽一人放在这里,赵青不放心。真怕如方墨所言,还有隐藏起来的鬼物。 此座寺院通体呈酱紫色,总共七个房间。 正中间的大厅就是他们刚才待的地方。方墨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处破了几处大洞,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只鬼物弄的。 方墨目标明确,直奔住持起卧之处。 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幅手捏佛珠的光头大和尚画像。佛画前的桌案上摆着香炉几案。他对佛道没什么研究,也不知画上这位大和尚是哪位佛陀? 这卧室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一个蒲团,并无床具。 方墨走到那佛像面前,用乌刀在地面敲打。 叮嘡。 这是很分明的一声空响。方墨再敲,再次有传来叮嘡的空响声。 眼神微眯,乌刀上灰芒一闪,地面就被震开了一个圆形的地道入口。 入口处有空气流动。 方墨站在地道口,听到呜咽的风吹之声。 他想了想,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呼唤赵青和舒小丽他们。 “赵道长,舒道长,快来呀。这里有一个地洞!” 这下面有什么,他不清楚。还是和两位道长一起下去稳妥些。 赵青与舒小丽来得很快。 赵青走在最前面,没说什么就径直向这地下洞口走去。 地道刚开始还很狭窄,但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道之后,视野逐渐开阔。 方墨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气息很不对,有如动物尸首腐败的气味传了出来。 又走了一段,看到了一道石门,门上还挂着锁。 赵青走过来,方墨见他手指青芒一转,那石锁便断掉了。方墨看赵青的脸色又开始发紫,连忙走过去,内劲一吐,就推开了石门。 石门摩擦地面的发出吱吱的磨擦声,缓缓打开,方墨也逐渐看清了石门后的景象。 这是一间长宽足有百丈的大空间。可是里面的东西让人心底沉闷。 那墙角处堆着一堆的白骨。看那白骨的身形,竟象是孩童的。这些尸骸错落堆放着,像是有人精心摆放而成。另一边还摆放着没来得处理的几个孩童的尸体。其中一人竟然穿的是小沙弥的服饰。 除此之处,石室正口只有一个大大的鼎状器皿,这鼎呈古铜色,像是铜铸而成。在这鼎的下面,还有灼烧过的痕迹。 想到一种可能,方墨只觉胃中翻搅。 舒小丽走上前,仔细观察了那些尸骨,以及鼎下面的灰烬。 “这人该死。”舒小丽的眼圈发红。 赵青长叹,“应该是死了。这里应该就是住持的练功场所。也不这住持练的是什么邪功,竟要以孩童之肉为引。想来这功法也是残缺的,否则这住持也不会突然就死了?”赵青指了指那几具开始发出腐败气息的尸体,“这几人应该就是他为一次练功准备的量。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他再下地道,人就死了。” 舒小丽气愤道:“死得好。这样的人就该死!难怪寺中的小沙弥都自称是孤儿。也不知这无缺和尚从哪里掳来这许多孩子。一些被他吃掉,另一些还在为他当苦力管理寺院。” 方墨皱起眉头,记忆中他是见过无缺大师的。胖乎乎的,一把白胡子,眼神锐利。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恶心,那一身肥胖竟是吃人肉吃的。 想起他原先看杂记之时,看过罗城的县志,说起某一年常丢小孩子。不会就是这无德和尚做的吧? 又想起,自家床底好象还贴着这家伙画的平安符。啊呸!这种人画的符能有灵效才怪了。 还想起,母亲王氏最敬重这老和尚,他又叹了口气。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就让她敬重着吧。 或许她敬重的也不是无缺和尚,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佛家大师罢了。 三人又在这石室里检查了一番。舒小丽细心的发现了一块青石有异。这一次方墨不敢再劳赵青他们动用法力了,乌刀一挥,就劈了开来。 里面竟然是一个藏宝室。里面的黄金白银珠宝堆了无数。 方墨眼神大亮,赵青和舒小丽虽是除魔师,但在凡间走,依然要用到银钱。 方墨想了想,询问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可否有那种体积小,却空间巨大的纳袋。 两人摇了摇头。 “那种东西,只有超凡家族才有。我们这些闲散的除魔人,根本就没迳径得到。”舒小丽明显见过方墨说的这种纳袋。 三人都只捡了些轻携带的珠宝,其他的就随方墨处置。 方墨也不推辞,有了这笔意处之财,他就不必为银钱忧愁了。 三人走出无缺寺,赵青找来一些小沙弥仔细寻问。 这些小沙弥皆说,无缺大师平常对他们十分的严格,除了自己的起居室,他们决不被允许到他的禅室去。就算是遇到紧急的事,也要隔着外间通禀才行。 在询问中,有沙弥说起,每过几年,无缺大师都会选派一批人到亭城更大的寺院去。 无缺大师说这是让他们学习更精深的佛法。 这些沙弥中有几人说起,以前也有调皮的沙弥想去住持的禅室看看,便偷偷溜过去。后来,这几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三人听这些沙弥的讲述只得长叹一声。这些小孩子,从小被无缺大师收养,心性养成了无缺和尚需要的样子。那些不按规矩成长的,都被无缺和尚先解决了。 赵青思索了一会,还是将地下室的情况跟这些小沙弥讲了出来。怕他们不信,还亲自带着他们到那地下室看过。 剩下的小沙弥人人惊惶,后怕。本来他们对无缺大师的死还很悲伤,而此时只有气愤与害怕了。 赵青每人给他们发了一些银子,银子不多,多了就是祸了。让他们等着县令大人派人安排。 等他们再出来,方墨再度返回到那藏宝室,将那藏宝室又仔细的布置了一番。 那藏宝室的位置十分的隐蔽,要不是舒小丽有特殊的本事,几乎不能发现。如今他再做了一番手脚,几乎无人能再发现了。 以他的能力,真要用的时候,再来取就是。真要将这些黄金全搬到了方家,对方家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赵青与舒小丽等着方墨将事情处理完才一起走了出来。 三人行在路上,各人心情都不太好。 方墨想着,如今的罗城妖鬼祸乱,凡人根本就无力抵抗。而他们方家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覆灭。 作为一名凡人,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黑龙石和凡人的武道。 他对妖魔缺乏足够的应对手段。 这阵子,他刚对付几只最低级的鬼物就出尽全力了,要是再来多一些,他又能拿什么来对抗呢? 他越起越是心情沉重。 看了看前面的赵青道长。他不觉开口问询,“赵道长,你看如今这个的世道,作为一名凡人,如何想些法子应对这些妖鬼之物?或者说,凡人遇到妖鬼,能找哪些机构来帮忙?” 他说这番话,一方面是真的在询问,凡人在这样的世道生存的规则。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他有没有机会进入到赵青这种有体系的修炼之处? “唉,这么说吧。其实所有的大齐凡人都在钟家的护佑之下。你想呀,如果凡人真的没有人管,那些妖魔还不将整个大齐的凡人都吃掉了呀。之所以如今还有大齐,有凡人在大齐生活,那就证明钟家还没有放弃大齐。” “至于,你说的能让凡人请求帮助的人,一般会有官俯的人一级级递奏折出去。 就说这罗城吧,据说了解,原先也是有位除魔人在此的。应该叫邹亮的。可不知为什么原因,他走了。而更让我疑惑的是,他走后,钟家没有再派出除魔人过来。 至于我与师妹,我们并不属于钟家,我们只是闲散的除魔人。象我们这种,或许更自由一些,但要想获得资源却更艰难。 事实上,但凡大一点的地方,钟家的人都会派出几人镇守。凡人称这些人为仙师,事实上这些人连仙人的边都挨不上。我们被称之为除鬼人、除妖人,除魔人。意思都是一样的。全看各地的称呼习惯如何。” 方墨明白了,大齐是被钟家护着的。可是钟家家大业大。有时候人员调派不开,对小地方不那么重视。之大概就是罗城妖魔猖狂的原因。 第三十八章 知道 方墨仔细听着,看向赵青,郑重道:“道长,那凡人如何才能成为除魔人呢?” 赵青看着他,很是为难。 方墨眨了眨眼,自顾自说道,“是要了不得的资质?还是需要其他条件?道长只管说,知道什么情况,我就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赵青看着他道:“除魔人,不看资质。或者说是要有极其特殊的资质。” 方墨快被赵青绕糊涂了。 这时舒小丽转过身来,白了赵青一眼,“我大师兄说话就这样,很哆嗦。他想说的是,除魔人需要的是特殊的血脉。只有这些含有特殊血脉的人才能修炼除魔心法。凡人不但练不成,而且练了还有害处。” 方墨不死心:“特殊血脉?难道凡人中就不能有特殊的血脉?” 赵青叹了口气,“有,但极其稀少。就说我吧,就是师傅在凡人中偶然发现的。我们这些闲散除魔人,很多都是这种情况。” 方墨眼睛亮了。 赵青看到了他的神情,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以为你有可能就是这些极其稀少的人中一个?” “是呀,万一我就是呢?”方墨笑道。 赵青也嘿嘿笑了起来,“基本没有这种可能。就算是我与师妹这样的,追根究源,其实我们的先祖曾是超凡家族。 象我,师尊后来到过北域探索过。我应该是当年北域赵家中的一员。传说当年赵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致家族几乎覆灭。先祖应该感觉到了危机,所以事先将一些后辈带出了北域,将他们藏在了凡间。 而我就是这些人的后代。只是我血脉之力太过稀薄,根本就无法延续先祖的荣光了。更别提为家族复仇了。” 他叹了口气。 方墨听得仔细。 不知是不是勾动了赵青的思绪,平素不多话的他突然就话多起来,“唉。方公子,你现在是一凡人,只要能平安度过此生,也是一件好事。 在你们这样的凡人眼中,大齐就是全世界。或者眼界再宽一些,陈,晋就是你们的大世界。 可是方公子,你知道吗?你眼里的世界实在是很小很小。 在我们这些闲散除魔人眼中,北域才算得上真正的世界。那里的天地,神秘物质更为浓厚。如果能在那样的世界里修炼,就算是我们这种血脉已稀薄的除魔人,实力也会有长足的进步。 可惜,那里已不允许我们这种被驱逐的后代回去了。 在北域,那里有超凡家族,也有凡人。只是不再是你们这种绝对毫无特殊血脉能力的凡人。他们是被超凡家族淘汰下来的凡人。虽然也是凡人,但是他们有更好的保护,也生活得更为清闲。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庇护他们的超凡家族足够强大,否则还不如你们。 而那些真正超凡家族的嫡系血脉,他们血脉纯正,拥有强大的修炼资质,天地间的神秘物质更为亲近他们,而更愿意为他们服务。 在他们眼里的世界,是浩瀚宇宙,是那里的无数星辰。 在那里有无数个位面,有无数个缤纷的世界。 唉,可惜,我永远也无法踏足那种层次的非凡,更没法看一眼天外的世界了。” 方墨也很向往。 不过,从赵青的话里,他最终确定,现在所处世界的凡人可称之为弃民。 还有就是,舒小丽对他大师兄哆嗦评价真的十分准确。 “血脉?神秘物质?这些就是力量的来源吗?”方墨从赵青一大堆话来,调出了重点。 “是这样的。而且不同血脉修炼方法也不相同。象我的这种,师尊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凌家得到的。” “凌家?” 舒小丽回答方墨的问题,“是呀。大齐的庇护家族是钟家,而晋国是凌家,陈国是厉家。三家都是超凡家族。以前这三家还算和睦,最近却不知什么原因,有了罅隙。” 方墨恭了恭手,“两位道长,多谢你们为公子解惑了。不过,小子无状,还是想要知道我会不会有你们所说的特殊血脉?不知两位道长身上可有验测的东西?” 赵青看向舒小丽。 舒小丽笑了,“你运气不错,遇到我。我平生就喜欢研究这些特殊的东西。所以正好带着一块感应石。” 方墨也笑了起来,他搓着手道:“那不知检验这特殊血脉可很麻烦,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舒小丽摇了摇头,“不麻烦。” 她从腰间别的布袋里拿出一块青色的石头。 这石头颜色清幽暗沉,并无特别之处,“凡人对神秘之事好奇我能理解。你一定要试,那便挤出一点指尖血,滴到这石头上吧。” “哦,这样就可以了?”方墨见赵青也点头,知道舒小丽没有诓自己。 他拿起乌刀,刀尖在指尖上一点,就挤出了一滴血。 鲜红的血滴到了青石上,然后又顺着青石光滑的表面滑落在地。 方墨静静的看着,等待着,期待着这感应石能产生神奇的变化。 可是眼前的青石没有任何变化。他的那滴血就是滑过荷叶的水珠,没在青石上留下一丝痕迹。 舒小丽看方墨盯着青石,一脸希冀能出现奇迹。 她想了想对方墨道:“方公子,我知道你心里期盼。”她说着,低头咬破自己手指,也挤了一滴血到感应石上。 就见那滴血落到感应石上之时,一只蝶状生物的虚影升腾而起,那蝶影围着感应石转了几圈,然后慢慢消失。 “当年我发现自己是特殊血脉之时,可说是欣喜若狂。师尊说我有远古冥蝶的血脉。 可后来,随着我的修炼,我才知道,我的特殊血脉之力极其稀薄,对空气中神秘物质的感知力很弱,所以修炼速度异常缓慢。” 赵青摇了摇头,“方公子你看,你就是最普通的凡人,并没有特殊的血脉。只有拥有特殊血脉,感应石才会有感应。它能呈现出特殊血脉远古先祖的真形。血脉越纯正浓厚,所显的远古真形就越清晰。 这感应石也会吸收血脉里蕴含的神秘力量。如果感应石吸收到足够多的能量,还能当作法器使用。 可惜,我与师妹都属血脉稀薄之人,这颗感应石内的能量远没有吸收够。” 方墨也很失望。 他以为他会是不同的,特殊的。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就是那种最平凡的普通人。 看到方墨失望的眼神,赵青不忍,“方公子不必妄自诽薄。至少公子在武道上的天赋无人能及。照这样下去,在凡人中,无人能是方公子的对手!” 方墨笑了,“多谢两位道长了。只是能不能卖一些克制妖鬼之物的东西给我?” 这回赵青还是摇了摇头,“我们的克魔之物,都要自身的法力引动。普通人没有法力,根本就没法启动,所以就算我们卖给你们,也无用!” 方墨再次失望。 三人走出大山,回到了罗城县衙。两位道长就在县衙安置了,而方墨还是觉得自家住着舒服,打马回了家。 方墨一手拿着马鞍上的缰绳,带着一直等在县衙外面的容叔和十几名护卫回到了方俯。 他拍了拍容叔的肩膀,他已从方灵婉的死里走了出来,重新打起了精神生活。 逝世的人没法挽留,但活着人还得活下去。 虽然容叔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但方墨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早从容叔看向方灵婉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妹妹的情愫。 对于这种感情的产生,方墨毫不奇怪。 两人朝夕相处,而妹妹方灵婉又是那样娇俏可爱,孤独未婚的男子,很难不心动。 护卫与大小姐的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就是乱世人的无赖。 一行人,骑着马,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街道上很冷清,没几个行人,车马更少。 天色暗了下来。 一时无人说话,除了马蹄声,人马的呼吸声外,就只有晚风的呼啸声。 方墨心里想着事。 他没想到自己终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潜意识里那点期盼彻底被打破了。 他心里再度感觉到了危机。 以前还存在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想着自己可能是特别的,或许有卓越的资质能进入那些超凡家族的修炼体系。 现在终于死心了。 他叹了口气。 “罗城内的动静,透着古怪。总觉得妖魔马上就要搞大动作了。那天遇到的鬼物,曾说过,罗城被钟家九长老卖了,罗城是不是已不能待了?他杀的几只鬼物,根本就不足以打乱他们的计划吧。如果再多杀一些,会不会能有改变,就算是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可还是带父母走最安全。 在方家,他只对父母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感,或许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而于其他人,倒底不是原身,很难带入类似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吧。 可是父母身边需要人保护,他们也更期盼使用熟悉的人。那么,如果真的要走,要带走的人就会很多。” 方墨再次在心中叹气。 他在心里琢磨着。 从赵青那里,他总算知道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大概状况。而他没有融入其内的可能了。 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两人应该都没有骗他,再说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没有特殊血脉,那他便只能是普通的凡人。 虽然赵青说他的武道资质非凡,但那只在凡人中罢了。 可问题是,现在搅乱他生活秩序的不是凡人,而是那些妖鬼。 一行人回到方俯。方道成见他平安归来,这才放心回去。又叫了几个小厮,安排抬来洗浴的热水给护卫们沐浴洗簌安置。善待这些护卫,只希望他们能用心保护玄砚。 他的心思,方墨自然明白,心中只得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 赵青舒小丽的一番话,让他的心跌入了谷底。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失落中震作起来。 他虽然是普通凡人,但他有黑龙石,他有能量珠呀。 他一定会拥有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力量。他相信,这种力量决不会比除魔人的差。 方墨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我看罗城越来越混乱,您觉得我们方家能不能搬到亭城去住?我觉得那里更安全一些。” 方道成摇了摇头,一脸的黯然。 “早在几个月前,京里的大伯就暗示过我,罗城不安全了。他让我尽快想办法提开。可是其他家族已有人尝试过了,那些出城的人都没有消息,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 方墨心底一寒。 “分批走了。一次几人?这样可不可以?” 方道成摇了摇头,“上次我让你离开罗城之时,那时候,或许还是可以的。只是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唉,你这孩子。我与你母亲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可你还年纪轻轻……” 他看着方墨有难言的悲伤。 方墨只得再道:“现在,没法子,只能多购买粮食了。我在无缺寺那里找到一些银钱,我抽空去拿一些过来。 无缺寺的大师练习邪功,走火入魔死了。那里进了鬼物。虽然赵舒两位道长将那鬼物杀了,但那里也不能待了。” “好。买粮的事,我一直让余管家在悄悄进行着。但城里其他几家也早就考虑到了,粮价越来越贵了。” 方墨也知这些世家,都精明得很。父亲俩正商量着,就见地面‘轰隆’一声巨响。 方墨往天空看去,有浓烟布满了半边天空。 第三十九章 邹亮的恨意 “怎么回事?”方道成皱眉。 轰隆! 又一声巨响,地面有了震动。 方墨眯眼看了过去,是在城北。 那里有一片浓烟,将半边天都染黑了。 远处有嘈杂的呼叫哭喊声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 他跟父亲说了一句,就跑了起来。 刚刚走出来,就看到余管家带着余大元,容叔他们一起往外走。 他们看到方墨过来,自动让他走在前面,而他们紧紧跟着。 余大元与容叔他们都是修炼武道的人。一行人骑马狂奔,跑得很快。跑到街上之时,方墨觉出事情的不对。 街面上涌出的人,有很多不象是罗城本地人,他们的穿着与罗城的不同。 相较本地多以短褂长衫以布料为主的服饰。这些人身上大都是皮革制成,而发饰上更是千奇百怪的。有珠宝饰物的,还有拿小刀剑当发饰的,还有颈上挂着白骨头的,牙齿的…… 比起罗城人的挽髻束发,这些人的发型也要有个性得多了。有披发的,有烫卷的,有扎小辫的…… 方墨从记忆里找出对这些人的印象。 他们是北域的。 突然方墨从这一群人居然找到一位熟人。 那是一名女子,她一身红装,耀眼得让人晃眼。那一身红衫薄沙裙,让人禁不住去想要探索那若隐若现的媚人身躯,正是钟灵秀。 她身旁的男子,邹亮,更是震惊得直接问道:“你没死?” 钟灵秀看到方墨也很是震惊,却又立刻娇声笑了起来。转身看向身旁之人,翘起兰花指,点向邹亮,“嘻嘻,阿亮,你可笑死我了。和一个凡人吃醋竟派出了刺客。 派出刺客也就算了,居然还没能杀了他。 真是,哈哈哈,你可要笑死我了。” 她在那里笑得花枝乱颤,方墨却觉得全身寒意森森。 原来那一天的女子是钟灵秀身边的邹亮派出来的,理由竟然是吃醋。 确实好笑。 他对钟灵秀这样的女人是真没兴趣。 不过是跟她说过几句话罢了,这样居然就引得邹亮吃醋了。 还有这钟灵秀,明知邹亮要派人杀他,非但不管,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他妈的真是一对贱人。 方墨直恨得咬牙切齿。 邹亮被笑得满脸通红,怒道:“我哪里知道那司徒玉秀如此废物!哼,亏她还跟我说一定会手到擒来。” 他瞪向方墨,“也罢,竟然她没杀了你。那便换我亲自来就是。” 下一瞬。 “唰”的一声,一点蓝光自他手尖冒出,如流星般向着方墨就射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乌刀出鞘。 冰冷的刀刃,直接撞上了那点蓝光。 方墨眼睛一闪,身体“蹬蹬蹬”退后几十步,口中更是喷出一股鲜血,然后一声惨叫后,跌倒在地。 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哼,一个凡人,弹指间可杀。” “唉!”一名女子长长的叹息,“何必呢?你这性子呀。我就是看他有趣,跟他说了几句话罢了。阿亮,何必这么大的气性。好了哟,你看,现在他已死子。不生气,不气哟……”声音越来越远。 身畔有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有余管家,大元,容叔他们焦急的吩咐声,“快快快,带公子回俯,快去请大夫……” 方墨被众人抬了起来,然后上了一辆马车。 身畔有悠悠的哭声,“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啦?” 方墨还是一动不动,听到钟灵秀那一行人的马蹄声再也听不到,他才睁开了眼睛,霍然坐了起来。 身畔的小莲儿惊得差点叫了出来。 方墨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我没事。你别哭了。”说着慢慢的松开了手。 小莲儿拼命点头,脸上都是惊喜。 方墨长长的深吸一口气,闭了这么长时间的气,还是有些气闷的。不过他现在丹田内有能量气团,可以进行内循环。 如此闭气无论多久都难不到他。 还好,那钟灵秀与邹亮好象有急事要做,根本就没来检查他死没死。 他心中冷笑。 邹亮弹出的蓝光,应该就是赵道长说的法力吧。 哼,就这点法力,根本就伤不了他分毫。他只是不想引起钟灵秀的注意罢了。这女人有钟家当后台,他目前根本就没能力应付。 他刚坐起身,没想到车帘一把被人掀开,方墨一惊,却见是赵青道长。 赵青看到好生生的方墨,惊道:“你没死?” 方墨郁闷了,怎么谁见了他都说这句。 他有这么招人恨吗? 赵青身后闪出舒小丽,她轻拍了一下赵青,嗔道:“大师兄,你乱说什么?我就说,方公子不可以这么容易就死了?” 方墨苦笑,“我刚才是晕了过去。”他不想让这两人将问题总绕在刚才的事上,于是换了话题,“两位道长,可知那边浓烟是怎么回事?” 舒小丽笑了起来,“咱们不必再到秦家废墟去了。钟家有人出手毁了那里。也幸亏咱们没去。 看那样子,那秦家废墟就是聚生阵的阵眼。以咱们三人的这点能力,真要走进去,真不够那生机阵填牙缝的!” 赵青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看来这钟家内部已产生分歧。有人不允罗城被九长老当成点心送人。”他看了看方墨,“竟然秦家废墟之事用不上我们。我们也该走了。” 方墨连忙道:“怎么这么急?” 一旁的舒小丽道:“本来这一次我就是偷偷出来的。师傅总跟我说,实力太低,不可轻易下山。可我就是不信,所以偷偷溜了出来。还好有大师兄一路上护着我,要不然早就出事了。” 赵青看向她,眼底尽是无奈,“师妹知道就好。再次不可再淘气了。” 舒小丽脸红了红,罕见的朝赵青翻了个白眼。 方墨有些想笑,却听赵青郑重道:“方公子,虽然不知为何那邹亮要杀你,但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贫道看那邹亮,不象是轻易放弃的人。 罗城近段时间应该没事了。生机阵眼想要修复,没那么容易。 可这罗城依然在风雨飘摇中,并非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听说那钟家九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方墨谢过两人的好心提点。 两人又与他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赵青与舒小丽两人在一言一行里,都透着相互的关切和情意,方墨哪里看不出来? 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能在这乱世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轰隆! 有雷声隆隆,天边有乌云堆积,道道闪电自天空划过。 很快,就有狂风呼啸,大雨自天空倾泄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落而下,砸在了地面上,砸落在他的马车上。 余大元扬起了马鞭,激起一片水花。 马甩开四蹄,在街道上狂奔。不时有人从他们身旁跑过去。 方墨自掀飞的车帘缝外,看到一些百姓在街上跑动着,他们手里拿着锅碗瓢盆之类的。 方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定然是钟家的人在击毁秦家废墟上的阵眼之时,引发的暴炸牵连了附近的居民。 他摇了摇头。 终于一行人回到了俯里。 方墨被人抬着进了俯里,又引起俯里一片兵荒马乱。 方道成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直叹气,“玄砚呀,你怎么老是受伤呀?还有那个叫阿亮的,为何要杀你?” 方墨哪里能跟他说真话,只得含糊几句。要是让方道成知道他得罪了钟家身边的人,怕是要吓得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说服方道成他不用人守着。 终于,人都走了。 方墨从床上弹跳而起,换了一身黑衣,戴上了黑牛面具,从屋内掠了出去。 他离了方俯,一路往秦家废墟走去。 那什么阵眼,他很感兴趣。 布阵总需要东西的吧?!就算是炸毁,总有东西能留下吧。不知这些东西能不能让黑龙石吸收到能量。 如今他知道黑龙石吸收能量的根本原因很可能是在修补自身。 好在修补完之后,有能量珠凝出,这能量珠是他现在急需的。 最近黑龙石在他宰杀鬼物之时,吸取了一些能量。看来第四颗能量珠的凝结也快了。 虽然这些能量珠是黑龙石看不上的,但是吧,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忽略的。 越靠近秦家那一片,房倒屋塌越发多了。不断的能听到越来越多的哭声,哀叹声。 方墨又往前走了一段,慢慢看到那些房屋损毁情况。不光有房屋损毁的,更能看到一些百姓将一具具尸体抬出,皆是一片悲呼声。 越是离秦宅越近,方墨越是心头沉重。 那些妖魔以人之生机练刀,而这钟家也没怎么将凡人放在眼里。 难道在摧毁阵眼之前,让县衙通知一声,让人群疏散很难吗?不过是懒得做,觉得没必要罢了。 终于看到秦家那一片废墟。这里早就看不出任何曾经秦家的样子了。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 他在这里看到了不少的武人,他们身上皆佩戴着兵器。 他还看到有一些人在废墟里找着东西。看到一些人从里面还翻出些烧黑了的金属器皿等。 方墨眼神一动,体内黑山心法运转,调出神识。 神识从江湖人手里的器皿扫过,并没有感觉到有能量波动。 黑龙石更是不见动静。 他又亲自到秦家的废墟里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看来,这里有用的东西,应该早就被钟家的人搜刮走了。 至于那些江湖人翻出的金银等财物,钟家人不放在眼里。方墨有了无缺寺的那一匹横财,也不放在眼里。 第四十章 又来 方墨悄无声息回到俯里。 第二天,他刚用完早膳,就听小莲儿过来禀告,“大公子,马家小姐过来了。她在花厅等着你。”她小声说道。临了,还羞怯怯的瞟了他一眼。有点羞涩,还有些幽怨。 方墨挑眉,这小莲儿倒是越发长得娇俏了。 马若曼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转过长廊,跨过几道月亮门,就看到了打扮得端庄秀美的马若曼。 她坐在雕花靠背椅上,手里端着青花瓷盏,正在那里喝着茶。 也许是茶水的温度将她荡着了,她脸畔微红,打眼一看,似二月桃花般娇艳。 她的衣裙大概做得太过合身了,将她的身体包裹得曲线毕露。尤其是在胸部和臀部,就是舍不得浪费一丝布料,裁剪得严丝合缝,更显她身资曼妙。 她不过就是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将周围的婢女小厮看得脸红耳热,一个个眼神闪烁。 “原来是马家妹妹,真是好久不见。” 方墨一走进,就让周围的婢子小厮退下了。 这一举动,在方墨看来稀松平常,他平常会客,也不喜周围围着一群的无关人等。 却没想到对面的马若曼桃花眼轻眨,脸畔莫名更红了。 她轻呷了一口茶,看向方墨道:“昨儿过,听说玄砚哥受了伤,本打算就要过来的,只是大哥说,俯里一定忙得很。 今天过来,我本想到砚哥哥的院子里去,只是听余管家说,少爷的伤已大好了,让我在此侯着。现如今得知玄砚哥的伤无大碍,真是太好了。” 她轻轻柔柔的说着,向方墨靠了过来。她这一靠近,身上沁人的女子体香幽幽传来,眼前蓦地愰过那一天,她不着片缕的样子。 方墨不禁心中一荡。 他猛地一阵轻咳,以掩饰尴尬。 马若曼蹙眉,站了过来,扶着他。 “怎么啦?可是伤还没好?”她的动作温柔,滑腻的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 一丝极痒极麻的颤栗窜了起来。 方墨轻轻将身子动了动,与马若曼拉开了些距离。 突然听一声娇笑,笑得若黄莺空谷,余韵悠长。 “就说方公子不是普通人。阿亮那点子法力,哪里就能杀了公子呢?这不,眼见着活蹦乱跳的,居然还有力气勾搭小娘子了。” 方墨猛地站了起来,将马若曼拉到了身后,来人竟然是钟灵秀! “不知钟姑娘到寒舍有何贵干?我没死,让姑娘失望了吗?” 钟灵秀笑嘻嘻的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她笑盈盈的将方墨上上下下的扫视好几遍。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方公子呀——关于这一点,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自从一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很特别的呀。见公子没被阿亮那死鬼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呢?” 钟灵秀媚眼如丝的看着方墨,却将方墨看得寒毛如竖。 她能看出他的特别,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而是他身上的黑龙石罢了。 马若曼听得两人的对话,脸色苍白的低下头来。 大哥让她打扮漂亮些来见玄砚哥,可是她再怎么打扮,好象也比不上眼前的姑娘呀! 方墨正了正面色,一脸苦笑,“钟姑娘就不要说笑了。以钟姑娘非凡世家的身份,哪里会将我这样的凡人放在眼里?还请姑娘告知来此有何贵干?” 看了看方墨,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若曼,眼中竟闪出一丝羡慕,这神色一闪而逝。 方墨想了想,转身对马若曼道:“马家妹妹,还请离开一会,我有事与这位姑娘相商。” 马若曼一听,差点哭出来,小声的应诺后,低着头走了。 钟灵秀看着袅袅娜娜走出去的马若曼,笑道:“方公子艳福不浅哟。” 方墨只得苦笑,他与马若曼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这些太早了。 刚要走出门的马若曼转身看了一眼,看到钟灵秀一身红衣,烈艳红唇,美得让天下的女人都忌妒绝丽容颜。 她不由得有些幽怨白了方墨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方墨也看到这一眼,颇着奇怪,今天倒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两个女人白眼相对? 钟灵秀看到这一眼,立时又咯咯娇笑起来,“公子可知,这世上有妖魔作乱,可为何世有还有凡人能安稳的生活?” 方墨一整神色,“是有超凡家族在保护吧?” 钟灵秀点点头,“如今世上有妖魔,有超凡家族。两大力量经常发生战斗。而这两种力理都是依靠从天地间吸收神秘力量增强自身。奈何天地间的神秘力量有限,这也造就了双方永不可调息的矛盾。” 方墨点了点头。 不就是僧多粥少吗? “前阵时间,妖魔中的祖妖获得了一柄神器,而这柄神器,超凡家族也希望获得,于是便有了矛盾便有了争斗。 因为一些原因,超凡家族在对妖魔态度的问题上有了意见分歧,而罗城就是这两种意见争执的焦点。” 方墨挑了挑眉,这些,他已听赵青道长说过了。 什么意见分歧?不就是对敌之时,主战派与求和派吧? 钟灵秀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道:“罗城是妖魔选择的献祭之地,主持这次献祭的是七明山和维龙山,这是两家妖魔在罗城的势力统称。 唉,这些妖魔们特别喜欢住在大山里,所以他们也很喜欢以山来命名其势力。 象什么涿来山,莫留山,稷泽山啊,哎哟,反正还有好多的呀。以后要是听到类似的,记得有多远走多远,呵呵,若是跑得慢了,那就真成了它们的点心了呀!若是那样,姐姐我会心疼的呀——” 说到这里钟灵秀突然凑了过来,手顺着方墨的脖颈抚向了他的胸口,“哇,公子的心跳得好快呀!”她笑着花枝乱颤,眼角含着无限风情。 方墨努力平缓情绪,虽然钟灵秀做得很隐?,但他知道。 这钟灵秀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钟灵秀的真正来意是在找寻! 至于在找寻什么?她自己应该都不能确定,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到黑龙石。 她是在好奇一个凡人在受了超凡者的法力攻击后,为什么还能不死吧? 方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暴怒。 要不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赢钟灵秀,他早就劈出了乌刀。 是真正的贱人呀! 方墨是正常男人,对钟灵秀如此大胆的暗示,他自然有了躁火。 他退后几步,躲开了钟灵秀还要一直往下的手。 “钟姑娘莫要玩了,我就是一普通人,可经不起那邹公子三番两次的刺杀,还请钟姑娘饶过在下吧。” 听方墨提起了邹亮,钟灵秀突然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她淡淡道:“没事提他做什么?好了,也不逗你了。不知方公子现在还那些内功心法感兴趣?” “当然。难道钟姑娘身上有?” 钟灵秀摇了摇头,“唉,真搞不懂你,干嘛只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我现在可没有这些东西。上次也就是从一位死了的武师身上偶然得到的几本,懒得扔罢了。现在我手里没有。不过,如果你真要学,我到是知道一个好地方,在罗城有一些武道宗派,我可以介绍公子进去。” 方墨眼睛一闪,他自然不会进去,钟灵秀介绍的帮派,他敢进去吗? 定然会有人时时监视他的吧?! 他很肯定,这钟灵秀不找出他的特别之处,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看向钟灵秀,岔开了话题,“最近罗城的案子,象秦家,青庄这样类似的案件,都是这七明山和维龙山做出来?” 钟灵秀点了点头,“自然。要主持祭祀阵,先要找到阵角呀。那些凡人居住的地方,正好了七明山或是维龙山两家选中的阵脚之地,所以他们就死了呀。”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好象在谈论天要下雨般自然平常。 方墨正想着找什么理由,送走这桩瘟神。 就见钟灵秀眼珠一转,居然一把抱住了方墨。 “方公子呀,咱不说那些无聊的事了,咱们来做些有趣的事,好不好? 不要总是钟姑娘,钟姑娘的叫我了,这样显得生疏客气,叫我秀儿妹妹呀。”她媚眼如丝,脸畔腾起了桃色,身上更是热了起来。 她手指一路往下,已摸到了方墨的丹田之处。 “钟姑娘,请自重。”他手上内劲一吐,振开了钟灵秀。 钟灵秀杏眼一闪,又凑了上来,一把抓住方墨的手,“哎哟,我是姑娘家。墨哥哥不要动武呀,我是姑娘家,还请公子怜惜则个!” 方墨眼神一凝,手上内力再次一吐,再次震开了钟灵秀。 他认真看向钟灵秀,“姑娘,我虽是一普通人,但也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象钟姑娘这样拥有强大实力的超凡者,可不要被身体控制住了意念呀!一个不能掌控自己身体的人,难道不是一种悲哀?” 钟灵秀看方墨一眼,突然就索然无味起来。 她“嘿嘿嘿”笑了起来。 “你看出来了?!没想到你一凡人居然能看出来? 唉,超凡实力?嘿嘿,是呀,听起来很不错。唉,只可惜我觉醒的特殊血脉是腾蛇的。这种血脉其他的都好,就是欲念太强了些,真是,讨厌死了!” 方墨平静的看着她,没有讥笑,也没有上去安慰。 安慰什么?在获得强大力量同时,有点副作用不是很正常吗?何况人家都说了,什么都好呀。 看起来这腾蛇血脉实力和前途都很好。 他自己吸收能量珠之时,还不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钟灵秀突然一脸黯然,看着方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确实对方墨能三番两次从死神手里逃脱很感兴趣,可是也只是感兴趣罢了,人总得为自己找点乐子呀。 可现在她已没了心情。 自己身上还有一堆破事,想起来就很烦。 “好了,真不好玩了。给,这虽不是内功心法,也应该是不错的东西。这是我从一位对我想入非非的超凡者身上得到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用?我看过一眼,象是粹炼肉身的,应该也算是武道功法吧。 好了,这个就算是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的报酬吧。 唉,真是的。姐姐主动送上门,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真没面子。 唉,怎么办呢?杀了你,又觉得可惜。那就这样吧。姐姐走了哟。” 说完,她身形一动,方墨只觉眼前一花,就不见了钟灵秀的身影。 好快呀! 第四十一章 黑兽皮 方墨反应过来,身形一动,脚下游龙纵云步施展,极快如风。可跑出院门,却没看到钟灵秀的身影。 真的是好快。就这一手,他如果真与她动手,可能死的会是他呀。 他转身走了回来,看到了钟灵秀放到桌子上一张黑色的兽皮。 他拿了起来,这黑色的兽皮也不知是什么兽类的皮子,拿起来之时,只觉入手冰凉。 他打开,向里面看去。 卧槽,什么也看不懂。 里面有一些很奇异的纹路,还有一些字迹,可是他不认识一个字啊。再看了看那黑兽皮,他摇了摇头,如果不是钟灵秀在逗它,那这东西可能如县衙藏书楼里那些制符,制器的书一样。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根本看不懂。 哦,等等,这时一位头发雪白,总喜欢坐在石阶上的老人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 能不能让那老头替我看看?他或许知道这黑兽皮倒底是什么?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那老人给他一种危机感。 他能去找那老人吗? 会不会惹怒他,被一巴掌拍死? 超凡家族的人如何的不讲理,他已深刻的领会过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这些超凡者不可能人人都性情乖张,总有些性子温和些的吧?! 那老人他见过几次,看着不象是性子暴厉的。 罗城外。 钟灵秀长裙飘飘,轻轻落到了断崖山上。 断崖山一壁象是被利刃劈开,平滑如镜。 断崖山是万仞山的一座小山峰。因为它的造型特别,所以罗城人又格外的为它取了名字,以此有别于万仞山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山峰。 “艳名远播,闻名遐迩的钟家公主钟灵秀,居然能应约而来,这一趟我算是赚了呀。”一个寒森森的声音在这断崖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钟灵秀嘻嘻嘻笑了起来,她抬了抬手,扭了扭腰,笑了,“骆少安,你不远万里从北域而来,就是为了来调戏我吗?要不要我陪你一晚?正好本姑娘今晚还有兴致。” “还是算了吧。那些陪过公主的,不是下了地狱,就是少了修为。我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这些年辛苦练的一些微不足道的道行实地得来不易,可不能来便宜了钟公主。 呵呵,公主,骆某向来胆小,你那身体还是留着别人来消受吧!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想知道那块玉剑残片现在在何人手里?至于抱酬,我会放到老地方的,到时候公主自去取就是。放心,我骆少安向来言出无悔,不会失言的。” 钟灵秀也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消息,“那玉剑残片或许在闻人清手里。不过,前几天,听说莫留山将闻人老道堵在焚谷了,他是不是还活着?那莫留山的清音老魔有没有得到玉剑残片?这两点我不能确定。” “是吗?你这是什么消息?什么都不确定,还要价这么高?不行,这消息,我顶多出原来一半的价,好了……” 那声音迅速离开了断崖。 此人临时改了主意,钟灵秀并没有出声。消息本就是她听来,能卖上一半的价,她这生意做得也不亏。 钟灵秀并没有马上离开,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月光的照射下,石壁上朦朦胧胧的映出了她的身影。 钟灵秀将他当小猫小狗般的逗弄,让方墨深受刺激。 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更没法活得舒坦。 夜已深了,方墨还在院子里打着拳。 风鹤拳,蛮牛拳,伏虎拳,小擒拿手,大擒拿手,龙啸九天刀,纵云游龙步,他一遍遍的演练着。 虽然风鹤拳与蛮牛拳已被他融合成了伏虎拳,与龙啸九天刀。但是在几次战斗声,他发现,象蛮牛拳,风鹤拳这些简单直接的拳法,也能有用武之地。 是以,有时间的话,他也会拿来演练一番。 随着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黑山心法,玉松真解,赤阳心法也慢慢步入了正轨。 丹田内的三团能量气团开始逐渐适应了他。对他的意念调动也越来越顺服了。 方墨紧闭房门,坐在练功室内修练内功心法。 玉松真解是玉松真人毕生修炼过的。里面更是被他的大徒弟,宋沉记叙了很多他师傅平常指导他修行的话语。 “心法应随心而动。只有心随意动,才能让内力运转自如。 人的内息充盈之时,人就会当如青松挺立,风吹不弯,雷动不动,暑来不热,寒来不冷。内力绵绵,生生不息。” 内功心法讲究守心,守神,守气。身体顺应自然,内力与呼吸相和,偱环往息,生生不绝。 他按照几套内功心法的经络都练习了一遍。 他知道,当他对经络运行,和内功心法研究透彻之后,他会将这几种内功心法融合为一,为自己创造一门最适合的内功心法。 第二天,方墨来到了县衙,来到了藏书楼。 他看到了那位老人。 他好象永远都待在那里。如山如石亘古不变似的。 他收敛心神,迈步走到老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这才两手捧着黑兽皮恭敬道:“老前辈请了,小子偶得一卷兽皮,却因见识不够,无法识明这是何物,还请前辈帮小子解惑!” 那老人本一直眯着眼睛,没理会他。 此刻看到方墨双手之中捧着的兽皮卷,这才睁开了眼。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的,那兽皮卷就飘了起来,飘到了老人的手中。 方墨眨了眨眼,看着这明显违反牛顿物理定律一幕,惊得张大了嘴。 “嗯,这是古巫的羊皮卷。它只能用神识才能观看。至于是什么?若老夫看了,这兽皮卷就毁了。拿走吧。我对巫卷不敢兴趣。”老人声音低沉,带着难言的苍桑悠远。 他说完,又将黑兽皮还给了方墨,重新闭上了眼睛。 方墨平静的接过,心中却狂喜不已。或许没人知道,他一个凡人,居然修炼出了神识。这古巫卷倒底记载了什么,他太感兴趣了。 他再次躬身朝老人行了一礼,便走开了。 他很兴奋,就在他转身之际,那老人再次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的背影。 方墨一回到俯里,就径直走到了练功室内。 在练功室内,他早有交代,不经他同意,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他盘膝坐定,运转黑山心法。调出一丝神识,探向双膝上放着的黑兽皮。 然后他就觉得脑子轰然一声响。 一阵巨痛袭来,在临晕过去之前,他仿佛听到了黑兽皮卷内传来了一声冷哼。 黑兽皮卷滑落在地,方墨摊倒在地,七窍流血。 不知过了多久,黑龙石突然振动一下,有星辉光芒在他的周身闪耀。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已经三天了,公子要不要先吃点饭再练功啊。公子,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要去告诉老爷了。老爷说过,不管什么情况,也决不能几天不吃饭,公子……” 室外传来有细细碎碎的人声,方墨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额头,还是有隐隐的疼痛传来,但是那种地狱般的剧痛再也没有了。 他首先看向安静待在地上的黑兽皮,咬牙切齿。 “老怎么这么命苦?得到的东西,没一样是省心的……” 他晃了晃头,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又走了几步,没感觉到其他的不适。这才打开了练功室的门。 小莲儿还在呼唤着,“公子,公子,你再不开门,我真的去找老爷……”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 小莲儿一喜。然后就大叫起来,“公子出来了。啊,公子怎么脸上全是血?啊,身上也有。公子又受伤了呀?!” 一句又受伤了,听得方墨一脸苦笑。 他摆了摆手,“没事,不要大惊小怪,你去打些热水过来,再叫厨房准备饭菜就是。其他的不要管了。不用叫大夫,更不准去叫老爷。” 小莲儿点了点头,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她跟大公子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三天两头,公子就会将自己弄出一身的伤来。 算了,她就是奴婢,根本就没法管。老爷都管不了,他更管不了。 将自己收拾清爽了,这才整衣走了出来。看到练功室内还放在地上的黑兽皮,方墨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扔了。 让小莲儿找来一只小木匣,他便将黑兽皮放了进去。 方墨叹了口气,先放着吧。至少最近他不敢再用神识看这东西了。 慢步走进客厅,发现今天的饭厅格外热闹。 他一眼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方道成,身边居然还坐着二伯方威成。 方道成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刚收到京里你大伯传来的消息。说是罗城封禁已解了。我们可以自由出入罗城了。” 方墨笑了笑,在一旁坐了下来,“父亲,二伯,这是好消息。不知两位长辈准备如何?” 方道成想了想,“竟然封锁令解除了。是不是代表着那些妖魔作乱要结束了。竟然如此,我们还是待在罗城吧。毕竟在此地都几十年了,很多的产地都在此地。” 方威成也点了点头,“都是有家室的人。要搬走,就是一大家子。我看现在情况还没太明朗,等一切都清晰了,咱们俩家再确定去留问题吧?” 方墨看向两人,点了点头,“就按父亲与二伯说的办吧。” 回到了房间,他盘膝于地,安心的修炼了一番玉松真解。 他从胸口的锦袋里拿出黑龙石。 刚才他在洗簌的时候,惊喜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黑龙石居然凝出了最四颗能量珠。 他从轻轻拿起这颗能量珠。 这颗能量珠竟然是鲜红色的,就象是鲜血染红的颜色。 看着这颗能量珠,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尽快吸收这颗血珠里的能量。 他将血珠放在掌心,五心朝上,盘膝打坐。 他想了想,结合这血珠的颜色,他决定运转赤阳心法来吸收这颗珠的能量。 赤阳心法是纯阳内功心法。练习这套内功心法修炼出来的内力是金色的。这种纯正的阳性能量,不知是不是与血珠能量符合呢? 他看着这血珠,希望这珠的能量不要太烈性才好。 他定了定心情,开始吸收。 一丝赤红的能量进入到赤阳心法的行经穴位,然后进入经络,然后…… 噗! 方墨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只能苦笑了。这血珠的能量就象它的颜色一样,暴道,猛烈。不过运用赤阳心法吸收这血珠能量应该是对的。 他想了想依次运转了一遍黑山心法,玉松真解去吸收血珠能量。结果,这两种功法带来的痛苦更多,而且吸收的血珠的能量却少了很多。 看来不同属性的珠子用不同的内功心法吸收的路子还是对的。只可惜,他的内功心法等级不够,所以每一次都有这么多的副作用。 桌案边,早已备好了汤药,他一口喝下,慢慢运转玉松真解调养身体。 今天是不能再吸收血珠能量了,至少得调养几天才能进行。 不过在他的丹田内,已有了第四个气团能量。虽然这第四团能量,还只有微不足道的几丝能量。但一切都在变好。 第四十二章 育德学院 一大早收拾好,方道成就派来余管家来找他。 方墨走过去,就看到坐在书房太师椅上的方道成。 大概是罗城的危机解除了,他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眼里的神采也恢复过来。 “刚才马家老爷来找我。说是他家那儿子要带着他妹妹到亭城的育德学院里去学习。 玄砚,我看你以前对文学也很感兴趣。虽然现在兴趣变了,看着象是对武道更感兴趣了。 可是也没关系。你到了那育德学院,只当放松放松。闲下来的时间,也不耽误你学武。你看怎么样?”看方墨皱着眉在思考,他又再劝说, “我以帮你在玉德学院报了名,放心,院长那里我已打过招呼,你只要不太出格,那里的老师不会太管你的。 我们家在亭城也有产业的。一切都不会让你太操心。唉,你去看看吧。我保证,你待在那里决不会比待在罗城差。 再说咱家在亭城也有几幢房子,还有几间铺面。吃用上,也不会比罗城差。 我知道铺子里的事情,你没时间打理。我已帮你挑了几个人,让你带着大元过去。他能帮你不少忙。你说,怎么样?” “育德学院?”方墨理解父亲的意思。这种送子女出去求学,在大齐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常做的事。 “这一趟,马老虎与他妹妹马若曼也会去。”说到这里,方道成咳了咳,“听你母亲说起,那马若曼甚是钟情于你。这些事,我就不管了,你现在也大了,自己看着办。总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子成家立业了。” 方墨有些无奈,到哪个世界,总勉不了被催婚。 这段时间他与方道成的父子关系很融洽,两人说起话来也很随便。又聊了一会家里的琐事,方墨便退了出来。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已找不到能学的武功秘籍了。 黑龙石也没找到更好的能量源。或者是时候走出去了,外面的天空能不一样吗? 这一天,他信步走在罗城的大街上。 城内到处都是面带悲泣的老人和孩子。很多人家还在办丧事。穷人家边白布也买不起,只能随着弄一些白纸糊了大门。 方墨经过一条条的街道,看着罗城。 这段时间,那七明山与维龙山的妖魔将这罗城祸害得很惨。这还是他们在献祭大阵准备好之前作的一点准备,就算如是如此,危害竟也让人们无法承受。 如果他们所谓的献祭大阵果真布置成功了,那罗城肯怕将不复存在了。真若到那时,罗城便会是绝地。 怕是地里的一只耗子都没法逃脱。 他这段时间在城里学习武道。请教过很多的武道高人。他从这些人那里学到了很多的武道知识。要走了,他应该都去看看。 当他拜访过这些武道师傅之后,总算是放下心来。 还好,这些人都身有武道修为,又在江湖上混过日子。因此比普通人都要机警一些。所幸他们都没有受伤。 方墨挨家送了一些财物。 他昨天夜里抽空去了趟无缺寺,取出一些财物。交了部分给父母,自己留了一部分。父亲在城里待的时间长,很多方面考虑得比他周动。 比如振济此次妖魔祸乱的灾民。这些父亲与二伯都会与县令协商处理,做起来也比他要周到很多。 从各位武道师傅那里回来,方墨开始着手去亭城的事宜。 虽然并不准备就真的去当什么学子,但表面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守里。 学院里有专门负责杂务的小厮。各位学子就不允许再带待候的奴婢了。 一切准备妥当,临出门,方道成又拿了几万两银票给他。 方墨推辞不过,只得收了。事实上,他行囊里的银钱已然不少。 这一天,方墨站在送行的队伍前面。 队伍里父亲方道成,和母亲王氏,还有他的怀里抱着的小莲儿。 小莲儿哭得稀里哗啦。 她自从被分配到大公子的院子里,就没离开过大公子。 可现在大公子要到书院上学,不能带着她了。大公子会不会将她忘记呀? 大公子会不会再也不需要她呀? 大公子会不会再另找别的贴身待婢呀?诸多小心思,让小莲儿格外的伤心。 方墨没法子,只得缓和了面色,好言安慰几句。 方道成和王氏一路上已交代了很多。 什么记得吃饭呀,记得别冻着之类,话里都是父母对儿子的浓浓爱护之情。 今天的方墨,身材挺拔,却脸色苍白,身上竟然裹着厚厚的狐裘。打眼一看,真像位终年沉浸书山诗海的病书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罗城。 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待的第一座城。在这里,他学会了武道。 他知道了,要想活得好,就得拳头硬的铁则。 马老虎看着脸色苍白的方墨,“咦?玄砚,你怎么了?” 他身旁的马若曼更是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玄砚哥,你的伤还没好吗?” 方墨无奈,第四颗能量血珠的吸收十分的艰难。 他常被弄伤吐血。可想到要到亭城去了,方墨总想多增加些实力。 每一次还没等调理好就又开始吸收血珠能量,于是便搞成如今这个样子。看着象是位病弱书生的样子。 方道成更是给他派了专门待候的大夫。 “没事的,不过是偶感风寒,有些气虚体弱罢了!”说着便又咳嗽起来。 “大公子,还是先上马车吧。”余大元领着几名护卫过来,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老虎亦然等不及了,跳着脚对方墨喊,“好了吧。走呀,走嘞!” 方墨带着十几名护卫出了城,这些人将来便会留在亭城的房子和铺子里。 至于育德书院,却只有方墨能随意进出了。 ‘跶跶’马蹄声响,临出城门之时,方墨转身向后看去。 罗城的一切飞速的退出了他的视野。 亭城、大道边。 山里春意浓浓,亭城之外就是山。山上山下都有着大片大片的野花盛开着。 它们不管自己开着什么颜色的花,都尽情的怒放着,以姿意的状态彰显着自己的美丽。 又是一年春来到。 在亭城的一处山道边,那里站着十来位一身青袍的育德书院的学生。 这些书生头戴方巾,腰佩玉带,手里统一拿着把山水纸折扇。 大老远看到了方墨,一名书生上前几步,站在了道中间,朝队伍挥了挥手。 “玄砚?玄砚?” 一个很是清朗的声音将方墨从望向山外的视线收了回来。 这人叫焦子敬,是方墨在育德学院的同窗。 “焦兄,原来今天你也跑在这里来赏春呀。” 自罗城出来,方墨已在亭城生活了几个月。 在亭城的这几个月,他才知道何谓安居乐业。 比起罗城的妖魔祸乱,百姓民生凋蔽。这亭城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的治安很好,没有妖魔作乱,那些江湖人更不敢在亭城作恶了。这里百姓安乐,可夜不闭户。 在亭县不分白天黑夜都有雷威军在亭县的街道巡查。在亭城没有人敢与雷威军叫板。 居在这里,方墨觉得像是住在了不同的世界。 他想,如果当初来到的是亭城,或许,他根本就不会那么拼命的想要提升实力。 他一向随遇而安。如果没人来打搅他的生活,他也懒得去管别人。 可是现在不行了呀。 他早已掀开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角,就算是想要自我欺骗,也不行了。 所以这几个月,他依然勤奋的练习着自己的武道。 伏虎拳,蛮牛拳,龙啸九天刀,小擒拿手,大擒拿手,游龙纵云步。 内功心法他学的黑山心法,玉松真解,赤阳心法,更是每天都在练习。 还有那颗血珠能量,就在昨天,终于被他吸收干净了。 如今他的丹田已有四个气团。灰色,黑色,碧色,和血色四个气团。 不过,原身居中位的碧色气团,被血色气团一脚踢开了。 血色气团如今老神在在的待在方墨丹田的正中央,而它的旁边环绕着灰,黑,碧色三色气团。 方墨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一个武道宗师已是轻而易举。 因为他对外面世界的危机感,所以对血珠能量的吸收也很急迫。以至于往往不等调养好,又会忍不住再次吸收血珠能量,以至他依然一脸病容。 他也知道育德书院的学生背地里就给他取了个“病书生”的外号。 方墨笑起来,病书生? 他看向那些正踏青赏春的学生们。 嗯,这样的学生,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打倒他们全部啊。 山道边的平地上建了几个亭子,这样的建着专为赏景纳凉的亭子很多。 此刻,在一个亭子里,焦子敬领着另几名育德学院学生坐了下来。 这亭子里原有几名女学生。 其中一人穿着葱绿色八幅罗裙,面容娇丽,正是马若曼。 她的身旁坐着另一名女子,这女子气质娴雅,一派大家闺秀样,正是焦子敬的堂妹焦秀芬。 焦秀芬长相大气,她没有马若曼这样的丽色,却也自有一番风韵。她坐在那里,就给人以国泰民安,岁月静好之感。 不知为何,一见到她,方墨总是崩紧的心神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 这也许就是这样长相人的天生优势。她总能在不动声色中,给人以安定平和之感。 不过象焦秀芬这样的长相,在这个世界是不受追捧的。人们更喜欢那些面容精致,身材窈窕的艳美女子。 焦子敬眼神一转,他早已注意到方墨的视线总不由自主的落到自己这个堂妹身上。 他很感奇怪,以堂妹这样的姿色,哪里比得上马若曼呀。不过,这一发现,还是让他高兴的。堂妹有人喜欢,总比无人喜爱要好吧。 马若曼一来到育德学院,就以最高票当选为育德学院的校花。此刻更是被几名学生团团围住了。 焦秀芬也感觉到方墨的视线。 她很少得到这样的关注,是以也好奇的多看了方墨几眼。 看到他一脸的病容,脸色苍白,女人天生的同情,让焦秀芬对方墨不由自主生出了怜惜。是以不由自主便对他多了几分关照。 比如,看他倒茶,生怕病娇的方墨累着了,会亲自为他斟茶。看到他抬手拿桌上的糕点,她会主动将糕点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切马若曼看在眼里,气得脸都红了。在她眼里,方家哥哥就是她的。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就脱不开身,身边正围着几个献殷勤育德学院书生。这些书生都是有大背影的人,她又不敢太过得罪,是以,根本就凑不到方墨身边去。 焦子敬眨了眨眼,举杯笑道:“如此春光佳人在此,怎能不赋诗哟?来来来,各位才子佳人,大家就以春景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第四十三章 赋诗 焦子敬为人洒脱,长相俊秀,身材挺拔,在育德学院很受才女们喜欢。此刻他这一举动,立时让亭中的人轰然叫好。 这亭子里都是大齐的大富之家,赋诗作词是结常做的事。 品评诗词是交朋结友的最好话题。 就算是这些人中偶有诗才不佳的也会事先让家里的幕客中文采好的先行做好了。这些公子小事先背好记好,到时候腾写出来就行。 有时还能博上众人喝采叫好声,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了。 此刻听焦子敬这一提倡,立时有人附和。 早有奴婢跑去旁边的店铺买来纸墨笔砚了。 众人一番推让,不知怎么搞的,就让方墨与焦秀芬坐到了一起。 这世道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在一起,也不算什么,不会引来别样的目光。 清曦初升,百花盛开,放眼之处,漫野花香,连绵山峦。 “……啊,这句好。陈兄这句点题之作,形容春之烂漫,妙呀……”已有人写了诗出来,旁边自有人在品诗。 这样的场合,大概没有人做的诗不好。 焦秀芬也提起笔来。 方墨看着她低头在宣纸上写字。 方墨想了想,支开了一边的婢子,亲自为其磨墨。 今天的焦秀芬穿了一身烟罗紫的紧身长裙。裙摆很长,将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却将其胸前的饱满,修长的大腿曲线勾勒无疑。 她乌发如瀑,只用一根青玉缠枝雕花簪子挽了一个髻。越发显得她脸如圆盘,丰润温柔。 “焦姑娘的字竟如此秀美,真是字如其人,一看就透着雅致。”方墨赞道。 焦秀芬一气呵成的写完了一首春景书。听到方墨如此夸奖,立时羞得两颊生霞。 “公子妙赞了。” 方墨摆手,“哪里是妙赞。焦姑娘不仅字美,这首诗也写得不错。将春之研丽,春之万物复苏的欣欣向荣写得恰到好处。” 焦秀芬掩了嘴,看向方墨,“公子当我不知,不要以为多夸了几句,便能免了这作诗的事。我可不会帮公子替六哥瞒着哟。” 她眨了眨,又推出一张纸,“刚才有劳公子为秀芬研墨了。这一回,我便为方公子磨墨吧。公子,还请作诗哟!” 她这嫣然一笑,竟于端庄中显出一股俏皮来。 方墨心中一跳。 他微笑的接过笔和纸,“那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便在姑娘面前献丑了。” 说完,便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焦秀芬低头,看纸上写的是: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最后题了一行字,亭城外方玄砚赠佳人焦秀芬赋春景诗一首。 方墨写完诗,将诗递给焦秀芬,“今玄砚见焦姑娘,一见如故,似故人归来。这首拙作便送与姑娘吧。” 焦秀芬接了过来。 这首春景诗,写得清新秀丽,是一首绝佳的好诗。 只是这首诗的最后‘鸳鸯’两字充满了男女之间的暧昧。 焦秀芬看向方墨脸颊似着了火,就烧了起来。 方墨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咦,焦姑娘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焦秀芬瞪向方墨,翻了个白眼,“呸!还以为你是好人。结果,结果……” 方墨凑近,装作听不太清的样子,“结果如何?” 焦秀芬跺了一个脚,却没再说什么。 一时沉默,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就浓稠起来。 方墨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一脸娇羞的焦秀芬,只觉岁月静好,如此安心。 在亭城的这几个月里,他没有再听到任何妖鬼之事,也没有听到那里有祸乱死伤之事。 仿佛间,他好象又回到了前世那样的生活。每天上学回家,两点一线,枯燥简单,但安心平淡。 只有在他修炼武道功法的时候,他才能真切感觉他已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是不一样的世界。 “方公子……”焦秀芬小心的叫着他。 “嗯!”方墨轻声回答。 焦秀芬低着头,用脚蹭着地,“明天是我生日,方公子能到我家来吗?我父亲母亲都在家……” 方墨一怔,这就要带他见家长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对这姑娘有了点好感。但也就只是有点好感而已呀。 方墨之所以多看了几眼,完全是喜欢她的气质,一种让人舒服,宁静的气质。 这种发自心底深处的安心、平静是最难得的。 没有听到方墨的回答。 焦秀芬猛地抬起头来,“方公子,你不愿意吗?” 方墨有些无奈。这姑娘怎地如此急切?这性子与她这张国泰平安的脸也不搭呀。 看着焦秀芬眼底迅速浮上来的失望,他思索了一会,就点了点头,“我也想见见恩威军参领焦将军是何样的人?” 方秀芬一听,立时笑了,“唉呀。什么将军呀?父亲他早就不能舞枪弄棍了。他现在只能每天挺着个将军肚,提着个鸟笼了到处闲溜达。” 方墨也笑了起来,却有种恍惚。 是不是如果焦老爷子对我满意,我就要开始走礼下聘? 过完六礼后,就会成亲生娃了? 这怎么好象不对呀? 真的能这样吗? “方公子诗才不凡。正好院里马上就要组织县考了。若你能考到优等,那时候,我就让父亲想想办法,看看以后能不能给你在亭城县衙里弄个文职。我看你身体不太好。你放心,我让父亲给你弄个清闲些的文职,定不让你累着。” 方墨看着焦秀芬认真的样子,心中苦笑。总感觉这种一步就到位的感觉是踏在空中,不太踏实的样子。 “好。那我就多谢焦姑娘了。” 是不是以后就能在亭城俯衙混个闲职,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就这样一辈子? 好象也没什么不好呀?! “如果你过了县考,得了优等。那在亭城,还可以当个教书先生。在亭城,不用交赋税,还可以分到几十亩良田。以后居家过日子的钱是不愁的。” “嗯,好!”这姑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这八字还没一撇嘞,她就操心起家里的财务来源了。 这是真当他是位病书生了吗?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武道顶尖高手。 他是拳法高绝,刀法霸厉的超越宗师级的绝顶高手呀。 他曾是受人跪拜的牛神。 凶厉之气丝毫不输妖魔的牛爷爷呀。 更没有人知道他曾拳碎鬼物,刀劈妖魔。 在这里,在焦子敬,焦秀芬这些人的眼里,他就是来自罗城一富商家的病公子。 他学业优良,举止斯文,文采斐然。 想到这里,方墨却也一阵得意, 他没法不学业优良呀。 也不知为什么,自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记性就变得超级好了。 过目不忘是基本操作。所以学院里发下来那几本书册功课,他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连标点符号都能默写出来了。 至于课堂上,夫子们的教习,他一般不听。看着坐在那里的他,其实是在修炼内功心法。 如果真能这样平淡一生,好吗? 那赵青道长跟他说过另一个世界呢? 那样灿烂的星辰,星空,宇宙呢? 真的不想去看一眼? 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吧? 以后,我就这样和这些人一样生活了? 可是还有钟灵秀呢? 她真的不会再来找他? 还有他杀死的那个女刺客? 她好象也不简单呀,象是出自超凡家族的? 方墨看着周围欢笑的人群,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孤独。 “方公子,听说辞净大街那里的槐花米糕不错,要不然咱们到那里走走吧。离这里也近的,走几步就到了。过几天就是沐佛节。 那时候,会有庙会,还会有舞狮玩火的艺人表演,那时候可热闹极了。到时候,方公子一定要出来呀。 六哥哥说,你最喜欢窝在家里,这可不好。人没事还是要多走走,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好。” 两人与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就走了出来。其他人都是笑嘻嘻的。这样没什么?已有好几对男女从亭子里走出来了。 他们彼此多愿给别人私人空间。只有马若曼都要哭了。可是她根本就没立场阻止方墨。方墨从未给过她承诺。 方墨这几个月在亭城的生活很平静。但他确实不常出来走动。 他一般从书院回来后,就是练武,也没旁的事。 他让大元到城里打听哪里有武功秘籍买,大元这些天打听下来,没有买来功法秘籍,却带来一个消息。 那些功法秘籍都在江湖门派的藏书阁里。一般人进不去,他们也不会拿出来的贩卖。那些真拿出来卖的秘籍,基本没有真的。 他的手里还不缺钱。 他吸收能量珠身体会受伤,所以购买了很多的滋补药材已变成了一种习惯。 虽然银钱还不缺,但是他用钱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不找点营生,总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他是该找些事做了。 陪着焦秀芬走的这一路,他就在一边思索自己的事,一边听姑娘的叙话中度过。 竟是什么也不耽误。 这姑娘心情不错,不停嘴着说着日常的琐事。 什么与家里姐妹间的趣事,六哥在家里的糗事,还有学院里哪些人又做了什么好笑有趣的事呀。 方墨和她又走回到那亭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亭子里有人叫来了酒菜。 看他们俩人回来,又纷纷起哄,逼着两人罚酒作词。 方墨又应付了一会,众人也都玩闹够了。不一会就散了。 他和焦子敬兄妹俩告辞便回了家。 往家走的时候,见几个挑着猎物的猎户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今年个野兔子肥得很。昨儿挖的陷井让野猪弄坏了,等会卖完这些,还要重新弄弄,这次定要弄个大的。真是可惜,跑的那家伙块头大。” “张大哥,我看你挖的春笋也挺多的。一会和你换些回去。” “好的。这春笋嫩着呢,切了炒肉可香得很嘞。” 山民挑着货,笑嘻嘻的进了城。 方墨在一旁听着,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对呀,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呀。 这里比起罗城来,可真是好太多了。 慢悠悠的回到了住处。他现在住在亭城东墙根那片大宅院里。 一座三进的院子里,住着他一个主子。 余大元帮他管理着家务,还有十几名护卫护卫着宅院的平安。 第四十四章 魂梦楼 对这个世界最满意的就是吃食,方墨懒得做饭,家里虽然请了位厨娘,也只做护卫和余大元的饭食。 他在街边酒楼里定了间包厢,到时候就会去。 在酒楼里吃饱了饭,他就回到家里服用一些汤药后,开始修炼武功。 第二天一大早,他让大元叫了一辆马车,直奔荣桂大街。 焦秀芬他们家就住在那里。 昨天他在修炼完武道之后顺便想了想焦秀芬。 那姑娘带给他的那种平静是从未有过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心动的感觉? 虽然他从未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可能并不是心动,而是一种心安吧。 他想象着如果娶了焦秀芬回家,心底没有排斥,反而觉得平静喜乐,有种放松的随意。 因为这种感觉,他觉是自己不应该食言,竟然答应了要参加她的生日宴,那就参加吧。 好在,昨天临走之时,她告诉他今天不必到她家里。生日派对安排在她家附近的酒楼里。 然而刚走出家门口不久,就见余大元猛地停了马车, 余大元大喝一声,“谁?” 方墨一惊,手已摸上了腰刀,却见大元一把掀开了车帘,将一个纸团交给他。 “大公子,刚才有一乞儿抛过来的。我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就跑了。对了,这纸团我验过了,没有毒。” 方墨有些好笑,觉得自从吸收了黑珠能量之后,他大概是不怕毒的。 他打开了手上的纸团。 纸团看似皱皱巴巴,却是按着一定的规律折成的,他小心的打开。 纸上简单的写着几句话:大公子放心,俯里一切都好。罗城没有特殊的事发生。县令大人叫了老爷过去几趟,老爷回来神情平静。 后面写着余字。正是他让余管家定时传来的消息。 余管家也有趣,这纸团直接交到大元手里就是,怎么还派了个小乞儿? 嗯,不对,这是父亲让余管家安排的信息渠道吧!挺好的,什么时候,信息及时都是事情成功的关键。 刚才听大元说,这些小乞儿身手不错,跑得连他都看不到影。是容叔在管这事吧? 我记得提过一嘴,让父亲在大齐弄出一个情报网来着。 看来,父亲与容叔做得不错。 手腕一振,纸团就碎成了粉沫。方墨将这些碎粉扬了出去。 马车平缓在大街上奔驰着,不一会就来到了焦秀芬生日宴定的酒楼‘魂梦楼’。 方墨下了马车,看到魂梦楼内人流如织,车马如龙。 魂梦楼高九层,每一层饭菜的价位不同,也吸引着不同层次的顾客来此就食。 入耳的都是人群交谈声,小贩们的叫卖声,店小二的吆喝声。 方墨轻巧在人群中穿梭。 他心念微动,脚下的游龙步稍一施展,在人群间走来走去,更是如鱼得水。 “可是方公子?”刚走进第九屋,就有店小二过来询问。 方墨点了点头。 “这里,来这里。”焦子敬扬着手向方墨招呼。 焦秀芬就站在他身边。 今天她穿了一身海棠软烟罗长裙。这一身将她娇好的身材显现出来。一头乌发如瀑垂下,只在头顶用一根点翠嵌红宝石碧色发玉带挽了个慵懒的流云髻。 方墨笑着向两人走近。 “今天好生热闹,看来是个好日子呀。”他看向焦秀芬,“祝秀芬姑娘生日快乐。区区薄礼,还请效纳。”他朝身后的余大元使了个眼色。 余大元会意,立时捧着个雕花红木匣子过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连方墨也不知道。不过是昨天让余大元买一分女子过生日的礼物而已。 焦秀芬身后的婢子刚要上前,就见她家小姐主动上前接了过来。还笑着瞟了一眼方墨,“让我看看方公子给我送了什么礼物?” 方墨挑眉,这姑娘倒是对他不客气。 “唉哟,好漂亮哟。”却见她打开木匣,素手拿着根青玉缠花发簪,“这样素净的样子,正是我喜欢的。方公子有心了。”她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方墨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客气。焦姑娘喜欢就好。” “唉哟,没想到玄砚也过来哟。可难得看到你出门。”焦子敬身后一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方墨打眼一看,笑了,“原来是冯兄?幸会,幸会!” 焦家是个大家族,自然还有一些焦家的亲朋好友过来了祝贺。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走了进来。 方墨不出意外的被安排与焦秀芬坐到了一起。 让方墨有些尴尬的是对面就坐着马若曼。 这姑娘时不时就用幽怨的眼神瞟他几眼,整得他跟个渣男似的。 轰! 有人点燃了烟花。几十箱的烟花同时点燃,于夜空中化成了一朵朵鲜艳耀眼的花。 昨晨见百花盛开,在山上。 今夜又见百花盛开,在天空。 好美,人人惊呼! “谁家办宴会?好大的手笔!” “焦家,是焦家。他们是亭城大富,哪里会在乎几个烟花钱?” “确实。这可都是城里最好的烟花坊买来的。” 楼下,更是有人舞起了一条红色的长龙,旁边还有几十名舞狮子的。红龙在几十头狮子群里腾飞翻跃。 看得兴起,桌边的人也放开来。 在座的大都是焦家的亲朋好友。 这些人大都是武将出身,言止粗豪,不居小节。 一个个开始划拳猜酒,更有熏陶陶唱起十八摸的。 “真是岂有此理。这里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厅堂一静,人们朝发出声音的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眉眼清俊的书生。他与另一位身形微胖的公子一起走了进来。 “魂梦楼的第九层,乃是文雅之地,怎么让这些粗胚进来了?”这书生看着迎上来的店小二喝问道。 方墨和焦子敬看去,这里是焦家包的场。处理问题,自然要先看主家的态度。 焦家其他人都瞪着眼睛,一脸的愤怒,奇怪的是却没人将这怒气宣泄出来。 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咦?这不是焦家的焦秀芬姑娘,不愧是武将之女,结交的也是些歪瓜劣枣。真是物以类取,人以群分!” 焦秀芬听得眼圈都红了。她悄悄看了看方墨,看到方墨脸色阴沉。 她低下头来,一滴泪悄悄滑落。 方墨不知这人是谁?可看着焦子敬气得双眼通红,拳头紧握的样子,不觉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 “一群下贱胚子!也配坐在这里!”那公子轻蔑的笑着。 “你妈生你出来,没教你做人吗?唉!啧啧,真是,人不做,偏要做畜牲。” 突然的,一种平静的声音懒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那书生正想着找人将这帮人赶出去,听到这句话,立时向声音来源之处看过来。 其他人也惊慌的看了过来。 焦秀芬最先反应过来,是谁开口说话了。 她一把抓住方墨的手,急道:“你不要管,你不知道他是谁?” 方墨笑了笑,微一动,手就从她的手里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自己走了出来。 “良言劝人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公子为何不积口德呢?” “大胆!没想到这亭城还有人敢这样跑我说话?说,你是谁?” “好了,邓兄,莫与这些小民计较了。”另一位始终未出声的微胖公子出声相劝。 这个时候又有人蹬蹬跑上楼来,这人跑得一头大汗,一身锦袍都打湿了。 “原来是邓家公子光临蔽店,还请到另一边包厢用餐。”原来是这家魂梦楼的掌柜过来了。 “邓华兄,这是小事。竟然这里太吵,咱们换个地方就是。”身旁微胖的公子一直在劝说。 邓华看向这公子,“好吧。今天就给尚兄面子。”他看向方墨,狠狠瞪了一眼。 方墨还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他本就是一副病书生的样子,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更激起了邓华的怒意。 身边的尚兄一见不妙,便一把拉过邓华,和掌拒一起,将他拉走了 这两人一走。 方墨就听焦子敬长长的舒了口气。 而他家的那些亲朋好友,也失了兴趣,一个个告辞走了。 就连马若曼也走了过来,与焦秀芬告辞离开了。 焦子敬不想方墨扫兴,“这里晦气,走,咱们换过地方去。” 方墨看焦子敬一脸热情,便同意了。 亭城被白河穿城而过。 夜晚的白河风平浪静,一条条画舫点着红红的灯笼,美得如梦似幻。 焦子敬轻车熟路的吩咐着一艘靠过来的画坊。 方墨与另一位书院的同窗冯泽洪一起登上了画舫。 方墨注意到,这画坊上挂着风月赌坊的招牌。他有些想笑,这画坊老板倒是会做生意。 这招牌也写得直接,可做风月,也可做赌坊! 至于焦秀芬,这样的地方,她自然是不能同来的。 穿着半掩半露薄纱裙的妇人笑着迎了上来。 “焦公子呀。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呀?香儿姑娘都落了好几回泪了,天天盼,夜夜盼,就盼着公子过来怜惜呀。” 这妇人一身惑人风情,说话娇嗲得能拧出水来。 “哦。这么说她这几天空了,没有接到客?” “咳咳,焦公子说笑了。象香儿姑娘这样的美人儿,哪能有得空的时候?不过,公子放心,只要焦公子打点些银子,我这就叫香儿姑娘腾出空来!” 焦子敬白了那妇人一眼,扔过去一锭银子,方墨打眼一瞧,这一锭银子怕不下十两。这还只是打赏银了而已。 那妇人笑眯眯的一把接过银子。 “好嘞!香儿妹妹,焦家公子来看你哟,快出来!几位公子请了。” 四人被领进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包房内。 房内的布置,入眼皆是珠帘宝翠,一派的贵气豪奢。 很快就有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一身薄纱,只在关键部位多掩了些布料。 一看这女子,长得肤白貌美,媚眼含情,红唇巧笑,艳丽无双。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清凉的女子。 第四十五章 风月赌坊 “两位公子万福了。”几个女子纷纷笑嘻嘻的过来见礼。 焦子敬一把搂过最先走过来的女子,“香儿,香儿。啪啪啪!”几声,他竟毫无顾忌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方墨也是服了,这家伙怀里搂着一位,眼神还勾搭着另一名姑娘。 “今天我请客,两位随便玩。一定要玩尽兴哟。” 这时的冯泽洪眼神都快变成斗鸡眼了。这里的姑娘,他看看每一位都美,他是想着这个,又舍不下那个,一时就挑花了眼。 方墨却面色平静。 前世里受电影电视剧的熏陶,对这些美人的穿着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穿比基尼到处找的美也很多,虽然只在沙滩上。 他这个人吧,有点小洁癖。有的东西决不喜欢与人分享。 他随意点了个话少些的女人,让她坐在身旁帮他倒茶。 三人都点好了姑娘。一时,门帘掀开,又进来一波舞女,乐师。有悠扬的乐声响起,舞女们扭腰提臀扭动起来。 “今天真是对不起两位啦!”焦子敬举起酒杯,向方墨与冯洪泽各敬了一杯,以此赔罪。 “焦兄,事情已然过去,就休要再提。现在美酒佳人在侧,且尽情享乐。”冯泽洪的手一点也不老实,在身旁几个姑娘身上来回的穿梭,引得串串娇笑连连。 方墨眯了眯眼,看向焦子敬,“不知那位叫邓华的书生是何来历?” 焦子敬叹了口气,“他是亭城左翼提督俯的少公子。这邓俯在亭城权势极大,没有人敢惹。还有他身边那位尚公子,他家的来历也很大。” 方墨摇了摇头。 看过不同的世界之后,他对这些权势比拼不感兴趣。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邓泽洪举杯大声道。 焦子敬也抛开了这些烦心事,与邓泽洪推杯换盏玩乐起来。 不一会焦子敬便搂着姑娘到另一处大厅设的赌场玩乐了。 冯泽洪对赌不感兴趣,他只对风月之事感兴趣,便搂着两位姑娘谈风月云雨之事去了。 看他那兴奋的眼神,定然会对两位姑娘倾囊相授的。 方墨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前世里,他就是不惯这些应酬,才会最终被分到黑龙石的项目。 方墨看了会歌舞,又到赌场里看了看,也玩了两把。赢了几百两,看庄家脸越来越黑,便见好就收,走开了。 到风月阁之时,刚到冯泽洪的房门口,便听到姑娘们娇喘连连声。有心闯进去,吓一吓冯兄,让其失些阳刚气。 摇了摇,懒得去捉弄他了。 焦子敬与邓泽洪留了下来。 这里的姑娘明面上说的是卖艺不卖身,可是若是银子足够,她们还是可以让人留下来过夜的。 方墨与两人分开之后,缓步往家走去。 白天发生的那一幕,让方墨心有所感。 看来无论在哪里,没实力就得受期负呀。 他叹了口气,喝了些酒,也没让余大元跟着,就这样走着回家,就当醒酒了。 夜已深了,街上的人很少了,马车车夫也不多。 方墨信步走到冷清安静的街道上,夜风吹面,带起一点寒意。 街边,时不时就能看到倒卧路边的酒鬼。还有一些乞丐找着避风之地,喊着乱七八糟的梦话睡着了。 周围的房间店铺都关了,四下里都是漆黑一片。自然也不全是黑的,虽然没有月色,但大点的商铺还是会在门口挂两盏气死风灯。 起风了,刮起方墨的长衫,他头上的书生方巾被刮得飘向脑后。 方墨加快了脚步,就快要到家了,可是当方墨习惯性的摸向腰间之时,他愣住了。 到家了要开锁。开锁自然得钥匙呀。虽然他轻轻一纵就能翻过去,可他并不想引人注意。 自然叫余大元来开门也是可以的。可是锦袋里有钥匙,丢了不好。 上上下下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锦袋。 应该是落在画舫了。 这钥匙落在别人手里,很麻烦。 虽然他不怕,但家里还有余大元他们。 他快步又近返回去。 一路返回到画舫,街道更冷清了。 他快速找到刚才的那艘画坊。 此时,白河上已冷冷清清,多艘画坊楼船都靠岸了。 顺着画舫走了进去。 “子敬,泽洪,你们还在吗?有人吗?”方墨叫了几声,顺着甲板往里走。 楼船内空荡荡的。 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紫红的木头发出微微的反光。 方墨顺着画舫的楼道口进去。这是船只的内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木梯。走出这个弯弯曲曲的梯道,他就看到了一排排的包厢隔间。 整个画舫到处都挂着一盏盏红红的灯笼。 昏暗的红光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幽森静谧。 “焦兄,冯兄,你们还在不在?”方墨到处瞅着,却没见一个人出来。 “这里的老板到是舍得挂这么多的灯笼?可是刚刚怎么没有这么多呢?” 画舫分三层,这里是客人留宿的地方。 难道焦子敬与冯泽洪办完事就走了。 方墨思索着刚才是进的那个包厢?顺着记忆,他向里走去。 进了包厢的花厅,从右侧的旋转红木梯走了进去。 走到包厢的门口,看着到处可见的红灯笼,他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呜呜呜…… 是夜风呼啸的声音,却听得象是哭声。 身后一股寒风吹过,方墨抽出乌刀向后一斩。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东西被刀斩中。 “七明山与维龙山的献祭阵已破产,这事也不是我引起的。他们要找也该找钟家算账才是。不会找到我头上吧?” 方墨没看到背后有东西,心里稍稍安定起来。 再转身,重新去推房门。 吱吱。 厢房门慢慢的打开了。咦!里面竟然也挂着红灯笼。 在那个世界,只有节日或是喜庆的日子才会挂红笼。 在印象里见到红灯笼都是人们欢喜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今夜他就是看这些红灯笼不顺眼呢? “焦兄,冯兄你们还在吗?”方墨再次喊了几声。随着话声,他慢慢的走了进去。 “我……,我……” 突然一个声音象是回应方墨似的。这声音在他身后。 方墨抽刀转身。 身后有人站在那里。一身薄纱,风韵犹存。正是画舫的主人,那位妇人。 此刻的她一脸平静,再也没有白天的风情和媚色。 “你不是刚走的那位公子吗?怎么又来了?” “是,是,我的锦袋忘在船上了。我过来取。”方墨努力平复情绪,平静道。 “原来如此呀。那你自己找吧。我就不帮你找了。我还有事要做……”那妇人面无表情,转身提着红灯笼就走。 她走路无声无息,方墨仔细地听着,确实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方墨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房门口。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厢房四周。 厢房里的两盏红灯笼将这里的一切都照得红通通的。他一一扫过这里的家俱装饰。 他来到了刚才自己坐的地方,探出手去在坐垫处四下找寻。 然后,他摸到了自己的锦袋。 锦袋是小莲儿帮他做的。 相思纹青绵缎绣着富贵团花图样,他解开锦袋,看到里面的银票一张张原封未动。还有一包驱虫粉,这是母亲为他配的。说是可以驱蛇虫蚊蚁,也还在。还有钥匙也静静的待在那里。 一切都在,原封不动。 还好。 他重新系好了锦袋,将其系好在腰际。 方墨直起身,总感觉房间似乎明亮了些。也不知是他找到东西心情好的原故,还是真的是红灯笼灯芯跳亮了些。 一种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明明没看到古怪的东西,可他就是感觉后背凉叟叟的。 得马上走。 方墨冲到房门口,一把拉向房门,可是居然拉不动。 嗯,等等,好象在那妇人走出后,他根本就没关房门呀。 房门什么时候关的? 他再次拉向房门,还是拉不动。 方墨心头大震,手中内力气团一吐。四色光团在指尖闪耀,可是依然拉不动。这房门象是被焊死了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他眼神一厉,拔出了乌刀,向着房门就劈了出去。 嘭! 房门终于被劈开了。木质房门碎裂开来,木屑四溅。 方墨脚下游龙纵云梯步施展,掠了出去。 这一次回去,他再也不走甲板了。 他足尖在画舫帏杆上一蹬,借着这一蹬之力,在空中施展游龙步,如游龙御风般,‘咚’的一声就落到了对岸。 脚落到了实地,身后的画舫还是安安静静的。 方墨转头向身后看去。那画舫还是静静停在那里,连船上的红灯笼都没有晃一下。 等等,他那么大力地蹬帏杆,那些红灯笼为何能一动不动? 他眯着眼朝画舫看了一眼,转身就狂奔起来。 跑得如风似电。 在街道上遇到一名醉鬼,还瞪着眼睛骂了一句,“跑什么?难道有鬼在追吗?” 终于回到家里,方墨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留着一盏灯,这一定是余大元点上的。 那红红的灯光在窗棱透进来的夜风吹拂下,不时地跳动着。 跳动的灯光映照着方墨的脸阴晴不定。 “这画舫一定有问题。是又一个妖鬼势力?还是罗城的那两家找来了?不应该是那个女刺客的后台。那只能是两家中的一家?还是亭城本就有这样的妖鬼势力,只是他们行事隐晦小心,没有被查觉?……” 方墨飞快的思索着某一种可能。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做好准备。先做好准备提升实力,总不会错的。不能再想着别的了……” 方墨离开了卧房,来到了外间的练功室内。 他在一边墙上敲了几下,一块青石砖块微微动了一下。 方墨从中抽出一个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看到了安静躺在里面的那张黑兽皮。 他这几个月没有在亭城找到好的武道功法,只有这一张黑兽皮。 上一次害得他受了重伤的黑木匣子,放着一张黑兽皮。就是那张害得他差点脑袋都炸了的黑兽皮。 为了那一次神识试探,他晕迷了三天。也是这一次的教训,他刚才在画舫,没敢用出神识。 他猜测,神识如果碰到比他强太多的人,会受重创的。 可是现在呢?他必须提高修为,那些家伙好象无处不在似的。 是不是因为普通,因为无知,这里的很多凡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妖鬼。 是这样吗? 第四十六章 进去 方墨咬了咬牙。 他盘膝坐下,将黑兽皮卷放到了双膝上。 运转黑山心法,放空思绪,守心,守神,守静,他调出一丝神识,探入。 脑际传来了剧痛,象是要被撕裂,要暴炸了。 眼睛,耳朵,鼻孔,嘴里,都有血流了出来。 他咬着牙,可是疼得根本咬不紧。 他颤抖起来。 就在感觉马上要晕过去之时,胸口的黑龙石跳动了一下。因为此时方墨用的是神识,他感觉到有一点星辉如萤火虫般弱小,却一点点吞噬着黑兽皮上强大的威压。 脑子开始清明起来。 方墨运转黑山心法,脑海里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虚影临空而立,护住了他识海中的神魂。神识一点点探入了兽皮卷。 “哼……”又是这样的冷哼声。 神魂震荡起来,黑山虚影瞬间碎灭。 “噗!” 方墨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咬着牙,再次净心宁神,运转黑山心法。 黑山虚影自他识海而出,护住了他的神魂。 一丝脆弱但极其坚毅的神识探入了黑兽皮。 下意识里,方墨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忽然,在一片黑暗里,他的那点神识惶恐的张望着。 在他看来,到处都是凛冽的黑暗,那里有一双双眼睛瞪着他。 他咬了咬牙,想要靠近。然后稍一靠近,他的这丝神识就轰的一声碎掉了。 噗! 他又吐了一口血。 方墨没有晕过去,识海里有一点萤火虫般的星辉再次笼罩住他。 神秘而温暖,如婴儿躺在母亲的子宫般舒适。 可是他没法舒适。 调息了一会,他再度咬了咬牙。 黑山心法运转,他又调出了一丝神识。 这一次,他学乖了一些。 他离那些让他心悸的凛冽黑暗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靠边走还不行吗? 他弱,他很弱,他知道的。 然后,他慢慢的一点点移动着。 终于在无边凛冽里看到了一点光。 那里虽然也很可怕,可是好象又没有那些黑暗可怕。 它向着那里靠近。 他看到了一角有星光亮了起来。 神识探入,然后他进去了。 终于进来了,看到了一个世界。 世界太大,太强,他不敢再看了。 就在他这丝神魂再次碎掉之前, 一个个他不认识却莫名知道其义的文字进入了他的识海。 这是一种巫族功诀。它是以兽血为源粹炼身体的法门。巫族人称之为,万兽引。 霍然间,方墨睁开了眼睛,他笑着晕了过去。 这一次,没用了三天,他第二天就清醒过来。 “这是一种新体系的修炼功法。应该是远古巫族给自己后辈留下来的粹炼身体的功法。这种功法应该是借鉴了药浴入体能疗伤中得到的启发吧。以多种兽血加上药物的粹炼之法,能让身体的皮肤,骨骼得到很好的锻炼。” 识海里的万兽引他记得很清楚。可是这还是让他绝望了。 那些古兽早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他如何得到那些兽类的血呢?还有配合调制的药草,更是一样也找不到了? 在长久的岁月里,不光是兽类出现了进化,死亡。还有那些稀贵的药草,很多也变得不是原来的古药草,要么就是消失了。 方墨叹了口气。 “我费了半天劲,结果毫无用处了吗?那黑兽卷,可能还有很多的好功法,可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就看不到。” 他猜想,这黑兽皮卷里应该还封印着其他的巫族功法。那一些更高等级的,应该是留下了大巫的神识。 虽然随着悠远的时间,这些烙印下来的大巫神识也削弱了很多。可就算是被削弱的,也不是现在的他能窥视的。 方墨安静坐在那里思索。虽然这些药物和兽血不能找到原物,但可以用替代品的吧。 他可以根据那些形容的药效,找寻代替品。 药效肯定会削弱一些,但只要有效就是好的。 迅速走出房间,他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给余大元,“大元,你尽快将这些东西买来,多少钱都不要吝惜。” 余大元接过来,本来也没在意。这阵子,大公子经常性的要买滋补药材。 可是当他低头看了下去,却吓了一跳,那些药草也还罢了。 可是这么多动物的血液是怎么回事? 虎血,豹血,狼血,熊血,苍鹰血,狐血…… 这是要开血铺吗?这也太吓人吧? 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去办。虽然要的量多,好在这些动物都常见,亭城外就是大山,山里繁衍着无数的兽类。 余大元办事向来得力。在花出去大把银子之后,方墨要的兽血弄了过来。 他开始动手调配,当然余大元也在一旁看着。 在知道大公子用兽血的真正用途之后,他的眼神亮了。 方墨看到他的神情,点了点头,笑道:“我在试验成功后,会将配方给你一份的。” 余大元有武道基础,如果这万兽引真的有功效,那身体素质较好的武道高手应该也可以使用。 忙了十几个时辰后,他调出平生第一份粹体兽血引。 坐在硕大的缸内,周身泡着兽血与药物调配的液体。 方墨感觉得出,一股股精气从这些药液里传送出来,他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高了一些。 他站了起身,一掌朝前浑出。 轰! 嗷吼! 一声声龙吟自院子内若隐若无的响了起来,空气中传来了爆鸣声。 方墨调出的内力不到十分之一。 “这样的效果是原先的一成左右。”方墨兴奋不已。 这种粹体功法,是全方面的提高。特别是对精气神的提高有大作用。虽然只有一成左右的提高,但这只是他才泡了一次而已。 他知道这样的效果也较古法弱了很多。可是没法子,黑兽皮卷上的东西很多都消失了。 又泡了一会,直到再也感觉不到有精气输入体内,他便叫来余大元让他将这些东西扔了。 “这是配方。”他将配方交给了大元。 这种东西虽然有些贵,但这也是他要得急,要的量大的缘故。 如果相应的量少一些,余大元还是能支付得起的。 他洗漱穿戴好,就出了门, 先去对面的酒楼里吃了东西,惯例的烧鸡,烤鸭,馒头,但那样的量,总是让来送饭食的店小二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他不在乎,反正对这样的眼光也习惯了。 不过,在用万兽引粹炼身体后,他觉得他的饭食量又增大了。 精气,就是从吃的食物中提炼而成。而在那些兽血提炼的也是精气。用精气粹体以增强力量。 如今方墨身负三大内功心法。 黑山心法,玉松真解,赤阳心法。 其中黑山心法修炼路数更为神秘。 它使用的是一种观想之法,凝结出一种虚影。针对的是神魂。 而玉松真解重要的在于疗伤之用。对调养五脏六俯的伤很有好处。 赤阳心法是他在县衙找到的。这功法修炼的内气阳刚如烈焰升腾,对克制那些阴邪之物很有作用。 用完早餐,方墨坐上了马车前往育德书院。 他迅速冲下了马车,往育德学院里跑。 育德学院占地极广,位于亭城靠西边的山脚边。育德学院虽建在亭城内,但并不受亭城官衙管。 这里的每一位院长都是翰林大儒,传说,第一代的院长就是位宰相辞官之后回乡开办的。 方墨轻车熟路的走到自己的学室。 纳兰老师已站到了讲台上。此时他已打开了花名册,开始点名了。 这些章程和前世的大学根本没任何区别。 方墨与其他几位踩着点进来的学生一起钻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学室里是个长宽十来丈的空间,这样的空间已很大了。在前世,这么大,足够做三四间教室了。 方墨的位子就在焦子敬身边。 他缓缓坐下来,整了整跑乱的书生方巾。看了看身旁焦子敬拿出的课本。见他拿出的是《大齐十二史》也原样拿出一本。 纳兰老师眯着眼睛开始点名。他视力不好,所以将花名册拿得离眼睛很近。被点到名的学生都会恭敬的站起来,然后答一声,“在。” 听到纳兰老师叫。 “焦子敬。” 身旁的焦子敬立刻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答,“在。” 点完焦子敬,就轮到方墨了,果然是,“方墨。” 方墨立刻站了起来,答,“在。” 然后又点到别的同学。 “任福。” “在。” “司马空。” “在。” “冯泽洪。” “冯泽洪?” “冯泽洪??” 纳兰老师抬起了眼睛。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学生。这里教室里本该坐着三十二位学生。可现在少了一个。 “冯泽洪为什么没到?”纳兰老师看了看冯泽洪的座子,确实没在。 “有谁知道冯泽洪为什么没到?” 无人回答。 方墨向冯泽洪的位子看过去。他突然看向焦子敬,自那一天在画舫相聚之后,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 这书院里的开课也与原来的大学类似。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科目。彼此选择不同,有时候几天也难得碰上一面。 方墨早就能背出这本书来,他也懒得听。他转头又向那冯泽洪的座位上看了看。 会不会他那天就在那楼船出事了。可是焦子敬没事呀?! 又问了一遍,纳兰老师见无人回答,便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叉,以表示这堂课这位学生没有来。 “好了。现在开始讲课。 欲治其国,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纳兰老师再不管下面的学生来没来,开始专心的讲起大齐十二史来。这本史册极长,他也只能抽其中的精华部分讲解。 第四十七章 冯泽洪 纳兰老师讲了一个多小时就下课了。 焦子敬与方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马上要年考了。怎么样?玄砚可有把握?” 方墨笑了笑,“谁知道了。全看出题的老师想不想为难咱们?” 焦子敬朝方墨挤了挤眼,“哈哈,说的是。昨天到堂妹那里,看到玄砚赠与她的诗。嘿嘿,不错呀。那诗写得极赋文采。只是玄砚竟然有如此诗才,为何很少见你作诗?” 方墨摇了摇头,“因为懒呀。” 焦子敬无语。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焦秀芬从前面小径走来。 她今天穿着件冰蓝色的襦裙,下身配了件石榴红八幅罗裙,安静地走着。打眼一看,就象是大家闺秀晚后漫步庭院。 她的乌发用一根青玉簪斜挽着个堕马髻,微风一吹,发丝轻扬,又显出一丝俏皮来。 她肤色晶莹,身体玲珑。这样看过去,就象是一只悠闲的美人蝶般灵动。 “咦,这女学生是谁?生得如此圆润,真是污我之眼啊!”一边有书生手拿折扇,摇着头品评。 “确实,女子就该纤弱瘦削,才更让人怜惜。如此丰满,真是让人倒胃口!” “他是焦家的姑娘。焦家是武道人家。养的女儿自然吃得肚满肠肥。哪里忍得将饿着女儿家呀?!” “唉,你们饱读诗书,却背后说人,岂是君子所为?再说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她愿意长什么样便长什么,与尔等何干?”身后一女子出声喝止。 轰然一声,刚才说人的那几个书生立刻跑开了。 远远传来了他们的惊呼。 “完蛋了,怎么让宋嫣听到了?” “是呀,她是宋院长的女儿,不知她会不会在院长面前告咱们……” 方墨看了看娴静温雅的焦秀芬,又扫了眼看向她一脸同情可怜的学生们,不觉有些好笑。 这种审美的差异,无法可说。 这是不同时代,环境,文化等各种因素下产生的差异,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让人改变的东西。 “咦,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我堂妹可是特是来找你的!”身后焦子敬推了推方墨。 方墨走到焦秀芬面前,笑了笑,“你今天很漂亮。” 焦秀芬惊喜的看向他,她看到方墨眼里的真诚,“真的吗?这一身是我特意从四季绣坊定做的。你喜欢就好。还有你送我的簪子,我今天特意戴着呢。” 她笑着,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些的人话而诅丧。这也是方墨欣赏她的原因。 方墨走向院内的一处小树林。 这里树林阴幽,林子里有专门开辟出的青石小径,也是学子们在课余时间最喜欢过来的地方。 方墨走了一会,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焦秀芬。 “那天魂梦楼里的事,后来可还有麻烦?那位邓公子没有再来找你们家吧?” “这倒没有。那邓公子眼高于顶,不会将我们这样的人家放在眼里,大概转身就忘了。” 方墨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那天我本来叫了家里的长辈过来想要定下咱们的事。可他们说,怕你只是一时性起,让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方墨愣住了。 心中苦笑。 他好象从未说过要娶她之类的呀。 这姑娘就这么着急将自己嫁出去? 方墨看着坦然说着自己亲事的女子,不由有些无奈,伸手抚了抚了她的头顶,“你父母说得对。咱们的事不急。” 焦秀芬认真看向方墨的眼睛,见他确实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嫌弃她,便开心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自己长得太过丰润的人。 她嘟了嘟嘴,其实她吃的真不多了。就算使劲饿几天,也瘦不出象其他女子那样的纤细!再说了饿着太难受了。 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心起来的女子,方墨认真的道:“秀芬,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我吗?” 焦秀芬眨着大眼,一脸迷茫,“公子从罗城来。 家里是做生意的,嗯,好象还有个在京里做官的大伯,有个当统领的二伯。 哦,对了,还有两位庶弟,三个庶妹。……就是这些了吧。我记得昨天父亲跟我说了。这些不够吗?” 方墨摇了摇头。算了,这姑娘说得对,了解这些大概真的够了。那样的黑暗世界,何必要让她知道呢? 见过那样的世界后,他又确定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他想要自己掌握人生,而不是被人操控着。 两人在小树林里又散了会步。一直都是焦秀芬在说。家里的事,院里的事,她的事。琐琐碎碎,出奇的方墨居然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一种异常的放松。 散了会步,方墨另一堂课的时辰到了,便与她告了辞。 下了课之后,问过焦子敬,这一天都没有看到冯泽洪。 两人正谈起冯泽洪,不想,身后有个学生跑了过来,“我家的房子与冯兄家的靠得近,昨天回去之时,我就注意到他房没有亮灯。” “哦,是回家了吗?”焦子敬皱了皱眉,“怎么不见向院里请假呀?而且马上要年考了呀?” 方墨也很奇怪,“没有年考,很难得到院里的推荐名额呀。他说过,将来想要入仕的。” 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他还有课要上,焦子敬也忙着准备年考的事。 一直到听完了今天的所有课程,方墨这才向家里走去。 刚走出院门口,身后就传来了焦子敬的声音,“玄砚,我总感觉冯兄的事不对。还是一起去问问如何?” 亭城福喜路上有间同源客栈,那里是冯家一处在亭城的产业。 两人刚要向那掌柜打听冯泽洪的事,没想到那掌拒倒向他们询问起来,“两位公子请了,可见到我家的少东家。这两天铺里要对账,可到二心桥的房子里却没找东家,这两天也不见他过来。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唉,对了账,就好进货了。这铺里眼看着货就不足了。” 两人一听,互相看了看,面色更凝重起来。 “今天在学院里也没见到冯兄。我们正到处找他。” 两人离了同源客栈,决定去前几天的画舫看看。 如果没有猜错,自那一天后,这冯泽洪就没有回过家了。 风月赌坊的牌子还是安静的挂在那艘画舫上。 焦子敬与方墨急急走上甲板。 在路上的时候,方墨将那一天折返回来取钱袋的时与焦子敬说了。 说起种种异常,焦子敬不以为然,笑说,“怎么会?亭城的治安一向最好。决不会有什么诡异事发生的。定然是夜里,玄砚你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方墨知道他不会相信,没再试图解释。 这艘画坊与上次一样,停在了同样的地方。 两人走上甲板,看到了那天的妇人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她一身妃色薄纱裙,亦然是半遮半掩,透着惑人的风情。 “原来是焦公子与方公子。两位公子要来照顾奴家的生意了。香儿,丽儿,秀儿,媚儿,快过来迎客了哟!” 焦子敬面色凝重,冷冷道:“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玩乐?我就想问问,我那朋友冯泽洪如今到怎样了?” 那妇人一脸惊诧,“那天不是香儿与秀儿待候的吗?那天没有什么呀。” 方墨看向那妇人,“那天我忘记自己的钱袋,还回来找过。那时,我还看到了姐姐你。” 那妇人笑了起来,捂着帕子道:“公子说笑了。不过就是前几天的事。奴家还没到忘事的年纪。那一天,公子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公子啦!” 方墨眯起眼睛,“你说是真的?” 那妇人白了方墨一眼,“就这点子小事,奴家骗公子做什么?奴家可舍不得哟。” 方墨定定看了那妇人一眼,没查觉这妇人有什么不对,“还请姐姐将那香儿与秀儿叫过来。我们想亲自问一问?” 那妇人见焦子敬与方墨的脸色都很阴沉,不敢再拖延了。 “香儿,秀儿,你们两个死妮子,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快些死出来!” 两人被引着进了一个厢房。 等了一会,终于见两个姑娘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这两位姑娘都生得面容娇好,行动间,就有一股楚楚之姿,说笑间又有无尽的娇柔之态。 那秀儿轻巧的行了一礼,“敢问焦公子,方公子,叫奴家来有何事相询?” “我问你,前几天你陪过的那冯公子到哪里去了?” 那秀儿姑娘看了看身旁的香儿一眼,一脸的茫然。 旁边的香儿姑娘推了推秀儿姑娘,“你忘记,就是那天公子,还给你做过一首诗的那位公子呀。” 秀儿姑娘“哦”了一声,“可是那天他刚进厢房,喝了会酒,作了首诗……然后我与香儿就……就陪他弄了一场风月。那天,我已做过几回风月道场,有些累了。看他睡下,我就走了。是香儿姑娘一直陪着他的。” 方墨紧紧盯着她,没看到她脸上有撒谎的痕迹。 旁边的香儿姑娘道:“那公子没待多久就醒了,后来也走了,说是第二天还要去学院。” 方墨看向这香儿姑娘,见她脸上虽有羞意,却没有躲闪之情。 “我问你,你们船上什么时候会打烊?” “客人走了,就打烊了呀。”香儿娇声答道。 “对了,那天三位公子一走就打烊了!” 方墨再问,“那我问你,那天打烊之后,这艘船上是不是就会挂红灯笼 ?” “红灯笼?每天都挂的呀。夜里不点灯笼,怎么做生意?不过我们也不光点红灯笼,还点其它的颜色,象紫色的,粉红色的,水红色的,绯色……” 方墨看了看外面,果然,此时天色才暗,就有人开始挂灯笼了。 “那你们打烊后,是不是也停在这里?” 秀儿姑娘掩着嘴笑了起来,“这位公子说笑了。打了烊,自然就要停进码头的呀。要不然,起风了怎么办呀?” 方墨皱起了眉头,那天夜里他上的难道是别的船? 可是不对呀!那艘船与这船一模一样,何况,他还在那里拿到了自己的钱袋,如果他上的是不同的船,如何能拿着自己的钱袋呀? 第四十八章 寻找 两人又问了几句,没问出什么,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焦子敬看向方墨,“看来,只有报官了。” 方墨担忧,“如果报官有用,就好了。” 焦子敬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方墨,“报官没用,还能怎的?我们小老百姓,这种事,不就是只能指望官俯了吗?” 方墨摇了摇头,不想与他争辩此事。 “今天只能如此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再到处问问,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没准这家伙就是回家了。他本就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方墨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看着焦子敬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墨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他一点点回忆刚才那香儿与秀儿的反应,还有那妇人的反应,他居然没有查觉这些人说谎的痕迹 往家走的路上,方墨有一种不妙的直觉,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洞。 焦子敬坐在回家的马车上,他一脸的愁苦。 他与冯泽洪是自小玩大的朋友。虽然是酒肉朋友,但难得的脾味相投。 “这家伙不会是玩过之后,身体太虚掉到河里去了?”他这一想,将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阿呸!晦气,不会的。不会吧。记得这小子还常吹牛说,算命的给他算过,说他能活到八十九。” 他匆匆回到家,突然感觉身体阵阵发冷。 城外的一处树林内。 轰隆! 方墨打出一掌。轰然将身前的大树击得粉碎。 轰隆隆隆! 方墨旋身飞起,脚在身前一棵树上一点,在树梢上飞纵跳跃,向着身下的地面不停的出掌。 地面的草皮被高高掀飞,激起了无数的碎草树叶纷飞。 练了一会,方墨缓缓收功。 “我的几套功法已练得够熟练了。血珠的能量也吸收完了。要想再次提高实力,还是得继续寻找能让黑龙石吸收的能量源。” 方墨缓缓平复内息。 他对武道有了一点研究。他发现自己身体对外来的能量气团,慢慢的开始接受,而且这些气团有了被身体同化的迹象。身体这是已承认了这几团外来能量的存在。 而且他有种直觉,他丹田内的气化能量,如果量足够多,可能会发生形态上的改变。 如果这些气团化成液体呢?那样能量会不会更为精纯。 如果液化能量再凝成固体呢?那又会如何? 他有些期待起来。 如今无论他的拳法刀法,还是内功心法都已到了武道上的顶峰状态。 如何再进一步呢?他觉得应该更多的吸收足够的能量,以期量变达到质变。 看了看地上的一块大青石,他心念一动,将丹田内的能量全数涌进了手掌内,狠狠一掌砸向青石。 轰! 沙石翻飞。 青石碎裂,将两侧的大树狠狠撞倒。 方墨缓缓收回手,看向地面一个足有丈深的大坑。 他蹲下,拈起这大坑旁的一些石头。 “这块灰的,很冷,这块黑色的,象马上要融了。这块象是火烧过似的,这块没什么变化。唉,这些能量还是不能融合了。都是各管各的事,谁也不理谁。” “接下来多研究如何跑路的功夫吧。好象又惹到了不该惹的麻烦了。真是的,不过是逛了逛花船,怎么就会出事呢?” 方墨细细的将游龙步与纵云梯步一步步演练着。 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研究,期待着能再改进了一些,能让他跑动起来的速度再快一些。 他右腿在一侧树上一点,整个身体旋身而上,人如燕般借力向前跃出,这是游龙步的第一步。然后,他又开始演练第二步。结合前世对人体构造肌理的认识,他调整了一点出脚的角度,旋身而上之时,他提气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 “噗愣愣!” 方墨的视线里,看到一只黄雀从树梢上飞了起来。 他脚下游龙纵云梯步急速施展。 唰唰唰…… 他连续点向树梢,向着斜飞而上的黄雀就抓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方墨的身形如风似雾,伸手就抓住来不及飞得更高的黄雀。 “不错,看来随着第四团能量的吸收,我的爆发力更强了。这段时间,以万兽引粹炼身体,我的肌体也强健了很多。不说我,就连大元他们,身体的耐力更强了。” 方墨满意的松开了手。那只被抓着的黄雀在天空扑楞了几下翅膀就飞走了。它飞得歪歪斜斜,看样子吓得不轻。 “怕什么?我要这么可怕吗?”他笑了笑。 “这纵云梯步只能改进到这里了。亭城的高手应该不少,只是他们大都在衙门里。而在这亭城,方家并没有势力安插进入,否则,还真想到亭城县衙的藏书楼去看看。 雷威军的现在统领熊振影,我也看到过几回。虽然隔了一段距离,还是能清晰的感应到他气血滚滚。他的武道只怕最少到了通幽境。在武道上,境界与实力并不能等同。在江湖上,越几个境界杀人也不奇怪。 还有亭城的几家武馆馆主,他们的身法也很高超。只是这些人对自己的武功秘籍太过珍视。大元去问过几回,还被几人打伤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这些武道秘籍,这里的人都当传家宝似的珍而重之。 忽然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 是到了吃饭的时候。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只摸到十几两碎银子。 方墨一阵长长叹。昨儿个大元就跟他抱怨,这阵子用钱太多了。 他每天不光要用药材滋补身体,如今还要购买兽血与药草调配万兽引,银子花得如流水。 他还以为有了那些无缺寺的钱财,能用很长时间,看来是时候想办法赚钱了。 他转头将四周收拾了一下,处理掉一些重要的痕迹,这才从树林里走出。 缓缓从城门走进。 随意找了个包子铺,在店家瞪大的眼珠下,飞快了吃完了几十个包子,这才付了银子,走了出来。 他信步在亭城大街走着。 前面传来哄闹的人声,方墨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跟着人群走了进了一个大院子里。 这院子是谁家的,方墨刚才走过来之时自然看到了。正是在亭城开武馆的楼家。 楼家以辟邪掌出名。 曾经他听到这掌的名字,就心向往之,只可惜无论他给出什么条件,这楼峰也不愿出售武功秘籍。 众人哄闹着向里走,方墨也挤在其中。 他看到里面已摆好了一个擂台。 台子上正有一名胡须大汉与一位青衫年轻人打得有来有往。 那大汉使的是一套风雷掌,风声呼啸,雷声隐隐。 而那年轻人身法灵巧,一手剑法如闲庭信步,蝶舞花丛般轻巧。 “妙!” “好!” 斗到精彩之处,台下的人哄然叫好。更是有人激动的往上扔出一锭锭银子以打赏。 “就这?” 方墨瞪大了眼睛。 这大汉的掌法看着气势不足,却常于关键之处有丝迟涩。而且,只听其呼吸之声,明显内气不足。 而对面的年轻人更加不堪了。看似轻巧,实则是脚步虚浮,手劲不足。虽然招式繁复舞得好快,可这是跳舞还是比武?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就这样,台子上还是堆满了打赏的银子。 “终于亲眼见到雷威军的赫连平将军了。原来如此威猛,不愧是人称万人敌的猛将呀。” “是呀,还有这楼家的飞玉公子。真是名师出高徒呀。你看看,要是不仔细看,感觉这飞玉公子就要飞上天似的。可真好看呀。” “好,好厉害。赫连将军愧人称万人敌。赫连将军好威猛,好霸气!” “还是飞玉公子的武艺不凡。他这以四两拨千金的手法,真不愧是宗师的高徒呀。还是这样的武功更有效了。以弱胜强,才是妙!” “……” 周围传来各种各样的称赞声。 方墨看向四周,反现这些人的赞叹声确实出自真心,并不是被楼家请来的托。 “原来这个样子就能被如此赞叹了?”方墨默默想着。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都是一个个默默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只有刚开始之时与余大元对练过几天。也不过几天而已,过了几天,大元就不愿跟他陪练了,所以他常常是独自一人默默修炼。 “这破邪掌原来可以用成剑法,破邪剑法,舞动起来确实好看呀。只是这种掌法与我原先看到过的铁头功,铁头掌之类的功法,也没有太多的优势啊。” 方墨默默想着。那铁头功与铁沙掌被他融合到伏虎拳内。我的伏虎拳,要是对上这飞玉公子的破邪掌,大概只用一招就能将这楼飞玉公子震成碎片吧。 他摇了摇头。 “我要找的,不是这种花架子的假高手。”他离开了楼家的擂台。 第二天他又去了几家武馆的镭台。这些镭台上的演武者,都大同小异,方墨没有找到其可取之处,只得失望的走了。 两天都没有什么收获,方墨又去了亭城的黑市看了看。 这里贩卖的东西来路都不太正。或是地下的陪葬品,或是外面流转过来的赃物。 方墨将这次带来的家当全拿了现来。只剩几千两银票,还有几十片金叶子。他将银票全给了余大元让他继续购买兽血与药草。 自己带着几十片金叶子就出了门。 “还是去看看吧。没准就运气爆棚买到些有用的东西。” 黑市的人不多,这也是因为亭城的巡查严格。这黑市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抓起来。 方墨按照余大元打听的消息路径,走到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他一个个摊子走过去。小心的运转黑山心法,调出一丝神识感应着黑龙石的变化。他一点点看过去,只可惜黑龙石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里不能有收获了。 就在方墨打算回家修炼武道之时,就听身后有一个疑惑的声音。 “你是,方墨……方玄砚?” 方墨抬头看去,就见对面那人是个年轻公子。 这公子身材壮实,一身月白圆领对襟直裰,腰系佩刀。虽然不认识对方,可看到这人似曾相识的脸。 “你是……你莫非就是焦姑娘的三兄?焦子茂?” 焦子茂脸一怔,却又笑了,“没想到秀芬那死丫头还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方墨也笑了。 这焦子茂与焦秀芬长得极像。 只是焦子茂的五官更硬朗些。他常听焦秀芬与他提起这位三哥,看来这两兄妹的关系不错。 第四十九章 原来如此 两人出了黑市,来到了路边一处酒家坐了下来。 酒楼里人来人往。有店小二的呦喝声,还有客人们的谈笑声。 两人客套了几句,还是焦子茂先开了口。 “听舍妹常提起公子。今天总算见到公子本人了。果然如舍妹所说,风采不凡呀。” 方墨笑了笑,“是舍妹妙赞了。我与舍妹亦一见如故。” 焦子茂点了点头,向方墨举了举杯。 “这就好。最近见舍妹开心多了,全是公子的功劳。”他看方墨脸上有些赧然,连忙换了个话题,“最近听到子敬说起冯泽洪的事。如今子敬已报了官,官俯也介入了,已通知了他的家人。” 方墨端着酒盏,慢慢转着酒杯,看着那清彻见底的酒水在酒杯里荡出一圈圈的波纹。 “焦兄可知官俯是怎么说的?” 焦子茂叹了口气,“子敬着人去问过衙门里的人。他们说可能是失足落水的。据说还找到了证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案子怕是很快就会了结。” 方墨没有出声。 心中却冷笑不已,原来如此。 这亭城的治安如此太平,就是这样被粉饰的吧?! 他仰头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这事真的就这样了?” 焦子茂苦笑,“其实这样了结,我也早就料到了。事实上,这些年,在白水河里失踪的人很多。像冯泽洪这样的,官俯都是依照如此办的。而且雷威军威名在外,不准百姓到处宣扬这样的事。但凡有妖言惑众者,一律会被押入大牢。” 难怪这亭城如此太平! 这样解决问题,能不太平吗?因为说不太平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呀。 “唉,子敬说,那天你在白水河那家画舫发现了一些异常。我看方公子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以免惹出其他麻烦。” 方墨点了点头,“多谢焦兄提醒了。” 他又倒了几杯酒,只觉心中压着一股郁气,怎么也宣泄不出,非常的不痛快。 “这样的官俯,还是官俯吗?”他嘲笑道。 焦子茂一惊,四下里看了看,朝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是,可千万莫要说出口。不瞒方兄,我与那冯泽洪交情也不错。他常来我家玩的。那小子,除了太过放浪形骸外,心眼并不坏,没想到,就这样没了。唉……” 两人又坐着饮了一会酒,都心情沉重。 突然方墨感觉到了黑龙石的变化,好象有一股极淡的能量正被吸收着。 他扫向对面坐着的焦子茂,目光停在他腰间的佩刀上。 “焦兄,不瞒焦兄,我对古物有些研究。我看焦兄身上的这把佩刀有些不凡,可否让我看看?” 焦子茂笑道:“哦。方兄看出来了?这是一位长辈送给我的。说是一把古刀。我看锋刃不错,便佩戴在身上了。” 方墨接了过来,刚一入手,就感觉胸前的黑龙石轻微跳动一下。这是离得近了,吸收能量的速度也增加了吗? 手里这刀鞘的寒意就有些浸人,他轻轻拔出了刀。就看到寒光一闪,这刀锋上居然有幽冷的青芒闪耀。 “真是好刀!”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一点寒冷他自然不放在眼里。那闪耀的光芒,也是刀内附带的能量光芒。 “如果猜测不错,这刀怕是从墓里出来的?” 焦子茂点了点头,“方兄猜得不错。那位长辈说是从一个古墓中得到的。” 这古刀的能量并不多,方墨仔细的感应了一会,直到黑龙石再也吸不出一丝能量,这才将刀还给焦子茂。 “让焦兄见效了。我平生就是喜爱这些古物。” 焦子茂摇了摇头,“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爱好?若真无一点爱好,那此生漫漫长路,如何能活得有趣呢?要不是这是我一位长辈赠与,就将此刀送给方兄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焦兄可不要打趣我了。倘若看到喜欢的就要拿过来,家里怕是摆不下了。” 焦子茂点了点头,认真看着方墨,突然转了话题,“听舍妹说,你与她是两情相悦,有结成眷侣的想法?” 方墨正了神色,“焦兄应知,这种人生大事,可不能着急。再说我与舍妹认识的时间太短,彼此还不了解。” 焦子茂神色郑重的看向方墨,“看到你这态度,我才放心了。以前也有很多向舍妹提亲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是看中了舍妹,而是看中了她的嫁妆。不过,我看你对舍妹,应该是真的喜欢。如果你同意,我家愿意出百万两嫁妆,定然不会让你后悔娶舍妹的。” 方墨哭笑不得。 他最近是有点缺银子,可是这样得到的银子,他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他知道这是焦秀芬在家人面前表示出了对他的喜爱,但也是因为焦家对焦秀芬的婚事很着急的关系。 焦秀芬是那种长得普通,但却越看越耐看的外表,再加上身材偏丰美,与这个世界的审美观不符。 虽然他现在确实缺银子,却不想就这样将自己卖给焦家。 他连忙道:“这事以后再说,可好?焦兄也知,最近我正准备年考的事。” 焦子敬一听,眼里略显出失望之色,瞬间又转为敬佩。 这可是百万俩白花花的银子,这位公子面无改色的就拒绝了。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对秀芬很喜爱了。 虽然我妹妹长得不丑,可确实不漂亮,真难为这位公子了。 “竟然如此,那便这样说定了。那你与舍妹的亲事待公子年考后再说。” 方墨无语。 他什么时候说过,等年考就说这事了。 他说的是现在要年考,不便说这事呀。想着,他自己都笑了,差点自己将自己绕晕了。 他摸了摸脸。 他这阵子一直是这副脸色苍白的病公子模样。如此模样,居然还能引得姑娘倒追自己,可真是怪哉? 第二天,方墨照旧到育德学院上学。 刚在学堂坐下不久,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怎么啦?” 旁边的焦子敬一脸阴沉,“听声音象是冯兄家里来人了。” 动静越来越大。学堂里已有不少人站起,从窗口向外看过去。 “唉,泽洪失踪了,听说他父母找到了官衙。可是官衙根本就不愿别人再提起此案,将他父母打伤了。” “官衙怎么无端打人?” “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 方墨越听越难受。 焦子茂说得不错,这冯泽洪虽然为人放浪形骸,但心眼真的不坏。记得初次见面,这家伙看他一脸病容,还立时掏了银子,让他找大夫好好看看。 焦子敬扒位开旁边的学生,挤到了方墨身边一起朝窗外看去。 只见在学院门口,跪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两位老人一脸哀容,一身缟素,正对着院门口不断的磕着头。 “走,去看看。”身边的焦子敬拽了拽方墨的衣袖。 方墨点了点头,一起朝外走去。 院子里慢慢的人多了起来。 有老师呼喝着学生们赶紧进学堂。但法不从众,学生们看别的人都没走,自己也就不走了。一时学生们皆不理老师们的管制。 焦子敬拉着方墨,可还没等到跟前,方墨就看到已有书院的护卫将冯泽洪的父母拖了出去。周围的学子们也被各自的老师叫了回去。 焦子敬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呀。冯泽洪是家中独子,如今让两位老可如何办啊?” 方墨心里难过,转身看了过去。他在不知不觉中已调出了神识,看到那两位老人被书院的人请上了一辆马车。 他看着那辆黑色马车慢慢从神识里消失了。 一步步回到了课堂重新听老师讲课。 冯泽洪的事很快在学院里流传开来。但学院里有老师开始专门处理此事,禁止学生们在学院议论此事。如若不听者,一律禁止其参加年考。 如此,这事慢慢被压了下去。 慢慢的,这件学子失踪案就被平息下去。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无论是学院,还是那白水河边的画坊。他们还是一样教着学生,做着生意。各自按着自己的节凑生活着。 好象冯泽洪从未到过这所育德学院,也从未到过那所画舫。 年考越来越近了。 方墨家里将小莲儿送了过来,随着小莲儿过来的还有两万两银票。 方墨很清楚家里的财务状况。这些银票只怕是父亲存下来应急银子。 一切都平静下来。 方墨慢慢也将冯泽洪的事放下了。 他开始更加勤奋的修练武道功法。随着开支的越来越大,他开始积极寻找快速赚钱的法子。虽然余大元提出可以带着护卫到山里狩猎以积攒兽血。 但方墨并没有同意。 首先这些护卫平常的工作就不轻松。他们要护卫几家店铺的安全,还要料理自己这所院子。根本就没时间精力再去狩猎。 而且山里并不安全,如果护卫们有所损失,那家里又得重新调派人过来。 这些护卫是家里赔养起来的核心力量,可经不起太大的折损。而他自己又要到书院学习,还要练武,也腾不出太多时间到山里。 有一回突发奇想到山里,确实猎到了一些野兽。可是弄出来的兽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用。作为长期需要兽血的主,他觉得还是用银钱买来得快速。 而且他目前处于隐藏状态,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实际修为。 “大公子,你要的牛肉包……”小莲儿努力撑着双眼,将一大盆牛肉包送了过来。 “放到那里吧。”方墨缓缓收拳。 小莲儿越长越俏丽了。 此刻的她睡眼迷离,却透着一股惑人的魅力。只见她穿着一身乳白色的中衣,领口还未拉好。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的,平空添了些风情。 也许是方墨的眼神太过灼热,明明刚才还一副未睡醒状态的小莲儿,叉着腰,瞪向他,“大公子好坏!” 方墨挑眉,“明明就是故意的呀。要不然怎么不好好的将衣服穿好了再出来?还不是明摆着让我看呀?” 小莲儿脸一红,心思被掀破,她生气的一跺脚,飞快的跑远了。 方墨摇了摇头。 小莲儿最初是被卖到秦家的,后来送给了方墨当贴身丫鬟的。 第五十章 公子深情 小莲儿自然不是生来就是婢女。她家里的状况他偶然间听小莲儿提到过。 说是家里遭遇了水灾。地里没有粮食,家里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就挑中了她,将她卖到了秦家。 所有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唯一相同的就是命运都在捉弄着他们。 小莲儿还带了封父亲的信。 父亲在信里说,伯父与二伯都建议搬离罗城。说是怕有初一就会有十五。他们提醒罗城的事只怕并没有彻底解决。首先,有确切的消息,那钟家的九长老十分不服气这次钟家的决定。 搞不好,哪天这位九长老一生气,一巴掌拍下来,罗城就完了。 在钟家那样的人家,能做到长老,其超凡境的实力肯定不凡。 一巴掌灭一座城,肯怕不是说笑的。 方墨看着点了点头。 大伯他们的顾虑并没有错。那些超凡家族的人,有时比妖魔还让人害怕。 方墨看完信,走出院子就准备练功。 却见余大元匆匆跑了过来,说是焦子敬找他。 方墨挑眉,这焦子敬怎么找到家里来了?这几天学院里放假了,按说他没什么事找他才对呀。 他回房换下身上的练功服,换了一身居家的长衫,这才走了出来。 刚走到大厅,就看到站在门口着急的走来走去的焦子敬。 “怎么啦?看你这么着急?” 焦子敬一把拉起他,“走,咱们边走边说。” 方墨皱眉,“能有什么事将焦兄急成这样?” 焦子敬道:“快些,去晚了,就来不急了。” “哦。” 走出来,又遇到学院里另一同窗,确是司马空。 “哈哈,原来焦兄还约了方兄。走,今天是焦兄大喜的日子,咱们去喝杯喜酒。” 方墨诧异。 可看司马空这样子,又不像是坏事,也就没多问,反正到地方就知道了。 可是到了地方,看着那座熟悉的画舫,方墨的心却不知为何沉了下去。 那艘画舫还是静静飘在那里。 甲板上依然人来人往。 看来生意还是那样好呀。 看方墨还愣在那里,旁边的司马空推了一把他,“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呀。今天可是子敬兄相好的姑娘拍卖日呀。咱们可得赶在别人的前面,否则被人买走了,那就麻烦了。” 方墨一愣。 卧靠,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急事?就这种破事呀! 他摇了摇头。 他真的搞不懂这些公子哥们是什么心态? 每天能搂着抱着睡着不同的姑娘,偏偏还能摆着一副深情不悔,只爱一人的痴情样。要说,这痴情样是装出来的吧,可转眼一看,只见焦子敬急得眼睛都通红了。 我靠,这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骗吗?会不会是装得次数多了,就连自己也相信了! 今天的画舫显得格外的热闹,人们纷纷涌向画舫的大厅。 这时在画舫的一间包厢内,坐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大红喜袍,头上戴着凤冠,身子却纤瘦得象是弱柳扶风,让人不禁担心有风会将她吹到天上去。 她此刻安静的坐在床上,脸上却挂满了泪痕。 突然从窗口飘进来一团白影,这人一身白衣,一张脸朦胧得看不清晰。这白影从窗口飘了进来,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的女子,尖锐的笑了起来。 “哭什么。今天轮到你享用祭品,这是好事呀! 你那焦公子不错。许是怕他一个人的阳气不够你吸,还特意带了两块点心。你看他多心疼你。那两人其他一人就算了,另一人可是阳气滚滚,定然美味得很呀。便宜你了。还哭?!要不然你将那焦公子送给我?” “不。”坐在床边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来。刚才还苍白的脸却逐渐染上一层红晕,眼波流转,显得媚色无双。 “嘻,嘻,这就对了呀。竟然我们焚焰谷,怎能不让人见识见识何谓欲水焚身呢?走吧,跟着我!” 坐在床边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不,你们不能这样。他不一样的,他真的不一样!” “阿呸!屁的不一样。男人就没什么好玩意!特别是这种常来逛花舫的,更不是好东西。他也就骗骗你这样,刚出谷的新人。快些,坊主要不耐烦了!” 那女子流着泪,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随着白影走了出来。 那白影看了看她,朝她吹出一口气。 那团气昏黄,带着一圈诱人的七彩光芒。 这团气息瞬间拢住了女子。 立时,这女子身上的皮肤就多了一种诱人的光泽,身上更出发出了诱人的体香。 “真是浪费,对付那焦公子,本不要这么废事。没法子,坊主说不能让你砸了咱焚焰谷的招牌。今天勿必让所有见到你的男子都神魂颠倒,欲仙欲死!嘻嘻嘻!” 焦子敬带着司马空与方墨两人走到了大厅内。 “哎哟,焦公子与这两位公子快请了。”一位妇人扭着腰就走了过来。 焦子敬有些着急,“月儿呢?我今天带足了银子。姐姐就开了价,我交了银子就是,不要办那劳什子的拍卖了。” 那妇人挥了挥帕子,笑了起来,“急什么呀?这是坊主定的规矩。我也做不了主了。再说公子一会多努把力,定然能抱得美人归的。” “坊主?那就请你们坊主出来,我亲自和他谈?” 那妇人笑得花枝乱颤,“那可不行呀。我们坊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找不到她在哪里?唉,那边有人客人来了,我走了哟!”那妇人一路扭着腰走了出去。 司马空焦子敬还是一脸着急,立时劝道:“你放心了。竟然是规矩,咱们一会就等着好好出价就是。” 三人坐了下来。 窗外夜色慢慢深了,月光透过船内挂满的红灯笼,象是染了血般,落在了大厅内,也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在等待这位月儿姑娘出来之前,大厅内一直有女子在厅内尽情的歌舞。 这些女子面貌姣好,身材窈窕,穿着清凉。 厅内乐声悠扬,有沁人香气在大厅内飘散。 已有婢女摆好了酒菜。 焦子敬与司马空喝得满脸潮红,兴奋的看着厅内的歌舞表演。 “这里的美人真不一般呀。难怪天天这么好的生意。你看看这里就算是歌女,一个个都是天姿国色,美得如梦似幻呀。” “是呀。今天难得坊主这么大方,一下子派出这么多美人儿出来。真是不虚此行了” “唉呀,兄台一会难道也想拍下那位月儿美人,好温柔乡里吃温柔啊。” “当然。难道赵兄不想?哈哈哈!” “……” 方墨看了看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了。 终于有人惊呼起来。 那月儿姑娘终于走到了高台。 身旁的焦子敬蹭地站了起来。 方墨向台上看去。 就见一位人比花娇,貌美如仙的女子轻移莲步飘然而来。 “月儿,是月儿!” “好美!天啊,世间竟有人美成这样?” “真是不见人间真绝色,只应都是天上人呀。这位美人儿怕不是才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众人哄闹起来。 “好了,大家静一静。夜已深了,也不耽误各位公子的时间了。我已让人在每位公子的旁边拿来了花签,还请公子们将心目中我家月儿姑娘的身价标到上面。到时候,自然是价高者得。越是看重我家月儿妹妹的,越要舍得兜里的银子哟。” “好,这个办法妙。” “还是这个办法快些呀。” 一些喝得醉熏熏的公子站起来大喊着。 不一会就有十几名女子挑着花蓝,在每位公子身前放下一块花瓣样的木签。 方墨注意到焦子敬已有些醉了,他伸手搂着位身材娇好的姑娘,不让人走,还一劲的叫着,“月儿,月儿,莫走。你莫要走呀。” 身旁的司马空还有些清醒,连忙掰开了焦子敬的手,将那位姑娘解救了出来。 不一会,花签就送到了每人手里。 方墨拿起桌上摆好的笔,沾了墨随意写个数字。看身旁的焦子敬珍而重之的写了好几遍,才将花签放到了前面厅内的大红木箱里。 等所有公子都投好了花签,就有几位姑娘娇笑着抬走了木箱。 又过了一会,不断有姑娘来领走那些公子。被领走的公子脸上都是喜色。 方墨凝神听着。 他分明听到这些姑娘在一位公子耳边轻语道:“恭喜张公子。你的花签中了。来,跟我来。” 然后,他又听到另一位被领出大厅的公子,也有姑娘在他耳边笑语,“公子真是好福气呀。中了月儿姑娘的花签,来,随奴家过呀。” 一位位,所有被领出去的公子都是一样的待遇。 方墨一惊,他还真不信,那月儿姑娘就算是有通天之能,还能一夜服待得了这么多的公子不成? 这时终于轮到他们了,有姑娘先领了焦子敬过去。 方墨一急,拽住了他的长袖,“焦兄,我看你喝醉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咱们改天再来。” 焦子敬一把挥开方墨的手,“玄砚不懂,春霄一刻值千金,哪里能改日子?” 方墨看着他执着的眼神,苦笑着放了手。 过来的女子嘻嘻嘻笑了起来,“公子真有趣,放心啦!一会就有姐姐来待候你了。虽然不是月儿姑娘,但别的姑娘也都是难得的美人儿呀。” 方墨摇了摇头,看又有姑娘将司马空也领走了。 念在同窗一场的份上,他也劝了一句,可是却被他嘲笑了一番胆小。 他叹着气,起身走出了大厅。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 第五十一章 夜色浓 夜色深浓得让人害怕。 方墨看到那一排排的厢房,房门与窗棱都紧闭着,只有厢坊前还挂着一盏盏红灯笼,在夜风里吹得左右摇摆。 方墨刚才没喝什么酒,却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了。 忽觉腹内有些不舒服,他便朝着茅房的方向走去。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前面的地面上,那灯影怎么有些古怪呢? “这灯影怎么这么像是个人呢?是被风吹的吗?” 夜很寂静,安静得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过呀,那些公子呀,姑娘们,怎么会连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呢?我的耳朵很灵呀,这厢房的隔断如此薄,哪里能阻住所有的声音?” 方墨抬起脚,慢慢的走出大厅。 大厅内寂得可怕,好象刚才的热闹从未发生过。 红红的灯笼将大厅染成了象是鲜血的颜色。 方墨走出了大厅,他来到了出口的木梯处,前面好象就有茅房吧。 方墨脸色越发阴沉,总感觉这里到处都不对。 他缓缓的走着。刚走出台阶,走到一处弯角,就看到前面的走廊处,挂着数不清的红灯笼。 有夜风吹了进来,发出呜呜的似呜咽的声音。 方墨看了看四周,突然决定不去茅房了。 他转身折返,走到那排厢房前,开始叫了起来,“焦兄?司马兄?” 他明明叫得很大声,甚至在四周激出了回声,可是四下里却无人应答。哪怕是不耐烦,或是喝骂都不该什么声音都没有吧。 人呢? 他突然想起那一次回去拿钱袋的事。这一切与那一天竟然如此相似?他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厢房,面色越来越冰冷。 他想了想,重新回到了大厅,肚子里的那一点不舒服,丹田内的气息一转,就压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了原来的大厅位子上。 他倒要看看,这画舫倒底是怎么回事? 他竖耳听着。终于有轻轻的脚步声夹在风声中传到了他的耳边。 那脚步声慢慢的接近大厅门口。 “焦兄,是你吗?”方墨慢慢站了起来,向着门边靠近。 那脚步声停了下来。 方墨慢慢靠近,手已摸上了腰际的乌刀。这柄乌刀他从不离身,每一次出门他都会绑在腰畔。乌刀不长,贴身放着,并不显眼。 就在他慢慢向大厅门口靠近的时候,一团白影在门口一晃而过。 然后就不见了。 那是一团模糊的白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方墨觉得后背升起了寒意。 他的黑山心法早已悄然运转,神识之下,他看到身后那团白影。 这是一团朦胧的影子,那白色似乎是特意裹上的衣物。 咚咚…… 方墨突然加重了脚步声,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做,那白影顿了顿。 他看到就在刚才一霎那,白影伸出的手上长着长长的尖锐指甲,猛地缩了回去。 方墨依然装做看不到它的样子。 停了一会,这白影似乎反应过来,这凡人象是故意弄出的动静。 它再度靠近了一步,向前伸出了爪子。 然后爪子伸在了半空,方墨转过身来。 “你是谁?”他一脸的疑惑,似乎真的好奇。 白影一惊,霎那向后飞走,瞬息没入了身后的隔断屏风内。 砰! 电光火石间,一条黑影如炮弹般向着那白影冲了过去,手上乌刀猛然斩出。乌刀如黑色的闪电,狠狠斩开了屏风。 是方墨!!! 他不尤分说,乌刀当即斩出,霎那由丹由爆出的能量,让他身形猛然涨大。乌刀光芒耀眼,挡在他眼前的木屏风如纸般被撕碎。 斩破屏风,看到白影吓得连滚带爬向前冲去。 前面又是一间厢房,白影再闪,没入了第二道隔断屏风。 砰!!! “死!” 木屏风轰然炸碎。巨大的冲击力让空气都发出了暴鸣声,声音轰鸣。 方墨毫不迟疑,挥出乌刀,向着再度扑出的白影身后斩去。 此时的他如魔神临世,全身鼓涨若蛮龙。身上肌肉隆起一个个大大的鼓包。猛然释放能量就会如此。他已试验过无数次,只有这样急速的输出能量,他的战力再会达到顶峰。 还好,长时间的武道修炼,再加上万兽引的粹炼,让他的经络坚韧异常,再也不会爆血管了。现在他的体形足足有原来的三倍大。 他手里握着乌刀,斩向白影。 乌刀锋利,再加上其上附着了能量气团,更是让它斩碎木屏风,如切破絮。 咝! 乌刀斩中了白影。如斩中了一团气。这气体被乌刀能量,冰冻,灼烧,腐蚀。 “啊!”一声刺破耳膜般的尖叫后,白影扑出翻滚。 方墨双眼充血,乌刀再斩,斩,斩! 白影被分割,破碎。 “啊,啊-——” 不连断的惨叫声还在发出。 再斩! 他将乌刀轮转如风,在白影中来回穿梭。 “死!死!死!!” 能量在经络五脏六俯里急速运转着,一股霸天绝地的气势自他身上磅礴而出。 他每天忍受吸收能量的无尽痛苦,为了什么? 他每天无休无止的练习武道,为了什么? 他忍着恶心,每天泡在兽血中,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此时吗? 不就为了斩尽妖魔吗?! 厉气在胸膛激荡。 “杀!杀!杀!!!” 乌刀横斩。 斩碎白影,斩碎金漆青龙鼎,斩碎镏金青铜镜,斩碎雕花木地板,斩碎这里的一切! 乌刀横空,再斩! 斩向一角的虚空,他感觉到还有东西在一边窥视! 再斩! “死出来!” 乌刀如匹练般斩向一侧的隔断木墙。巨龙的嘶鸣,龙啸九天刀已连斩九刀。 砰!!! 木墙被斩成两截,木屑四溅。 破开的隔断间内,有白衣女子长发如瀑,脸白如纸的看向他。 眼角余光瞟到了躲在一旁的焦子敬,他的怀里正抱着一脸绝望的红衣女子,月儿。 本来焦子敬与月儿正瑟瑟发抖的看向白衣女子,没想到突然木墙轰然碎裂。两人的视线与方墨的撞个正着。 焦子敬先是一愣,待仔细看清是方墨之时,立时一脸的惊喜,立时又转为疑惑。 他略一思索,就站起身要冲向方墨,可身边的月儿却拽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 “嘿嘿嘿,真是惊喜!没想到凡人武道可练成如此血气,正好送来给我享用!嘻嘻嘻!” 白衣女子周身有红焰腾起,向着方墨就罩了过去。 数十团红焰霎那裹住了方墨。 方墨全身能量鼓荡,身上光芒一会成灰,一会化红,一会成碧,一会变黑。 手上的乌刀光芒连闪,向着涌来的红焰就连连斩出。 他身体如游龙,如风似电,在红焰里穿梭。 当这红焰罩来之时,他感到了极度的舒服,有一种放下沉伦的欲念,有无数媚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想起,盅惑着他。 “来呀。放下吧。这里是天堂,这里有无尽的享乐,这里是……” “是地狱!是魔鬼!” 方墨暴喝而出。黑山心法急速运转,识海中巍峨的黑山护住了他的神魂,神魂一清。 他眼神一厉,身体能量震荡,手上乌刀如黑龙啸天,向着扑来的白衣女子用尽全力斩了出去。 噗!!! 乌刀斩过白衣女子。 象是斩破了气球般。 嘶啦! 有什么东西被乌刀斩破了。 方墨看到一大团一大团的红焰自白衣女子身体内暴了出来。 红焰升腾而起,在四周悬浮着。这,这不就是那些红灯笼吗? “武道高手?内气不俗呀!这年纪?也难为你了!嘿嘿!不过终究是一凡人!哼!桀桀桀!” 白衣女子厉笑起来,她身子如不受重力影响般,向着天空飘飞起来。 她在天空旋转如飞,有无数的红焰被她旋飞而出。在这里的空间,象是刮起了红色的龙卷风。 方墨来不及反应,就被无数的红焰包围了。 “龙啸!”方墨握紧乌刀,龙啸九天刀再次斩了出来。 乌刀上光芒闪耀升腾,咝啦咝啦声响。凡让乌刀碰到了红焰,就被灼烧成灰。 他一脚蹬地,身体如游龙翔天,腾空而起,连连斩向那些红焰。 轰隆! 地板碎裂,天地间象是刮起了巨风。 有红焰抽着空钻入了方墨的身体。可是在他全身的能量鼓振之下,红焰被能量振出,然后被腐蚀,化成了虚无。 “你!这是什么内功?!”白衣女子惊呼起来。 方墨哪里会理会她的询问。 他身影如风,乌刀舞得如风似电。如黑色的闪电般一道道斩破那些红焰。 红焰越来越少。 方墨双眼如电,看到在面前闪过的白衣女子。 “死!” 噗! 乌刀横过,人头飞起。 方墨横拉,再将白衣女子的身体横断两截。 咝啦! 象是撕碎的破布声。 “啊!” 白衣女子尖叫起来。 “融!” 白衣女子滚落的头突然飞起,断掉的身体迅速融合,眨眼间,白衣女子象是根本什么也没发生过。 “焚!”白衣女子厉喝。 突然画舫腾起了无数的火焰,比起刚才的红焰来,这火焰有了高温,更为灼热。虽然没有那些盅惑之力,但对不受惑盅的方墨来说,这样的火焰危险更大。 方墨双眼一凝,乌刀光芒一变。乌刀其余光芒暂隐,只余灰光吞吐。 乌刀连挥。 噗噗! 凡被乌刀斩中的火焰全数息灭。 “咦!这是阴冥之力?!” 大火越来越大,头顶的木梁倒下。大火象是长了眼睛,向着他席卷过来。 方墨周身灰芒吞吐,向外奔出。 火焰燎过了他全身,却象是遇到了天敌,全数倒卷而回,然后湮灭。 第五十二章 破魔 方墨冲出。 身后有声音,“方墨,救我!” 一侧厢房,焦子敬搂着月儿冲了出来。 方墨游龙步如急风冲出。 “小心!” 突然头顶有大梁掉落,正好砸中下面的方墨。轰然一声,大火腾起,将他全身遮挡着,大火象是格外的喜欢他,立时将他全身包裹。 “唉,他没救了,快走。”身边月儿拉住了向方墨扑出的焦子敬。 “不,他是为了我。”焦子敬推开了月儿,向着火球冲了过去,“玄砚,玄砚!”他大吼着。 “切,无用的废物,还想救他。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白衣女子蓦地出现。她的身体轻轻飘荡,在火焰中穿梭丝毫无损。 焦子敬看向她,露出极其恐惧的眼神。 “都怪我!是我邀了方兄与司马兄的,都怪我,是我的错……”焦子敬身体往后退,眼泪不断流下。 “还是先走了。”月儿拉起焦子敬就跑。 “桀桀桀,想跑?!” 白衣女子急速飘飞而起,向着月儿两人追去。 轰! 白衣女子身后,有一条巨龙在火光中站了起来。这人影壮硕如龙,他一手挥开了头顶重达上千斤的大梁。 龙破火而出,是方墨! 大量的火花在他周身爆开。两只大手象两把巨钳,将白衣女子紧紧攥住了。 “怎么可能?!你!!”白衣女子霍然回头。 “噗!”象捏爆气球般。 “啊啊!” 白衣女子尖声嘶叫! 她身体被方墨捏断了。 方墨大擒拿手急速施展。 他一把握住了白衣女子又要融合的一截身体,再捏,再碎。 “噗噗噗!” 身影如风如电。 方墨手掌连挥,不断出手,捏暴着白衣女子断掉的身体。 “死!死!死!去死吧!!!” “啊,小小凡人!尔敢!”白衣女子就算是被捏成几十个碎片,却居然还没死! 白衣女子成了白碎片,她在方墨四周飞窜而起,又有火焰向着方墨飞了出来。 这是蓝焰! 蓝色的火焰,带着冰冷的寒意,向着方墨的眉尖刺来。 方墨双眼通红,手上再次握紧了乌刀,向着蓝焰斩去。 刀上能量沛然,蓝焰瞬间包围住乌刀。 乌刀迅速包裹上一层蓝冰。 咔咔声响。 不是乌刀断裂了,是蓝冰破碎。 “咦,怎么可能!” 方墨丹田几乎已空,丹田内只有两丝赤紫内劲,这是他修炼的赤阳心法,和玉松真解修炼出的真正内力。 丹田四色能量气团,现在全数涌进了他的经络里。经络鼓胀,带起肌肉隆起,膨胀。 他看向周围还在旋转适图融合的白色碎片,他霎那收刀,伏虎拳全力运转。 虎扑龙啸,拳出如风,击向碎片。 嗷! 似虎啸又似龙吟。 拳头太快,如风袭卷。那些碎片根本就没能再次融合,就会被击碎,再碎! “死!” “死!” 拳头上带着暴厉的能量。 “噗噗噗” 是白衣女子的碎片暴开的声音。 就在拳影如风当中,方墨灵光一闪,拳影破出的风拧绕成团,将那些碎片笼成一堆,再击碎。如此反复,在小面积内,他的效率更快了。 终于,白衣女子的碎片一一湮灭,再也不能聚合了。 “啊!啊,你是谁!” 最终白衣女子发出厉啸声,彻底在这世上消失! 方墨再次出了几十拳,见拳头上已然碰不到任何东西这才停了下来。 他静静站了一会,缓缓将经络中的能量回归丹田。缓缓的,他的身形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呼! 他吁一口长气。感觉到黑龙石轻轻振了一下,象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能量。 方墨心中一喜,看来他的第五颗能量珠快要来了。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 他转身,看向焦子敬,露出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焦兄这一场美人恩可真不容易呀!” 他不知自己此刻一身的黑灰,当然也幸亏有这些黑灰。衣服在他身体膨胀的时候早就碎掉了,再加上大火烧,根本就不留片缕。 他那时一心只在应敌,哪里会注意这些。 焦子敬看着全身黑灰的方墨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一激凌,只觉此刻的方墨比鬼还可怕。 一阵风来,方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眼一闪,如风般来到焦子敬身前,脱下了他的外衣。 焦子敬还没反应过来,“玄砚?这?你?我?!唉!” 刚才的那一切,发生的那一幕,象是在梦里。 还有他在学院里新交的这位朋友,是人吗? “去找找司空兄,不知他还在不在?” 方墨将焦子敬的外袍拢了拢,就一件衣服,里面空荡荡的,总有些不适应。 “那,那个鬼物,死了吗?”焦子敬看了看四周,还是有些惊惧。 “应该是死了!管她呢?若是再出来,斩了就是。”方墨轻描淡写的说着。 月儿姑娘紧紧拉着焦子敬,“子敬哥哥,你没事吧?” 方墨翻了个白眼,全场就他一个人在干妖魔,这女的倒好,竟问起没出过一刀的焦子敬好不好? 他笑了笑,也不在乎这些。 鬼物死了,她放的火失了源头,渐渐熄灭了。 三人在画舫里四下了找了找。找到了昏迷过去的司马空,还有十几个晕迷的公子。三人一起将他们拖到一堆。 三人走出了画舫,这才反现这画舫早已不在原来的这里。三人又一起将这些晕迷的人拖了出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白水河的下流了,他们竟早在不知不觉间出了城。 看着烧得不成样子的画舫,方墨拳上带起内劲,干碎震碎了它。画舫上的其他东西都沉入了白水河,只余那些烧焦在木碎片飘在水面上。 看着消失的画舫,方墨这才眯眼看向月儿姑娘。 他自然需要解释。明明船上还有其他姑娘,却看不到一个了。 那些是鬼物,还是人? 月儿姑娘抿紧着嘴唇,看向方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可是我真的知道不多。我只知道我是从一个叫焚焰谷的地方出来的。她们安排我做事,我刚出来,什么也不懂。就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刚才,这位公子杀死的那人,是管着我们的坊主。不过她上面好象还有人管着。她们也不告诉我这些。这点消息,还是我偶然听她们说话之时听到的。”她低着头,眼圈都红了。 焦子敬立刻心疼起来,立马走过来,抱着她,“好啦,好啦。不知道就不说啦。玄砚脾气很好?他不要怪你的……” 说到方墨脾气很好,焦子敬连自己都不确定了。 刚才那个样子的方墨,怎么看也不能说是好脾气的人吧?! 方墨摇了摇头,“好吧,回去再说。”他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些公子,“告诉官衙吧,让他们来处理。” 焦子敬苦笑,“这些事交给我吧。这一切也是我惹出来的。唉,我没想到……” 方墨四下看了看,朝着亭城的方向就走。 “这一次,都怪我。差点害了方兄与司马兄。” 方墨回头看向身后不断说着抱歉的焦子敬,“你别忙着说抱歉,你看看那边!” 焦子敬一愣,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原来,他是一直搂着月儿走的,可刚才月儿姑娘说自己可以走,他也就松开了手。 可是此刻他看到了什么? 月儿,他的月儿姑娘,此刻的身体慢慢变得朦胧似雾,身体更是飘飞起来。 “月儿!” 焦子敬大惊,向着她就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可是他怎么感觉不到她的身体了?入手冰凉,象抱着一团气体?! 月儿的身体还在缓缓的腾飞,从他的手中滑飞出来。 “子敬哥哥,我……我要走了……” 方墨转过身去,没有再看。 他早就猜到了,竟然那些姑娘不是人类,那这月儿姑娘一定也不是人。 她们是什么?方墨对这个世界的妖鬼认知全部来源于那本《妖魔杂记》。 那本书不厚,罗城的县衙收藏的也不是全本。 如果他猜的不错。月儿姑娘应该就是焚焰谷里培养出来的艳鬼。这种艳鬼,以人类生机为食。 他不想打搅两人。 虽然搞不懂为何焦子敬能红粉无数,却能时时深情?可这是别人的生活方式,他可没兴趣插手。 他默默站在一边,体内运转玉松真解,开始调养身体。 大约就在他运转到第六遍之时,焦子敬一脸泪痕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再也看不到月儿姑娘的身影了。 “走吧。回去吧……”他睁着通红的眼睛,嗓子沙哑。 方墨知道,人鬼殊途。 虽然不知道这月儿姑娘为可格外对待焦子敬,但鬼物的本能有时候并不受意念控制。 如果焦子敬真的想与月儿姑娘在一起,就算是月儿姑娘不刻意施为,这焦子敬的生机也会流失得很快,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突然焦子敬开口,“玄砚,我能不能跟着你习武?”他的眼神带着希冀和决心。很显然今天他亲身红历的这一幕,对他影响很大。 方墨看着他,长叹一声。 “焦兄,你有没有想过?象画舫这样的势力,长期在白水河里做生意,也没人管。当然,这是他们很小心,知道不可着一个人吸,也就没弄出太多的人命。可是这样的势力,如果上面没有人官制着,决际不能经营这么长的时间。” 焦子敬苦笑,“我知道,君儿刚才说了。她们是一种叫焚焰谷的鬼物势力。而让月儿今天吸人阳魂的是那个坊主,现在也被玄砚杀了,这仇也算是报了。我只是不想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不会这么无能为力……” 方墨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那种想要保护一个人,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第五十三章 事后 方墨看向焦子敬认真道:“你虽然未习武,应该也听说过,那些武馆里对自己的武道秘籍是很珍视的。” 焦子敬连连点头,“我知道规矩。玄砚,或,不方兄,你只要愿意教我,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是银子吗?这个我家有,还有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去做的。” “不急,这个真不急。再说习武是要资质的。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质。” 方墨在心里苦笑。什么武道资质,他根本没测试过。好象这武道资质的测试也没有一定之规。大概就是给你一套武功秘籍,学得快的就是资质好,学得慢的便是资质普通。那种怎么也学不会的,应该就是没有资质。 虽然没有正经测过,但他若是没有黑龙石的帮助,大概武学的资质也就是普通。 对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他是怀着尊敬的。因为要不是这种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黑龙石的能量珠,更不要说对付妖魔了。 每一本秘籍都是这些武道前辈苦心创造的。为了创建一门功夫,这些前辈呕心泣血,有时甚至要付出身体受损,伤残的代价。 这样的东西,他作为受益者怀着尊敬是应该的,他也不想打破这个世界已定的规矩。 这样如此辛苦才得来的武功秘籍,有何人会白白与他人分享呢? 当然也有那种随便可购买的秘籍,而这些秘籍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秘籍过于简单,没有多少修炼价值。 “找了时间,我对你的武道资质测试一下。好了,这事以后再说。你看我这样,是该找个地方洗漱一下了。” 焦子敬看着只穿着一件外袍,一身漆黑的方墨,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一家成衣铺。而方墨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事,转身走了出去。他想焦子敬应该知道画舫的事不能随便乱说。 他走入街道里。路上有小孩子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是乞丐或是疯子,“打死你偷衣服的乞丐。”他们朝他的身上扔石头。 方墨无语。 他现在头上落满了烟灰,脚上没有鞋,脸和脖子手脚也都是脏兮兮的。唯有身上的这身袍子光鲜,居然是斜领交襟的长衫,而且还是银纹绣描金的团花缎锦,这不是偷的才怪?! “打他,打他这偷衣服的贼。” 方墨无奈,只得加快了脚步。等终于到了家门口,这才想起,完了。锦袋烧没了,里面的银票也没有了。 “天啊,那锦袋好象是小莲儿给他新做的,昨儿才给他挂在腰上的。唉,又要听她唠叨半天了……”他一愣,感觉不好了。 抬手敲了敲门,现在外面没准就有人, 他倒是可以跳进去,可是风一起,他这里面还光着呢。 砰、砰、砰! 他敲得不轻,声音很大。 小莲儿的声音适时想起,“来了,来了。这谁呀?门都要砸烂了!” 方墨大声,“是我,快开门。钥匙掉了。” 听到是自家公子的声音,小莲儿的脚步声明显急切起来。 门哗啦一声打开了,露出了小莲儿那张白净的瓜子脸。 她带着一脸的笑,却霎时凝住,叫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她蹬蹬往后退。退得太急,左脚绊右脚,一屁股跌倒在地。 方墨无语,看着邻居的门房探出头来。他赶紧进了门,对还瞪着大眼的小莲儿一笑。 “啊!”他这不笑还好,这一笑,简直比鬼还可怕。 嘎的一声,小莲儿终于受不了晕了过去。 方墨也没时间管她,急急进了院子,从院子里的井里打出一捅又一桶水往身上浇,井水浸凉,浇在身上却很舒服,忙活了半天,总算是将身体弄干净了。他这才进了房,换了一身半旧的细棉青衫出来。 忙活完了,看着小莲儿也扶着后脑勺缓缓坐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似笑非笑的方墨,立时想起刚才的事来。 “大公子,刚才,那?” 方墨无语,“是我。出了点事,你别问了。” 小莲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公子有秘密,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那种。她很伤心,可是没办法。 当大火烧起来之时,方墨身上能量全在经络里鼓荡,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体内的灰色能量,对那大火有很好的克制作用,是以身上并没有受伤。 让他骤不急旁的是头上的大梁,确实很重,砸得他眼冒金星,骤不急旁下,就倒了下去。 有些疼,他摸了摸脑袋,却没见那里有受伤的痕迹。看来这段时间的粹练筋骨皮,还是有成效的。 他仔细的回忆这一次战斗。 想起骤然释放丹田能量到经络之后的暴发力,他是很满意。唯一让他发愁的是,这以后是不是得随身带几套衣服。 他摸了摸头,头发眉毛这些都没有被烧掉,这是因为当能量充盈在经络之时,这头发与眉毛上也带上了他身上的能量。 方墨请了几天假,调养身体。猛然全部释放能量,对身体还是有损伤的。这些其实就是武道上常说的暗伤。 他可不想带着一身的暗伤修炼武道。 焦子敬第二天就上门来了,提了很多的礼物,一来跟他说了风月赌坊大火之后的事。他当天回去就派人去了衙门,司马空与那些公子都让其家人带回去了。当然,依照亭城官衙办案惯例,严禁这些人谈起此事。二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三来是想拜师习武。 方墨自己都是个半调子。他之所以看着武道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多半是能量珠的功劳。这能量珠,别人也没法吸收。 他跟余大元打了声招呼,便将“风鹤拳”的秘籍复本交给了他,但决不愿收焦子敬为徒。 “焦兄,你就饶了我吧。我们平辈论交,感觉更自在。这本风鹤拳也是普通武道秘册,你先练着。若有不会的,再来找我就是。” 靠你自己啦!方墨看着焦子敬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道。 反正他习武就是自己摸索了。真要全靠师傅一招一式全交了,那这武功也学得太呆板了些。只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招式,才是最好的。 方墨这种不负责的教授方式,却正好符合了武道精神。 过了一天,焦秀芬上门来。 她带着重礼拜访了父亲与母亲。方墨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在心里不断的苦笑。 总感觉焦秀芬做的事,应该是他到她家去做才对吧? 亭城,水雾楼。 七层顶端的一个包厢内,方墨与一女子对面而坐。 对面女子一身滚雪红线云锦广绫纱裙,身段婀娜,眉眼如画,正是钟灵秀。 收到钟灵秀的邀约,方墨沉思良久,还是决定赴约。 有些事,避是避不开的。 现在两人的桌上摆着各色糕点。厢房内一只菱纹青铜香炉里燃着袅袅檀香。青烟飘散,将对面的钟灵秀晃得时隐时现。 方墨伸手,拿起一块桃花酥就塞进了嘴里。 “唉!太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想到了你。嘻嘻,方公子,别紧张,我真的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钟灵秀轻笑着,脸上闪过浓浓的倦怠。 “这次就是偶然路过这里,来找些东西……你知道吗?我们啊,超凡家族,看着高高在上的,其实也有很多麻烦与争斗……真没想到,居然又看到你,我差点都将你忘了。或许是几次以为你必死无疑,可你就是不死。嘿嘿,居然还活得好好的,有些好奇!” 她刚才行走在亭城的街上,追寻一个东西的线索,没想到看到了在路边茶楼吃包子的方墨。 这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刚开始是因为感觉这人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后来是以为他会被那李家小子杀死,这家伙没死。 再后来邹亮那小气鬼又派了刺客去杀他,他还是没死。如此三番,她就更感兴趣了。 一个凡人,这生命力真的很顽强呀。 方墨听得眉头直跳,心头直骂,老子死不死关你屁事。这臭娘们,就这么盼着我死吗?! 他有些郁闷。 “哦,原来姑娘是在找东西,不知在下能不能帮上姑娘的忙?” 钟灵秀摇了摇头。 “是呀,要找东西。这东西很多人都在找。”她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这一次看到的钟灵秀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气色差了很多。而且这一次,这女人的目光也平和些。不象以前每次见到他,就想要剖开他研究似的。让他总是感觉毛骨悚然。 这一次遇到的她象是对他没有那么执着了。 这是放过他了吗? 方墨暗自惴测。 他不着痕迹的仔细打量对面的女人。 他注意到,钟灵秀眼神中的疲惫浓重,还有她裙摆象是有撕裂,那脖子处,还有一道伤痕愈合后留下的淡粉色印迹。 还有一向看干净的她,绣鞋上也有蒙着一层灰尘。 “看来这东西很重要,姑娘如此辛苦也要找到它。” 钟灵秀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方墨眉毛微动,第一次他没有从这女人身上感觉到那种媚惑。此时的她,好象就是邻家的女孩子般,落寞,孤寂。 “这世界有很多人。他们以为自己可以谋尽天下事。他们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事所有人就该都在他们的掌控中。他们自负、暴道,可却又该死的有强大的实力。真是讨厌啊!” 方墨沉默。 这有什么办法?!有实力的人霸道,不霸道的人没实力。 世界大多如此。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 原来所谓的超凡世界也与凡界遵守相同的权利规则呀。 第五十四章 闲谈 钟灵秀一脸忧色的看向窗外。风吹起,卷起她鬓角垂落的一缕发丝。 她突然悠悠叹道:“有时候很羡慕你们这些凡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只用忧愁一日三餐罢了。” “也许是吧?!”方墨也叹了口气,微微的诧异。 这钟灵秀今天很不对劲呀。这是遇到劲敌了,打不过? “人就是这样。知道得越多,活得越是痛苦。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永远都能开开心心的,就算是要死了,还得笑着死。” “虽然钟姑娘说的话有理,可我还是想要多知道一些。哪怕是痛苦,也想清醒的活着。”方墨轻轻道。 “哦。你想知道什么?我们的世界吗?算了吧!虽然你的武道在凡人世界里算是厉害的。可是在我们超凡界,却什么也不是。” 这一次看到方墨,真的是巧合了。 想和方墨谈谈,或许就是他的这种淡定吧。虽然还有些紧张,却没有那些人看到她之时的诚惶诚恐。 那些人呀,要么是想得到她,要么是她想得到的。她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嘴角扯起一片讥嘲。 哼,那些家伙! 她是钟家的公主,是北域人人畏惧的蛇蝎美人。他们一边防着她,嘲笑她,一边又来讨好她。真是好可笑。 她,钟灵秀,岂会在乎他们的眼光。她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与他们都无关。 “看在你陪我坐了这一会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不要再探听超凡家族的事了。那真的是不同的杨世界,不是你这种凡人能参和的。” 她端起茶杯,轻轻捏碎了。那茶杯如粉沫从她的手指滑下。 方墨点了点头。他能看出,至少说这一句话时,这钟灵秀真的是好心。 他不知道那超凡世界的事,那个世界离他还远。他想,如果那个世界的人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想要去了解那些人。 可是,不是呀。 他刚到这个世界。这里的妖魔就想要祭炼他,他全家呀。不是他不想,那些世界的人和妖魔就不来找他了。 还有引发罗城祸乱的原因,竟然是钟家的一位长老与妖魔做了场交易。 想想真是可笑呀。 所以说呀,不是他不想了解那个世界,而是那个世界总要和他过不去呀。 为什么呀?他真的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纨袴而已。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钟灵秀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方墨当然更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这女魔头难得一次不想将他当小白鼠做试验,他可不想再挑起她的兴趣。 黑夜缓缓降临,慢慢的喜欢夜生活的亭城百姓开始走出家门。街道上开始摆起了各种各样的摊子,有小贩的吆喝声响了起来。 钟灵秀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她就那样从窗口一步踏下,然后就不见了身影,真的是神秘莫测。要知道,这可是七楼。 方墨想着几次钟灵秀坐马车的样子。想来这样做,也要消耗法力吧。所以这些超凡者,非必要也不会施展。 他从水雾楼里走了出来,外面满大街都是各种食物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种人间烟火一直是他喜欢的。 小贩们高高挑起了做买卖的幌子,一根根竖起的木杆上挂着他们的食物字号。别小看这些幌子,据说还有做了好几百年的小贩世家。人们在街着上走来走去,有说有笑。买卖双方相互说着价格,商讨得能不能便宜些,多饶一些。 方墨不知道他的世界与钟灵秀的世界有多远,他也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如何活下去,象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好了。 第二天,方墨清晨起来,照旧在自己院子里练功。 昨夜下了雨,院子里湿漉漉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已被重新种过不知几次了。虽然方墨不在乎,但余大元总说院子里光秃秃的不象话。 方墨穿着一身短褂,站在空地上,沉身静气。 轰! 他一招挥出,打向面前的木桩,在院子里练习,他是不运用内劲的。 可即使这样,那木桩还是应声而倒。一旁小莲儿连忙跑过来,扶起。 方墨苦笑,这样扶起放着怎么行?还得挖坑打洞定桩,算了,他朝着天空击出一掌。 砰! 面前的空气一阵振荡,有轻微的劈啪声。 他沉声收拳,闭了闭眼,猛然睁开,霎那抽出丹田内力灌入全身。 立时他的身体再次鼓涨起来,肌肉隆起,一时他就象变身暴龙般。 “啊!” 身后是小莲儿的尖叫声。 方墨也不管她。呼的一声,收回了能量气团,让其回归丹田,身体恢复原样。他神识内视,细查身体的变化,果然,这一次的伤比上一次又轻了一些。 看来这种猛然释放往经络中灌注能量的方法,还是要不断练习。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重新套上。至于刚才光着身体,反正也就小莲儿一个人看到,没事。 然后,他盘膝坐于院内放着的蒲团上,开始闭目调息起来。他运转玉松真解,开始调养身体。他试验过,感觉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每隔三天练习一次,应该可以勉强坚持下来。 然后他拿出锦袋里的黑龙石,开始研究起这石头来。 黑龙石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一些小的棱角圆润了些,还是那样丑。也不知这黑龙石原本的样子是什么?看来它的修复很难呀,这么长的时间,也没看它修复出什么名堂。 他又注意到,在黑龙石表面的一个小坑洞里,有了一点亮光。 这是第五颗能量珠要凝成了吗? “可这亮光明显不够了。看来杀的那两只焚焰谷的鬼物能量也不多。” “我这一身武道功夫,大半依靠的就是这黑龙石的能量珠呀。不行,还得找东西让它凝出更多的能量珠才是。” “这了这么久。我总算也有了一些经验。第一,墓里的一些东西能给黑龙珠提供能量。第二,杀死妖魔,或者离妖魔足够近都可以让黑龙石吸收到能量。唉……”方墨叹气,“前者要费银子,后者要丢命呀。银子我不多了,命也就一条。” 叹出一口气,他自己又笑了。 “别人需要几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练出我如今的内气。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墨盘膝坐在在院中的蒲团上,五心向上,运转玉松真解。 突然他一个想法滑过脑海。 他首先按照玉松真解的方法,凝聚意念,引导体内能量气团在经络中运转。玉松真解的运行气息柔和,气韵绵长。 他神念一动,引动另一丝意念又开始运转赤阳心法。 赤阳心法运转气息偏阳性,气韵更为暴道。 一时,方墨的身体一边在不断产生着点点金色的气丝,一会又在一点点产生紫色的气丝。这些气丝都很细小。在如今方墨强健的经络中运行,他丝毫不担心,这也是他敢大胆尝试原因。 这两种他真正依靠自己的勤奋修炼出来的内劲,虽然微弱,但他很重视。 他能感觉到一直在他丹田内慢慢壮大的金紫两丝气息,充满了强大的生命精气。这样的气息,是他身体生生不息的孕养出来的,他的身体更为亲近这两丝内息。 每次调养伤口,他也是用意念压住丹田内的四色能量气团,而只留这两丝金紫内气在体内运转。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勤奋修习武道后的成果。 慢慢的这两丝紫金内息开始运转流畅起来。 方墨大喜,看来他的想法是对的。由于他经络的强健,让这两种气息同时修复毫无难度,这样他也可以将疗伤速度提高一倍了。 只是如何融合这两种心法,他还没有头绪。 方墨闭目打坐,意念感知着经络的变化。一边是赤色内丝如发烫的闪电般流转,另一边如清风般温和的运转着。 他轻轻的舒了口气。 感觉到紫金两丝内气从他的丹田,胸腹,肩膀,头部,又到达他的四肢处。内气在所经之处,生命精气如烟花般炸开,那些几乎看不到的细微生命精气散于他的皮肤,骨赂,经络,五脏,全身的各处。 这两丝内气让方墨如沐春风般温暖。 嗯…… 方墨忍不住发出阵阵呻吟。正在绣一只锦袋的小莲儿手一颤,针尖就扎破了她的手指。 她将手指含在嘴里,嘟着嘴白了方墨一眼,“羞死人了。这大白天的!” 方墨可不知道自家丫头的想法。他脸色平和的同时运转着两种心法,让体内的金紫两色内息在体内不停的运转着。 慢慢的天又黑了。 等方墨再度睁眼,小莲儿已将晚饭摆上了。 两天后,育德书院。 天刚破晓,书院门口就已等着很多的书院学生。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育德书院的学生袍。这种袍子都是青色的,前胸都绣着松鹤飞天图,这是书院的校徽。他们的神情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今天是育德书院组织的年考。 年考成绩优异的,就能获得学样的推荐资格。有了院里的推荐资格,他们就有了各种选择。可以选择在大齐的任何城当老师,也可以在县衙里领一些差事了。 外面还有很多停着的车马,这些马车都停在路边。他们有一些是考生的家长,也有一些是等着一会服待考生出来的小厮婢子。 第五十五章 年考 今天的方墨也穿着一身青色学生袍,戴着学生方巾。他没有让余大元备马车,更没有让小莲儿等在外面,要三天嘞,没必要等在外面。 他找了院门口的一棵大树,斜靠在树后闭目休息。 慢慢的从街道外又驶来一辆马车。车上走下两个人,一人身材瘦高,穿一身镏金镶黑藏青锦袍,他身边站着一名美貌女子。这女子体态玲珑,肤白貌美,身上穿着的却是青色的学院服。这女子的学院服,式样更为繁复,充分照顾了女子爱美的天性。 在其衣袖,领襟之处,都绣了银线,滚了边。 一幅松鹤飞天图置于左胸,更是金纱银线做了镶边。 两人一下车,那瘦高男子目光到处乱转,找寻着熟识的人。 那高瘦之人看到了躲在树荫之下的方墨,眼睛一亮。 “玄砚,玄砚!”他挥舞着双手,大步跨了过来,那女子看到方墨也笑了起来。 “马老虎……”方墨都不用睁眼,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这货。 “你就不能小声点?这么多人在此,你怎么也要顾些体面。” “体面个屁?啊,那说话声音小就是体面了?那我打人一拳,小声的说声对不起,行不行?”马老虎翻着白眼,咧着嘴怼方墨。 方墨无语,他凑过,“怎么样?准备好呢?把握怎么样?” 一听方墨提到这个,马老虎干咳起来,也压低声音道:“应该可以,也许还行,或者能成……”他凑过方墨,跟做贼的左右看了看,“这事还得看我妹妹。我不行。嗯,不对呀,玄砚呀,我记得原先你行呀!怎么现在不行了?为什么会不行了?你应该行才对呀!” 方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啊呸!什么行不行呀!老子过去行,现在行,将来更是大大的行呀。 “玄砚哥哥好!”马若曼今天挽了个惊鸿髻,更显得人比花娇。 方墨向马若曼点了点头,接着瞪向马老虎,“你这个白痴。到这个时候了,你告诉我不太行?那你说说,经义,策论,临试诗,你哪一科行?” 马老虎又干咳起来,“玄砚呀,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忙着做生意。学的那些东西早就忘记了。这才来亭城几个月。不瞒你说,我也没听几节课。嘿嘿,我给临堂老师塞些好茶,好酒的,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方墨无语,看着马老虎今天居然连学院服都没穿,这货大概是找不到了。 他如今虽然记心好了,能过目不忘,可是这做文章不是光靠记心就行了。 还有这临诗贴,他倒是会背一些诗。可是这考的是临贴诗,是在特定的情景,要求特定的韵脚。他哪里会这个呀? 马若曼看方墨一脸随意,嫣然一笑,“玄砚哥哥一定很有把握。我看别人都紧张得不行,就玄砚哥哥云淡风轻的。” “有把握谈不上,不过是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知道紧张也没用。”方墨摇了摇头。 “方兄,方兄。这边!”方墨转头,就见焦子敬朝他挥着手,他旁边站着焦秀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两人向他走过来,“原来是若曼妹妹也在呀。那位是?”焦秀芬走过来时说。 方墨向他们介绍马老虎。至于马若曼两人都见识,按说马老虎也是育德学院的学生,这里却没几人认识他。关键是这货常常逃课,想在书院看到他人影都难。 焦子敬若是搁以前定然不会在乎方墨介绍的马老虎和马若曼。对他来说,一个小城来的小生意人家的儿女,没什么结交的价值。对于方墨,刚开始他也是因为其堂妹喜欢。 可是现在大不同了。那天画舫起火,方墨救了他一命。那一天,要不是方墨,他就死了。虽然月儿可能会阻止那坊主,可是月儿明显不是那坊主的对手。 现在的焦子敬清楚的看到过方墨的实力,要讨好方墨,自然也要讨好他身边亲近的人。刚才这两人与方墨谈话的样子他都看到过,一看就是那种世友故交。 几人都有心结交,谈话越来越热络。 方墨对这些闲叙向来不在意,也没有主动找他们说话,只在问起他之时才会回答几个“嗯,呀,”以应付。 焦子敬这几个月也算是对方墨有些了解,并不在意。马老虎他们更加不在意这个。 方墨一边闲听,一边随意的看向两边的道路。突然他被躲在角落里一个妇人定住了。 这妇人和一般人不同,虽然在夏天,人人穿着清凉,这妇人却穿着厚厚的棉袄。她眼神呆滞,嘴里在喃喃自语着。 方墨仔细向这妇人走近。看到妇人被树荫扫住的面貌,一半脸秀丽,一半脸却黑如锅炭。她虽然穿着厚实奇怪,却异常的干净,即使凑近,方墨也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这位婶姨,天这么热,您穿这么多会捂出病的!”方墨好心劝说。 “嗯,热?哦,我不热。我很冷,我很冷。”说着还打了个冷颤。 方墨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你身上有一股暖阳之气。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你能帮帮我吗?” 方墨顿时一愣,看向妇人。 这妇人并不老,从她那半边秀丽的脸庞来看,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妇人身世修养都很好。要不然,不会将自己打理得如此干净整洁。他看了看她脸的半黑半白面貌,沉凝起来。 我身上有她想要暖阳之气?是什么?黑龙石?这个决不能给?是丹田内的能量? 他看向妇人,“那还请姨将手伸出来。”他能看出来,这妇人也是修炼武道的人,也许是练岔气了。如果度一点能量过去,这妇人就好了,这种举手之劳,他也不会拒绝。 那妇人定定看着他,露出了笑容,伸出手。 方墨握着她的手,只觉处手冰凉,毫无一点温度。他想了想自己体内四团能量的属性。 灰色的阴寒,黑色的巨毒,碧色的温暖,血色的暴厉。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从碧色气团里抽出一丝度入了妇人身体。 那妇人眼睛一亮,立时自行运行她修行的功法。 这一度入气息,方墨感觉到这妇人体内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她体内流窜。他的碧气能量一度入,这阴寒气息象是遇到了恶魔般就缩了起来。 方墨趁机以碧色能量将这团阴寒气息包裹,然后再拉了出来。拉出这团声息后,他刚要将之散于空中。却觉黑龙石一动,他便将手靠近胸口,让黑龙石将这股阴寒吸收干净了。 “嗯,好舒服。我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多谢公子了!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南宫琴美无以为报,这本《太玄真阳经》是我早年在一处墓穴找到的,就送给公子了。” 南宫美琴将一本黄绢册子放到方墨的手里。 在方墨听到南宫美琴象是要拿什么东西给他之时,就想要拒绝。毕竟这妇人看着这象是特别有钱的那种,那点感谢银子他拿了没用处,却可能是她的全部家当。 可是没想到,这南宫美琴拿的却是武功秘籍,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接了过来,看向南宫美琴,“婶姨的身体的那股气息虽然被小子抽离出来了。但您身体内伤极重,还需回家好好调养。” 南宫美琴敛祍行礼,“多谢公子关心。我今天原本是来找书院里一位纳兰先生的,纳兰先生医术不凡。没想到能巧遇公子,今天真是奴家的福气了。” 方墨挑眉,他真没想到,文质彬彬的纳兰老师居然还是一位神医呀。 看到方墨的神情,南宫美琴的嫣然一笑。 她本就生得美,另一半的黑脸大概是体内作乱的气息已消失,正在慢慢的变淡。 “公子不知很正常。纳兰老师早年行医之时得罪一位贵人,是以轻易不再给人看病了。” “铛,铛,铛……” 是学院年考的钟声敲响了。 方墨点了点头,向南宫美琴见礼告辞了。 铛!铛!铛! 三声钟响,学生们排队入考场。 年考要连考三场。这年考在一个很大的封闭环境里进行考试,吃喝拉撤全在里面。等方墨出来已是第三天了。 一群群学生神色疲惫的从考场内出来。 方墨看着精神还行。作为一名武道高手,这点消耗真的不算什么。 没想到考场外随意的一援手,还能得到一本不错的武道秘籍,这秘籍自然不能带到了考场,都和其他的物品放到了考场外的锁着小木箱里。这里一排排的小木箱,放的都是学生的随手物品。 打开小木箱,他将压在最下面的黄绢册揣在怀里,这东西回家好好研究研究。 焦子敬皱着眉头出来了。看到了方墨,忙过来问考试的情况,方墨只得笑笑。 他能说,不会的题,他就用神识到处看。当然文章是不能照着抄的,他就取长补长的凑合出一篇,也不知能不能过。 焦秀芬跟在焦子敬身后。她也神色疲惫,看来这种封闭似的长时间的考虑,对女人真的更不友好。 兄妹俩都急着回去休息,说了几句话,就告辞走了。 方墨走回家里途中,还找了地方好好的吃了一顿。 在这几天里,他都没敢敞开了来吃。就书院分给他的那点饭量,也就保证他不会饿死了,真是塞牙缝也不够。 在吃完一百多个大牛肉包后,好歹算是八分饱了,在店老板看怪物的眼神里方墨结了账。 第五十六章 帮派 终于学考考完了,也算是对父母有了个交代。 回到家里,方墨拿出了太玄真阳经来看了看,让他高兴的是,这居然也是一本专门的内功心法。 如今他有黑龙石护佑,也不怕这南宫琴美给他的秘籍是假的。 按照他修炼秘籍的流程。他首先将这本黄绢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默背一遍。如此反复三次,以保证不会遗漏一个字,错过一个标点符号。 在脑海里详细的分析理解,勿必保证已理解透彻这些秘籍的意义,这才开始修炼此本功法。 按着太玄真阳经的穴位调动气息运转着,体内慢慢温和起来,有一颗如太阳般的虚影蓦地出现了他的识海。 方墨大喜,这内功心法看来是真的。而且不知怎么回事,他刚运转一周,居然就能看到太阳虚影。 他想了想,或许是他刚才的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他刚才在理解这本‘太玄正阳真经’心法属性与他体内的碧色能量有些属性相合,于是下意识的调出一些碧色能量参与了正阳真经的经络运行里。 这种能在识海里形成虚影的内功心法,应该是比较高级的了。这一晚方墨将时间全部花费在修炼太玄真阳经上了。 赚银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最近花银子实在太快了。 第二天白天,方墨开始打听起亭城帮派的事来。 走过几条街道,亭城的经济繁荣,这街道上都很热闹。白天商铺里都会派出口舌灵便的伙计在店门口吆喝以招揽生意。 方墨又走过一条大街,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大台子闹闹哄哄的。 他往台上看了一眼,见又是那种上台比武之类的活动,便走开了。虽然这种也能赚银子,但他可不想被人象猴似的看着玩,关键这样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走过这个大台子之时,他皱起了眉,看到在这些围观的人群里,有很多的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人。 “亭城的生活还算安定呀。怎么突然多了这么瞅着象难民的百姓?” 方墨放慢了脚步,仔细地观察这些路人。 他注意到这些人面色黄瘦,眉宇间都压着悲楚,眼睛呆滞,没有精气神。他们的眼睛只看着旁人一人手里端着的黑色的馒头。 这种馒头,他以前在罗城经常看到,这种黑馒头是用米糠与杂粮一起制作而成,口感极差。 方墨又向前走了一会,听到前面的右巷口,有人在议论。 他分开人群,看到有几个妇人手里都抱着小孩子,前面的一块地面上,还有木碳条写着几个简单的数字。 “各位老爷们行行好。我儿子今年才六岁,能听话,会做活了。求好心人将他买了去,只要十个大钱就行,只求各位老爷给他条活路,能赏他口饭吃,让活着就行了……” 方墨看到旁边的老人,妇人,身边也各有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方墨皱了皱眉,向前又走了一段,居然又看到几个卖孩子的人。这些拿出来卖的孩子年纪都很小。 “最近怎么啦?” 又走了这一条街,方墨前后看到十几处卖儿卖女的地方,这让他心中沉重。 以前在罗城也常看到这样的形景,原以为亭城能不一样的。怎么也变成这样呢? 逛了一圈,方墨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走进了一家酒楼。 看到迎出来的店小二,他随口问道:“最近城里怎么多了这么多的难民?” 那店小二一看是方墨,这位是他们家的常客,每次叫的菜很多,赏银子也很大方,于是忙躬身回答。 “回公子,说是陵州那里受了水灾,淹死了不少的人。那里的田地更是颗粒无收。那些饶幸逃出来的百姓,只得到处乞讨。 原本亭城官衙是不准这些难民入城的,可知俯老爷的父亲傅老爷子心善,见不得百姓就那样活活饿死在城外。公子应该知道咱知俯老爷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如此咱亭城这几天才松开了城防,让这些人进了城。” “陵州,是在亭城靠北的地方……” 方墨这些年一直在罗城,也就如今在亭城走了走,对陵州很陌生。 “是呀!要是真是天灾还不说什么了,毕竟天地之威,百姓不可抗。可听说,那陵州这次的灾祸是有妖魔作乱呀。 听说是一头巨鳄所为,冲开了红水河的堤坝,让下游的陵州几千亩良田颗粒无收呀。真是造孽呀,这世上怎么会有妖魔这种东西呀。” “妖魔?巨鳄?”方墨一脸沉凝。 这店小二说得不错,说是天灾也还罢了,可要是妖魔,怎么就没有除魔者呢?不是有超凡势力吗?不是有除魔人吗? 在酒楼用了饭,他就回了家。在用饭之时,他特意听了听,所说的也和店小二说的大同小异。 原来真的是妖魔祸乱呀。 回到家里,小莲儿正在给他做一件长衫。看到他回来,立即起身,“大公子回来呀,要洗簌吗?” 方墨摆了摆手,看了看小莲儿问道:“钱匣里还有多少银两?” “还有三千九百二十三两。”小莲儿很快答道。大公子将银票交给她掌管,是对她的信任,她每天晚上都会数一遍的,就怕少了银子辜负了大公子对她的信任。 方墨苦笑。 怎么办?就只剩这点银子了,买几次兽血就用得差不多了。 家里的几家铺子倒是还有点收入,只是那些银子,除去家里护卫们婢子小厮们的开支,也剩不下多少了。 护卫们每月要发月钱银子,人家拼着身家性命帮你做事,这点银子没法省。 银子不够了,方墨难得在家里用了一顿饭。 看着边上摆碗碟的小莲儿,他随口问道:“年考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余大哥说还要等两个来月,反正也不急,书院已放了夏假。”夏天天气太热。书院里学子们难熬暑热,每年都会放两个多月的夏假。 方墨点了点头,“你一会告诉大元,这段时间城里难民多,俯里要加强护卫。我有点事要做,可能会不在家,你与大元将家管好了。” 小莲儿连连点头。这几天她上街买米粮的时候,看到过那些难民,真可怜呀。她小时候也是被家人卖掉的。幸亏她运气好,遇到了好人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 她一定会好好管着这个家的。 用过午饭,方墨就出了门。 城里几家帮派的地点,他这几天已经了解清楚了。 顺风码头。 顺风码头总揽着白水河上游的货物装卸填船。 整个码头人来人往,很是忙碌的样子。方墨走进,码头旁边有一条石头房子。石头房子宽大坚固。 方墨下了马车,拿出育山书院人手一把的山水纸扇,唰的一下就打了开来。他漫步走进了码头的人流里。 一进码头的场子,迎面而来就是一阵暄闹声,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卸货,叫喊的声音。 方墨慢慢走到一个记帐的大汉面前,他面前正有一溜的汉子肩拱着一袋袋的粮食,如今亭城最吃香的货物就是粮食了。 那人感觉到面前罩下了一片阴影,抬起头来,上下扫了一眼方墨,“也是来扛货的?唉哟,嗯,不对呀。公子这一身锦袍,不象是来干活的。再说,你这脸色?是生病了?” 方墨无语,不想与他啰嗦。 “学生是育德学院的学子,今天特意来是想加入青龙帮的。” 其实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人是顺风帮的一个小头子,叫曹大勇,平常负责维护这片码头的治安。 “育德学院的学子?”曹大勇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在青龙帮也有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居然有育德学院的学生想要加入帮派的。 虽然青龙帮号称大齐第一帮派,派里管着无数的码头。但学院的学子一向自命不凡,除了一些通过关系过来领空饷的,基本是不可能有学子这样直接加入帮派的。 毕竟能在育德书院里读得起书,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们。 惊了好一会,曹大勇上上下下看了方墨好一会。 “阁下说是育德学院的学生,可有学生令牌?” 方墨笑着将写着自己名字的育德学院特制的木牌递了过去。这木牌用昂贵的沉香木制成,一入手,就有一股沁人的香味飘来,此香一闻便是上等的沉香木所制。这木牌正面刻有一只展翅向天的松鹤,边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腾云图案。 正中刻着的是用大齐文字书写的方墨两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的是入院的年月日,以及籍贯等。 没人敢假造这种学院的木牌,因为一旦抓住,惩罚十分重。 “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青龙帮?”曹大勇再问。 平素里想加入帮派的人,大多是那些没什么手艺,只有一把子蛮力的普通百姓。 “我听说青龙帮是大齐第一帮派,帮中高手众多。我想,竟然青龙帮能培养出这么多的高手,其帮派一定有很好的武功秘籍。我对武道秘籍十分感兴趣。”方墨不想绕弯,直说了自己的目的。 曹大勇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是为了武功秘籍呀,那这就能理解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新鲜事物,辜记是嫌读书太枯燥,想找些刺激罢了。 想来也就是一时兴起,就图玩个新鲜热闹罢了。 曹大勇看向方墨,“那好吧。你先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到时候,我给你报上去。上头收不收你,我也做不了主了。” 这样的公子,他可不敢收成自己的手下,肯定要报上去的。 第五十七章 登记 “请到里面登记一下,年龄,特长。”曹大勇向旁边一侧的小门指了指。 “阁下,提醒一句。要想学我青龙帮的武功秘籍,并不容易。首先要为帮里做事,完成帮里派下了任务,完成的任务越多,得到的进入藏经楼的次数就越多,能看的秘籍也越多。” 方墨点头,这个他能理解,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曹大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青龙帮的帮规。 帮规很简单,不是欺师灭祖,不得背叛青龙帮,不得出卖帮中机密。 曹大勇对他的态度很温和。毕竟他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又是读书人,止不定,过不了几天就飞黄腾达了。 进了侧门将基本信息登记了。 曹大勇看这段时间方墨态度亲和,也对他生了好感,有心要与他接交。 便道:“平常负责测试弟子的陈老爷子正好过来了。我让他帮你测一测,也省得你再等好几天了。” 方墨笑着点了点头,“正想见识帮中前辈的身手。” 曹大勇还是有些好奇,“不知公子以前练过些什么功夫?” 方墨有些腼腆,“我就是到外面买过几本秘籍,闲着没事练了练。” 曹大勇点了点头,这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富家子吗?不就是闲极无聊之时,找点不一样的玩玩。 “陈老爷子的八卦掌在帮里顶顶有名。据说年轻之时打遍帮中无敌手,唉,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暗伤太多。我青龙帮全部算上也有十来万人,当年能打遍帮中高手未尝一败,绝对是高手了。等会方公子就知道了。”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 一位老人坐在雕花黑围椅上,看到曹大勇,眼睛一瞪,“不是说了,今天不要测试,让他们等着。这一天几个几个的来,你是想累死我呀?” 曹大勇连忙笑着解释,“这次来的人不一样,他是育德学院的学子。陈老,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哦,育德书院的?”他抬头看向方墨,常久以来形成的直觉,让他感觉对面的病书生很不简单。 方墨向陈老爷子见了礼。 “我擅长的是拳法……”方墨想了想,打出蛮牛拳里的一招,“我来青龙帮的目的就是为了学到更好更高级的武功,希望前辈多多指正……” 他说话之时,已收了刚才的亲切温和,神情沉凝,气势如渊停岳峙。 陈老爷子面色一凝,隐隐感觉出一股危机扑面而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着此时方墨的起势,身有巨龙之力,隐而不发。全身气血喷薄,却若普通人般平常。 他脸现惊色。 “你是缎骨境高手?” “缎骨境?”就这么一个一脸病容的书生,居然会是缎骨境高手?就算是青龙帮是大齐第一大帮派,但其实也是鱼龙混杂。毕竟管着众多的码头,需要的人也很多很杂。 象缎骨境的武道高手,在一些边境小城,那就是顶尖战力了。如今放在亭城支部,也能勉强当个精锐小头目了。 方墨挑了挑眉。 他一拳平缓而出,另一拳却急若风快如电。 哞…… 空中似现出一头蛮牛虚影,更隐隐传来了牛叫。地面的沙尘无风自起,形成了小股的急旋风,卷飞起院中的落叶碎枝无数。 陈老爷子与曹大勇突然就生出了寒意,皆有身处龙潭虎穴之感。 “天啊,这是通幽境!形成意境,幽通神魂,形成化影,正是通幽境的标志!”陈老爷子霍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会!你这个年纪,还是个书生!居然?天啊,难道这就是武道资质绝顶之才吗?……” 陈老爷子说着面色一片涨红,然后又转为苍白,“原来师傅并没有骗我。这世上真的有绝顶天才呀。这天道,我,我苦练四十多年,也不过通幽境而已……” 看到了陈老爷子的反常,曹大勇连忙上前给他拍背,“老爷子,您别激动!身体要紧,放松,放松呀。” 方墨只打了两拳便收了手,“不知小子这一手,在陈前辈看来能否加入青龙帮?” 他实际的实力当然不止通幽境,但他来此不是为了逞强的,只是想要获得更高级别的武道功法,当然附带还想赚些银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显露出本身实力的冰山一角,这位陈老爷子就吓着了。难道是自己太浪了些,只要显示武道三境的缎骨境就可以了? 陈老爷子看向方墨,叹道:“真是后生可畏,自古英难出少年呀!老夫四十多年苦练,竟原来抵不上你的区区几年……真是人和人不能比……” 方墨尴尬,他能说自己没有练几年,只不过练了一年多而已吗? “我会马上通知上面的,关于方小兄弟的安置,我已无权做主了!”陈老爷子摇了摇头,走进了里间,“我这就去写信……” 进里间之时,陈老爷子转头看向方墨,眼中已全是羡慕与期待。 方墨与曹大勇待在院子里,不一会陈老爷子出来了。 “小兄弟不要急,我已放了加急信鸽,一会他们就过来了。” 果然,方墨的茶刚喝了一半,就见院门被推开了,呼啦啦进来几个人。 这几人其中一位亦是老人,一头雪白的头发留着长长的胡须,手里转着两只铜球。另两位是年轻男子,皆身材健硕,面貌十分相似。 另有一位年轻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穿一身冰蓝金丝软烟罗长裙,戴着根红珊瑚莲花玉钗,挽了个飞仙髻。 方墨看了看这女子一眼,这穿着看着不象是武道中人,倒象是位大家小姐。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模样娇俏的婢子。 一打眼,方墨便知主事的应该是那位老人。 “陈老头,你说谁是通幽境的高手?居然还说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你是在开玩笑吧?是吓我?开玩笑呀,十八九岁,就是打娘胎里开始练武道,也到不了通幽境!” 曹大勇看到来此竟是此人,赶紧上来见礼,“见过阎副帮主!” 那老人将手一挥,“走开,走开,老头子最不喜欢这些虚礼!” 阎副帮主看向方墨,一手抚须笑道:“嗯不错,如果陈老头没有夸大,那这位方兄弟真是盖世奇才了。” 方墨拱手见礼,“阎前辈谬赞了!在下方墨,是育德学院的学生。因为对武道十分感兴趣,故而来申请加入青龙帮,只希望能在青龙帮学到更好的武道。” 阎副帮主盯着方墨,“你真的是通幽境高手?!哈哈哈,且受我一掌!” 砰!!! 话音刚落,这阎副帮主就向前迈出一步,一掌打向了方墨。只见他的手掌瞬息通红,院落里响起凤啸凰鸣。 “前辈请了!”方墨眼神一亮,他很少与真正的武道高手对招。 蛮牛拳心随意动,院内风动,一只蛮牛似自蛮荒踏地而来。 轰!!! 就算是没有运用丹田内力,如今他单以肉身之力,亦堪比真正的蛮牛。 方墨拳出如风,身周似有群牛奔驰,院内风沙聚,牛声轰隆。 砰砰砰!! 两人掌拳对碰,随即分开。 “哈哈哈!痛快!” 方墨打得舒畅。这是他除了对付妖魔之时,第一次以真正的武道实力与人对招。 他想,没有使用丹田能量,这位又是青龙帮的副帮主,高手呀,他自然全力而为。 “再来!” 方墨打得兴起,丝毫没注意阎副帮主的脸色不对。 砰! 阎副帮主急急后退,砰的一声跌倒在地,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众人连忙走了过去,一看晕倒的阎副帮主嘴角还有血迹流出。 “……” 那穿冰蓝裙的女子更是扑了过去,眼泪都流了出来,“爷爷,你怎么啦?” 她向方墨瞪了一眼,骂道:“你这个莽夫,要是我爷爷有什么好歹,我阎薇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方墨一阵呆滞。 阎薇薇看向奔过来的面貌相似的壮硕汉子,“二舵主,三舵主,打他。替我重重的打,你们放心,打死了,我负责。” 那二舵主三舵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方墨,却没有动手。 “哼,你们!你们竟敢不听我的话,我要爷爷撤了你们,哼!”阎薇薇一跺脚,跑向了阎副帮主。 “快叫华老,快让他来救人。”曹大勇最先反应过来。 一时院内乱哄哄的,抬人的抬人,倒水的倒水。 方墨十分的尴尬,他这一来就打翻了副帮主,不会被青龙帮找后账吧?还有这阎薇薇,长得如此甜美,没想到却如此刁蛮。 不一会,又一位瘦削老人背着个大药箱,匆匆跑了过来。 他一来就往里间跑,先往阎副帮主口中塞了颗黑色的药丸,皱着眉头骂:“唉哟,该死,这又是哪个莽汉逼阎老头动手了。谁?谁?看老头打不死他……明知道阎帮主身脏不好,还来找他比武。都说了,不能动武,不能动武了……” 华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抽出一根银针,在阎副帮主的胸口处扎了一针。 一群人递水的递水,按摩的按摩,终于阎副帮主悠悠醒转。 只有方墨待站在一边,一脸的苦笑。 阎副帮主醒来,众人这才算松了口气。 看到一脸苍白的方墨,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他。 曹大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摇着头走了。 方墨瞪大眼,一脸的懵,这是什么意思?死定了?! 他有些无语,这人装什么深沉,有话不能明说,倒底会怎么处理他?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终于对自己的武道实力有了一定的认知。原来这些武道前辈,真的很弱呀…… 看阎副帮主醒了,方墨连忙走向坐在榻边的老人,躬身请罪,“阎前辈,是小子卤莽了。” 阎副帮主摆了摆手,“这哪里能怪你?!你刚才使的是蛮牛拳?这拳法我知道,是很普通的拳法,听说是江湖江家的家传武学。没想到居然能如此厉害呀!” 方墨连连点头,“这蛮牛拳正是江陵前辈传授于我的。” 第五十八章 加入 “方兄弟,你可愿加入我青龙帮?”阎副帮主认真看了看方墨,郑重道。 方墨一喜,躬身,“固所愿也,不敢请也!” “嗯,什么意思?哦,对了,你看我这记性,你好象本来就是要加入本帮的。” “是呀,副帮主。哈哈哈。”一边的陈老爷子也笑了起来。 众人还要再说,华老医生不快道:“快走,快走。其他事你们自己看着办,莫要在此吵闹了。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想现在弄死他吧?如果不想他现在死,那就赶紧走!” 屋子里的人连忙告罪走了出去。 一行人走到院内。 阎薇薇瞪了一眼方墨带着两个婢女走了,二舵主三舵主也告辞先走了。 陈老看向方墨,“方小兄弟,不如咱们坐下详谈。” 院内有亭台,石桌,石椅。 方墨自然同意。 “方兄弟实力不凡,刚才我们已见识过了。刚才征询了一下副帮主的意见,皆认为青龙帮巡外使的职位比较适合你。你看如何?”陈老温和的看向方墨。 “好,什么职位都没关系,我来此不过是想学习更强的武道而已。”方墨笑得随和。 “这点你放心,我们青龙帮是第一大帮,在武道秘籍的收藏方面我们若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然这也只在江湖帮派里。”陈老看向方墨,“还是要和方兄弟讲清楚,我们青帮外巡使的职责。” 方墨点头,“前辈请,小子洗耳恭听。” “如今世道不宁,有妖魔鬼物作乱,这一点想必方兄弟也有耳闻?” 方墨点了点头, 看他脸上没有惊慌,十分平静,陈老在心中暗自称赞。 “眼下官俯常常人手不足,如果有妖魔鬼物等作战,我们青龙帮常常要帮官俯做些事情。不过,方兄弟放心,决不会是很危险的事,还有我们青龙帮的月俸银子决不会少。” 陈老又细说了巡外使的一些处理事务的细节,一番交谈后,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方墨便告辞回去了。 陈老看着离去的方墨,转眼进了屋,“副帮主,都安排妥了。” 阎副帮主躺在床上,长叹一声,“唉,如今世道不易,处处危机。这几年我青龙帮死伤率太高了。现在也只能不断补充新鲜血液,青龙帮才能维系下去了。这一次,你做得不错,这方墨算得上人才,只希望他能在青龙帮干的时间长一些吧。” 回到前院,曹大勇已为他安排好了住所,更是将晚饭都摆上了。 方墨有心多了解一点青龙帮,便招呼曹大勇一起用饭。 “刚才陈老跟我讲了帮里的一些情况,我看着这些很不错。不但有月钱可拿,还有一些外财,但这外财似乎与那些危险有关……” 房间里已点起了灯,一只青铜镂空蛇纹炉里点着驱蚊香。 曹大勇看方墨说起那些危险之时,还小心翼翼的四处瞅了瞅,他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唉,不怕的,那些事我们也处理过。以我们这点实力,真要正面对上,那就是一个死。所以也不会真让我们冲正面。 不过就是打打后勤,负责调查呀,理出些线索之类的。放心吧,虽然这些也有危险,但方兄弟也知道,如今这世道,要想多赚银子,哪有不担风险?!” 方墨吁出一口气,“原来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不过,那些危险事,曹兄可否说几件来听听?” 方墨伸手给曹大勇倒了一杯酒,“我就是好奇,想要听听。” 曹大勇一口将酒喝下,“哦,说起这些呀。”他一拍大腿,“白水河,你知道吧。听说前几天居然有画舫无缘无故就着了大火,还有呀,听说有十几位公子莫名其妙就晕迷了。这事我几个兄弟还参与了。后来听说这些公子醒来之后,这脑子很多就不灵光了。有的甚至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有的看谁都叫美人呀,哎哟,真是惨呀。” 方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将一口酒喝到嘴里,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这事他亲自参与,这世上大概没几人比他更清楚。 他将口中酒咽下,“这事确实奇怪。还有其他的吗?” 曹大勇伸手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这才道:“就上个月,听说刘老爷家的第十七位小妾突然长出了尖利的指甲,一下子将正在她身上办着事的刘老爷子给掐死了。唉哟,那个惨哟。我们去的时候,那刘老爷的眼睛还没闭不上呢。 只可惜,找遍了亭城,也没找到那刘老爷家的那位小妾。 还有呀,就是去年这个时候的样子,靠东边有户庄户人家,养了几年的狗突然长出了翅膀,十里八乡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们有几位兄弟亲眼看到过那只狗,只可惜这狗飞了也就一个多时辰就死了。那翅膀也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方墨慢慢听着,可算是知道亭城的官衙不准百姓议论这些诡异的事了,这就算是他,也听得毛骨悚然呀。 又聊了一会,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将一大壶酒都喝光了,直喝得彼此都醉醺醺的,曹大勇才告辞回家。 方墨洗簌完,又静心练了几个时辰的太玄真阳经。看着慢慢在识海里清晰起来的一轮红日,方墨这才闭眼睡了过去。 青龙帮是大帮,对一个人的加入,自然要调查。一直等到第五天,终于曹大勇将他的任命令拿了过来,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一对兄弟二舵主三舵主。 曹大勇向方墨介绍两人。 二舵主叫左虎,三舵主叫左猿。 四人一起走出。上了马车,曹大勇与左虎一辆车,方墨与左猿同坐一辆。 左猿闭目坐在车内,一言不发。 帮里这几天对方墨作了调查,调查的结果很简单。罗城方家的长子,以前喜欢逛青楼,开文会,最近一年多开始对武道感兴趣,到处的收购秘籍,还当街打死过一只低等鬼物。 这一切最奇怪的就是这一年多,这小子居然只练了一年多的武道。 当阎副帮主接收到这份情报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样的妖孽?浪荡十几年,突然间想练练武了,然后就练到了通幽境了?如果武道真的这么容易学,一年到通幽,这让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前辈,情何以堪? 虽然闭着眼,但左猿对方墨真是炉忌了。这小子,是怎么练的武? 想他六岁习武,修练武道已有三十一年了,可是如今也只练到缎骨境。还是陈老说得对,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一路上方墨见左猿一语不发,他能看出这位三舵主也是位内外兼修的武道高手。以遇到事,没准还要与这位兄台合作,还是要搞好关系的。 “不知左兄在青龙帮做了多久啦?”这实在是搭讪之时最常用的开场白。 左猿睁开了眼睛,“我?我出生在帮里,家也在帮里,父母亲都在帮里做事,我打小就在帮里待着。等长到十五六吧,帮主就给我安排了职位,不太记得当初是先做的什么。其实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做事与不做事没什么区别。反正以前不在帮里领职之时,也常会帮着父亲做些事的。” 方墨点了点头,“不知三舵主可否处理过关于鬼物的一些案件?” 左猿的脸渐渐沉了下来,“我父亲就是在处理一件鬼物案件之时死的。” 方墨一惊,忙出言道歉。 “不必了,很多年了。我这些年与鬼物也打过几回交道,算是有些了解,鬼物是妖魔鬼怪中实力最低。这种鬼物凡人中也有人能通过一些手段杀死。”他看了看方墨,“据帮里对你的调查,方兄杀死过一只鬼物。” 方墨也不吃惊。青龙帮会派人调查他,这太正常了,如果不去调查,那他才会认为不正常。 “那一次是真的吓坏了,都不知道怎么弄的,就将那东西杀了。” 左猿点了点头,“鬼物,我也弄死过几只。但是,我要告诉方兄,不要以为自己弄死过鬼物,就以为自己真能对抗妖魔了。比鬼物厉害的还有妖,还有怪,还魔,这些诡异,实力太强了,凡人根本就不可能对付。遇到这些东西,我们最好寻找超凡势力或者是除魔人帮忙,千万不可惩一时之勇。” 方墨知道这是左猿对他的警告也是劝戒。 他点头,“我知道。只是这妖与魔?如果遇到又来不及请人,那又能如何?” 左猿苦笑,“据我所知,青龙帮上次遇到了一只影魔。帮里的十几位缎骨,通幽境的高手都死了,而阎副帮主的伤就是那次闹下的。” 方墨心中一惊,原来阎副帮主的伤是这样来的。他就说,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怎么能将一位差不多已到宗师境的高手打得晕倒呢? 两人相对无言。 不一会,外面的车夫出声,“三舵主,总部到了。” 左猿对方墨笑了笑,“青龙帮亭城总部到了。”说着走下了车,方墨也跟着下了车。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出了城。 马车停在亭城外的一座山谷内,亭城总部就建在这里。 山谷内,绿草如茵,林荫如盖。谷内有小溪瀑布,有野花烂漫。 方墨挑眉,这里倒是很美。 “嘻嘻嘻,闪电快来追我呀。”一位跑得如蝶轻盈的女子欢快的跑着,身后跌跌撞撞的跟着一只小黄狗。 方墨有些无语,怎么又遇到这位啦?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女子抬起来,看到左虎,左猿,曹大勇他们,她刚露出笑脸,却瞟到了他们身后的方墨,立时冷下脸来。 “虎伯伯,猿伯伯,他怎么来了?这个坏小子,就是他打伤了爷爷,你们难道忘了吗?为什么要带他到这里来?” 左猿也很尴尬,他张了张嘴,却见阎薇薇转身指着那只小黄狗,恶狠狠道:“闪电,去,去咬他,给我重重的咬。” 那小黄狗才一尺来长,不过几寸高,却很有灵性,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奔着方墨就冲了过来,还“汪汪汪”叫了起来。 方墨撇了撇嘴,看着跑到他眼前,一个劲咬着他靴子的小狗,略一抬脚,那只狗就象一片风刮起的落叶般掉进了旁边的小溪里。 这一下,连曹大勇和左虎,左猿都瞪大了双眼。 牛!这家伙是真的不给副帮主的孙女面子呀。 第五十九章 巡外使 “走吧,前面就是吗?”方墨指向前面的大院子。 那里屹立着一大片青瓦翘檐的房子,几乎占了整个山谷的一半,即使隔着这么远,方墨也能看到里面人来人往,很热闹的样子。 左猿看了看方墨,“……好,走……”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左薇薇炮弹般冲向方墨,“啊!你,你竟敢这样对闪电,我要杀了你!” 阎薇薇举着粉嫩的拳头,向朝方墨砸了过来。 方墨挑了挑眉,脚下微动,躲开了冲过来的阎薇薇,而且在躲开之时,脚下一措,踢飞了一块小石头。 冲过来的阎薇薇见方墨躲开,她正要收势折返,却觉膝盖一疼,哎哟一声,向前扑倒,吃了一嘴的泥。 对面的三人都是修练武道的,哪能看不到方墨的小动作,心中对方墨的胆大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人极有默契,都没作声,一起朝青龙帮总部走去。 至于身后的阎薇薇吐出嘴里的泥后,发出的阵阵哭声,他们只好当没听见。 这阎薇薇被副帮主惯得不成样子,帮里兄弟很多都受过她的捉弄,可皆敢怒不敢言。如今看来终于来了位猛人了。嗯,不错,能治一治这位刁蛮大小姐,兄弟们乐见得很呀。 “咦,有人出来接咱们了。” 大院红铜大门前,已站着一群人,看到左虎,左猿两人,都纷纷打招呼。 “参见二舵主,参见三舵主。嘿,曹兄弟今天也过来呀,走,一会咱们喝几杯……” “参见二舵主,三舵主,这位是方兄弟吧,走,帮主正等着你们嘞……” 左虎左猿只略略点头,也不耽搁,就带着方墨走了进去。 走过几道门,转了几条长廊,终于到了大厅。 大厅当中坐着位一身青衫的老人,这人一脸的皱纹,头发花白,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虽然年经老了,但这气势依然强大。 方墨一进来,就看到了至少有十余道强大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其实大厅内有很多人,但让方墨感到有些危机感的却只有这十几道。 方墨本就是来提升武道的,见有如此多的武道高手汇聚一堂,他兴奋了。 立时转身一一回视过去。他眼中的兴奋神情,任是谁都看得清楚。看到这神情,很多人转过身来,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方墨挑眉,看他们眼中的嫌弃,这是将他当武疯子了?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人,公子人中龙凤,翘楚之资呀。”坐在正中的老人开口,他声音宏亮,声音一出,竟在大厅内引发阵阵回音。 这人应该就是青龙帮的帮主樊振隆了。 “我青龙帮之所以能一直屹立在大齐,成为大齐第一大帮,就是不断能涌现出方兄弟这样的少年英杰呀。”旁边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阎副帮主也开口笑道。 旁人有人已引着方墨等人坐下。 在坐的人都是修炼了武道的行家,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方墨一走进大厅,这里的人就注意这小子眼内精光四射,身上血气隆隆。 这小子不简单呀。 “方兄弟,在这里的都是帮里管理事务的兄弟,你一会与他们好好熟悉熟悉。刚才我已与他们商讨过了,他们对你担任巡外使的职位并无疑异。汝章街那一片,以后便是……” 刚说到这里,厅外就冲进了一位妇人和一名少年,这妇人一身缟素,一脸泪痕的冲了进来。 她进门就扑咚跪倒,“樊帮主呀,你不能如此过河拆桥呀。我家那人才走了几天,你不能将他的位置就让给别人。他还有儿子呀,我儿曾清武艺非凡,担任巡外使绰绰有余。”说着她一拉着身旁一位少年一起跪了下来。 这少年长得身材瘦削,一脸阴沉,他抬头看向坐在正中的樊振隆,大声道,“我父亲为青龙帮舍了性命。如今他尸骨未寒,帮主就要夺了他的位置,岂不让人心寒?!” 樊振隆眯了眼睛,厉声道:“胡闹。曾兄弟为了帮里做事丢了性命,我也很痛心。何况帮里的抚恤银子早就给了你们。 你们还要闹什么?你儿子担任巡外使?笑话,问问他有这个能耐吗?这青帮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兄弟们的。青龙帮的任何位置都是以实力为先。青龙帮不搞世袭,否则帮主就不是由我担任,而是上任帮主的儿子了。给我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听出樊振隆动了真火,那妇人也有些害怕了,方墨注意的她的眼角总是瞟向旁边一人。 帮主有吩咐,立时有人站出来要拖走这妇子俩。 与此同时,方墨就见有一人上前一步,朝坐在正厅内的樊振隆恭了恭手,“帮主,虽然我青龙帮不搞世袭,但那曾阳初兄弟的儿子如今小小年纪已是缎骨境的高手,只需等上几年,他就会进入通幽境的,帮主给不给他一次机会。” 樊振隆还未开口,旁边一人越众而出,骂道:“放屁!青龙帮不是做慈善的。等他几年?去你妈的。万长贵,那去年,李家兄弟走时,他那几个儿子都到了缎骨境,那时你怎么不让帮主给他家儿子们一个机会?哼,还不是你早就与曾家嫂子有勾搭,他这儿子没准就是你的?哼!” 众人哗然。 方墨也瞪大了眼睛。倒底是江湖汉子,说话就是这么耿直。 她向那妇人看去,只见这妇人面容精致,确有几分姿色。又见她听人当场道破她的奸情之时,脸上一瞬现出了惊惶。 方墨一哂,看来这事只怕是真的。 万长贵是个中年男子,长得眉眼俊朗,“孟大猛,你血口喷人。帮主,我想说如今这方兄弟来我青龙帮,未立寸功,如今就将巡外使的职位让给他,兄弟们不会服的。还有帮主,你为我作证,我现在就与孟大猛去死斗台!” 一股浓烈的杀意自他身上漫出。 孟大猛拎着一对板斧,“好,我还怕了你不成。搞不好,我那曾兄弟就是被你这阴货害死的。”这孟大猛长得身材魁梧,一脸的落腮胡,一股悍勇之气让人胆怯。 “武道人武事了,走,趁着帮主兄弟们都在,作个见证,我们这就去死斗台!” “好了,都别闹了,此事作罢。方兄弟就任巡外使一事,万兄弟说的也有理,那就先等着方兄弟将曾兄弟上次未完成的案子完后再好。”樊振隆看向方墨,“方兄弟以为如何?” 方墨想了想,点了点头,“愿尊帮主令。” 不做出些成绩,下面的人也不会服他。 “很好,还是方兄弟识大体。好了,都散了吧。”樊振隆一脸疲惫,向在下坐着的众人摆了摆手。 青龙帮里,多是江湖人。江湖人行事不拘小节,很难管理。象这种趁着汉子出门家中婆娘便与别人勾搭在一起的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原则上,他这帮主自然不会管这些事,只是不管吧,又闹得很不成样子。 一群人闹哄哄的走出了青龙帮的大厅。 方墨凑到曹大勇的身边轻声问道:“那位曾兄弟,不知接的是什么案子?” 曹大勇四下瞅了瞅,将他拉进了隔壁一间空屋里,“我跟你说,这事细处我不太清楚。但就知道一点,听说是城里大户有几个仓库总是无缘无故的丢东西。 帮里派出曾阳初兄弟去查,曾外使便带着兄弟去了,结果他们消失了!听清楚没有?!是消失了,不是死了!或者说是死了,找不到尸体了,哪里也找不到,就象是被什么吃了?!唉哟,这事古怪的很。那一片,自从闹出这事,很多人都不敢走那一条道了。宁肯绕些远路,也不走那边。方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这案子啦!” 方墨想了想,“那曾清武道境界如何?” 曹大勇知道方墨为什么问这个,“跟你一样,也是通幽境的高手。他的化绵掌练得出神入化,帮里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通幽境高手!”方墨沉凝起来。 “我就知道这些,我看方兄弟还是仔细想想吧。还有……”曹大勇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见外面没人,这才重新将门关上,“那万长贵不是好惹的。他的地煞拳是带火毒的,中者很难医治,而且这万长贵很会做人,在帮里有很多的兄弟支持他,你以后还是小心些吧。”他说完,就打开门走了。 “万长贵啊。” 方墨眯了眯眼,回到了青龙帮为他安排的住处。 刚坐了一会,就有帮里的人给他送来了曾初阳最后一次接的那起案子。 此人算是青龙帮的文书,叫侯子玉。 案子很简单。 就是青龙帮在亭城外的几个仓库里屯的粮食总是无故丢失,而且这些仓库的都是每天有人安守的。每次东西丢失,这些看守的人也无缘无故消失了。 曾阳初接手这案子,这因为这样的案子,如果真的解决了,那些大户人家会有不错的回报给青龙帮,然后青龙帮给予完成任务的巡外使的福利也很丰厚。 这大概也是那万长贵不想让他接手这巡外使职位的原因。一切就是为了银子呀,有了利益,就会有纷争。 看着帮里带过来的资料,方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会,看向侯子玉。 “这事我接了。你告诉樊帮主,我不能保证能将这事解决了。当然,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个案子,那巡外使的职位,我会让出来的。” 侯子玉没有多待,说了几句保证的话,就走了。 看着侯子玉临走之时,看向他的同情眼神,方墨无奈。 这是现在就将他看成死人了?! 第六十章 粮案一 看着眼前的资料,与案子一起送过来的,还有曾初阳管辖之地青龙帮给予巡外使的一些产业。 亭城汝章街那一片的几十多家商铺,田庄,还有几家铁铺,织布坊。当然巡外使只是拥有分享这些产业收益的权利,这些产业的产权永久属于青龙帮。 方墨暂时性的拥有了六百多人的调动权。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方墨的门。 方墨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五六十名统一着黑色劲装的大汉齐刷刷的站在门口。这些大汉都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黝黑。 “参见巡外使!” 声音很大,震得瓦上的落叶都掉了下来。 方墨站在门口,看着这群穿黑衣的汉子,总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黑帮老大呀。这感觉不太好,他可不喜欢做黑社会老大。 “我还不是巡外使,嗯,对了,以前你们叫曾巡外使叫什么?”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汉子跨前一步,扯着嗓子答道:“回巡外使的话,我们称曾外使大人!” 方墨掏了掏耳朵,有些头疼,“好了,以后你们就叫我方公子或者是方少爷吧。” 那领头的汉子毛润才瞪着眼睛想了想:“那还是叫您方少爷吧!叫少爷显得有身份还有钱。我娘说,人这一辈子有了钱就什么事都不用愁了。” 方墨无语,说得好有道理,他娘是个人才,“可以。跟我说说我现在能调动哪里力量吧?” 一群人跟在他的身后迅速走出。 “少爷现在能调动缎骨境高手七十二人,剩余的人都是缎骨境以下的了。至于其他的,自曾巡外使大人失踪之后,他带着几十人也一起失踪了。巡外使的一部分利润比较高的产业被万巡外使拿走了。 少爷,您现在真正能调动的除了我们这些人,可能不会有很多了。据我所知,很多的有一些特长的兄弟都主动投靠了万外使了,另一些也找的别的巡外使。嘿嘿,不瞒少爷,我也找过了,可是没人愿意要我。真是?气,我也就是嘴直了,人笨了些……” 方墨脸色沉了下来,“可带来了调令?” “带着呢。这是您的巡外使令牌,这块黄色的是铁匠铺的,这红色的是布纺的,这金色的是那几十家商铺的。至于人员的调令,少爷的巡使令就可以了。只是,这些调令,不一定好使!”毛润才看着方墨,说话越来越小声。 方墨接过这几块令牌,都是金属制成了。有铜的,有铁的,还有镏金的。至于他的巡外使令,就是镏金的。虽然是暂时性的,至少在处理这粮食案之时,他还是巡外使。 路上,毛润才又向方墨解释了一些巡外使的职责与权利。两旁的汉子打起了青龙帮的大旗,向城外走去。 城里大户人家的仓库大都建在城外。 第一是因为亭城地贵,寸土寸金。以仓库的占地面积来算,擅长精打细算的商人来说,很不划算。 第二就是,亭城外山多,山里多有山洞。这些山洞多数冬暖夏凉,更是防潮,是天然的粮仓。而且在大山内很掩蔽,可以防止城内的盗抢风波,用在守护上的人也相应少一些,自然开出的月例银子就会少。 天色越来越亮,但天边一圈阴云隐而不动,象是藏着风雨。 出城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在一条黄土路上颠波不断的往前走。 慢慢的道路狭窄,方墨只好弃了马车,走路上山。走着这样的山路上,他突然想起上次去见黄金豹,也是走一条象这样的山路。立时一股寒意窜了上来,他暗自提高了警惕。 人群一路往前,终于道路再次一宽,看到了一处明显经过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这里的山洞都是天然的,但若是用来作为仓库,还是要经过一定的改动。 方墨顺着痕迹进入了山洞。山洞的两侧砌起了一块块灰白的砖石,砖石上还预留了有一个个专门用来添油放灯的小洞。沿着洞口进去之时,他看到旁边的毛润才脸上的肌肉直颤,明显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李家粮仓呀。这就是那个出事的地方了?”他问身边的毛润才。 “回少爷的话,是。当时曾外使就是调查到这个粮仓之时出的事,一行三十多人进去,便再也没出来了。这洞的出口是一个小树林……”毛润才缩着脖子回话,但没敢看别的地方,只敢看着方墨,而且明明一直说话声宏亮的他,此时却说得极轻,要不是方墨的听力极好,几乎听不到他说话声,“少爷,这次来的人都不知道之前就是这些出的事,少爷一定不要说出去,否则队伍的兄弟会跑了多半的。” 方墨点了头,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眼前势力一宽。 一个足有千丈方圆的大石洞呈现在面前。这里堆着大量的粮食,可是却看不到看守的人。 “这李老爷倒是心大,居然不派些人来守着。”方墨问道。 毛润才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方墨一眼,看到他这个眼神,方墨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没有愿意要了。 “以前有人,后来李老爷派一批丢一批人,就不再往这派人了。连这里的粮食也不敢要了,就怕粮食有问题。” 方墨四下里走动起来,就连那些石壁形成的天丝缝隙也没放过,“不像是有人来过呀。” 他走进那些粮食。 突然眼前一花。 他看到暄闹的村庄,奔忙的人群,大批的粮食。 那些人群有老人,小孩,妇人,儿童,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露着笑容。 还些那些运粮食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身材壮硕,胳膊与腿上肌肉隆起。嗯,这不就是青龙帮的那些刀斧手吗? 他看到房子都用茅草搭成,家家都开心的燃起了火,有炊烟袅袅升起。 他还看到在村里正中间的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一名妇人,那人一身红衣,脸上画着漂亮的新娘红妆。 她头上戴着凤冠,笑得羞涩。这是位待嫁新娘呀。 此时她正微笑着注视着对面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一位书生,这书生亦是一身大红喜服,身上斜戴着一朵大红花,他头上的黑罩帽沿上也别着一朵红花。 在他周围蓦地涌出了大批的吹唢呐的人。 方墨双目睁大,在他的神识里,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些人都面无表情,双眼呆滞。 这里明明是个石洞,怎么就突然出现一个小山村? 他想了想,踏前一步。 方墨仔细的看向那新娘与新郎。然而就在这一眨眼间,村庄突然变了,不知从哪里涌来了汹涌的洪水,书生新郎就要抓住新娘的那一刻,洪水来了,他们被卷了进去。 他见到有人抓住不知从哪飘来的树干,和木板,有人活了下来,包括那新娘和新郎,他们幸运的找到了一张大门板,两人爬了上去,紧紧相依。可是洪水不断,无边无际,到处都是水,何处是他们能停靠的幸福港湾呢? 方墨起了悲伤,却心底生出警兆,一惊,眼前蓦的一变,身旁传来了毛润才的声音。 “咦,不是在仓库里吗?少爷,咱们怎么就到了这里?”方墨眨了眨眼,看向身边的毛润才。看他一脸五大三粗,却左瞅右瞅,缩着脖子,脸上的横肉吓得颤抖起来。在毛润才的身后还跟着那几十名手拿青龙帮大旗的刀斧手。 方墨眯了眯眼,刚才不过是心神一动,情影就变了。 “你看到那棵槐树下的新娘了吗?”方墨指向前面的一棵槐树。 “哪里有人呀?少爷,你别骗我!”毛润才眯起双眼,盯着那槐树底下好久,被方墨说得心里发毛,“真的没人!少爷,你眼睛看花了吧?是不是想家里的婆娘,产生幻觉了。” 方墨探出神识,槐树底下还是空空如也。 “说得对,或许是我眼睛看花了。” 他和毛润才带着一行人慢慢在这个村庄里走着。 很快,小小的村庄,他们就走了个遍。 村里一片冷清死寂,刚刚明明看到的老人、小孩、妇人,以及那些运粮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几十人走在这样的村子里,都感觉到了古怪。原本精神十足的汉子都眼神躲闪,脸色苍白。 天慢慢黑了,方墨和毛润才安排众人在村里一个相对大一些的房子里安顿下来。 这幢房子还算是村里最好的,可是屋顶还是有几个小洞。一群汉子在村子里各自找了个屋子住了下了。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随身都带了干粮和水。 方墨选了一个较大的房间住下了。他从身上拿下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肉干和水囊。他拿了一块肉干咬了一口,发现实在太干,没法下咽。 在各个房间里找了找,发现一口大铁窝,拿到院子里,让汉子们打来了井水洗干净了,几人将水囊里水放到铁窝里,再倒水煮起肉汤来。 另一些汉子也凑了过来,倒了些自己的肉干,倒了水囊里的水进去。有人抱来了柴火,打火石起,院子内立时燃起火来。 月光从四处透风的墙壁透了过来,撒下细碎的阴影。 方墨端着个从屋子里找来的破碗,盛了一碗肉汤。 就在他吃着之时,不经意看到透过来的月光,在墙角打下来的一团阴影,不自然的跳了跳。 方墨静静的盯着那团阴影,又喝了一口肉汤。 武道实力大涨是好事,但比过去大了很多的饭量,却让他发愁,如今饥饿成了他最难忍受的事。 毛润才也端着一个碗过来,“少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墨又盯了盯那团阴影,摇了摇头,“没有。今天你领来的人长得都很壮,他们是学什么功夫的?” 毛润才嘿嘿笑,“他们都学的罗汉拳,这种拳是帮里专门培养力士的功法。帮里学罗汉拳的人很多。就因为这功法简单易学,只要能吃苦,基本都能练出些名堂。” 闲着也是闲着,方墨开始与毛润才谈起武道来。 毛润才在青龙帮做了很久了,听少爷现在还有闲功夫谈这个,他以为方墨胸有成竹,也慢慢放松下来。 毛润才绘声绘色的谈起帮主与几位副帮主的武功特点。 帮主的,副帮主的,舵主的,巡外使的,他们各有各的优点,却也有各自缺点。几乎没有武道功法,能毫无缺点。 第六十一章 粮案二 “少爷,你如果办了这个案子,就会有资格到青龙帮的藏经阁里去了。不过太高级的还不行。象小的们这种罗汉拳,少爷随时就可以进去看的。”毛润才道。 “哦,我看你也算是青龙帮里的头目了,应该可以拿到更高等的功法,怎么也学了罗汉拳?” 毛润才摇了摇头,“没法子,我这个人笨。其他的功法,我倒是拿到过一本,只是那些经络太过复杂,我也记不住,就只有罗汉拳的功法最简单。” 方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简单的不一定不好。只要适合自己,就是好功法。” 毛润才点头,“这罗汉拳专门练外功,是硬功。又不需要泡药浴,吃药丸呀。” “哦,能不能给我演练一遍?”方墨来了兴趣。 “好。”说完,就站起身,打了一遍。 毛润才毫不扭捏,本来少爷就已是青龙帮的人了,这种最简单的功法他又可以看到,那还有什么保密的。 这罗汉拳真的十分简单,无论招式,还是配合招式用的心法,都很简单。 方墨压制住丹田内的能量气团,与毛润才对了几招。发现,他怒力压制自己力量后,能感觉到罗汉拳击打在他身上的力道的刺痛,很不错的功法。 他按照罗汉拳的心法也练了一遍,感觉到了身体经络内微微的刺痛。这是通过刺激身体,激发潜能的一种功法。 看到方墨只练了一遍就有微微的罗汉拳劲气发出,毛润才惊道:“少爷真的太厉害了。只练了一遍居然就入门了。想当年,我练了好几个月才入门。” “这功夫确实不错,最大的优点就是简单。如果能坚持苦练,大概三十年能到通幽境吧。” 方墨已经对武道有了一定的研究。 打了一遍罗汉拳,他就知道这应该是从一门极厉害的外气硬功中简化出来的功法。这样弄出来功法优点是简单易练,缺点是残缺,对身体也有损害。 他看了看毛润才,看这汉子越看越有眼缘。这家伙憨直,在见惯了人心叵测的方墨看来,只这一点,就很可爱。 “如果你相信我,这心法,运转到这里的时候,改一下……” 这一年多,他习练数门武道功法,本身又是搞科研的,下意识的就会研究他得来的这些武道秘籍。 方墨耐心的教了一些罗汉拳的心法错漏,又纠正了他出拳之时的错误。毛润才听得越来越佩服,他就算笨,也知道这是难得提升自己武道的机会。他学得很认真。 两人在院子里演练功法,其余在喝着肉汤的汉子也慢慢的围了过来。他们都是学的罗汉拳,方墨的声音并不小,一些提点,对他们一样有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慢慢累了,都各自找地方睡下了。 方墨却依旧站在院子里,他看着一波波轮换着值夜的汉子,他看着举着带来的火把查看着四周。他又朝院子围墙那处缺口看了看,那团阴影依然缩在那里,一动未动。 方墨内心很清楚,他被困在什么东西的幻境里了。可是他很想看看这东西倒底想要做什么?是以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待。 青龙帮的大汉们都是神经粗大的人。刚开始感觉被困住了,一个个吓得腿打颤,六神无主。 但方墨的镇定安抚住了他们。 是呀,人家是身娇体贵的少爷都不怕,那他们怕什么? 方墨于是带着青龙帮的汉子在这村庄住了下来。 这一天,居然有人声传出来。 方墨眼睛一闪,是忍不住了吗? 一个少女穿着棉布碎花布衫的女子挽着个花蓝,向着村庄外的小坡上走去。 “东方哥哥,我走了。” 她向着身后挥手。在他身后一人手捧着一卷书,正眯眼看着他。这人头上戴着方巾,虽然那方巾陈旧,但洗得十分的干净。 书生眉眼清俊,气质儒雅。 “翠儿妹妹,你不必如此。山里的不安全,你莫要过去。我的束修已准备好了,不可为了我冒险!” “没事的。我只到山外边采些药草,不会有危险。采了药,好给东方哥哥买纸墨笔砚呀。” 那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山里走去。她脚步轻盈,头上包着的花布碎头巾被微风吹起,象是在她头上开出一朵喜悦的花。 东方纶看着走远了的华翠儿叹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母亲身体不好,还等着我回家劈些柴嘞。”他快步往家里走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夕阳西下,在安静的小山村投下一片金色。 村子口出现了一些小孩子,他们蹦蹦跳跳的往家里走。脸上头发身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也不知跑到哪里疯玩去了。 “快跑,快跑,晚了就要被打屁股了。” “哼,快得再快,也会被打屁股。” 村口那位穿着碎花小布裙的翠儿姑娘也出现了。她挽着的竹蓝里堆着很多的药草,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向着村里黄大夫家里走。 黄大夫家靠近村口,她不一会就走到了。 这里前几前还好好的。只是这些年,灾荒不断,父母的身体一天不比一天,去年相继都去了。如今家里只剩她一人了。 还好,还有村里的东方哥哥常来看她,找她说话。东方哥哥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今年就要去俯衙赶考了。如果考上就能带她到俯城生活了。听说那里叫亭城,满地都是高大的楼房,商铺林立。 她都想好了,如果一起跟东方哥哥去了亭城,她就开一家糕点铺子。母亲传给她做糕点的手艺决不能丢了。到时候,她就买一屋子的粮食,做数不清的糕点,给东方哥哥买很多很多的纸墨笔砚。 她面带着微笑,想着以后,未来。 她看到了黄大夫的院子点起了灯。 “咦!”今天黄大夫家来了客人吗?这么多人。 她怯生生的抬手敲门。 砰,砰,砰! 大门敲响了。 正在院子里熬肉粥的方墨眯了眼睛。 “黄大夫在家吗?”外面传来一个小女孩声音。 大门虽然紧闭着,但里面有火光了。 院内正吃着东西的青龙帮汉子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毛润才一口喝干了碗里的肉汤,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伸手去开门。 吱嘎,门开了。 一个模样清秀穿着碎花布裙的女孩站在大门口,准备看到什么可怕东西的毛润才呆了一会。 “你不是黄大夫?黄大夫呢?……我采了好多的药草,黄大夫说会收我的药草……” 女孩看着毛润才,瞪着大眼睛很是害怕。 借着月光,方墨看到这女孩碎花秀鞋上沾满了沙土碎叶。 “哦,呀。黄大夫?我没看到呀!”毛润才愣愣的回答。 院内的大锅内正咕咚咕咚煮着肉汤,扑鼻的食物香气飘了出来,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吞了吞口水。 “进来吧,小姑娘饿了吧。进来吃点吧。” 方墨走了过来,拉开了象柱子似的挡着大门的毛润才。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女孩走了进来,双手挽着一个竹蓝,蓝子里装满了药草。 旁边有汉子给她盛了一碗肉汤,女孩放下了竹蓝,接过碗。 黄大夫的院子很大,因为他经常要晾晒药草,这几天方墨让这些汉子清理了一些无用的杂物,如今显出这院子很空阔了。 小女孩端着肉汤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微笑。 “真好喝,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方墨走了过来,笑了笑,“哦,多久?” “多久?”小女孩端着瓷碗,直直看着方墨,“好久,好久了。久到我都忘记了食物的味道了!”她的声音幽幽,让听的人不自觉惊悚。 院子里几十名汉子同时顿住了,他们一个个站起,很自觉跟在方墨的身后站成了一排。 女孩还是看着方墨,“你看到黄大夫了。我采了药草,想卖给他的。” “没有!我没看到黄大夫!” “怎么会?这里是黄大夫家。黄大夫去哪里啦!黄大夫不在,那我的药草怎么办?” “那我买了姑娘的药草吧!” “不行的。我是跟黄大夫说好卖给他的。怎么能改变呢?黄大夫呢?你说,是不是你赶走了黄大夫,你为什么要赶走他?没了黄大夫,我如何赚钱,如何给东方哥哥买纸墨笔砚?你该死!去死!……” 突然的,她伸出了手,手上闪着幽蓝的光芒。 轰轰轰! 方墨连环出拳,打中的仿佛是一团钢铁,冰冷,坚硬,她是什么? “散开!”方墨大喝! “黄大夫呢?你还我黄大夫!” 带上了内力,方墨使出伏虎拳,院内虎影时隐时现。可是女孩亦然站在那里,每一次身体被打倒,就会直直站了起来,毫发无伤。 方墨脚步微动,脚下游龙纵云梯步急速施展,与女孩拉开了距离。 “你家大人呢?你这样深夜在外面走,你家大人不管吗?” 女孩眼睛直直盯着方墨,听到他的问题,愣在那里,“我家大人……我家没有大人了,他们都死了,哦,对了,还有东方哥哥,你看到他了吗?” 方墨眼一闪,“看到了。” 小女孩一喜,“他在哪里?” 方墨笑了笑,一手指向墙角一处的阴影,“你看,他就待在那里,一直等着你。” 女孩惊喜的转头。 果然,那墙角这几天时不时动一下的阴影,一阵晃动,蓦地站出来一位青衫书生。 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册。 一身青衫随风摆动,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显倜傥风华。 “东方哥哥,你来接我吗?” 女孩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都是笑容。 书生笑了笑,“是呀。我看天已黑了,看到你家还没有亮灯,想着你采了药草一定会来黄大夫家,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啦!”他低头与女子说话之时,声音温和,带着诱人的低沉磁性。 站在他面前女孩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多谢,东方哥哥。”似着想起了什么,女孩指向方墨,“他说黄大夫不在这里!那我的药草怎么办?东方哥哥的纸墨笔砚就没钱买了!” 冷风吹开,吹动了刚才打开的大门,吱吱乱响。 第六十二章 粮案三 “不用急,也许是黄大夫睡着了,咱们去找一找吧!”东方纶温声道。 “好。只要是东方哥哥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东方纶带着女子向院内房间走去。 方墨面色一沉,应该就是这两只了,不会再有了吧?! 他猛然用力,乌刀一闪,劈了出去。 轰隆! 乌刀出鞘,眼前却再也看不到书生与女孩。 “装神弄鬼!”方墨左右看了看,院内只有几十名青龙帮众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他。现在就象是想要自欺欺人也不可能了,刚才明明还有的两人个大活人在,如今却一眨就不见了。 这不是鬼怪,那什么才是鬼怪? 方墨拿过一只放在院内的火把,向着这四处的阴暗照过去。 呼! 有一股风刮过,火把灭了。 方墨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咝的一声,火花四溅,火把再次点燃。 呼! 有风刮过,火把上火焰跳动了几次,又熄灭了。 方墨扔掉了火把。 黑漆漆的大院里,到处都是月光照射出的一团又一团的阴影。 方墨眯着眼睛顺着屋外的木长廊往里走。 夜晚的院子,显得更幽寂了。 风大了,吹得地面的黄土和落叶飞起又落下。 方墨静静的走着,他的黑山心法早已运转,如此夜晚,他的视线清晰。 那两只,去哪里啦? 身后有毛润才朝他呼喊,“少爷,我们做什么?” “等着,不要动。” “呀,好。少爷,……你,你要保证呀……” 方墨无语。这话是这个时候能说的吗? 他左右看了看,慢慢加快了步子。前面是一间间的卧房,这里据说是一位黄大夫的房子,难怪隔出了这么多的房间。 方墨向后走出,看到前面似站着一人。那人看到方墨,身体明显一僵。 “谁?!” 方墨一愣,神识里看到一名手拿长剑的俊秀公子,他着一身滚雪细纱的藏青织锦长衫,眉眼里全是警惕。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方墨沉声问道。 没想到,方墨这一问,对面之人反而象是松了口气似的,竟笑了起来。 “我乃亭城俯衙傅知俯派来的除魔人,景皓。你是何人?” “除魔人?哦,失敬了。我是青龙帮的巡外使,受帮主之令来调查失粮案。景兄有礼了。” 方墨走近,随手点起了火折子,火花一闪,照清了他自己的脸。 景皓明显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方兄可查出什么线索?” 方墨朝一边的房间走近,随手拿过桌上放着的一截腊烛,点燃了。 他坐了下来,身后的景皓也走进来。 “有些线索。”于是将刚才看到的女子和书生的情形说了一遍。 景皓一惊,“不好,方公子,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两只鬼怪,其中那女子可能是尸鬼,另一只可能是怨怪。” 方墨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本妖魔杂记,点了点头,“景兄说得对。这两只看来道行不浅呀,不知景兄可有把握。” 在跳动了烛光下,景皓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放心,方兄,我会尽力而为的。不如咱们一起找吧。我看这怨怪设下的幻界还没有破,他应该还没走。” “好。” 没想到亭城居然找来了一名除魔人,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方墨自然不会有意见。 两人一起,在院内走了一圈。 院内挤成一团的青龙帮大汉,看自家巡外使往里走了一会,居然带出一个人,都吓得拔刀的拔刀,握拳的握拳。 “你们好生戒备,不必惊慌。这是俯衙派来的除魔人景皓。”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景皓走在前面,方墨走到后面,两人推开了一个门。 木门打开,露出里面满是灰尖的木床。这些天,一众青龙帮的汉子都尽量挤在一起,几十个人,也就占了不到三四个房间。只有方墨唯自一人一间,是以这里很多的房间都没有被清理打扫。 地面有很多的碎瓷片,打破的花瓶,烛台。窗棱上挂满了蜘蛛网,地上角落里还有一些洒落在地的干败花草。 “这里很久没有住过人呢?”景皓向方墨看过来,见他面色平静,丝毫不惊慌,不由暗自赞叹。 “景兄,我与青龙帮的兄弟是从粮仓的一个山洞里进来,然后就到了这样一个小山村。这说这里的一切显得如此真实,倒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如此。不过怨怪的等级不同,实力也不同。我猜想那怨怪可能在那粮洞内设了一个类似挪移的术法,或许,我们早已不在那山洞了。只是不知这是怨怪以鬼力造的景,还是他驱使凡人为他建造的?” “建造?” “是呀。怨怪之所以会产生,大都因为过深的执念,他们执念也各有不同。有些对于自己的住处有执念,有一些的执念是因为人。我猜,这次的怨鬼大约是饿死的,所以才会对粮食有如此深的执念。” “原来如此!”方墨听景皓如此一说,也算是对鬼怪等有了更多的了解。 “兄台以前曾遇到过鬼物?”景皓随口问道。 方墨有点诧异,也不知这位风采不凡的除魔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嗯,以前确实遇到过。” “难怪,我看方兄如此镇定,猜到会是这样。我猜你说的那两只鬼怪应该早就盯上你们了,却迟迟不出手,应该是忌惮方兄。没想到方兄实力非凡呀。” 方墨摇了摇头,这位除魔人心思确实细腻,可惜,他已出过手,在不动用暴发能量,让身体膨胀的绝招之时,好象对那只相对弱一些的尸鬼都无可奈何。 “景兄说笑了。” 砰! 乌刀一闪,击中一团黑影。 噗! 一股臭味涌出。 方黑眯眼间,看清扑来的黑影是一具尸体。这尸体已被他乌刀劈成两半,地上的尸体的肺腑流了一地。只看尸体上的衣服,这人应该就是曾巡外使带进来的青龙卫。 景皓点燃了火折子,看清了地面上的人,他明显皱了皱眉。 “应该就在这里。”他呼出一口气。顺着火折子的光线,景皓看到了一个地下通路。 他略一思索,就走了进去,方墨也跟在后面。 两人才走了一会,却都马上唔着鼻子出来了。 地道里堆着大量的尸首,男男女女的。这些尸体与大量的粮食放在一起。人人嘴里都塞满了粮食,鼓着双眼,双手掐着喉咙,竟都是噎死的。 两人飞快闪出,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又是恶心,又是悲哀。 身后有脚步声响。 方墨霍然转头。 见那书生微笑着走来,“两位进去,为何还要出来?那里便是天堂,有数不清的粮食,可供两位世世代代享用。你们放心呀,粮食用完了,我还会为你们取来的。” “临!”景皓一手掐诀,猛地一声清喝。青剑直刺而出,剑上青芒闪耀,正是他灌入体内的法力。 书生一惊,刺已直接刺中他的胸口。他怪叫一声,身形一散,瞬间凝成原形,手中书卷扔向了景皓。 方墨乌刀一闪,斩向书卷。 卷内发出无数团厉笑的男男女女,如青烟般在两人周身游荡。 “啊,好新鲜的血肉!” “吃了他!” “我好饿呀!” 景皓被吓了一跳,刚才施法,让他的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迹。看着眼前的情形,他脸色一白,竟连连后退。 “原来已是只高等怨怪了。这可如何是好?!”他瞟眼看向方墨。 见方墨一脸寒霜,正紧紧盯着那书生。那一只只想要钻入他身体的游鬼,只要一靠近他的身体就咝的一声被撕碎,然后一只只湮灭。 他自己有护身宝甲,这些怨怪放出的游鬼他是不怕的。可是方墨,只是一个武师,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居然也不怕? 景皓眯眼看着方墨,似乎猜到了什么,刚要张口,可看着眼前,现在根本就不是他询问的好时候。 “竟然来了,何必躲藏!”方墨看向书生一侧。 “哦,你居然能看到我?东方哥哥,这个凡人很厉害呀。”那碎花布裙女孩在书生身侧显出身形。 她看着方墨,舔了舔嘴唇,歪着头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美味,可是又很危险呢?” 回头她的是方墨劈出的一刀。 这一刀,如风如电,空中显现了一条龙影。 嗷吼! 龙啸九天,斩尽妖魔。 “杀!” 身前女孩身影一动,身前化出无数的她的身影。 景皓寒毛倒竖,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几层。 他身体颤栗,脖子上凉叟叟的。 “有青鸾的气息。嗯,好香。”是那东方纶的声音。 “别动。” 方墨大喝。 身形一闪,如抱大树般抱住了东方纶。 噗! 他眼神一厉,丹田内四团能量急速涌进经络。 轰的一声,衣服炸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被他抱住的东方纶若小的如小鸡崽。 噗噗噗! 方墨双手用力,掐断了东方纶成两截,四截,六截。 再抓,再掐。 适图再次凝形的东方纶,不断被掐断。 再碎。 景皓眼前一花,面前是那女子。 她看着他,突然嘻嘻一笑,那张红艳艳的嘴唇突然急速张大。 “啊!” 慌乱中,他递出了手中的剑,刺中了那张巨大的嘴。 他决不想被吃掉,太可怕了。 那剑死死被女孩子咬住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吐向剑柄。 剑上突然光芒大涨。 女孩眼珠蓦地睁大,一声刺耳的尖叫霎那想起。 她吐出了口中的剑,身形随即暴开。 红光落地,发出“叮当”声响。 方墨捏碎了最后一点东方纶的怨念化影,也听到了“叮”的一声。 他一愣,地上掉下了一颗青色的珠子,在地上滚动起来。 方墨弯身下意识将这青珠拿在手里。 余光看到景皓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血珠。 景皓嘴角翘起,“哈哈,这一次运气不错。这尸怪居然凝出了尸珠。”似乎响起刚才还听到了一声叮当。转身,眼前一花,一道人影迅速冲进了最近的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景皓皱眉,朝房门走近。 却听到房间里传来方墨的声音,“景兄,稍等呀。刚才与那怨怪打斗,将身上的衣服弄破了。我正往身上套床单呢,你先等等。” 景皓一挑眉,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方兄莫要慌,彼此都是男儿,无所谓。” 第六十三章 超凡体系 景皓走近,方墨将床单随意拉扯了一番,便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景皓看到裹着一张土黄色床单出来的方墨,笑了起来。 “方兄你别说,还挺不错的。不细看真看不出是床单做的。” 方墨看着景皓手里一直转着那颗捡来的鬼珠,眼睛一闪,将刚才捡到了的鬼珠也拿了出来。他看了看那鬼珠的颜色,笑了笑。 他刚才一捡到这颗珠子,就感到黑龙石微动,它从青色的鬼珠内吸收了一股能量。 看着手中颜色已然暗了下来的鬼珠,看来这里面的能量以被黑龙石吸收完了。 景皓看到他手中的青珠,却十分激动。 他看向方墨,激动道:“方兄,这东西我有大用,你能不能卖给我?” “唉,说什么卖?这一次要不是景兄及时赶到,我面对两只鬼怪,定然不会有生路的。这珠子景兄竟然喜欢就送给你吧。”方墨随意的摆了摆手。 景皓笑了起来,连忙激动的接了过来,“多谢方兄了。嗯,不过,这颗鬼珠怎么颜色如此淡?按说他是怨怪,比那尸怪等级更高,可这珠子却不及那尸怪的鬼珠颜色亮?” 方墨挑眉,诧异道:“哦,是吗?我不知这些。那这颗鬼珠不能用了,是废珠了?” 景皓笑道:“那倒不是。不过是里面的神秘能量不多了。”他看向方墨,“也不骗方兄。我们超凡者都能从这些鬼珠中粹炼出神秘能量。这些能量经过我们功法的粹炼,就能被身体吸收,会增长我们的修为。你应该也看到了,很多除魔人在凡间斩妖除魔,当然首先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定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有寻找这种鬼珠的原因。” 方墨点头。为了利益,这是能驱动人类的最佳利器。 如果说这些除魔人一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做好事,为了官衙给出的银子,他是不信的。 以前他就猜测过除魔人在斩杀妖魔之时,会得到了一些好处,看来这鬼珠就是其中的一种。 方墨看向他,笑了,“景兄,我是一普通凡人,可是还真对你们超凡势力很感兴趣的,不知你能不能说一说?哦,当然,你只要说能说的,我就是听个热闹。” 景皓点了点头。 他对方墨很佩服,虽然刚才那几息他因为正专心对付那尸怪,所以没看到方墨倒底是如何杀死那只怨怪的?但是一个凡人,能杀死怨怪,已是奇迹。 “方兄说笑了,虽然方兄是凡人,但其武道资质已是况古绝今了。如果我没猜错,方兄如今定然已是武道先天高手了。这是超越了宗师境的武道境界。据我所知,几百年来,凡间已很久没有听到有武道先天高手了,而且方兄还如此年轻。方兄的实力说出去,一定会轰动凡间武道界的。” 方墨想了想,突然郑重道:“我现在是不是武道先天高手,我并不知道。但是还请景兄不要与人说起我与先天高手的事。多谢了。” 景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倘若真的让人知道这位方兄的武道实力,那凡界的那些势力定然会超之若婺的。武道讲究勤学苦练,若是那时,方兄定然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应付这些俗世势力,哪里会再有时间修炼武道了? 凡人武道修炼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是我鲁莽了。方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景皓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对我们的超凡修炼体系很感兴趣。凡人对这个感兴趣也不足为怪。” 方墨笑了笑,“让景兄见笑了。” 景皓摆了摆手,“我也就偶然听师尊说过一回。他说,超凡体系大概分为九境,这其中每一个境界又可分为九个阶段。有觉醒境、拓脉境、化真境、蕴丹境、神婴境、出窍境,渡劫境、分神境、星辰境。到了星辰境就可以踏破此方界域,游于宇宙星河,因此这星辰境就可称为真仙境,仙人境或是逍遥境。” 方墨眼睛充满向往,踏破虚空,翔游宇宙星河,这是何种畅快之事。 “唉,那种境界,我等就休要畅想了。”景皓看向方墨,伸手自怀里一掏,“得方兄赠鬼珠,我也不好白拿方兄的东西。这本‘紫微天罡经’是我偶然救了一会武师,他赠与我的。方兄放心,从当时那人的神情,因是真心谢我,此功法应该不会有假。” 方墨一听连忙接过。看那书册也不知用什么材质所制,入手柔软至极。 见方墨看向那书册白色的纸张,景皓解释道:“此册应是天玉蚕吐出的丝制成了白绢,看似象纸张,却不是纸张。” 方墨一惊,“哟,竟是天玉蚕丝织的白绢所制。这可真是珍贵,如此多谢景兄赠书之恩。” 景皓连忙摆手,他长得丰资不凡,举止之间颇见潇洒之态,方墨对他生出好感。 方墨想起景皓那一手青芒剑法,于是笑道:“不知景兄如今是何境界?” 听方墨问起这个,景皓脸色不自然起来,轻咳了几声,这才道:“让方兄见笑了,我还只是觉醒境二段。” 方墨连忙道:“对于我们凡人来说,所有的超凡者都是高手,哪有什么见笑一说?对了,景兄还能否说说这些境界的区分,以及为何会这样划分?” 景皓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我现在也不太了解。师尊给我的修炼功法也只到了神婴境。这以前的几境,我倒是还有些大概的了解。就象我们的超凡者的初境,觉醒境。这是所有的超凡者,嗯,至少我们的这方界域是如此。 所有超凡者都是因为身体内含有特殊血脉,这种特殊血脉就象是觉醒神秘能力的钥匙般,如果人体内没有这把钥匙,就无法感知天地的神秘能量,这些神秘能量也不可能会被我们吸收。 过了觉醒境,我们身体的经络骨胳,内腑都有了一定的能量储备。 这时就会进入第二境,拓脉境。这是开拓人身体的第二种能量偱环体系,也就是开创出人体的灵络。一般要开拓出九十九条为最佳,这种全靠资质。有些最差资质,只能开拓出十几条。如果这样,那对以后境界的修炼影响很大,可以说破境基本不可能了。 开拓够灵络之后,就会进入第三境,化真境。这一境就要看你觉醒之时的特殊血脉了,特殊血脉是最初的原古始祖是什么,进入化真境之后,每一次术法的进攻,都会带有原特殊血脉始祖的气韵。至于以后的蕴丹,神婴境,我是真的一点都了解,便不与方公子说了。” 方墨听得连连点头,这一次景皓的解释,比上次赵青的要清楚得多。 他站起身,“多谢景兄让我长了见识……”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就听外面咔咔咔声响,象是镜面被打碎的声音。 “果然,结界破了。”景皓笑道,“咱们可以出去了。” 两人走出来。院子内几十名青龙卫见两人走出,都没受什么伤,立时惊喜起来。 毛润才奔了过来,“少爷,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真是太好了。少爷真是厉害,能杀了那么厉害的妖魔。” 他身后几十名大汉都开心的跳了起来,口中更是高呼,“少爷威武!少爷威武!少爷威武!” 这几天虽然没人说,但这些汉子将心底的恐惧压得死死的。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这才放心的叫了起来,以发泄情绪。 “这除魔之功大都是这位除魔人景皓公子的功劳,大家可不要谢错了人。” 那些汉子也不是真傻,立时纷纷又向景皓道谢。 景皓摆手,“不必了。”他看向外面,见那些结界咔咔碎掉之下,天方却已破晓,原来天要亮了呀。 他叹了口气,看着天边堆积的一层阴云,“好象要下雨了!说起来这两只鬼怪,也算是可怜人。不知是什么年代因饥饿而死,对粮食有了执念,则会因怨成怪。” 方墨点了点头,“是呀。如果猜得没错,好象是一场洪灾后,两人侥幸因为一块门板活了下来。却在茫茫洪水里找不到靠岸之地,如此几天后,就被活活饿死了。唉,天灾,人祸也。” 他摇了摇头,借着朦朦天光,看到外面四壁都围着山,而此处正是一个山谷。 他看向身后,那些房屋还是原来那样,竟不是幻相。 平常这两怪会为造出来的村庄护上结界,在结界外一看,都是浓雾缭绕,所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这里。 “大概是掳了那些人过来,建造的。只是这样的执念却害死了几百人。”在那地道里,堆积着几百俱尸体,有一些都已化成了白骨。 方墨听景皓提起,突然想起一事。他一会一定记得通知余大元与小莲儿他们,一定不能买那李家的粮食。 那里堆着如山的粮食,以他对那些大户人家的了解,这些粮食他们决不会因为泡过尸水就扔了。哎哟,不能再想了,真是越想越恶心。 然后转念又一想,他立即低头在毛润才耳边说了一声。 毛润才会意。 立时带着几十名汉子进入了地道,挑选出几千袋新鲜干净的粮食出来。 几十人又在四下找到了一处极其掩蔽的山洞,将这些粮食放了进去。有了这些粮食,他也能稍解缺银子的囧境了。 那些大汉自然也很高兴,他们挑选的粮食都是新鲜干净,收了一两年不成问题。如今亭城大量难民涌入,这粮食一看就很紧俏。 原先跟着曾外使也没少干这些事,只是他还没有这位少爷这么大方。少爷可是说了,每人可分十袋粮食,可足够他们一家老小吃很长时间了。 方墨是决对不吃这些粮食的,其实这些粮食确实干净。他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但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真要吃这些粮食,他的胃大概会受不了,俗话说,眼不见为净。方墨深以为然,但这不是看到了嘛! 他会慢慢将这些粮食卖掉换银子。 至于烧了剩下的那几万袋脏了的粮食,想着那些盯着黑馒头的难民,他又摇了摇头。 景皓看了看外边,“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方墨道:“何不一起,我这便交代一声,就走。” 景皓看着方墨的属下忙忙碌碌处理那地道的粮食,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再回亭城,想到别去走走。” 方墨只得点头,“那便祝景兄一帆风顺了。” “哈哈哈,方兄告辞,后会有期。” 方墨看着景皓青衫飘飘的走了。 方墨转身就扒下了毛润才的外衣,“先借我穿穿。哦,对了,这里还需人守一会,待帮里另派人过来再说,你点十个兄弟先守着。对了,可曾放出信鸽?” 毛润才对于被扒了衣服,毫不在乎。现在他敞着胸膊,就穿了条里裤。 “少爷放心,信鸽早就放了。该收拾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可以走了。” 他转身,抬手连连点出,“你,你,还有你,这们这十人留下。”毛润才一通点,点中的青龙卫都一脸郁闷,却不敢违背。 方墨重新回到房间,换了毛润才的衣服。皱了皱眉,这家伙,好重的汗味。 他走了出来,那条破烂的床单往毛润才身上一扔,“挡着点。” 毛润才憨笑着接过,“反正这里都是汉子,没关系。” 方墨瞪眼,“马上就走。” 毛润才将那床单往身上一披,“好,这就走。” 第六十四章 抢鬼珠 景皓走出山谷,临出谷,还看了眼方墨。这一次可算见识到师傅说的人间也藏龙卧虎。这方公子就是。 他随意的走着,正想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先将两颗鬼珠炼化掉,就见前面刀光一闪,一条黑影挟着霸道的刀势向他胸口刺来。 瞬间,刚才还风采彬彬的景皓就手忙脚乱起来,他才与那尸怪斗了一场,根本就没有时间调养恢复,体内的法力耗损了很多,更是用出了血祭才杀了那只尸怪,没想到刚出来就遇袭。 他连连躲闪,手中青剑连挥,可其上的光芒却有些暗淡。 身后有大量的脚步声传来。 景皓一喜,沉声静气,大叫道:“方兄,!快过来帮兄弟一把!有人要杀我!” 正悠哉哉与青龙卫们一起走出山谷的方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觉嘴角一扯。 这位仁兄刚告辞,走的那叫一个潇洒,让其与他一起走他还不答应,整得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似的。 内心吐嘈归吐嘈,脚下却不慢。 方墨一动起来,身后的青龙卫就只能看到他的残影。 他一手握着乌刀,看到了被人杀得只能在地上的翻滚的景皓。 “快救我!” 乌光一闪,方墨斩向前面的一人。这人一身黑衣,连头带身都严实的裹住了,只在眼睛之处留了两个洞。 乌刀光芒刺目,能量骇人。 对面黑衣人一愣,手中剑略顿。 “天灵灵地灵灵,师傅你一定要灵……”景皓抽出空来,闪到一旁,就见他从胸口抽出一张黄纸,咬破舌尖,对着那黄符就喷出一口血。 “破!” 他大喝一声,对着那黑衣人就扔出了黄符,就见那黄符一落到躲闪不及的黑衣人身上,就“哧”一声燃了起来。 明亮的火光如黑暗中亮起的明灯,那黑衣人就地一滚,想要滚灭身上的火。但那火也不知是何物所化,却怎么也不灭。 景皓一刀刺出,却没有刺中胸口,他还想问话。 青剑将黑衣人象糖葫芦般串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另有一道人影冲出,向着景皓了斩了过来。 轰! 身边有同样一道黑影腾身而起,挥刀接住了那柄长刀。 嗷! 龙啸声起,黑色的刀影如电般斩出九刀。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同时嘶吼出声,一人似龙啸,一人若豹鸣! 哧哧哧! 利器相击之声。 轰! 风起,天空雷声炸响。 景皓早已抽出了青剑,任还在被火烧的人疼得只能在地上翻滚。 速度太快,他手中已又捏着一张黄符。 现在他的脸色苍白,却想着如果方墨失败,自己岂能坐以待毙。他拼命调整呼吸,运转着修炼功法,适图恢复一些实力。 他已看出这人刚才应该就隐在那山壁树后的山洞内,应该用了隐身敛息之类的法术。 方墨全身功力都在疯狂运转,却不想瞬间灌入丹田能量的绝招,还不到这个时候。 如此一个势同力敌的对手,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哧! 乌刀光芒再闪,趁着对方稍不注意砍了出去。锋利夹杂着能量,砍中了那人后背。与此同时,这人后背有蓝光一闪,居然毫发无伤。 这就是法力?! 老子就不信了! 方墨眼中厉色一闪,手上的伏虎拳直捣其面门,就要灌入全力,击向此人脑门。 就听景皓声音响起,“闪开!” 话声未落,手中的黄符再次扔了出来。 那人一看黄符,又看了看闪在一侧的方墨,应该查觉出今天是没法完成任务了,转身如飞遁走了。 黄符擦着那人的飘飞的衣摆飘落于地,黄符没有击中对象,却也没有引动符上的封印的术法,真是极具灵性。 方墨身形微动,如风追出。 却见那人身影闪了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他闭眼,神识探出,却不见其踪。他的神识探视的范围不大,这又是什么术法?居然会隐身。 他摇了摇头。 景皓跑了过来,捡起地上的黄符,重新收回怀里。 “方兄,多谢了。他是超凡者,会隐身法术,咱们没法追了。” 两人重新走回。 那黑衣刺客还在翻滚。 “说,是何人派你来杀我?” “……我……说了,你给我个痛快……是我见财起义,我从你身上嗅到了鬼珠的气息,想要抢夺罢了。好了……我说完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你是何人?为何要一直盯着我?” 景皓眯了眼睛,总感觉这黑衣人隐瞒了什么。 刷! 一支箭羽从前面而来,直射中了黑衣人的胸口。 “谁?!” 方墨身形一动,如风般朝着箭羽的飞来的方向追去。可是跑到那一处的山顶,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得又跑了回来。 这两次追击,他都无功而返,颇有些诅丧,果然,这些超凡者手段真多。 他虽然能神识探查,可现在探查的范围实在有限。只要那人隐身后逃出他的神识探查范围,他就找不到了。 景皓却没有动,他知道不可能追到的。他现在身体法力快耗尽了,根本就不敢追。至于方墨就算是有武道先天的实力,只怕也追不上。 那黑衣人头一歪,再也不能动了,身上火光似乎能量已耗尽,慢慢熄灭了。地上只留下一俱烧成黑碳般的尸体。 景皓蹲下,挑起剑尖,仔细找了找,没有从这黑衣人身上找到任何线索。 “怎么回事?”方墨看向景皓。 “辜记是厉家找来的人。”他看向方墨一脸苦笑,“我因为一些事得罪了厉家,应该就是他们派来的人。” 他认真的躬身向方墨道谢,“多谢方兄救命之恩。唉,其实说给方兄听也没什么,不过是厉家有位姑娘看上了我,可我不愿意,因此便结了仇怨罢了。” 方墨挑眉,“有艳福送上门,景皓笑纳了就是。” 景皓冷笑一声,“那个叫厉彩雯的女人,最不要脸,极擅采阳补阴,休说让我娶她,但凡见到,我都觉得恶心。唉,要不是实力不济,我早就杀了她了。” 方墨一呆,“超凡家族增长实力还需用这等邪法?” 景皓,“哼,如今在北域,很多的超凡势力早就不在乎这个了。只要能增长实力,所行之事,有的比妖魔更甚呀。” 两人边走边聊,他几次与方墨同生共死,让景皓不知不觉就吐露了很多的心声,也说了一些北域的情况。 两人一番交流,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方墨从景皓这里得到了很多的超凡修炼的基础常识,而景皓也知道了一些武道上他不太了解的地方。看着方墨对敌之时的勇猛,和强大的肉身力量,他有心也修炼一些这种粹炼肉身的功法。 方墨看出他的想法,便将万兽引的一个配方送给了景皓。 景皓拿到这个眼神亮了,他是内行,知道这种以兽血粹身的方法是古法。古法很多都已失传,能在方墨这里得到一张古法粹体兽血配方,亦能算得上一种机缘了。 两人到了亭城,便各自留下联络方式告辞。 方墨回到了青龙帮给他分下来的住所。刚坐下来,他便坐下写几封信,交代余大元和小莲儿分屯积些粮食,和生活物资。当然也特别交代了不要到李家买粮,要特别注意粮食品质等琐事。 青龙帮总部大厅。 座位上坐着樊帮主和阎,刘,两位副帮主,更有十几位舵主以及巡外使在侧。这里大多数人方墨都见了,只有这刘副帮主上次因为这位在外面办事,没有见到。 樊老帮主气色看着不太好。 “这么说,那粮仓之事就是那两只鬼物所为?”他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咳了咳,脸色有些潮红。 “据属下所查,确实如此。”方墨平静回答,“属下带着几十名青龙卫,几番出生入死,其中又有俯衙派来一名叫景皓的除魔人的帮忙,终于将那两只鬼物杀死。那里如今堆着大量的粮食,我看那些粮食应该不全是李家的,因为实在太多了。也不知这两只鬼物是如何弄来的?” 樊帮主又咳嗽两声,闭目不言。 另一边的刘副帮主突然插口,“也就是说那一批粮食还没有处理,是吗?” “那堆粮食,属下不敢自专,还请帮主定夺。” 方墨心中苦笑,要不是看到城里涌进来的那大批难民,如果他再烧了那批粮食有伤天和,他真想一把火烧了。那些粮食脏是脏了些,但洗洗重新晒了,还是能吃的,不会有毒。虽然品质差了些,但裹腹没有问题。 这时万长贵站了出来,“我只问你了,粮仓一案里,你与青龙卫真的有功劳吗?是不是这一切都是那位除魔人的功劳。” 方墨冷笑一声,“哼,这事可以找那位除魔人对证的,他现在还没走,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万长贵仔细看了看方墨自信的神情,料想真要去问那位景皓的除魔人,一定会帮这家伙说话。也不知他是用什么买通的那除魔人。 他在帮里蛮横还罢了,真要让他对除魔人做什么手脚,他却是不敢的。 除魔人大都出自超凡势力。虽然这些除魔人在他们的家族或许不得宠,但却绝不会容凡人欺辱。 刘副帮主也看出方墨可能与那除魔人关系不错,不敢再出声了。 方墨挑眉,看来在凡人的眼中,除魔人真的是凛然不可冒犯的。 方墨成为巡外使的事终于定了下来,就算是万长贵也不敢再提异议。 这场青龙帮的小会开了一上午,其中还处理了很多其他的案子。 会后,方墨被樊帮主留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樊老帮主 方墨与樊帮主一起用了饭,虽然老人家对方墨有如此大的饭量好奇,却也只略笑了笑。 “想当年,我也会位大肚汉,一顿能吃三十多个大肉包子。虽然比不上方小兄弟,可在帮里也算是出了名的饭量大。唉,如今不同了,人老了,身体也不行了,想吃也吃不下了。人老了,就是这样吧。” 吃完饭,他带着方墨到青龙帮总部的小院子里散步。 两人缓缓在院子里铺的青石小径走慢走。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樊帮主眯起眼睛,看向天空,长长的叹息。 “你可看出今天的刘副帮主有心要针对于你,只是后来发现你竟与除魔人交好,才压下了。” 樊帮主认真看向方墨,“你可知刘副帮主为何会如此?” 方墨想了想,挑眉,“难道是那位曾家嫂嫂,与这位刘副帮主也有勾搭?” 樊帮主听得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猛烈的咳了起来,“你,你,咳,你这小子,这话说的?!唉,那刘副帮主在女色上并不感趣,”他摇了摇头,“所以呀,不是你想的原因!” 方墨有些好奇,摇了摇头,“小子刚来青龙帮,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刘副帮主,自觉没什么地方得罪他呀!” 樊帮主叹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他对青龙帮帮主之位觊觎已久。如今,我旧伤发作,他开始拉络人脉了,这是盼着我早些死了,他好接位呀。如今他早已拉拢了万长贵等很多的舵主,巡外使等。你上次与万长贵作对,他为了不让万长贵对他离心,自然就要针对你呀。” 方墨苦笑,他来青龙帮就是为了提高武道修为,第二是为了银子,对这些权利争夺丝毫不感兴趣。 虽然景皓说他武道应该已到了先天之境,但他自家知自家事,他的那种堪比先天的武道实力,只是因为他体内丹田能量。而他对武道理解,真正在武道上修为也就将将到达通幽境。 而这一次在与超凡势力正面对上之后,他发现自己武道上的很多缺陷。 “我进帮就是为了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的,如果刘副帮主和万长贵愿意打一场解决纠纷,我很乐意奉陪。” 樊振隆看向他,笑了起来,“果然初生牛犊不畏虎,是我多虑了。阎老头早跟我说过了,方兄弟实力不凡,一掌下去差点将他打死,确实有这实力。哈哈哈,听说为了你打晕老阎之事,他那孙女一看到你,就要和你拼命。嗯,对了,上次是不是你害她摔了个狗啃泥呀,唉,回去后,她可是向阎老告了你好久的状呢?” 方墨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和她开开玩笑罢了。” 樊振隆看了看方墨神情,笑道,“你呀。”又想到刘副帮主他们,脸色立时阴沉下来,看了看方墨根本没将此事放心上的样子,还是出言提醒,“刘副帮主一手无影掌来无影去踪,十分了得,如方兄弟真与他对上,一定要小心了。” 樊振隆看了眼方墨,感觉这小子实力虽然不错,但就是有点太狂了。 方墨看着前面走的老帮主,开口道:“久闻樊前辈乃是青龙帮第一大高手,不知所学何种功法?可否能指点小子一二?” 樊振隆笑了笑,却点了点头,“都是江湖人的抬举了。我习的是九十九式折梅手,当年确实有了些威名,可如今不行了……咳……咳……”他咳了数声,这才平缓些。 “如今我这身体,当时的威势是再也不能再现了。竟然方兄弟痴迷武道,那我便稍微施展几招吧。” 方墨心头一喜,“多谢樊前辈成全!” 如今樊振隆的身体却已不适合与他对招,如此两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 “所谓武功中的外功即就是通过拉伸身体筋骨,疏通经络来达到炼筋,炼骨,炼皮的作用。而内功心法,就是通过配合这些动作的呼级方法,通过这些呼吸方法来粹练身体内本就存在的精气。 这些精气有人体本身的生命精气,也有食物产生的能量精气,更有一些极其微少的我们通过呼吸而捕捉到天地精气。” 方墨听得连连点头,这一段樊帮主对武道的解释虽说得浅显,却也道破了武道的真谛。 “看好了。我的这一套折梅手,讲究的就是滑利流畅,有松有紧,有张有驰,动静相宜,气机自然,骨硬筋柔。刚柔并济,对敌之时,能长久保持身体的状态,如此体力时时都在顶峰,对敌之时,就能稳居上风。” 边说樊帮主屈指成招,一指向方墨额际点出。 方墨头一动,即使隔着这么远,而樊帮主也没有施展多少内力,他还是看到了额际传来的刺痛,更是感到了有一点晕眩。 “点梅!” 方墨想了想,压制着体内丹田能量,只留下他丹田内的两丝紫金内劲。 “龙吟!” 方墨身体如游龙滑动,有龙吟随他身形而动,躲开了樊振隆的接下来的招式。 “刺梅,折梅,散梅,碎梅……” 樊振隆连番出招。 好强的肉身,好强的血气。 即使着隔着这么远,樊振隆亦然感到对面少年的危险。 不过片刻,他已额角见汗。他早年与敌交手受过几次重伤,虽然后来时时调养,但暗伤却闹下了,今年这暗伤发的最为严重。 砰砰砰! 两人隔空对掌,依然激起了空气中的暴鸣声,小院内有花草折断,树叶被卷起。 方墨细心感受折梅手的路数,待樊振隆勉强将九十九式折梅手演练完,他连忙收拳站定。 “帮主果然实力非凡。小子受教了。”方墨恭敬的向樊振隆行礼。 他所言非虚,樊振隆为了让他领略自己这一套折梅手的精粹,可说是一边打着招式,一边还在解说。这让本就有伤在身的他更为劳神。 “老了,不中用了……”樊振隆认真的看了看方墨,这一次他总算知道为何老友阎绍会那么推重他了。 虽然是隐而不发,但以樊振隆这样的老江湖岂能看不出方墨内力的深厚。还有他的肉身,其坚硬堪比练了铁巾衫几十年的外功高手了。 也不知这小子是如何练的?情报上说,他真正习武居然只有一年多。 他看向方墨,实在忍不住好奇,“方兄弟,虽然你刚才没有动用内力,但以老夫所见,还是能看出,你内力十分的深厚。 按说,以你的年纪无论如何不该内力如此深厚才对。你跟我说,是不是早年吃过什么天材地宝?就是那种不用靠修炼,就能依靠睡觉呀,吃饭呀,增长内力的天材地宝?” 方墨一愣,他自从被景皓误会为武道先天高手之后,就一直在思索如何向人解释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厚内力的事,没想到樊老帮主如此贴心,竟然给他准备好了一个。 他做出犹豫的样子,缓缓道:“这事,我不敢和人说的,当年更是怕父母骂我,连他们也没告诉,没想到樊帮主竟然看出来了。 我早年贪玩,跑到城外的大山里玩,没注意看路,脚下一滑,就摔下山了。还好,我命大,并没有掉下去,被一颗长在崖壁上的大树挂住了。这树也长得怪,那么大的一棵树居然只结了一个紫色的果子,这果子香气扑鼻,我实在忍不住那香气的诱味,就将那果子摘下来吃了。 没想到,我刚吃完果子,那棵树就开始慢慢的枯萎了,我也掉了下来。我以为摔下来就死定了,却没想到那崖底落了好厚的一层树叶鸟粪,摔下来的我,除了滚了一身的脏污,却没受太大的伤。 后来,父亲很快派了高手过来找,要不然真怕山里的野兽要将我吃掉了。”方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他小时候掉下山的事,确是真的。前身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主,掏鸟爬树,上山是常事。方墨说的这一次就是前身爬树掏鸟蛋掉到崖底发生过的。 不过是那崖并不高,更没有什么结紫色果子的树罢了。如此半真半假,量就算是这位帮主找人细查,也不会查出真相。 “果真如我所料。”樊振隆点了点头,“这可是天赐的福缘。只是没想到那树却随果子一起枯萎了。若是能得这样的果树,那我青龙帮,就能陪养出大批的高手了。” 方墨也只叹可惜,事实上这个世界因为天地间确实存在着神秘物质,象这种天地间的奇物,也有人吃到过。 如此是以方墨这种年纪轻轻就内力深厚的人,樊振隆最先想到的就是这种天地奇物了。 樊振隆皱眉看向方墨,“不过,方兄弟,也不知是不是老朽感觉出错。我感觉你的内力气息十分驳杂,而且这气息并不相融。让我困惑的是,竟然气息不相融,却为何不会产生冲突,而你还能好好活着,可真是奇怪?难道这种天地奇果如此神奇?”他摇了摇头。 方墨一惊,果然老前辈就是老前辈,这事赵青也说过,景皓应该也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而已。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能猜想,被他吸收的能量珠,因为都是从黑龙石上凝出来的,都带上了黑龙石的气息,所以就算属性不同,也被黑龙石气息所压,不会冲突。 如今他的黑龙石马上就会凝出第五颗能量珠了,也不知这一次的能量珠又会是什么? 这一段时间,他斩了焚烈谷的坊主,又斩了东方纶这只怨怪,这两次吸收的能量最多,还有就是从那鬼珠上,还有焦子茂的那把刀上也吸收了一部分能量,想着等不了多久,他就能得到了第五颗能量珠了。 “是呀,原来老帮主看出来了。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看丹田并无不适,就没有请大夫医治。” 樊振隆笑了,“你这又不病,普通大夫如何能治?以我之见,竟然你从小到大,身体没有大碍,应该是没事的。可能是我们这些凡人,见识太少,不能理解那些天地奇物的功效吧?!” 想了想,他又笑道:“此次你帮着解决了粮案,也算是立了功,已可以到我们青龙帮的藏经阁里去看武道功法了。方兄弟可以好好找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这是你出入藏经阁的令牌,你拿好了。唉,老了,身体不行了。” 方墨见此便向他告辞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 拦路 从总部出来,与樊振隆的一番交谈,让他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青龙帮主对他很是看顾的样子,忧的是老帮主身体很不好,而他对医道也没什么研究。 上一次随手救了那南宫琴美,只是因为那南宫琴美体内乱窜的内气正好被他的丹田能量克制住了。 而如今的老帮主,是常年留下的暗伤,他不是医生,根本就没法管。或许黑龙石是可以的,但是他根本就无法指挥黑龙石,更不知如何与黑龙石沟通,这家伙每次都是在他痛得快死了才出手。 他摇了摇头。这青龙帮的樊振隆对他不错,他真心希望他能活得久一些。 临走之时,樊振隆还跟他谈起青龙帮与超凡势力之间的关系。 “方小兄弟,你应该也听过那些超凡势力吧。” 方墨点了点头,“我在粮仓案里遇到了景皓,他说自己也是来自超凡家族。” 樊振隆略感诧异,“超凡家族极少人在凡间行动。这是因为凡间天地神秘能量相对北域那一片来说要稀薄得多。而且这些超凡势力高高在上,极少参与凡间的事,平常也只偶尔才会有消息发下来。你现在也算是青龙帮的核心管理者了,这些事也要让你了解一下。” 方墨点了点头,想起钟灵秀那种视凡人如蝼蚁的态度,内心十分的不满。 看到了方墨皱眉,樊振隆笑了笑,“我年轻之时也如你这般,总不喜欢他们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态度,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反正他们也不经常出现。而且,就算我有不满,却真的没有力量与他们对抗。你能与一个超凡者结个友好的关系,算是运气了。” 方墨眨了眨眼,他好象不只看到一个超凡者了,钟灵秀,赵青,舒小丽,如今还有景皓。 樊振隆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他今天为了方墨,也算是力量透支了。方墨再三谢过,便告辞出来了。 刚走出青龙帮的总部,就见毛润才带着几名青龙卫等在那里。 方墨翻身上马,就在快到亭城之时,看到大路上堵着一群人。 方墨勒停马匹,看到有十几个强壮的大汉拥着一名面貌阴沉的少年站在路中间。 这少年一身锦衣,双眼狭长,给人以阴厉的感觉。还别说,这么一细看确实与那万长贵长得有些相似。 “你因何拦我去路?”方墨淡淡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乃曾清,是前任曾巡外使的儿子。我父亲的产业决不会白白便宜了你。我劝你还是老实从我青龙帮滚出去。从哪来回哪去!不要惹急了我!” 曾清说话极其的不讲理,好象让他马上离开,还是他在开恩一样。 方墨有些想笑,这家伙倒底是哪来的自信? “说完了?!说完了,就给我滚!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耽误不起。” “你!!!”曾清大怒,捏紧了拳头。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打死这家伙。放心,刘副帮主会出面为我们说话的。” “好!杀!” 砰!! 说时迟,那时快,一帮人一起涌了上来。方墨身后毛润才一见势头不好,连忙向方墨涌了过去。 曾清一掌就朝方墨前胸打来。 方墨从马上翻了下来,身形如燕点水,掠向正面冲向他的曾清。 他毫不避让,一拳罗汉拳就直直捣出,极尽简单,却又快到不可思议。 嘭嘭!! 他连捣两拳,而此时那曾清的拳头还刚打出一半,就被打得飞了起来。 曾清仰天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涌涌而来的汉子被撞飞撞倒一片。 一声惨叫过后,他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那些被撞倒爬起来的汉子,看着气定神情的方墨,一扭头,抬起曾清哗啦一声全跑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还是不要参与领导们的事了。 “记得回去告诉你那位万叔叔,尽管来找我呀!哈哈哈!” 轰! 面前几千两银子一张的红木桌被踢碎了。 万长贵气得脸色涨红。他的身旁,正坐着位哭哭啼啼的女子,正是曾清的夫人。 曾夫人看着奄奄一息的曾清,眼泪不断的往外流。 “唉哟,我可怜的儿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说了不要去找那姓方的,那小子不是好惹的呀。何况他还有那樊老不死的给他撑腰呀,呜呜……” “好了,别哭了。”万长贵被曾夫人哭得脑袋嗡嗡的,看向底下跪着的一群人,怒气再也忍不住。 操起一根地上的断桌腿,就朝这群人打去。 “废物,都是废物,一群人打不赢一个。” 一群汉子任他打,不敢出声。 “蠢货,少爷让你们去,你们就去了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就没一人过来通知我一声。我养着你们做什么?!有什么用!!蠢货!废物!!!” 他走回内间,掀开曾清的衣服,看到他胸口鲜明的拳印,居然只是简单的罗汉拳印。可是简单的罗汉拳到了姓方的手里,却能将自己这个私生子,打成如此重伤。 亭城,汝章街一幢木楼里。 这是青龙帮的一处产业,如今正式划分到方墨名下。这幢木楼有三层,前庭后院,占地十分宽广。 木楼内一应家具俱全,窗明几亮,环境宜人,非常适合居住。 这一天方墨吃完饭后在庭前的花园散步。 今天他的心情很好,黑龙石的第五颗能量珠终于凝成了,是一颗灰黑色的能量珠。 这几天,他一直在修炼景皓拿给他的那本紫微天罡经。这门武功秘籍,有一种新的步法,它以北斗七星的星位定位移步,这种步法是依据北斗七星的方位而创造出来的。 比起纵去梯步,这种北斗七星步,步法更为飘缈,更为隐秘,更难让人捕捉轨迹。 紫微天罡经,可在修炼之时形成一种护体罡气。 方墨原来在罗城修炼过铁头功,铁沙掌,这些功法是外气功法,也能形成一定的罡气。它会在头部与掌部形成内似的护体罡气。只是这种局部的护体罡气敝病太多,是以他并没有怎么练习。 如今有了这门紫微天罡经,他可以在身体外形成一层护体罡气,这在战斗中,是一种很好的防护。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索景皓给他介绍过的超凡体系,特别是他对那拓脉境的阑释对他的启发归大。 如果他也能在身体内创建另一套储备能量的灵络,那岂不是他的实力平白增加了几倍呀。 只是他对如何开拓灵络一窍不通,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弄到超凡者的修炼功法,也许能借鉴一些东西。 樊振隆对武道的真谛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说到底凡人没有特殊血脉,对天地间的神秘能量可望不可及,只能通过不断粹炼己身来增加实力。 而那些超凡者可从外部吸收到神秘能量,他们能用这些能量更快更好的改造己身,以达到力量的极限。 那他呢? 其实在某一方面来说,象他这种不断吸收能量珠的能量进入丹田,继而化为己用的方法,与超凡者的修炼方法很类似呀。 他想到这里,心砰砰直跳,越来越激动。 如果他能得到那些超凡者的功法,他一定要试一试。 如果他能将武道与超凡者两者的修炼本系融合成一身,那他是不是竟可以成为超凡者,也可以武道成圣。 在他看来,这种武道体系的修炼更象是人体肉身粹炼,而超凡体系更偏重精神。肉身可成圣,精神能破天,这就是两种力量的极至了。 方墨越想越兴奋,却也知道前路漫且长。 方墨在木楼的第一层,为自己修了个最大的练功室,并对毛润才等人做了交代,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 如果真有急事,可敲响外间的一个铜钟,这钟声是他特意画了图纸让铁匠铺做的。 敲响外间的那口铜钟,外面的铜钟不会发出声音,但这声音会顺着一条特定的铜管传到练功室内。这样竟能避免人打搅,又不会误了青龙帮的事。 方墨盘膝坐定,五心朝上。 他的手中拿着第五颗灰黑色的能量珠。 他以太玄真阳经导引这第五颗能量珠。慢慢的一丝灰黑能量进入他掌心的穴位,然后进入经络,五脏,汇聚丹田。 这一丝灰黑能量这一次并没有自成一团,而是分出一部分进入了灰色的能量气团,另一部分进入了黑色的能量气团。 方墨也只略略惊奇了一下,就安静吸收起能量珠来。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进入他的身体,然后沿着手臂进入小臂,胳膊,脏腑,再汇入小腹丹田。 “难怪这能量会汇入那灰,黑两个气团。这属性分明就是原先那灰黑两色气团的结合。看来这一次吸收的能量属性偏于阴性。” 熟悉的疼痛袭来,他坚持着。一次导引术的吸收,二次,直到第十次他再也坚持不住,口角溢出血来,这才停止。 迅速喝下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汤药,再运转赤阳心法开始调养内伤。这一次吸收的能量过于阴寒,方墨觉得用偏阳性的赤阳心法来调养更好些。 运行了几个周天的心法,方墨已能站了起来。如今他吸收能量珠,虽然还会受伤,已没有原先那么狼狈了。 第六十七章 万长贵 慢慢走出练功室,他的手下意识比划起樊振隆那天打出的折梅手。因为帮规,就像是樊振隆也不愿违背,所以并没有私自将折梅手的修炼心法教与方墨。 他只是熟悉这些招式。 这套折梅手与他修炼的小擒拿手有些相似,却更为灵巧,更让方墨惊喜的是,这套折梅手,与他听过的武道点穴很神似。 身体还没缓过尽来,他只能在脑海中演练起来。 又过了几天,方墨一直在汝章街的木楼里调息身体。 这一天,终于铜钟响了。 方墨走了出来,毛润才已等在那里。 他将一本卷册交到方墨手里。 “这案子发生在宁家庄,是宁家庄的管家报的案子。说是宁府里近十多天都是一到晚上,就到处无故有鬼水燃起。知俯将案子交到帮里,帮里很多的巡外使都不敢接,就推到少爷您这里了……” 方墨眯了起来,这是认为他是新来的,给他的下马威?是刘副帮主推动的吧? 刚走出木楼,居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万长贵。 毛润才奇怪的瞪起了眼睛,在方墨身后小声嘀咕,“难道帮里替您找的合作者就是万巡外使?这,这也太欺负人吧?!” 方墨笑了,平静的朝万长贵挥起手。 “嗨,万外使,你好呀。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呀。” 万长贵看着一脸病容走来的方墨眯了眯眼,也露出了笑容,“帮里很多人关心这案子,老夫只得早些过来,也好早些解决了,大家都放心。” 方墨挑眉,总觉得他说到解决之时,有一股森森寒意。 “走吧!”方墨朝身后跟着的几十名青龙卫摆了摆手。 毛润才迅速牵来了一匹马,方墨翻身上马。 万长贵有属下也牵来了马匹,他翻身上马,一身的落寞与沧桑。 身后的属下看着他神情复杂。 曾清是万长贵的私生子,这事青龙帮很多人都知道。关键是,这万长贵的正牌夫人只给他生了几个女人,可如今唯一的儿子虽然还未死,却只能终生瘫在床上,生活都不能自理了,算是废了,没希望了。 “好,走!” 一路上两队人马赶往了宁家庄。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们就是赶着这个点过来了。一到夜晚就燃起鬼火,这事看着象是一只刚成形的游鬼干的。 一路上,安静得异常。 方墨与万长贵不说话。他们身后的青龙卫更无人敢做声。 这两人不和,有杀气呀。 宁庄门开了。因为早就通知过了,宁庄的人都临时搬到了旁边的各栈居住,只待这事解决了再回来。 方墨与万长贵一前一后进了宁庄。 两人缓缓的向宁庄走进。一进大门就是一面雕花画影的照壁,方墨在前,万长贵在后绕过照壁,往里走进,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花草凋零,树木枯败,象是进入了凛冬般萧瑟。事实上现在正是春季。 突然前面有白影一闪,方墨眯眼,追了过去。 万长贵眼睛一凝,也追了过去,两人的速度都不慢。 就在方墨越来越接近那白影之时,身后一直在追的万长贵凌空一掌拍出,强烈的掌风仿若在院内刮起了热风,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象要烧起来似的。 他修炼几十年的地煞掌,掌中的火毒不是一般人能抗的。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 方墨想了未想,回身就是一招伏虎拳。 砰! 两股掌风凌空对撞,万长贵的内力明显不敌方墨,顿时倒退出十几步,嘴角有鲜血流出。 哼! 方墨一声冷哼,紧接着。 他拔出了乌刀向前斩出,直取万长贵首级。 “我错了。我有一个大秘密——” 甫一交手,万长贵就绝望的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方墨的对手,他惊恐的叫了起来,儿子废了还可以再找别的女人再生,他没必为了那个废物儿子连自己都害死呀。 乌光逼近,那寒光越来越近,最终定格在万长贵的脖子前。 森冷的杀意,逼人的刀锋。 让万长贵升起了难言的悔意,太冲动了呀。就算是要杀眼前的小子,也该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一向漠视别人的生命,唯独对自己的性命极为珍惜。 或者说, 凡是挡了他路的人,他都很漠视其生死。凡是对他有利的人,他还是很会逢迎的。 方墨的乌刀静静的搭在万长贵的肩膀上,“说说看,看看这秘密能不能买你一条命。记得哟,你只有一次机会,不要想着骗我,不要乱编什么来唬弄我。想来到此刻,你也知道,你的那点功夫,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听到方墨平静说出来的话,万长贵的脸色一白。 “告诉你可以,但你必须以你的武道之途发誓,得知我说的秘密之后,一定要安全的毫发不伤的放我离开,绝不能让人伤我性命?” 方墨笑了,“嘿嘿,你在跟我讲条件?!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我不敢,我只是在为自己求条生活。” 看着万长贵一副若是你不发誓,我就宁死也不说的样子,方墨扯了扯嘴。 “好,我方墨以武道前途发誓,只要万长贵说的秘密是真实的,有价值的,那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 万长贵心中一松。 以武道之名发了誓,这誓言应该无人会反悔,否则武道尽毁,那离死也不远了。 思量了一会后。 万长贵终于开口,“很多年以前,有妖魔降世,那时候,有一头十分强大的妖魔,在亭城附近出现,最终被一位不知名的超凡者所杀。 其实后来人们才得知,那头看似陨落的妖魔,并没有完全的死亡。 根据知情人所知,那头强大的妖魔,后来在亭城附近出现,并且留下了一枚妖珠。 听说当年那位超凡者,在杀死那头妖魔之后,受了重伤,他无力再取出那妖魔的妖珠。可没想到,趁着那超凡者疗伤的空档,这头妖魔吐出了妖珠,借着妖珠的气息,掩盖他的真妖之身,逃走了。 他以为待他恢复伤势,还有取回妖珠之时。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头妖魔再也没出现在亭城,而这妖珠的气息终于无法遮盖,于是引来很多的人,这里面有妖魔,也有除魔人和超凡者。” “妖珠,还是强大妖魔的妖珠?!” 方墨脸色稍变。 妖魔是比一般的鬼怪更强在的存在。他得到的那颗怨怪的鬼珠,让黑龙石吸收到一股能量,如果能得到这颗妖珠,会不会他的黑龙石就能凝出第六颗能量珠了。 半响。 方墨向着万长贵,“你说,那妖珠现在在哪里?”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根据我听到的消息,那只妖魔最低也是位中阶妖魔,这样妖魔的妖珠,其中能粹炼的神秘能一定很多。到时候,就算是咱们这些凡人用不上,也可以卖给超凡家族,到那时荣华富贵可就享用不尽了。” 他本想说知道地方,随便指个地方,等这小子放了自己再说。若是他放了自己,他就去找刘副帮主,他认识超凡者,随便派出一位,这姓方的不想死都难。 可是看着方墨逼人的眼睛,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实话,真是邪门。 面对方墨的询问,他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据说,传闻,这些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我怎么知道这些传闻是真的?” “方兄有所不知,亭城有妖珠现世的消息早就有传闻了。你难道没发现,现在的亭城已经偶尔有超凡者出现了。” 方墨皱眉,想起景皓,难道他来临城也是为了此珠? “你还知道什么,将所有知的全部说出来!” 万长贵苦笑,“那些超凡势力本就高高在上,我能偶然听到这点传闻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能说的都说的,还请方兄弟履行誓言,放了我。” 方墨看着他。 “好!” 方墨话声落,乌光闪,握着乌刀的手非但没收回,反而掠过了万长贵的脖子。 乌光刺目,鲜花四溅,人头滚落。 乌刀上,四色光芒连闪。 只是霎那。 万长贵那颗大好的头颅就被砍了下来。 万和贵修练地煞掌多年,就连血液里都带着火毒。血光溅到乌刀上,燃起了一股焦糊味。 人头滚落在地,万长贵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睁着,瞪着。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死得这么容易。 他还有洪图霸业没完成呢。他还想着将刘副帮主推上帮主之位后,自己如何谋划再架空刘帮主,然后,他万长贵就是最后的赢家。青龙帮是他的,也必须是他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誓言不算数了吗? 就不怕誓言成真吗? 该死的! 最后一点意识都沉入了黑暗,再多的不甘,再多的算计,亦是枉然。 至死。 万长贵还是不肯相信。 “看不出呀,原来如此好骗!” 方墨看着死不瞑目的万长贵,笑了笑,全是讥讽。 他也没想到。 看着这么阴限的人,还会如此傻。 武道的前程关我屁事,我方墨在乎的不是武道,只是实力。只要有黑龙石在,什么武道,他自己就能开出一条新的路出来。 不过。 在万长贵这里得到的消息,对于他方墨来说,真的很有用。也许万长贵至死不知道,他如果真的得到那颗妖珠,根本就不会理那什么超凡势力,更别提卖了,他会自己拿来用,至于黑龙石吸收之后,嗯,到那时到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第六十八章 妖珠 方墨不敢确定,那些超凡家族得到这妖珠的消息会不会很重视。或许,那些超凡势力足够富有,不会在乎? 此时。 一股微弱的能量从万长贵的身上飘出,然后融入黑龙石内。 方墨疑惑,这还是第一次方墨从一名人类身体内吸收能量。难道是这家伙修炼的地煞掌,那些内力中有黑龙石需要的能量。 身后有人纷纷涌了进来。 看着人人瞪大的眼睛。 方墨平淡道:“唉,刚才万巡外使与这些一只鬼物做殊死博斗,不幸陨落了。他身体已被鬼物污染,兄弟们到厨房找些柴火将他烧了吧!” 鬼都不会相信吧。明明就是你杀的,当我们是眼瞎的吗?可是没有敢说话。 毛润才眼珠转了转,第一个就往厨房里奔,身后其他的青龙卫反应也不慢,立时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他们就抱来了大把的柴火,在燃燃火焰里,万长贵的尸体被一点点吞噬。万长贵修行地煞掌多年,血液里带着火毒,尸体还是焚烧掉的好,以免污染环境。 等万长贵的尸体全部焚烧干净,方墨才将视线收回,看向自己手中的乌刀。 这把从屠夫手里买来的刀,越来越锃亮。他拿着它杀了尸鬼,杀了刺客,杀了这许多的人鬼妖魔,它亦然锋利。看来当日那牛大不愿意出售完这把锡骨刀还峦峦不舍的,确实是有道理。 “少爷,咱们现在干嘛?”毛润才走过来,轻声问道。 方墨诧异的抬头,这家伙平常说话声音挺大的,这会特意捏着嗓子说话的样子可真别扭。关键昌这家伙为何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摇了摇头,懒得猜测毛润才的心理变化,“等着,等着鬼火出现。然后灭了!” “是,少爷。” 毛润才瞅着闭眼坐在院内石凳上的方墨。 他又习惯性的缩了缩脖子,这是他每次害怕之后的习惯性动用。少爷真是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不能惹,决不能惹。 方墨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了一会,他现在对武道有了研究之后,发觉自己这种依靠吸收能量珠入丹田,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内力,增加武道实力的作用。 但随着第一次战斗,他逐渐发现这么做的缺陷。首先寺,他的武道境界体会不足,不足以完全发挥丹田能量气团的力量,第二就是随着不断吸收能量珠,他觉得随着量的增长,能量气团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发生质变,而在这段时间,他必段将身体粹炼得足够容纳那样的变化。 否则,很有可能当年李助理的下场,就是那未来的下场。 他轻轻叹了口气。 前面是一座小花房,这里也许是宁家老爷女眷们居住的地方,也不知是宁家小姐,还是宁老爷小妾们的花圉。花园里原先应该是有很多花的,但是现在却都干枯了。 阳光慢慢淡了下来,夜色开始笼罩这片天地。 方墨安静地游走在宁家的各个大大小小院子里,宁家是大户人家,一座十进的大院,数不清的房间,数不清的沿廊。 他一身玄衣,腰跨乌刀,等待着。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安静的风声。 身后有几十名青龙卫慢慢跟随着,他们紧张到连呼吸都压抑着,害怕哪怕发出一丝声音。 轰隆! 一声有一点碧亮鬼火飘荡起来,然后两点,三点,无数点。 方墨的耳朵微动,有一些极细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紧接着而来的是身周有阴寒气息出现了。方墨没有动用,是试探吗? 方墨心中冷笑。是看到了他对万长贵动手了,所以害怕了,在试探他的实力? 一切都安静下来,除了满院燃起了绿莹莹的鬼火。 身后有青龙卫实在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叫声。有人迅速捂住了那人的嘴。 方墨握紧了乌刀,冷眼看向那个青龙卫。 这在这里。 有一个穿着青龙卫服装的人冲了过来。 “少爷,那边出事了!” “发生何事?!”方墨皱着眉头,眼前的人是青龙卫的一名,叫孙元福的。 眼前的孙元福身上没什么不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惊惧,但是方墨就是看着他身上很不妥。 慢着! 不妥! 方墨心中一惊,想也未想举起乌刀就向孙元福劈去。 就见本该惊慌害怕的孙元福,脸色先是一惊,然后却露出了奇异的笑脸容,电光水石间,他身体不正常的扭动了一下,就躲开了乌刀的袭击。然后,一张黑色的长满尖锐指甲的手,就向方墨胸口抓来。 “死!” 方墨勃然大怒,这该死的鬼物居然附身到了他的青龙卫身上。 他将乌刀收回,双拳连击,直击‘孙元福’。凛冽的拳见呼啸而出,与那只长满尖锐指甲的手森然对撞。 轰隆! 嗷吼! 是虎啸声。 方墨的武道境界已通幽境,通天地之玄,凝武道之义。 此时他的伏虎拳出,拳中的虎之暴烈愤怒之义彰显出来。 强大的力量将那指甲暴开,手臂扭曲折断。 ‘孙元福’急速后退,就算是手断指断,但那暴出的森白骨头之下,他脸色毫无一丝痛苦,他看向方墨眼神带着震惊。 “宗师,先天?” “怨级鬼怪?!” 方墨声音若凛凛寒冬。 又是一只怨给鬼怪?亭城这阵子鬼物也未免出现得太频繁?也是为了那颗妖珠? 眼前的‘孙元福’处于被附身的状态。但已顾不上他的性命了。 死! 再不开口,方墨一步跨出,向着‘孙元福’就是一拳。 拳风呼啸! 有龙啸声起! 拳影如风,九拳连继击出。 ‘孙元福’急如鬼魅,尽管他的手臂已断,但却没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砰! 轰! 两人在大院展开了大战,余光看到润才想要围过来。 方墨大喝,“躲开!”这怨怪会附身,这些青龙卫围过来,只会给他添乱。 阴冷的寒意,与森冷的拳头相击。 轰隆! 方墨再拔乌刀,乌刀斩出,怨怪十分灵巧,如烟似雾的向左开了。就在此时,方墨脚踏北斗七星步,霎时,他的身影如烟似幻,不可捕捉。 ‘孙元福’微一愣神,就在此时。 方墨手掌上黑光大涨,向着‘孙元福’的胸膛向印了上去。 咝! 是肉体被烤灼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孙元福’的身体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 方墨觉得身后有阴气涌动,寒冷刺骨,身上的皮肤传来灼痛感。 就是此时。 方墨身体腾空,一个极快的筋斗,头下脚上,手上乌刀向下后方斩出。冰冷的乌刀向着遇到了烈焰的烧灼,地面腾起了蓝色的火焰。 “呀——” 以是一声尖叫。 方墨抽刀站定,看向想从背后偷袭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脸色苍白,却抹着浓重胭脂的女人。她一身妆花锦缎着着象牙色长裙,头上扎了个回心髻,要不是她的脸太白,胭脂太浓,正象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掌家娘子。 此时这女子的胸口正破了一个洞,那是他的乌刀刺出的。可是却不见有血流出来,就见那伤口上有蓝色的火光一闪,那伤口居然就恢复如初了。 “都在这里呀。” 方墨的暗自吸了口气,目光在‘孙元福’与‘女夫人’身上来回扫了扫。 “两头鬼怪,一头尸怪,一头怨怪,嘿嘿,这青龙帮倒是看得起我呀?” 方墨哂笑,下一刻,他身体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一向冲向身后的女尸怪。先杀了弱的,再杀那只可附身的怨怪好了。 就在方墨杀来之时,那女夫人仿佛觉察出方墨的危险,身全如同烟气般,向地面钻去,就象是她从未出现了,也象是她刚才从地底钻出来偷袭他一样。 方墨刀随意动,神识一探,乌刀连斩,乌刀斩出之地,空无一物,但在乌刀斩出之后,那里一俱女尸身形显现出来。 面对方墨的乌刀,在他全力施展下,尸怪只有躲闪的份,毫无出手之机。 她如风吹残烛,身形开始摇摆。 电光水石间,乌刀就要劈中‘女夫人’之际,‘孙元福’如鬼魅般在方墨身后出现,着着他的后背就掏去,手上的尖爪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长出。断了手臂也被接了起来。 就这此时,周身的阴寒让方墨的动作都有有迟滞。 方墨露出了微笑。 “好!” 原本就要斩向尸怪的乌刀霎那收回,方墨转动身体,脚步北斗七星步急快踏出,整上人不可思议的就扭转了过来,正好与‘孙元福’眼对眼。 背部向后一顶,紫微护体罡气已护住他的全身,如钢铁撞大树般。 砰! 尸怪被方墨的护体罡气撞飞出去。 而在正面,乌刀直刺,向着‘孙元福’就刺了出去,斜拉带搅,方墨才抽出乌刀。 一人对两怪。 ‘孙元福’被刺中胸中,直直后退,胸口的肋骨断裂,心脏被刺中,身体踉跄一下。 就在此时,方墨身体腾空,乌刀破空,斩向‘孙元福’。 乌光闪过,‘孙元福’的人头飞起。 血液自颈口喷出。 一道白影自劲口闪出,以如风似电的逃向远去。 “哪里跑!” 方墨怒喝,他一脚用力踏出,青石瞬间碎裂,他的身体借力腾空而起,纵云梯步急速施展,如踏风踩云般追向白影。 乌刀掷出,击向白影! 咝! “啊!” 又是一声惨叫,白影被掷出的乌刀劈成两半。 方墨落地。 第六十九章 斩两怪 方墨来不及捡起乌刀,拳出如风,捣向白影。 拳上光芒刺目,四色光影不断将白影击碎。 “啊!” 又一声尖叫,不过这次却极其微弱,然后白影灭碎,彻底湮灭。黑龙石微动,一股能量被其吸收干净。 方墨猛然回头,与尸怪面对面。 砰!砰!砰! 全力出了三拳,最简单的罗汉拳,直击尸怪胸部。 轰! 尸怪身体暴碎! “啊!” 一声惨叫了,有一道淡淡的蓝影从女尸身体飞了出来。 嗯,原来是马上要进级到怨怪呀。 捡起了乌刀,再掷了出去,蓝影被击中。 咝! 一声叹息,来自尸怪,却似终于解脱了般。 方墨击出几拳后,蓝烟彻底湮灭,消失。 黑龙石轻动,又一股能量被吸收了。 院内的鬼火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方墨在两只鬼消失的地方仔细的找了一遍又一遍,却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 没有鬼珠,一颗也没有。唉,看来这两只等级不够,还没到能凝出鬼珠的时候。 院内,顿时寂静下来。 方墨站在原地。 他慢慢的恢复着,刚才的战斗让体内的能量鼓荡。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的全力灌注丹田能量。那样的全力而为,是在没有相抗实力的情况下。 这一次,他学习了新功法,紫微天罡经。这让他的步法更为神鬼莫测,他的身体外更是有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这都是他的进步。 而且,他终于明白,那种全部灌注丹田能量于经络,而他身体会极速膨胀的状态,实际上是他的一种错误的引导能量的方法,也证明他肉身还不够强大。 他需要学会能量压缩然后骤然释放的方法,那样才能做到能量使用的最大化。就象他来的那个世界的炸弹,总会以极限空间容纳巨大的能量,然后瞬间释放之时才能达到最大的伤害。 当然,为了不将自己这俱身体容器炸掉,他需要更勤奋的粹炼身体,需要更多更好缎炼肉体的方法了。 丹田内四色能量微微振荡,慢慢归于安静了。 刚才的战斗那样激烈,两侧的居民并没有人出来查看,平常一直巡街不停息的雷威军也没人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方墨眯眼看去,看到院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懒得调出神识看,出声。 “谁?滚出来!” “少,少,少爷!”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看到那身影明明五大三粗,却缩肩搭脑,象是想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 “毛润才!” 只听这货的声音,方墨就知道来人是谁。 “是我,少爷。那,那东西都灭了吗?” 那团身影颤颤微微的走了过来,走得足够近了,毛润才的眉眼出现在方墨的视线中。 跟平常不同,对方现在面色不比刚才那尸怪好,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慌。 “少,少,少爷!” 他抬头,就看到前面那倒在地上的孙元福劈成两半的尸体。 “少,少,少,少爷,这孙,孙元福?” 毛润才手指颤抖着,说话更是连连打结。他抬眼,看着方墨乌刀上血液顺着乌刀光滑的刀面一滴滴落到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搭声。 方墨笑了笑,乌刀入鞘。 他看向眼前面无人色的毛润才,“孙元福被一只怨怪附身,所以我将他杀了。你带些人再到其他地方看看,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有怪异。” 被怨怪附身,以孙元福武道缎骨境的实力,神魂瞬间就会被轰碎,所以在他被附身的那一刻,他就死了。而原先的马若曼,那是那只鬼怪特意护住了马若曼的神魂,以让她的身躯不腐,而设下了一些保护。马若曼算是幸运的,而孙元福就没那么好运了。 “是,属下尊少爷令!” 毛润才的声音陡地洪亮起来。 方墨摇了摇头,几十人的青龙卫,加上万长贵带来的又呼啦啦将院子检查了一番。他们做别的不行,搜院子捡查这些角角落落还是颇有经验了。 不一会,他们就从院子里内挖出两俱尸骨,一个女尸和一个男子的,都只剩下白骨了。 方墨想到那尸怪一身锦缎的穿着,叹了口气。大户人家,哪家的院子里不埋几具冤死鬼。 他想了想,交代毛润才将这些尸骨交给宁老爷,“谅他也会拿些银子出来堵我的嘴。”他笑了笑,招呼青龙卫回了青龙帮。 处理后续,自有毛润才他们去办,方墨回到了汝章街的小木楼里。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从一个红木箱底拿出一个雕花小木盒。 “这个世界的武道极至好象是先天。可是我这些年收到的武道秘籍,最多的也直到通幽境。不行呀,还是得找到武道秘籍的全本?” 他沉下心神,运转黑山心法,神识一点点凝出。他调出一丝神识探入手中的黑兽皮卷。目前在他手中,最神秘的就是这卷黑兽皮了。 有一股浑厚的力量阻挡了他的神识,他已有了一些经验,小心的收敛气息,绕开了这股强悍的气势。此时他的身体有一层薄薄的体外天罡气护住了身体。 识海里,一轮红日罩住了神魂,黑山虚影时隐时现,全力凝聚出的一丝神识也深入了黑兽皮卷。 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象是无尽的深渊。 突然他看到有一处有淡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方墨明白,这里就是此次他要探索的地方。 他的那丝神识小心翼翼,鬼头鬼脑的钻入了那白雾,有一声冷厉的喝声暴起。 神识破碎,一抹白雾却钻入了他的识海,在他的识海化成了片片虚影。 有人一拳碎山河。 有人一剑破日月。 天空有人影脚踏地,头顶天,周身金光闪耀。 有声音自天地响起。 “武者以身破天,身内有乾坤,自成天地。炼武道凝真魂,怀武之真元,自成魂域。成不灭金身,铸不灭武魂,可肉身成圣……” 轰轰回声不绝。 “啊!”方墨抱着脑袋在室内打滚。 痛呀,实在是痛。象是脑袋要炸开了,神魂要撕裂了。 看,他都看到了什么? 那一人,他还是人吗?为何能长那么高大?哦?!不,他的人呢?眨眼间,他又那么小了?他妈的,这人是橡皮泥捏的吗? 还有,那位,他在干什么? 他手里拿着什么?哦靠,那好象是颗星辰!哦!不,你丫的干嘛要捏碎它,那不是汽球,那上面还有无数的人…… 还有那人,玩火呀?!这么好玩吗?别人炼丹,你为什么在炼自己?去你的…… “啊!痛——” 痛到崩溃,眼角有血流下。终于,一点萤火星辉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神魂一清,眼前的片断碎掉了。 方墨扶着额头坐了起来,五心向天,盘膝坐定。 他缓缓运行着玉松真解,脑海却在急速运转着。 这一次对黑兽皮卷的探查,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功法,但是看到了一些远古烙印。这是怎样的烙样呀? 他看到的那几人,他们都是谁?为何能强大至斯?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不重要。 终于他知道,通幽进入宗师,最重要是将修炼出的内气化成真气。 而宗师成为先天,需将真气粹炼成真元,那样才就入先天。 那先天之后呢。 首先得凝出武道之真魂,有了真魂可成魂域,以武魂成魂域,而魂域后,身体的真元成河,可造不灭金身,最后达到肉身成圣。 他想了想,开始归纳出武道的完整修炼境界,这可能是远古传下来的真正武道境界,现在凡人,已无人能达到了。 首先,这里的天地已没有远古那么浓厚的神秘能量了,而越来越短的凡人寿命也让凡人在武道的实力步步后退。 武道境界,粹皮、开脉、缎骨、炼脏、通幽,宗师,先天,换体、真魂、道域、不灭、踏天。 原来凡人的武道,丝毫不比超凡者的修炼体系差,反而更为全面,到达极至之后,所得力量更为强大。 只是越往后,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极为艰难。 方墨摇了摇头,这些对他来说还太遥远,现在他需要调理身体。不过是一次神识探查,差点害死他。 他苦笑。 想起那钟灵秀说是为了报答他,送给他的这卷兽皮古卷。要不是他有黑龙石,只怕现在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闭目调息,五心向天,体内玉松真解一遍遍的运转着。 慢慢的,身体的不适,脑袋的轰鸣平息下来。 他想了想,开始修炼紫微天罡经,这一册来自景皓的功法,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对他的帮助很大。而且相较其他的功法,他刚得到的紫微天罡经修炼的层次远远落后于其他功法,不平衡的功法层次会减弱他对敌的实力。 此时他丹田内的四色气团平静不动,体内安静的运行着紫微天罡经。 丹田内的内气跟着天地间的北斗七星似产生了一些神秘的联系,体外的紫微天罡护体气息慢慢变得浓厚起来,一点点,一层层。时间就在他修炼中慢慢流过。 现在他的丹田内的内力有三色了,金,紫,和银色。不错,这紫微天罡经修炼出的内力是银色的,象是星辉的颜色。 据他所看的所有武道秘籍上说,人体内不同的内气并产生冲突。就象是那天在书院门外遇到了南宫琴美,身体就因为一股不同的内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是他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难题。他现在身体内,除了导引进来的四色能量气团,还有他因修炼武道功法,而自形生成的三色内力。 如今已是七种不同的能量气息在他体内了。 七种气息互不相融,却也不冲撞。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龙石,这一切能相安无事,大概都是黑龙石的镇压作用。 第七十章 选择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这一夜,方墨竟是在修炼中度过的。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眼内精光四射,竟没有丝毫疲累。 铜钟声响,有人送早餐过来了。 方墨伸了伸腰,站起来。 他先走到院内,打了一桶凉水,简单的洗簌后,这才来到了餐室处。 已有青龙卫将他的吃食送了过来。 刚开始,看到他要的食物量,那送食的青龙卫惊得连话说不出来了。 如今大概亦习惯了。 他看着巨大的餐桌上,摆着的满满的食物,开始优雅而迅速的吃了起来。 食物很美味,就是太耽误时间,如今他莫名就有一种急迫感,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想快点再快点提高自己的实力。 突然想起那天与樊帮主说起天地奇宝的事来,哎,要是真有那种吃一颗,就能几天不饿的果子就好了,他得节省不少的用饭时间。 连续几次完成了帮里的任务,方墨也有了很长的休息时间。 这几天他一直在修炼紫微天罡经,越来越熟炼,修炼层次也突飞猛进。如今他的体外已可形成大约一厘米左右的护体罡气。 这一天,听到铜钟声响,方墨刚走到院子里。 就听到毛润才扯着嗓门就大喊起来,“少爷,少爷!” 方墨无语的看着他慢慢跑近。 “少爷,您家里来人了!” “哦,快请。”方墨挑了挑眉。不一会,余大元跑了进来,一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方墨,就叫了起来。 “公子,你高中了,高中了呀!”他手里捏着一张红信签。 “高中?就我?!” 他这几个月在育德书院就是在混日子,要不是他记性好,他觉得保不准就交了白卷。在年考之时,他用神识作了弊。没办法,做文章,与做诗,不是靠记性好就可以完成的。除了经义他概会得满分,其他的策论与临贴诗,他一定考得很差。 方墨一把抢过余大元手里的信签,随意扫了一眼。 第一排没他的名字,第二排也没有,直到最后一排,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看了看余大元,哭笑不得。 “倒数第三名,这算哪门子的高中!”他伸手拍了拍余大元的肩膀,看着他额际跑出来的汗滴,笑了笑,“好了,先到院内休息休息。” 他看了看院外听到余大元大喊高中后围过来的青龙卫,笑了起来,“虽然不算高中,但也是中了。去,给各位兄弟每人各赏一两银子。” 轰然一声。 院外的青龙卫笑了起来,纷纷恭敬少爷高中。虽然他们没有明白少爷高中了个啥,但是恭喝就对了。 方墨打开了父亲通过新建的丐帮送过来的信。 丐帮这个名字,是他取的。至于为何取这个名字,这是父亲问过他后,他随口一说,没想到父亲真的用了这个名字。 是的,他让毛润才寄了这阵子赚的银子回去,让父亲在大齐收留一些生活无着的孤儿,让他们负责情报探知。 父亲在信里说,他能高中,他与母亲十分高兴。母亲王氏说,从武职太危险,让他弃武从文,从县衙里领个文职做。如今他竟然在育德学院的红榜上已上了榜,那他以后就可以领文职,过上朝九晚五,无忧无虑的体制内生活,还可以当个教书先生。 方墨越看越皱眉。他想了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妖魔,或许还可以真的混在俯衙里去领个文职做做。 他想象现在对着知俯老爷弯腰躬身的样子,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为什么要向别人低头?! 让他每天应对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员点头哈腰,他好象已做不到了。 他摇了摇头,自己好象已在不知不觉中踏上另一条路。 虽然曾经想过不辜负父母的期望,按照他们意愿生活,可是如今在不知不觉里,他已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没法过自欺人的生活了。 他将那红签扔到一边。 毛润才来报,有位公子来拜访。 方墨挑眉,想到一人,迎了出去。 果然,他所料不差,来人正是景皓。 “景兄,好久不见!” 景皓摇头笑了,“我呀,就是大闲人一个。哪象你,总有忙不完的事。闲话我就不说了,这一次来是想请你一起与我走一趟?” 方墨笑了笑,“不知是何事?以景兄之能,还需小弟一起?” “你可知北域?” 方墨诧异,“听过,怎么?” 景皓道:“这一次我打听有一颗从北域来的奇珍,它将会出现在亭城附近的交易坊市。它叫祝融草…” “祝融草?”方墨好奇道,“这草从未听过,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一颗从生长到成熟需要三百多年的草,这种药其他的功效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只要吃了它,就能燃烧掉人身体内的杂质以及毒素。” 景皓看向方墨,“不过,这种药草只有超凡者才能吃。凡人一但使用,不但不能排出体内的杂质,还可能将身体焚掉。” 方墨眼睛闪了闪,别人的身体会不会焚掉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有问题,因为他有黑龙石呀。但是看到景皓眼内的兴奋,还是算吧,这颗祝融草,只怕是景皓期盼了很久的东西。 “哦,这么厉害。只是以你们超凡者的身体,身体怎么还会有毒素素要排出?你们不是天天吸收天地之间的神秘能吗?身体也不会有什么杂质吧?怎么还需要吃这种草?” 景皓叹了口气,“方兄不知。象我们这种血脉稀薄的超凡者,除了从天地间吸收神秘能,还常常要从外物中吸收能量,象鬼珠,妖珠,魔珠,还有能源物,神能石之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大都有杂质,甚至有的还会有毒素。 而且平常我们在与妖魔战斗中受了伤,也要服用丹药,那丹药里也有丹毒。虽然每一次吸收,这些杂质毒素的含量都会极低,但是时间长了,杂质与毒素就会堆积的。” 方墨点了点头,景皓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他也明白为什么景皓如此大方的说出祝融草的消息,这是断定他作为凡人是不会与他抢。 这一趟到那交易坊点,只怕并不安全,他是看中了他上次在粮案中斩杀怨怪的能力吧。 “你说的交易坊点是怎么回事?” 景皓笑了,“这是在齐、晋、陈三国行走的除魔人自发形成了的一个交易物品的地方。这交易坊市的地点不定,每十年开一场,参与者都是除魔人。 这次的交易坊市地点正巧轮到了大齐,还刚好就设在亭城北部。离亭城也就四五天的路程,算是很近了。” 方墨大喜,这一次他终于能见识一下超凡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哦,景兄看中的这颗祝融草竟然如此珍贵,那定然需要很多的银子吧?” “银子?!”景皓哈哈哈大笑,“象祝融草这种天地奇草,岂是银子能买到了?与之交换的只能是类似的奇物,或是大量的鬼珠,神能石这样的东西才行。” 方墨一愣,有些耷了。他在青龙帮这些天,银子倒是赚了不少,可是身上一颗鬼珠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到是有颗黑龙石能称之为天地奇物,但他决不会拿出去交换的。 方墨看向景皓,看来这家伙积攒了不少东西了。 “景兄有信心买到那祝融草吗?” 没想到景皓却摇了摇头,“我就是去试一试,可能买得到,也可能买不到。总要去看看才安心呀。不过,这次交易坊市,也不只有这一株祝融草,还有别的奇物,买一棵差不多的也不虚此行呀。” 看到方墨来了兴趣,景皓又向他开出了此次他的报酬,“方兄应该还有父母家人吗?” 方墨疑惑,不明白怎么又扯到他父母身上。 “想来方兄也有所耳闻,钟家如今的超凡势力出了点问题,大齐已然十分的不安全。如果方兄与我一起安全完成此次出行。我保证,可以为你和你的家族搬到北域生活拿到了一块定居令。在那里,你至少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方墨皱起眉头,“北域是超凡者的世界,凡人到了那里怎么会安全?” 景皓摇了摇头,“无论是哪一个超凡家族,都会有生来就没有特殊血脉的凡人,这些凡人随着岁月的增长会迅速增多,这些凡人会被超凡家族划定一定的区域,让他们自行生活。 这就是北域存在的很多凡城。这些凡人的城市,城镇皆在北域超凡家族的庇佑下,能平安生活到老。” “那这和在大齐也没太大分别吧?!” 景皓摇了摇头,“象大齐,西陈,南晋这种的,超凡势力也只偶尔才会过来看看,并不会太管的。在北域就不一样了,每一座凡城都设有斩魔殿,每座斩魔殿里,至少都会安排一名化真境及以上的超凡者镇守。” 方墨撇了撇嘴,“好象这些凡人的安全全在其保护的超凡势力身上,若是他们那超凡家族势力不行了,怎么办?” 景皓有些无奈,怎感觉这位是在和自己抬扛,“如果北域的凡城他的庇护家族败落,可以请求加入其他的凡城,如果没有凡城同意接收,还是可以迁出北域,重新归入北域外的三个国家。” 方墨可算是明白了,这么说,他现在待的大齐,很可能就是曾经北域凡城的移民,或者说是弃民。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了。这么说,他是被遗弃了至少两次的北域凡人后代呀。 唉,他在心里发出一声长叹。单才这一件事来看,靠天靠地靠别人,永远都可能靠不住呀! 会不会带着父母移民北域凡城等等再说,但他是真的好奇超凡者的坊市倒底是什么样子的。 “家族落败,那些超凡势力能允许凡人融入其他凡城,或者愿意让他们活着离开北域?” 景皓笑了,“这个你放心。你也应该知道,在那些高阶超凡者眼里,凡人真的是蝼蚁。就算是放之走,他们一般也不会在乎这些凡人对他们的怨恨,需知巨龙从不会管蝼蚁们的想法。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哪一个超凡家族,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家族会永远强盛下去。如果真的对凡人动手,那他们难免担心,将来有一天,也有人会在他们落败之时,对他们的凡城动手。 在北域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超凡者不可无故滥杀凡人,否则会引来大能者的灭杀。 当然,如果对方实力足够大,又生性嗜杀残暴,对有仇的家族过于怨恨的话,自然也可能发生灭族之事,象那种斩尽杀绝,毫不留情的事例北域是发生过的。这一点,我也不瞒你。 如果真发生,那只能说运气不好。毕竟,这世界上本就处处危险,要想寻求绝对的安全,根本就不可能。” 方墨点了点头,这个规矩,他倒是能理解。 就如同大人打架打输了,如果对孩子下手,那别人也可以效仿,谁家还没孩子呀。 对他家孩子动手,别人也可以对你家孩子动手。毕竟,谁家孩子也不能永远待在家里不出门,大人也不可能永远保护孩子们。 “好,我同意了!咱们这就走?” “自然!早到一些时辰,还可以在外面交易一些别的东西,没准能淘到有用的东西。” 方墨叫来了毛润才,跟他说了要出一趟远门,让他和帮里说一声。这一阵子,青龙帮交给他的几桩案子他都成功完成了。他想请十几天假,应该不成问题。 毛润才自然同意,却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 方墨拍了拍他的大头,“得了,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帮我看好弟兄们,让他们别惹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第七十一章 超凡坊市 在亭城靠北的一座山内,这些天,附近的居民惊诧的发现这山村前面他们常常狩猎的一座山谷突然就起了浓浓的白雾。这座平常他们看着极为平常的夹在大山内的山谷,这些人居然有很多的外来人。这些人不但个个穿着不凡,而举止也透着一种清冷高傲。 有好奇的猎户想要进去看看,可是却奇怪的发现,怎么绕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根本就走不进不去了。 慢慢的这些人好奇就成了惊恐,有山民猜测,这里是不是已诞生了一只可怕的妖魔?更有附近的山庄有要搬迁的人。 终于村里有人与村长说了真正的原因。 听了原因之后,村里人都开始对这座山祟敬起来。更有村人如遇到难事,便会对着这座山,焚香跪拜。 此村的村长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在山底请了一些村民建了个庙,庙的附过更是建起了一排的石头房子。 这里房子可以为远道来的上香客提供食宿。于是,在短短时间内,这位聪明的村长就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这座本无名的山已被命名望仙山,那山谷便称之为望仙谷。 当然聪明人常有,有人看到了更多的商机,开起了南来北往的奇物店,还有些卖山货,卖草药,慢慢的山底下就形成了一个规模不错的集市。 从亭城去望仙山有很多条路,这很多条路又分为水路与陆路。水路绕得太远,陆路可以直通望仙路,相对来说却更危险一些,因为要穿越之地很多皆是渺无人迹的大山。 但是对方墨与景皓这样的人来说,沿途的那些土匪强盗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若是真遇上了,没准还能反劫一票回来。 一路平安无事,也不知是那些盗匪看出他们俩不好惹,还是沿路早有人将他们收拾了。这一路上,两人饿了,就上山打些野兽,现宰现杀,讲究的就是食材新鲜,决无中间商赚差价。 而方墨也知道了超凡者要到化真境才能辟谷,无需吃东西的。当然也有很多喜欢口食之腹的超凡者,即使可以辟谷,还是会偶尔吃些饭食的。 方墨想了想,几次遇到钟灵秀,也是喝茶,吃糕点的,看来钟灵秀的修为还没有到化真境。 景皓一副书生打扮,一袭青衫,手里还搔包的拿了把折扇,两人一人跨下骑着一匹白马。而方墨则是一身江湖人打扮,斗笠,披风,乌刀。 景皓长得清俊逼人,气朗清华。一路上引得那些小姑娘大媳妇,一个个脸儿红来,心儿跳。 而一身黑衣,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方墨就过于冷冽了。 方墨咬着一只雪梨,斜睨着景皓笑道:“我说景兄呀,跟了你一路,我这水果可没少说。还别说,要不是你着急赶路,咱们就停下来,好让那些姑娘家们一解相思之苦。” 景皓嘴角带笑,叹了口气,“唉哟,凡人只在乎皮相,需知,红颜易老,转眼白骨。我可没心思与他们真产生些什么。凡人在北域还能活过百来年的,在这里能活到六十的,都是少数。” 他看向方墨,“眼看着坊市就快到了。我想了想,方兄弟竟有先天实力,不如我教你一个基础的功法,看看能不能伪装成一名超凡者。” 此时的他们正在沿途一个小镇住店休息。 景皓是觉醒境的超凡者,体内的法力十分的有限,因而轻易不会浪费,一样也与凡人一打尖住店。 方墨听得大喜。 “还可以这样?我正好奇在你们超凡者眼中凡人与你们到底有何区别?为何一般都会一眼就看出来?” “方兄知道,超凡者都是稀有血脉吧?那你可知道这些血脉在觉醒之后,会在体内产生一种相应气息,如果超凡者不特意敛息,我们都能识别出来。” “特殊血脉的气息?”方墨诧异。 “是呀,我教你的就是一种简单模仿出一种特殊血脉气息的方法。” 景皓看向方墨,神色有些古怪,眼底竟是有隐隐的笑意,“方兄,我这种模拟的特殊血脉气息是,嗯,咳,那个是……哈哈,是瘶蛤蟆的气息,那个,方兄,你看,还想不想学?” 方墨瞪了瞪眼,“景兄是故意的吧。难道就没有别的模枋对象了?” 其实,方墨倒也不太在乎这气息的品种不雅,但看这家伙笑得实在有些可恨。 景皓摇了摇头,“到是还有几种。这些复杂的,学起来需更长的时间,而且为了维护这种气息的稳定,消耗的气血也会多很多。只有这一种,不仅最简单易学,也因为它的气息很是难闻,所以别人一般也只会一扫而过,而不过细细探查于你。” 方墨点头。 景皓笑了一会,就仔细的将方法传给了方墨。 正如其所说,确实简单。 半个时辰之后,方墨就能运转自身气血,按照景皓教授的功诀运转起来。一股极轻微的腥臭气息自方墨体内发出。而他用神识内视,也发现体内的气血正在缓慢而持续的一点点在消耗。 方墨对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不在乎,这段时间他经常泡在兽血里,这种气息也闻得惯了,况且这味道其实很轻微。 就是有一点不好,这种功诀需消耗气血精气,而补充气血精气的只有食物。他本身饭量就大,如果长时间运转这种模拟功诀,那他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补充饭食。 景皓也想到这里,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裹腹丹,可暂时补充方兄的气血消耗。” 方墨道谢后接过,还是这些超凡者办法多,连这暂时抵抗饥饿的丹药都研究出来了。 方墨一时并没有散了这功诀,因为他居然感觉到在运转这种模拟方法后,体内竟有一些杂质排出。 景皓也看到了,奇道:“咦,倒是没想到,这种模拟气息的功诀居然还可粹体?” 他又细细看了看方墨,摇了摇头,“方兄练武之时应该经常服用那些汤药吧?” 方墨点头,“我们这些凡人的武师,经常有暗伤,服用滋补汤药自也是常事。” “那就难怪会如此了。方兄体内的药毒已堆积很多了,这种功诀怕也只能解一时之急。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真是无奈。” 方墨点头,要想实力修为快,不得不借助外物,可是外物也有副作用。 忽而,长久以来困搅他的一个问题滑过脑海,这个问题是他在看到舒小丽向他展示感应石之时,他就想问到。 只是那个时候,舒小丽受了伤,他问得太多有些不知进退了。而此时,面前的景皓看着就是最好的询问人选。 他看向景皓,“景兄,不知当不当问?为何所有的超凡者的拥有的那些特殊血脉都是动物的?” 有时候,这思维就不能发散,一发散,就整出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来。 景皓看向方墨的眼神,哈哈大笑,“方兄,可不要乱想了。 这种特殊血脉的形成是有特定的历史原因的。 传说,我们的先祖生活的远古,那里是野兽妖魔遍地的蛮荒,而我们先祖作为人族,力量却相对弱小。为了能与力量强大的妖魔们对抗,为了能在这天地之间活下去,我们的先祖不断的从妖兽妖魔身上学习研究,终于有智者从捕捉到的妖兽身上成功的提取了蕴有巨大能量的真血,并将之融入己身。后来,这些被融入真血的人类,成功的得到了类似妖兽们的力量。 这些接受了妖兽真血的先祖经过一代代的传承,创造了更多更好的增强自身力量的方法,只可惜这些方法有很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了,永不可知。 成功活下来的人族,因为各自的先祖融入的妖兽真血不同,便有了不同的特殊血脉,这应该就是此方天地,我们超凡家族的起源。” 说到这里一向说话随意的他突然正色起来,他看着方墨,很认真。 “我人族的发展史,先祖们在这个世界上艰难求生,其中充满了抗争,执着,智慧,方兄弟千万不要想到旁的地方去呀,那可是对先祖的污辱。” 方墨摸了摸鼻子,他什么也没说呀,这家伙是怎么猜出来的?难道他自己也象他一样有那样的猜测? 至于有没有那样的可能呢? 远古力量体系十分的强大,那些能化为人形的妖魔,在特殊的情况下,与人族产生后代的,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吧?这样的后代身体内肯定流有妖或者魔的血统呀。这样经过一代一代的传承,不也可以形成一种特殊血脉的超凡的家族。 时间太过悠远,有很多事皆不可考。 景皓看了看方墨,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能幻化人身的妖魔,现在也有,象你猜测的这种,现在也有背弃人族的人类做过。可是,据说所知,他们极少有能诞生后代的。就算是能有后代,也已不属人族,他们称之为半妖人,半魔人。 据说所知,象这样的半妖人与半魔人血脉极其不稳定,也少有能活得久的,更不要说诞生后代了。 所以最正统的历史考据,超凡人类的形成应该是用一种远古的导引法,融入妖兽真血而产生的人类家族,而那些不可以融入妖兽真血的家族,早在历史的优胜劣汰中被淘汰了。如今的凡人,也算是被淘汰下来的另一种超凡后者了。” 方墨也点了点头,觉得景皓的说法很有道理,不同种族的结合,产生的后代基因确实不稳定,在他来的那个世界,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他摇了摇头,做科研太久,一不小心老毛病又犯了。 突然客栈门外传来一声急喊,喊声缠绵,娇嗲,“唉哟,公子呀,快来救我呀,他,他要非礼我——” 方墨与景皓同时抽了抽嘴角。 也不知是哪位思春心切的姑娘?这演技太浮夸了吧。 景皓挑眉,打开了房门。 方墨也挑眉,这家伙这点恶趣味,可真是够了。 他走进了里间,刚才运转了几周模拟功诀,身上弄得太脏了,还是要洗潄干净的。 在走进里间的同时,余光看到打开的门缝里,那姑娘果然生得美,真是芙蓉面儿,柳叶眉,樱桃嘴儿红艳艳。她一身乱针绣镂空锦缎衬得其胸前饱满若隐若现,真是风情半掩,媚色无双。 “姑娘呀,小生我原是想救你,可是我这身子骨一向弱,根本就打不过你后边的那汉子。还请姐姐原谅则个。不若,等明天清早,小生派了我那小厮到城里官衙报个案如何?” 那姑娘看景皓温声和她说着话,只觉这书生不但人长得俊,声音也好听。 她身后的那汉子一听报官就急了,看了看面前还在发花痴的姑娘着急起来,“香儿姑娘,我可不是要调戏你呀。再说你还没有我婆娘好看嘞。我家婆娘屁股大,腰儿粗,还会生娃。像你这样的,俺青皮可看不上。 刚才你说花二两银子雇我的。你一定要跟这位公子说清楚了,要是他真报了官,我可没地方讲理去。好了,事也做成了。反正你也只说,只要这书生开了门,你吩咐算我就办完了。姑娘还是先将那二两银子给我吧。” 香儿脸一会青一会白,瞪了一眼憨直的青皮,又看了看一脸似笑非笑的景皓,捂着脸就跑了。 真是没法见人了。这该死的青皮,太不会说话了,这让她还怎么待下去。 景皓看着那跑得一溜风的姑娘,挑了挑眉。 居然还知道害羞,看来还是知道一点礼义廉耻的。不象他上次遇到的那个,就算是揭破了,还是一个迳的往他怀里扑。 他摇了摇头,看到方墨正洗漱了出来,景皓刚要说话,不想那刚才他还在心里夸了一回的姑娘又折返回来。 方墨看到这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方上好砚台。 那姑娘奔到门口,本是一脸的娇羞,可是看到方墨后,又看了看景皓,她手上的砚台“砰”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眼里竟是有泪落了下来。 “原来……原来公子是喜欢……是喜欢他呀……可他是男人呀?!怎么能这样呢?公子这么好看的人呀?!”说完还不忘记捡起地上掉下的砚台,这才又捂着脸跑了。 方墨听清楚了,气得骂道:“呸!这姑娘眼瞎了吧。” 景皓看了看穿着中衣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他,也摇了摇头,“方兄,你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要不然,小生我就可白得一方上好的砚台呀。我刚才看得清楚,那是用上好的凌花石雕成的。那刀工,那品象,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的名品。” 方墨翻了个白眼,“景兄倒是越演越入戏了。可别真有一天逗得哪位姑娘真对你生了情啊!象你说的,到那时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若真惹得姑娘们为你舍了命弃了家,我到要看看你如何洗刷这通身的风流孽债!” 景皓拍了拍手掌,“方兄好文彩,好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难道方兄已遇到对你生死相许的女子?” 方墨摇了摇头,焦秀芬的脸滑过他的识海,却一闪而过。 第七十二章 望仙山 望仙山如今在十里八乡很出名,有名到几乎这一条路的客栈,村镇都知道了。一路上,方墨发现来烧香拜佛的山民越来越多。 眼看着就要到了,景皓的行程却越来越慢起来。 没办法,来找他画眉,量体裁衣的姑娘们越来越多了。话说,这些来姑娘们一个个青春靓丽,也越来越漂亮了,这也是景皓每每提起的脚步又不由自主的放下的原因了。 “唉哟,公子,你看呀,我这衣服是不是做得大了些,公子来帮我量一量呀。” 方墨无语,明明这是一家客栈,这位长得花容月貌的姑娘非要找景皓量体裁身。 这都怪景皓太能显摆。 话说那一天恰巧路过一家裁缝店看到一位姑娘量体裁衣,这家伙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抬脚就进去指点了一番,于是这以后…… 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大山,“景山,这就是了?” 景皓点头,也有些瞠目结舌,看着山下人流如织进香拜庙的山民,“嗯,我记得平常选的地点都还算清静的。” 乱世求神拜佛者多,方墨早就见怪不怪了。原先在罗城,寺庙道观就有很多,这些地方从来不缺香客信众。大约只因这世界有太多人力无法做到的事,人世间的烦恼事太多了。 望仙山这几个月以来,一直白雾缭绕,云深不知其处。 这一天,山口来了两位少年。其中一位锦衣博带,是位风度翩翩的读书郎,另一们头戴斗笠,身披黑风,腰佩一把森寒的乌刀,正是作的其护卫打扮。 景皓一脚踏入,眼前一亮,斗转星移间,雾散云开,一条直通山谷的小径斜行而上。周围树翠花美,天蓝水清。 方墨也没看景皓拿出什么令牌,就这样随意抬步就走了进来,而他刚刚明明还看到一名猎户怎么也进不来,这位猎户也是执拗,在山外绕了无数回,就是不放弃。 景皓似乎知道方墨的疑惑,“气息。此处设的云雾阵可识明进来之人的气息。” 方墨眨眼,是说超凡者自带不凡气息吗? 看来他刚刚学到的模拟气息的手段回去后得多多练习,没准以后还有用到之时呀。 此时正是清晨,阳光透过细碎的树叶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两人安静无言。 一个清俊,一个冷冽,远远看来皆身披金色的晨光,让这两人无端带上了神秘飘逸的气息。 忽然,对面有女子的笑声传来。 声音清亮,如山泉般清透。 “宇文姐姐,你刚刚抛出伶仃洞的消息,会引来这许多人呀,看来这一次咱们的客栈能赚不少呢!” “那伶仃洞几百年来再次打开,自然要引来天下的俊杰同去,否则那么多的禁制,妖魔,难道就凭这宇文一家能应付,反正这消息也瞒不住了,早晚会被人知道,如今拿出来赚些神能石,岂不妙哉?” “宇文姐姐说的是……咦,你们是?” 方墨竖耳仔细听着,也只听到这几句,就让两位姑娘发现了。 对面两位姑娘,都是能让人眼神一亮的美人。 走在前面的女子,乌发挽了个飞仙髻,穿着一身玉涡色长裙,面容清丽,风彩不凡。而在她身侧后的另一名女子,一身妃色纱裙,面容娇丽,灵动俏皮。 只是她们在扫了一眼方墨之后,就夸张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还捂住了鼻子,“哎哟,真倒霉,今天怎么一出门就遇到了金家的人?金家的后裔最是脸厚心黑的……” 前面的姑娘略一定神,看到了景皓,这才稍微放松些,也不知她们怎么弄的,隐约感觉两人周身有种气息一绕,似乎是撇开了方墨身上气息的困搅,两姑娘这才气定神闲起来。 “两位是前去望仙山的吗?” 景皓早在看到两位姑娘的夸张反应后,嘴角的笑意就未散过,方墨轻摇头。 此时听前面的姑娘问话,景皓将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展。 “哦,正是。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那开口的姑娘笑了起来,“我是宇文轻雪,正是在此迎接天南地北的道友们的。我宇文家早已在前方设下了一座‘海纳’客栈,如若道友不弃,可到我家投住。” 方墨挑眉,原来是客栈来拉客的店小二呀?!只是这店小二未免太漂亮了些。 这超凡家族的客栈到底是什么样子呢?与凡人弄的有何不同?方墨有些好奇。 景皓点了点头,却没有接她们的话茬,略一施礼就从她们身旁走了过去。 方墨看到两人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在走出很远之后,方墨耳朵微动,还能听到两位姑娘的抱怨声,“真是的,这位金家的,怎么会如此小气?金家不是很有势力的吗?还有那书生,一看就气度不凡,却原来是个穷鬼……对了,那金家的怎么还给人当起下人来了,真是的,一代混得不如一代,丢人……” 方墨看向景皓,“景兄为何不去那两位姑娘家的客栈看看?” 景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以手抵唇,轻轻咳了咳,眼角余光还四下扫了扫,这才道:“方兄,出门在外,教你个乖。以后凡是象这样出动出门拉客的,要价都很坑人的。 你知道吗?就这一家,我不用去,猜也能猜到,这一天最少就得一块下品神能石,虽然只是一块下品神能石,但这要价也太贵了呀。再说,咳,咱们修道之人,就该时时勤修练,哪里用得上去住她们的客栈?这纯粹是浪费呀。” 方墨明白了,就是穷呀。 看来这超凡者也和凡人一样,穷的都不好混。 想起自己身上连一颗神能石都没有,他敢保证,自己是来这里的人里面最穷的了。 看了看景皓,“原来平常你们是用神能石来交换物品呀?” 景皓想了想,想到自己答应过方墨,会给他一块凡人定居令的。此令可以让他们一家在北域凡城安全定居。 看来一些北域的基本常识是该与这位方兄弟好好说说。 于是他从怀里的布袋里拿出一块颜色驳杂的淡黄石头,“这是一颗下品神能石,它可以用来交换物品。当然不光神能石用来交换物体,象妖魔鬼怪,他们在一定实力之后会凝出,珠,晶,核之类东西,也是可能用来交换物品的。象上次你看到过的鬼珠,它还另两种形态,叫鬼晶,鬼核这些,妖,魔,也是一样。” 他又拿出一颗石头,这块呈蓝色,“这是一块冰能石,属上品。当然如若是水系的也是蓝色,不是冰系的有一种冰凉,属性不一样。当然还有一些纯度稍差一点的神能石是属中品。嘿嘿,我下山之时,师尊没有给我装中品神能石,就不给你看样品了。反正你只要看到属性神能石,纯度比我手中的这枚还差,一定就是中品的。 在北域有一些特殊地方,因为特定的原因会产出带有神秘能的石头,一些家族将之开采出来,切割成特定的大小,这样的东西可用之修炼,也可用来交换自己所需物品。 这种石头会因为其形成之地吸收的神秘能的属性不同而产生出不同的颜色,品级等级最差的就是这种淡黄色的,它属性驳杂,而且不太纯净,上一等的是带属性的神秘能,神秘能可分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等不同的属性,不同的属性神能石,颜色也不一样。一般一眼都能看出来,因为这些神秘石都带上其相应的属性。 不同的属性,需要的人也不同,所需的量不同,价格也会有差异的。据我所知,价值最高的神能石是雷,暗,属性的,而且这两种神能石产出的量也很少。 象雷系神能石上会出现细小的闪电,火系神能石温度很高等等,根本没法做假的。象你上次给我的那颗鬼珠,大概就值十块左右的黄能石。怎么样?现在知道那鬼珠价值不菲,后悔了吧?!” 方墨点了点头,“是呀,那景兄能不能还给我?” 景皓哈哈大笑,“不能。而且早就用完了,哈哈哈……”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关系越来越融洽,开起玩笑来,毫不顾忌。 方墨眼珠却亮了起来。 如果他能找到神能石矿,是不是可以开采出大把的,这可就是钱呀,也是能量呀。 虽然他只能吸收黑龙石凝出的能量珠,但黑龙石能不能吸收这些神能石呢?如果能,那他不是有大把的能量珠了。 他笑呵呵的伸手接过景皓手中的手中的两颗神能石,将他们靠近黑龙石,仔细的感应了一下,他失望了。 黑龙石毫无反应,竟是根本就不理。 他叹了口气,将这两颗神能石还给景皓,看来不行呀。 也不知这黑龙石吸收能量倒底是什么规矩?目前他所知道的,杀鬼妖魔的时候会有一股能量被黑龙石吸收,还有那些特定的物体。象是上次在黑市内买的那颗白骨人头,还有焦子茂的那把刀,还有马老虎拿过来的那些东西,也有一些物品上的,诸如此类的这些物品,看来黑龙石要吸收的是特定的神秘能呀。 不过有一点方墨确定,那黑龙石每次吸收足够的能量后凝出的能量珠,应该是比神能石更为珍贵的东西。 方墨在心中默默定了个规矩,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能量珠决不能拿出去卖。 这世上的能人真的太多了。 光是一个钟灵秀,就已能感觉到黑龙石的气息,要是遇到修炼等级更高的人,那他的黑龙石岂不是危险? 方墨想了想,又放松下来。黑龙石不断吸收能量,它的隐身能量应该会更强的。 “这种神能矿这些年北域开采出很多,如今已很难再找到新神能矿了。所以神能石的价值也越来越高了。方兄这神情,是不是想着以后如果到北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还未被发现的神能矿藏?” 他摇了摇头,“若是以前,还有这样的幸运儿,现在可很少听到有了。” 方墨无语。 怎么他想捡个漏就那么难? 方墨看向景皓腰间看着很小的布口袋,笑道:“怎么你们超凡者装东西用的口袋和我们凡人一样呀。你那口袋那么点大,还没我这装银子的口袋大,装的东西也太少了。” 景皓笑道:“方兄这就不知了,我这是纳袋,有一丈见方的空间,能装的东西可多了。” 方墨眼神亮了,“这种东西可太方便了。不知我们凡人能用吗?” 景皓想了想,解释道:“用纳袋取物需神识外放。凡人虽也有神识,但因凡人神识没有经过粹炼,过于散乱,不可外放,所以没法用纳袋。其实,但凡有魂魄的生灵都是有神识的。 所谓神识就是灵魂的意识,如果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并也不会思考,不会有喜怒哀乐。想让神识外放,就要修炼! 听说远古之时,有强大的妖族,生来就可以神识外放。 你是武道先天,我对武道不太熟悉,没准你可以用武道意念打开纳袋也未可知?听说,武师境界越高,意念就会越凝实,没准这种极为凝实的意念也与神识有相同的作用?如果这样,那你或许真能用纳袋?” 他看方墨眼神亮了,大笑起来,“不过我的这个纳袋没法给你试,因为我的纳袋有师尊的神魂烙印。师尊已入蕴丹境了,他老人家的神魂,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方墨摇了摇头,却没什么失望的情绪,他现在根本无力购买纳袋。 想起当初修炼出神识,还以为这神识是他于凡人中特有的,现在想来这种想法实在可笑。 他独有的不过是在凡人中,找到了一种将神识外放的方法罢了。至于神识,但凡智慧生命都拥有。他还记得当初在‘玉松真解’里,看到过一段宋沉的感概。 他说其实凡人天生就拥有很多的能力,这些能力本是天道的厚赠。 可是凡人终日须为柴火油盐,一日三餐奔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没精力去挖掘这些天赐的礼物,而白白让这些能力在时间长河里被掩没了。 方墨看向景皓,笑了,“多谢景兄为我说了这么多超凡者的事。至于纳袋的事,凡属好奇!真要让我一凡人佩戴上纳袋,我还怕被别人惦记,那不是招祸吗?” 景皓也笑了,“这些又不是什么机密事,方兄何必道谢。” 两人一路说笑,一不会,就来到了一个山谷。 看着眼前青石黛瓦的一幢幢房屋,街道,感觉这里与普通凡人城镇也没什么区别呀? 看到方墨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景皓摇了摇头笑了,“你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呀?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于低境的超凡者来说,不过是实力强大点的凡人而已。” 方墨看向景皓,“那你们超凡者要到什么境界才可以飞?” 飞翔呀,人类永远的梦想。 景皓看着方墨眼中的期待,“需到化真境就可以了,但是就算是到了化真境,也没有谁会真的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因为飞翔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化真境还不足以承担这样的法力支出。短途的可能会试一试,如果是长期的,那还是算了吧。 超凡者更愿意驯化飞翔妖兽,载向自己飞行。真正可以不在乎法力,常常飞翔在天空的,要到神婴,出窍期之后吧!嘿!看你紧张的,你放心,这样的超凡者根本就不会来咱们这样的低等坊市的,” 方墨想到那一天,看到钟灵秀一脚踏出七楼之时的情景,是到化真境了? “妖兽?还可以被驯化?” “当然,从幼兽期起,北域有一个家族就极擅驯兽,好象是阮家?唉,北域太大,有太多的家族,有太多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着,慢慢靠近街面的那些铺子。 就在此时,离望仙山不到千里之地。 钟灵秀头发披散,看向身后的人。 “骆少安,你不要太过份了。竟然已得到了残剑,你为何还要对我斩尽杀绝?” “嘿嘿,正因为我得到了残剑,所以才要杀了你呀。桀桀,只要有心人追查,一定会让人知道是你将消息卖给我的。嘿嘿,就这一个理由,难道你不该死?!” 钟灵秀听到骆少安的回答,气得银牙紧咬。 骆少安身后现出一头麒麟的巨兽来,此兽眼若银盆,其色通红如血,冰冷的看着前面奔逃的钟灵秀追杀而来。 此时的钟灵秀身后的腾蛇虚影若隐若现,她脸色苍白,很显然,体内法力已然不济。 麒麟兽嘴一张,其内若‘岩浆’的液体向着钟灵秀就卷了过来。 腾蛇转身,其上的尖角若冲天的利剑,向着那卷来的岩浆刺了过去…… 竟然逃跑不可能,那就鱼死网破吧! 她钟灵秀还会怕了不成? 蛇角雪白晶莹,钟灵秀眼神一厉,咬破舌尖,对着那蛇角就喷出一口血来。蛇角霎那涨大,长达丈余,如战矛般。 “腾蛇居然长角了,这是什么蛇?要成蛟化龙吗?哈哈哈,不错,杀了你,或许能粹炼出一滴腾蛇真血!桀桀,毕竟是嫡脉呀!” 腾蛇与麒麟两兽轰然对撞,卷起附近的山壁尘土飞扬。 一时此处,杀气澎湃。 腾蛇得了钟灵秀的一口舌尖血,蛇形大涨,突然它一声长嘶,一爪子下去,爪起一块重达数千斤的巨石向着麒麟就扔了出去,随即,它身形腾空而起化成流光涌入了钟灵秀的身体。 钟灵秀喷出一血,向前急遁。 麒麟被巨石砸中,身形急速后退,身后的骆少安只觉胸口一痛,身形摇摆了两下。就这一眨眼的空间,前面早就不见了钟灵秀的影子 第七十三章 交易 骆少安转身就追,可是突然心底一股火起,他的周身腾起一阵红雾。 “欲毒!靠,贱货,居然是欲毒!就会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哼!嘿嘿,你跑不出我的掌心的!一会就让你落到老子手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钟灵秀跑出几百里之后,身形一晃,就栽倒在地。 这了对付骆少安,她强行使用秘术,提早显化了腾蛇的真龙之身,让她身体内的法力已然耗空,身体更是受了重伤。现在的她哪怕是一个普通凡人,也能随便要了她的命。 她勉强在山里找到一个山洞后,就晕死过去了。 方墨与景皓走在街道上。 这里倒底是临时弄成了,整个小镇也就一条街。在长长街道上走着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人,街上的行人,服装各异,神色平和,似乎在这个镇上,有什么规矩压制住了他们心中的魔,让他们即使眼里充满了蠢蠢欲动的贪态,却不敢轻举妄动。 方墨的神识悄然探出,感觉到确如景皓所说,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太高,皆在与景皓伯仲之间。如此也难怪了,这个坊市所吸引的也就是那些在齐,晋,陈,三国走动的除魔人,初入觉醒境的超凡散修者们。 “这里有前辈坐镇在此,没人敢在此乱来。” 是景皓的传音在方墨的脑海响起,方墨点了点头,这里的秩序看着还可以,原来是有高手坐镇呀。 此时已到了早饭时间,这里店铺门口飘出了诱人的食物香味,有高高挑起的布帘,在轻风中飘荡着。 “香飘万里,陈家牛肉面!” “口口到肉,李家驴肉包!份量十足,决不参假!” “热气腾腾蒸烧鹅,给了神仙也不做,牛家烧鹅店欢迎您的光临!” 真是各具特色的广告词呀! 景皓慢慢逛过一家家的食肆,抬头看了一家的幌子,挑帘就进去了。 方墨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幌子倒是实在,“辣劲十足,王家油泼面!” “店家,两碗,哦,来十碗?”他看了看方墨,“十碗够不够?” 方墨比了个手势。 景皓挑眉,重新开口,“店家,来五十碗!” 他这话一喊出,就听到了一阵议论声。 “唉,又是位重口腹之欲的。用这么多凡人食品,炼化起来要浪费不少法力,也会堆积很多的杂质,可得到了却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精气,唉,得不偿失呀……” “多吃点又何仿?没准这位是大家子,身上有的是去尘丹,怕什么?” “也是呀,这家的油泼面确实够劲。店家,再来一碗!” “哎,李贤,你这是?”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现在感觉活得都没凡人自在了,吃什么还总是想着会在体内堆积杂质什么的,活得一点都不畅快。多吃一口真会对我们的修炼有这么大影响吗?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 “你们吃吧,我还是算了!我觉得若是咱北域的大米,多吃一点倒没什么?那里的天地毕竟神秘能多一些……” “……” 方墨耳朵轻动,这些声音他自然听到了。 他笑了笑,开始优雅的享用面前的食物。 其中一位说得对,要是连吃个东西都怕这怕那的,那这超凡者做起来未免大不痛快了。 不过,他不是。 他就是一凡人。 凡人中的武道修练者。 这里的店家是见过大世面的,别说五十碗,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每人一百碗也能吃下去。不过是要边吃边炼化,要损失法力罢了。 油泼面的味道棒极了,也不知是不是这里的超凡者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烹调食物,味道真是好吃到方墨停不来。 他不知道超凡者是如果炼化吃下去的腹中食物的?反正,他每次在吃食物的时候,体内的能量气团就会自行运转开来,一股股能量精气自然而然就会被人体吸收,至于其他的糟粕,正常去一趟茅厕就可以了。 还有现在他是真的饿了,景皓教他的模仿气息的功诀是要消耗血气的,这些东西,都是要靠吃东西来补充的。 他穷,景皓看样子也不富裕。 景皓给自己的裹腹丹一粒就能够支撑一个多时辰罢了,那一小瓶里的药丸也用不了几天。他不知道要在这待多长时间,还是省着点吃吧。 反正吃东西,他不用担心浪费法力。 清晨,小镇,少年,正吃面。 身旁突然伸出一双枯瘦的手,从他的旁边端走了一碗面。 因为他要的量过大,自然这些面都是分批次上的,如此一张小方桌,也就足够摆下十来碗的面。 方墨抬头,看到一名老者。 老者是真的很老,脸上的折子都堆积起层次感来。 此时早就吃完一碗面不再用饭的景皓看了过来。 老人不等两人开口,就笑道:“两位少年,有缘千里来相会。同是修道人,请老夫吃一碗面如何?” 方墨挑眉,原来是蹭吃的。他看向景皓,这里付饭钱的不是他,他根本就没资格作主。 “老前辈,请了!”景皓竟起了身,微笑示意。 看到景皓的神情,方墨下意识的身体一僵。他又看向老人,还是没看出老人又何特别?难道是位游戏红尘的老前辈?人间扫地僧的存在? 那老人紧挨着方墨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红油油的汤面就吃了起来。 老人一身褐色的长袍,吃相优雅。景皓又亲手端来一碗面,老人已摇了摇头。 他说吃一碗,便真的只吃一碗,就放下了竹箸。 他看向方墨,“老夫真的是好多年没回金家了呀,没想到我金家竟还有我老人家不记得的子孙辈?”他眯着眼睛,揉着头上的道髻,似在仔细的回忆,“嗯,也不对呀。让老夫数数,十三年,还是十四年?老夫出来难道十六七年?哎哟,这记性,真是人老了呀。少年,你说,你叫什么?” 方墨嘴着正塞着一筷子面条,好险没喷出来。 他有些幽怨的看着对面的景皓。 景皓咳了咳,“前辈,这位兄弟是我偶然在凡间发现的金家血脉。只是他的家族在凡间已有很多年,具体的祖籍已不可考,而且他血脉极其稀薄,就算是金家认回去,也没有什么大发展。” 老人看方墨看来。 “难道是以前伤了的那位金家人,流浪到了凡间,后来与凡人的生下了血脉?让我想想,最近几百年?是谁?” 方墨只觉老人的眼神象是能穿透他的身体似的,带着侵略性。 他眯了眯眼,手不知不觉就放到了乌刀的刀鞘上。 然而就在此时,老人突然皱了皱眉,脸色变了变。 好奇怪呀,这小家伙居然能抵抗他的神识探查,他是如何办到的? 从他外表气息来看,这小家伙的修为也就在觉醒一段的境界呀! 这种修为,实在是不放在他的眼里,居然能抵挡他的探查,是他的体质特殊?还是有宝护身? “哈哈哈,虽然如这位道友所说,确是血脉稀薄之人,但相逢便是有缘。竟吃了小友的一碗面,这件东西就送与你吧。记得,只需滴血就可以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来,顺手还用这张纸擦了擦嘴,团成一团,扔到了方墨的面前。 方墨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再看过去之时,却已不见了老人的身影。 方墨拈着那团还带着点红色辣椒油的纸团,看向景皓。 景皓以手抵唇,咳了数声,这才道:“好好收着吧。好歹这是你家长辈送给晚辈的见面礼!咳,你难道不打开看看?” 方墨白了景皓一眼,“想笑就笑好了,还不是你整的这些事,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在此说的。要是让人知道他一个凡人混进了超凡者的坊市,赶走他算是最好的,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无奈打开了那团纸,那纸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明明皱皱巴巴的折成一团了,可当方墨摊开之时,却连一个折子也没有。 纸上画的是一幅画。 一只三眼金蟾站在一座高绝的山峰上昂首向天,看着天空。天黑如墨,象是就要压下来似的。 画风真不象出自那老人的手,这画霸道,气势逼人,而刚才的老人却带着一种平和气息。 方墨一展开此画,就觉一股舍我其谁的凛然气势扑面而来。 “咦,居然是一幅观想图,小子,你真占大便宜了。唉!只可惜,你用不上,这个是要滴血的。” 声音在方墨的识海想起,是景皓对他的传音。 方墨想了想,连忙收了起来。竟然景皓这样说,看来真是好东西,至于要滴血,万一有用了!反正有黑龙石在。就算是他用不上,没准能拿去卖呀,或许还能换些他用得上的好东西回来。 在凡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财大气粗,兜里揣着好几万两银票呢。 而到了这里,他只觉自己实在是太穷了呀,兜里连一块神能石都拿不出来,他不穷谁穷?! 刚到坊市就得到一张‘三眼金蟾观想图’,方墨心情大好,不一会就将剩下的面条都吃完了。 景皓叫老板结账。 方墨看到景皓交给老板一块黄能石,然后,那老板拿一把似金非金的剪子,将那黄能石剪下一角,将另一半还给了景皓,那老板脸笑得跟朵花似的,一个劲的连连道谢。 这老板自然高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能石呀。他所用食材就是附近采购的,所费的也不过是他的一点法力,炒制一下。 这相当于用凡间的银票换到了神能石呀,他不高兴才怪。 方墨也颇为吃惊,他看那老板用剪刀绞神能石的动作,怎么如此熟悉呢?! 这不说是凡界的老板绞银锭常用的动用吗?不过这位老板毕竟是超凡者,不象凡间老板,还要拿秤来称量。 收回神能石的时候,景皓没来由的心疼。这些神能石,还是师尊给他的。要不是知道方墨如今必须大量进食来维持那模拟功诀,他可舍不得用神能石买这些凡间食品。 他有银票呀,还很多。可是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用银票结算。 有人也看到这老人蹭吃的情形,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说世间百态,百样人生,世界之大,真是什么样厚脸皮的人都有。 方墨也注意到景皓那一闪而逝的心疼表情,不由叹气。 如果猜测不错,虽然景皓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师尊,但只怕也是散修吧。没有家族提供固定的资源,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努力来获得资源,修行起来真的很艰难。 方墨在踏出这家食店之时,突然回身问这食店的老板,“店家,象我们这样一次买几十碗面的买家是属大客户吧?” 那老板一脸迷茫,不明白方墨为何有此一问?他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欢迎下次光临!” 方墨不愿意了,这店老板不会做生意呀,“店家,竟然是大买主,你这店子就不赠送一点礼物吗?”这也太扣门呀。 店家总算明白这位是什么意思了,他看了看一旁的景皓,这位风度不凡,象是出自大家族的子弟,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知公子想要什么要的礼物?” 店家很苦脑,从没见过会有人问他要饭后礼物的。 景皓也很无语,这方墨这行为,感觉有点丢人呀。他已注意到门口几桌已听到方墨的问话,那嘲笑的眼神都扫来好几拨了。 “嗯,这样吧。你们店里有没有糕点,肉干什么的,随便拿几十包就差不多了。” 店老板瞪大眼睛,还随便几十包,他这是面馆,竟不是糕饼店,也不是肉干店。 他想了想,倒是还有昨晚吃剩下的几十个馒头,于是让店小二都拿了过不,装了满满一大包,过才将方墨打发走。 方墨倒是很高兴,这馒头不错,可以边走边吃,不耽误工夫呀。 于是望仙山的坊市上,就看到古怪的一对人。 旁边的公子风度翩翩,身后的护卫一手抱着个大馒头包,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啃,就象是恶死鬼投胎似的,吃得那叫一个快。 景皓有些无语,“方兄如果真如此饿,要不然咱们再到食店吃一顿。” 方墨口里嚼着馒头,“倒也不是,就是抱着这一大包馒头实在是难看,还是吃到肚子里省事。” 景皓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货居然知道这样很难看?! 他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太计较这些小节。放慢了步子,等方墨吃完了馒头,这才向一家店走去。 方墨紧跟着景皓走进了一家店里,抬头,见这家店上匾额上写着,‘陈记杂货铺’。 他眨了眨眼,这家店名十分接凡间的烟火气。在凡间这样的杂货铺实在太多了,没想到如今在这超凡者的坊市,居然也有。 整个小店,人来人往。 店内只有一个店员,看到有顾客进门,他也不出动上前打招呼,只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顾客在货架上挑选东西。 客人们会在选好之后,再到他跟前结账走人。所有虽然人来人往,却没多少嘈杂的声音传出来。 方墨向货架上看去,看到上面的一行行文字。 写的是功法,兵器,丹药,药草。 这家店子还真是货品齐全。 景皓好象早有打算,找到了丹药,药草处,挑了三样的丹药,以及四样药草。 方墨看到景皓拿了东西之后,交给店员。 那店员看了看景皓手上的东西,点了点头。 “粹体丹一瓶,七颗黄能石,蕴气丹一瓶,十颗黄能石,健脉丹三颗黄能石。洛风草,一颗黄能石,清火花三颗黄能石,下尘根五颗黄能石,一个是二十九颗黄能石。” 那店员飞快的报完了价格,景皓拿了一颗冰能石给店员。 店员眼前一亮,立马接过,然后手上也出现了一把剪子一样的东西,剪掉了一角。看着那剪掉的大小,应该是上品的神能石大约能抵一百颗下品神能石。 方墨辜记要不是景皓的纳袋里实在找不出二十九颗黄能石了,他决不会用出冰能石的。景皓说过,上品的神能石神秘能杂质很少,吸收利用率也很高。 在收了东西之后,那店员这才小心从身上掏出一个纳袋,将刚才报出的东西交给了景皓。 方墨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货价上摆的东西,都是幻影呀。只是这也太真呀,气味,形状呀。 方墨好奇的拿了一瓶货架上的丹药,甚至拿在手里的手感都是真实的。 他刚进来之时,看到这店小二丝毫不管这里的人去拿货架上的东西,还很奇怪。这家店可真够大方的,也不怕损毁了,或是有人偷拿之类的。 却原来都是假的呀,真的东西全在那店小二身上,他前方的那个蓝色的柜台,辜记也是了不得东西,反正他刚才试着用神识探察了一下,脑海里就传来了刺痛。 第七十四章 见识 方墨觉得自己是乡巴佬进城,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发现货架上的东西只是幻影之后,他也开始有胆拿起来看看了。 在他拿起一块碧色的翠玉之后,景皓走了过来。 “这是超凡者的功法玉简,探出神识才能看到。当然这个是幻影玉简,探不探出神识都是看不到的。” 方墨用眼一扫,看到玉简上写着‘五行修炼功诀’,那一行字晃了几个,便消失了。 他将玉简放回货架上,看向景皓,“你的东西都买好了?” 景皓点头,“要买的都买了,只等明天到拍卖场看能不能买到祝融草了?走吧。” 两人向外走,不想此时对面有一对男女走了进来。 就在景皓的目光与对面的女子相对之时,身体蓦地崩直,眼神立时锐利起来。 在这一瞬间,他再也不是那位风流倜傥,爱笑的书生,而是一位马上要暴起杀人的剑客。 手中的青锋剑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方墨抬头看向走来的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面容冷冽,一双丹凤眼时时带着寒意。她穿一身樱红长裙,乌发挽了个高椎髻,愈发显得气势迫人。 而她身后站的男子,一身青袍,长得修眉俊目,神采不凡,眼神却极其清冷。 “是你,景皓!哼,没想到,你还没死!”女子一开口,就杀气腾腾。 “厉彩雯,像你这样的贱人都没死,我怎么会死!”景皓声音森寒。 方墨听到对面的女子原来说是厉彩雯,就不奇怪景皓为何会如此愤怒了! 这女人也真够可以的,求亲不成,就要杀人,这也狠毒了! 厉彩雯身后的青袍男子眼神闪动,却并未说话。 方墨看那男子对这厉彩雯的眼神十分的淡漠,也不知他与这厉彩雯是什么关系? 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意自厉彩雯身上喷发出来! 杂货铺的店员注意到店门口的异常,一声冷哼,身上的气势猛然博发,“小店是做生意的地方,两位的恩怨还请自行择地解决,不要在此碍了本店做生意。请——” ‘请!’字一出,景皓与厉彩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而起,似乎是注意到两人的敌对关系,在振飞两人的同时,居然还照顾着将两人朝不同的方向抛,这份法力的控制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个字,仅一字而已,竟有如此之威。 方墨与那青袍公子两视一眼,两人向各自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店员明明刚才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名觉醒境的超凡者,转眼间就变得莫测高深了,方墨突然觉得答应景皓来超凡坊市,真是个冒失的决定。 已时正午时间,景皓被震飞百来丈就轻巧落地。方墨注意到他的纳袋上似有光芒一闪,他记得景皓曾告诉过他,他的纳袋上有他师尊的神识烙印的。 方墨羡慕,这是带了个随身保镖吗?想了想,他摇了摇头,烙印下来的这种神识,好象只对神识攻击有反应,否则上次景皓也不会被那两名刺客追杀得那样狼狈了。 看着奔来的方墨,景皓掸了掸衣襟,向前看来,面色缓和些,正要开口,突然止住,面色一冷! 身后有股刺人的寒意袭来,方墨转身,看到厉彩雯凛冽的脸庞! “哼!暂且让你多活两天,凌峰,咱们走!” “景兄,你没事吧?” “没事,那位前辈没有伤人的意思!” 他想了想,从纳袋里拿出一块紫色的令牌,“这个是北域凡人的定居令,那上面有地图,若是你愿意到北域定居,可按地图找到那里的凡城,在进入城门之时将令牌交给城护卫,一切自有人会为你办好的!” 方墨连忙接过令牌,放入怀里,“多谢了!” 方墨知道景皓提前将北域凡人令交给他,是想他如若有事发生,希望他能尽全力! 景皓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象是对厉彩雯接下来的追杀没有信心,突然之间就失了先前的风采。 方墨见此,安慰道:“景兄要有信心些,我与景兄连手未必就斗不过那厉彩雯,而且我看那凌峰未必与那厉彩雯是一条心!” 景皓听到此,想到了一事,眼神一亮。 是呀,厉彩雯当年采阳补阴的事,据说是被一名叫成阁唯的人暴出来的。而这成阁唯他却是见过一回,他生得顾盼神飞。当年他还看到此人正与凌峰在一起,两人言笑宴宴,举止亲密,似是极好的朋友。 只是后来这成阁唯不知什么时候被厉彩雯看中,再后来这成阁唯逃了出来,却已是阳元耗尽,药石无医,不久就死去了。 也是因为这些事,这厉彩雯的恶行才会众人所知。 她以前的那些男友,皆是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虽然传出来她命硬的名声,但这名声也比采阳补阴的名声要好。 景皓当然看到过成阁唯与景皓相处的情景,两人谈笑风生,应该是至交好友。 如今却看到凌峰与厉彩雯待在一起,他决不会相信,那厉彩雯的魅力,能让一个男人甘愿丢掉性命,也要与之在一起。看那厉彩雯几次看那凌峰的眼神,都秋波流转,含了情意,可那凌峰却眼神淡淡,不怎么回应。 景皓想到这里,眼神恢复了往日神彩:“方兄提醒得是!” 这一天是此次坊市拍卖会的日子。 方墨与景皓来到了拍卖会的门口,这里已然挤满了人,还有一些人没有拍卖会的门票,正在与一些黄牛党讨价还价。 方墨跟在景皓的身后走了进去。 在颐颐攘攘的人群里,方墨眼尖的发现了厉彩雯与凌峰的身影。 那厉彩雯却没看到他们。她全身依偎在凌峰的怀里,显得那般小鸟亦人,看这样子的她,谁能想到这女人有那般的恶行! “两位,要想进入,请拿出门票!”两名超凡者拦住了景皓与方墨。 景皓拿出一块玉牌,那两名超凡者拿出一个发光的圆形物体,对着那景皓手中的玉牌一扫,只听嘀的一声,“可以了,包厢门票,可以带两人进场,请吧。” 身后有人看景皓是包厢门票,却只带了一人,立时在他身后叫道:“道友,带上我如何?我可以出十块水能石!” “我,我可以出十三块木能石!” 又有几人叫喊起来, 景皓稍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收起玉牌,走了进去。 方墨在坊市看这位景皓用起神能石来扣门得很,却没想到舍得发钱买包厢门票? 他见景皓没有贪图几块神能石,再带陌生人进来,点了点头。 若是他,也不会带一个不知根底的人进入包厢,虽然这里因为有高人坐镇,彼此的心底的贪念还算克制,可是谁也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有男子看了看景皓的玉牌,引着他两人往二楼的包厢走。 “这是三十一号包厢,两位请了。如果有紧急之事,可按门上的红色按纽,我们会随时为您服务!” 包厢内有三张椅子,还有一张小小的矮榻。 在椅子的旁边,有一些数字按纽,方墨知道这就是报价器了。这里有两种颜色的报价器,绿色的按纽旁边,写着:不会显示包厢号;另一边的红色按纽则写着:会显示包厢号。 景皓果断选择了不会显示包厢号的绿色报价器,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安静坐下,静等拍卖会开始。 两人并没有等多久,不过是两盏茶的工夫,就听拍卖会场上传来三声清脆的钟响。 这声音类似于方墨那个世界的喇叭,这几声钟声下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立时安静下来。 一个月蓝色的拍卖圆台缓缓的从地下升了起来。 此时一名女子走上了圆坛,她穿一身澹澹色紧身长裙,一头乌发盘起一个飞天髻,站在月蓝圆坛上,美得如仙如画。 方墨看这宇文冰雪与那宇文轻雪长得有三分相似,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对着四周微微示礼,这才声音清亮的说道:“这一次拍卖会由我宇文家举办。我相信所有来此的各位道友都能满载而归。我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宇文冰雪,希望本次拍卖会能让各位都满意。 好了,闲话不叙了,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要拍出的是一组丹药,共计九枚,为一品地引丹,底价十颗上品神能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 宇文冰雪的话音刚落,这三枚地引丹的价格就快速上升,很快就冲到了一百颗上品神能石。 对于没有一颗神能石的方墨来说,只能看过热闹。 最后这三枚地引丹被人以一百三十颗上品神能石买走了。 方墨看得无聊,问景皓,“这地引丹是做什么的?” “它是为拓脉境准备的,可以让开拓出来的灵络更宽更有韧性,也能容纳更多的神秘能。” 在第一件拍卖物品完成交易后,有一男子托着一个青色的玉盘走了上来。 宇文冰雪拿起玉盘,指着其上的一个冰晶光罩说道:“这是一棵祝融草,底价一百颗上品神能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好了,各位道友可以报价了!” 方墨看向景皓,没想到他想要的东西这么早就出现了。 景皓的神情紧张起来,开始报价。 不一会这株祝融草的价格就上升到了三百颗上品神能石,方墨看到景皓的额角都快见汗了,眼底充满了紧张。 他咬了咬牙,一口气报出三百五十的价格。 方墨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对面的报价显示器面板,这面板是由阵法制造成的。 终于在宇文冰雪连喊了三次之后,并没有人再出价。 方墨看到有一名男子拿来了那罩在冰罩的祝融草,散掉保护冰罩,景皓细细检查过,确定无误,便倒出一堆冰能石。 男子用眼一扫,查觉数量没有差错,就收了起来。只见他手上的一个戒指光芒一闪,那一堆冰能石就不见了。 是,空间戒指?!这东西可比纳袋看得高档多了。 男子微一示意,便走开了。 景皓拿着祝融草,想了想,对方墨说,“方兄,你帮我看着点,我现在就炼化这颗祝融草。” 方墨点头,守在包厢门口。 景皓盘膝而坐,将祝融草塞入口中,闭目炼化起来。 方墨看到景皓的身上不一会就腾起了淡淡的红色光焰。 在火光中,景皓的脸色显得明灭不定。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景皓的身上便有黑色的烟雾散发而出,这烟雾带着不可描述的怪味。 方墨赶紧屏息静气,意念一动,调动一丝丹田能量气团,一个碧色的能量罩就护住了他全身。 他向那些烟雾看去,只见那些烟雾顺着包厢的天花顶,旋转而上,就飘了出去,并没有散发到别处。 这就是景皓说的阵法吧,难怪他会定包厢!这里有阵法,气味会飘出去。要是在客栈里炼化此祝融草,没准会引出其他的麻烦。 在景皓炼化祝融草的时候,拍卖台上的一件虎形面具卖出了五百九十颗上品神能石。 其实一听这虎形面具的功能,就连方墨也心动不已。这面具一戴上,就可随意变换容貌,真是好装备呀。 景皓炼化祝融草花了半个时辰,在这期间,又有六件拍卖品被拍出了。 方墨看向景皓,见他身上已有盏茶时辰没有腾起火焰了,看来祝融草就要炼化完了。 果然,就在这里,景皓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方墨觉得景皓比起以前更为的丰彩不凡呀。难怪那厉彩雯得不到就要毁掉他,这家伙长得确实祸水。 “恭喜景兄修为又上一层楼。” 景皓笑了笑,“这祝融草的效果不错,不但炼化掉了这些年我体内堆积的毒素,还让的修为从觉醒二段到了觉醒三段了。只是真的太贵啊,师尊给我的神能石差不多全用光了。” 方墨也笑了,“钱就是用来花的嘛,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呀!” “好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方兄吉言!” 两人相视而笑。声音虽大,却不用担心会传到外面去,这里反正有阵法,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却可以传进来。 第七十五章 遇袭 这以后,又拍出了一些物品,景皓没有再出手,便与方墨说起那些拍卖品的具体功效,以及北域凡人城的一些事来。 方墨听得认真,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确定会不会到北域的凡城去,但这些东西听了也没有害处,先准备着吧,万一哪天就到了要搬走的地步呢? 这次拍卖会直到深夜才散场,这其间,是允许人提前离开的,但景皓并没有么这么做。 他一直待在包厢里,炼化祝融草残余的药性,直到拍卖会散场。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了拍卖场,一路上景皓带着方墨在坊市的山谷里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圈,直到发现身后没有人尾随,这才径直向坊外走。 景皓决定就此离开坊市,该买的东西都买到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早在出拍卖场之时,景皓就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黄符,这张黄符能暂时屏蔽掉两人的气息。 两人悄悄出了坊市。 方墨放出了神识,总感觉身后有人在尾随,可是神识内感应到的那一群人里却没有发现有恶意的。 景皓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超凡者五感灵敏,他应该也发现了不对。 一向骚包的景皓在包厢内就换了一身黑衣,一袭黑衣将他的身体遮掩得快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即使在深夜,这个坊市依然人来人往。 这里的坊市口并没有关闭,是随时出入的状态。很多人就是冲着拍卖会来的,拍到了满意的,或是没有拍到的,都可能会选择离开。 身后的人叽叽喳喳的,笑闹个不停,听他们的言谈,这十几人间都互称师兄师弟,好象都是一个师傅收的徒弟。这师傅也不知是什么牛人,真的是喜欢收徒呀。 就这么一会,听得身后的叽叽喳喳交谈声的方墨都觉得吵闹,不知他们的师傅如何受得了?但那丝危险的感觉并不在这一群人里。 景皓扫了一眼方墨,“快走。” 方墨也感觉到身后的危机感越来越迫切,本还想等离这坊市远一些才快些走的。就在这坊市外,料想那追杀的人也不敢就在这里动手,这里离坊市不过十来里路,应该还在坊市那高手的感知范围内。 两人身形如烟似电,在漆黑的夜色里,几乎看不到身影了。 突然心中警兆顿生,方墨身形向旁边让开。 轰!! 突然身后有一道大力袭来。方墨身后早已向一侧一转,躲开了这一掌。瞬间,身后一棵大树被大力扫中,轰然倒下。 方墨停了下来,景皓在他前方一丈左右,也停了下来,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而方墨的身前,站着的正是一身青袍的凌峰。 “我厉彩雯让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哼!以为一张掩息符就能让你逃出生天了?!真是痴人作梦!” 景皓一语不发,他手中的剑已连番刺出,望向对面厉彩雯的眼神带着杀意。 方墨身上的肌肉鼓涨,体内丹田之力喷发。如今他全力灌入丹田能量气团,已不会如以前那般有那么夸张的变化,但还是要比原来显得强壮一些,这样的好处是他不会再任意破碎衣服了。 他如今的衣服都是特意挑选那种弹性好一些的,做的衣服也很宽大,就是预备在这样打斗之时,即使身形有变化,也不会撑破衣服的。 他双掌起落,虚虚实实,手中真力吞吐,打得那凌峰连连后退。 方墨看着凌峰那双冰冷的眼神,手中凝聚真力,就前走了出去。 砰! 两道身影狠狠撞到了一起。 方墨双掌如刀,连环击打向凌峰。 砰砰砰! 沉重的空气爆鸣声,响在大山里,在山谷里引起阵阵回声。 凌峰手中拿着一柄短剑,那剑像是杀过千万生灵般,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就在那短剑向他刺来之时,方墨瞬间感觉面前有尸山血海的情景出现。那些尸山上,有一双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带着摄人心魂的恐惧神情。 方墨心一惊,神魂一振,黑山心法运转之下,黑山虚影罩住了他的神魂,让他双眼一眯,立时清醒过来。 “杀!” 方墨凝神,严阵以待,防御着凌峰这柄古怪的短刃的精神攻击。 凌峰却没有在他刚才失神之时,趁胜追击,而是身体一个踉跄,退后数步。 方墨眼睛一闪,大喝一声,伏虎拳打了出去,一声虎啸凭空而响,一道虎之虚影在他身周游荡。 这一掌劲之大,激得四周的树木无风摇动,山壁有巨石滚落! “伏虎!” 方墨手掌一片乌黑,手中的经络隆起,道道能量气团在他的掌中闪烁! 轰! 又是一声闷响,凌峰再退。 就在方墨再次扑杀而上之时,凌峰的声音在方墨的识海想起,“小子,你一会将我打到那厉彩雯那边。那厉彩雯,我也想让她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何?!” 方墨眼神一动,可他不会传音入秘,不行,一会问问景皓,看能不能学会。 他点了点头。 砰! 一声闷响,方墨又一拳打出。这一拳打出后,他施展北斗七星步,向着景皓的方向扑杀过去。 “彩雯,救我!噗!”凌峰喷出一口鲜血,向着厉彩雯凄然叫道。 “啊,凌峰哥哥,你怎么啦?!小子,你敢伤他,找死!” 那厉彩雯看着脸色苍白,口吐鲜血的凌峰,立时脸现担忧。 景皓根本就不是那厉彩雯的对手,要不是借祝融草提升了一些修为,只怕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方墨只见他全身衣衫破碎不堪,手臂上身上更是有道道伤痕。 厉彩雯眯了眯眼,身上的腾起阵阵红雾,手中已凝出一掌虚影向着还未站稳的景皓打了过去。这虚影乃法力凝聚而成,战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周围的山石、树叶,都被这法力虚影击碎。 膝黑的夜色下,有一种强大的杀机弥漫。 轰! 景皓狂出一口鲜血,胸口鼓荡起最后一点残存的法力,向着那法力虚影挡去。 如一片汪洋浩荡间,风云起浪,有无形的浪花在空气中弥荡。继而一株株树木就在这空中气浪之下,折断,横飞,乱石冲家。 这种景象惊人,宛若惊涛拍岸,卷起千万碎石,巨树,冲向高空。远处山动,无数的兽类吓得夺路狂逃。 景皓实在无力再战,被巨大的空气推动着倒飞出去,如一片落叶般,任风吹起落。 厉彩雯看景皓败退,来不及检查他有没有死,就奔向了倒飞而来的凌峰。 她一把将凌峰抱在怀里,看向凌峰胸口上那一个明显的掌印,向奔飞向景皓的方墨厉喝出声。 “你是金家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伤我的人!” 躺在厉彩雯怀里的凌峰,终于感觉到她一丝情绪波动,她的防护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跟在这厉彩雯身边已有好几个月了,每天忍受着这女人恶心至极的抚摸,挑逗,实在是已忍到了极限。只是她极其小心,就算是与他接近之时,也不会散了身上防护。 当然他是不可能真的做些什么的,那实在是太恶了! 这几个月,他说因朋友之死对她怀有介蒂,对她若即若离。没想到这女人就吃这一套,竟真的对她有了一丝情意,否则决不会在看到他受伤之时,心底起了涟渏,防护也终有了一丝松动。 就在此时! 噗! 毫不犹豫的,突然间,凌峰手中短剑向前递出,一剑就捅向了厉彩雯的心脏。 那短剑击出速度极大,如一道闪电刺穿了厉彩雯。 凌峰犹怕厉彩雯不死,使劲搅动其胸口。 厉彩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对她寒意森森的凌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凌峰哈哈大笑,“你害死了他,还问我为什么?你可真是又蠢又毒的贱货!” “我?!!他?!你是说成阁唯!他……他不是我害死的!……他……他是被我母亲,是我母亲!那些人都不是我,都不是我呀……为什么?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方墨扶着景皓站在离凌峰十来丈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景皓与方墨听到厉彩雯临死之时的愤怒,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曲折离奇的案情?这是母亲借着女儿的名义,诱那些男子们上勾,然后…… 天呀,真没法想,实在挑战做人的底线。 天下真有如此无耻的母亲吗?! 凌峰听厉彩雯这样说也怔了一下,冷笑一声,“原来真正的凶手另有他人呀!看在你告诉了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个痛快吧!去死吧!” 他拔出短剑,一刀削掉了厉彩雯的脖子,头掉了下来,滚落在地。 直到死,那厉彩雯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方墨摇了摇头,不管这厉彩雯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但她确实想杀了景皓是事实。 “凌峰,此番援手,此情我景皓记下了,告辞!” 凌峰看了看景皓与方墨,冷冷道:“不用记什么人情!我没有想要帮你们,我只想杀了她。今天还要感谢两位让我找到了机会。”说完,他走到那厉彩雯尸体旁边,从她手上摘下一枚储物戒,想了想,手上突然的腾起一阵火焰,片刻就将厉彩雯的尸体和头颅包裹,燃烧。 也不知他这手上是什么火焰,比上次景皓用符化出的火焰强太多,不过几息,那火便将厉彩雯烧得只剩一堆黑灰,有风起,黑灰飘散飞走了。 他四个看了看,又将几处痕迹抹了个干净。 看着一直紧张看着他处理一切的景皓与方墨两人,他摇了摇头。 将短剑上的血液一甩,甩掉了上面厉彩雯的血迹,收刀入鞘,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身影没入黑暗,方墨与景皓同时长舒口气。两人都很紧张,就怕凌峰杀人灭口,还好,这人没有这样做。 “景兄,我看你身体需要休息,不如咱们在附近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然后再走,你看如何?” “好!”他还想强撑着,可是刚走出几步,就晕了过去。 方墨将景皓背在身后,从身旁找了几根韧性不错的树枝将他与自己绑住,这才向大山里走去。 他如今武境已入通幽,体内能量更是堪与超凡觉醒境战斗,身后背着一个人,走起几路也如走平地,并不吃力,这一路上遇到的野兽直觉到他不好惹,不敢来找他的麻烦,皆自觉让路走开了。 他放出神识,便能随间关注四周的动静。 走出几里地,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合适休息的山洞。 他背着景皓走近山洞里,这里也不知是哪知野兽遗弃了的山洞,传来了动物粪便的臭味。方墨先将景皓放到一旁,将洞内简单清扫了一番,这才将景皓搬了进去。 第七十六章 打开 景皓的纳袋没法到,也就无法帮他取丹药疗伤。想了想,他走出山洞,到一旁的山溪旁,用大树叶盛了些水喂给了景皓。 水倒是喝进去不少,可是他依然没醒。 方墨无法,他的锦袋里倒是有些凡人用的疗伤药,想了想,掰开景皓的嘴,强行塞了一些药丸进去,反正是吃进去了,应该会马上清醒过来吧? 折腾了这么久,他也有些困乏,便闭眼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猛然听到远处一阵轰响。 他一惊,站起身来看。 就看到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爪子向着地面探来,这只爪子长达数十米的样子,拍向地面的站着的一人,那人? 方墨眯眼,虽然只看到背面,可是这身影怎么会给他一种熟悉感? 山石在远处爆起,那些树木瞬间成齑粉。 地面有光辉亮起,威势惊人。 地面之人不知是无惧,还是无力躲开,只见那人影一动未动,蓦地从他身上有一条巨龙虚影腾空,与那金色的爪子撕咬,缠斗起来。 靠,这画面! 金色的爪子一时光芒滔天,一会却颜色虚幻,象是法力不济,无法维持住化真之态。 远远看着,方墨是不敢探出神识的,这一看就是两位超凡前辈在此恶斗,以他的这点实力大概不够别人一爪子。 他尽量敛息静气,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用内视能力远远看着那一处的战斗情景。 那一片象是天空都要被撕破了般,地面更是林木折断,有乱石穿空,金色光芒与红色的巨龙渐起渐落,互相绞杀。 只是那金爪的全身是什么?方墨凝神注目半天,也没看清。 真是恐怖,看着那平静晕迷着的景皓,方墨有心背起他就跑,可又怕这样反而会被那两人注意。 最终那里的响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一切平静下来之时,已是天光快破晓了。 看了看那里终于平静下来,他就要离开之际,突然他胸前的黑龙石猛地跳动了一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意识传来。 是让他往那边走,有它需要的东西。 方墨看了看景皓,一咬牙找来一根藤条,背起他,向那个地方奔去。 慢慢的他看到一片狼籍的地面,象是刮过十几级大风般,树倒石碎的。 有黑龙石的指引,他走动极快,这里的动静不小,如果真有好东西,没准也会吸引别人过来看。他得尽快。 这里的一切都是破碎的,象是有巨龙碾过地面似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般的毁灭了。 方墨的身体如一只灵蝶般,穿过这些乱树碎石,然后,他看到了在这一片狼籍的中央,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他不认识,那女人她是认识的,居然是钟灵秀。虽然她一脸的苍白,满身血污,但那张脸就象是被鲜血浸染了大半,还是难掩其丽色。 方墨一眼扫过,首先奔向黑龙石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青剑,哦,那是一块青剑残片,它只剩一半剑尖了。 他飞快拿过来,塞进怀里,靠近黑龙石,方墨就感到这青剑上有一股股能量被黑龙石吸收了。他转身要走之时,看到那男人的手上那个戒指。 他如今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知道这玩意很可能就是超凡者的纳戒,这可是景皓都买不起的好东西。 他眯了眯眼,走了过去,乌刀挥出,砍下了这男子的手指。 这男子一动不动,应该是死去多时了。 他快速捡起那戒指,塞进装黑龙石的锦袋里。 转身之时,又看到这男人手中的长鞭看起来材质不错,他走过去,拽了拽那长鞭,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长鞭被这男人拽得死紧,根本就拽不下来。 咚! 身后轻响,方墨赫然转身,似乎是钟灵秀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她居然没死? 呼! 方墨弹身而走,快走快走,那死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如果醒来,看到她打生打死弄死了别人,战利品却被他拿走了,还不得立马就劈了他呀。 他跑得象被狗撵的兔子,腾跃起伏,急急如风似电。憋着一口气,跑出几百里地,身后传来景皓的轻声询问,“到哪里了?” 方墨这才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回道:“景兄,快到亭城了。” 他松开藤条,将景皓放了下来,看他站得东摇西晃,便扶着他在路旁的一棵大树旁靠坐下来。 晕睡了一晚,景皓也恢复些法力,他打开自己的纳袋,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吃了下去。 感觉口中有药味,他看向方墨,“多谢方兄的药丸了。” 想了想,他从纳袋里另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一瓶百花蜜,凡人也应该可以吃。这花蜜有清心明目之效,另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特别的好吃,送给方兄了。方兄若是有红颜知己,拿来讨好佳人,十分不错。” 方墨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的风流性子看来是没法改了。口袋里居然常常备着讨好女人的东西。 他也不推辞,眼前竟晃过焦秀芬那张温柔的鹅蛋脸,“多谢景兄了。” 景皓摆了摆手,“这一趟要不是方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景皓吃了丹药,又坐着调息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是恢复了少许修为,他抬头看向方墨,“我就不回亭城了,这便告辞了。” 想了想,他叮嘱方墨,“无论如何,那厉彩雯是在追杀我们的途中死的,方兄一定要小心。那厉家势力很大,而且那厉彩雯的母亲亦是实力强大,心毒歹毒之人,你要注意了。虽然那凌峰将一切线索都烧掉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俩以后都要小心了。” 方墨点了点头,想起一些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比如如何传音入秘呀?如何在纳袋烙下神识印记呀?诸如此类的一些问题,赶紧问了,难得遇到一位愿意搭理凡人的超凡者,他还是将这位当百科大词典,问一回吧? 景皓也不奇怪他的问题。 想着他以凡人之身与那觉醒后段的凌峰对敌那么久,还毫发无伤。想来武道到了先天之后,很多的能力并不会比觉醒境差,便也一一告诉了他。 这些对超凡者来说都是些基础常识,并不是什么机密。 细细将景皓教导他的内容记下,微笑道:“多谢景兄提点。景兄一路保证。” 说完两人便就此分开,景皓向亭外的大山里走去。 方墨知道他之所以不回亭城,是因为厉彩雯之死。 厉家人一定会追查厉彩雯的死因, 她曾来追杀景皓,并不难查出来。虽然厉彩雯不是他们杀的,但这厉家看样子就不是讲理的人家,被牵怒那是一定的。 只是不知那凌峰有没有办法拖延得久一些?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大约在厉家人眼里,他一个凡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实力伤害到厉彩雯。 看着景皓走远,方墨也整理整理身上的衣衫,这才朝亭城门走过去。 方墨回到亭城,重新做回了青龙帮的巡外使。 嘭!! 方墨将一根胳膊粗的木架击得粉碎。 “哈哈哈!再来!” 毛润才又将一根粗木棍插进对面的石桩内。 嘭!嘭! 接连挥拳,虎啸龙吟声起。 木棍碎裂,方墨打得畅快淋漓。 这已是从望仙山回来之后的,第十五天了。 这一趟望仙山之行,他的收获不小。 就在前几天,黑龙石一连凝出两颗青色的能量珠,这还是黑龙石第一次一次性的凝出两颗能量珠。这是方墨得到的第六颗,第七颗能量珠。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枚储物戒。 一回到亭城汝章街的小木楼里的那一晚,他就迫不急待的拿出那枚储物戒,然后小心探出神识,想要打开它。 第一次试探,后果是他吐出一口血。然后他调息了一天,第二次,他好了一点,没有吐血,可是就是打不开储物戒。 他不甘心,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然后是第十次,第一百次,这些天,他一有时间,跟这枚钻戒扛上了。最多的一天,他试了一百多次。好在如今的神魂强大了很多,还有黑龙石的护佑,否则一百个方墨也被祸害死了。 还好,他惊喜的发现,也许是这枚纳戒的主人已死,它上面的神识烙印一点点的在慢慢消退。 只要功夫下得深,不怕不成功,他一点点的用自己微弱的神识消磨那纳戒上的神识烙印,终于他看到纳戒中的东西。 几千颗神能石,还有一些丹药,一些他看不懂的材料,至于他最期待的超凡者功法,一个功法也没有,没有一块功诀玉简。 不过,有了这么多的神能石,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将神能石放到掌心,向吸收能量珠那样想要吸收神能石中的神秘能量。可是根本就不行,神能石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墨有些急了,他先后使用了黑山心法,赤阳心法,玉松真解,三种心法想要导引出神能石的神秘能进入身体,可是真的不行。 方墨摇了摇头,看来没有特殊血脉就真的无法吸收神能石的能量吗? 那他有这么多的神能石怎么办?不能自己用,那只能卖了?可是卖神能石会不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这个很有可能。 再说,他也不甘心,将这些神能石卖出去换银子?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赚银子,很容易,赚神能石,很难。 第七十七章 金蟾观想图 方墨不甘心,他现在有了几千神能石,无论如何得找到能用它方法!否则一堆不能用的石头,他要来有何用? 现在他身上的麻烦其实不少。 首先是这次惹的那厉家的事,还有原来的钟家九长老的事,还有那邹亮,想到这里方墨叹了口敢,这些人,他现在都没有把握对付,得赶快提高实力呀,否则真的很危险! 毛润才敲响了铜声,是他的兽血与药材带来了。 这是万兽引的兽血粹炼汤药。 方墨看到那兽血,眼睛亮了。 等他们全都出去后,他连忙从纳戒里掏出神能石,放了十几块下品的神能石进去。 他还是按照原来的办法,运行万兽引,粹炼身体,慢慢他惊喜的发现,那神能石的能量融入兽血之后,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方墨大喜,总算是找到一种他能使用神能石的办法。 而且,他终于理解在玉松真解里,那宋沉的那番感概。 确实呀,上天早已赋予凡人很多的能力,只是凡人却将它们弃之蔽履,不去挖掘,不去研究,至使这些能力慢慢丧失了。 这万兽引,他是在黑兽皮上得到的。从他在黑兽皮中探知的感觉来看,这万兽引是一种古法,远古巫族给自家子弟粹体的基本法。 而这种基本法,真的可以导引出神能石中的神秘能到兽血内,然后兽血又经过万兽引,不断与各种药物融合,转化,最终变为可为凡人使用的粹体药液。 练完万兽引,直到再也不能从里面粹炼出血气精华,方墨结束了今天的兽血粹体。 然后,他洗簌穿衣之时看到了放在锦袋里的一团东西。 那老人给他的三眼金蟾观想图,他差点将这张观想图给忘记了。 想到那老人所说的只需滴血就可以了,虽然他不是真的金蟾后代,但试一试,应该没事吧?! 方墨用乌刀一点,就刺破了手指,血滴到了那张‘三眼金蟾图’上。 他静静的等待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个时辰过去了,可是根本就没有屁点反应。 就在方墨叹气之时,突然金蟾图上金光大盛,那只三眼金蟾愤怒瞪向他,象是要撕碎他。 识海里回荡着那老人的愤怒咒骂,“小子,好大胆,竟敢假冒我金家血脉,诛!诛魂灭神,永寂星空!” 方墨大惊。 识海里,那金蟾之眼贲射出一束金光,向着方墨的神魂击来。 方墨凝出黑山虚影挡向金光。 黑山虚影灭,然后方墨的紫微红日虚影现,挡向金光。 红日破。 金光现。 金光横扫千军,霸道无比,将大山击碎,破灭红日,向着惊惶的方墨神魂就杀来。 方墨看着那霸道无比的金光,突然大怒。 这是老子的识海,这是老子的地盘,凭什么你来逞威风? 他不顾一切就冲了过去,就算是神魂灭又如何?那老子也不能不反抗! 神魂巨痛,象是经历了一场最暴戾的大风撕扯着他,风很大,他就象一粒沙尘般在空中被巨龙碾压,破碎。 可是怎么这么痛?!他为什么还会有意识呢?他想起自己学的所有武功来,竟然学了,就要使用,不能浪费了。 他一招翔龙摆尾,躲过了一次风旋,又以一式蛮牛拳扫飞了那讨厌的金尾马,然后他脚踏纵云梯步,直接横断了金龙。 金龙瞬息融合,对着他嘶吼。 我乃武师!武道造就不屈之魂! 他就是不愿就死,他就是要反抗! 你是巨龙又如何?巨龙也怕万蚁咬! 砰! 方墨双手交叠,一式小擒拿手所锁向金光幻化的龙须,他再也不在乎什么招式了,低头一口咬下。 咬下了龙须,嗯,一口结结实实的咬中了,这金须居然还很好吃。 方墨突然发觉在他一口咬下龙须之下,他的疼痛好了一点。 这样呀,那好,那我就来吃了你,慢慢将你吃掉。 一口又一口,不管那金色的巨龙如何击打他,拍飞他,他就是不松口。 识海是海吗? 他不知道,但在他感觉里,巨龙在他的海里翻滚,愤怒。 那是浪花四溅吗?那是海底的岩石被激飞了吗?那是他被打出了窟隆了吗? 疼!真的好疼!一切都结束了吗? 然而却没有。 他的身体奇怪的撕碎了,又融合了。嗯,不对呀,他什么时候会这个?不是那三眼金蟾的金光才会如此融合吗?!因为它是光呀,可以破碎,亦会瞬间融合! 金光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笨拙了,慢慢的不再那么灵活了。 趁他病,要他命。 方墨眼神亮了,他迅速的扑了过去,直接扑在金光的身上。 此时金光早已幻化不成龙形,它不能动了,方墨咬起来很方便。 方墨骑在金光上,如壁虎般爬在上面游动着,一口又一口,刚开始他咬的速度很慢,可是慢慢的却越来越快了。 轰隆一声,金色炸碎了,然后消失了,再也未出现。 方墨晃了晃头,睁开了眼睛。 噗! 他吐了一口血,那血直喷到那三眼金蟾那团纸上。 嗯,不对,方墨展开那团纸,可是那只是一张白纸,那只三眼金蟾呢。 嗡! 有一些意念传入了他的识海,是一段金蟾三神通功法:天噬、天眼、天遁功法。 方墨大喜。 那些金光,就包含着是这三种功法吗? 金蟾有三种天赋神通:天噬、天眼、天遁。 这金蟾三神通,它不是通过文字传输给他的,用的是一种画面,或者说是血脉传承之法。 可是其实他根本就不是金蟾,他摸了摸放在锦袋里的黑龙石。 他能感觉到,这一切都是黑龙石在帮他。他自然没有金蟾血脉,但是他的血脉里有黑龙石的气息呀。 方墨想到这一点,眼神亮了。这是不是只要他想,他其实能修炼天下任何功法?前提是,黑龙石能压服住那血脉真形。 就象刚才,就是黑龙石帮他压制住了金蟾的反抗。 他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就算是刚才,黑龙石也差点让他完蛋了。而且黑龙石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创伤,还在自我修复中,不是什么血脉真形都能压制住的。 看来他还是不能太猛了。 无意中得到了金蟾三法神通,方墨忍住脑中的涨痛,就开始照着修炼起来。 他五心向天,手掌上放着一块上品神能石。 识海里慢慢观想一头三眼金蟾图。神秘能从神能石中慢慢被释放,一点点构建出三眼金蟾观想图。 一只爪尖构建成了,然后是脚…… 嘭! 噗! 方墨向后仰倒,再吐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是被饿醒的,脑袋还是嗡嗡地响。 他苦笑,没将自己折腾死,真是幸运。 现在他已明白,昨天的他倒底犯了什么错!他太急了。 以他的神魂之力如何能支撑构想整幅观想图?至于金蟾三神通,那更不是现在的他这样的境界能修炼的。 好在他传承的金蟾三神能是血脉传承过来。他对此功法理解十分的透彻,他现在不能修炼升级版的,还不能修炼简化版的吗? 天噬! 吞天噬地! 他不能,但他能吞噬一些别的东西,象是神秘能呀,象是吃饭呀,象是一切好东西呀。不就是吃吗?这种先从最好吃的最容易消化的开始。 还有天灭。 破天灭界! 他不能,但他能破一把椅子,破点小幻术,破点纳袋,纳戒什么的……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他不急呀。 哈哈哈…… 天遁! 穿梭星辰! 横跨界域! 嘿嘿,他不能。 但他可以先修炼炼钻地呀,钻点小旋风呀,钻点金子呀什么,这样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很可惜,从金蟾观想图里,他得到的是金蟾的天赋三神通修炼方法。 但这并不是超凡者有体系的修炼功法,他也没法和超凡者一样,破碎一个个的境界,然后实力呈阶梯式的进步。 他修炼金蟾三神通的快慢基础,还在他体内的能量气团上。只有他身体本身能量足够,才足以支撑施展神通之时所需能量。 所以这次观想金蟾图得到了血脉天赋神通,只是让他找到了一种威力更大的暴发身体内能量的办法。 看来一切的基础还在他的黑龙石上,他需要更多的能量珠。 就在他越想越远,越想越开心之时,铜声响了起来。 天呀,想入迷了,连饭都忘了吃了。 方墨走了出去,就看到毛润才在院门口急得直转。看到方墨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走了出来,他吓得大叫一声,退后了好几步。 方墨无语,“毛润才,你干什么呢?对了,我快饿死了,先弄些食物过来,什么事都等我吃饱了再说!” 毛润才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这才放心下来,听到方墨的话,他一拍大腿,“饿就对了。少爷,你不知道,你都五天没出门了!因为有你的交代,我们也不敢进去喊了,只能敲铜钟!可是敲了铜钟,你也不醒呀?!兄弟们都急坏了。要是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破门进去了,唉哟,幸亏少爷你出来了。” 方墨无语,“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话多了?都说了,先弄食物过来,快点,要不然,少爷我真会饿死了。” 毛润才,“啊,好。马上,早就准备好了。东大,快快,将饭菜端上来。” “好勒!” 院门大开,院外一群端着一大盆的饭食汉子应喝着就进来了。 这些青龙卫也跟了方墨一段时间了,知道他们少爷看着跟个痨病鬼似的,可是特别能吃!特别能打! 这不,他来这青龙帮才这么几天,就办了好几桩案子了,件件案子里都扛死妖鬼魔物。这么牛的上官,他们自然得好好巴结着,这位就是兄弟们的财神爷! 跟着少爷有肉吃,这就是如今跟着方墨这帮青龙卫的心声了。 第七十八章 正阳门 总算是吃饱喝足,感觉人又活了过来了。 方墨这才看向毛润才,“说,这些天有什么事?” 毛润才哗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报告,“少爷,大大大……前天……” 方墨嘴角抽了抽,“停,你这么多个‘大大的’,你就不能记下日子吗?你让听这一串’大大’的,去你大爷的,下次再这样,换个读过书的兄弟过来。” 毛润才擦了擦汗,“少爷,我错了。我这就改,嗯,让我想想,今天,三月十七是,那三月二十二日,青龙帮主过来找您,兄弟们回话,说您在修炼,他说,不让打搅,然后就走了。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刘副帮主过来找您,兄弟们回话,说您……” 方墨蹭的一个站了起来,夺过毛润才手中的小本本,“得了得了,听得我头疼,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记下来做什么?记住了,要记最重要的事,我不是教过你吗?去,一边待着,我自己看!” 打开毛润才的小本子,那一笔蛇扭鸡爬字,看得方墨再次皱眉,总算这小子写得足够大,能看清楚。 原来这几天也就是帮里帮主,几个舵主,巡外使来找过他。这些人看他在练功,都没打搅,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下面记载的就是这几天的汝章街的铺子里的一些情况,掌柜的动向,店员的调动,收益等。 方墨看了看,扔给了毛润才,拍了拍耷头搭脑的他,“嗯,记得不错。下错换一个大点的本子。这么小的本子配不上你的字。” 毛润才听少爷没真的要换了他,眼神立即亮了。 跟在少爷身边,这可是个肥差。这阵子,他刚是拿那些头头脑脑的打赏银子都拿到手软了。 嘭嘭嘭! 院子门被敲响。 毛润才一阵风似的,蹬蹬蹬就跑去开门。 “谁!”这一大早的,就来打搅少爷。刚才看少爷那神情,这是又想回练功室练功了?这阵子跟着少爷,总算知道点少爷的脾气。 这位少爷,不爱女人,不爱权势,不爱风雅,只爱三样,练功,银子,吃! 门打开了,外面站着的是焦子敬:“请问,今天方兄出来了吗?” 方墨听声音,转过身来,笑了,“原来是焦兄,真是好久不见!” 焦子敬看到方墨在,立时大喜,可看到方墨此时的情形,惊道:“方兄这是怎么啦?怎么憔悴成这样?” 方墨无奈,他能怎么说,难道说都是自己作的?! “没什么事,就是练武的时候出了点茬子。” “方兄,你交给我的那本风鹤拳我好好练过了,你看!再给我看看,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方墨真是无语了,这位怎么对拜他为师这么执着?! “焦兄,你看我这脸色?!看到了吧。我的武道基础动并不扎实,你去罗城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习武也就近两年的事,所以很多东西自己还糊涂着,真没法教你。” 焦子敬却依然执着,他心想,当我傻吗?那些口口声声自称很厉害的家伙,看到妖魔,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多年,我就看到一个象你,方玄砚这样的,那叫一个猛,一刀一个鬼物,这才叫真厉害呀。 “没关系,你就将你能明白的教给我就行了。我也不图别的,就想,下次若是还遇到白水河那样的情形,能自保,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行了。” 方墨苦笑,想了想,却也点了点头。 那他教焦子敬什么呢?他皱眉认真思索起来。 他现在掌握内功心法有:玉松真解、赤阳心法、黑山心法、紫微天罡经中的红日观想心法。 这些心法,他们的原主人并没有让他立下不准私自传授的誓言。 就象孙师傅,还希望他为小摛手寻找门徒的。 外功方面,他会,风鹤拳,蛮牛拳,罗汉拳,伏虎拳,龙啸九天刀。 步法方面,他会,游龙纵云梯步,北斗七星步。 如今他又学会了金蟾观想图。 这里面有一些根本就不能外传,因为别人没法学。而且他的武道有点作弊的成分在,支撑他武道的内力,他是直接吸收的能量珠化成的。 他从黑兽卷里得知武道的真谛是粹炼己身,化天地之力为己力。 所谓今世之人修成的内力是因为武道的境界还不够,真正的内力最终将化成液态,这叫液态内气叫真元。真元可凝聚更强大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还十分契合身体,十分的稳定。 这一次方墨通过景皓对超凡者的修炼体系有了一种初步的认识。 他有一种直觉,他的黑龙石凝出的能量珠,用武道内功心法导引能量可能会更为契合。 或许是武道的起源于古武,古武着重于粹炼己身,粹炼力量本身,这样修炼出来的力量,应该更接近于力量的本源,所以与之配合的武道心法也更为契合他能量珠内的能量。 而超凡者的功法,更着重于引导外部力量粹炼己身,并不着重于力量的本源,只在于提升力量的总量与速度。 而在古武体系中,他在黑兽皮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片断,那些古人,更着重于如何锤炼力量本源,让这些力量更纯粹,更大的发挥力量。 而事实上,光是在那些片段的画面里,他看到的那些古武人,他们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 他想,如果同时有两种体系的功法:超凡者,古武,摆在他的面前,为了他的能量珠,他会选择古武。 他如今修炼的心法中,黑山心法与红日观想心法都传承久远,每次导引能量珠之时也更为快速些。 “咳咳!” 焦子敬看向明显走神了的方墨,只得轻咳数声,以提醒这位不靠谱的,新鲜出炉的师傅大人快回魂。 方墨被焦子敬的轻咳扯回了跑远的思绪。 他认真看向焦子敬:“我现在传你功法,但你需向我保证。第一,不经我同意,不可外传,第二,如果修炼之时,感到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必须停下来。第三,你算是我收的第一位徒弟。我竟决定收门徒,所以顺便也建立一个门派吧……” 方墨说到这里,在院子里走动起来。 如今的世道妖魔横行,多收些门徒,人多力量大,也好办事。不能什么事他都亲自出马,如今他惹的敌人越来越强大,他需要抽出更多的时间修炼武道。 他看向焦子敬,那就从收这位为徒开始吧,这家伙死缠烂打缠上来的,反正以后有事应该不会怪他的吧? “我的门派就叫正阳门吧!” 他决定教焦子敬赤阳心法,这门心法刚猛阳刚,对妖魔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更重要的是他学习起来比其他几门心法更简单,更快速。 焦子敬眨了眨,“方兄,你说的三点我都同意,但是吧,你这门派的名字,能不能再想想?这正阳门不够霸气,象您加入的青龙帮多么的威风霸气,不如咱们的门派叫四海八荒门?烈虎门?破天门?震神门?……” 方墨瞪了焦子敬一眼,“打住,我现在就传你赤阳心法。如果你能心法入门,以后就是我正阳门的开山大弟子了。” “好,方兄。哦,不,师傅,师傅,你老人家请喝茶。”他四下瞅了瞅,端起阁在一旁的一个茶盏,“师傅在上,徒儿这就给你磕头了!” 说着咚咚咚就给方墨磕了九个响头。 方墨抚额,这家伙是没听懂他说的话,还是故意的。 他都说了,要等他心法入门后才拜师,他摇了摇头,满是无奈。 “好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跟着我,学!”方墨淡笑道。 一边的毛润才瞪着一对大眼睛羡慕极了,可却只能干瞪眼,他现在是青龙帮的人,不可能再另投别的门派。 他立马冲进房内,拿来了两个蒲团,挥退了旁边的人,自己也退出了院子,只在院外守护。 方墨看毛润才忙完,这才在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焦子敬也有样学样,一样的盘膝坐定,五心向天。 “静心守神!” 焦子敬深吸一口气,神色慢慢平静,面上无喜无波。 “闭目!” 焦子敬闭上了双眼。 “调动体内的气息,注意呼吸频率,呼吸频率是,吸,呼……”方墨一句句引导着焦子敬开始修炼。 赤阳心法的修炼开始了。 他很明白,焦子敬是当年在风月赌坊活下来的人之一,他不敢保证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找焦子敬,学点本事,总不会错。 静心守神,将心神彻底放空,说起来很容易,其实却很难。人是很复杂的高等生灵,心念十分的复杂,要想其彻底放弃一切念头,那就要能清静内心,成空灵之态。 方墨以为,象焦子敬这样多情的人,应该会很难。可没想到,这家伙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就真正入定了。 要知道一旦真正入定,就会沟通天地,让自身与天地融合,从而获得内气入体。 “玄砚,我,哦,不师傅,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有一股象头发丝般气流在我的丹田之处流转循环了。” 方墨无语,当初他花了足足七八个时辰才有的气感,这位多情公子居然一盏茶的工夫就做到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赋?! 他抽回跑远的思绪,赶紧喝止。 “刚说的,让你静心守神,你乱动什么?乱开什么口? 这只是气感,每天都要修炼至少一个时辰以上,这样才能慢慢的稳固,以壮大这丝气感。修炼的时间越长,越勤因这气感就会壮大的越快,凝气成流,这之后就成了你的内气了。” 他想了想,决定将古武的一些说法传授给焦子敬,让他理解武道的大体构建,也是给他确一个宏大的目标,让他对武道充满信心,“这内气,散而不凝,待到了武道的宗师境,可凝实内气若液,记住是象液体,但并还不是液体,这就是真气,而若是什么时候真气化液,那便武道真元。 真元是武道先天的具象表现。 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因这古书为依据对武道体系作了一次总结,武道可分十二境,粹皮境、开脉境、缎骨境、炼脏境、通幽境、宗师境、先天境、换体境、真魂境、道域境、不灭境、踏天境。 至于踏天境之后,那又是一番世界了。 武道踏天境后,武人可随意踏灭一个星辰,可随意在宇宙星空行走,可得长生。 子敬,好好努力吧。 将来,你若真能练到武道踏天之境,想想到那时,你手握明月摘星辰,世上妹子群来投!是不是,很美好?加油吧,少年!” 第七十九章 大弟子 焦子敬白了方墨一眼。 当他不知,这位,嗯不,这位师傅,他是在调侃他,说他风流吧! 真是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呀!这位师傅大人一天到晚的练武,人生得少多少乐趣呀! “不知方兄,哦,不,师傅,这稳固气感形成内气需要多久?” 焦子敬还是很高兴的,人人都说修炼内功很难。可是他并没有觉得难呀?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他这就学会了! 方墨看焦子敬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决定打压下他的气焰。 “依你练出气感的时间来看,你的资质看起来不错。我门赤阳心法,学起来比较难。我看,你也就需要五年吧?我预计,五年之内,你可修炼出内气,到达赤阳心法的第一层。” “五年?!”焦子敬愣住了,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方墨摸了摸下巴,是不是打击得太狠了些? 焦子敬真的懵了,他看方墨不过练了两年左右的武道,就能手撕妖魔了!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你这还算好的,若是别人,没准要十来年的。” 方墨眯了眯眼,“子敬,想来你也知道,内功比外功难练多了,所以五年其实不算长。还有……” 说到这里他神色郑重起来,“修炼内功最忌心浮气躁,否则轻者练岔气,重者就是走火入魔,伤残死。” 焦子敬不死心,虽然方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时间也太长了。凡人区区几十年,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吗?那怎么修出强大的功夫呀? “那我同时修炼外功,会不会好一点?” 方墨点头,这个他不拦阻。他也是内外功同修的。 “可以。那风鹤拳你练过了,以后还要勤加熟练。这一次我再传你一套蛮牛拳,这功法使用简单,却很实用。你仔细看好了。” 说远,他将动作放慢,缓缓打了一套蛮牛拳。 每打一招,他都会详细的解说一遍。顺便也将使用这套蛮牛拳的心法一起教了。 焦子敬已学过一套风鹤拳,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基础,学起这套更为简单的蛮牛拳来,一点也不费力。 方墨不过教了两遍,他就基本会了。 当然会了,不是就可以了。 武道讲究熟能生巧,身比意先动,形成强大的身体条件反射,这是成为武道高手必备条件。 想了想,他对焦子敬道:“武道人刀枪剑雨里走,难免会身体受伤。每次受伤,你要记得好好调养,否则弄一身暗伤,那对武道的进步是巨大的阻碍。身体是革命,哦,记得,身体是武道的本钱。” 焦子敬看了看一脸苍白的方墨,点了点头。 这位师傅教导别人还是很认真的,只是自己怎么造成这个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位新拜的师傅得了失血症似的,这脸白得一点血色都看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待方墨的一番教导下来,时已近午了。 焦子敬赶紧从怀里拿出十几张银票,算是拜师礼,他是懂规矩的。 穷文富武。 修炼武道,可是很费银子的。 方墨没有推辞,将之收了起来。 焦子敬告辞就往外走,不想门口冲进来一人,与焦子敬撞了个满怀。 那女子跌倒在地,焦子敬则退后两步,站住了,好歹也练了段时间风鹤拳,还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唉哟!你怎么走路不看道呀!”那女子恶人先告状。 方墨皱眉,看向那女子,“小莲儿,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你如此着急?” “不好了。公子,家里出事了。呜呜……”小莲儿爬了起来,看到方墨一时眼圈就红了,哭着朝方墨跑来。 方墨心中一紧,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余大元,“大元,你说,家里倒底怎么啦?” 余大元的眼圈也有些发红,“是昨天夜里发生的。那钟家九长老叛出了钟家,对罗城的事心有不愤,深夜对罗城出手了。满城的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竟也哽咽起来,“满城的人死了大半,几十万人,就这么死了……要不是钟家的三长老后来赶到,出手阻止,只怕罗城就全完了!” 方墨心中一揪,心莫名的疼了起来,他脚步微动,瞬间来到了余大元身前,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急急问道:“我父母怎么样啦?” 余大元擦了擦眼角,“少爷,放心。老爷夫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家里的张姨娘和五少爷,七少爷和九小姐都去了,还有我父亲也走了,家里还有乔叔,和几十名护卫也死了。家里铺子的人,只有三十多人还活着,其他的都去了……” 他说着说着,也掉下泪来。 砰! 焦子敬跌坐在地,“我的林文妹妹啊,我那可怜的林妹妹呀,你不会有事吧?!” 方墨摇头,无语,这位是红颜遍天下。 他长舒口气,父母还活着就好。他本不是原身,对那些庶弟庶妹本没什么情感,情感略好一点的方灵婉却死了。 只是乔管家与乔护卫他们死了,让他有些伤心。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这余管家与乔护卫他们都有了一定的感情,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这一切的原因居然只是别人的一时泄愤。他看向余大元,他很悲伤,却气愤,却绝没有要去报仇的决心。 因为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凡人绝望。真的是这样吗?九长老,他记住了! 方墨看向余大元,“大元,节哀顺变。” 余大元点头,“多谢公子。” “怎么知道是九长老?” “刚开始是九长老来了罗城,他站在空中,就那样一脚踏来,地面上的房屋,人就死了很多。 当时,他身上有光,很多人被他的动静惊醒,都看到了。 后来,有人追过来阻止他继续行凶,两人打了起来。 从两人的喝骂声里,罗城还活着的人几乎都知道做恶的是九长老,来阻止的是三长老。 今早收到的信鸽,家里的信鸽都有特殊印记,别人无法做假。信上的字是老爷亲笔。 信上还说,老爷已命人整顿家什,明后天就起程搬家到亭城了。罗城现在没人敢再待了,都是走的走,投亲的投亲。那后来赶过去的三长老,明显还不是那九长老的对手,罗城的人都怕了,都怕那九长老又折返回来……” 焦子敬踉跄着站了起来,可能想起了他以前与那位罗城林文妹妹的美好时光,眼泪都掉了下来。 “师傅,我走了。你请节哀顺变!” 方墨点了点头,看着他跌跌撞撞消失的背影良久,心绪起伏。 家里出事了,他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趟。 第二天,本是育德书院的颁奖典礼,对本次年考优秀者颁奖,也是为以后到大齐京里参加科举考试打好基础。可是对于如今这样的世道,科举做官真的好吗? 象是九长老,或者是妖魔打来,能喊一句,“本官在此,尔等岂敢!”,他们就乖乖听话?! 他摇了摇头,对来邀他同去的焦子茂道:“帮我向院里说一声,这书院我以后不会去了。” 焦子茂大惊,“方兄为何如此?我看此次年考你的成绩虽不算优,可也合格了。到京里准备会试是可以的。” 方墨笑了笑,他不想破灭别人的梦想,没说什么其他的, 只说他对读书不感兴趣。 “那我妹妹她?方兄准备如何?” 方墨想了想,“我有时间会去看她的。” 焦子茂见劝不动方墨,只好作罢。 目送他离开,方墨与毛润才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城,直朝罗城的方向赶。 亭城与罗城之间是有一条官路的。 这一天,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间,官道上走来一条长长的车队。这条车队大约有四五十辆车马,慢慢在官道上行走着。 春风起,吹起百花烂漫,山花香。 可是这些人的脸上却无人看到美景的欣喜。 这就是方家的搬家队伍。 几十匹车马,一行大约有一百多人。这里除了方家,还有方家二伯家。两家的人连主家带护卫奴婢如今也只剩这一百多人了。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不能出行,只能先留在了罗城。 沉重的货物,让拉车的马都走得艰难。 方道成与方威成两人并骑而行,他们身旁是家里的护卫武师。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方道成向左右两边看了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刚才为何不在刘家村先住一晚呢?”方威成有些疑惑自家大哥的决定。 “没用的。就算是住一晚,我们清晨就出发,也赶不到下一个村镇休息。”方道成叹了口气。 方威成向后看了看这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叹了口气,确实如此,再怎么算,也要有一天在路途休息。 “唉,若不是那些妇道人家,这也舍不得扔,那也要带着,也不至于走得这么慢。” 方道成摇头,看向自家弟弟。他这个弟弟纳了十二房小妾,此次大变,他失了夫人,死了六位小妾,还有十几个子女。看着他一夜白头,自己亦很难过。 “不知玄砚如今在亭城可好?” 方威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哥放心。玄砚他功夫了得,一定不会有事的。听说他在育德书院的年考中考得不错,还上了红榜。大哥该放心了,你有个好儿子呀,文武全才。不象我家的那位,每天就会吟诗作赋,尽整些没用的。” 听到弟弟夸奖自家儿子,方道成阴霾的内心也闪过一道光亮,“是呀,这两年他变化很大。总算是不负我所望,是往好的方向变。 玄砚他如今知道了责任,知道如何去担当,总算是长大了。 唉,他的世界与我的不同,我不想用我的思维去锁住他的世界。 他已生了翅膀,该在这个世界翱翔,不该总被我锁在家里。” 第八十章 住宿 方威成知道自家大哥的心思,是想让方墨成长为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 有能力,有担当,不惧风雨,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载着他们方家走得远一些,稳一些。 “天色不早了,大哥,我们最好找个平整的地方,先安顿下来,不然这大山的夜晚,真的不安全呀。” 方道成看了看,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很大的宅院,“威成,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座宅子?!奇怪,这条路我也走过,什么时候这里盖了座宅子,这是谁家啊?不知道他家会不会允许我们借宿一晚。” “走,大哥,一起去看看!” 方威成带着一些护卫武师向那座宅子走。 这宅子孤零零的立在大路旁,让人感觉一种诡异感。可是他不想露宿,还是决定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请求宅子的主人收留他们住一宿。 宅子里十分的安静,方威成侧耳听了听,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难道这么早就都睡了?不对呀!也不见点个灯呀,也没见有个巡夜人呢?” 宅子青砖黛瓦,乍一看过去,一遍的房间,却都是黑漆漆的,“难道是搬走了?” 方威成让一个护卫上前,那护卫平常胆子大得很,可是这个时候却莫名的害怕起来,“二老爷,这宅子,这宅子好生奇怪,咱们能不能……” 方威成眼神一厉,“去叫门!”他是参过军,当过将领的人,这一板脸,就显出一股煞气来。 那护卫不敢不从,连忙走过去,大声敲门:“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吗?请问能不能借宿一晚。我们会出银子的。喂,喂,有人吗?” 那护卫大声的叫了起来,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开来。 “请问有人在吗?”护卫又叫了一声。 方威成皱起眉头,他又叫了几个护卫,“去,一起看看,怎么回事?” 那些护卫相互看了一眼,不敢不从,一起走了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可是里面安静极了,除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日常用具,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这时方道成走了过来,看到这情况,“可能是废弃掉的宅子。唉,这年月,没准是去了别处。打开来吧。” 他身后容叔答道:“是,大老爷,我带几人去撞开门吧。” 方道成点头。 轰轰轰! 护卫砍翻了道旁的一棵大树,撞开了门。 宅子里面,亦然安安静静。 方道成,方威成带着车队人马往里走。 这宅子真的很大,几十辆马车进来也没有让院子拥挤。 “好像真的没人住了。容成,你带人去,清理出一些房间出来,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 容成答应下来。 容成带着几十个护卫分向旁边的房间。 一群人开始四处打扫,终于收拾出十几间房间出来。 方道成,方威成带着各自家中的女眷进了几间较大的房间里去安置了。 院子里有口井,刚才收拾屋子的时候,就是打的这口井里的水。水质清净,可是没有敢喝,都喝的是自带的水囊里的水。这宅子也不知多长时间没住人,也不知这水里有没有蛇呀毒虫死在里面,怕不干净。 方道成将自家的女眷安置后,却睡不着。院子角落里有堆着的干柴,他命人燃起了火来。有人来到了他旁边,他转头,见是自家弟弟,“你也睡不着呀。” 方威成叹了口气,“怎么睡得着?!家里死了那么多人,如今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他们死前的样子。都怪我呀,就是那天,我居然答应了,我为什么要答应呀,如果他们不到那靠城郊的庄子里去玩,要是不去,就不会出事了。”他看向方道成,“我还连累你家的五少爷,七少爷还有九小姐。还有那位张夫人,大哥平素也是宠爱的……” 方道成摆了摆手,“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再说了,也是他们非要去玩的。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与你有何关系?!都是命呀!许是他们命数就是如此,与你无关。唉,就是可惜了那些小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因为方威成又提起前几天发生的惨事,让方道成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这样的世道,那些妖魔,那些超凡者,他们屠戮凡人,真是为所欲为。而凡人之生死,只在他们一念间。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那就是他们的命吧,你也想开些吧。”方道成拍了拍方威成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好了,我回去安置了。大哥,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 慢慢的夜深了,在大宅内借宿的人都睡着了。 宅子内异常的安静,方宏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皱起了眉头,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腾起惊醒了。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槽,早知道就不吃那辣肉干了,就说那味道不太对。”他揉了揉眼睛,还是想睡,可是肚子的疼痛让他没法睡,他从床上起来,向外走。 “方文?方文?”这里他不熟悉,一个人去,他有些害怕,想叫与他一起睡的方文与他一起去。可是怎么叫方文他就是不醒。 “怎么睡这么熟?算了,老子才不怕。”他嘀咕一声,拿了厕纸就走了出去。 深夜时分,外面一片阴沉,总算是还有一丝月光照着廊坊,让他能看清路。 月光从沉沉的乌云外透出来,带着点点斑驳光影。 真的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原先随处可听的犬吠,打更声都没有听到。 “真是的,父亲怎么也不让人夜里点几盏气死风灯呀?也好照着点路!” 方宏顺着外长廊向茅侧的方向走,周围都是昏黑的。茅侧离正房还有些远,他想找到僻静的地方解决掉就算了,反正只住一晚,又是个废弃的宅子。 他又走了一段路,挑了个幽僻的拐角,就解开了裤带。 呼呼…… 夜风不停歇的吹,象是在歌唱,也象是在哭泣。方宏感觉身后凉叟叟的,总是感觉身前象是有个人影在那里晃动。 呜呜…… 方宏惊恐的四下看了看,身后是黑暗,身前亦是黑暗,象是四周都站满了人,可是却看不到人。 “得,快点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总算是解决了人生大事。 系好裤带,将衣袍整理好了,方宏朝回走。 咚! 这是什么声音? 方宏转头,看到有一人正在院子里拿着桶往井里打水出来。 他心一紧。 四周的房间里,明明住着人呀,怎么会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呢? “这是谁呀?大半夜不睡,起来打水?难道是要洗澡?嘻嘻,难道都这时候了,还有人在努力耕田,这是耕累了?这谁呀,真他娘的心大呀!老子倒要看看是谁?” 他走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嗯,不对呀,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这,这,这背影怎么这么象自己呀?怎么会?我在方家是最高的,还有谁会与我的背影相似呢?” 他觉得奇怪,又朝四下里看了看,周围还是那么安静。只有前面那人还在一桶桶的打水,他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这大宅里什么地方还放着这么大的木盆?他怎么没发现了呢? 这么想着,他慢慢往前走。 就这么走了几步,他看到那人转过身来! 是谁? 他想靠近看看…… “小子,你是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瞎折腾什么?!” 他步子在不知不觉中快了起来。 对面的人明明已离得很近了,还是看不清面貌,他也不回话。 方宏有些愤怒,这是谁呀?敢不答他的话,他是方家少爷,在这个家里除了父母,谁还敢对他这么无礼?! 院子里的人又提起了木桶往井里扔,似乎那只木盆永远都装不满似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都离这么近了,还看不到他的脸?” 他心中有些迟疑,步子慢慢想往退。 可是不对呀。他明明是朝后走的,可为什么还在往前走?! 咚…… 停下呀,停下,为什么停不下来! 啊! 他明明在惊叫,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起来?为什么没人听到?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终于走近了,方宏看向这人。 咦!你,你……你的脸…… 天光破晓,终于有人揉着眼睛起了床。 “方宏?方宏?”方文摸向床边,本应睡在一边的方宏不见了人影。 方文眯着眼睛,“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不是半夜又跑去哪个丫鬟房里了吧?!真是的,就不能消停一晚吗?”他打了长长的呵欠,睁开了眼睛。 他慢吞吞的拿起旁边的衣服,穿戴起来,慢慢的其他房间里也响起了起来洗簌声音。方文走出自己的屋子,院子里已有很多人。 他们有的指挥人帮忙从屋子里搬东西,重新装车,一会还要赶路。 方文看向一人,“方亮,你看到方宏了吗?那小子一大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啊,李护卫,陈护卫,那木盆,我还要用呀,你们怎么就给我弄走了……” “回六少爷,我们也没看到二少爷呀。”李护卫不敢回余姨娘的话,只得跟在方文身后。 果然,他的计策是对的,要是真答了她的话,她骂起来就会没完没了。 这余姨娘只生了个女儿,这一次还死了,终于没有原来那么嚣张了。她看李护卫在给方文办事的样子,就默不作声从车上拽下了木盆,回了房内,嘴里虽然还在骂骂咧咧,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时方道成走出来,方文连忙将事情说了。 “你,你,还你,四下去找找,找到人就带过来。带到他父亲那里,让他懂点事,没总是弄出乱子!” 几个护卫应声出列,立时在宅子里四面八方的找起来。 第八十一章 找到 方文看到平常一个与方宏亲近的婢子走了出来,悄悄走近,凑近问道:“昨晚二少爷去找你了吗?” 那婢子脸一红,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呀!昨天婢子是与阿洁、阿俞一起睡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来?” 这婢子看方文神色不对,脸色马上苍白起来。 方文神色也慌了。如果方宏没去找这婢子,那他能去哪里? “回大老爷,没找到人……” “回二老爷,我这边也没发现……” 方道成总感觉这宅子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总让他有种头皮发毛之感。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方道成吩咐护卫们,“准备起程,离开这里。” “我不要走,我儿子还没找到。我无论如何不能走。”这时一位妇人头发披散,开始哭闹起来。她方宏的生母,是方威成的第三房小妾。 “必须马上走!”方道成看向方威成,“让人打晕她,走,马上走!” 方威成也感觉出事情不对了。他点头,指挥人开始收拾东西,整齐人马,准备出发。 方家人都听到了昨晚方宏不见的消息,心情都有些惶恐起来。 家里刚出完事,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终于一切都准备妥了,方家人还是由方道成打头,向院外走去。至于用饭,他们决定到外面再吃。 容成走了过去,扒开了门拴,双手用力,大门缓缓打开。 然后,众人都惊了! 他们看到对面是一个大院子。可是不对呀,那里应该就是大道呀,他们昨晚明明就是这样走进来的呀。 对面的那院子有长廊,有棵大槐树,还有一口井,居然和他们现在住的院子一模一样。 容成霍然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院子,又看了看前面的院子。同样的院子,可让人心里是如此惊悚。 昨天他们进来之时,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方道成脸色白得吓人,他身后方家人人脸现绝望,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这一天的黄昏,方墨驾着一匹黑马急驶而来,他看到了道旁的这一座孤零零的宅子。 他一袭黑衫,腰佩乌刀,扫了一眼大宅就准备往前走。 然后他的眼神就凝住了,那门口摆着一双鞋,那是一双带有方家标记的鞋子。 方墨皱了皱眉,缓缓推开了门。 “父亲,母亲,二伯,你们在吗?”他大声的说着话。一双眼朝四下里看,不停的扫视。 他一路快马飞奔,连夜里也没有停息,跑死了两匹马,这才走到这里。却没想到在这宅子大门前看到了方家人的一双鞋子。 这宅子主人想做什么? 绑票,要银子?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是不会将鞋子摆在大门口的,这就是告诉他方家人在这宅子里。 是方家的仇人,还是他的仇人? “是让我过来吗?现在我来了,那就出来吧!” 他的话刚说完,前面的院子里突兀的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长发垂地,蒙住了面容。 这幸亏是方墨看见,要是换一个人,怕不是要当场叫出声来。 这人影的脑袋被头发包围住了,方墨也不知他倒底长什么样子。方墨看到院子里还有方家的车马。 “你是何人?我父母亲他们人呢?”方墨厉声喝问。 轰! 对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来,突然口中吐出长长的舌头,如蛇般,向方墨有脖子卷来。 乌光一闪,方墨挥刀直劈。 噗! 对面的长舌断了,有血花喷溅! “是想试试我的身手吗?” 舌头倒卷而回,那掉在地上的舌头被对面人抓起,就接了回去。 方墨注意到,那伤痕边缘有血肉组织急速蠕动,不一会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象是这条长舌从未受过伤。 方墨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个是不是鬼物?那些鬼物跟气体似的,砍一刀,就噗的一声爆了,没有血液。 难道这是另一种形态的鬼物? 如果不是,那是妖物?还是魔物? 他握着刀,看向对面的人,却没在出刀。他在查看四周,他想知道父母他们是不是还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你为什么不出刀?你的刀法不错,我还想多看一会,可惜等了这么久,也没见你再出刀,害怕了?” 方墨早已转身,他平静的看向对面的公子。 这公子一身白袍,长得若松间明月般清俊,如皎皎桂树般明透。 “你又是何人?” 这人好高的身手,居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要不是他出声,方墨觉得他根本就没法发现他。这人功法之高,是他平生仅见,足以超过了景皓与赵青和舒小丽那样觉醒境超凡。 当然钟灵秀除外,钟灵秀也没在他面前出过手。但他远远看到过她出手,应该是比对面这位公子高的。 “我,我叫宋逸,是钟家派来善后的。你是方家人吧?他们运气不错,正好我赶到了,我已将他们安置在另一处房间。” 方墨一喜,“我父母没事?” 宋逸点了点头,温声道:“我不知道你父母是谁?据说,你方家只少了一人,好象是位少爷?” 方墨立时放松下来,看样子父母没事。 他躬身向对面之人行礼,“多谢宋公子救我方家。” 那宋逸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为什么没有再出刀?” 方墨诧异这宋逸的执着,他直说道:“我再等,等他的同伙,也在观察,我想知道方家人的线索。” 宋逸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你的刀法,霸气逼人,可看你的人,却很谨慎,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武师!” 他看着对面那个长发白影,自宋逸出现,那白影就缩小成一团,似乎想这样消失。 宋逸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那团长发白影:“是莫留山的,清音老魔是没被打怕吗?” 他手指一弹,一点青光射出,对面的白影大叫起来,“宋法师饶命呀。我再也不敢……” 仍而那青光太快,他就算跑得不慢,可是却怎么也逃不出青光的追索。 青光直接洞穿了他的脑袋。 轰! 是长发鬼脑袋炸开的声音。 身影微动,不知什么时候,这宋逸手上已出现了一个玉瓶。一颗血色的鬼珠被他收入瓶中,手掌一拂间,已有火光腾起,将那白色的长发鬼烧成了灰烟。 宋逸看了看方墨,“那里有你们方家人,找到你父母,就赶紧离开吧。” 方墨点头,再次向他道了谢。 宋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我感觉你的气息有些古怪呢?” 方墨心中一紧,这已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是钟灵秀。 方墨想了想,平静答道:“这可能跟我学的功法有关。我学的功法,是一位叫钟灵秀的姑娘赠与的。” 宋逸笑了,却立时神色古怪,“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气息?原来是钟公主的男……哦,咳,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方墨自然猜到了宋逸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也不在意这样的误会,只要不惦记他的黑龙石,谁管他怎么误会。 方墨转身朝宋逸指的方向走了过去,门打开,看到一地晕沉沉的方家人。 他从一堆人里找到了父母,还好,他们没被压在最下面。他将父母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度了一点真气进去,不一会两人都睁开眼来。 看到方墨就在眼前,两人眼里都是惊醒。 “墨儿!” “玄砚!” “父亲,母亲,你们不用着急说话,你先休息,有话一会再说,我先将这里的人弄醒再说。” 这宋逸竟然出手了,却救人救得如此燎草,居然就将人这么放在一堆。 将方家人挨个放到地上,他打开了窗户。 看着顺眼的,就度一点真气过去,看不顺眼的,就踹上一脚,不过片刻,这些人都被方墨挨个弄醒了。 醒来之后,这么多人,自然又是一阵嘈杂。 “安静,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们快快收拾好,马上就走。一炷香之内,没有收拾好的,就不用跟着走了。” 说完,他扶起母亲,带着父亲就走出这个房间。 人群轰的一声,都知道如今的方墨早已不是原先的公子,一向说到做到。又是一阵折腾后,总算是收拾齐整了。 一家人收拾好了东西,又在后院找到了那些马匹,走了出来。 在走出大宅的那一刻,几乎每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听方墨所说,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要被那长发鬼给吃了。 真是太吓人了,那鬼物,还有这世道,都是如此吓人! 官道上,方家的车队缓缓朝亭城的方向赶! 经过大宅事件惊吓的方家队伍再次上路之时,队伍有些零乱,有一妇人时不时就会哭几声,那是方宏的母亲。 方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两侧是方道成与方威成。母亲王氏坐在马车上,这一次她亦受惊不轻,躺在身后的马车里休息。 “玄砚,还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方家就全完了。”方威成心有余悸道,“唉,可是宏儿他,还是去了。我,我真是个无用的父亲,根本就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 方墨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茬开话题,他对二伯家的其他儿子不太熟,只与方冷还有些来往,他在队伍了看了看,却没看到方冷的身影,“怎么没看到三哥?” 方威成擦了擦眼角,“他呀,我将他送到你大伯那里去了。那里是京城,总比我们这里安全些。” 方墨点了点头,看他不再提起那些伤心事,松了口气。 第八十二章 道途 慢慢的天黑了起来,这一次,就算是看到路旁有一些荒僻的村庄,大宅,再也没有人敢走进去了,他们宁愿在路旁露宿。 还好,离亭城不远了。 这一天,方家车队缓缓前进着,所有人神色都充满了疲惫。又要天黑了,因为昨夜的惊吓,车队走得更慢了。原本可到前面小镇的住宿之地,眼看就要错过了。 “啊——” 突然有几人惊叫起来。 方墨转身,看到方家队伍里突然有五六人身体凭空起火。 人群骚动,马匹受惊在嘶鸣,疯跑。 人群发出尖叫! “鬼呀!” “是鬼,他又来了,他来了!” “呀,快跑!” “呜呜……” 方墨眼一凝,身形微动,手中黑山虚影笼罩而出,向着周围散出,一股极阴极邪的气息浓郁至极,在他的身边游荡着。 在他的神识探知里,周围是一片寂静,没有半点生灵气息存在。 是妖魔结界吗? 瞬间。 方墨站在那里不动。 周围浓郁的阴邪气息弥散,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他一人。 他相信。 存在于这里的那只妖魔,应该是查觉到他的存在了? 但不知他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出手,只用结界困住他。 时间如沙流逝。 方墨举起乌刀,向四周劈了出去, 似是涟渏波动了一下,可是没有用,结界依然在。 方墨略一沉凝,没有再动作。 他与妖魔都在等待。 他期待妖魔出现一丝破绽。 方墨想,妖魔也是这样想的。 不知过我多久,妖魔仍然没有动作。 “不想出来,那还是让我将你逼出来吧!” 一拳凌空呼啸,打出结界。手掌发红,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象炙热的火浪铺展,瞬间就将四周的空间包围。 连续的。 方墨的蛮牛拳,伏虎拳,罗汉拳连番打出。他的表面虽然平静,但心内却焦急不已,外面还有父母。 很快周围的结界晃动起来。 咔嚓! 结界破碎。 周围的一切重归于他的世界。 火光腾腾,有几个火团在嘶叫,在满地打滚。有护卫正在往这几人身上浇水,可是那火一点没有息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方墨手中一拳捣出,一条游龙刮起狂风,扑灭了妖火。 妖火中,有人影嘶叫,向着方墨扑卷而来。 方墨站在那里,身上的紫微天罡气护住了身体。他看了看四周,见方家的人都跑得远远的,父母被护卫层层围住了。 地面上草皮,树木都烧了起来,发出劈哩啪啦的声音。 妖魔混在这些燃烧的火焰里,向着方墨身上铺卷。 他施展北斗七得步,躲开了火焰的袭击。 轰! 是大树烧得倒下的声音,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红影猛然随火光中窜出,向着远方逃去。 “还是忍不住要出来了!” 方墨眼神森寒,直接追了过去。 体内的能量气团爆发,让他如烟如雾般,快到几乎看不到,不过眨眼间,双方的距离就离得很近了。 方墨一掌劈出。 伏虎拳,如真虎临空,虎爪一爪拍落红影。 红影坠落,方墨一步跨出,身形如叶飘落。地上的红影弹身而起,他乌刀劈出与红影战在一起。 此时。 已是深夜。 方墨看清楚了,他看到那一团红影包裹着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月儿?是你?!” 听到方墨声音,红影一颤,“你,你别怪我。我不杀你全家,他们就要杀我?” 声音亦如原先般妖媚动听。 方墨眼神更冷。 “妖魔皆可杀!” 他一刀劈向红影。 方墨面色阴沉,还以为这位焦子敬心心念念的月儿姑娘,虽为妖魔,却并不是那么可恶。至少没有真的杀过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动手烧死了方家人,那就该死! 呼! 乌刀凌空劈出,刀上的能量斩破空气,在漆黑的夜里带起凛冽的龙啸。 月儿消失了,然后身形在前方十几丈处闪现。 方墨纵云梯步一展,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掌击飞了月儿。 嘭! 月儿跌落在地,这一掌让她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咝咝! 月儿的妖身红影缩小了一半,开始虚淡。 毫不停息。 方墨又一刀斩出。 劈掉了月儿的头颅,劈飞了她的胳膊,砍断了她的双腿。 “啊,你好狠。你不是子敬哥哥的朋友吗?怎能如此对我?” 被砍掉的红影破碎,一个更小的月儿凝结成形。 方墨冷笑,再次劈刀。 红影见她的欲焰,红雾对方墨毫无影响,已知不是这人的对手。 方墨凝神,眼神一厉,一只金色的蛤蟆爪被他强行凝出,一口血喷向那金爪虚影。 虚影大涨,凝实了很多,将那红影一抓攥住。 “啊,这是,你——” 月儿惊恐看向方墨,红雾湮灭,一颗红色的鬼珠掉落。 胸前的黑龙石一动,有能量被它吸收了。 灭了月儿,他看向方家的车队,车队有六人死了。其中四名护卫,两名婢子。 红火灭了,方家人从恐慌里回过神来。 方墨皱起了眉头,是焚焰谷的人找过来了,这焚焰谷的月儿怕只是派来试探的?! 这一次罗城巨变,他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因为九长老,钟家发生内乱是一定的了。只要九长老不死,钟家内乱就不会停止。 如果钟家内乱不停止,对大齐的管理就会十分的散漫,因为那些人不会调派更多的人手出来了。 如果没了钟家超凡者的镇摄,那些妖魔的胆子会越来越大的,那这大齐,岂不是也会越来越乱。 不行,他必须抓紧时间修炼了。 他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先将金蟾三神通修炼个最低版本出来,要赶快抽出时间将两颗青色能量珠吸收了。 原本他只想将家人搬到亭城就算了,可是看这个趋势,为了父母的安全,他是该为搬到北域准备了。如果情况到了不可控的时候,我与方家人都必须搬离大齐的。 他不能干等着钟家内乱平定之后,再期待别人来收拾那些妖魔。 希望永远不要寄托在别人身上。 方墨命人将那烧死的几人拖出去埋了,他走到父母身边,度了一点真气过去。 如今他的内气凝实成真,虽还没到液态,但却也不远了。 方墨吩咐人将走失的马匹找回来,车队准备就地休息一晚。 整个方家车队气氛沉郁。本来一路上还有那方宏的生母会时不时的哭几声,这一次连她都不敢哭了。因为有人人指责她,怨怪可能就是她招来的夜鬼。 方墨拎了帕子给母亲擦额际的汗滴,她面色苍白,神色萎靡,只在看到方墨之时,眼里才会有光。 这一切,不是几句安抚就能让人从恐慌里挣脱出来。 妇人与小孩子们就挤到车厢内休息,男人们找来了柴火,点燃了,然后扑灭了,人们就在这块已经烧热的地面休息。 旁边的远处还是燃起了一堆火,虽是春季,夜间还是有些寒凉。 “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吗?!”方道成看着守在四周,并不准备睡觉的方墨。 “不知道。父亲你先休息吧,放心,我守着您,你可安心睡觉!” 方道成辛慰地点了点头,“幸亏有你,好了,我睡了。你也抽空休息一会,不要累着自己了。” 夜安静了。 有风吹声。 有身旁众人的呼吸声。 突然方墨看向一个方向。 “来了呀!来了就不要走了。” 方墨看向对面的一棵树。那是一棵树,却也不是一棵树。 树里有一道红影,在他的识海,那红影在月儿死后不久,就过来了,然后悄悄藏在了那一棵树里。 他的话声刚落,一个一身红衣,淡眉杏眼的美人走了出来。 嘻嘻嘻…… “好俊的公子呀!” 女子轻笑起来,巧笑嫣然,美目盼兮。 “你是月儿的朋友?” 方墨握紧了乌刀,他崩紧了身体,眼神凌厉,“是来杀我的!” 砰! 女人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方墨身前。 她一手探出,掐住了方墨的脖子。 方墨身上护体罡气猛然一闪,其上四色光芒闪动。 咝! 红影手融掉了!更有黑烟腾起! 噗! 方墨乌刀直刺,女子身体向后飘后,躲开了乌刀的一刺。 女子眼神一动,那手又长了出来。 猛然伸长,一把抓住方墨就向地面砸落。 方墨反应不及,感觉身体突然被禁锢了,身体被当成石锤砸落于地。 他的身体象是被砸成了碎片,身体内传来剧烈的疼痛。 方墨眼神一厉,体内的能量气团疯狂涌出,有崩碎的声音传来,他身上腾起一阵阵红雾。 脑子有瞬间一沉,方墨的黑山虚影已罩住了神魂。 神色一动,一只金爪被方墨凝出,抓向了对面的红影。 “什么?天噬!你是金……” 金爪抓着了红影的一条胳膊,扯下,吞噬。 金爪蓦地长大了一些。 红影转身就跑。 “我们不知道,你竟是金家血脉。你放我回去,我将消息带回去,他们就不会再派来过来了。你厉害,可你的家人呢?” 那女子边跑边说。 “威胁我!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他发狠,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金爪。 金爪蓦的涨大,一把将急急遁逃的女子抓住。 “你,你敢,我是……” 方墨不再答理这女子,金爪一紧,这白子的红影被一点点吞噬。 女子眼中全是绝望,看向方墨的眼神竟是惶恐和后悔。 红影湮灭。 又一颗红色的珠子掉落。 方墨捡了起来,放入黑龙石内。 第八十三章 归来 方墨扫视一圈周围,没有看到再有焚焰谷的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 刚才那女子瞬间将手变长,瞬间抓住了他,将他砸落地面之时,他的后背,身体还是受了伤的,也幸亏他有天罡气护体,否则真的很危险。 他从黑龙石拿出纳戒,探出神识,拿出了疗伤药丸。 夜很深,方家人并没有人醒来。他走到父亲身旁,探出体内的紫色真气,这是他这一年多修炼玉松真解得来的真气,十分适合疗伤。紫色真气在他方道成的经络里运转了一周,还好一切正常。只是被那些飘散的红雾迷晕了。 他又看了看母亲,也度过一丝紫色真气过去。 温柔的晨光洒落在大山树木间,道道细小的霞光,从漫天云彩之下投射而下。密集的林木,是那样的葱郁,生气勃发。这大齐的植被无比的丰富,有参天的十几人才可怀抱的树木,也有香气扑鼻的花果散落在大山连绵间。 地面上有厚厚的树叶,还有一层层动物鸟类的粪便。 方墨足尖一点,在树梢,林海纵横。从一个个鸟巢内掏来了一些鸟蛋,摘了一些可以吃的野果,看到早飞的鸟儿足够大,便也猎了几只。 所有这一切,他不便将之收之纳戒,否则一会拿出来又要费一番解释,便摘了几片阔树叶,兜着这些吃食飞纵而回。 他如今身法比猴还有灵敏,比鸟飞还要迅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抱着吃食回来了。 野外的大山,千年老树,百年老藤,在这里狼出虎没,野兽遍地。 “嗷吼……” 一声虎啸振山林,一头斑斓大虎,向着方墨就扑了过来,这家伙将他当成了早餐。 大虎旋身,摆尾,双腿发力,向着方墨张开了燎牙。 拔出乌刀,方墨挥刀就向大虎直劈而出。 “嗷吼……” 一声咆哮,山林震动。 乌刀一闪,一颗大好的虎头就被斩落刀下。 虎啸声戛然而止,方墨回头一看,见有几只野狼闻腥而来。 方墨站定,对着那几只野狼,扯开嗓门,发出一声龙吟。 轰! 野狼伏地,惊得瑟瑟发抖,方墨仰天大笑,转身飞纵而去。 赶到方家之地,众人已醒来。 看到方墨身背一头几百斤的巨虎,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树叶大包裹,立时有小孩子们欢喜的跑了过来。 这一路上,他经常这样到林间打猎,掏些鸟蛋回来吃,方家的小孩子最喜欢这个时候的方墨。 果然,不一会,他的面前就聚满了十来个小孩子。 方墨取下树叶包裹,将里面的鸟蛋和野果分给他们。 不一会,护卫们开始准备饭食。方墨叫来几个护卫,将老虎处理干净,就劈来一些树枝,开始烤虎肉,熬虎骨汤喝。 小孩子最是健忘,吃着香气诱人的虎肉,喝着肉汤,小孩子们脸上又现出了笑容。 大人们就安静得多了。 一个时辰后,方家人再次出发了。 车队蜿蜒如龙,人人盼着早点到达安全的停靠地。亭城,是能让他们不再惶恐,能平安的生活下去的一方净土吗?! 又一个夜晚。 月色朦胧,月光如洗,亭城外有人贮立兆望。 方家的马队里,大人们都蒙上的布纱挡路上的风沙,小孩被抱到了大人的怀里。 终于人们长呼了一口气,亭城高大的城墙就那么安静的贮立在月光下,让他们如此的安心。 方墨骑着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小莲儿,毛润才领着几十名青龙卫站在城门口,看到了方墨,立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公子,回来了!公子!” “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方墨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奔来的毛润才,“帮里没什么事吧?” 毛润才摇了摇头,“没事。就算有事,这阵子也没人来找少爷。少爷已超额完成了帮里的任务,只要少爷不接案子,别有人敢说什么!” 小莲儿看向方墨,眼圈都要红了,“公子,你可回来了!老爷,夫人,婢子给你们请安了……” 她只是个小婢,可不敢往方墨怀里钻,虽然她很想,老爷夫人都在呀,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看到公子归来,心就定了,如今大公子已经是方家的主心骨了。 方家在亭城是有房产的,早在出来之前,方墨就让青龙卫的弟兄们去打干净了。 一行一百多人往临汾路的方家大宅里安置下来。二伯家另一边有房子,是邻居,却是分开的。 这些安顿的事,方墨就不参与了。 他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黑龙石里的青色能量珠开始吸收。 他感觉到最近遇到诡异妖鬼事的频率越发高了,他需要快些提升实物。 “是不是,那些妖鬼已意识到钟家现在已无力兼顾大齐,开始要在大齐猖獗了? 我体内能量气团吸收还要继续,还有紫微天罡的护体外罡十分有用,也要勤加练习。还有我的游龙纵云梯步必须再有提升。 我必须再快点,再快点。还有黑山心法,对护佑那些妖鬼的神魂功击很有用,也要多练习。能不能将内功融合,外功融合?这样修炼起来就要省事很多,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他想了想,他试着按照脑中的构想慢慢一点点融合玉松真解与赤阳心法。 一点点极其小心的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经络运转心法,慢慢的他听到“噗”的一声,是细小血管爆裂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重新调整,又重次试验。这样一次又一次,直到十几个时辰之后,终于第一次完整的经络运行功法实验成功了。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想融合心法的构想他在开始修炼内功之时就有了,平常无事之时就会常常在脑中推演,以前也试着运行了几次。 这一次的成功,可说是他无数次推演后的成功。 今天就到这里了,这段时间就融合这两种法,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想了想,决定将这种融合的内功心法叫,玉阳心法。这样好,从每个心法中取一个字,自己也好记些。 又运行了几个周天的玉阳心法。 方墨又吸收了一会能量珠,直到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又从纳戒内拿出神能石,运转金蟾神能导引法,吸收神能石的神秘能,以加速金蟾三神能的修炼。 如此待得院门被人敲响,他这才知道不知不觉已过了两天。 父母亲看他平安出了房门,没说什么就走了。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能打跑那些妖鬼,就是这样勤修苦练得来的实力。 没有平常的努力,如何得来那些惊人的实力? 小莲儿命人摆好了食物也走了,眼圈有些红,象是被父母训过似的。 方墨不用想也能猜到,不外乎让她不要打搅他练功之类的。 方墨现在的时间确实很紧,也没与小莲儿多说什么,用了饭,就又进了屋重新练功了。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珠,他的实力就会不断提高。 这一次又杀了两只鬼物,得了两颗鬼珠,是不小的收获,他期待着第八颗能量珠的凝结。 融合了一门心法,让他信心大增。 黑山心法因为是一种观意意图的心法,因为路数不同,是不能与玉阳心法融合的。但他想试着与紫微天罡经内包含的红日心法融合,这些还需要他慢慢推演,暂时是不能冒然去试。 但他会的两门身法,游龙纵去梯步,与北斗七星步是可以融合在一起练习的。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也推演过了。 他开始在院子里演练起来。一遍,二遍,……十遍……三十遍…… 当练习到五十二遍之时,他的步法圆润通达起来,他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很多。 只见他如一道风般在院内穿梭腾挪。 方墨停了下来,脸上终是露出了微笑。 他想了想,这一套全新的步法就叫风云步吧。 风云步起,风起云涌,如风似电。 只见方墨一袭青衫,在院内行走如风,似道道青风让院内聚涌风云。 融合了自己的步法, 他又将伏虎拳打了一遍。这套拳法本就已融合了十几种拳法。这十几种拳法,都是他以前在罗城找那些武道江湖人手里购得的。他不想再融入别的拳法,太多了就会有杂而乱的嫌疑! 融合了一种步法之后,方墨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他的刀法只有一套龙啸九天刀,这刀法也是他融事了几种刀法而成的。他不想再融合刀法了。 但他还是想有旁的刀法拱他参研,总感觉这拳法与刀法的等级太低。 他需要参研更多的更好的武道功法,象紫微天罡经这种古法功法是最好的。 他忽尔心念一动,从纳戒拿出一本书册。正是那南宫琴美交给他的‘太玄真阳红’这门功法是他练得最少的,差点就将它给忘记了。 这太玄真阳经的内功心法与红日心法十分类似,他略一思索,决定将这两门内功心法融合为一。 太玄真阳经心法的修炼可在识海形成红日虚影,而红日心法也可在脑海中形成一轮红日。 虽然同为红日虚影。但太玄真阳经形成的红日偏阳,刚烈似有温度,而红日心法形成的红日虚影纯正温和。 有了融合内功心法的经验,而且是两门极为类似的心法,经过几十遍推演,方墨就开始实验了。 一遍,二遍……九遍…… 喷了几次血,爆了几条经络后,在黑龙石星辰光辉的调理下,总算是缓和过来。 而大概的内功心法邹形也形成了。方墨管新融合的内功心法,就叫大日心法。两日融合,自然比一般红日要大一些呀。 大日心法形成。 成功融合了两门内功心法,一门步法,方墨结束了这种武道功法的研究。 他现在时间真的太宝贵了,他需要修炼,而不是来搞武道上的科研。 双腿盘膝坐下,五心向上,手上放着一块上品神能石,方墨开始冥想金蟾观想图。 第八十四章 秘密 方墨安静地修炼着,半个多时辰之后,他手上的一颗神能石用完了。他想了想,放了一堆的神能石在周围,一颗颗从纳戒里拿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 时间就在方墨的修炼中缓缓而过。 一夜未睡,方墨也没觉得疲累,反而神清气爽。这金蟾观想图不愧是超凡者的观想图,让他的神魂清明,不见疲累,比一夜好眠还要精神。 第二天清早,方墨搞完洗簌,用过饭后,与父母说了一声,就带着毛润才往青龙帮赶。 已经在家待了六七天了,是时候回青龙帮了。家里有几十名护卫,应该还算安全。他又派了十几名青龙卫在附过看护着,一般的麻烦应该都可以解决了。 阳光从天空垂落,落在青龙帮的藏经楼内。 方墨在青龙帮完了几桩帮里派下的任务,已够资格进入藏经楼了。 帮主樊振隆一身青衫,笑盈盈的看着他。 “方外使,真是好久不见啊。” “帮主,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第一次进藏经阁,我与你一起跟看门人打声招呼,省得他因为不认识你,还要折腾很久。以后你再进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方墨连忙道谢。 藏书阁就象是青龙帮一间普通的阁楼,只是周围的护卫明显多了一些。 一位苍白头发的老头坐在一张围椅上,无聊的打着磕睡。 “老张头,你倒是很清闲呀。” 那老人猛地睁开眼睛,在他睁眼的那一霎那,方墨仿佛感觉到松海波涛,海浪滔滔,有浪卷狂风拍焦岸。 看门人扫了一眼方墨,待看清对面是樊振隆时,他眼内神灭,恢复如常,还打了个哈欠,“帮主怎么有空跑到老头子这里啊。” 樊振隆一指方墨,“这是帮里新进的方墨,方巡外使,他的资料前几天已送到你这里来了。他的功劳已够进入藏经阁里,我领他来就是让你认认人,省得别人领了他来,你这倔头子还要左查右查的。” 他说完,看了看方墨,“我青龙帮号称大齐第一帮派,有好几门顶尖的武道功法,你现在的功劳,可以先领这些功法的前几层,代以后功劳足够了,就可以学完整的功法了。” 方墨点了点头,向两人打了招呼便走进了青龙帮的藏经阁。 这是个六层的青砖石楼。 方墨看到第一层里有很多青龙卫在这里。他们应该都是最近新招进的一批人,很多人并不认识他,有几个倒是几个方墨,见了礼,没敢多说话,在这里是禁止大声暄哗。 青龙帮因为经常要负责一些诡异的妖鬼案,死伤率还是很高的。 方墨迳直往上走,直到又一位看门人拦住了他,他这才看了看楼层,第四层。看来目前以他的职务以及所立功劳只能在这一层翻阅武道功法秘籍了。 走进来后,就看到一排排的木架上,摆着一本本书册。这里的书册,有纸质的,也有竹简,布帛,兽皮类的。 方墨走进了记载刀法那一格。 他抽出一本,看到上面写:风暴刀法,他翻了一遍,发现这一本刀法重点在于快,以快打破一切。他想了想,认真的研究起来,将之背了下来。 又抽出一本,上面写的是:清云柳叶刀法,他看了看,这门刀法优点在于灵巧,让对手不能捉摸其路数,使人产生变幻莫测之感,以达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他扫视了一番。这一架子里还有一百多种这样的武功秘籍,这么多?他想了想,不想错过好功法,决定调出神识来挨个的看上一遍。 黑山心法一凝,神识探出。他先将这一百多册的武功名字扫了一遍,就在他决定用神识观看其内容之时。 突然他神色一凝,这书架怎么还有暗格? 方墨来了兴趣,他走了过去,找到神识里看的那个暗扣,手指灵巧了转了几转,这书架旁的暗格就打开了。 这是很精巧的暗格,要不是他调出神识,没准就看不到它了。 他将这本册子拿了起来,看到上面居然蒙上了一层灰尘。他吹了吹,将那也不知什么材质的册子拿了起来。 看到上面的字古拙苍劲,竟然是古篆体。还好,这种字体他在那本‘太玄真阳经’也看到过,好歹是上过育德学院的人,这种古篆体字纳兰先生是教过的。 纳兰先生开的《古文字概论》一课,也是他选修的课之一。当时选这门学科之时,就是想到如果拿到了古武功法,能派上用场。 方墨打开黑册,看到上面用红色的字迹写着:十二莲花生,竟然是一门内功禁术。 “这本功法,你最好不要看,也不要学。”身后有风动,方墨转身,看到了原来在门口的看门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还请前辈指点。”方墨向看门人行了一礼。 “这本册子已害死了很多人了。就在我看门的这几十年,就有差不多一百多人死在这本刀谱上了。” “哦?!” 方墨看着手上这本黑册,难道这里面有古怪的古老咒术? “原本我是想将这本册子扔了的。可是老帮主说,这本黑册是创派老帮主放到这里的,不能扔,所以我就设了个暗格扔到那里面了,没想到这样,你也能找到?!” 方墨也是抽了抽嘴角,不觉好奇问道:“这个十二莲花生为何会让那么多人丧命?” 看门人看了看,摇了摇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为什么呢?记得,看完放归原处!唉,天作孽尤可活,自寻死不可救也……” 方墨听得额角青筋都跳了几跳。 看了看黑册,还是决定看看。就算是真有什么古巫咒术,他有黑龙石怕什么! 看着看门人走远,他低下来,将书放到膝盖上,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了这本黑册,他又到另一些书架上看了起来。因为他使用的是神识,挑选起功法来,可是迅速。不一会,他就挑中了一本外功硬功。 这门功法叫金钟罩,这种功法修炼之后,可在人身体外形成一种象金钟一样的防护罡气。 走到拳法那一架书册之时,他找到了一本‘天急刀法’,这等对拳法的速度上有独道之处,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天急拳法,打起来,确实看着又快又急。他看了一遍,就记下了。 在刀法书架上,他找到一本六梅刀法,这一次加上清风柳中刀法,与风暴刀法,这三种刀法都以快而巧见长,方墨决定回去推演几回就将他们融合为一种刀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不觉三个时辰就过去了。 在这之前,他又将那黑册看了一遍,确定对里面的每一幅人体解析图,每一个字都记清楚了。 方墨站起身将书籍放回原处,然后起身就朝外走去。 就在他离开藏经阁之时。 那位坐在门口的看门人,看着他的脸的心痛惋惜,就象是看一个死人。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这一瞬间。 方墨有种参加自己追悼会的错觉,竟是满室生哀之感。 没过多久。 他回到了汝章街的小门楼里。 方墨居地的地方十分的宽敞,但人员却很少。小莲儿见他回头,连忙泡上了热茶。 回到住所后,他直接到了练功室。 他回到练功室,没有直接修炼功法,而是将黑册的内容又在心中细细背诵了一遍,防止自己遗忘。虽然在藏经阁之时,他已仔细背诵了很多遍了,但还是决定静心守神下来,再次牢记了一遍。 这十二莲花生,是一种瞬间将全身内劲,人体的潜能全部压炸干净,然后象打开莲花花瓣一样,瞬间增加十二倍的禁忌内功心法。 这种心法可说是绝杀一击,是人在绝望之下,对敌人又无可奈何,只能通过炸干自己身体的潜能,瞬间发出至强一击的功法。 人不到绝境,无人想用这样的心法。 否则爆掉自己,就是唯一下场。 难怪那看门人会将这功法用暗格锁起来,学了这种功法确实是求死之法。 但是别人不行,他可以。 他有黑龙石的星辉之力,那种力量象是生命的本源一样,对人体的治愈,可说是一种全新的改造。 武道到了先天境之后,就是换体境。 所谓换体境,自然不是真的另换一俱身体,而是说重新缎造身体,也就是将以前的武道境界重新修炼一遍,因为到了先天之后,内气化液,内气已化成了真元,重新修炼一遍,身体也会因为真元之故,对身体重新粹炼一遍。 方墨觉得每一次黑龙石对他受伤后的治疗,都是一次对他身体的重造。因为每一次受伤恢复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增强。 这也是方墨不怕受伤的原因了。 方墨觉得如果他在使用十二莲花生中出了问题,黑龙石应该可以保住他的命。 想一想,通过这种功法,将人体的潜力与内力一次性提高十二倍,这是多么强大的提升。 方墨开始修炼起十二莲花生来。 十二莲花生,是将人的内力交叠如莲瓣花开,花开一重,内劲增回一倍,直待十二层莲花开尽,十二倍力自化生。 “力量的提升总是逐渐增加的,就算是这种禁术心法,亦然需尊循这一原则。每天练一点,总有一天,我会练到可内力花开十二重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方墨睁开眼来。 “终于成功做到了花可开一重,以我现在肉身最多也就能练到这里。当然这是在不冒进的情况下了。修炼的时候,自然没必要故意让自己受伤,虽然有黑龙石,但那也需要时间。” 方墨沉下心神,继续修炼起别的功法。 玉阳心法,大日心法,还有风云步。 方墨不愿浪费一点时间,继续沉下心神,开始挨个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墨蓦地睁开眼睛,突然一个沉身如弓,一拳凌空打出。 轰—— 拳头打出,空气传来了爆鸣声。 刹那间。 声音消散,方墨收回了拳。 “这速度,这力量,确实比以前提高了一倍之力。只是打出之一拳之力,我丹田之内的能量有些紊乱,要迅速打出第二拳,必然就会受伤。看来,如果是在对敌之时,打出这一拳之后,就得先跑路再说。只有回一会气,我才能做到在战力无损之下对敌呀。” 第八十五章 花房案 走出练功房,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毛润才在外面走来走去。 方墨皱眉,“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毛润才立时一阵风的跑了进来,“少爷,是这么回事!帮里有个案子,别的巡外使都不敢接,我就想说来给少爷听听,看看少爷愿不愿意出去活动活动手脚?” 方墨看到了他眼中希冀的神色,瞟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也难怪这些人,不接案子,就捞不到外财。这些青龙卫,人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很多人都是一人养活一家子的。 方墨看向毛润才突然道:“是不是案子是刘副帮主派下来的?” 毛润才点了点头。刘副帮主与少爷不和,青龙帮很多人都知道。 他想了想,对方墨道:“前几天孟外使来找过你,看你在练功就回去了。听说,这阵子,刘副帮主派了一些孟外使根本就没法完成的案子。 那些案子里不是有妖,就是有魔,听说跟着他的青龙卫都死了好几批了。他来找少爷,大概是想联合起来对抗刘副帮主,如今他暗中清除帮主的人的行为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哦,那樊帮主就不管吗?” 毛润才叹了口气,“樊帮主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很多事心有余,力不足了。如今很多原先跟了樊帮主很多年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方墨挑了挑眉,不再说起这些帮中内斗的事,“说这桩案子吧!” “哦,好。是这么回事!这是洪家的案子,前几天报到俯衙,俯衙这阵子好象忙别的大案子,调不开人作,就交到了帮里的。说是他们家六少爷前几天发现死在自家的小花园里……” “尸体在哪里?” “还放在原处没有敢动。听说想要上前的那几个仆役,都莫名的身体发黑,都死了。”毛润才答得极快。 “走,带人去看看!” “好嘞。” 不一会,方墨打马朝洪家庄走去。 到了地方,看到洪家庄的门口围着一堆的人。 毛润才拨开众人,大叫道:“青龙帮方外使驾到了,让开,快让开。休要阻我家少爷办案啦!” 方墨颇是无语,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作为官衙的辅助机构,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出牌号。 好在那些来这里办差的官衙正巴不得有人接手过去,根本就没有与毛润才计较,就飞快的让了开来。 方墨一走进洪家大院里,就看到不少的衙役都蹲在一旁拼命的吐。 毛润才找了两个衙役打听,这才知道是那尸体的样子太让人看不下去了,“少爷,说是尸体都成了碎片了,象是被怪兽撕扯碎了,那内脏,还有……” 他越说声音越低。 方墨摆了摆手,也没有走进去看。他不是仵作,也看不出比别人多的东西出来。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派十几个兄弟跟着我待在这里,每天在此庄里巡防,让他们每人在我账上领十两银子,去安排吧。另外去找一下这里洪家的管事,告诉他这件事,还有我要在这里住几天。” “是,少爷!”毛润才大声的答了一声。 如今钟家内乱,眼看着这些妖魔的胆小越发大了起来,竟敢在城里这样明目张胆的伤人了,他真的该为到北域作些准备了。 洪管家听说他是青龙帮的巡外使,立时给他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更是飞快的为十几名青龙卫安排好了住宿。 洪家有少爷莫名其妙死在家中的花园,洪家的其他人皆是人人惶恐。尤其是钟家的六少爷,方墨看到他连走路都在颤抖,行动间,裤裆有水滴落,竟然是吓得尿了裤子。 方墨皱眉,虽然其他人都在害怕,但这六公子的害怕得超乎常人,难度是天生的胆小怕死之人? 他笑了笑,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头一天夜里,他放出神识在洪家四下里探查,并没有发现有何异样,第二天,依然如此。 直到这一天。 他看到洪家的一位公子睁着双眼往外走。虽然夜间还有一些巡逻的人,可是这些人眼神灵动,身体四肢也很协调。这位公子却是两眼无神,那双腿行进的步子象是尺量出来似的,走得也跟僵尸似的,膝盖都不打弯。 方墨身形微凝,却没有急着跟过去。这几天,他吸收了一些青色能量珠内的能量,修为提升了一些,神识观察的范围也大了很多,覆盖这洪家庄没有问题。 果然,不一会,就看到从后花园里的水里飘出一个女人来。 水里? 难怪他看到,他根本就没用神识观察地面。也是地下用神识探查更为艰难些,所能探查的范围也更小。 谁能想到这鬼物居然就住在水里呀?! 那女子一身水蓝烟纱散花长裙,长发挽了个飞燕髻,长得如花似玉,行动间如弱花扶柳,转眸间似秋月含波。 这要不是亲眼看到她从水里走出,方墨还觉得会是哪位洪家小姐呢?这难道是小姐深夜寂寞,出来夜游呢? 随着那女子走过,那洪家公子眼神终于亮了。 “媚儿,媚儿妹妹!媚儿妹妹越来越漂亮呀!” 方墨心中警惕,虽然与这洪家公子没什么交情,可也不能看在他死在自己眼前。 他脚步微动,眨间就来到了那女子面前。 离得近了,这女子浓郁的阴气让方墨护体罡气都觉出一点寒意。 那女子看向方墨,嫣然一笑,“这位武师,难道是想行那斩妖除魔,行侠仗之举吗?” 方墨已握紧了乌刀,“难道不行!” 那女子蓦地愤怒起来,“你可知我是谁?!我原是洪家的九小姐,洪浅媚。可是没想到,这洪正新与洪正义,他们就是人面兽心的东西。 我明明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却对我行天地不容之事。你知道吗?那一天,就是在这花园的池塘边,他们俩将我掂污之后,还将我推下了池塘。 你说,他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我杀他们难道有错?! 要不是想让洪正义这畜生多尝尝害怕恐惧的滋味,我岂会留他多活一天?!看到与他同做过孽的哥哥死了,这家伙吓得尿了好几回裤子了,真让我开心呀!哈哈哈! 你现在为了这样的人,来杀我,真的是在行侠仗义吗?!” 方墨听得一愣,潜意识里,他觉得这女鬼说得应该是实话。 那女子款款立在水面上,对着方墨展颜一笑,“我很美,是不是?”她的声音媚惑诱人,听得人心中不由躁火难耐。 瞬间,方墨心神一震,有片刻失守。 突然眼前的洪公子,池塘都不见了。 他看到自己在一个桃花灼灼盛开的花园。这里有百花争相盛开,有彩蝶翩翩而舞,而在他的面前,有几十名身穿百花裙的女子围着他嬉笑而舞。 她们的百花裙,遮挡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在她们夸张的扭腰摆臀下,显得更为清凉。 这些女子个个身材适中,肥瘦相宜,皮肤白晳,眼波含情,每一个皆是人间丽色,美得绝色天香。或是温婉的,或是媚惑的,或是高冷的,或是娇美的,或是艳丽的,更重要的是,随着她们的舞动,众女身上的百花裙花瓣居然开始掉落。 掉落了一片片,一层层来。 随着这些女子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动作,方墨心中一种叫冲动的欲望开始燥动起来,这欲望快要压不住了。 “这是幻境!”方墨拼命提醒自己。 可是为什么没有用?! 大意了!根本就不该听那女鬼说那些话,应该就是那时候这女鬼就开始布置了。 他心中警兆顿生,开始不断念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白骨老,都是白骨,都是女鬼呀。” 幻境的最高境界,似真似假,以一种幻相,引动人的内心缺陷。就象欲,每一个人都有,只是平常被压制住了。 而现在通过如此的活色生香画面引发出来了而已。 这样的幻相,很容易引动人的本心失守。如若沉迷在幻相里,便就被幻境的掌控者操控了。 精于幻相的人,甚至能在一个幻境里幻杀上万人。 方墨此时的神情就是,一脸的笑容,一脸的猪哥样。他微笑着搂紧身旁的女子,然后一把掐碎。 砰! 幻相破碎。 方墨挥出了乌刀,斩了出去。原本色迷心窍的双眼,此时古井无波。 洪浅媚看向他,“你怎么会没事?!” 随着她的话,她的身形已急速后退。 方墨再也不答话。 这女子的幻术有一部分就是由声音构建的。 那女子身形飘动间,眼一闪,身上的衣衫件件掉落,片刻之后就已不着寸缕了。 “我美吗?他们俩说过我太美了,我的错就是因为生得太美了!你说是不是呀!所以我便将他们一片片撕碎了,省得别人看到他们也会认为他们生得太过俊俏了,俊俏了,就会有人生出同情心来的。你看,我是不是很体贴!哈哈哈!” 她身形一转,竟不再向后退,手臂瞬间伸长,抓住了那洪家公子,两手一扯,那公子就像纸片一样,被撕成了两半。 方墨很果断,直接俯冲而下,如一头猛虎般扑了出去。 脚步微踏,如一头苍鹰怒击长空,然后达到最高点之时又急速的下降,轰的一声踏在了那洪浅媚的头顶。 啊! 想想他这一踏之力何其之在,以他现在之能,随便举起几千斤重的石头不成问题,更何况这一脚已是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两倍。 额际一瓣莲花开! 十二莲花生第一层启动! 一脚踏碎了这只叫洪浅媚的女鬼。 或许这女鬼生前确实有冤,但你报该报的仇就算了,竟敢用媚术祸害他,那就该死! 不得不说,这女鬼的修炼速度不错,看样子也没死多久,居然亦修炼出了鬼珠,有一颗白色的鬼珠掉落。 方墨额际一闪,莲花瓣隐,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体内能量有些暴动的趋势,他开始调动玉阳心法开始调息起来。 运行了两周,终于平缓了些。 眸光一转,看到已有几个巡夜的洪家护卫赶了过来,方墨脚一抬,将那洪家公子两半尸体向他们的方向踢飞过去。 嘴里同时叫道:“啊,女鬼哪里跑!拿命来……” “啊!是九公子。这,这伤口和七公子一样的呀。快,快躲开!” “快,快去禀告老爷。” 转眼之间,洪家大院就乱了起来,护卫们胆战心惊的被洪家家主催着往这边赶。 方墨走出几步,捡起了鬼珠放入纳戒。 看到有人已朝他的方向走来,他对着围过来的众人一指,地上有洪浅媚脱下的衣服,:“女鬼被我杀了,这是她的衣服。洪老爷,你应该能从这衣服看出这是谁的吧?” 那洪老爷哆哆嗦嗦的还没说出一个字来,他旁边的一位夫人却冲了出来,抱着那衣服哭了起来,“我的媚儿啊。他们不是说你随他大伯到京里去了吗?原来他们都在骗我呀?老爷,你说,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呀……” 方墨对洪家后院的事不感兴趣,看向跟过来的青龙卫。 “好了,此案已了。咱们走!” 第八十六章 逛亭城 这一天,阳光明媚,轻风吹拂。 方墨与焦秀芬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他们已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这一天,她主动来找他,要他陪着逛街,方墨也没好意思拒绝,只好停了功法修炼,与她坐着马车出来了。 今天焦秀芬穿一身藕荷色织锦裙,乌发挽成个慵懒的堕马髻,让她于端庄中显出一分妩媚的风情来。 方墨看着她,笑道:“秀芬,你今天真美!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焦秀芬坐在对面,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真的吗?我,我真的美吗?玄砚哥哥莫要骗我,从小到大,只有玄砚哥夸过我长得漂亮。” 方墨握住她的手,“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焦秀芬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玄砚哥每天待在家里不闷吗?我看你脸色还是那样苍白,我上次带来的补血药材不管用吗?” 方墨轻咳了咳,温香软玉入怀,他心思浮动,手也不老实起来。 焦秀芬啪的一声打开他作乱的手,“玄砚哥哥好坏,不可如此!我,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你不要,不要……” 声音娇娇,让人暇想不已。 方墨叹气,他真没做什么,就是摸了摸她的小手,让焦秀芬这样一喊,别人止不定想他做了什么了?! 唉,真是白背了黑锅,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背这样的黑锅! 他就再大一点尺度,于是他的手往上再往上…… 车夫就是毛润才。 他听到马车里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娇喝声,“不要呀……坏死了,砚哥哥……” 他听得眉毛不断的抖动,却也撇了撇嘴。 真是的,白瞎少爷这身好武艺,偏喜欢腰细屁股小的,唉,没眼光呀。 毛润才驾的马车很平稳,但也驾不住里面有人胡乱动作。为了不被扣银子,毛润才只得将马车赶得慢点再慢点。 就算是赶着最慢的马车,马还是马,总是比人走得快一些的,终于来到了亭城最繁华的百花街。 这里有亭城最出名的胭脂,玉钗,还有最好的锦缎楼。 方墨牵着焦秀芬下了马车,可他的眼睛却总在那些古董铺店里转。因为,黑龙石似对那古董店很感兴趣。 焦秀芬一向善解人意,看到他的眼神,便道:“家里的胭脂,水粉都堆成山似了,我也不缺这些个。不如咱们到隔壁的古玩店子看看?正好子敬哥最喜欢玩这些,过几天他要过生日了,我正好买来送他。” 方墨见她说得真诚,“那也好。一会你看上哪个,我来付银子!” 焦秀芬笑了起来,“自然不会让玄砚哥哥少了花银子的机会!” 两人走进店铺。 这古玩店里,店铺伙什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眯着双眼,站起身,笑道:“两位贵客请了。这里的东西,你们自选。有中意的,拿来与我小老儿就是。” 方墨一走进店里,他的黑龙石居然动了一下。他大喜,立时顺着感应走到了一个很大的香炉前。 他走到香炉前,伸手摸了摸,一种金属的质感,冰寒阴冷。这香炉刻着几只睚牙咧嘴的猛兽,个个神态逼真,真是雕工精湛呀。 那店员看他居然对这个香炉感兴趣,走了过来,介绍道:“这是燃佛香炉。是一位朋友从一座古寺里得到的。哦,当然,那寺庙早已毁了。这铜火佛香炉已有些年头了,只要三百两银子,公子,有没有兴趣买一个回去?!” 方墨也没有还价,反正他要的也不是这香炉,只是这里面的能量,他站在这里待了一会,装着检查年份,成色的样子,不一会,黑龙石就将附在这铜香炉的能量吸收完了。 竟然没了能量,他就走开了。 没事买这个回去干嘛,这么大放哪里都碍事! 那老板看他站在这香炉前看了这么久,还以为他真的喜欢,见他走开了,只得叹了口气。 焦秀芬已选好了一支狼毫,一把折扇,一只砚台。方墨在这店里又转了转,却没有再找到能让黑龙石吸收的能量,他帮焦秀芬付了钱,就走了出去。 刚走出这家古玩店,不想迎面走来一女子。 这女子一身茜紫色长裙,长是面容英武,气势凌人。方墨十分在意这女人头上的一根玉钗,那里正有一股股的能量被黑龙石吸收。 而且这女人虽然长得英气逼人,却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方墨身边带着焦秀芬不欲与人发生争斗,便让开了些路,只想与对面的女人离得远一些。 然而他不欲惹事,但别人不愿放过他。 “我叫鸾玉,你叫方墨是吧,听说如今在青龙帮当巡外使?” 方墨诧异,“你认识我?” “怎么会不认识?你杀了我那么多的姐妹,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呀?你是不是将我们焚烈谷想得太笨了些?”对面的鸾玉微微一笑,笑得十分的古怪。 明明眼里是在笑,可这脸呀怎么跟面瘫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呀? “你想杀我?”方墨眯起了眼睛,焚焰谷的人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杀。 “那倒不必。我来是为了别的事,不是为了你!”她笑了笑,看向早已躲在方墨身后的焦秀芬,“你也不想在这里与我打一场吧?这位姑娘看起来对方兄很重要呀!嘿嘿!” 方墨马上明白他话中的威协之意,牵起焦秀芬转身就走。 鸾玉看着他们走远,笑了。 她来到了前面的一个小木楼抬脚走上了第三楼,那里也坐着位女子。 那女人一身绛紫襦裙,头上戴着根红珊瑚的石榴花钗,乌发挽了个垂挂髻。 鸾玉看了她一眼,白了她一眼,“怎么又换了个身体?这位又是谁家的夫人?” 那女人看向她,“是城东卖杂物的刘家夫人,我就是看上她头上的钗子好看,所以我就她这个人也一起借过来穿一会,怎么样?好看吧!” “得了吧,你!差不多就行了呀!” “鸾玉姐姐,干嘛不将那蛮子杀了。不过是凡人中一个武道稍高的家伙,怕他做甚。” “鸾青,咱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找寻那块青玉残剑的下落。而且,要不是他杀了鸾红那贱人,谷里也不会派咱前出来办事。” 鸾青一听笑了,“是,还是鸾玉姐姐说得对。可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一个凡人敢对我们动手,都该死。” 鸾玉瞪了鸾青一眼,“你以为钟家现在出了点乱子,咱们就能嚣张了。钟家屹立北域几千年,没这么容易倒的。如今就算是抽不出手,一但他缓过劲来了,怕不是会来找焚烈谷的麻烦。你觉得真到了那时,谷主会为了我们彻底跟钟家撕破脸吗?” 鸾青有些不甘心,“那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怎么会?!不过是等几天罢了,等咱们找到残剑,自然会找个合适的地点,用合适的理由弄死他的。凡人竟敢对咱们动手,真是找死!” “这还差不多。还是鸾玉姐姐想得周动。我们查到那残玉可能落在骆少安手里。在这里有一丝骆少安的气息,只是这几天,我们找遍了整个亭城,也没有再发现这骆少安呀。” “不是发现了钟灵秀来过亭城的痕迹吗?你说会不会是钟灵秀她?” 鸾玉皱起眉,“那骆少安听说早已是化真中段高手,那钟灵秀却还未入化真,虽说她已是拓脉巅峰境了,可怎么可能会是骆少安的对手?!” “难道她不能是跨境杀敌的天才吗?” “你这样说,也真有可能,如果真是她?!那就不好办了?那骆少安是一个散人,没有家族势力支持,找到了杀了就是。可是要是钟灵秀?那就麻烦了。她是钟家嫡系,若是要杀了,还得上面派人过来,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决不能留下一丝线索。以咱们的实力,怕是做不到滴水不漏呀……” 突然她停住话头,看向门口,“谁?” 吱吱……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人。 鸾玉声音顿住,看向方墨,目瞪口呆。天下竟真的有赶着来送死的人呀! “方外使怎么回来了?”她似笑非笑看着站在门口的方墨。 “我想了想,还是该回来跟你,哦,跟你们说一声!” 方墨咧着嘴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白的光。 他身材并不高大,一脸苍白,一袭青衫笼罩之下,竟显出几分病弱之态。难怪育德书院的学子背后皆称他为‘病书生’。 鸾玉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本还想多留你几天,没想到世上真还有等不及送死的……” 砰! 话音未落,鸾玉的瞳孔急剧收缩,她还没反应过来,还想着再慢条斯理的逗一逗这凡人的。 他看到一道乌光如匹练般向她砍了过来。 果然是莽夫! 一声巨响后,她如飞后退。 方墨身随影动,一脚踢出,将她定在了这木楼的墙上。 砰! 血花四溅,木墙溅开。 砰! 方墨反手又是一刀,劈飞了另一人,正是赶过来帮忙的鸾青。 “厉害!”鸾玉一身血迹,有的地方甚至有骨头露出来了,她却象是丝毫感觉不出疼痛似的。 她的眼睛渐渐变红,本来看方墨象看一个小丑似的,此时却郑重起来。 “怎么会?你没有超凡气息,确实是凡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就是不死吗?”方墨眯了眼睛,看向被她一刀劈趴下的鸾青,“她比你差多了!” 她太大意,以为是一个凡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方墨一步步朝前走来,突然猛地捣出一拳。 唰! 第八十七章 杀魔 鸾玉如同一根藤茎般,在他的脚下滑脱出来,人影一闪,她已不在方墨的面前。 方墨微动,如风似云般,来到了鸾玉的跟前。 此时的鸾玉已完全变了个样子,此时的她全身蒙上一红粉红色烟雾。双手指甲开始慢慢变长,她的身上竟然开始长出了红色的毛发。 “是我太大意了,现在让人见识见识我焚焰谷的妖法……” 砰!! 话还没说完,眼前乌光一闪,她再次被劈飞出去,这一次,方墨额际有一瓣红莲一闪即隐。 女人就是话多! 难度就算是妖鬼,只要是女人,就是这么多废话吗? 竟然是来打杀的! 出拳出刀就是,瞎逼逼什么劲! 这一次鸾玉虽然被劈飞,却没有血液溅出。 难道是因为长毛了吗? 方墨再踏出一步,整个木楼轰然一振,他如风般出现在逃跑的鸾玉面前。 砰!砰! 再劈两刀。 虽然用出了一次十二莲花生,但他就趁着追击的这么一丝时间,稍稍稳住了丹田内的气息暴动。 砰砰砰!!! 方墨连劈数刀。 鸾玉的全身毛发掉了很多。她原来就不漂亮,此时被一层红毛包住,还掉落很多,立时变得斑斑秃秃的,就显得更难看了。 砰! 一刀又一刀,这一次方墨用的是经过他融合的三门功法,风暴刀法、清云柳叶刀法、六梅刀法。还有几中类似的刀法,被他统一融合成如今的柳风刀法。 这一刀法唯一的特点就是快。 快得如风似电,快得连绵不绝,快得毫不间隙。 鸾玉刚要站起来,就被劈趴下。根本就没有停歇,打起来如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柳叶拂风,看似柔和却风泼不进,水滴不穿的密实。 鸾玉全身妖力开始有了松动,有血液如水滴下。 她无法起身,只得就地翻滚,以躲避这样可怕的刀势。 这一眨间,他倒底出了多少刀?是一千刀?还是一万刀?就不会累吗?疯子!这是个凡人中的武疯子! 她在地面上滚来滚去,瞪着双眼,终于有了恐惧,因为她的灵觉告诉她,对面的家伙还有余力!还有杀招没使出来。 “不是很牛逼吗?不是很会威胁人吗?敢威胁老子?!去死吧!” 方墨走过去,一把提起鸾玉的脖子,将她象晃腊肉般,提溜着甩了几下。这滴滴落落的血水实在很烦人。再说,这女的倒底有多少血,怎么就流下没完了? “你……你倒底是什么人?!”抓住了她的脖子,却还是不影响她说话。 方墨就奇怪了,为什么每一个妖怪都喜欢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凡人就不能杀魔? 他就是凡人,他是凡人就杀魔了,又怎么样?! 看她那么执着,方墨决定满足她的求知欲,“我就是一凡人,纯凡人。我的血脉里绝没有你想象中的特殊血脉,不是超凡者!怎么样,你满意了?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呢!你来说说,你们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脚下微顿,一步踏下。 踏落之地,正是鸾青趴着之地,这女人装死很久了。 竟然她愿意装,那他就看着好了。 可是现在这女人不想装死了,想逃?! 那怎么行!竟然这么喜欢装死?那就真去死好了! 他的脚下,乌光大涨,丹田内的黑色能量全涌了出去。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声音响起,还有“咝咝咝”声音响个不停,不一会,一股黑烟腾起,那里有一颗红色的鬼珠留了下来。 方墨用脚一挑,用手接住,放入了怀里。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几个眨眼的工夫,鸾青就死了。 鸾玉突然睁大了眼睛,真的恐惧起来。 即使被抓在手里,她也没有真的害怕,因为她还有底牌,还有手段。她还在等机会,等那一招至敌的时机。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那黑色的能量是什么? 她决定敢肯定,凡人决不可能练出这样的能量? 那也决不可能是凡人的内气? 他倒底是谁? 超凡者藏在人间的嫡脉? 是哪个家族的? 她真的绝望了! 这种事不是没有过?!超凡家族如果惹到了绝强敌人,会预先放出几个嫡脉子孙到凡界隐藏的。 可是这种现象是极其稀少,极其罕见的呀。 她怎么这么好运就遇到了?! “我在问你,你们焚烈谷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 鸾玉看向他,“你竟然知道我们焚烈谷还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焚烈谷倒底在哪里?还有你头上戴的这样的玉钗还有没有?” 方墨顺手摘下了鸾玉的发钗,一股能量被黑龙石吸收了。能量不多,黑龙石没用多久就吸收光了。 “你放了我。我帮你收集这些东西如何?你很强,如果你不是我想的那种,那种超凡家族放入凡人境的嫡脉的话,那就是另一种人。凡人中也有一种象你这样天姿绝佳的武道势力集团。他们自称先天门,你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帮派中的一员。” 方墨有些奇怪了,那什么先天门,他曾未听到过。景皓不是说已有几百年没有先天境武者了。或者是对先天的祟拜,所以有一些武者用先天命名? “你是说我的实力相当于先天?” 他在吸收了一部分青色能量珠后,实力确实增长了很多。可是离真气化元还要一段时间呀!如果他将两颗青色的能量珠吸收完之后,实力应该与先天差不多了吧? 最近杀了几只鬼物,黑龙石也吸收了不少的能量,应该不久还会有能量珠疑成的。 “啊,你要的这些东西我有。你是不是想要那种年头久一些的古物,我有。我手里拿的钗子就是古物,是我从一座古墓里得到了。这些东西我有很多的,那些墓里还有……” 方墨点了点头,手一紧,额际莲花一瓣闪了一闪,两倍之力全部注入他的手上。 “啊——” 至死鸾玉都不能相信,这家伙明明上一刻还在问他那些古物的下落,那样急切渴望的眼神决不会有假,怎么可能在下一刻就杀死她。 “你——魔鬼……” 这哪是什么凡人,是比魔鬼还可怕的家伙! 轰! 鸾玉的身体猛然被注入如此巨大的能量,毫无悬念的砰的一声就暴开了。 巨大的能量,让鸾玉想借用护身法宝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墨看了看地下,叹了口气,这一次用力太猛,居然连鬼珠哦,可能是妖珠呀,连妖珠也暴开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轰! 鸾玉被巨大的能量烘炸而死,三层木楼早就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黑龙石一动,一股股能量不断输入。 方墨站在那里,并没有动。直到没有能量再输入了,他这才施施然掸飞身上的碎沫,脏屑,走了出来。 他身上有外罡护身,并不惧这点子暴炸余力。 他挑眉,看到了就在这女鬼暴开的那一瞬,她体内有黄光一闪。可是这黄光的等级显然不够,还是被他全力暴发的两倍十二莲花生力量炸开了。 看着赶过来的毛润才,他朝其伸出了手。 毛润才懵了,“什么?少爷!” “火折子!” “哦,这个,这个有。” 方墨接过拍的一下点燃了火折子,扔了出去! 木楼轰然燃了起来。 “这幢楼被两只鬼物占住了,还是烧了的好。” 毛润才能有什么意见?!他一个劲的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就知道这样的鬼物头头会有底牌,这只鬼必须死,竟敢威胁他的人,不死何为! 一切事了,方墨回了汝章街的小木楼里,想起这些神出鬼没的鬼物,实在担心家中父母的安全。 想了想,拿出纳戒,找到一些从骆少安那里得到一堆练器材料。 他找了一块不起眼的象铁块的东西。 探出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特殊印记。他将这块铁块切割下来两块象玉佩大小的样子。 然后调出体内的碧色能量,他感觉到,这种碧色能量是他体内能量最温和的了。 他将这些能量慢慢注入了一些到这铁块里,可是轰的一声,这铁块碎了,炸了。 方墨无语,他没炼过器。只看到过打铁,以前在科研所的时候还是学过铸造的,毕竟要做各种各样的试验。 他将这种爆炸失误归结于这黑铁块硬度不够。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一块块的试验里度过,终于一块闪着银光的金属材质,在被灌入了一点碧色能理珠后,却没有暴炸,方墨自己又戴了几天,确定了里面的能量很稳定,他这才放心下来。 又调出一丝神识附着在这两块银色的佩饰上。让小莲儿绑了几个结实的缠花结,将这两块银鉓绑得牢牢的。 做好了这一切,他回了趟家,郑重交代方道成与王氏,让他们勿必时时将这两块银饰带在身上。这里面有他的神识气息,如果真有鬼物靠近,这丝气息也能依靠里面的能量支撑一会。 这银鉓内的能量是他的,神识气息是他的,这样神识气息可化成他的投影,暂时吓唬住鬼物不成问题。当然如果来得鬼物过于强大,他就没办法了。 他想父母亲都是真正的凡人,要来对付他们的,应该不会派级别太高的吧?! 他离这里不远,只有他的神识有异动,他会知道的,也会急时赶回来的。 就在他要离开之时,看到了母亲王氏摆在桌案上的神佛供台。 他看向王氏问道:“母亲每日念诵的可是佛经?” 那王氏笑了起来,“怎么会?佛经只有高僧才会有。我们普通凡人哪里会拥有佛经?不过是常常口诵佛号,再祷告家人平安之类的。” 方墨突然眼睛一亮,他是记得一些佛经的片段,象,《金刚经》、《妙法莲化经》、《地藏经》、《心经》等佛经的一些经典的片段,不知道抄给母亲会不会有用?不管啦,反正母亲虔心礼佛,平日也没事做,就算是没用,就当念着玩吧。 于是他对母亲说,“母亲上次我到无缺寺,看到过几本佛经,还记得一些,我抄下来给母亲,好不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可是这佛经没有经过大德高僧同意,我们凡人是不可以诵读呀!” 方墨摇了摇头,“我看那佛经就是当时的无缺大师同意过的。母亲放心就是。” 还能不同意,方墨觉得就算是无缺和尚真的化成了鬼物,他若真来找他,他一拳捶死就是。何况,这佛经跟那和尚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是以,这和尚能有什么理由来找他的麻烦? 王氏听得大喜,竟然是经过高僧同意的,她就放心了。 她立时命婢子拿来了纸墨笔砚,她则亲自为儿子研墨。 方墨看母亲如此高兴,也认真起来。 仔细回忆起那个世界的佛经来。 一连两天,他就在给母亲抄佛经中度过。 王氏看到这些佛经更是喜出望外,连人都显得年轻了好几年。 总算是将这里的事安排好了,他重返汝章街的小木楼。 毛润才告诉他,说是焦秀芬过来找过他几趟。 方墨想了想,决定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和焦秀芬来往了,竟然焚烈谷找上了他,他也不想因此连累她。 第八十八章 真气化元 接下来的时间,方墨又在修炼中度过了。 他又跑了几趟青龙帮的藏经阁,找到了几本外罡硬气功法,其中那本金钟罩外气功对他的启发最大。 他接合紫微天罡经的外罡真气,融合了这几门找来的外罡硬气功法,成了一门新的外罡硬气功,他为之命名为金紫罡气。 因为融合后的罡气正是呈现金紫色。 噗! 方墨握紧了手中的青色能量珠,将其中的最后一点能量吸收干净。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受了伤,喷了血。 他很自然的端起旁边的一碗汤药,喝了起来。 看了看手中碎掉成渣的青珠,他笑了。 轰! 体内能量气团翻滚,气团已不是气团。随着青色能量的汇入,原来的四色变成了五色。黑灰碧血青五色能量气团正在翻滚融合。 有一些气息被粹炼,被排出了体外。 这是量变要到质变了吗? 方墨感觉到能量气团剧烈的震荡,燃烧,体内象是燃烧成了火球般。 这种灼痛是个人就受不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他在吸收能量珠之时,就经常饱受过这样的疼痛,怕是立时就会晕过去。 方墨感觉他的内力并没有变得深厚或是增多,他仅仅感觉到了内劲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象是从物理反应到化学反应的变化过程。 这种过程猛烈而执着,根本就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就算是他强行调用意识,想要控制这种变化慢些再慢一些,可是作用真的不大。 好象在这一刻,意识是意识,身体不受意识的掌控了。 这种猛烈的气团化学反应不禁让他疼痛,还让他身体发烧,体外有云气升腾。 头发皮肤骨骼五脏都有奇痒之感,象是什么在生长。 “据说先天境,是一种凡人打破极境,粹炼肉身到另一种力量途径的新起点。是凡人真正争脱禁锢开始跨入另一个层次的开始。” “嗯,等等。这是什么?” 在内视里,他居然清晰的看到了身体中的一个个光点。这是神窍穴吗?听景皓说过,超凡者另创了一种叫灵络的东西以增加自身储存神秘能的量度。 难度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样麻烦? 人的身体本身就有这样的地方!这种地方就叫神窍穴。 这是能贮藏人体真元的另一个地方,是除丹田之外的另一套储备能量系统吗?” 方墨在那一次神识突破黑兽卷之时,看到了这样的一个片断。他看到那些大能,在战斗之时,身体有很多的地方闪着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芒,难道就是这种穴位吗? 他仔细的数了数感应到的这些光点,却只找到一百二十个。 想起曾经看到那些大能们身上的星光之点,那样密密麻麻,决不会只有这一百多个。看来只有达到另一个境界,才能看到更多这样的神窍穴了! 他仔细体会这些神窍穴的功用,有了一种明悟。 “我这是丹田能量突破到了量定到了质变的程度,那是不是我修习金蟾三神通也能快一点了。也不知现在我是不是已被焚焰谷的人时时盯住了?还是不要将自己的极限实力展现出来了! 要是他们下定决心,找来一位我决对打不过的家伙过来,那我就惨了,还是低调些吧。在这里大约是找不到对练之人了。 就算是樊振隆,传说中青龙帮第一高手,也不行呀。 他身体不好,根要不敢发挥全部实力,也没法陪他对练。 听说那刘副帮主的功夫不错,只是这家伙总是找他的茬,要不要干脆干掉这家伙算了?! 好象不行,这家伙只是在挑衅,还没有做出事来到让他必须杀他程度! 不过,如果这家伙不收敛,没准真可以干掉这位,省得他总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跳来跳去的,烦! 赵青、舒小丽两人不知晃到哪里去了?也找不到了。要不然找这两位比划比划还是可以的。也没有景皓的消息,这家伙不会被那厉家给弄死了吧?希望这骚包的家伙能平安吧!” 方墨忍着剧痛,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只希望能稍微减轻些身体的疼痛。 体内的澎湃汹涌的力量让他有身体就要崩溃的错觉。不知什么时候,黑龙石轻轻一震,有一点莹光般的星辉笼罩住了他的神魂。 他的识海一清,那种要随时崩溃的感觉终觉远离了他。看到那一点莹辉,方墨苦笑,这黑龙石好生小气,就不能多弄一点这种治疗星辉出来,还有就不能早一点出来吗? 只可惜,他不能真的与黑龙石勾通,每一次释放的模糊意识,都是黑龙石主动释放的。 他摇了摇头,有些自嘲自己的贪心。 他放松下来,守住心神,探出神识内视。 看到自己体内能量气团开始变化,气息凝形,化成了真元。 能量真元开始再次组合,凝聚。 方墨看过去,依然是五色,但颜色却有了一些变化。 灰色居然凝成了白色。黑色的气团凝成真元的黑色更为纯黑浓厚了,碧色的气团变成了蓝色真元,而血色的里面的暗沉之色消去了,成了纯正的红色,青色依然是青色,却比他吸收的青色能量气团纯正浓凝得多。 所以现在他体内的是五色真元能量颜色分别是黑白红青蓝五色,原来的五色气团本就是一个球形,如今的真元能量团亦是一个圆球形状,却显得小了很多的一个五色球体。 另有金紫两色他修炼出来的真正内气,此时化气成雾笼罩在这个球体周围。 象是在包裹这些能量真元球,也就是有慢慢融合其中。会不会,慢慢的他的五色真元球,就变成了七色。 方墨走出院外,抬手一挥。 轰! 院内的一张石凳应声而碎。 小莲儿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看到了院内石凳应声而碎的场景。 她实在忍不住,指着方墨就训斥起来,“公子呀,你能不能到外面去试功了。你看看,这是今年第几次换凳子了。这附近的石凳子都要被我家买光了。 你再这样下去,石凳都要买不到了。前天,那李家铺子的石凳就涨了二钱银子。害得大元哥哥心疼坏了,他说整急了,他就跑到山里去扛一堆石头回来,自己打造,省得被别人坑……” 方墨摸了摸鼻子,抬脚跑得飞快,身后不断传来小莲儿不停歇的碎碎念。 他信步来到亭城,又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逛过亭城了。 上一次还是与焦秀芬逛过一会亭城,可是由于焚焰谷的人找茬,也没有能逛多长时间。 他让身后跟着的毛润才牵着马,他自己一步步闲走在亭城大街上。 如果大齐的局势恶化,他会再次搬走的。 如果他只有自己一人,他是不会走的,可是现在他还有父母。据景皓说北域的凡城比这里安全得多,更为重要的,听他说那里的凡人普遍比这里的人长寿一些。 他知道这里的凡人普遍也就五六十左右的寿数。而在北域的凡城,那里的凡人普遍能活到八九十岁,活到一百多的也不是没有。 方墨知道凡人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活到九十多一百多确实是很正常的。可是在大齐,凡人活到这个寿数极其稀少。 他看着这里凡人忙忙碌碌,又替自己的父母筹划起以后来。 走着走着,在一个戏楼的屋檐角落处,有一人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人一身狼狈,衣服和鞋子都破破烂烂的,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形同乞丐的家伙,居然给他一种高贵清华之感。 方墨走近,闻到了这人身上的一股酸臭之味,这是很久没有清洁身体所致。 他皱眉走了过去,看到掌柜指挥着两个店小二欲要将这人拖走。 “掌柜,给他安排一桌饭菜吧,这是银子。”说完,他将一锭银子扔给了掌柜的。 那掌柜拿了银子,脸色立时变好了,“好了,公子,您请坐,我这就找人帮您弄去。” 那坐在角落的人听到方墨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方墨,他愣住了,连忙站了起来,朝方墨见礼。 “玄砚原来是你呀。我记得好象还欠了你的银子,对不起了,我现在还是没银子还你。” 方墨摆了摆手,“太白兄,不必说了。当初我便说了,那点银子是送给你的。可是遇到什么难处?我最近手里还算宽裕,手里还有些银子。”说完,他便将几张百两银票塞进了他的怀里,手在他肩膀上一压,就让他坐了下来,那人看到怀里的银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人正是云家公子,云太白。 那掌柜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摆来一大桌精致的饭食。 总算是有人出面管这个醉鬼了。这位在这里待了快两天了,要不是看他实在可怜,也不闹事,他早就找人拉走他了。 云太白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也不客气,拿起箸,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却一边又落下泪来。 “方兄,你知道我们云家的事吗?” 方墨摇了摇头,他如今一心只在练功上,对外面的根本就不关心。除了青龙帮的事,也就父母的事能牵动他的心思了。 “怎么回事?你们云家出了何事?你怎么弄到如此程度?” 他看着现在云太白,想起原先的他,真是恍如隔世。 原先的他明朗有如松间明月,春衫桂水,清俊似谪仙般的人物,现在的他却成了枯树下的烂泥,脏污似乞丐。 “喝!再喝!一醉解千愁!” 云太白喝了一杯又一杯,方墨只得不断往他碗里夹些饭食,劝道:“吃些菜再喝!” “到底发生了何事?说出来我或许还可帮一帮你!” 云太白摇了摇头,“方兄,你帮不了我……我也不能害了你!……”他神色痛苦,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着酒。 方墨看他身上的破烂衣物,想起原先他一身锦衣,决不准锦衣身上有一道折子的如玉公子,“可是家中出了事?” 云太白听得心中一颤,“你知道了?我家是出事了。 不就是得罪了林臣相吗? 那林臣相是九长老扶植的傀儡。罗城的那些流言是大伯派人传出来的,毕竟是几百万人,怎么能象卖牲口一样卖给妖魔呢? 我大伯死了,说是大伯勾结妖魔。 我呸!我大伯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有能耐勾结妖魔? 幸亏是大伯临死之前派人传出了信,让我们家的人赶紧跑,否则我云家也会如大伯家一样被杀得鸡犬不留的。 方兄,你是不是也要抓我?好,如果是别人来抓我,我还会难受,可是竟然是方兄,我也认了!方兄能在临死之前,请我吃了这一顿,也算是够意思了!” 说完,他端起方墨给他夹的饭食,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掉眼泪。 第八十九章 云太白 方墨笑了:“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家大伯算是我的恩人了。要不是他,我们可能至死都不明白怎么死的!” 方墨没有说假话。他以前就有疑惑,奇怪,为什么京里的大伯能知道那么多罗城的事? 居然还能知道是九长老出卖的罗城,原来是云家大伯的仗义行为。他知道云家大伯在京里是翰林院的阁老,官居一品,他能知道罗城的机密并不奇怪。 可放在他方家大伯的身上,大伯才是位四品通政史,以他的地位,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 原来是云家大伯派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此事确属在行侠义之举。 他想到这里,站了起来,郑重朝云太白躬身行了一礼,“别人我不管,但我方墨领了你云家的情了。太白兄这便随我回去,我想个办法来安置你吧。” 云太白有些发愣,他与方墨算是萍水相逢,以前虽然同在罗城。但方墨是个有名的纨袴,他根本就瞧不起他。 只是他生性高傲,绝不会去行那特意刁难挖苦的小人之举。 “你真的不抓我去报官,还要收留我?!你难道不怕?” 他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吗?我大伯得罪的是臣相。虽然我大伯是为了救罗城的人才放出的消息,可是那些罗城幸存下来的人,却没有多少人对我云家心生感激的。 他们现在正在盘算是如何刮分我云家的产业,罗城的县衙还算是好心的,对我们云家人的逃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我们云家人休想跑出一人。” 方墨叹了口气。 有时他也觉得人类作为自然界的一种高等生灵,品性之复杂常让他叹为观止。 人类中,有重情重义者,也有卑鄙龌龊者;有忠厚善良者,也有奸炸阴狠者;有鞠躬尽瘁者,也有偷奸耍滑者;有视死如归者,也有卑躬屈膝者;有言而有信者,也有两面三刀者…… 如是种种,多种多样的性情。有时候同一个人,因为环境际遇的变化,也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方兄,你真的要领我回家?你不怕!” 方墨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云家大伯算是对我有恩的,云兄,如果没有去处,自可跟我回去,当然首先,必须云兄信得过我。当然,如果云兄另有好的去处,我也不勉强。” 云太白呆呆的看着他,有些懵了。 这些天,他经历了什么呀。 兄弟背叛,师友躲避,红颜出卖。 背叛,出卖,曾经的情深义重就象是一个笑话,曾经的海誓山盟就象是一场戏曲,曲终人落幕。 他不断的逃,不断的跑。 可是到了这里,他想通了。 他的路在哪里?他不知道。 他的人生难道以后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逃亡中度过吗? 他累了,他放弃了。 他都想好了,今天,或是明天,他就去衙门自首。 他太懦弱了,没法自我了断,那就让衙门的刽子手,帮他了断这一切吧。 可是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如同陌生人般的存在,居然愿意收留他。 他从方墨清澈的眼眸里看出来,他没有骗他。 他何必骗他呢? 他现在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值得他骗呢? 曾经那么好的朋友,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可是这样一个陌生人般的存在,却让他感觉到了人世间还有一份温暖。 伯父,原来人间血未冷,你的付出,你全家的死,还是有价值的! 原来人间不全是忘恩负义之徒呀! 原来人间还有他可留恋的地方呀! 他点了点头,“好,方兄,以后就这条命就是你的啦!” 方墨无法理解他情绪的复杂,看了看,就这样将他领回了木楼。如此也好,这样一身肮污的云太白,很少有人能认出来。 然而走出不远,他就向身后的毛润才打了声招呼。 毛润才会意,迅速的拉走了云太白。 “跟了我这么久,还没看够吗?出来吧!” “小兄弟,老夫劝你,还是主动将人交到官俯吧。否则让你全家被诛,何必呢?” “诛连?为什么?我领了谁?又人何人证明呢?” “小兄弟,老夫劝你想清楚了。这云太白乃是上面要的重犯,你竟敢包庇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有家人也将被你连累,活不成了!” 好霸道的口气,“你是臣相的人?” 方墨面色阴沉。 他早在查觉,云太白身边一直有股气息若有若无的在探查。他之所以走了过来,实在是前世他也是位文人,虽说文人相轻,却也有文人惺惺相惜的。 这云太白之才,他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到了,这位是位绝顶天才呀,三岁能文,十岁中举,十二中探花,象这样的人,上天创造一个,真的不易。 毕竟老天爷还是很懒的,造人之时,不是有这样的缺陷,便是有那样的毛病。唯有这云太白,可说是夺天下造化之神奇,是不可多得之人,死了真的可惜了。 “哦,你竟知道臣相,就不要自误了。否则定要将你家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将我家斩尽杀绝!” 一丝丝气息缓缓从他身上散溢出来。 正好他刚进入武道先天,正愁找不到试刀之人,苍天不负,这人,就送来了一位。 “找死!” 那老人看方墨居然全身散发出气势,这是武人决定动手的先兆。正是狂妄的小子,竟敢起了动手的心思! 轰然!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鞭影如蛇般向方墨打了出来。 这鞭影迅速极快,如风似电。 方墨如粘在这鞭影一样,如鞭之头,随着鞭影随心而动。脚下的风云步,走得似踩着云梯般,闲庭信步。 砰! 方墨猛然拽住了鞭子,一把将那老人拖了过来。 他以头撞头,金紫光芒在他的头部凝聚,对着老人的头就撞了过去! 砰!噗! 如敲钟响,那老人的头撞得歪倒了一边,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居然没有撞爆这老头的脑袋,看来他的金紫外罡术,还有待加强呀 方墨舔了舔嘴唇。 “好,再来!” “啊——” 老人撞倒一边街面的木樯,无数的碎木被巨力击飞起来象是天然的小刀,扎进了他的身上。 方墨如炮弹般弹跳而上,手上抢来的鞭子倒卷,对着老人就抽了出去。 “斩尽杀绝,是吧?!” 啪!一鞭! “要杀我?!是吧!”。 啪!又是一鞭! 他舞动鞭子,用的却是柳风刀法。 鞭出如风,如柳风轻摆,不一会就将老人抽打成了一个血葫芦。 “想杀我!凭你,也佩!” 啪!啪! 无数鞭抽打出来。 老人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鞭子打人这么疼的。 这是他的鞭子呀!他曾用这根鞭子抽死过无数人!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死在自己的鞭子上,难道这就是报应?! “还要杀我全家!呸!” 他扔掉了鞭子,乌光一闪,将这老人砍成了两半,四半,无数半。 血流一地。 方墨眼神冷厉,此时若魔神降临人间。 周围的店铺早就颤颤惊惊的关上了门,刚才还在街面上走的人早就吓得跑出老远了。 毛润才拉着云太白走出老远。 云太白看着这样的方墨,蓦地眼神亮了起来。一直以来,自家里出事,再也没有兴起的精气神,再一次蠢蠢欲动。 毛润才看少爷进了木楼,不久就领了个乞丐出来,也不奇怪。这种事,他们帮主就经常干。乞丐中常有能人,这在江湖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此刻,他转头看向云太白,本想安慰几句,替他家少爷吹虚几句,却没想这小子居然一点也不怕,反而很兴奋。 他硬是将安慰的话咽下肚去。真是物以类聚呀,少爷看上的人,果然都是不都凡响。 方墨看向毛润才,“领几人将这里收拾干净,打坏的店家东西,一会照价赔偿。” 毛润才连连点头,“知道,少爷放心。这种扫尾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方墨突然觉得这货的眼神与小莲儿在看到他打坏石凳的眼神一样。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了。看向云太白,“走,回家。” 云太白躬身,“好,回家!” 小莲儿看到方墨身后的乞丐还是小声嘀咕了几句的,“少爷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呀?现在的粮食这么贵,这人一看就不能当护卫,是个吃闲饭的……” 方墨懒得理她,只让她吩咐人打了热水,拿了几套他的衣袍过来。 当云太白一身清爽走出来之时。 在看到虽然清瘦,却依然显得风神如玉的云太白之后,小莲儿都愣了。 “云,探花郎,云太白?!” 方墨看着她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跟云太白道:“你跟我进来吧!” 云太白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内室。 方墨在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如今的云太白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再走文道入仕了,只能习武了。 如今他好歹也算是位先天高手,总算是对武道资质测质有了自己的理解。 所谓武道资质,应该就是指的人的本身对武道功法的接受度吧。 他拿出了那本《太玄正阳经》,这是南宫美琴交给他的功法。当时也说了,这并不是南宫美琴家传武学,是她从别处得到了,他将之传授出去应该没问题。 看了看云太白,他觉得这门功法与之之位的气质不是很匹配的样子,于是又拿了本出《紫微天罡经》出来。 拿出两本内功心法后,方墨又想了想,又拿本自己融合后的功法:《柳风刀法》,与《风云步》。 这后两种功法,是自己融合后的功法,已不算是别人的,所以也不用管青龙帮的决定。 云太白看着方墨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册子。 他虽然习文,但是却也知道这是武道秘籍,这些东西的珍贵他哪能不知道? “方兄,你是让我习武?” 方墨点了点头,“以你目前云家的遭遇,以后文道你是没法在大齐混了,只能改习武道了!” “可是我年过二十,还可以习武吗?我听说这武功一道都需要从小习练?” 方墨摇了摇头,这两年,他日夜沉浸武学,已对武道有了一些研究。首先,说是就从小习练武道,是因为人大了,经络皆已定型,大了确实不好再练习武道。 但他现在是先天的武道高手,帮别人疏通一下经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不是父母实在年纪太大,他们又吃不得那个苦,他都想要父母也练习武道。毕竟武道最习码可以强身健体的。 “没关系,我可以为你调整经络。你现在看看这两本内功心法,可择其一练习。” 方墨能习练多种内功心法,全是黑龙石的功劳。别人可不行,一种内功心法,就是一种气息。多种内功心法同时修炼,很容易气息紊乱,走火入魔而死的。 云太白没有迟疑,猛地跪地,朝方墨磕起头来。 他知道,武道最讲究师承。 方墨毫不犹豫的拿出这么多的武功秘籍给他,他怎能不拜他为师? 方墨看着他,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拜师。 如果他不愿拜他为师,方墨也不会勉强。这云家大伯确实对他有大恩,不拜师也可交这位云太白习武。他的武功很多是融合其他武功秘籍得来的。 他现在能融合出几门功法,以后就还可以融合更多的武功秘籍。 毕竟只要有黑龙石的存在,他就可以在不怕死的情况下,试验无数遍。别人哪有他这样的条件,一次出错,就是个死! 如果不是云家大伯散布的那些谣言,或许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可能依然还做着他的混吃等死的大纨袴梦呢? 身旁正好有两杯小莲儿刚端进来的茶。 磕了头,喝了茶,方墨笑道:“我派叫正阳门,入我正阳门,以后便是我正阳门的人了。我已有了一位大徒弟,他叫焦子敬,以后你就是我二徒弟了。” 云太白连忙行礼,改口称方墨为师傅。 这云太白果然天资颖悟,这几本武功秘籍,他不过两个多时辰就全看完了,而且居然记住了。 不出方墨所料,他选的功法果然是那本《紫微天罡经》 方墨想了想,“为了以后的麻烦,你以后出门可戴面具,可为自己另取一名。” 方墨觉得自己要是去杀了那臣相,应该不难。难的是这臣相背后的九长老? 能一掌灭一城的存在! 他擦了擦汗,自己好象还是差了一点,嗯,就差一小点! 云太白没有异议,他想了想,对方墨道:“师傅,我以后就叫长白了。” 方墨点了点头,名字就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了。 他让云太白,哦,长白,坐了下来,开始为他疏通经络。一道细细的真元打入长白体内,他才看出这阵子这云太白身体状况很差,看来除了疏通经络,还需调养好身体。 因为这长白的身体状况,疏通经络也不能一凑而蹴,方墨决定以他的身体状况分几次进行。 他将这些情况与长白细细说明,长白听得连连点头。 于是长白就这样在汝章街留了下来。 他为自己打了个银白的面貌,即使戴上面具,他天生如皎皎明月般的气质依然遮掩不住。 戴上面具不但没掩其半分风华,反而让他更显神秘,更让人心生畅往。 反正小莲儿几次见到戴着面具的长白,都成了呆头鹅。 第九十章 来临 惨白的天际挂着一轮红日。 钟灵秀看着那座孤峰上的建筑。 她慢慢的走上山来。 她受了重伤,身体已残破不堪了。走路有些蹒跚,她走在青石铺就的山路上,看着面前的建筑。 寒凉的光线带不来一点温暖,它从那破落的屋顶洒落下来,照在了她苍白的脸上,也照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她里也站着一位女人,她苗条玲珑的身躯被阳光照出了优美的弧线。 钟灵秀还是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这屋子的四周,这里真的是破旧呀,连一张象样的椅子也没有。到处都是残破的桌子腿,凳子脚,地上都是从屋顶掉落下来的灰尘和树叶残渣。 阔大的窗户,耷落下来,风一吹,就晃荡出一阵吱嘎声。 阳光从阴沉沉的天空垂落,让这整幢房子带上了一丝即将凋零的朽败。 钟灵秀蹙了蹙眉,从她的眼前看过去,那道窈窕的影子还是那样的一动未动。 她发出一声冷笑,就是喜欢这样的莫作神秘,阴诡小人永远只能如此吧!这大齐就算是荒僻之地,也有的是比这里更隐僻却更舒服的地方吧?居然择了此地? 这里好象是幽月山庄吧?她记得是一只幽影魔的人间显化地,居然择了这个地方与她会面,这是喜欢这里了吗? 钟灵秀一身鲜红的长裙,却在边角染上了很多的泥垢,脸上倾城无双的颜容,因为失了血色也减了几分资色。 “出来吧,我亲爱的妹妹,不要在那里故作神秘了。”钟灵秀看向那道阴影,带着深深的嘲讽。 有人走了出来,“姐姐,好久不见!”走出来的女子与钟灵秀长得截然不同。 她娇小而玲珑,刚才那阳光拉长的影子真是最高超的骗术,她虽然也是位美人,但是比起她姐姐的倾城之姿来,不知要差了多少。 身材娇小,总带着小鸟依人般的柔弱。 “说呀,家里让你来找我有何事?” 那女子恨恨的瞪向她,“还不是你!好好的亲事让你弄黄了。 你说,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那么贱?那凌云哥哥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去跟别人?如果你与凌云哥哥成了亲,我们钟家就与凌家结成了姻亲,那九长老就算有通天的能耐,也不能将我们坑成如今的样子。” 听到对面女子的指责,钟灵秀突然哈哈哈狂笑起来。 “哈哈哈,钟文秀,你真是太好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真的以为你做过的事,能瞒过别人?! 那一天,我欲毒发作,我亲爱的妹妹你呀,趁着我神志晕沉之机,换了我香炉里的安神香,那是惑神香吧?!又引来了大师兄。 哦,对了,我最亲爱的妹妹,那一天,你真是太忙呀,还请来了凌云哥哥,让他看到了我欲毒难控,对大师兄行风月之事。看,多么的能干呀,我最最可爱的妹妹呀,顶着一张永远长不大的可爱脸庞,行如阴诡之事。”钟灵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钟文秀脸一下子就发白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亲爱的妹妹呀,在你的眼里,我真的这么蠢吧?! 这么明显呀! 我的神魂当时要不是被欲毒控制,你以为你那样幼稚到可笑的计策我能上当? 真是看不出呀,从小到大,我将你当成了最亲的人,连欲毒就要发作之时,我第一个告诉的也是你。 可是我怎么会发觉原来我的妹妹早就属意凌云哥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你早跟我说呀,不过是一男人罢了! 我那么信任你,将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让你为我护法,你却想让我死呀?” 对面的钟文秀被揭破她以前的阴谋,恼羞成怒,骂了起来,“贱人,你就是贱人。你自己贱,还要怪我吗? 你自己要是心思坚定,怎么会肯与大师兄行云雨之事? 要是你自己不主动,以大师兄的为人,怎么会就范? 还有凌云哥哥,我哪点比不上你?!为什么他就是不同意与我成亲?” 钟灵秀再次大笑起来。 “你以为凌云哥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以他的聪明,我相信,他在踏进我院子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真是自行聪明的小丑呀,我亲爱的妹妹。 你那愚蠢的脑袋能否用想一想,凌云,是谁? 他是觉醒了纯正凤凰血脉的天才! 神凤灵觉之敏锐,你难道没听说过?! 就算不是世上最好的,也没几种血脉能超越它了。 那样明显的惑神香,你以为他闻不出来? 我当时沉迷欲毒神志晕沉,分不出来也就算了,在那里的人,谁不知道? 大师兄是知道的! 当年,当年,只不过不想伤我罢了。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 师傅也知道,大师兄知道,你说,除了你认为的别人不知道外,是不是那一天到现在的所有人都知道。 哈哈哈,你看,你是不是小丑,自导了一曲很精彩的戏码,可是别人只是不想揭穿罢了。 为什么这些年,你去秘地的机会都会被取消了吗?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搭理你?很简单呀,没有人愿意与一个可以谋害自己亲姐姐的人相处? 你想呀,一个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陷害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做的?若是你,你知道你的朋友曾经杀害过他的兄弟姐妹,你还会真心的让她成为你的朋友吗?你会让这样的人成为你的枕边人吗? 当然,那些虚情假意的,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朋友,是不能算的。你现在有很多朋友吧? 可是你想想,他们真的拿你当朋友吗?是不是时时防着你?有好处也决不会真的最先想着你?” 钟灵秀眼睛闪了闪,“是不是?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你……你胡说。他们,他们明明都很喜欢我,都对我很好。师傅也和以前一样的。” 钟灵秀轻蔑的笑了笑。 “好的,他们好不好,你心里知道就好了!不要特意跟我强调。好了,不要老是岔开话题,跟我说说家里倒底是有什么任务派给我?说完了,我好去帮家里办事呀。” “哼,好!家里让你追查残剑的下落?找到了就拿回来,族里有重赏!” 钟录秀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不知道骆少安为何对那残剑如此执着?原来它还是一把钥匙呀。 那该死的趁她晕迷,夺走她战利品的人是谁? 她耗损本源,才将那骆少安杀死。可是待她一醒来,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居然将她的战利品全抢走了。 那骆少安纳戒没找到,她拼了命,到头来只得了根破鞭子。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家伙,要是让她找到,她一定要打得他求生不成,求死不得。 她转身就走。 乌发随着她的走动随风飘荡。 “每次见到你这张脸,就想要弄花呀!为什么同样的父母,为何你生得如此美丽,而我却要长得这样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为什么? 为什么天下的男人看到你就眼睛发亮,看着我之时,只会心生怜惜。” 钟文秀说得很小声,象是对自己说,又象是对着走远了的钟灵秀说的。 已快要走到山脚的钟灵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她对自己这个愚蠢而狠毒的妹妹没什么兴趣。 “是凌家参和进来了?!原来那玉剑残片是钥匙呀。那我可真是做了件蠢事!” 如今的钟家有九长老的内乱,还有厉家在侧虎视眈眈,凌家看着友好,怕也打的不是好主意。 这还只是宋齐陈三国的边角之地,只是遗弃的荒地,居然也会有这么多人的想要夺取,真不知北域的中心地带,那些家族又是怎样一番情形?也不知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到那里去看看。 钟灵秀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全是寒霜。 ———————— 汝章街。 天还只有一点微光,灰白色的天空,有一点红光渐现。 方墨的右手一握,第七颗能量珠内的能量被他吸收干净了。如此这时,他已吸收了七颗能量珠的所有能量。 体内也凝出了五色真元球,他想,如果他体内的真元化成固态,应该就和超凡境的蕴丹境,有相同的实力了。 目前,他体内的真元还只是液体状态,要想达到固态,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他从锦袋里拿出了黑龙石,露出了微笑,里面凝成了第八颗能量珠。 方墨拿了起来,看着这颗灰白色的能量珠。与原先得到的那颗不同,这灰白的能量珠内,隐约间,还能看到几丝张牙舞爪的残魄。 它们一会形成了一只狐狸,一会又形成了女子或是红色的虚影。这些都是他杀死的那些鬼物妖鬼的死前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 原先的能量珠没有这样的残魂呀? 是黑龙石能力提高了? 还是能力退化了? 如果是能力退化,是不是他使用莲花十二生次数太多了?因此让黑龙石的吸收能量赶不上损耗? 他叹口气,摸了摸黑龙石。 他瞳孔一缩,还是决定开始吸收这第八颗能量珠。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上。 手掌上拿着第八颗能量珠。 心神澄明,开始运转黑山心法。因为在他熟练的几种心法中,唯有这一心法对神魂有种天然的保护作用。 他可不想在吸收能量之时,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鬼物残魂搅乱心情。 黑山心法运转,一线能量进入了丹田,灰白能量如以前一样一些化成了黑色元气球的能量,一些化成了白色的元气的能量。 然后,突然的,他体内五色能量气团搅动,有一些凄厉至极的声音在他的神魂内响了起来。 方墨有眼前一黑,有种慌乱。 他勉力镇定心神,额际青筋跳动得厉害。 终于有一丝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识海,继而进入了神魂。 是极度的舒适呀。这是什么? 看着那一丝涌进神魂的能量,是魂力吗? 方墨猜测着,继而肯定。 能让他神魂如此舒畅,如同吃了大补之物的,定然是魂力。 方墨霍然睁眼。看着这第八颗能量珠内的那些虚影,这是黑龙石帮他凝炼出来的魂力吗? 他笑了,真是太好了,神魂有了力量补充,是不是他的神识也能释放得更远了。 因为纳戒是空间储物装备,为了不想黑龙石的气息外露,他曾试图将黑龙石放入纳戒内。 可是无论他如何调动神识,黑龙石也一动不动,根本就不能进入纳戒。 到是纳戒可放入黑龙石表面的那些坑洞里。 虽然那些坑洞,看起来极小,可是只要他神念一动,纳戒就可放入其中。 看了看胸前的锦袋,方墨苦笑,或许在黑龙石的眼里,这锦袋,就跟空气没有区别。黑龙石没放在眼里,所以便由着他随便放入了?! 应该是这样? 因为已有两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息,这让方墨有些紧张,总想着将黑龙石放到更安全的地方,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他也曾发狠,割开了自己手臂皮肤,将黑龙石塞入肌肉内。 可是根本就塞不进,黑龙石会自动钻出来! 此时看到眼前的黑龙石,他又想起了这个最重的问题,如何更好的隐藏它的存在。它是方墨的最大依据,决不容有失。 他心思一动,真元涌入经络,在神识下,他看到了体内那些发光的神窍。 这里是存贮能量的,这是一个空间,黑龙石能进入他的神窍穴吗? 他不知道!因为目前为止,他还不曾打通一个神窍穴。 第九十一章 交易 树林内,方墨站在那里。 咔咔吱吱…… 远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踩踏树叶的声,这声音熟悉得让方墨放松。 不一会一个瘦高的男子就在层层树荫后冒出了身影。 他穿着一衣黑短劲装,身后背着个大包袱,手上还拿着一把大砍刀,他一边走还一边四下的观看着。 那男子走到一棵有些枯黄的树下,看到了树底下摆着的八块石头。那八块石头摆放的方向特别,正好组成了一个箭头的样子。 他朝着石头箭指的方向走了过来。 “玄砚,墨哥,方兄弟?!”男子沉声的呼喊。 方墨早在他出现之时,就施转风云步在他附近转了一周,没反现他还带了别人过来,放下心来。也不怪方墨谨慎,这家伙是有过前科的。 以他如今的实力,施展开风云步,那真的如风似云,哪里能让前面的人发现。 他走出来,问:“东西带来吗?” 马老虎咧嘴笑了起来。 “玄砚,不会骗你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他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我说没事的,不会带别人过来。你还信不过我?再说,你这也太小心了,咱们就在你住的地方交易不就完了,还整这一曲,没必要呀。” 方墨看向他,笑了,“我身边有人盯着。你确定想那些人再多盯一人?!” 马老虎擦了擦汗,“嘿嘿,如果真这样,那还是算了吧。这是我这些天找遍人脉弄到的。你看看,怎么样?” 说着,他将背后的大包袱解了下来。 方墨上前,看到了那里的东西。 甫一打开,就有一股阴寒之气透发出来。 里面的东西很杂。有玉钗,有铜盏,香炉,还有一双女子的绣鞋子…… 方墨一件件拿过来感受了一下,发现这些东西里居然有三四成的东西黑龙石有反应。 他笑了,将东西一把收了起来,解下腰间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交给马老虎,“一万两,剩下的就算作下一批货我付的定金。” 马老虎笑呵呵的接过银票,他实在无法理解方墨,为什么对墓里的东西这么的感兴趣? 要说原先他对这个感兴趣是为了附庸风雅,可如今他连育德书院给的入仕资格都不要了,专心习武,那还收集这些做什么? “好,你先走,下次交易的地点我会再通知你的。” 方墨拿好东西转身就走。 这树林有很多的出口,他不打算与马老虎走到一起。 如今他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这马老虎为他收集墓里的东西,是个十分有用的有特殊本事的人,他可不想马老虎被那些人折损了。 马老虎如今不定期的为他提供这些东西,也算是黑龙石的一个稳定的能量提供源。 “玄砚,我妹妹都问起过你好几回了?你对我妹妹倒底是个什么意思呀?” 就在方墨转身要走之时,马老虎突然转身看向他,认真问道。 方墨咳了咳,“如果她着急嫁人,你就为她选个好人家嫁了吗?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也去喝杯喜酒!” “你?玄砚,你怎么能这样?”马老虎不愿意,他就这一个亲妹妹,平常对这个妹妹宠爱得很,可见不得她爱委屈。 “我最近麻烦惹得有点多。你应该知道,我如今在青龙帮,这帮派里也不是很安全……” 马老虎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却立时变得无奈起来,他摇着头走了。 青龙帮。 花园内,阎薇薇看到方墨,瞪了他一眼,却不敢象以前那样跑过来喝斥他。她早在父亲那里听到这位看起来象是病殃子的家伙,已杀了好几只鬼物。 凡人正面杀鬼,没有宗师境以上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如果要去挑衅他,真惹起这家伙的火气来,她怕是不够人家一手指的。 其实也就那么点事,父亲都不介意的,她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家伙就生气。 也许是他每次看到她那淡漠的眼神?! 明明帮里别的男子看到她眼里都带着惊艳,无不在她眼前讨好献殷勤的,唯有这家伙,每次看到她,就象没看到她一样。 不在乎她是副帮主的女儿,?不在乎她惊人的艳丽? 真是,真是个榆木疙瘩。 方墨走过青龙帮的花园,花园内没有别人,只有阎薇薇一人。他快步而过,不愿意与这位刁蛮大小姐接触,太过胡搅蛮缠的女子只会耽误他的时间。 走进后院的凉亭,樊振隆坐在凉亭的木椅上,旁边还有一张椅子,樊振隆指了指,“坐。” 方墨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微风吹拂,卷起了花园内的落叶飞旋。花园打理得不错,有各色娇花争相斗艳,有沁人香气萦鼻。 樊振隆对方墨这段时间的动向很了解。 练功,处理了帮里的几桩案子,收集古墓里的东西,以及回家看父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没觉得方墨的行为有什么奇怪的。特别是收集古墓之物一事,这证明他还是和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小癖好。 方墨仔细看向樊振隆。 他的气色好象更差了些。只要惜,他真的不懂医术,也曾试图掉用真元给他疏理内伤,只是作用不大。 他缺少的是生机吧?! 生命的流逝,人世间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以这个世界的年纪论,帮主今天已年过七十了,在这个世界已算得上高寿了。 “你要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大齐的掌握者钟家内部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他端起搁在一旁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可是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咱们青龙帮只是他们陪养的凡间势力罢了,想要舍弃也是轻而易举。” 他看上天空的流云,“风过云来,都是他们说了算呀!” 方墨拿起了那本薄薄的纸册,能让青龙帮知道的东西真的不多,他安静的看着,在心里有了谱。 看完,他手上真元一吐,手中的资料已然化成了齑粉,手掌微动,这些齑粉就安静的落入了一侧的花坛内。 大齐看似归朝廷管,但实际上是北域钟家在掌控着。朝廷只不过设立了一些凡人在衙门当钟家人的传音筒罢了。 “我看方外使对我的折梅手很感兴趣,如今你的功劳也够了,这是折梅手的功诀秘籍。” 方墨大喜,“多谢帮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对自己融合几门的功法作一些修改调整,他毕竟接触武道的时间并不长。 几乎是在黑龙石的强大疗伤情况下,他在进行蛮横的融合,很多地方实际上是不合理,或者说是错误的。 一切的经验都是通过不断的实践中得来的。 他看过樊帮主使用过折梅手,这套秘籍与他融合的柳风刀法风格类似,或许看了这套秘籍,对他改进柳风刀法又会有很大帮助。 “方外使喜欢就好。如今我老了,动手的机会很少了。这些武道秘籍对我没什么用。 如今我正在修炼一套内功养身心法,这阵子身体倒是好了一些。 我看你练武功的时候太过激进。我年青之时也如你这般,不知保养。如今老了,身体底子就差了。我建议有时间你到藏经阁里也找一套适合自己的养身功法练练。虽然看似没用,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方墨连忙称是,这也是帮主对他的一种关心方式,只是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不同,这却是不好与他说明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帮里的事。 特别提到了刘副帮主最近的动作。 樊振隆不以为意。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其实樊振隆早就在帮里做好了布置,再说他是钟家亲自指定的青龙帮主,那刘副帮主的那些动作,在他看来十分的可笑。 他说,“刘副帮主始终不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青龙帮,还是大齐,能做主的都是钟家。所以就算是我真的突然死了,这青龙帮也不定是他来接位的。 很可能钟家会另派人过来,所以他做的那些事,只怕到头来只是白忙活一场。再说,我的那些老兄弟们,早已很多年不管事了,如今也没剩几个了。其他的人,都是帮里的兄弟,他们愿意跟着刘副帮主起哄闹秧子,便随他们吧……” 方墨想了想,樊振隆说得对呀。说话算数的,其实不是他们自己,就算是刘副帮主将所有的青龙帮兄弟都拉在他那边又如何? 到时候,钟家另派一个人下来,他相信,青龙帮的兄弟们心里明白得很,那人不用说一句话,兄弟们就会主动站在那人的身边。 那个派下来的人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躺赢呀。 竟来到了青龙帮,方墨在与樊振隆告辞之后,又到藏经阁去了一道。 如今他已可以上到更高楼层了,找了几门合适的秘籍用心记了下来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照常是在练功。 他仔细的回忆记下来的功法,这些功法是:一本血阳功,一本青极步,一本金蝉脱壳步法,一本幻影刀,一本龟息功法,一本星耀内气功,一本旋风棍法。 这些功法中,幻影刀与柳风刀法极其相似,但也有一些超越他柳风刀的地方,方墨仔细的试验了几回。将它融合进来,将柳风刀法改为了幻柳刀法。 另一本龟息功,这本功法可说是这一次进入藏经阁后,方墨最大的收获了。 这本龟息功,唯有一个作用,收敛气息,蒙蔽敌人。 还有一本金蝉脱壳步法,与他一直使用的风云步有异曲同工之效。但金蝉脱壳步法有一点是让方墨看中的。 在金蝉脱壳步法中,因极致的身法变动,会让人的视觉能产生误判,这也是他的风云步没有的。 是以,他开始努力在风云步里融合了这种迷惑视觉的效果。不过,他还是决定将融合的功法,就叫风云步,简单好记呀。 另有血阳功与他的赤阳内功也极其相似,他吸收了优点,融合进了赤阳心法内。不过这内功就是被他叫赤阳内功,无他,习惯了。 赤极步法与星耀内气功法,他取长补短,将之分别融入了风云步法,与大日心法内。 再一次的融合了这许多的功法,让他的实力再次提升了一大截。修炼速度也提高了一些。 这其中,他完成了第八颗能量珠的吸收,同时纳戒内的几千块神秘石已被消耗了大半。 如今他丹田内的五色真元球越发凝实稳固起来。他自己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实力了。 第九十二章 风来 深夜。 方墨从练功室内走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的明月。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快两年了。 他看着天空皎皎明月,那明天高悬在天空,显得那么般的清冷和寂寞。 他黯然。 明月投射下,地面上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纱,让原本的它们都显出一种神秘,也可以说是诡异,不可捉摸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时,这一刻,家里的父母也是站在这样的月光下,在想念他吗? 他叹了口气,将这突然而来的多愁善感赶跑了。 “聚气为液,聚液成丹,这就是人体对自身的容纳度作出的一种决择吗?!不同的形态,对能量的存贮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将人体比作一个容器,那么它的存量也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人体会自主产生另一些容纳点来存贮不断增强的能量?这就是那些神窍穴的来由吗?! 可是为什么他怎么也冲不开神窍穴呢?到底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冲开神窍穴? 是不是这里的药物不足以支撑他的这种冲击。 是要那些天地宝药吗?可是在大齐,哪里才会有这些东西呢?” 他闭上眼睛,调出神识内视,看到那些分布在全身的亮点。他缓缓调出人体内的真元慢慢的冲击离丹田最近的一个神窍穴,一次,两次,十次……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 还是没有用呀。 方墨苦笑,他真的对修炼的世界有些一知半解。如今到了这地步,他更是没什么可以询问的人了。一直以来的勤奋努力就在冲击神窍穴上根本就没用。 他已经这样做了上万次了,可是那神窍穴的壁膜还是那样稳固,根本就没有被冲开的迹象。 赵青与舒小丽一走就没回过亭城,景皓这家伙也是一走没了消息。这于这三个他认识的还算和善的超凡者,他是有很期待的。 总期待着哪一天遇到了,一定要问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很多修炼上不懂的问题。 “看来,接下来除了多找些能量源供黑龙石吸收,就是多修炼万兽引了。只有身体强度提升了,我丹田能吸收的能量才会更多。” 他看了看四周,周围黑漆漆的,看着什么都没有。 “不错,今天是两个一起来的呀……” 砰,砰…… 方墨脚下微动,立时在院内似有一股微风刮起。 极快的打出两掌,在幻柳刀法之下,这两招出掌之快,几乎是在半个眨眼的工夫就办到了。 明明空无一物的四周,却有两道朦朦影子跌了出来。 咝咝! 在黑色能量真元的腐蚀之下,那两只黑影不断的被腐蚀,灼烧,化气成液,然后再化成了两股黑气消失了。 方墨看了看两团黑气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 这阵子来找他的鬼物越来越多了。他不知道这些连神智都很浅薄的东西是何人放出来的?他不觉得焚焰谷会如此做?那便只能是青龙帮的人了,是刘副帮主? 他在青龙帮的藏经阁过是看到过驱鬼秘籍的。只是这种秘籍,只能驱使很低等的那些鬼物,而且如果一不小心养的鬼物超过自己的实力还会遭反噬的。 另一点单是养这些鬼物也很麻烦,需要凡人的生机为食,那要养这些鬼物养来做什么? 如果真是刘副帮主派来的。 方墨摸了摸下巴,冷笑,那这家伙可以死了。 “没有鬼珠呀,真是遗憾。” 方墨回到了内室接着练功。竟然不能开辟神窍,那他只能不断粹炼肉身,再吸收多一的能量珠了。 想到就做。 他再次从练功室内提出一桶兽血,自今天此,他要每天两次使用万兽引粹炼身体了。 夜凉如水。 方墨从练功室里走出来,脸色苍白。 连续用兽血粹炼身体,所耗损的精神是不可言说的。要想达到真正粹炼身体的目的就得时时运转万兽引,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心头总有隐隐的担心,对未来的担心,对不可知的危险直觉上的不安。 他曾与父亲母亲商量过搬到北域的事。 父母都很留意故土,不愿意离开。北域再好,也不是他们的家乡。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不想就此离开。 方墨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第二天清晨,他刚用完早膳,就看到小莲儿神色幽怨的看向他。 “大公子,有位姑娘来找你。” “哦?是谁?” “是那位姓焦的姑娘!” 方墨看了看小莲儿,摇了摇头,笑着向花厅走去。 焦秀芬一身散花品竹色长裙,面带浅笑,看着走来的方墨。 她一头乌发用镶莲子米红宝石金簪挽着,配上白晳的面容,温婉的面容,让人觉出一份岁月静好的恬淡来。 “秀芬,你怎么过来了?今天育德书院不是有课吗?”方墨走近,在案桌旁的另一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顺手接过了焦秀芬递来的茶盏。 “我……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家里,家里有人向我提亲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方墨诧异,“你今年也不过只有十五岁,家里为什么这么着急将你嫁出去?!” 焦秀芬脸红了,“是,是表哥,他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最近要到京里去上任,想在亭城成了亲然后带着我走……”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方墨有些无奈。 “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方墨看向她,问得直接,他一向不喜欢说话绕来绕去的。 “我,我,我想玄砚哥哥能不能去我家提亲,这样表哥他就会知难而退了……” 方墨看了看焦秀芬,点了点头。 虽然对焦秀芬还没有那种浓烈的爱恋,但看着她却很舒服。竟然她如此主动,而他又不反感她,那就这样好了。 “玄砚哥哥,真的同意了?!” 焦秀芬的眼睛亮了起来。 方墨有些好笑,将自己嫁出去,有这么开心吗。 “走,出去走走。听小莲儿说,最近千香楼里来了一批不错的胭脂,我去给你挑一些。” “好。” 两人相携上了马车,出了门。 小莲儿站在那里,跺了跺脚,有些委屈。 公子逛街,竟然不带着她,却带着啥也不懂的大元。大元对这些女人的东西懂什么呀?带上她,才能挑出最好还最便宜的好东西呀。 看着身畔的焦秀芬,方墨笑了笑。这以后便是他的妻子,是为他延绵子嗣的人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了千香楼。 千香楼的老板是位风韵尤存的妇人,看到方墨两人走来,知道来了大客户,亲自过来招待他们俩。 方墨出来本就是放松情绪的,挑了一些他闻起来舒服一些的胭脂买了。 然后两人又逛了首饰铺子,绵缎楼…… 直到夕阳西下,焦秀芬才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看着她坐着马车离开,方墨嘴角也不禁翘了起来。 明天便去提亲吧,然后他以后就会有妻有子…… 然而风起云涌,总是来得那么的骤不急防。 就在他准备走进屋的那一刻,突然一阵心悸。 神魂有一丝震动! “不好,是父亲的能量掉坠触发了!是谁在袭杀他!” 他发足狂奔,沿路因他跑动掀起的急风,刮动了两边铺店的幌子呼呼的响。 “希望只是一次误触发吧。” 方墨的眼神在发光,体内的能量施展到了极速,眉间已绽开了三瓣红莲。 然而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亭城倒处响起了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是有巨兽在翻搅大地。 轰! 就在他的身边,刚才还立在那里的六层木楼轰然倒下。 砰! 一块巨石轰然暴起,地面塌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方墨的全身都在发光,他不想绕路,直接扫飞了一些向来砸来的碎石木屑,跳过了那个足有十多丈的大坑。 他撒腿狂奔,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一对翅膀,就在刚才母亲能量掉坠也触发了。 他们怎么样了? 他双足一蹬,再用力踏下,让他整个人象是一道闪电般直接在慌乱的人群间晃过。 如果不是这一刻,恐慌占住了人们的整个思绪,否则人们一定会对他如此强横的爆发力感到吃惊的。 人们惊恐至极。 “地动?!” “啊,我的房子,哦,我的手呀……” 人们惊惶至极。几乎是眨眼间,一片片的地面就被翻覆过来,也不知多少人被永远的深埋在地下了?! 方墨在一片乱瓦残垣中穿行着,前面有深渊他跳过去,挡路的碎石,他跳过去。 砰! 是不知哪里来的血花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不管。 对面有人看到了他无双的速度和武力,向他求救,他眼都不眨,直接跑了过去。 他的眼睛通红起来。 他很愤怒!为什么他只想好好的生活就这么难? 他刚刚才有了成家的念头,他才刚刚对这个世界有了融入感…… 突然天空中巨鸟撕鸣,人们齐齐惊呼,抬起头来。 方墨不想理会,他只想快点走,快点到家。 他现在后悔了,家离青龙帮的住所实在太远了,明明平常快马也只要一个时辰的。 可是他都走了这么久,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到呢? 嗷吼! 巨鸟再鸣,它卷起的狂风让方墨的脚步微微一滞。 他愤然抬头。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只黑色的巨鹰,让方墨吃惊的不是别的,而是它的背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手中光芒连闪,打向了不断摊塌的地面。 又一道光刺向地面,突的一声,一人窜了出来。 那人如风似电。 骑在巨鹰的人眼睛霍然而亮,传出的声音若雷鸣,“钟天奉,你一个神婴境的超凡者,竟然要以凡人为挡箭牌,你不觉得羞耻吗?” “钟天元,我劝你还是放手吧!说的那么仁慈,那就不要再追我!你走了,我自然会放过这些凡人的。否则,我要让这里几百万凡人与我一起陪葬。” “放过你?!不可能。你竟敢与妖魔勾结,融炼妖躯!你可知,你这是在掘我钟家的根。作如此混乱钟家血脉之事,哼,真是天地不容。我钟家绝不能放过你!” “竟如此,那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去死吧……” 他一道如暴光芒激向天空的钟天元。 “钟天奉?!”听到这个名字,方墨大惊。 钟天奉,钟家九长老!就是他呀。这名字他在樊振隆给他的那些资料里看到过。 这狗东西,又是他! 方墨愤怒了,却不敢停。他想快点,再快点跑回家里,看看家里父母怎么样了! 整座亭城都乱了起来。 房倒了,地塌了,人死伤太多了。 第九十三章 雨骤 天空有暴鸣之声不断传来。 那九长老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与钟天元在天空缠斗了一阵,却是不敌,只得再次落下地来。 他在地下如游龙般,不断的游走,无数的亭城房屋因此而倒,无数的人因此而死。 方墨冲回了方俯。快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赶动了。 屋檐倒塌,大地深陷。 他心中一紧,却又一松。 他看到了院子的一角之处,还围着一群人,也看到被抬着的父亲与母亲。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样了?” 方墨分开了围着的人群来到了父母跟前。 听到是他的声音,护卫婢子原本惶恐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玄砚呀,我没事,幸亏你给我们的玉坠呀。原本我正站在屋子内,能量坠突然就亮起光来,我和护卫来了院子里。可是,你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还有柳姨娘金姨娘他们都没能救出来,那时候,她们带着孩子们在后园玩耍,我,我……”方道成艰难的坐起身来,说着说着渐渐语不成声了。 方墨叹了口气,这阵子父亲接连遇到亲人出意外的事,已算是心力憔悴。 他看了看在一旁发呆的方平,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别怕,都过去了。” 方平抬眼看向他,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方墨无语,他一向不擅长哄孩子。旁边有他的婢子走了过来,将他抱了下去。 他其实与这此些庶妹庶弟没什么感情,原主是如此,他就更加了。 再加上他来到了这里之后,这些庶弟庶妹也不知他们各自的姨娘们是如何说他的,他们看到他,皆是害怕惊恐的。 就算是平常在花园里偶然看到,也吓得躲得远远的,好象他是老虎,会吃了他们似的。 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也就与方灵婉有些接触,只可惜他也没能救下她。 方墨看着被抱开的方平,摇了摇头。 当时混乱产生前,地面就先有了感应,因此触发了能量坠,显出了方墨的虚影。方道成知道了立时有危险来临,急命家里所有人赶快走出来,但这房子实在太大,还是有一些人没能听到他的呼唤。 母亲王氏也是一样,就在危险发生的前一刻,她的能量玉坠亮了。她带着一些婢子,仆伇从房内跑了出来。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没来得及走出的人被深埋在地底了。 还有一些虽然跑到了院子内,可是不断有从坑内暴出的石头还是砸死砸伤了一些人。 方道成与王氏的能量坠显影救了不少人,可惜能量不久就耗尽了,他们两人也受了一些伤。 方墨走向父母,两手一齐探出,探出一丝紫色真元在两人体内游动一番,还好内脏有损伤,有骨折,还有多处的皮外伤。 方墨留下了一丝紫色的真元在两人体内,以帮助两人修复内伤。 还好俯里的大夫已给两人绑好了木板,只要安定下来,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大公子……”小莲儿一直待在母亲王氏身边,此时见方墨望过来,立时眼里有泪,叫了一声公子后,一肚子话也不知说什么好。 方墨抬手抚了抚她的头,看了看四周,眼里全是愤怒。 为什么凡人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这些超凡者总要过来打搅? 打架就不能到无人区吗?为什么要在这里?要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已握紧了乌刀。 眼前晃过一阵光。 他猛然抬头看向前方,眯眼了双眼。 那里有一人在一块巨石上,他通体发出黑光,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阴森气息,他的周围房倒地塌。 方墨看到他的周围倒了一地的凡人尸体,刚才一路过来,还能看到的那些惶恐的人们,永远也不会再惶恐了。 他心中凛然。 这人便是钟天奉了。 他神识探向地面,将父母安置在一个地壳相对稳定的地方。家里如今带护卫,婢子一起,只活下不到三十人了。 他护在父母身前,紧紧看着前方的异动。 “没什么可说的!钟天元,还有那钟天擎,你们,是你们逼我的,一直都是你们在逼我。 我说了,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放过这里的凡人!否则,今天是亭城,明天就是敬城,疏城,就是全部的大齐。嘿嘿,你要知道这可是数已千万计的凡人。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还是能为我们钟家做不少事的。 你说说,钟天擎会舍得吗?” 大地在振颤。钟天奉身上光芒闪个不停,地上的石块随着光芒的振颤晃动起来。 嗷吼! “去死吧!” 苍鹰鸣叫,钟天元身上突现一只猿类虚影,伸出长着金色长毛的手朝下面的钟天奉打了过来。 这一掌带着无上的霸气,更带着一种蛮横的野性。 金猿双眼里全是轻蔑,居高临下,一掌就要拍死钟天奉。 钟天奉身上的虚影却明灭不定,这一看就是法力不济了。 方墨曾经在赵青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形。 金猿张嘴,阔口獠牙,长相凶厉,即使它只是钟天元凝出的虚影,却似乎带来了远古的苍桑睥睨气息。 它看向地面上的钟天奉,就象是巨龙对蝼蚁的轻漫,随意的一掌就要拍死他。 噗! 钟天奉腾身躲开,却还是受了伤。 那只像是磨盘大的大掌其上金光闪耀不休。 钟天元趁胜追击,虚空踏下,向钟天奉所逃之处追了过来。 噗! 血花飞溅,一点金色流光暴射入钟天奉的背后。 但似乎当这金色流光想趁机直破他的心脏之时,被钟天奉的体内法力阻住了。 钟天奉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那点金光被他振出体处,反向钟天元暴击过来。 钟天元凝眉一闪,眼内神光喷发,将那附着了钟天奉神魂的金光振碎后,那金光裹着的东西掉落下来,原来是一柄金色的剪刀。 方墨的神识如今能探出千丈之远,他感觉到就在那金色剪刀掉落的那一刻,他胸口锦袋里的黑龙石动了一下。 “是那上面的能量?!即使隔了这么远,都让黑龙石产生了反应。我要不要离得近些,如果让黑龙石将上面的那些能量吸收了,我是不是能得到第九颗能量珠?” 方墨看了看躺在木板上的父母两人,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还是先护住父母再说。 金剪掉落。 钟天元虚空抓去,金剪倒卷而回,然而就在他马上要抓到手里之时,那金剪猛然暴开。 “该死!” 钟天元震怒,一个疏忽,就让这钟天奉得逞了。这家伙居然耗损了本源,斩断了一点魂念附在金剪之上。 就在这一息,那钟天奉,身形如游蛇般,向着地面一钻,跑了出去。 地面卷起了一条泥龙般,轰隆声不绝于耳,亭城的地面再次有大片地方踏陷了。 一只金色的手掌从天空抓来,地面的腾起了岩火,无数的大石被其他抓碎。 钟天元眯了眼,一股滔天的风因他而起,将地下的巨石卷起,堆积如山的大石齐齐砸向前面搅动的地面。 这一击,法力惊天,无数的飞尘腾起,象凭空刮起了一阵沙尘暴。 轰轰轰! 响声不绝! 是打斗声,是地下石头暴开的声音,还有房倒屋塌的声音…… 金猿再现,象是一道金色的光,也钻入了地下。 轰隆声更大了。 象是两只龙在地斗搅动,空气都产生了嗡鸣。 “出来吧!” 钟天元大喝。 他双脚在地上一踏,有金光在地面扩散,原来的金剪已然暴毁,现在他手中的是一柄金剑。 他口中不断的念动的,掐动了数不清的手诀。 一张金网凭空而显,金箭在金网中时隐时现。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影窜出来的那一霎那,金网兜然罩下,网中箭显形直箭钟天奉的眉心。 网中黑色的浪涛起伏。 “啊——” 是惨嗥声。 嗷吼! 突然一个双头三眼巨人在金网中现形。 他眸光暴厉,眼内全是血光。 咝啦! 是金网破裂之声。 咔嚓! 是金箭被抓断的声音。 噗! 这一次,钟天元喷出一大口血。 他看向立在天地的巨大身影。 “终于要显妖身吗?这是魔妖影?!你,钟天奉,你真的是好大的野心。竟然想齐妖魔于一身吗?可惜,这妖魔影十分不稳,我想,你现在也不敢轻易使出吧。” “钟天元,今天就让你死在我三眼妖魔身之下!哈哈哈……” 钟天元凝神间,身后金猿虚影显现。 两者都在发光。不过是一个金光,一个散发的乌光。 轰! 竟是没有用花哨的法术,两人向着对方直撞而来。 “破!” 妖魔嘶吼,他体外的乌光炽盛如实,与金猿缠斗在一起。 “死!” 声声惊天的巨响,仿佛这遍天空都是这样的让人绝望的暴鸣。 方墨身上光芒一闪,一座黑山虚影笼罩而出,罩住了院中的几十人,将声音,与飞起的碎石都阻在黑山之外。 金猿虚影开始变淡。 突然它仰天捶打胸膛。 噗!一点白光急速被它吐出,钻入了三眼妖魔身的第三眼内。 那三眼妖魔身不想金猿会使出这样一招,骤不急防之下,中了招。 “啊,是,是一缕祖魂。该死的钟天擎居然敢让你将这东西都带出来。你,你们……” 他撕叫起来,声音直透耳膜。 三眼妖魔两手抱头,不断的甩头。 “啊——” 他仰天撕鸣声,荡出层层声波,将附近的滚落于地的山石化成了齑粉。 “祖上,祖宗,不怪我,不怪我,我也是为了振兴我们钟家呀。我们钟家不能永世立于北域之边界呀。我们为什么如祖上一样在那里,在那中心璀璨之地?凭什么?!我们不能去?祖宗,我,我错了……” 他抱住了头,听着他说的话,竟然是在被祖魂噬体。 “啊,我不能。我不甘心。我不要死……” 钟天奉大声吼叫。 他冲向面前的金猿,“要死,那就一起……” 他一把抱住了金猿虚影,似乎是真的神志不清,根本就没分清被他抱住的虚影,只是钟天元的神婴凝魂化出的血脉真形。 轰! 突然的,三眼妖魔影全身都发出熊熊火花,火光中,有狂笑声传出来。 “去吧! 三眼妖魔之影消失,一点金光飞入了站在一侧的钟天元额际。 他身形略晃了晃。 突然轰然倒地。 砰! 他的身形突然暴开了。 “哈哈哈,要让我死!你不知道吧!我的三眼妖魔身可神婴遁形……” 然而就在暴开的钟天元身形却骤然再次凝形成身,血脉重生。 “你,你居然带了一枚附身神符!我,我不甘心呀。为什么?该死的钟天擎他是真的怕我不死呀……” 他大吼着,真的宛若魔神在世般,只是身形极其虚淡不已。 钟天元的身形在发光,一掌伸出,在空间化大,一把握住了这虚淡不已的神婴之魂。 握紧,湮灭! 一切归于安寂。 钟天元看了看已成一片废墟的亭城,叹了口气。 抬手擦掉口角的鲜血,此次追杀钟天奉,他付出莫大的代价。 神魂受损,五脏受伤,神婴有了裂痕,更可惜的是,他的神符被用掉了,这是相当于他的一次生命的存在。 至于亭城的损伤,那有什么法子,他也没有办法。 他一赶上追杀钟天奉,可是这家伙偏要往这放逐之地的凡人世界跑。 他身形微动,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一直在天空盘旋的苍鹰从苍擎飞下,落在他的面前。 钟天元跨身而上,飞向天空,向着北方飞去。 天地终于安静了。 第九十四章 夺魂 方墨眼光一闪,看到钟天元的身影确实消失了。 他身形急动,飞向了刚才两人战斗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快,这一片地方几乎没有人过来。那些幸存下来的人,还没从刚才惊天之战的阴影中走出来,有谁想到要来翻捡东西的。 神识一探,方墨眨眼间捡起了好几十片金剪,金剑的碎片。这些东西上有能量是黑能石愿意吸收的。 方墨并没有将这些东西放入纳戒,而是直接塞入了黑龙石表面的那些小坑内。随着能量吸收的越多,黑龙石的功能也多了起来。 就说原先那些看似很小的坑洞吧,刚开始根本就不能放东西的,除了能量珠,什么也不能放进去。如今却能放很多的东西了,似乎象是无底洞般,竟是比纳戒还能装似的。 只是这坑洞内,黑龙石只愿装对它有用东西,或许它认为值得装的东西。象是能量珠,象是带能量的东西,象是纳戒之类的。 就象是他刚放入的金剪碎片,金剑碎片,一待能量吸收完,残渣就会被吐出来。 在方墨的神识探索下,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什么纳戒之类的东西,不知是不是被钟天元收走了,还是炸碎了。 倒是地上还散落着很多块三眼妖魔影的血肉,一靠近这些血肉,黑龙石振动不已。 这些血肉身上也有能量黑龙石可以吸收? 方墨眨了眨眼,拈着鼻子搜索起来。这位钟天奉的九长老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妖魔身碎肉利用一下,也没什么,他不断给自己提心理建设。 然而就在他捡起一块头盖骨的血肉,想要收起之时。 一点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他的眉心。 方墨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 “别跑,别跑!钟天奉,你跑不掉的,你采到了天雾草,休想走!” 一个少年在前面跑,三个少年在身后追。 一路上都是漆黑的山路。前面的少年跑得气喘咻咻,身后的少年也追得脸红脖子粗。 “钟天奉,你将东西交出来。族里会给你相应的奖赏。可如果你私自出售,那就是大罪。”身后的两个少年中的一位少年大喊着。 “呸!钟天擎,你放屁。我还不知道,交到族里,他们给我的神能石少得可怜。那么点神能石,我如何给母亲买药治病?再说,这本来就是我采到的,为什么要交给你们?就算是要交,我自己交到族里好了,才不会交到你们手里!还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贪了我的……” 前面的少年十分的倔犟,就是不肯停下脚步。 他才不停下来了,停下来,他的天雾草就保不住了,那他的母亲就没钱买药了。 他不住的狂奔着,身边是异常古怪的山峰与奇石。 这里是哪里? 就在少年的身边飘动着一团白色的光影,光影里有一个身影,赫然就是方墨。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少年是谁? 咦,这少年长得怎么如此象刚才的那个死了的钟天奉? 可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年轻了? 他身后的其中一位,长得与那钟天元也好像呀,另一位是叫钟天擎? 身前的少年继续狂奔着,脚下‘咔嚓’声不绝,凡是他踩过的地方,就化成了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的两个少年不见了。 四周的花草树木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方墨一棵也不认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在捡那九长老的妖魔身血肉吗?怎么就到了这里呀? 这里的一切象是换了个世界,如此的绽烂,不同凡响。 他看到了花上居然绽放出霞光,他看到了树叶上腾起了烟雾,他还闻到大树流下的甘泉居然有香气喷发…… 真是可惜,这些东西,在他探出手想要采摘一株之时,就散掉了。 原来只是幻象呀?哦,不对,是记忆呀,这是谁的记忆?为什么他能看到别人的记忆? 突然地,这里花草不见了。 他又跟着少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有十万幽影魔挥刀砍来,而青年,对了,少年已变成了青年,他站在那里,挥展战旗,指挥着身后的黑甲兵击杀妖魔…… 眼前白雾一闪。 什么地方? 怎么又到了这个一个地方? 都是诡谲恐怖的红色,可怕的红雾象是一只永远不会满足的饕餮,要吞噬一切。 这里似乎是个绝地,无论是人,是妖,是魔都不能在此生存,这又是哪里? 当白雾化成黑水,当一切化成了一黑暗,方墨知道,他又要到另一个地方了? 天啊,这是哪里? 这里有无尽的散着星辉的花草,这里有着无数的人类奉为至宝的天材地宝。 可是不行呀?看一看,守护这些宝药的是什么呀? 不好采摘吧?! 这么大的庞然大物守着,一看就不好惹。 这些庞大身躯的怪物,有的看着象虎,有的看着象龙。嗯,不对呀,那是只瘶蛤蟆,哦,是金蟾。 天啊,我不是你儿子呀!不要看我呀。 白影中的方墨脸都绿了,那只金蟾居然对着他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舔了过来。 哦,去。 幸亏他现在好象不是真身,这金蟾也不是真影。 没有真的口水滴落在他身上。 他翻了个白眼,现在好想看到景皓,能揍他顿就好了。 这家伙当初传给他的模拟气息法,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气息好象越来越与他相融合起来?! 现在他早就不使用模似气息的功诀了,可是这种气息好象已融合在他的神魂里了! 他猜想,应该是黑龙石对他的想法产生了误解,以为他真的时时需要这种气息掩护,所以就散发了一点星辉将这种气息彻底与他融合了?! 他叹了口气。还好,这种气息,凡人是闻不到的。 他下意识的摸向了胸口前的黑龙石。 咦?!居然真的摸到了呀。他这不是真身呀?怎么也能摸到?! “你是谁?” 就在他摸向胸口的黑龙石之前,那刚才明明只是青年的钟天元,突然身形晃动,化成了中年的钟天元,他转身看向白影里的方墨。 方墨眨了眨眼,“我是谁?!我就是一名凡人啊。本来我就只是想在那里捡一点你的血肉,准备拿回去煮熟了喂狗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到了这里?” 前方的钟天奉大怒,“什么?你居然只是一凡人?!不,你捡我的血肉只是想回去喂狗?难道不是回去炼化?还有你真的是凡人,决不可能?凡人怎么会有吞噬我神婴真魂的能力?还有凡人怎么可能会拥有神器!” 方墨一呆,“神器!什么神器?!” 钟天奉看白影里的方墨不似作伪,“你,你不知道?你胸口的石头,就是神器,应该是一种等级特别高的本源神器, 只是它倒底是什么本源神器,我也不知道了!它好象只是残品,真形应该还没恢复到万分之一,或,不看这样子,只怕是千万分之一也没恢复好! 但即使是如此残破的神器,也是神器呀。否则,你以为你还活着! 没有神器护魂,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 ……我不甘心呀。 为什么? 我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辛苦练成的一点神婴真魂,居然会被你一个凡人的神魂吞了。 这可是我修炼了上千年的一点真魂呀! 我趁着钟天元那个蠢货分神之际,附在血肉上的真魂呀,我原想着夺一位超凡者的身体的。可是你这家伙一靠近我,我就情不可禁的向你飞了过来?这都是你那残破神器搞的鬼!哼! 你一个凡人,可么配炼化我的记忆? 我不甘心呀……” 钟天奉身影不断的晃动,他眼神狠厉,向着白影里的方墨就抓了过来。 可是白影一闪,一点星辉之力,向着他的虚影笼罩而来。 慢慢的那虚影化成了一点流光,汇入了方墨的身影内。 “啊……” 方墨霍然睁眼,抱着脑袋翻滚起来。 “快跑,快跑。天奉哥哥,我们要来追你呀!”身后是一个个小孩子,他们都扎成冲天小辫,蒙着眼睛,向着也蒙着双眼的钟天奉跑过去。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小孩子们在里面玩躲迷藏。 银玲般的笑声在天空中飘荡。 偌大的空间内,回荡着童真的快乐和自由的欢笑。 一切是那么的畅快,美丽。 这应该是那钟天奉最快乐的记忆吧。 天空一轮圆月。 红色和黑色的天空不断的振荡。 床畔上,一位美丽的妇人脸色苍白。她的床边站着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小孩子就是缩小版的钟天奉。 无数的记忆拼了命要钻入了方墨的脑袋里。他挥舞着双手,挥灭了一些,挥散了一些。 嗯,终于舒服多了。 再次,他拍打着周围的时红时白的烟气,这里有无数的片断要钻入他的脑海。 这么多,他的脑子会炸的。 打掉一些,打散一些。 这些恐怖的,这些阴暗的,这些混乱的,这些阴鸷的,还是都散了吧! 终于舒服了一些。 一点星辉自黑龙石上透射出来,罩在他的神魂上。 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减轻了。 有人在呼喊,带着关心。 方墨睁开眼睛,面前的是父亲和母亲的脸。 “玄砚,你终于醒了?是不是刚才有石头撞到你的头,我看你一直抱着脑袋。” “墨儿,来,将这碗药喝了。这是小莲儿在倒塌的库房里为你找到的。” 方墨扶着脑袋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晕,却好了很多。他一口将汤药喝了,喝药这事似乎都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了。 他这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眼前的世界比起以前更清晰细微起来。 “刚才?”方墨问。 “哦,刚才看你出去,你父亲不放心,让大元跟着你。可是你走得太快了,大元没跟上你。直到你躺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之时,大元才顺着声音在一个坑洞里找到你。他一个人搞不定你,只得又回来找了几个护卫过来帮忙,这才将你抬了回来……” 母亲王氏慢慢的说着刚才的事,“大元没有看到是什么伤了你,倒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倒在地上了,是真的被石头撞到头了吗?” 方墨摇了摇头,“呦,我没事了。” 他晃了晃头,虽然还有些涨痛,但确实好了很多。 想起还有那些来不及收起的血肉,那些都是能量珠呀。 他对父母道:“我去捡些东西,不会有事的,不要让护卫跟着了。这里你们收拾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先凑合过今晚吧。” 方道成点了点头,看着飞快起来的方墨,他摇了摇头。 是去找那些埋在地底下的金银了吗?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性命重要,经过了几次大劫,他早就看开了。 突然想起方墨曾向他提起要到北域凡城定居的事来。 “要是那里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或许去那里也好呀!” 第九十五章 余烬 方墨开始收集剩下的钟天元妖魔真身血肉。还好黑龙石吸收能量很快,待能量被吸收完,那些血肉就变成了灰黑色,这玩意有点恶心人,他便将已被吸收完能量的妖魔血肉扔了出去。 如是他就在一边捡一边扔的持续重复着这一动作。 突然他神色一动,手中光芒一闪,只见那些他扔出来的血肉全部光芒一闪,就化成了黑烟消失了。 “咦,你还活着?” 身后有悦耳的声音响起。 方墨转头,看到在昏沉沉的天空下,钟灵秀袅袅娜娜走了过来。 他无语。 这女人为什么一看他就是这句话?! 难道她平常也是这样跟别人打招呼的? 再说他活不活着,跟这娘们什么关系?她怎么就这么盼着他死?! 钟灵秀眼眸一凝,看到了方墨面前的一些血肉。 这些明显是九长老的妖魔真身崩碎之后留下的。 “你在拾取九长老的妖身血肉?” 方墨心中一紧,“怎么可能?我要这玩意做什么!” 钟灵秀眼一闪,笑了:“虽然这血肉确实含有很多的神秘能量,但是你一个凡人若是真想煮来吃,相信我,你定然会象九长老一次暴掉的。” 方墨郑重的道:“钟姑娘莫要说笑了,我方墨此生决不会食人的。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他低头,眼底有泪意蕴藏,叹了口气,“我们家在刚才的超凡之战中死了很多人,房子倒了,父母也受了伤。我正想着翻找些还能用的材料出来,先搭两间房子住着。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只能以后再说了。毕竟我还活着,日子就得过下去。” 钟灵秀看了看四周。 只见四周房倒屋塌,到处是一个又一个的深坑,以及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鲜血碎石,天空灰蒙蒙的。 有一群乌鸦在低空盘旋,时不时有几只落下,然后刁起一块块碎肉飞走了。 这一刻天空下,少年方墨一脸茫然与苍穹下一地残垣相印,显出一份无措与哀伤来。 他眼角通红,仿似已是哭过,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沉重与悲戚。 这里是族中九长老与三长老的相斗之地。以他们两人神婴境的实力,这少年还能活下来,确属运气好。 这亭城,她是来过的。原本有上千万人的一座大城,如今能侥幸活下来的只怕不足百万了。 无数人被压在地下,浓重的鲜血气味,引来的各类野兽。 在她眼角所望之地,就有一群野狼在远处的一幢房屋内,扒拉压倒在里面的人类尸体。 钟灵秀看了看此处的乌飞狼啸的惨况,叹了口气。 方墨看到她在耳畔一拂,地上已多了几袋粮食和一些衣物。 “我与你也算是熟人了,这些东西就送给你了。这粮食是北域产的,味道比这里的粮食味道要好一些,还有这些衣物,都是我新购进的,从未穿过的,也送给你。” 说完这些话,她转身就走。 方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堆东西,摸了摸下巴,心想:真是奇怪了。这位怎么又送他东西?上上一次送兽皮卷,还有上一次送的纳戒和残剑,这一次居然又送了他这么多的粮食和衣物。 当然他决不会承认那一次趁她晕迷的捡尸行为十分的不厚道。 他摇了摇头,看向钟灵秀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 走出一段距离,钟灵秀眼睛一凝,看着挡住她路的男子,嫣然而笑。 这男子眉眼清俊,气度雍容。 青衫飘舞间,望向她的眼神却深?莫名。 “你不觉得你们钟家做事太过份了吗? 虽然是凡人,但亦是人命。 你们钟家怎可毫不在意的就杀了几百万凡人?这与那些妖魔有何区别?他们都是些无辜凡人呀!你不觉得你们钟家做的太过份了吗?” 钟灵秀冷笑,“所以呢?凌云,你要知道,你的这些大道理跟我说没用! 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钟家子弟,长老们、族长的事,我是管不了也不敢管的。再说了,你这样大义凛然的,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凌家是不是以为这样喊几句大义,就能心安理得的趁我钟家内乱之际,接我这块凡俗辖地? 晋国就是被你们这样得到的吧? 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指摘我钟家?!还有什么脸在这里高呼什么大义?” 凌云气得冷哼一声,“大胆,竟敢指斥我凌家先祖!今天要是不给你教训,又怎么对得起我凌之一姓,我凌家可不容你等女流之辈冒犯!” 他手中青鼎一砸,就向钟灵秀打来。 那青鼎晶莹闪耀,眨眼间就变得极其炫目,他将青鼎定在空间,对着钟灵秀道:“若是你道歉,我便饶了你番口失之错。” 钟灵秀手持一柄青剑,红唇一吐,一道亮光被她吐出,极其耀目。 一道火光被喷了出来。 “嗷吼!” 火花化成一条巨大的腾蛇,如海啸般向着那青鼎就裹了过去。 “最讨厌你们凌家这副伪君子样。其实就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偏还要给自己套一身正人君子袍。 可真是恶心死了。 我看你们凌家还不如厉家呢。 小人就做小人样子,何必呢?不累吗?” 凌云听她说话极尽讽刺之能事,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青鼎轰然砸落。 它华光闪闪,如七彩琉璃般通透,一下子就将腾蛇火龙牢牢收了进去。 他沉声一喝。 “炼!” 青鼎里面青气蒸腾,进到里面的腾蛇不断喷吐火焰,试图从鼎内冲出来。 不一会青鼎周身就红雾迷漫,高温的灼烧,火焰如瀑,从青鼎上垂下,将地面都烧得灼灼燃烧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高温,让周围塌倒的门板,碎木立时燃了起来。 原来这附近还有些幸存下来的凡人,此时看到这场景,吓得哭爹喊娘的跑远了。 不断有人惊呼,哭嚎! 无尽的火焰,滚滚如沸,天地间似乎再无其他,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 钟灵秀不退反进,手上青剑挥舞若风,不断向凌云身上的要害刺去。 凌云手上光芒一闪,已有一剑在手。 他们任由空中青鼎与火蛇交锋,彼此之间,却是真刀真剑的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剑花四溅,巨大的超凡力量掀飞了地上的碎石乱木。 “当当当……” 凌风剑风灵巧似闪电若雷鸣,围绕着钟灵秀的剑不住的抵挡挑刺。 直打得风云变色,声响震天。 “完了,又来了,又来了!”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呜呜,为什么没完没了……” 人们的惧意不过稍有停歇,却不想又一波的灾难又要降临。 原本还欲再斗的两人相视一眼,急急停了手。 青鼎开,腾蛇闪耀而出,化成了一点流光进入了钟灵秀的额际。 她乌发飞舞,眸子开合,其内讥嘲如瀑,“你看,我说的是不是很对?!刚刚还指责我钟家不该在凡人城镇开战! 可是眨眼间,自己就动手了!难道你可以在凡人城镇对我动手,别人就不能?!真是可笑的,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话音落,人也不见了。 凌云收回青鼎,追了过去。 他听说钟灵秀正在追索青剑残片的下落,跟着她或许还有机会夺到那残片。那残片可是一个阴冥秘境的钥匙。如果得到它,那他的蕴丹资源就差不多了。 他向虚空踏出一步,脚下青鼎化大。凌云站在青鼎的耳角上,看向前方逃遁的钟灵秀,眯起了眼睛。 山河茫茫,星空浩浩,唯有超凡才可永驻世间。 —————— 方墨早在看到两人打斗之时,就迅速的回到了方家。好在,那些妖魔血肉内的能量黑龙石也吸收得差不多了。 回到家,他看到母亲王氏正手拈佛珠,看向对面一位男子。 方墨听出母亲念的正是他抄给她的《往生咒》。 “子敬,你这是怎么啦?” 一向风流注意仪表的焦子敬,此时却衣衫破烂,满脸是泪。 “师傅呀,我,我的家全完了。父母亲,还有妹妹兄弟他们都完了。全被埋到地下了。 我找了人来挖,可是根本就挖不到。师傅,你功力好,能不能跟我回去看看,或者秀芬妹妹她还活着,或者,还有其他人还有活着的……” 方墨心中一纠,那个看着那般温婉,让人一看就岁月静好的女子真的走了。 他想到刚才看到父母还算安好,就放下的心。却一直未想过,要去看看焦秀芬他们是否安全? 他叹了口气。 他与焦秀芬不过是见过几面,他对她有好感,却还没有多少情意。 原想着答应了也她的亲事,以后他与她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陪养两人的情感。 毕竟就像在那个文明里,先结婚还恋爱的人也还是有大把的。 可是这一切现在都晚了吗? “好,我跟你去。” 说着,他立即抓住焦子敬的胳膊飞一般朝焦家走去。 他风云步急急如电施展,大约两盏茶的工夫,他来到了焦家,看到了一地狼籍,屋倒地陷的焦家。 焦家门前冷冷清清,竟是一人也没有。 方墨探出神识,神识往下,地下漆黑清幽,有血腥味,还有一些碎衣布料,却没有发现有尸体。 他神识再往下,突然一阵灼痛袭来,这地底几千米处,竟是一处火岩浆。 这肯定那些陷落的人,都被如此高温的火岩浆烧成了灰了吧。 这火岩浆几千的高温下,还能存下什么。 方墨看了看四周,脚下微动,又走向了育德学院,他看到那里已是一片深渊。 那些曾经对生活怀着伟大抱负的学子,还有那些儒雅的先生们如今在哪里? 是永远深埋地底了吗? 那些负有朝气的少年,和他们对生活充满了无限向往的梦想都被人瞬间斩断了。 不知尚宇豪,司马空他们可能侥幸逃脱死劫? 纳兰先生儒雅俊朗的面容晃过眼前,听说他就要到调到京里的承玉学院了,不知去没去?如果去了,是不是带走了一些他的得意门生? 然而就算是这样小小的期待,却依然破灭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站在纳兰俯的废墟前。 她口中不断的轻语,“……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我们全家昨天就会走的……昨天就走了呀……” 方墨转身,看到那妇人正是纳兰的夫人,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纳兰先生的行程耽阁了,这些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夫人眼神空茫,神智已混沌了。也许这样混沌着,还能多活了些日子,如果真的清醒了,怕是永远都会沉浸在后悔自责里…… 阴霾的天空,人的内心倒底是多么的灰暗,才能在轻描淡写间杀死几百万人亦无动于衷?!难道这就是超凡力量对世人的彰显?! 周围偶尔传来的哭嚎声,带着深深的压抑和愤怒。天空象是被墨染过似的,苍穹无语,漠视世间 方墨开始在亭城慢慢的走动着。 他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虽然来到亭城快一年了,象这样逛亭城的次数并不多。 他走过那些原是酒楼的地方,想起那些曾经在此的少男少女们。 他们当时或是在清楹酒楼里吟诗作赋,或是在邹凤楼里擞落风花雪月伴风流,或是在红线楼里畅想着未来与神仙眷侣不羡仙的美好生活。 那时他们在武亭或是文亭畅想人生抱负的情形,而今不知那些少年少女还有几人活在世上? 那个总以为自己将来必是绝世剑客的娄飞羽呢? 还有那性情颇好,总是在好友间做着和事佬的刘浩然? 就算是那个李姓少年,虽然有些尖酸,但也不失少年锐气,也不知这些人如今可否已成了一杯烟尘?! 灰蒙的天空,血色的地面,悲伤的气息,在这样断壁残垣的亭城,就是这样的无措与绝望。 万物残破,随处可见的房屋坍塌,以及那些破碎的尸体。 树叶凋零还有春会来,而他们的人生早已没有期待。 平常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是一片的萧瑟。 满眼所及只有碎肉、尘埃、野狼、以及天空的乌鸦、秃鹫…… 第九十六章 离开 “父亲,母亲,妹妹,还有小弟,你们,你们在哪里呀?”焦子敬喉咙都喊得有些嘶哑了。 不知不觉中方墨就走遍了亭城,并没有发现多少熟悉的人。他又回到了焦家,焦子敬还在那里带着希望在扒拉着那些碎石,他寻找着,希望能有奇迹。 方墨拉了拉他,“子敬节哀顺便吧,他们都去了。这里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尸身了。此处有这地底火岩,再加上九长老刚才在地底的搅动,他们万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他看向焦子敬,“你当时是如何逃出来的?” 焦子敬抹了抹眼泪,“我当时没在家,正与司马空他们在邹凤楼喝酒,然后就突然发生了混乱,地面开始塌陷。我,我学了师傅教的风云步,跑得快了一点,没有被那些乱石砸中,可司马空他们都埋进去了……”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师傅,是我的学的时间太短,功力不够,我跑过去想将他拉出来之时,却已是晚了……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个的消失了。就象以前,我看着月儿离开,也不能为力一样。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的功夫学得不够快,没有能力救他们,……” 方墨看着面前的一地废墟,听着焦子敬语无伦次的絮说,有些茫然。 凡人与超凡同处一个世界,在这种天然的力量悬殊之下,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 他来这个世界不过短短的两年,却已看到了无数人之间的生离死别。他们的死就在旦夕之间,或是灭于妖魔鬼物或是死于超凡力量之下,那样的脆弱,和无能为力。 那他呢? 他也是凡人中的一员,他能忍受这样的命运摆布吗?被别人操控的命运,生死不由已的无措,这样的人生,他方墨是不愿接受的。 所以他要不断增加自己的实力,他要作为凡人与超凡分庭抗礼,他要自己掌握生命的自由度。 ——————-—— 天光破晓,马车急驶,在马蹄卷起的沙尘与落叶里,焦子敬看向渐渐远去的亭城,落下泪来。 他的身旁,断了一臂的云太白也看向远方。他取下了面具,从今以后这东西他再也不用戴了。 他要与师傅永远的离开大齐了。 在大齐他就是永远的逃犯,可是在北域,他不是。不过,他还是决定叫长白。云家的事,大齐的事已离他远去。 师傅说得对,或许有一天,他有能力,能为云家复仇,他会再回来的。毕竟虽然罪魁祸首九长老钟天奉虽死,可那些当初下令对云家行诛九族之令的周臣相,还有那些附议的官员他们都还活着,他们的家族还活着。 这一次,他幸亏跟着师傅学了几天的武,总算从被压倒的房屋里爬了出来,虽然断了一臂,但人还活着,已是侥天之大幸了。 他看到亭城门口站着很多的人在朝他们挥手。这些人有些是育德学院的幸存下来学生,还有一些侥幸活下来的青龙帮青龙卫。 师傅有在北域凡城定居的紫色凡城令,可是也是有人数限格的,最多不得超过百人。 方墨转头,看向又哭得泪人似的焦子敬,叹了口气。 他收的这位大徒弟,明明是男儿身,却生了一副女儿心肠,真的十分多愁善感。 清晨太阳喷吐出金光,光影斑驳下,亭城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小了。 小莲儿走到他的身边,眼眶盈盈,“大公子,我们还会再回来吗?” 方墨挑眉,看向她,“如果你想,我可以将你留下来。” “呀,不要。大公子,我就是问问。” 让公子这么一说,吓得小莲儿再也不敢说话了。 风吹叶落,黄叶飘舞,满天飞扬。 在这个即将入冬的季节,有人已归尘土,有人要远离故乡。 方墨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思绪飘过这两年自己的光阴,以及即将迎来的不可捉摸的未来。 天色越来越凉,沿途慢慢人烟稀薄。 “师傅,北域,真的象是另一个世界吗?”长白策马走在他的身旁。 方墨凝目看向前方,“对我们来说,肯定是。” 长白看向自己这位新拜的师傅。 他身材挺拔,脸色常年苍白,却是可徒手撕鬼物的绝顶高手。此时在越火灿烂的金阳下,他身上波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神秘而飘渺,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会回来,一定会的。还有周臣相一家等待着我的归来。” 长白在心中对自己说。 长白是个高傲的人。他一向视才傲物,在未经历周臣相的陷害之前,他是云家未来之星,是理所当然的云家未来掌舵人。 可是一切,就那样戛然而止。 轻风带走了他的悲伤。 他其实也想象大师兄一样,想哭就哭,就笑就笑。可是天生的性子,让他不能这样肆意的发泄情绪。 在这里,他的大齐家人,他曾经的生活,他曾经彻夜拼博,彻夜苦读的生活永远与他告别了。 他曾是十二岁的状元郎,那时他以为找到了人生的价值。 他曾经未来那么的渴望和充满着斗志。 风已有了凉意,沿道往北的人群都沉默下来了。 毛润才来到了方墨身旁,抬头问他,“少爷,咱们以后真的永远不回来了吗?” 居然问了一个小莲儿一样的问题。 方墨有些无语,“你以后想回来回来就是,我又不会束缚你的手脚。” 毛润才摇了摇头,“不回来了,回来做什么?父母婆娘孩子都没有,我还有什么理由回来……” 说着,这偌大的一条汉子,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他竟然象个孩子般的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可了不得,这队伍里,很多的人在此次亭城之乱中死了家人,很多人都将悲伤压在了心底。 毛润才的这一哭,引发所有人的悲伤,一时哭声振天,让别离更添悲戚。 亭城里埋葬了他们的生活的痕迹,埋葬了他们的家人,也埋葬了他们的希望。 亭城已成了死城,成了废墟,侥幸活下来的人很多都不愿意再生活这里了。这里有大量的尸体埋在下面,水源已严重污染了,还常常有从大坑里喷出的岩液,更是巨大的危险,所以就算是活下来的人,不是打算奔往着城外的村庄,就是想要到另外的城市生活。 或许很多年以后,这里将会长满了荆棘,地上将爬满藤蔓。 别离总要结束,生活总需启航。 方家马队开始缓缓的行驶了,方墨骑在马上,看着两侧的树木青山,神情冷凝。 不知不觉就走了很多个白天与黑夜。 又是一个月夜,人们大都安睡了。 方墨站在篝火旁,月夜清凉,他在演练幻柳刀法。对面站着焦子敬与长白。 幻柳刀法将他附近的黄叶卷飞,飘飞,他在月下,一袭青衫,卷起漫天月火。 他慢慢的演练着,耐心的回答着两人的问题。 深空星辰闪耀,星辉璀璨,长白一遍遍开始修习幻柳刀法。在月下,他觉得自己身心空灵,有一种飘飞欲举的怄意。 两侧绿荫如盖,明明就快人入冬了,想象中北域的万物凋零却并没有。不知是不是超凡者说的天空神秘因子的原因,这里的植被比大齐春天的植被还要繁茂。 越往北,这种反常的生物成长就越发明显。 青山如盖,总是能带来好心情。就算是心有悲伤的人们,脸上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凡人欢颜相对。 突然前面有两人踏空而来。 方墨一惊。 这是两个少年。 前面一人一身红衣,眉眼阴沉,年纪大约在十三四岁左右,后边的那位年纪略大些,他长得浓眉大眼,略显憨厚。 “你们是从亭城过来的?” 那少年冷冷问道。 方墨皱眉,长白与焦子敬连忙闪到了一侧的主帐外。那里住着方家的父母。 “是。” 他不知这少年问这话的原因,却不可能说谎,这种事,太容易知道了。而且看这少年的态度,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哦,那太好了。哈哈哈,本少爷正好心情不好,如果将你们全杀了,或许还能让爷消消火。去死吧!” 说完,他手中一根银鞭就抽了过来。 后面的一少年连忙阻止,“钟飞烈,你这是干什么?他们只是一些凡人!” 钟飞烈冷冷道:“我祖父都死在亭城,他们这些凡人凭什么不死?!能为我祖父陪葬,是他们的荣幸。滚开,钟长风,否则,连你一起杀了。” 轰! 那银鞭如一条长蛇向前抽打而来 那银鞭通体晶莹剔透,卷袭而来之时,周围空气都充斥着暴鸣声。 方墨眉眼冷眼,额际十二瓣莲霎那全开。 他手中乌刀轰然斩出。 劈向银鞭。 当! 声音暴响。 一时两岸青山塌裂,有无数的石块震落。 睡下的方家人以及带来的几十名青龙卫立时惊醒过来。 “退下!” 方墨沉声喝道。 “咦!居然是一名武道高手?十二重劲力?咽,好象叫什么十二莲花生,去,有意思,哈哈哈,这是以命相拼了吗?” 钟飞烈收回了银鞭,看向方墨,语气极其讥讽。就象看着一只将死之人的临终反抗,充满了逗弄的趣味。 方墨不语。 他胸中的愤怒已无以复加,这段时间的压抑,郁闷,和无能为力,让他快要燃烧起来。 没想到,这突然而来的钟飞烈,毫无征兆就要杀了他们。 凭什么! 真是够了! 为什么总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要来打搅他的生活?! 他招谁了? 他惹谁? 他只是想要做一个安静生活的凡人! 可是这为什么这么难?! 他眸光一闪,丹田能量涌动。 金蟾观想图凝然而出。 在十二倍真元的加持下,三眼金蟾昂然向天,怒眼瞪向前面两人。 “咦!居然是金家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就在看到金蟾虚影显出之时,钟飞烈想要再次飞鞭的手顿住了。 而他身旁钟长风却立时出声阻止他。 “等等,钟飞烈,你住手!这是金蟾真形!你是金家遗血?!” 方墨沉默,只是以眼神示意长白与焦子敬快快离开此地。 “哈哈哈!钟长风,你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金家?啊,不错,金家可是中域的家族,一向高高在上的。我老祖为了钟家能去中域,费尽一生心血,却被你们以可笑的理由杀了。 反正我们钟家永远也没有机会到中域去了,那就让我杀一个中域的小崽子过过瘾。 哈哈哈!受死吧!一个还没到觉醒境的小家伙,让你死得慢一些,也好玩一点!” 方墨看到长白趁着两人争执之际,将人全部叫醒带离开危险之地。 那钟飞烈冷冷看着,也不阻止,“让他们看着你先死也好。一会再一个个收拾好了。嘿嘿嘿!小家伙,你难道以为凭什么这些凡人,也能逃出我的掌心。说说,你想怎么死?!看在你也是超凡者的份上,我会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第九十七章 杀化真 钟飞烈一步步向方墨走近。 气氛沉凝,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气在两人之间对撞、喷发。 就在这时,居然是方墨率先出手。 他的十二莲花生支撑不了多久,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一种拔山撼海的气势就在这一刀中显现出来。 钟飞烈冷笑一声,身后腾起一条五彩火鸾虚影,五彩缭绕。那鸾鸟虚影腾空飞出,对着方墨就吐出了一口火。 那火赤红如霞,带着要人命的赤热高温,象是空气都可以被其燃烧。 方墨眸光如火,手上连翻掐诀。 金蟾虚影凝现而出。 “天噬!” 他咆哮嘶吼。 突然间,金蟾张嘴,口一张就将那一团火给吞了。 “收!” 钟飞烈厉喝,金蟾与鸾鸟在天空翻滚,有大树被拔地而起,有山石自高山滚落。 天空旋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金蟾在天空时影时现。 方墨将嘴里涌出的一口鲜血吞下。 再次凝神掐决。 两侧山峰再次崩塌,飞鸾赤焰将大山当成了火炉般灼烧起来。 金蟾吞下了一口又一口的赤焰。 天空旋转着金与红的极致绚烂,极美的风景却是死亡,是地狱。 有来不及逃走的山间野兽直接化成了灰飞,有大树直接成了焦炭,有大山烧出了无数的黑洞。 “回!” 钟飞烈召回了飞鸾真形。 “有意思!你一个还没觉醒的金家小家伙,居然还会神能,这是天噬?!呦呦!真是垃及天噬啊,连吞一点鸾鸟火焰都这么吃力呀。不过,还是不错的。象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钟长风,你看,上天居然如此厚待我。让我杀一个金家小天才,哈哈哈!这是老祖都不曾干过的事……哈哈哈,小家伙,来,咱们接着来,好好玩!” 方墨也收回了金蟾虚影,蹬蹬退后好几步,勉强站住了。 “飞烈,我看还是算了吗?他毕竟是金家之人,金家可是中域超凡家族!咱们边境的家族惹不起的。”钟长风看着摇摇欲倒的方墨,劝说钟飞烈。 “滚开!” 钟飞烈哪里肯听钟长风的劝说。 他眯起了眼睛,眼里全是兴奋。 “来,再来,小家伙!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的杀死你的。咱们慢慢玩!” 呼! 银鞭霍然抽出,如风似电。 嘭! 乌刀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迎头挡住了鞭子。 当当当! 悠悠的交击声不断响起,若穿金裂石尖锐刺耳。 两侧青山摇动,长白带着方家人和青龙卫不断的退后,再退后。 还是有人受了伤,耳膜暴鸣,双眼流血。 方墨双足深深陷在地面上,全身似有破天神力,不断的劈出手中的乌刀,如狂风般绵绵不断。 不远处,钟长风皱着眉头,急得转圈。 他想了想,一拍腰间的纳袋,从里掏出了一张黄符。 他咬破舌尖,一点鲜血喷出,那黄符化成了一道流光,飞向了远方天空。 这是报信的黄符,这事他已管不了,还是让他的师傅六长老来管管吧。 方墨踏在地面上,对着不断挥向他的银鞭,不断的挥刀抵挡着。强大的肉身之力让他如山般不可憾动。 无数个日夜用兽血粹体的效果终于出来了。 就算是有十二倍真元在身体鼓荡,就算是神魂灼痛,就算是经络似在燃烧,但他的身体还是如此的牢不可破。 他双手如风般挥斩着,不断的击飞银鞭的挑衅。 声音如雷,在他周围隆隆而响。 一直以来的漫不经心终于收敛,钟飞烈的眼神郑重起来。 方墨的身体开始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是真元的一次极致消耗。他每时每刻都需要庞大的真元支撑着他每一次挥刀。 他已不知道自己斩出了多少刀。 他似乎已与乌刀融合为一体,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带着他的意志,一往无前。 钟飞烈持着银鞭,不断的挥动着,随时有可能将他打成肉沫。他不能有一丝的大意,不能有一丝的错误。 他的神魂中,黑山虚影笼罩而下,红日虚影在一侧温暖着照射着。象是有一点星辉也显透而出,护着他摇摇欲散的魂魄。 再斩一刀,再劈一刀,再砍一刀。 斩劈这样的世界,劈出一条凡人路来,砍碎一切牛鬼蛇神…… “噗” 方墨还是支持不住了,他的真元快要枯竭了,他的经络快要崩碎了,他的身体也要承受不住了。 “噗” 他终于无力,咽下口中的鲜血,喷了出来,一口又一口。 他整个人开始晃动起来,即将倒下了。 远远的,长白与焦子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如果师傅败了,死了!他们,和方家、青龙卫一百来人,都得死! 方墨的肉身之力似已到了极致,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的攻击力慢慢减弱。 “嘭!” 最后,他终于被钟飞烈一鞭抽飞了出去。 “哈哈哈!就是这样子呀。就坚持不住了吗?起来呀!再来,爷还没玩够呀!” 刚才这小子无与伦比的战斗力,那样如虹的锐气,那样的神力,可真吓了他一跳。 “嘿嘿,原来只是垂死争扎呀。怎么啦?刚才的锋芒呢?刚才的无畏了?刚才的本事呢?哪里去了!来,站起来呀。” 钟飞烈慢慢一步步走近,带着嘲讽,事着胜利者的高傲。 远处高山上方道成与王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里盈满了泪水。那里站着上百人,却没有敢冲出来去帮方墨。 因为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力量即使冲出来,也是枉然。 “死!” 钟飞烈走近,离方墨跌倒之地不足十丈了。 可是他却停下了,手中的银鞭再展,向着前方倒地的方墨抽了过去。 这一鞭如一道银蛇般,带着象大河般如洪的法力向着方墨抽打过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方墨必然就化成了齑粉。 “呀!” 一直倒地不想的方墨突然腾身而起。他一声厉喝,双手轮转如风,不断的掐诀结印,那样的速度,如电如光。 突然的,似乎眼前一切开始停滞。 似乎时间有霎那停止。 眼前的方墨化成了一尊神,象古老的三眼金蟾临世。 呼的一声,金蟾第三眼霍然而开,一束光向着霎那停顿的钟飞烈击了出去。 砰! 钟飞烈腾空而起,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他翻倒在千丈开外。 他过好一会才站了起来,缓缓地,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 他眼中的震惊象是要将方墨灼烧。 “天灭?!你居然能用出天灭!这种带着时间的神通,你一个小小的连觉醒都没做到的小家伙是怎么可能用出来的?!” 急急赶来的钟长风听到钟飞烈的问话,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决不可能呀?! 这种带着规则之力的时间神通,是渡劫境的大能才能用出来呀?! 这,这,这决不可能。 天才?! 哦,不,天才也不可能? 天才跨境杀敌,也只不过跨一个境界?可这直接从觉醒境,跨到渡劫境,史无前例呀。 也不可能呀! 从觉醒到渡劫,还有拓脉、化真、蕴丹、神婴、出窍、渡劫。 七境横跨! 不,决不可能! 他看了看仅吐了一口血的钟飞烈,摇了摇头。 确实不可能。 这家伙用出了时间规则的神通,居然只打得化真境的钟飞烈吐了一口血,这也太弱了些。 可是真的是天才呀! 就算是最低等的天灭神通,也是带有时间规则之力的呀?! 是看错了?! “砰!” 方墨倒了下来。 钟飞烈终于缓了过来,他看向方墨倒地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哈哈哈!看来我今天就要绝杀金家绝顶天才了。好!很好!太好了!” 他眼神一厉。 一只鸾鸟振飞而出。冲天而上,身后脱着长长的烈焰,向着方墨就冲杀而来。 “啾!” 一声鸾鸣,神光冲霄,铺展开一方天空,天空被气焰涛天的鸾鸟映得通红。 鸾鸟横空而过,如滚滚长河向方墨掩杀而来。 天际有空气暴吟不绝,树木摇动,山峰震荡。 “他连觉醒还没到,你居然用出了火鸾的天赋技?”旁边的钟长飞震惊得叫了起来。 天命火鸾之灼烧,其损耗的法力十分的巨大。以钟飞烈的化真三段的实力,也只能用出一次而已。 “轰!” 苍穹下,火鸾带着无上的威势,带着绝杀方墨的气势,冲了过来。 恐怖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 光芒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样的绝杀之招,冲向了方墨。 而此时的方墨脸色苍白,额际的十二瓣莲时隐时现,很显然,他已然很难支撑了。 就是现在,就是此刻吗? 他要死了吗? 没有人来救他。 对面的钟飞烈带着必杀他的绝决,他眼里全是杀气。 多么可笑了! 他们其实是第一次见,原先根本就不认识呀! 方墨撑地,站了起来。 他脸已成血红! 他的眼里全是怒火! 会死吗! 那么死之前,也得干死对面这家伙! 他微微抬手,从黑龙石里拿出了第八颗能量珠,这颗他还没开始炼化的刚形成不久的能量珠。 他将这珠子一把塞到了嘴里。 管他的,会暴吗? 暴之前,也得弄死这钟家小子! 瞧不起凡人! 凡人怎么啦? 凡人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就是因为我比你弱吗? 那好吧! 就让我这弱小的凡人弄死你! 你不是自以为很强大吗?!超凡者呀! 死在凡人手里,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呀! 真的好期待呀! 体内枯竭的能量,终于有了补充。 一下了释放的巨大能量,让他有了一次机会。 方墨手指轻动,缓缓掐出一个古怪的手诀。 “呼!” 如风晃了眼,如光刺了目。 就这样,方墨消失了,消失了。 哟,不,他没有消失! 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探了出来。 缓缓的,而异常执着的掐住了钟飞烈的脖子。 咔嚓! 多么轻脆的声音啊! 多么动听的声音呀! 方墨笑了! 手上施展了第八颗能量珠释放的力量。 断了,碎了! 那是脖子断的声音吗?! 是他的脖子?! 怎么可能?! 这是天遁?! 是瞬移呀! 这他妈是带有空间规则的瞬移呀! 怎么可能! 这是渡劫大能才可能使用的空间规则之力呀! 钟飞烈瞪大眼睛,就那样死死的看着方墨,看着他。 “天……天遁……你,你……” “啪!” 是东西掉地的声音。 脖子碎子,脑袋就没有支撑,钟飞烈的头掉到了地上。 砰! 是方墨仰天仰地的声音。 身体四肢传来的无上痛苦,让方墨恨不得马上就晕过去。 经络,丹田充斥满了巨大的能量。 不过,还好! 好象他的经络足够空荡了,给了第八颗能量珠的能量释放空间。 他的身体也足够坚韧,让他不会暴了。 但是此时,真的太疼了呀。 头象要撕裂般的疼,身体象要炸了般的疼。 可是他不能晕过去。 他死死盯着对面早就目瞪口呆的钟长风。 如果他的视线能化刀,大概早就将对面的钟长风刺出无数的窟窿来。 钟长风呆了。 他,他看了看方墨,又低头看看钟飞烈。 那至死都瞪着眼睛的钟飞烈的头在地下滚动着。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