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妹罩你》 第1章 妹子,下手真快! 一向喧嚣的工厂,今天出奇的冷清下来。 厂大院里聚集着许多人,在这些人当中,有个身穿西服的秃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而在他面前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一脸懵逼的不知所措。 好半晌,年轻人才问了一句:“经理,你这是干啥?” 那经理一听反而跪得更厉害了:“大哥,放兄弟一马,放兄弟一马……” “快快快,把经理扶起来!” 年轻人赶忙招呼大家。 众人正要动手,只听经理大喝道:“谁也别动!大哥,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 “啥事呀?” “大哥,兄弟都这样了,您就别再玩了!” “经理,我是真的不知道咋回事。要不,你先给我说说?” 那经理失魂落魄地流下两行泪,身子一歪,倒地上了。 “经理……” 又猛地爬了起来,一下硬气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就……” 说到这,“噗通”又跪下了,“求你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经理,你起来吧,甭管啥事儿,我原谅你就是了。” “真的?” 那经理欢喜不已,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 这个年轻人叫阿穹,是纸板厂一名普工。 昨天发工资,阿穹发现比上月少了二百块钱。其实,他干的是计件工资,所以每月工资没有一样。也许是上月产量低了,所以工资就少了二百,这很正常,他并不在意。那个经理平常对他有些刁难,他确实受了不少气。但是,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出,他是一点原因都找不出来。 开机了,发出一阵持长的“嗡嗡……”声。 阿穹也回到工作岗位。他的工作是拉车,把堆码机出来的纸板拉出来。这是一份体力活,新人根本干不了。他刚干的时候,没少吃苦。这干了三个月,才熬过来。 开机没一会儿,又停机了。阿穹趁这个工夫忙坐下来歇歇。只要正常开机,他是没时间休息的,一连干12个小时,一个月磨烂三双鞋。也正因为长期坚持练就了他一双极为强壮的腿。 阿穹刚坐下,电话就来了,打电话的是他新交的一个朋友,叫成胧。 说起这个朋友,他们之间还曾有过误会。 那是上个月,阿穹去把发的工资存起来。刚走到银行门口,就走过来一个小妹妹。 阿穹之所以称她小妹妹,是因为这个女人个头不高,像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小妹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道:“拿二百块钱给我使使,晚上就还你。” 阿穹一愣。 “你有没有啊?别耽误我时间。” “有。” “快拿啊!” 阿穹不自觉地把钱从兜里拿出来,并没有打算给女人拿钱。可女人看样子已经等不及了,直接上手就是二百,道:“甭怕,还你。” 阿穹愣愣地看着女人走向一个女孩儿,把钱交到那个女孩儿的手上。 阿穹知道来天津打工的人多,半路丢了钱包、手机,没钱回家的人也有。这个小女孩儿也许就是这种情况。 女人帮助完女孩儿,骑上一辆自行车走了。 阿穹有点傻眼,他不认识那个女的,没让那个女的打个欠条,那他二百块钱岂不瞎了? “骗子!”心里一阵难过,骂自己太老实太窝囊。自己开导自己,那二百块钱是为了帮助别人才没的。虽然丢了二百块钱,但可以让那个小女孩儿回到家里,和一家人团圆,这钱丢得也值了。想到这,心里也就淡然了。 这件事,第二天,他就忘了。 过了将近半个月,这一天,厂里来了个女人。那女人径直来到阿穹面前,递给他二百块钱。 阿穹一看又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没……事儿,不用还了。” 那女人一下被逗乐,笑道:“大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晚上,我请客,就为你这与众不同的脾气儿。八点钟,不见不散。”说完走了。 “没说地点。” 阿穹又愣了,耍人不带这么耍的。 七点半下班,阿穹刚走出车间,就见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车门一开,那个女人走了下来,道:“快去换衣服,我等你。” “来真的!” 老实巴交的阿穹受宠若惊,心跳加速,不能自己。 阿穹也没什么好衣服。穿了身干净的就出去了。他这身打扮真跟这辆奥迪车不匹配。 阿穹坐到了后面。 “坐前面。”女人的嗓门还挺大,吓得阿穹一哆嗦。 阿穹只得坐到女人的旁边。女人穿着裙子,露着雪白的腿,弄得阿穹好不自在。他是个脸皮薄的人,女人给他说一句话,他可能就会脸红。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和女生接触。他很拘谨,到达饭店门口时,身上已满是汗水。 阿穹不善交际,算个闷头相,幸好单间里只有他们俩,否则他非尴尬死不可。 女人一边给阿穹夹菜一边道:“我叫成胧。有事儿,报我的号。” “嗯。” “多吃点,别客气。” “嗯。” “来,干一杯。” “嗯。” “你别老嗯啊,今天咱们吃了这顿饭,就是朋友了,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说错也没事。” “没啥说的。” 成胧笑了起来:“你太紧张了,喝了这杯酒。酒壮怂人胆。快喝。” 阿穹被女人的热情感染感动,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头一晕,胆子也就大起来,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不知不觉就说到经理身上了。阿穹也忘了说了啥,反正惹得女人一拍桌子:“我替你出头!” 成胧给阿穹留下深刻印象,让他心里充满对生活的自信。 那顿饭以后,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联系了。今天,她打来电话不知为了何事。 阿穹接了电话,不等他说话,成胧先开了口道:“工厂的活别干了,给你找了个好活。” “啥活?” “明天,我来接你,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我这里……” “我已经给你们公司老板打过招呼了,工资一分钱也不落你。就这么定了。” 电话挂了。 第2章 穿越,我没心理准备 下班就结清了工资,及早放松了阿穹的心情。 阿穹收拾行李也有劲儿,就等明天成胧来接他了。 八点钟,奥迪车就来了。 上了车,成胧道:“你去给我看仓库吧,工资给你现在的两倍。” 阿穹一听可开了花,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车停在楼下,成胧带他上到三楼。来到仓库,仓库一把藤椅上正坐着个戴眼镜的青年,一见成胧立刻站起身,喊了一声:“成姐。” “现在,你到九楼报到。” 成胧口气有点冷。 “是。” 青年一边回应,一边打量了阿穹一眼。 成胧对阿穹柔声道:“明天,你就来这上班,晚上也在这睡,一天三餐有人送,记住没有我的批条,这仓库里一件东西都不能出。” “成……姐,你放心。” 成胧满意地走了。 过了一天,傍晚一个戴眼镜的秃头,带着两个小青年来到仓库。 “搬二十箱。” 秃头也不理睬阿穹直接让手下搬货。 “等一下。”阿穹问道,“有成姐的批条吗?” 秃头皱了皱眉头,艰难地说了句:“没有。” “对不起,没有成姐批条,这里一件东西也出不了。”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甭管你是谁没有成姐的批条就是不行。” “搬!” 秃头见说不通,就想来硬的。 两个小青年刚想动,阿穹拿起一根木棍道:“谁敢动,我可对谁不客气!” 秃头根本不在意,使了个眼色两个小青年上。 “你们若敢硬搬,我告诉成姐。” 一搬成姐,秃头迟疑了,想了想,一挥手,道:“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放下一句狠话,“小子你等着!” 这天夜里,阿穹刚躺下,就见仓库门一开,闯进来四个蒙面人,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大麻袋,不等他喊出声,就被罩进麻袋去了,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穹醒来时,有人在踹他屁股。看见一张天真稚气的脸,道:“阿穹,你又偷懒!” 阿穹站起身,见自己也是一身道袍,向四周一瞧,他现在分明在一座道观。 怎么会这样?带着疑惑问道:“这里是哪里?” “你睡傻了,这里是真茅山啊!” “真茅山?” 阿穹只知道茅山,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真茅山。这里一定离天津不远,那四个蒙面人不至于把他扔太远。 “去河西区,你知道怎么走吗?” “河西区?”小道士挠挠头,“没听说过。我去问问师父。”说完跑走了。 阿穹看看天色都过晌午了,就寻路往观外走。 观里善男信女不少,只是穿着打扮有些奇怪,都是民国时期的。 “难道剧组在此拍戏?”阿穹心想。朝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摄像机、导演……见此心里就更感到奇怪了。心里尽管感到奇怪,他也不想研究了,早点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出了山门,就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空地上围着一群人,人群里好像有人在打斗。于是,他就凑到跟前瞅了一眼,就见成姐正跟那个秃头过招。还是成姐厉害,没两下把秃头打趴下了。 “成姐,你真棒!” “成姐”根本就不理睬他,挤出人群,牵马走了。 阿穹一脸懵逼,莫名其妙。 “成姐——” 阿穹快步追赶上去,拉住缰绳,道:“成姐,你怎么不理我?” “你是谁?” “成姐”皱了皱眉头。 “我是阿穹。” “阿穹?” “成姐”像想不起来了,顿了一下,道:“你有钱吗?” “有……” 阿穹一摸身上,立刻摸出三块铜板,往前一递。 “成姐”接了,还了他一个微笑,牵马继续走。 “成姐,我们去哪儿啊?” “河西。” “成姐”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疾驰而去。 “成……” 连人带马很快没影了。 阿穹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他心里烦恼该怎么回河西区啊! 路上行人的穿着也都是民国时期打扮,这让阿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拦住一个过路人,问道:“请问这是哪一年?” “民国三年。这还要问!”路人有些不屑。 跟他想的不错,他穿越了。刚才,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成姐,只不过是个跟成姐长得很像的人。 阿穹走到天黑,才来到一家饭店门前,摸遍了全身,又才摸出两个铜板,也不知道够不够一顿饭钱。他实在太饿了,犹豫了犹豫,还是走了进去。他顾不了许多了。 吃饱喝足,阿穹把两个铜板拍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这位小道长,不忙走,你的钱差点。”店掌柜走了过来。 “回头让我师父送过来。” “你是真茅山的道士?” “那还有假?” “你道号什么?” “我……” “胆敢冒充真茅山道人炸吃!”掌柜一拍桌子,凶道,“打你一进来,我就感觉你有问题。贼眉鼠眼,偷偷摸摸。这不让我抓住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拿钱来,要么送你见官!” “差多少钱?” 掌柜伸出两根手指。 “老板,要不这样,我给您干一天活,算是抵饭钱怎么样?” 掌柜捋着胡须想了想,道:“两天!” “两天,就两天。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 “好。” 阿穹心想反正天黑了,也没去处,不如在此干活,先待上两天,再从长计议。这穿越也太匆匆了,他还没一点心理准备。 第二天,阿穹早早就起来了,打水,扫院子……把活干得漂漂亮亮。一晃两天过去了,不等阿穹来辞行,掌柜先找到了他,道:“小道长,我看你也挺勤快,如果没处去就留下来。放心,绝不会亏待你。” 阿穹正求之不得,当下就答应了。 一晃过了一年零三个月,阿穹手里也攒了点钱,就想回老家河北邢州看看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哪怕瞄一眼也行。阿穹小时候,爷爷最疼他了。于是,请了一个月的假。为了路上不太辛苦,花钱买了店里一头待宰的老驴当脚乘。 第3章 师父饶命 阿穹骑着毛驴慢悠悠地走着,突然有人一拉缰绳,“天穹,可算找到你了!这一年多,你跑哪儿去了!” 阿穹一看,毛驴左右各站着一个道士,怒目圆睁,很生气的样子,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你小子还装蒜!你给我下来吧。” 左边那个道士说着把阿穹拉下了毛驴。这还不算,两个道士还对他拳打脚踢。 打完了,又将阿穹五花大绑,一推一搡得让他往前走。 阿穹只感觉莫名其妙,问道:“你们带我去哪儿啊?” “你说呢?当然是回山了。” 阿穹解释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搞错了。” “搞错?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威胁道,“你老实点,别想着跑,否则我们还打你。” 阿穹心里清楚,自己的灵魂已经附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这个身体是这个道观那个叫天穹的道士的,所以现在他是天穹,而不是那个阿穹了。想到这,也就无话可说了。 阿穹被带到观主清风道长面前,清风怒喝一声:“还不跪下!” 阿穹吓得一哆嗦,立刻跪下了。 “你知错吗?” 清风说着接过一把戒尺。 “弟子知错。” “师父要重重罚你。把手伸出来。” 阿穹把手慢慢伸出来,等着手心挨打,不想清风道长却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两下。 “打伤了你手,还怎么干活。去洗衣服、打扫庭院、喂马、喂猪……不准吃饭!” “天穹站直了!这可是铁铙观的大门。你在这门口站着最合适不过!” 几个小道士嬉皮笑脸地围着阿穹取笑。 阿穹一脸不忿,心说自己命真苦,就没穿越到一个大人物身上。 清风飘飘然走了过来,道:“天穹,这就是你的命。你一天入道就注定一辈子做道士。现在,去洗衣服,把你师兄的衣服都洗了,洗不完不准吃饭!” 阿穹抱着木盆来到河边。河水清爽,一边洗衣服,一边哼着流行歌曲——“我想有个家,一个不大的地方……” 洗完衣服,天色已晚,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而厨房里只剩下小半碗凉米饭。 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那床被子又破,又单薄,这让他一时想起流浪街头的乞丐。 他还不如乞丐。 五点钟,他被师兄弟叫醒,然后被派去打扫庭院,晚了又派去观口迎客。早上没有饭吃,而中午只有一小碗米饭。 阿穹真正懂得了旧社会是如何的黑暗,社会主义新中国是多么的美好。 阿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儿,盘算着如何逃跑,觉得流浪街头都比待在这好。 说逃就逃,这天晚上,等其他人都睡了,阿穹就往道观外溜。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道:“谁?这么晚还不睡?” 说着话,人就走了过来。 阿穹一瞅是胖师兄,心里直喊倒霉。这个胖师兄最不近人情了,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大大出手。 旁边有一棵树,阿穹立刻攀爬了上去,他实在害怕胖师兄打他。 这一招果然有用,胖师兄在树下站着干着急没办法。 阿穹承认这几天他偷过东西,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到大师兄房间里偷吃的。这个大师兄颇有钱。房间里,水果是常常有的,有时还有吃剩的点心。 阿穹听人说这个胖大师兄的家境极好,每月都有家人送来银元和吃食。真是富得流油。 阿穹又感到奇怪,家里有钱有势还出来当道士,不知演的是哪一出。 今晚逃跑计划是泡汤了,阿穹沮丧地回到房间。 自那次以后,观里多了个夜值,每天夜里守在观口,一步不离。 阿穹的希望没了,只能继续忍受下去。 日子周而复始,原本白白胖胖的阿穹减肥成功变成了一根黄豆芽。 “天穹,站直了,又发困!师父对你说的话,你怎么就是不长记心!” 阿穹抹一把鼻涕道:“不服你来!” “你小子翅膀硬了,小心我告诉师父,不给你饭吃!”胖师兄威胁道。 “山下有的是野味儿,我才不稀罕!” “你小子真翅膀硬了!” 胖师兄不再理睬他,独自离开了。 “天穹,今天我们进省城,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清风温和道。 “谢谢,师父。” 阿穹心想,“进省城有什么了不起的,只到他能逃出去,哪里都可以去。” 胖师兄似乎看出阿穹的心思道:“你有本事跟我们一起去。” 阿穹默然。 清风笑道:“天穹,下次师父带你去。” 清风、胖师兄都走了,阿穹又有了逃跑的计划。 半夜,阿穹溜到胖师兄的房间里换了身好衣服。衣服倒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是太肥大。拿衣服的时候,发现枕头下面有一个钱袋,便拿了,以备己用。虽然只有几十个铜板,但他非常欢喜。 这一走,越远越好。一路步行的话,又累又慢,也许还没跑多远,钱就花完了。再者,跑得慢,还容易被清风逮住,到时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阿穹知道清风有一匹宝马,叫“千里一点白”,日行千里,骑着它只需一天功夫就能到省城。 思之想来,他决定就骑着清风这匹“千里一点白”去省城。 清风爱马如命,绝不会借给他,所以他决定去偷,先骑了再说。 私自离开铁铙观,还偷走了清风的宝马,清风一定不会轻饶他。也许这一回,真真就把他折磨死了。与其被清风折磨,还不如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想到这,不再犹豫,趁着夜深人静,溜到了后院马厩。 通常夜间是有巡逻弟子的,不过今天特殊,今天是清月师伯的七十大寿,所有夜执弟子休息一天。 到了观门外,阿穹才爬上“千里一点白”。不想,这马认主,任他怎么驱使,就是不动。这可把阿穹急坏了,一狠心,找了一根木棒,照着马屁股就是一记。这一下不得了,“千里一点白”立刻暴躁起来,前蹄一扬,雷鸣般的一声嘶鸣,如风一般跃出去了。 这下可吓坏了阿穹,“哎呦”一声惊叫,木棍也扔了,双臂死死抱着马脖子,眼睛都不敢睁。 马儿疾奔了很久才停下。 狗儿睁眼看看四周,不远处有个水潭;远处连绵群山,黑黝黝高低起伏。 阿穹记起这个地方,清风曾带他来这钓过鱼。这个地方离真茅山好几十里路呢。 那次来的时候坐着马车。清风说是钓鱼,却跟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说话。 清风让阿穹站得远远的,他们说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见。 这里离省城还远着呢。阿穹叹了一口气,拿手掌在马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不成想,马儿竟然动了。它好像嗅到什么味道,朝着一个方向疾奔。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老槐树下拴着一匹白色的骏马。 阿穹恍然,心道,“雄马儿也爱找雌马儿。”两匹马相对着,瞪着彼此,偶尔嘶鸣一声,像是在说话。真有趣! 第4章 成姐,真有缘 有人走了过来,解开白马的缰绳,牵马走了。 白马往哪儿走,“千里一点白”就跟着往哪儿走。 阿穹心想,“跟着他走,也许也能到省城。 走了一会儿,那人问道:“你这人老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不是我跟着你,是它跟着它。” “这倒稀罕。”那人道,“现在,我不准它跟着我的小白,要是再跟着……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我就宰了这匹马……” “不要不要,这马是清风的,马若死了,清风一定饶不了我。” “朋友,你赶夜路不怕?” “怕也不行啊。”阿穹叹道,“旧社会,人比鬼害怕。” “旧……”那人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去省城啊,那里就业机会多。” “巧了,我也正好去省城,不如搭个伴。” “好啊,好啊!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阿穹心里乐开了花。 “谁是你大哥,我是女的,我就成胧。” “成……” 阿穹惊呆不已,在这平行世界果然有相同的人。 “我的名字难听死了,我叫阿穹。” “阿穹阿穷,看来你这辈子是发不了大财了。不过,姐罩着你,包你升官发大财。” “成……姐,你有没有读过书,你可以不可以给我改个名字。” “成姐?嗯,不错,你以后就叫我成姐。”成胧接着道,“你想换名字,我想想,就叫天穹。” 阿穹叹一声,他是无法逃避原来的名字了。不过,他还是谢了谢。 “不用谢。那咱们走吧,这里离省城还远着呢。” “成姐,你去省城玩么?” “我去我姑父家。” “那你为什么走夜路?” “我告诉你,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那……你爸妈该多着急啊!” “谁叫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成胧话风一转,“你身上有没有钱?我这次出来的匆忙,忘带钱了。” “我只有几十个铜板。” 成胧不屑道:“就这几个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过了一会儿,成胧道:“阿穹,要不把你那匹马卖了吧,这匹马还值几块银元。” “卖马?” 阿穹愣了愣,自然是舍不得。 “行不行,把你的那匹马卖了。” “不行不行,清风知道了一定把我杀了。” “清风是谁?“ “我师父啊。” “既然是你师父才不会呢。我师父对我可疼呢,我说一,他绝不说二。” “你师父罚不罚你干活,让不让你吃饱饭,打不打你屁股?” “怎么可能!我师父对我可好了。” 阿穹唉声叹气道:“我师父跟你师父似的多好啊!” 成胧问道:“你师父对你不好么?” 阿穹点点头。 “没关系,以后姐罩着你。“成胧又道,“他对你那么坏,你还留着他的马干什么,干脆给他卖了,就这么气他!” “对呀,我要气死他。成姐,咱们去哪儿卖马呀?卖了马,钱要分我一半。” “那当然了,你不会吃亏的。我带你去省城,能害你么?” “多亏遇到你,否则不知道何时才能到省城。成姐,你真是对我真好。” 成胧笑道:“谁叫你是我的小弟。” 省城。 阿穹撕着鸡腿,狼吞虎咽。 “尝尝这个,这可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好吃,真好吃!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跟着大姐,大姐保证天天让你吃香喝辣! 饭后,成胧带着阿穹来到一座府门前,门前左右各站着一名当兵的;抬起头看,门上空白处写着三个鎏金大字“督军府。” 阿穹心里暗喜,“成姐的姑父是督军,这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当兵的跑了出来,眉开眼笑,道:“成胧,有几年没见了,都出露成大姑娘了。快跟姑父回家,让你姑妈好好准备几个菜。” 阿穹心里一阵失望,这个当兵的顶多是个连长。 成胧没急着走,道:“姑父,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叫阿穹,以后多多关照。” 阿穹还是识理的,赶忙上前,面带笑容,低头哈腰。 那军官瞅了瞅阿穹,笑问道:“好小伙子,想想当兵?” “啊……”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阿穹一时没反应过来。 “姑父,你这是干什么?” “开个玩笑,姑父怎么能抢你手下人?” 这个军官叫张德海,现为督军府副官。 进了一处挺大的宅院,一名仆人站在路边喊了一声:“少爷——” 张德海道:“带这位小兄弟去后院。” “是,少爷。”那仆人面无表情,毕恭毕敬,鞠躬一礼。 阿穹心里直喊:“万恶的旧社会啊……” “什么万恶不万恶,先吃再说。” 那仆人给端上来两条大西瓜。 成胧进了屋,喊了一声“姑妈”,室内空空,无人回应。 张德海才恍悟道:“一定又在后院!” 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解释道,“你姑妈这些年功夫可没落下,只要有空就练功。这些年,你可以体会到你姑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女儿当自强,否则不好过的就是姑妈了。” “早知道你向着你姑妈,我也就不吐心扉了。” “那你以后也练练功,把姑妈打败了。” “我宁愿让你姑妈欺负,也不练那个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枪杆子打天下。” 来到后院,一名中年妇人短衣短裤,腰带紧束,穿得利利索索的,正在练拳脚。 这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实则是下了真功夫。 这个妇人就是张德海的结发之妻成佩如。 练毕收功,成佩如拿毛巾擦了擦汗,道:“疯丫头,怎么又跑出来了?你爹知道吗?” “姑妈,看你说的,我出来,我爹还能不知道?” “你那点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成佩如道,“我可提醒一句,现在城里可乱,你不要惹事。” “姑妈,你看你说的,我一个女孩子家惹什么事。” “少来这个。你爹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说如果你来找我,让我对你严家管教。” “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不来呢。” “你想走?来了就别想走了!” 第5章 兄弟,是你先动手 阿穹现在做的第一件事是打扮。先找个理发店理个分头,再到成服店买身西装,不仅要装人,也不能少了装逼。 他穿着这身西装招摇过市,把自己当成有钱人。一边走着,一边瞧着大城市的市井。虽然没有解放七十年后的大厦林立,但也别有一番繁荣。 “哎呦——” 忽然有人撞了阿穹一下。阿穹一回头,原来是个戴鸭嘴帽的小伙。那小伙不住地鞠躬道歉。 阿穹想起电视里演的,一般这种角色就是个小混混,想到这下意识地一摸兜——钱包没了。 那小伙一见阿穹发现了,转身撒腿就跑。钱包里的钱是阿穹的全部身家,不能不要了。于是,就在后边追,边追边喊:“抓小偷……” 街道上没一个人管,不仅如此,唯恐避之不及。 鸭嘴帽小伙跑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巷子口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阿穹刚到巷子口就被这个大汉拦住了,也不说话,就是不让你过去。 阿穹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其同伙在此接应。 一会儿的功夫,阿穹就知道,钱是找不回来了,只能干吃哑巴亏。想想不甘心,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便宜了这俩混混。于是,对那大汉道:“好汉,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想从这过就是不行!” “督军府副官张副官可是我姐的姑父。如果我把这件事捅上去,你们想想,你们会落个什么结果?” “你少胡说八道,虎爷可不吃你那一套。滚滚滚……” “你不信是吧?”阿穹也不着急,继续道,“你可想好了,等到那时候可就晚了。” 大汉皱了皱眉,问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你看看我这一身衣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你可以去打听,张副官的侄女是不是叫成胧,昨天刚到张府。” 大汉想了想冷笑道:“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张副官算个屁?督军算个屁!快滚快滚……” “好!” 阿穹死心了,不再说话,回了张府。给成胧一说,成胧立刻就火了,一拍桌子,道:“走,姐给你出头。” 来到巷口,那个大汉还在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成胧走到跟前:“你是兄弟偷了我手下的钱包,赶快交出来,否则……” 大汉笑道:“这小妹子长得还挺水嫩。”说着想上手。 成胧退了一步。 “吆喝,闪得还挺快!”大汉不急不忙,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成胧。 眼见大汉越走越近,突然成胧腾空一跃,就是凌空一脚。 那大汉“啊呦”一声,倒在地上。 这时,张德海也领着四名士兵赶了过来。 大汉一瞧,傻眼了。 “姑父,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巧了。我出去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就见你风风火火地带着阿穹。我怕你出事就追过来了。” “对付这样的小混混,侄女绰绰有余。” 这时候,那大汉趴在地上不住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清饶小的一回……” “把钱包还我,这事儿就算了。”阿穹也不愿再追究,他也知道他们也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 “我这就去取……” 大汉爬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张德海道,“就这么完了?她可是我的亲侄女。” 大汉一听就明白了,道:“明天上午九点德望楼,小的做东,归还钱包,赔礼道歉。” “这还差不多。” 张德海道,“你人称虎爷的二虎吧。我和龙爷是老交情,所以烦你给兄弟们说一声,以后手下留情。”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张德海一挥手:“我先回督军府了。” 成胧又对二虎道:“以后记住了,这是我弟。看见他,就像看见我!” “是是是,成姑娘慢走。”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阿穹来到德望楼。 二虎迎着阿穹入座,先毕恭毕敬把钱包奉上。阿穹看了看,一分不少,还多了几百块,心满意足道:“兄弟在道上我不容易。今天的酒钱算我的。” “不!” 二虎道,“今天必须兄弟做东,否则就是瞧不起兄弟。” 阿穹点了点头,这面子他得给。 桌上还有俩人,一个就是偷他钱包的小伙子,一个是个中年人,面相老诚。 小伙子先给阿穹鞠了一礼,然后端起一杯茶递到阿穹面前。 阿穹知道接了茶喝一口,就算原谅了。他也不想为难这小伙子就很爽快地接了,喝了一口,放下。 二虎伸着大拇指,道:“爷大度。” “我可不是什么爷,我叫阿穹,就叫我阿穹吧。” “这怎么能行。要不喊穹哥。” “好好好,穹哥好。”小伙子赶忙附和。 中年男人笑吟吟看了二虎一眼,二虎笑道:“穹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三顺儿,他叫五全儿。” 阿穹一听,他们这个四个人的名字真是半斤八两,每一个像样的。 “穹哥,”二虎笑呵呵,道,“以后,兄弟们就跟你混了。” “跟我混?”阿穹一愣,“我可没啥本事。” “嘿嘿嘿,穹哥,你跟张副官有这层关系就是本事。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也行。以后,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二虎、三顺儿、五全高兴得频频点头。 吃过饭,二虎带着阿穹来到家里,这里也是他们的老巢。 四个人一边搓麻将,一边聊天。聊来聊去就聊到怎么赚钱上了。 阿穹不反对三人之前的做法,但现在希望他们弃恶从善从此走正途。 正途。 三个人何曾不想,这只是被生活所逼,迫不得已。 “穹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跟定你了。” “我手里有点钱,不多,但是开个小酒馆绰绰有余。你们全去帮忙,我每月给你们开支。” “那太好了!” “丑话说在头里,你们一定要摒弃先嫌,都给我好好干,如果谁仗势欺人,惹是生非,我可不认他是兄弟。你们也把心放肚子里,我阿穹就是自己不吃,也不能饿着你们。” “穹哥,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把酒馆经营好。” 阿穹见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章 当爷第一步 在新社会哥是打工仔,在旧社会老子可是爷。 阿穹开饭馆的事先没给成胧说,打算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说干就干,这天,阿穹带着二虎等人就在各条大街上转,寻找合适的门面。 走到一个人流颇大的三岔路口,就见西北角有一个大铺面,这个位置不错,开饭馆正合适。 阿穹走到跟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租赁广告。于是,就看了起来。按照广告上说的那个价钱,老板是血亏。 看来,店铺的老板是遇到了难事,急于出手。 阿穹在门上拍了拍,里面有人没人全靠运气。 结果,运气不错,门开了,走出来一戴眼镜的中年人,说:“几位有事吗?” “这铺子是你的?” “是我的。” “要卖?” “要卖。” “卖给我怎么样?” “肯出钱,卖给谁都一样。” “这价格……” 不等阿穹说完中年男人接茬说:“价钱可以再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要了。” 白纸黑字,签完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完了,中年男人说:“我奉劝这位老板一句,开什么都行,就是别开饭馆。” 阿穹一皱眉,问:“为什么?” “不瞒这位老板,原先在下就是开了一家饭馆,结果惹恼了黄四爷。天天派人来砸场子,我都赔到家了。之前,不说就怕这趟买卖黄了,对不住您。” “黄四爷算什么东西!你敢惹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阿穹笑了笑,说了这一番大话,其实他连黄四爷是谁都不知道。 店铺里,开饭馆的家什一应俱全,阿穹给它来了个全包圆了,免得再四处张罗。 门面、家什、伙计、掌柜后厨全有了,就差食材了。于是,又跑了一趟菜市场,联系了一个看着还可靠的卖家。 万事俱备,就差开业。 于是,选了个黄道吉日,饭馆就开起来了。 开业的前一天,阿穹才把这事告诉成胧,让她务必前来捧场。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八方客人喜临门。 三顺儿正招呼客人,远远地看见一伙黑衣打手朝这边走了过来,就赶紧告诉了阿穹。 阿穹一看,找事的来了,而成胧、张副官还没到,得拖延他们一会儿,二虎在后厨帮忙、三顺儿、五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自己有个空闲,也只能自己去,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就当瞎眼婆婆撞一回。 想到这,阿穹就站在门口等着迎那伙人。 那伙人走到阿穹面前,一个道:“好狗不挡道!” “几位爷,”阿穹并不生气,乐呵呵地递上两包烟,“拿去抽。” “你打发要饭呢?”那人说着就要动手。不知为什么又把手放下了,问,“你是这家饭馆的老板?” “是我,没错。” “看你也不容易,兄弟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下午把铺子关了,再给我们没人两块大洋,这事儿就算了。否则……” “几位爷,小的可是小本生意。要不你们大人有大量开开恩,放小的一马。” “你放屁!真不识抬举!兄弟们,给我打!” “住手!” 众黑衣人正要动手,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成胧、张德海来了,张德海还带着六名亲兵。 黑衣人一瞅张德海立刻退缩了,“张副官,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此啊?” “一个朋友开业,我来捧捧场。” “他是你朋友?” 黑衣人看着阿穹一副穷苦脸说。 “他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侄女的人。” 黑衣人瞅了一眼张德海身边的年轻女孩儿,说:“这是黄四爷交办的事。我们就这么回去不好交差。” “你回去告诉黄四,有事冲我来!” “快滚!”成胧突然吼了一嗓子,说“再不滚姑奶奶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成胧这一声吼,吓得黑衣人不禁一缩,心说:“哪儿来的凶娘们,够吓人。” 黑衣人还是有点不甘心,张德海见状把枪拔了出来,“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黑衣人一看枪都拔出来了,难免走火,只得忍下这口气,来日方长。 阿穹心里得意,该着他发财,谁叫他抱了个大腿呢。 他赶忙迎进成胧、张德海,安排了一个雅间,好酒好菜伺候着,自己也在一旁作陪。 酒后散场,阿穹还给叫了两辆黄包车,费用由己出。 成胧没喝几杯酒,也就没有醉意。刚上车没两分钟,就听有人喊:“抓小偷……” 成胧赶忙让黄包车停下,循着声音就过去了。 黄德海喝得烂醉,在前面走,对成胧的行为浑然不知。 成胧来到近前,就见两个人在扭打,不分上下,也就没理。 没一会儿,俩人不打了,都朝他咧嘴笑。 成胧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妙。 这时,从一个小巷里,走出五个穿黑衣戴黑礼帽的人,拦住她的后路。 成胧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伙人就是上午来砸阿穹饭馆的那伙人,他们这是要打击报复。 可惜,找错了人!成胧心里一阵欢喜。 七个人上前一围就动起手。 成胧可不惯着他们,拳脚并用,猛踢硬打,没一会儿工夫,这伙人全趴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胧莞尔一笑:“你奶奶!” 一脚下去,人翻了白眼。 成胧正要往回走,张德海带着两个男仆人赶了过来。他是到了家门口才发现不见了成胧,于是叫上俩家仆,就原路返回找来了。 见到成胧,张德海总算松了一口气,上气不接下气,说:“又惹事,我非告诉你姑妈不可。” 成胧一听不干了,说:“是他们设下圈套想要打击报复我,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径自走了。 “算姑父错了。姑父不问而罚,有失察之罪。” 张德海一路跟着认错。 成胧才笑道:“这还差不多。坏人一个不可放过,好人一个不可诬赖!” 自从酒馆开业,阿穹就搬到酒馆住。不过,每隔一个星期得上张府一次。这层关系要好好维持,绝不可断了。 黄四的一众手下虽然被打了,但理亏再前,没有报警,也没有兴师问罪。不过,这梁子是实实在在结下了。 第7章 妹不丑,但也不温柔 回到张府时,成佩如正在客厅坐着。还不是因为成胧的事让她不能早早休息?如今,见成胧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张德海开导妻子,说:“成胧已经是大姑娘了,还会一身武艺,没什么可担忧的。” “我不怕她被人打,我怕她打人。我爹来信了,让我给她找点事干,以便约束她。” “一个女孩子家有什么好干的!” “我爹说要开一家武馆,不为赚钱,只为弘扬中华武术。” “好事啊!”张德海一听拍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闲暇,成佩如也把这事儿跟成胧说了,成胧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找地方开业。 干事业要慢慢来,急也没用。开武馆更不能操之过急。 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码头。 城里开武馆的有好几家,开业前,得打声招呼,得到人家的支持。 有点不讲理,但这是行业里传下来的老规矩,必须遵循,不可儿戏。 这一天,张德海陪同成胧就开始了窜家。四城武馆都没说什么,唯独到了城外,这最后一家,馆主可不给面子。 馆主姓洪,名大胜,原来是少林的僧人,后来还了俗,在此地开了家少林武馆,娶妻苟活。 洪大胜虽出过家,念过佛,但秉性一点都不善良,暗地里贩卖大烟、欺压弱小。 当时,洪大胜一拍桌子,放下狠话:“开武馆也行,拿出一百大洋,犒劳本门下弟子!” 那年代一百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成胧一听,就怒了,也一拍桌子:“姑奶奶开定了!” 张德海也不高兴,你一个开武馆的,连本副官的面子也不给,真是吃饱撑得想找抽! 不欢而散。 成胧也不在意,就算四城里所有武馆都不买她的账,她也不在意。谁不服,就来干! 地方选好,广发英雄帖,就热热闹闹地开张收徒了。 宾客中,当然不能少了阿穹。酒席上,高调宣布,成馆主就是他亲姐,谁敢找麻烦,他就跟谁拼命。 当时,他醉了,怎么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 武馆顺利开张。 第二天,洪大胜就领着仨徒弟来踢馆。他们一进门,也不说话,就干一件事“砸!” 成胧可不惯着他们,拿起一根棍就是打。这架势像猛虎下山抓小鸡,关羽挥刀砍豆芽。直把洪大胜等人打得喊爹叫娘四处跑,皮开肉绽不敢看。 一战成名! 成胧的名声传出去了,看着不丑,但也不温柔。其他都好说,谈婚论嫁你莫说。妻子最贵温柔水,不是圈养一虎狼。 阿穹也沾光,一提起成胧大名,无人敢惹,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有了点钱,并不满足,还想干大买卖。看上一个门面,豪横买了,第二家酒馆开起。 本来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不想打这一天开始就没完没了的有事发生。 一天中午,进来两个年轻人,穿着一般,不像有钱的主,但是点了十样好菜,一坛好酒,大吃大喝起来。 现在这家酒馆由二虎管理,江湖出身的他一看就看出不合常理。 十样菜、一坛酒,绝对吃不完,这年头哪有这样糟蹋粮食。 就觉得他们是来找事的。不过,看是两个瘦小人也就没在意。只要他们敢闹事,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俩人一阵猛吃猛咽之后,起身抬脚就走,比在自己家还随便。 二虎用胖大的身体一档,心平气和说:“二位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呀?” 口气相当傲慢。 “当然是饭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二虎见过不讲理的,还没见过比之前的他还不讲理的。 仍心平气和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吃了饭,就得给饭钱。” “我还偏不给,你奈我何?” 这句话把二虎气的,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是他不傻,还不想死,心想,是你俩找死,可非我本意! 握了握拳头,就朝一个捣了去。不想这俩人滑溜的像猴子,二虎多次出拳,都没占到便宜。 正在喘息时,其中一个年轻人,猛得一扑,就把他按到了,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穹赶到医院时,二虎脸肿得像个猪头,估计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安慰说:“二虎,你好好养伤,这个仇哥给你报。” 阿穹一整天坐在酒馆门口,就想看看打二虎的是何方神圣。 一晃过了两天,这天临近中午,三顺儿指着正朝这边走来的俩人说:“就是他们俩。” 阿穹赶忙让三顺儿去给成胧报信,自己去应付来人。 俩年轻人进了饭馆,往那儿一坐,一个说:“好酒好菜上呀!” 阿穹走到跟前,说:“二位,缺吃少喝跟我说,何必强行呢?” 一个冷笑说:“你不认识我俩了?” 阿穹细细一打量,吃了一惊,这俩人是他在铁铙观的师兄天龙天虎。他们这是专行而来,没按好心。 “原来是二位师兄,多日不见,一时没认出,还请见谅。” “那这顿饭吃得吃不得?” “吃得吃得。不过,二位打人就不对了。” “谁叫他先动手。挨打是自找。” “二位,二次登门究竟为了何事,不妨开门见山。” “师弟,你走也就走了,为何要盗走师父的宝马。师父气得一病不起,险些要命。你说这笔帐怎么算?” “这……” 阿穹理亏一时无话可说。迟疑了一下,问:“二位师兄说怎么办?” “好说。你现在发财了,只需分我们点钱财,这件事就过了。我们回山绝不告诉师父。” “我现在……” 阿穹也会哭穷。 “我们要的也不多。”天龙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 “一万大洋。” 阿穹吓得没瘫倒,这不是要他小命吗? “这许多钱,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阿穹委屈地都快哭了。 “没钱没关系,拿这个饭馆抵。” “这……” 阿穹是一万个舍不得。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来收房。到那时候,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别怪做师兄的不讲情意面。” 说完起身不急不慌地走了。 第8章 要钱没有,要拳随便 天龙天虎刚走,成胧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姑娘。 成胧开的武馆叫巾帼武馆,只收女生,而且免费,口号是输理不输仗。 阿穹把成胧单独叫到一个雅间,就他俩人,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成胧好斗但讲理,说:“咱们理亏在先,赔点钱理所应当,但是要一万块大洋,明摆着是敲竹杠,这咱不能答应。三天后,我过来,你什么都不要管,这件事我替你摆平。” 三天后一早,成胧一个人来到饭馆。找了个角落,喝茶嗑花生。 八九点的光景,成胧忽然闻到一股妖气。她有点奇怪,这城中人口众多,阳气鼎盛,妖邪之物怎敢而来?难道另有原因? 不一会儿,阿穹走过来说:“人来了。” 天龙天虎进了酒馆,找个地方坐下,瞅了瞅,不禁皱了皱眉头。 酒馆里冷冷清清像没人,看样子天穹是不想掏钱躲起来了,三天前那一番威逼利诱是白忙活了。 成胧嗅了嗅鼻子,没错,那股骚臭妖气就是从这二人身上发出。 看到跟前,说:“二位,一万块大洋没有,一双铁拳随便给。你们要哪个?” 天龙一瞅这女的,长得挺漂亮,这说起话来比男人还蛮横,不禁问:“你是谁?无关之人切勿插手。” “我是谁?我是阿穹的姐姐。” 天龙天虎都糊涂了,天穹从小生活在道观,爹妈都没有,哪儿来的姐姐?哦,也许是认得干姐姐。 “阿穹偷了师父的宝马,这匹宝马值多少钱?” “师父养了他二十多年,值多少钱?” “吃喝住用得多少钱?” “要一万块多吗?” “不多!” 天龙天虎一唱一和。 “请问你们是人吗?” “我……们怎么不是人?” 见问,天龙天虎一下慌了。 “你们是人一切好说,如果不是人,分文没有。我这降魔掌下无冤魂。” “你究竟是什么人?”天龙大惊失色,“是天宗门什么人?” “二位,你们不想身份暴露还请不要大声喧哗。”成胧不慌不忙道,“只要你们以后再不踏入本酒馆,我可以饶你们一回。” 天龙、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阿穹从里间出来:“成姐,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成胧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铜纽扣,说:“你把它戴在身上可以驱除魔障,确保平安。” 阿穹本来不信这一套,但总不能驳了成姐的一片心意,于是就收下了,不仅收下还缝在身上。 城外,一片林子里,天龙天虎正急急赶路。忽然,天空落下一个光罩,将他们困在其中。 片刻,一个少女也进来了,将手中一个铁牌一举,天龙就化成一缕青烟。 天虎见状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符,往自己脑门上一贴,人就跳出了光罩,化作一缕青烟跑了。 少女叹了一口气,只得将铁牌收起。一阵风吹来,吹落了她的红纱露出脸来。她正是成胧,天宗门第一宗主。 天宗门人一生需习练两种功法,一是武功,一是驱妖法咒。 在这个世界上,不仅生存着凡人,更多的是妖类。 当妖类威胁到人类生存时,天宗门就会出手,一般妖类的下场只能是毁灭。 所以一般妖类是不敢生活在人类居多的地方,更不敢与其发生冲突。 而天龙天虎就是妖类,可惜成胧只消灭天龙,让天虎逃之夭夭了。 而这一切,阿穹一无所知。他以为只是穿越到了旧年代,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比他想象得复杂得多多。 成胧一回到武馆,就有几名徒弟围上来,梨花带雨地哭诉。 原来城南精运武馆的人来踢馆,好几个弟子被打伤了。 成胧先检查了一下弟子们的伤势,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虽伤不重,但事可不小。 不仅事不小,侮辱性更强。 成胧顾不上喝一口茶,歇一会儿脚,带着怒气,一个人就来到精运武馆。 二话不说,先打到阻拦的四名弟子,直呼馆长来说话。 精运武馆的馆长叫史长风,善于腿功,人称铁腿长风。 “为什么来踢馆?” 史长风冷笑一声:“怎么啦?就是欺负你怎么啦!” “欺……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就一个小女子欺负一下你们一群大男人!” “哈……口气不小!”史长风笑说,“丫头片子,你还敢动武不成?我这帮徒弟可是如狼似虎!” “就算是一坨屎,我也得喂了猪!” 史长风也不生气,说:“我史某是怜香惜玉的,心胸是宽阔的,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干脆你给我做小好不好?我保证让你一口气生三男四女。” “放屁!” 成胧说完就冲过去了。 史长风并不在意,站着没动,心想,你一个小女子有多大力气! 成胧一拳捣过去,史长风的脸立刻就歪了,身体随着脸一阵旋转,最后像喝醉了一样趴下了。 “师父……” 一群弟子围上去,将人扶起,坐下。 史长风歪着脸,斜着眼,嘟嘟囔囔说:“啊哦哇喔……” 谁也听不懂。 “手重了,没事,本姑娘再给你治治。” 成胧说完又是一巴掌。她出手太快了,史长风一帮弟子都来不及阻止。 史长风又是一阵旋转,又像喝醉酒似的逛了晃倒下了。 一帮弟子又忙扶起来,坐下。 史长风喘着气,末了,跪在地上,说:“史某服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成胧转身要走,有人大喝:“打了人就想走!我来跟你练练手!” 那人是史长风弟子中的一个,个头不低,身体看着还挺健壮。 “行,能挨我一两拳。别人不要了,我怕把你们打死!”成胧担心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打无名小卒。” “我是馆长的大徒弟史强强。” “我看你人高马大,你让我一拳如何?”成胧怯怯说。 “好啊。来吧!” 史强强双腿一蹲,施下千里力,双拳紧握,憋下一口气。只待来攻。 成胧朝拳头吹了几口气,喊一声“啊——”就冲了过去,一拳击在史强强的小腹。 但见史强强脸色一变,口溢白沫,身子一歪,倒了。 师兄弟们又赶忙扶起来,坐下,史强强勉强说出一个字:“疼!” 第9章 女人比男人强 精运武馆师徒被打的消息不胫而走,四城各武馆皆是义愤填膺。于是,请来武协会长葛玄庆,组成抗女团,要与巾帼武馆一较高下,一雪前耻。 葛玄庆亲自下帖邀请成胧来凌云武馆谈话。 这一消息亦是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凌云武馆习武堂已被桌桌椅椅占据。 一张桌子隔开两边,一边是葛玄庆,身后是四城各武馆馆主及弟子;一边是成胧,身后是张德海、阿穹以及二十名女弟子。 相视沉默一分钟后,葛玄庆先开了口:“听史馆主说你自称天下第一,可有此事?” “有。” 本来是没有,但在此时此刻成胧必须承认。她就是要对眼前一众人蔑视。 葛玄庆不急不恼,问:“请问你们一帮女人习武有何意义?历国历代都是男儿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女人有多少?” “没多少。” “你知道这些女人习武后危害有多大?她们的丈夫几乎都遭到了家暴。这利于家庭生活吗?” “不利于。” “女人应该做的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浪费了多少宝贵时间?合适吗?” “错!” “哪里错了?” “女子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跟你说的并不冲突。” “但是事情发生了,就要采取措施。习武自由、女人自由,所以我以武协会长的身份要求你关闭武馆。” “不可能!” “好吧。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吗?你敢不敢接受公开挑战赛?证实你说过的话?” “当然可以。” 成胧说得轻松随意。 “好好好……你一个女人不要太要强,女人是比不过男人的。” “我不信。” “那我问问你有多少私房钱?读过多少书?” “我读过的书和我的私房钱一样多。” “那你读过多少书?” “全天下。” “吹牛都不带脸红!” “支持成姐……” 阿穹突然喊了起来。 葛玄庆眼珠一瞪,走到阿穹面前,“啪……”打了阿穹几下头,骂说:“就你逼话多!靠一边!” 下一秒,他愣住了,他发现阿穹脖子上有个黑色印迹,是一朵黑色莲花,又眯眼瞧了瞧,微微一笑,又脸色一沉,“没礼貌!” 说完坐回原位。 继续说:“打了史馆长这个医药费……” “别想!” “我好歹是武协会长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好吧,就给您老点面子,赔他一块铜板。” 葛玄庆的老脸登时黑了。 “成馆主,请量力而行。你面对的可是六大武馆。” 说话的是永安武馆馆主安永飞。 “小意思。” “好大口气!真是目中无人!真是不学无术!” 说话的是盛强武馆馆主高盛。 “不服,来练练?” 成胧含笑一说,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成馆主不要急,从明天开始持续十日的挑战赛就要开始。找你比试的大有人在。成馆主可不要逃啊。” “谁逃谁不是女人!在坐的谁不来谁不算男人!” 天华武馆馆主陈震华霍然起身说:“老子现在就跟你比!” 葛玄庆站起身,笑道:“陈馆主莫要动怒,口气狂不代表功夫强,届时把面子找回来不就行了。成馆主不要太丢面子啊!” 成胧站起身,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说完带人离开了。 阿穹回到酒馆,感觉有点累,就回房歇息了,一觉醒来,就见屋里站着个女孩儿,二十来岁年纪,穿着洋气,见他醒来不急不慌还一脸笑。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专程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这是我卧室,你快出去,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声誉呢。快走快走!” “你别怕,我是来给你照相的。” “照相?照什么相?” “老板,你长得这么帅不该照张相吗?” “我很帅吗?” “嗯。” “那好,拍吧。” “这样不好,背过身。” 阿穹背过身,女孩儿又说:“把上衣拉下点。” 阿穹把上衣往下脱了一点,他也觉得这样更有风度。一抹温热和微弱的喘息声袭来,让他心里不禁一紧。 “好了,我走了。” 女孩儿收起照相机送给阿穹一个微笑的眼神。 “这就走了!” 阿穹感觉莫名其妙,这拍照拍了个球! 女孩儿把拍的照片交给葛玄庆。 原来这个女孩儿是葛玄庆的孙女,是葛玄庆派她去拍阿穹后脖颈上那个黑色印迹。 这个黑色印迹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只有妖仙界王族之人才会有。 葛玄庆拿着这张照片,来到后院一个房间,扭动机关,出现一个暗门。他走进去后,暗门自动关闭。 暗室里,他点燃一根香,朝着挂在墙上的一张人物画拜了拜,然后插香入篓,过了片刻画中之人就走了出来说:“你找我有何事?” 这画中之人正是妖仙界妖王之子凌桀。 葛玄庆不慌不忙把那张照片递过去。 凌桀一脸疑惑地接过,神色不禁一愕,问:“此人是谁?” “主人不必问他是谁,我只问主人该怎么办?” “父王、母后一直再寻找他,他一旦回到父王、母后身边,必然成为未来储君。那样,我只能做他的臣子。” “主人不必多虑,小的心里有数。” 阿穹睡到半夜,就听有人喊:“不好了着火了。” 阿穹顾不得穿衣服,跑出屋门一看,饭馆都快烧完了。心里那个心疼,眼泪直流。 天亮,阿穹坐在废墟一块大青砖上发呆,忙活半天,到头还是一无所有。 阿穹阿穹命运注定就得要受穷。再怎么折腾最终空空如也。既然这样,还不如做个逍遥郎君。 这边失落还没褪去,又传来坏消息,他新开的那家酒馆也化为了灰烬。不仅如此,还死了一个伙计。 阿穹又拿出一笔丧葬费给受害家人,这样以来,他真的身无分文了。 见状,二虎、三顺儿、五全也都各奔东西。 这时,成胧又伸出援助之手,让他居住在武馆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夜间看门的闲职。阿穹感恩不尽,有个安身之所就已满足了。 武馆里,擂台已经搭好,就等人来打擂。 八九点钟,盛强武馆馆主高盛带着十名弟子来到。高盛双腿一弹,跃上擂台。 第10章 来,揍我 高盛拿着手下弟子递过来的一个扩音喇叭,喊:“成胧,你上台来!” 成胧不慌不忙飞身一跃上了擂台。 “你干嘛这么听话,说明你还是怕我了。现在,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三岁习武,十五岁就拿到县里第一名。出道江湖二十年,未逢敌手。四城各武馆馆主、武协会长谁不给我面子。我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你敢上台来,我还让你怎么下去!来吧,放马过来吧!” “你说完没有?” “说完了。” “打不打?” “打。” 成胧一闪到了跟前,一拳直击面门,高盛仰面倒地。 “馆长起来……” 擂台下,众弟子不断打气助威。 高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没出拳,成胧的拳又到了,他再次被击倒。 高盛再次站起来,晃了晃头,退了一步,左手扔掉高音喇叭,稳稳当当,摆开架势。 成胧身形眨眼到了跟前,右腿一摆,高盛身体一歪,再次趴下了。 “馆主……” 众弟子仍锲而不舍地加油助威。 高盛再次站起身,说:“看在你是一女流,我已让了你两拳一腿,接下来,我可要不客气……” 成胧已到了他近前,右腿一抡,脚尖正踢在高盛面颊上,高盛飞下擂台。 擂台下,众女弟子一阵欢呼雀跃。 众弟子扶起高盛,高盛有些晕头转向,半晌才说了一句话:“送我回座。” 天门武馆馆长何兴朝着高盛的背影大骂:“你是来搞笑吗。连人家一片衣服角都没有碰到。还馆长,丢人!呸!” 走到永安武馆馆主安永飞面前说:“安馆主,这小女子非你不能挫败,为了我们男人的尊严,请你出战。” 安永飞站起身,说:“放心,她交给我。请云馆主回座安坐。” 何兴回归本座,安永飞上了擂台。 一抱拳说:“成馆主武功高强,在下不及,甘愿服输。不过,既然上来了,切磋一下也无妨。安某纵横江湖十余年,所遇渣女无数,但像姑娘这样渣的,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安某奉劝成馆主一句,认输算了,关了武馆,早早嫁人。否则一会儿切磋……” 成胧听他这一番唠叨都快气炸了,不等他把话说完上前就是一脚。 安永飞掉下擂台,站起身骂:“你偷袭于我,算什么英雄好女!” “你不服,再上来。” 安永飞再次上了擂台,说:“小心了,成……” 成胧已到了他近前,一拳一击,安永飞立刻捂着肚子跪下了。 这速度、这力道都让他震惊。 半晌,安永飞才站直身子,说:“你是何派弟子?” “成家门。” “原来是成家门成掌门的女儿。难怪这么好的身手。但是,我不服,不过我不想再比了,改日再说吧。” 说要捂着肚子跳下擂台。 葛玄庆一看这光景,还比个屁,站了起来,说:“我宣布休战一个小时。” 成胧跳下擂台,返回本列,坐在椅子上休息。 阿穹端来茶壶,倒了一杯茶,并递到她手里。 成胧说:“阿穹,你有空也要练练功,巾帼武馆人人都不能是怂货。” “知道了,成姐。” 葛玄庆把六位馆主召集到一起,说:“高馆主、安馆主,你们也太儿戏了。为何要对她手下留情?口上说要挫败她,可到了擂台上怎么就挫败自己了?反正,就十天时间,别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自己。” 高盛揉了揉腰说:“昨晚喝多了,今天没醒开酒,所以才不敌。改日一定给他好看。” 安永飞叹了一口气,说:“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她怎么可以偷袭我,胜之不武,我不服她!” 天门武馆馆长何兴说:“一会儿,我尽力吧。何某也看出点门道,成馆主进攻之时,快如闪电,虽然不及我,但也是很不错了。” “何馆长,咱能不能不吹牛?要实事求是。不行,就说不行,别装,谁装谁挨打。” 何兴不悦说:“马馆长,你这意思是说我不行了。在充大个,那我问你,你有几斤几两?你行吗?” 马馆长名叫马飞龙是神龙武馆馆长。此刻接茬说:“我不行啊,我承认我不行啊!” 气得何兴只想骂街。 这时候,有人叹了一口气,说:“一群男人还不及一个女人,成何体统?要不要脸?” 众馆长一瞧,说话的是天华武馆馆长陈震华。 “陈馆长,有何高论?” 何兴眯着眼问。 “咱们都不是这娘们儿的对手,以我之见,我们需要请位高人助战。” “何处去请?” “铁铙观清风、清月两位道长。” “是否太抬举她了。” “不!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输得惨!” “那何人去请呢?” “当然是德高望重的葛会长。” 葛玄庆笑了笑,说:“这去一趟不能两手空空,这礼钱……” “大家凑一凑不就行了,我出两块大洋。” “我出三块!” 高盛完全赞同陈震华的主意。 “高馆主出三块可见对其之恨!” “非也,我这是对其之怜,让其早早享受家庭幸福。” “那我出六块。” “安馆主好大方!” “我们跟成馆主有仇么?”马飞龙提出疑问。 “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这……” “葛会长,你说呢?” “只不过为男人挣些面子,这面子有时候比命都重要。” “男人必须扬眉吐气!” “我们必须反抗女人!” “女人太压榨我们了!” 众馆长各抒己见。 一个小时到了,成胧再次上了擂台,见众馆主还在一起议论纷纷,说:“还比不比了?” 葛玄庆笑着说:“成馆主稍安勿躁,一会儿自然有人上擂。” 又问众馆长:“你们谁还上擂台?” 何兴拍拍胸脯说:“我去会会她。” 上了擂台,也不废话,摆开架势,身形突然一跃,就是凌空一脚。 成胧闪身避开,来到他后面,抬手就是一掌。 何兴往前趔趄几步险些摔倒,转过身来,挥拳就打,不想成胧又到了他后侧,又是一掌。 何兴忍住羞怒,收了手,低头施了一礼,说:“改日再会!” 成胧连战三场三胜,擂台下再无人敢上。 第11章 小妖哪里跑 葛玄庆带着一名随从开车前往铁铙观。 他这名随从也就是他随身保镖,名叫阿刀,外号狼徒。 这一路上可不太平,一会儿汽车熄火了,一会儿又鬼打墙,一会儿又怪声连连,一会儿又黑气火花四冒。 葛玄庆知道城外山林之中是妖孽活动频繁之处,有人来到难免不一番捉弄了事。若说害命,也有,修行千年的大妖老怪不仅不会畏惧天宗门,甚至还要挑衅。 葛玄庆下车朝四方拜了拜,扔了十几块铜板,才复上车而行。 这一招十分管用,车子一路来到铁铙观山门下。 葛玄庆、阿刀一前一后走进观门,忽地闪出一个小道士,拦路而问:“你们来此做甚?” 葛玄庆笑笑说:“当然是烧香拜仙求吉祥。” 小道士眉头一皱,说:“你这俗人撒谎,难道小道可欺?” “不不……”葛玄庆赶忙解释说:“不敢欺瞒小道长,烧香拜仙,仙者清风、清月二位天尊。” “你不就是想见我师父、师叔吗,不明说,害我跟你嚼舌,跟我来吧,师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葛玄庆感叹:不愧是道家仙长可预知未来。 小道引着二人进了大殿,殿中老君像前站着个白发老道,风采不俗。 小道介绍说:“这就是我师父。” 葛玄庆赶忙见礼,并使眼色让阿刀将礼物奉上。 清风一见阿刀手中礼物不轻,目光一亮,笑容可掬说:“请香堂说话。” 这是一间小客厅,香火缭绕,感觉舒宜。 就坐,清风笑说:“葛会长来意我已知,老道也早有下山之意。” “道长高明,可知对付那人是何人?” “一女流而已!” “果然神机妙算。”葛玄庆又问:“可知她来路?” 清风掐指一算,眉头一皱,叹说:“此人非常人!” “道长可有把握?” 葛玄庆微微有些担心,怕清风也不是对手。他非道中之人,但有一种感觉成胧非一般人。在她身上一种玄而神秘的强大力量。 “会长多虑了。”清风大笑说,“对付一女流之辈,何须老道出手,座下弟子便可摆平。” “不知派哪位道长?” 清风朝门外唤:“天玄,把你五师兄喊来。” 天玄就是那个小道,他五师兄道号天能。 片刻,天能来到:“师父,找弟子有何事?” “你随葛会长下山,助葛会长打擂成功。” “是,师父。” 葛玄庆暗暗偷瞧天能,这小道士二十来岁年纪,神采飞扬,身上透出一股清而暖暖的力量。 离开铁铙观,返回省城。 车子行到一处路窄而周围林密地方时又抛锚了。 天能下了车,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来到车后,伸手拎起一个妖童,说:“再来捣乱我让你魂飞破灭!” 说完往高空一抛,化作一股青烟。 葛玄庆皱着眉头,心说,天能道长你跟谁说话呢?跟空气?” 原来林中妖类,天能是可以看见的,而葛玄庆是凡人却看不见。 “葛会长,没事了,捣乱的小妖已被我打跑了。” 葛玄庆半信半疑,都知道铁铙观道士习练武功,却没听说过学习除妖法咒。 其实天能不是人类,也是妖。他即是妖,同类自然可以看到同类了。 他修行日久,功力深厚,早已将妖气掩盖尽了,常人很难发现异样。 汽车启动果然一路畅通。 “天能道长习武几年了?” “算来十五六年了。” “都练过什么功夫?” “有飞腾神功、铁掌铁腿、五行拳……” 葛玄庆是个谨慎之人,他必须多问几句,以便心里有数。 “成家门,道长可曾听说过?” “是真茅山西南的成家门么?” “成家门还有第二家么?” “葛会长有所不知,成家门分两支,一支在真茅山西北,一家在西南,西北之家如果人才凋零,已是落日西山。而西南家不同人才济济,正是大盛之时。听说成掌门的妹妹嫁给了督军副官,还有一个女儿脾气暴烈,胜过男人,向来谁也不服。” “天能道长,你可知你要和谁打擂?” “听师父说乃一女子,巾帼武馆馆长。” “此人正是成家门掌门之女成胧。你可怕了?” 天能大笑说:“这怕字从何说起!成姑娘脾气是暴烈,是向来谁也不服,但是她可不是天下第一。我曾经跟她交过手,一般般而已。葛会长放心,此次比擂必定旗开得胜。” 葛玄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把车直接开到德望楼,我要和天能道长喝一杯。” 汽车停在德望楼楼下。 葛玄庆和天能并肩走上德望楼三层。在这里喝酒,还可以观赏城内风光,别有惬意。 酒菜上齐,俩人就开始你来我往地喝起来。 没一会儿,葛玄庆就闻到一股骚臭味儿,就好像有人在桌子底下撒了泼尿。 葛玄庆神色不悦,就喊伙计,片刻伙计就跑上楼来了,问:“葛爷,何事唤小的。” “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伙计闻了闻,笑着说:“有一股骚臭味儿。” “你们掌柜是怎么做生意的,让人在楼上撒尿,是不是不想干了?” 伙计一脸委屈:“小的也不知道啊!” “算了,这次算了,下次,我让人把这酒楼烧了,走走走……” 伙计赶忙躲了。 葛玄庆有点不好意思,说:“天能道长,对不住,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葛会长客气了。” 要说这股骚臭味儿从哪儿来的,就是从天能身上散发出来了。天能不喝酒,妖气掩盖得一丝不漏,如果喝了酒,那妖气就藏不住了。 葛玄庆喝醉了,半眯着眼,一步三晃,看人一个头变仨。 天能没醉,于是赶忙扶着葛玄庆下楼。 这一扶不要紧,葛玄庆闻出来了,这股骚味儿就来自天能身上,笑说:“你小子尿了吧!酒量不行别逞能!咱们悠着来。” 天能一脸笑,而心虚不已,暗笑喝会长无知,懊悔自己贪酒。 回到葛府,葛玄庆合衣睡下,天能也被带进一间厢房。他刚关上门,就觉大事不好,头晕目眩,酒劲上来了。赶忙趴在床上,用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片刻,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尖露了出来。 第12章 欺负他,先打赢我 上午九点,葛玄庆带着天能驱车来到巾帼武馆。 场上,各武馆馆主已经到齐。见来的是个年轻道士都投以不屑神色。在他们心里,年轻人都是没能耐的,暗里讥笑葛玄庆眼瞎。 葛玄庆笑着说:“天能道长,今日比擂全靠你了。” “葛会长放心。” 天能说完身子一旋,扶摇而上擂台。 这一招,看着不凡,但众馆主仍不看好他。 天能站在擂台上,无意一瞥,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很像他的师弟天穹。 再仔细瞧瞧,没错就是他。 他一见天穹火气就上来了,心想:“师弟啊师弟,师父哪里对你不薄,三番四次偷下山门,不仅如此还偷盗宝马,你的所做所为真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今日碰见,岂能饶你!” 想毕,大喊:“天穹,你上擂台,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阿穹一愣,如梦方醒,心说:“这又是谁呀!” 抬头一看,擂台上站着个道士,认出来了,是五师兄天能。 阿穹心想,“我不能上擂台,我不会武功,上去还不被打死?说什么也不能上。” 成胧扭头问:“擂台上之人你认识?” “回成姐,我不认识,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阿穹老实巴交,成胧从来不怀疑他说的话。 天能见阿穹不上擂,就想下去抓他,还没动步,成胧就跳上来了说:“他是我小弟,有事冲我来!” “好好好,我先打败了你,再撕碎了他!” 天能一撩道袍,摆了个龙虎缩爪式,往前一窜,扫堂腿先攻下盘,继而双爪攻上盘,动作快如电闪,刚劲有力。 葛玄庆露出得意神情,今日比擂胜算颇大。各武馆馆长也露出惊愕之色,看不出这年轻人有两把刷子。 成胧没有急于反击,连连躲避,通过她的观察,已看出来了,眼前之人是个大妖。但是现在不能也不利于灭他,在座这么多凡人,恐伤及无辜。 成胧把心思回到比擂上,不再躲避,开始反击,身影一闪,来到天能身后。 这一闪太快了,葛玄庆、各馆馆长都看出来了,比天能的动作还要快得多。 葛玄庆心说:“完了,今日比擂又要输局!” 成胧身影闪动,天能已经跟不上了,只得双拳乱挥,双腿乱踢,头上身上都是汗水。 忽然,天能身体一歪,从擂台上跃了下来。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成胧打到了他那里。 天能抹了一把鼻子,说:“我不服!刚才,是我一时疏忽才输了,我还有本领未用,我还要再打一局。” 葛玄庆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今天就是打十次都行。你先歇息一会儿,再上台不迟。” 天能点了点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有人给送来茶水,他一口气喝完。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他今天一定要把这口气争回来。 阿穹心里高兴,只要有成胧保护,就没人能伤他一根汗毛。 过了半个小时,天能又跳上擂台,说:“上来,再跟我一较高下!” 成胧心想,“白天跟你打一天擂,晚上我还得去降服你,我不累啊?不行,我这次上台,把你打残了,看你还上!” 想毕,放下茶碗跃上擂台。 这次,天能不用龙虎爪了,换成了仙女掌、罗汉腿。 “百变不离其宗!”成胧心想,“只要出手快,谁也不行。正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她也想速战速决,一出手就是最高绝技,身影一闪,出现时已到了天能背后,照着他的右腿就是一铲。 天能惨叫一声,倒在擂台上。因腿伤太重,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 天能又悔又痛又恼,一时间再也羞于见人。只想速速回山,潜心修行,将来报此大仇。 葛玄庆有点生气,埋怨成胧下手太重,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伤人身体,令人憎恶。 各馆长有的义愤填膺指责成胧心狠手辣,有的默不作声,不敢招惹,有的趁机起哄,煽风点火,制造矛盾,陷成胧于不义。 葛玄庆命人将天能扶下擂台,宽慰了一番,然后来到众馆长跟前。他突然有个想法,觉得成胧这功夫像是妖法。给众馆长一说,人人都有感觉,有人甚至立刻恍然大悟。 安永飞从椅子上跳起来,继而跳上擂台,指着成胧骂:“你用妖法算什么英雄!你赢不算!” 成胧站起身,反驳说:“你凭什么说我用妖法?拿出证据来!” 安永飞拿不出证据,方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不该出头。回头望向众馆长、葛玄庆都低头不语。 不想就此下台,要挽回些脸面,说:“你刚才身影一闪,犹似鬼怪仙魔,这不合乎常理。天下武功,哪有这般快的?天下之人哪有这般敏捷?你解释一下。” “我不解释,要比就比,不比就认输。本姑娘开武馆志向不改,坚持到底。” “成馆主耍无赖不是?” “是你们打不赢耍无赖吧!” “不可理喻!” 安永飞趁机溜下擂台。 其实葛玄庆的感觉没错,成胧这功夫可不是寻常功夫,乃是玄家神功。说白了就是仙家妙法。跟哥葛玄庆说的乃是别名同道。 葛玄庆见也一时无法证实,便先放一边,来到天能身旁坐下,问:“成馆主旁边那个磕碜小子你认识?” “乃是师弟天穹。” “他是什么来路?” “天穹乃是师父从深山之中捡回来,其父母是谁一无所知。他在观中生活二十年,天生愚钝无智。就在一年多前,私自下山,竟在一酒馆打工一年有余,后被天龙、天虎抓回。这是第二次偷偷下山,还偷盗了师父的宝马。” 葛玄庆不死心继续问:“清风、清月两位道长有没有猜测其身份?他脖颈后有一黑色印迹,你可知道?” “葛会长,不要劳心了,他只不过一凡人,脖颈后印迹乃家师在他幼童时用铁烙烙下。给其留一记号,不忘初衷罢了。” “哦,原来是一凡人?”葛玄庆又问:“为何要烙黑色莲花?” “黑色莲花乃妖族王家专用,师父是另有打算。葛会长,这下面的话,我是不能说了,你就当听了个笑话。” “清风道长真有心啊!我觉得太过冒险,事若不成,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葛会长关心。天能也求会长一件事,那就是帮家师惩治一下天穹,不能让他好过了。” “放心,这个气,我帮着出。” 第13章 我是好妖 天能打输了擂,各馆长领人都散了。 陈震华经过葛玄庆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会长,真辛苦!” 葛玄庆望着陈震华离去的背影,想了又想,也没明白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的意思。 先回府再说。 葛玄庆令人去请大夫,又安慰天能让他安心养伤。 子夜时分,一道人影从张府射了出来,径直来到葛府门口。 成胧拿出个罗盘,而后飞身上了房顶,瞄着罗盘红色指针所指方向而行。 这个罗盘叫锁妖仪,十公里内,妖在哪里,红色指针就会指向哪里。 来到一处房顶,红色指针开始旋转不停,这表明妖就在脚下屋内。 成胧收起锁妖仪,跃下房,走到门口,掏出一张符。那符不点自燃,紧接着左手剑诀一指,燃烧符纸的火焰化成一条线从门缝射进室内。 这条火焰叫捆妖索专捆妖。 捆妖索钻进被褥将天能缠住,天能被仙火一烧,疼得跳起来,开开门就往外跑。 成胧取出化妖铁牌,铁牌上有个钟纹,钟纹一闪,射出一个光罩,将天能罩住。 这个光罩叫困妖罩,妖一旦被困住很难逃脱,再者妖的身体和声音就无法传播,凡人无法看听见。 成胧身形穿进光罩内,举起化妖牌就要消灭天能。 天能吓得跪下,说:“不要杀我,我是好妖,并未危害人类。” 成胧冷哼一声,说:“既是好妖就该隐藏山林,潜心修炼,不问世事。而你心怀恶念,争名逐利,与人类作对。” “我是受师父差遣,并非本意,愿意立刻回山林,再不复出。” “好吧。倘若再让我碰见你为恶定不饶恕。” 说完收了困妖罩飞身而去。 天能余悸未消,瘫倒在地上,已是大汗淋漓。他回房间穿上衣服,不辞而别,离开了葛府。 葛玄庆正在用早饭,一名仆人进来禀告:“老爷,天能道长不见了。” “什么意思?”葛玄庆放下筷子。 “小的去给天能道长送早饭,屋中没人,找遍了各个院落也不见人影。” 葛玄庆疑惑,天能道长腿伤严重,不利远行,怎么会离开? 他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说:“找不到就算了,可能是他离开了。” 天能化作一缕青烟回到铁铙观,跪在清风脚下哭诉。 清风听完,扶天能坐起,查看他的腿伤处,已毕伸出右手轻轻一抚。 天能顿感消痛了,惊喜说:“不疼了,不疼了,多谢师父治伤。” 清风轻捋胡须说:“天宗门世代与妖族为敌,师父也没有办法。” 天能不服气,说:“我们妖为什么就打不赢天宗门人呢?” “天宗门人有天帝赐予的降妖法器。妖在法器面前就会变得软弱无力。” “天帝为何要赐予天宗门人降妖法器?” “为了人类和妖类和平相处。”清风不急不缓说,“天宗门是天帝在人间的代表,是主持正义的法堂。妖具有法力,比凡人强大很多。如果妖不加以约束,那么就会肆无忌惮,一旦危害人间,人类将走向灭绝。只要不在人间惹事,天宗门是不会伤害妖。” “看来天宗门的人要消灭我不是没有理由。”天能不甘心,问,“难道就没有哪位大妖可以打败天宗门的人?” “这个……师父不知道。” “那徒弟的仇就不报了?” “除非你的妖力非常大,那至少需要几千年的修为。” “我一定要报仇!” 天能说完走出了大殿。 清风皱了皱眉,徒弟的仇只能暂时放下,要学会隐忍,要学会积蓄力量。 天能走着走着撞到一个人身上,就像撞到一根石柱,浑身疼痛。 漆黑的夜里,他看不清前方的路和人。 “谁?” “我是你师叔清月。” “师叔,弟子失礼了。” 清月愤愤不平,说:“你师父是不是对你说要隐忍,不要想着报仇?” “回师叔,没有。师父只是说妖很难战胜天宗门的人。” “师叔就不信!”清月疼爱地说,“师叔去给你报仇!” “师叔不要!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自己,那要等到何时。”清月抑制住情绪,心平气和说,“师叔,会小心。知道你小子担心师父,放心,师叔比你强。”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清风眉头一皱,似乎预料到什么事,不禁叹了一声。 八点以后,武馆关门。等武馆人走光了,阿穹把门关闭、上栓,然后就回后院休息了。 这个时间,阿穹一般是睡不着的。 也没什么事情做,显得十分孤寂。想想以前,只能叹气。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才是最可悲的。父母知道他失踪了又不知有多么悲伤。在这个世界再美好,也不如原来的世界啊! 阿穹在院落里,来回走,望向天空,一样的月亮,一样的星辰,一样的清风,一样的花香。 一道人影出现在阿穹背后,敲了阿穹一记脑袋。 阿穹转过身什么也没有。 正迟疑,脑袋又被打了两下。 阿穹四下看着,还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阿穹正伤脑筋的时候,又有人踹了他一脚。他重重趴在地上。他没有爬起来,装死。 不一会儿,一阵微风袭来,一个人出现在他前面。 阿穹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个人是个老道,白胡子垂胸。 “这么快就死了?” 老道惊讶地去摇晃阿穹的身体。 阿穹猛地跳了起来,吓了老道一跳。 “你是……” 阿穹正要发问,已经认出老道,是他的师叔清月。 “师叔,你……” 阿穹胆怯地退了一步。 “我是来疼你的。” 清月往前走了一步。 “我很好。” 阿穹又退了一步。 “我带你去玩。” 清月又进了一步。 “哇……” 阿穹转身就跑。 “哈……” 清月一把把阿穹抓住,抗在肩膀上,飞身离开了武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山沟沟,林密密。” 阿穹一阵挣扎,用手抓清月的老脸和胡子。 清月狠狠打阿穹的屁股:“熊孩子听话!” “我不是小孩子,我二十岁了。” “我一千多岁了,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阿穹惊讶地张开了嘴。 第14章 最聪明的妖 阿穹叹了一口气,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斗过一个千年老妖?他放弃逃跑了,打算洗干净了,等他来吃。别说我不是个男人。整个省城的男人都不是男人。 翻过两个山头,清月把阿穹放下了,然后悠然自得地往前走。 阿穹想跑,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四周漆黑一片,实在可怕。他赶紧追上清月寸步不离。跟在清月身边才减少些恐惧。 “师叔,咱们这是去哪儿啊?”阿穹没话找话,纯粹为了仗胆。 “去一个可怕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 不等清月说完阿穹已变了脸色。 “哈……” 清月乐得快疯了。 阿穹感到莫名其妙。 “师侄儿,刚才师叔骗你,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个好地方。是个世外桃源。有吃有喝还有住。” “哦,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有鬼呢。”阿穹拍拍胸口。 “鬼是个什么东西?” 清月皱着贼眉问。 “师叔连鬼也不知道么?” 阿穹有点惊讶,清月老糊涂了,忘了本职。 “哦……你不要怕,我活了一千年了,可以拿岁数担保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清月以一个过来人的口气说。 “其实我说的鬼是指躲在黑暗里的可怕的东西。”阿穹伸手抓住清月的道袍。 “没关系,有我。”清月身子抖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些,瞅着四周。 “师叔,你害怕吗?” 清月笑了笑说:“我才不怕呢。” “那你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有。” 清月说这个字的时候,口气明显弱了,一只手抓紧了道袍。 “师叔,你喜欢吃肉还是蔬菜?” “我最喜欢吃水果。” 阿穹心里轻松了些,一个喜欢吃水果的千年老妖一般是不会吃人了。 一阵风吹过,树发出“瑟瑟”的声音,清月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扛起阿穹就跑。 阿穹可以保证,如果清月去参加田径比赛,一定可以拿冠军。 终于,清月停了下来,把阿穹放下,拭了一把汗,坐在一块方形石上。 他身后是一棵很粗的大树,树杆上掏出一个屋,四周种着奇异的树。数上有许多发光的果实。 “师叔,”阿穹坐在清月身旁,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哦,我什么也没看见。” “那你为何要跑?” “因为我心里怕。” 阿穹睁大眼睛,又问:“你都一千多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是两百年前,”清月边回忆边说,“有一次,我肚子太饿了,就去一户人家偷吃的,结果被仙人用一件黑色法宝罩住,我怎么也逃不出来。此后,就记挂在心里了。你看四周都是漆黑的不就像那个黑色法宝吗?我一般时候不会去想,刚才你说话又让我想起来了。” 阿穹惊叹:“二百年前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消去。” “师叔,这里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当然了,你看树上结的果子,又好看又好吃。” 一路奔走,现在阿穹有些饿了,问:“我可以吃么?” “谁都可以吃。”清月说完一伸手,两只果子到手了,给了阿穹一个。 阿穹拿在手里一看:“这就像个灯泡!” 吃了一口,甜甜的,多汁,还没核儿。 过了一会儿,阿穹全身放出亮光,他成了个大灯泡。 “哇塞!真亮!” 清月变成了个千年老灯泡。 清月靠在树上,闭上眼睛,说:“你知道这世上谁是最聪明的妖?” 阿穹摇摇头。 “想不想知道?” 阿穹点点头。 “是我。” 阿穹直想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老不要脸。但是他没说,而是温柔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清月傻笑说,“那就是把你抓到了这里。” “那又怎样?” “我把你抓到这里,那个叫成胧的会不会着急?” “也许会吧。” 阿穹心中的答案是一定会。 “那是不是对她一种折磨?” “不知道。” 阿穹嘴上不置可否,心里已经有些内疚和担心。 “我告诉你,绝对是一种折磨。”清月非常自信地说,“我就是要折磨她。她想要找到你,就要进山。山林很大很大,她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山林里有许多妖,妖最恨人类,会把她吃掉。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穹心说,“你老怪物真损,难怪一千年了还打光棍。” “我是不是最聪明的妖?这叫杀人于无形,气人于暗箭。” “师叔,你真聪明。”阿穹看着自己的身体说,“我肚子不亮了,再给我一个发光果。” 清月一伸手又摘了两个果子全部给了阿穹。 阿穹全部吃光。 两只发光的小兔子跑了过来,又跑过来一只小刺猬。 小刺猬爬到阿穹脚下:“快抱抱我……” 阿穹惊讶说:“它说人话。” “它是修行尚浅的小妖。”清月说完挥手让他走。 “抱抱……” 小刺猬不肯走。 清月急了,说:“你这小妖太不懂事,你浑身都是刺,谁敢抱你,再修行一百年再来。” 小刺猬委屈地走了。 “兔兄弟,你们也走。连个人样都没有也敢出来!” 清月站起身,身体的阴影笼罩了过去。他的身体已经不发光了。 经清月一顿骂,兔兄弟也走了。 阿穹困得不行了,靠在清月身上睡了。清月也闭上了眼睛,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伸了出来为阿穹驱赶蚊虫。 “开门……” 女弟子们用力得拍着武馆的门,阿穹就是不来开门。 “这小子睡懒觉也别过分了。”女弟子们没有一个不生气。 九点钟,成胧才来到武馆,她的那帮女弟子已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成胧是了解阿穹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找来一把梯子靠在楼上,一名瘦瘦的女弟子从窗户跳了进去,然后打开了门。 成胧找遍了整个武馆也没见阿穹的影子,阿穹就像蒸发了一样。不过,她在院子里闻到一点骚臭味。只有妖才会有这种味道。她想难道阿穹被妖抓走了? 院子里怎么会留下妖味呢?其实,这妖味是清月故意留给成胧的,否则她凭什么寻找阿穹。 第15章 摇人专家,我姓葛 成胧可犯了难,分身乏术,要么守在武馆打擂,要么去找阿穹,这两样都重要。 九点半,葛玄庆以及各武馆馆长都来齐了,成胧跃上擂台问:“今日有没有人打擂?” 六大武馆馆长都没人吭声,葛玄庆站了起来,笑着说:“有有有,一会儿便到。” 成胧无奈,只得先下擂等候,因为心里烦躁,连一口茶水都喝不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快十一点了,还是没有人来挑战,成胧可不高兴了,心说,“葛会长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怎么信口雌黄,没个准信,耍笑人呢?”想到这,又飞身上了擂台,质问:“葛会长,人呢?” 葛玄庆仍笑着说:“再等等再等等,也许下午能到。” “也许是什么意思?” “也许就是估计、大约、可能……” “说来说去没准是不是?”成胧可不惯着这帮人,说:“等到十二点,再无人上擂,下午休擂。” 葛玄庆也无话可说,因为没有底气,他不知道清风道长还会不会派人来。没办法,他只能动员六位馆长或门下弟子了。 走到安永飞面前,还没说话,见他神情沮丧,目有湿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问:“安馆主你的脸……” 安永飞微微挤出点笑,比哭还难看,说“摔摔的。” 葛玄庆心里明白,安永飞根本没说实话,他昨晚一定遭了老婆家暴,他曾经被家暴后就是这个样子,深有体验啊! 安永飞是上不了擂台了,上了还不被那帮女人笑掉大牙? 葛玄庆摇了摇头,走向高盛。 高盛更惨,一条腿裹满了白纱布,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 他见葛玄庆走了过来,笑得十分灿烂,说:“挺幸福,拐杖我老婆买的。”说完还挤了挤眼。 葛玄庆也不明白挤眼是啥意思,问:“你这是……” “甭提了,我和我老婆玩角力,这不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老婆差点抓住我。事后,还给我买了这根拐杖,一个大洋呢。幸福!” “这是谋杀亲夫,你还挺高兴,脑子摔坏了吧。”葛玄庆心说,鄙视了他一眼看向何兴。 “我尿急!” 何兴一溜烟跑了。 又看向,陈震华、史长风,这俩人可气,此刻正呼呼大睡。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又看向马飞龙,这个人不仅可气更可恨,他身后两名弟子举着一个标语——支持成胧。 葛玄庆真想给他俩耳光,让他清醒清醒,真是敌我不分! 抬头看看日头,马上就中午,看来今天是白搭了。 正要返回座位,来了一伙黑衣人,一色黑色小褂、黑色礼帽。只听一声高喊,“四爷到”,一个挽着窈窕美女手臂的身着白色西装、戴白色礼帽的中年人走过来。 黄四在四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若说二,就没人敢说一。家大业大势力大,钱多人多朋友多。 葛玄庆忙迎过去,笑得满脸皱纹像老了二十岁,说:“四爷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葛会长别客气,您是长辈,应该我敬着你。听说巾帼武馆正打擂,无人能为男人挣回点面子,我深感耻辱。再者受不了美人的鼓励,才不得已出面。” “我家四爷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来,他就来了。”女人说完朝黄四施了一个媚眼。 “那黄四爷是要为男人出头了?” “非也!”黄四笑道,“我是来看热闹的,如果有谁不讲规矩,胡来乱来,我可要主持正义。” 葛玄庆糊涂了,问:“四爷您究竟站那边儿?” “我当然站我老婆这一边。” “那黄夫人站哪一边?” “废话,当然是女人这一边。” 葛玄庆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心说:“完了完了,我这张老脸可丢尽了。女人可怕,如猛兽,幸亏老婆早一步西去,否则还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马飞龙拍了拍葛玄庆的肩膀,说:“回去吧,十二点了。成馆长闭馆了。” 葛玄庆瞅了瞅,人都散了,失落地往回走。 黄四携着老婆从他身边经过,那女人身上的香味没把他呛死。 葛玄庆摇了摇头,说:“黄四啊黄四啊,你比我命苦啊!不禁要遭受这个女人拳头、语言的攻击,还要深受着毒气的毒害。难怪你对老婆言听计从,已经被这毒香气熏浑了头。黄四爷,名气不小,冤种一个。” 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对策。一辆轿车追上来:“老爷,你不坐车了?” 葛玄庆才想起来,忘了车了,说:“我走走。” 铁铙观不派人来了,那去哪儿找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到高人。四城内外各馆长都是手下败将,黄四养的打手估计也都是废物。没人了,就剩妖了。请个大妖?请妖入城,可是愚蠢行为。吃草的也就罢了,来个吃人的岂不荼毒百姓吗?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回到府,先来暗室,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正是妖王王子凌桀。他是记挂阿穹的事而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大王,那小子身边有高人保护,一时不好下手。” “不是不好下手,是没能人吧?” “大王,所言极是。” “我立刻派四大狼王助你一臂之力。” “不不不,”葛玄庆赶忙拒绝说,“四大狼王太过凶猛,来个温柔点的。” “那就派猫王吧。” “猫王好猫王好,”葛玄庆高兴得像老来得子。 “下午,猫王自会到府。” 凌桀说完消失不见了。 葛玄庆一下信心大起,这一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猫王好,除了打擂,再帮他抓抓老鼠。最近家中老鼠越来越猖獗了。这鼠王也不知看中他家什么了就是赖着不走。烦恼啊! 为了等猫王,葛玄庆中午也没休息,坐在院子里看笼子里的鸟。 “啪——” 一粒鸟屎掉在他额头上。 葛玄庆闭上眼,说:“你也成精了,专往大爷头上拉屎。” “用不用,我给你出口气?” 葛玄庆睁眼一瞧,面前站着个五大三粗,面目粗黑的大汉,问:“可是,猫王爷。” “不。我是猫王派来的先锋赵大黑。” “猫王爷何时到?” 赵大黑笑了笑,露出两颗獠牙,说:“如果赵某摆不平,大王自然会来。” “也罢,先看赵兄弟了!” 虽然猫王没来,但葛玄庆依然十分满意。 第16章 阿穹,别怕,姐来了 成胧随便吃了一口饭,就急急忙忙回到张府,骑上马,朝城西外树林来了。 她在武馆院子和武馆外西边都发现了妖味,所以她确定妖往西跑了。 来到树林,拿出锁妖仪,指针摇摆不定,这附近妖类太多了。 给马说了几句话,马就自己回去了。 叹了口气,飞身上了树梢,踩着树梢往前走。 站得高,望得远,十几里范围都在眼下了。 一股妖风吹了过来,害得成胧睁不开眼睛。等睁开眼睛时,身前出现一个大蛇头。 黄黄的大眼珠,张着大嘴,吐着信子,说:“你让我吃了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休想!” 成胧拿出灭妖铁牌,一亮,说:“再不离开,我可要不客气了!” 大蛇没动,愣愣地望着成胧。 成胧念动法咒,困妖罩飞了出去。 大蛇大惊,扭头就跑,一眨眼没影了。 “算你跑得快!” 成胧收起灭妖牌。 一只雄鹰在高空盘旋。突然扑将下来,将成胧高高抓起,飞向一座峰顶。 雄鹰将成胧放进一个巢穴,巢穴里有五六只待哺的鹰幼崽。 雄鹰伸出铁爪子,一踩成胧,铁嘴就啄了下去,“啪”没啄动。 雄鹰愣了愣,又啄了下去,“啪”又没啄动。 不能再跟它玩了,成胧拿出灭妖牌就砸,雄鹰立刻就晕头转向,最后趴下不动了。 站起身,朝峰下一跃,又轻飘飘立在树梢上,成胧直皱眉,怎么就看不见阿穹的影子呢? 跳到地上,一脚踩住一条小蛇,问:“林子里有没有来人?” “你先放开我!” 小蛇扭着身子,歪着头。 成胧抬起脚,那条小蛇化成人形,是个白衣少年,一脸委屈地说:“衣服都被你踩脏了。” “快回答问题!” 成胧厉声问,她可没工夫跟他扯闲篇。 “有。” “在哪儿?” 白衣少年伸出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说:“妖也得过日子。” 成胧心里理解,人妖平等,于是拿出三个铜板,扔到他的脚下。 白衣少年高兴坏了,又蹦又跳,捧着三个铜板,说:“奶奶,孙儿挣钱了!”他陶醉太深了,揣起铜板就想走。 成胧一拉他后背衫,说:“乐傻了,是不是忘了点事?” 白衣少年恍悟,看看左右,音弱无声说:“树王沟。” 树王沟这个地方成胧知道,以前来林中练功时去过一次。那个地方是群妖汇聚之地,妖类天堂。 成胧又飞上树梢,寻找那棵树王。在她记忆里,那棵树王最高了。 她也不能确定,就朝最高的那棵树飘去。 阿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昨天睡得晚,还累。看看四周,清月没在。这个地方真美,鲜花铺地,远处一条小河流淌。周围都是小动物、小兔子、小刺猬、还有一只小狐狸。 阿穹有点饿,摘了俩果子吃起来。 “不准吃!” 阿穹回头一瞧,说话的是那只小狐狸,问:“为什么不准吃?” “这是我们的。” 小狐狸昂着头。 阿穹心说:“这里真奇怪,明明是畜生净说人话。” 小狐狸见不听话,张嘴去咬阿穹的小腿。 “哎呦——” 因疼痛,阿穹叫了一声,伸手把小狐狸抓了起来,对着它的脸说:“再咬我,剥了你的皮!”说完放在地上,轻轻踢了一脚。 一股妖风吹了过来,几片树叶飞进阿穹的嘴里,“呸……” 一个美艳的妇人突然出现在阿穹的面前,说:“你是哪里来的?” “我……” 妇人是很美艳,但眼神够可怕。左手一抬,手中霍然攥着一把雪白的刀。 “我是清月的师侄天穹。” 阿穹闭上眼睛大喊。 “哈……” 清月的笑声传了出来。阿穹睁开眼,那个美艳妇人变成了清月,他说:“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天穹了。” 阿穹心情轻松下来,原来那个美艳毒妇是师叔变的。 清月笑声戛止,似乎预感到什么事要发生,扛起阿穹就跑,像一阵风,吹乱了阿穹的秀发。 “师叔,你这是……” “那丫头找来了!” “快放我下来……” 阿穹拼命挣扎,双手去抓清月的脸和胡子。 跑了很长时间,清月才停下脚步。丢下阿穹一个人跑了。 阿穹感到莫名其妙,清月这是演的哪一出!他坐在一棵树下。 一个美艳女人又出现了,这次手臂上挽着个竹篮,一步一轻盈。临近说:“年轻人,你为何在此啊?” 阿穹叹了口气,说:“师叔,你又来这一招,我是不会相信了。” 美艳女人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刀,眼神毒辣地在阿穹眼前比划。 “师叔,我不会再被吓到了。”阿穹无聊地摇摇头。 美艳女人突然一刀刺过来,阿穹一扭头,歪打正着避了过去。 此刻,阿穹感觉到这个女人好像不像是清月变的,想到这吓得跳了起来,躲得远远的。 女人狞笑着说:“还真是个人。我已经很久没我吃人肉了。”说完一条长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 阿穹吓得一哆嗦,快哭出来了,心说:“师叔,你去哪儿了?” 女人一步一步逼近,手中刀子雪亮雪亮,一双眼睛魅中带毒,毛茸茸的一只手露出袖口。 忽然,女人一惊,后退几步,跳起消失了。 清月来到阿穹跟前:“没受伤吧?” “师叔,你去哪儿了?” “我……”清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刚才肚子来得急不给你说,我去拉屎了。” 阿穹扇扇鼻子,说:“我说怎么有股臭味,刚才我还以为你去吃什么好东西去了。” “走……” 清月拉住阿穹地手继续赶路。 “师叔,咱这又去哪儿啊?” “当然去一个隐蔽的地方。前面有个神庙,咱们去神庙住几天。” “师叔,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不是说过了,让你那个朋友着着急?你放心,师叔不会害你,师叔爱你还来不及。” 阿穹心说:“师叔啊,你真话一句没有,谎话连篇。你说的,我一句都不信。等着,成姐来了,我得好好踢你几下屁股!这都一天了,没把我折腾死。吃的没有,喝的没有,妖怪一大群!” 第17章 我来发个信号 阿穹故意走得慢,边走边停,边停边玩,林子里奇怪的植物、没见过的动物有很多。 “师叔,我不爱吃水果。能不能给我做点熟食。” “不好办啊!没有锅,没有米,更没有火柴。” “师叔,到了神庙,你去找几盒火柴,晚上好生火。” 清月“嗯”了一声,总觉得有些不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阿穹越走越慢,清月也不催促,直接又把他扛了起来,一阵风地跑。 大概山道太坎坷不平,清月跑起来一颠一颠地,颠得阿穹有些头晕,想发呕,肠子都快呕出来。 “师叔,快到了吗?” 阿穹有点受不了了。 “快到了,还有一百里。”清月说话轻描淡写。 阿穹听了直接晕倒。一百里对他来说是什么概念,恐怕得不吃不喝走上两天两夜。 过了好久,有水滴入口,酸酸的,甜甜的。阿穹睁开眼,清月拿着一个破碗,碗里是浑浊不清的液体。 “阿穹,喝点榨葡萄汁。” 阿穹有点奇怪,清月从哪里弄的葡萄汁,当下不管那么多,先解渴再说。想到这,坐起身,从清月手中接过破碗,一口气喝完。感觉很爽。 “师叔,你这葡萄汁从哪里弄的?” “这个简单。” 在清月身旁放着几串葡萄,他拿起一串就着碗一捏,葡萄汁流进碗里。 阿穹倒是不嫌清月的手脏,他嫌的是那些葡萄,那些葡萄并未清洗,而且就放在杂草上,好像一旁草丛里还有某动物的粪便。 味道是不错,阿穹又感到一阵恶心。 “师叔,这里是什么地方?”阿穹打量着四周。 “神庙啊!” 清月一边回答,一边榨葡萄汁。 “我怎么看不见庙?” 阿穹十分疑惑。 “庙在你身后。” 阿穹转过身,看向后面,草丛里立着一块一米来高的黑石碑,上面写着“神庙”两个白字。而在它后面是个可以容下一个婴儿大小的木房子。 阿穹愣了许久,原来清月口中的神庙就是这个。 “你还喝不喝?”清月说着已经端起碗大口喝起来,顷刻喝光了,“知道你也不喝了。” “分明是不想给!”阿穹咽下自己的口水,肚子又开始叫,“师叔,我还没吃东西呢。” “原来养一个你比养一条狗难多了。”清月叹了一口气,认真地问,“你想吃什么?” “熟食。” 清月无奈地离开了“神庙”,过了很久才回来,摇头叹气,说:“为了这一盒火柴,竟让我回了一趟铁铙观。” “师叔,有没有带吃的?” “哎呀,我真笨,为什么不顺便带些吃的。”清月说完放下火柴,又没影了。 阿穹立刻拿起火柴放进口袋,然后开始收集干柴,没一会儿收集了一堆,再然后点燃了木柴。 一股黑烟冲上云霄。 阿穹不断地加柴,让火焰大些,让黑烟更浓些。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来到他面前,喊了一声:“阿穹!” “成姐!” 阿穹委屈地流下眼泪。 “是谁抓了你?” 成胧义愤填膺。 “是我师叔清月。”阿穹边思索边说,“他其实没打算害我。” “你是自己要跟他来的?” “不是,是他强迫我。” “那他还是有错。”成胧说,“有错就要接受惩罚。” “成姐,咱们快离开这里吧!”阿穹担心地说,“清月师叔是千年老妖,你不是他对手!” 成胧轻蔑地笑了笑,说:“我最擅长的就是降服老妖。” 过了一会儿,清月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一看见成胧立刻转身:“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清月,别来无恙!” 成胧说完接过食盒,交给阿穹,拿出了灭妖牌。 清月在一百年前就被成胧教训过。 “我有错,但错不致死。所以你不能对我使用灭妖牌。”清月颇有理由,浑身哆嗦着说完,咽了一口唾沫。 “那你答应我,以后别来骚扰我这个小弟。” 灭妖牌在成胧手中一阵随意地抛起接住。 “那是当然。”清月笑眯眯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疼他啊!” “看在你给他吃饭的份上,我不想再追究了。以后,少来人多的地方,好好潜心修行,将来好打败我。” “不敢……” 清月说着化成一缕青烟走了。 此刻,阿穹正大口干饭,一碗米饭,两个小菜,很快光了。 成胧看了看那堆火,火势已经很小了。她走到跟前,用木棍不慌不忙地分隔打灭。 阿穹抹了抹嘴,打了个嗑,说:“成姐,咱们回去吧。” 成胧“嗯”了一声,说:“回去送你一件东西护身,就算大一点妖来了也不怕。” “成姐,这林子里有很多妖,小小的都会说人话。” 成胧摇了摇头,说:“你从小到大没有听说过妖吗?也太少见多怪了。” 阿穹摇了摇头,说:“没有。” “没有就没有。” 这个是没必要深究的,成胧也没再多说什么。 清月有些失魂落魄地走着,在他前面蓦地升起一股黑烟。紧接着,黑烟里走出一个人。 清月吓了一跳,问:“何人?” 那人皮肤黝黑,一身黑袍,眼睛大如铜铃,两颗獠牙长出嘴外,大笑说:“我乃天帝驾下黑狮精廖铁坤。” “你阻我道路是为何?” “当然是吃了你!” 清月吓得退了一步,说:“你大胆!胆敢来妖界作恶该当死罪!” 廖铁坤哪里听他,身形瞬间长了数百倍,现出黑狮原形,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过去。 清月忙化成一缕青烟想逃走,不想黑狮口有极强的吸力,清月化成的青烟全被吸进了。 黑狮精复化成人形,一阵大笑,继而化成一股黑烟投省城方向去了。 阿穹、成胧还在一路艰辛地走着。成胧突然感觉有些异样,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股黑烟极速飘去。她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妖仙。妖仙是地位凌驾于妖之上的一种大妖。一般养在仙人府。 “成姐,我走不动了!” 阿穹摇晃着身子快要倒下。 “阿穹,你闭上眼睛。” 阿穹不知道成胧要干什么,没有问,也没有多想,十分顺从地闭上眼睛。 成胧拿出灭妖牌在空中一划,就像划开一块布,露出一道发光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宽,变成一道光门。 成胧拉住阿穹的手,俩人一起走了进去。 阿穹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在巾帼武馆后院了。 刚才,成胧划出的这道光门,叫穿越镜。说白了就是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的捷径。这个捷径只有一步之遥。 第18章 猫先锋,先疯 成胧右手腕上有一串铁珠,取下一粒,交给阿穹让他戴在脖子上。 有惊无险,阿穹回到房间就上床睡了。 成胧来到习武堂,四十名女弟子正在认真练功。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弟子们的自律是值得表扬。她给大弟子春云交代一声,就先回张府了。 十名警察在队长地带领下正跑步前进。好像哪里又发生了大案。 街道上,有人围在一起在闲聊,说的好像是一桩人命案。 成胧有点好奇,就凑了上去,说:“大婶,你们在说什么?” “你没听说,城南有个人就剩下一条腿,其他都没有了。死得真惨!不知道是不是妖所为?” 成胧不置可否,转身离开。省城已经有十年没有发生妖袭击人类事件了。 人类和妖相处得十分融洽,在人类居多的地方,妖从来不敢乱来。 成胧走到张府门口时,张德海和一个青年也到了。 “真是巧!”张德海笑道,“肖文,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侄女成胧。” “我叫肖文,记者。”肖文伸出手,说,“你好!” 简单握了一下手,肖文笑着说,“看成姑娘打扮像个习武之人,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还真让你猜对了!”张德海继续说,“成胧开了一家武馆叫巾帼武馆。” “巾帼武馆!”肖文敬佩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张德海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三人一起进了门。 未及客厅,成胧说,“我有些累,先回房间了。有机会再聊。” “成姑娘请便。” 成胧点了一下头,径直离开了。 “怎么样?”张德海说,“还没男朋友。” “我还不想谈恋爱。”肖文这是婉言拒绝。 肖文的心思,张德海明白。娶妻吗,谁不想要个温柔一点的。 成胧走进院子的时候,又无意间看见了那团黑烟飘过。 妖仙来到城中不是件小事。极有可能发生人命案。她跃上房顶,寻找那团黑烟,那团黑烟已经没了踪迹。她又想起那件人命案,心里不踏实,便去马厩牵了小白,骑马赶往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已被警戒线封锁,里外都是警察,除了几名家属外,已经没了围观群众。 通过门口可以看见院子里,地上不知什物被一块白布盖着,渗出血迹。 成胧走到警察长官面前,说:“我是天宗门人的,你们对这起案子有何看法?” “我是队长高寒。”警察长官说,“据我们推断这应该是一起妖仙袭击人类事件。” “有什么凭证吗?” “你害怕血吗?”高寒问,“如果不怕,可以随我一起去看看残骸。证据就在残骸上。” “省城已经有十年没有发生妖伤害人类事件了。”成胧感到奇怪。 “不对!”高寒纠错说,“妖伤害人类事件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到将人杀死,并分尸的地步。” “高队长,一旦发现妖仙踪迹请立刻通知我。” “好的。”高寒挂起微笑,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哪里可以找到你。” “我叫成胧,成攻的成,朦胧的胧。白天,我会在巾帼武馆,晚上在我姑父家。我姑父叫张德海。” “督军府副官张德海是你姑父?” 高寒一脸的意外。 “没错。” 成胧说完翻身上马走了。 打擂第三天了。 六大武馆馆长及弟子必须来凑个人数。安永飞还是鼻青脸肿;高盛一条腿还是绑着纱布;何兴、陈震华、史长风特别精神;马如龙一如既往地支持成胧。 葛玄庆心情好,终于有能人为男人出头了。只要今日打擂成功,一切耻辱都可以洗刷。 “赵师傅,时候不早了,该上擂了。” 赵大黑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抹抹嘴,懒洋洋地站起身,不急不忙地走向擂台。 到了擂台下,双腿一弹,上了擂台。 一双黄色的眼睛,打量了打量成胧,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为何一群男人干不过。她有什么本领?难道是天宗门的人? 虽然赵大黑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但脑子并不笨,随便一琢磨,就能参透玄机。 “如果真是天宗门的人,我务必要多加小心。白天不会灭我,所以这一擂无论输赢都必须立刻返回。”赵大黑想到这,摆了个奇怪的架势,就像一只正要进攻的猫。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必制动。 成胧也不浪费时间,先发制人,身影变幻已来到赵大黑身侧,正要出拳,赵大黑像狸猫一般,迅疾一跳,避开了她,且又与她成正面相对。 “躲得好快!” 成胧也不禁赞叹。 顿了顿,成胧再次发起进攻,身影在赵大黑周围不断变换,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赵大黑也随着成胧的身影变换而变换,始终不给她可乘之机。 成胧一看这招不行,干脆强攻,看看谁的拳头快,谁的招式妙。 她先扫堂腿攻下盘,再双拳攻中盘,再跳起凌空一脚,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赵大黑步步后退。 虽然赵大黑处于下风,但并未输,仍有反击机会。他一连退到擂台边缘,然后猛地发起进攻。身影一扑,双手按肩,就像猫扑老鼠一般。不过,成胧躲避太快,他这一招落空了。紧接着,他双拳连攻,左右开弓。 葛玄庆心说:“猫先锋猫先锋,打起架来也是个猫样儿。” 高盛侧着身子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功,像猫一样挠人。安永飞十分惊讶,这位赵大黑速度真叫快!何兴、陈震华、史长风都看出点猫腻,这个赵大黑太像一只猫了,难不成是只猫妖? 此刻,赵大黑左扑右扑,越扑越快,还时不时龇牙咧嘴,就像一只逞凶的猫。 成胧早看透了赵大黑的本质,一番躲避之后,冷笑一声,下去吧。右腿一抬,正踢到赵大黑小腹上,“嗷儿”的一声,滚下擂台了。紧接着就见他化作一股青烟跑了。 “妖……” 六大武馆的弟子几乎都指着逃走的猫妖呼喊。 “葛会长,你这可就不对了。”成胧要兴师问罪。 葛玄庆苦笑不得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妖,否则……” “葛会长,我们输不怕,但绝不能引狼入室!”马如龙主持正义责怪于他。 “马馆主说得对!”葛玄庆苦笑说,“我以后一定认真择选,绝不会再让妖钻了空子。” “我看认输算了。”高盛站起身,走了两步,说,“我认了,不比了。” 葛玄庆以及其他五个馆长都眼睛一瞪,“原来你腿受伤都是假的,是为了逃避比斗?真让人小瞧!” “一定要比下去!”陈震华站起身,说,“我可以让着女人,但绝不能让女人说咱们不行。葛会长,还需你多多费心!” 第19章 鱼妖,放下爷的鱼 “好好好……” 葛玄庆嘴里应和着,心里却埋怨费力不讨好。 “葛会长,还有人吗?” 成胧飞身跃下擂台。 “没人了。” 葛玄庆脸上无光,心情不好,只想马上离开。 “我来比!” 一个黑脸大汉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上。这人黑衣黑袍手掌都发黑。正是黑狮妖廖铁坤。 “妖……” 也不知谁喊了起来,众人都是一愣,随即起身四散而逃。 廖铁坤身体一起,落在众人前面,伸长双臂一挡:“谁也别跑。” 众人又跑回武馆,一个一个躲在楼上,胆大点的从窗户缝往外偷看。 葛玄庆直接吓傻了,两腿变成了树桩子,拔也拔不起来。 廖铁坤像拎小鸡似地把他拎起来,然后一扔直接进了武馆。这一摔,他直接装死。 成胧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出灭妖牌,就朝廖铁坤一指,一道金光射出,廖铁坤怪叫一声,后退一步,化作一团黑烟跑了。 众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拍拍胸脯,松口气,相继下了楼。 “成姑娘,我们服了!” 说话的是陈震华,与高震、史长风、安永飞、何兴一起抱拳一礼。 “成姑娘原来是天宗门人,胆大心细,临危不惧,比我们这些大男人强多了。天宗门人除妖降魔,解救百姓,值得所有人敬重。” 说话的是马如龙。他一直与成胧站在一起,可见眼光独具,胜人一筹。 “降妖除魔,解救百姓是天宗门人的宗旨,不值一提。”成胧提醒,说“既然现有大妖出没城中,大家一定要多多小心。” 葛会长扶着墙,慢慢站起身。这一摔,可不轻,浑身骨头都快散了。他慢慢走到众人面前,施了一礼,默然离去。他心里恨: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都顾自己,有谁拉他一把;当他摔倒的时候,又有谁扶他一把?小人啊!伪君子啊!自私自利啊!欲哭无泪啊! 比擂取消。 阿穹正在床上躺着,门忽地开了,二虎、三顺儿、五全走了进来。 阿穹一惊坐起,松了口气,“原来是你们仨。” “穹哥,兄弟们搞到一笔钱,咱们的饭馆可以重新开张了。” 阿穹一听来了精神,问:“此话当真?”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二虎虎牙一露,说,“你还做我们的老板。没你,我们干不下去。” “这……” 阿穹有点不好意思,兄弟们太把他当兄弟了。 一拍即合。阿穹又生出疑问:“你们的钱……” 三顺儿抢着说:“绝对正道来的。是二虎把他家的祖屋卖了。” 二虎一脸傻笑:“反正我也不住,将来盖新的,盖大的。” 阿穹十分感激,也不知说什么好。四个人拥抱在一起。 把废墟清理了,在原址上盖起新房。 妖仙廖铁坤在巾帼武馆出没那次后就再也没露面,成胧提醒阿穹要时刻小心。 新房盖好,饭馆也就开张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阿穹是成胧的人,所以黄四也没敢派人来捣乱。 阿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闲着,也揽了一份活,那就是负责进货。 他进货不上菜市场,而去田间地头,不怕跑远路,只为买的菜又新鲜又便宜。 这天,来到城南外一处池塘。来这当然是为了批发新鲜的鱼。 池塘主孙开蹲在池塘边上直叹气。最近,他发现池塘里的鱼一下少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他守了两天,也没发现端倪。 “老孙——” 阿穹走到近前说,“给我来十条大鱼。” “阿穹,今天恐怕不能满足你了。”孙开解释说,“今早下网一条鱼都没捞着。原本池塘里有不少大鱼,就是这两天一下少了许多。昨晚,还捞上两条,今早忙活了半天一条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阿穹皱着眉头,为孙开找原因,说,“是不是有妖作乱?” “你说的有可能。”孙开皱眉说,“要灭妖还得去天宗门请人,劳时劳力,十分麻烦。” “老孙,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有一位朋友就是天宗门人,现在是巾帼武馆馆长。明天,我把人带来,帮你灭妖。” 孙开高兴得不得了,说:“事成了,送你二十条大鱼,作为酬谢。” “不用不用,与你方便自己方便。没了你养鱼,我从哪里进货。” 阿穹回到城里,就把这件事给成胧讲了,成胧二话没说,答应明天一早赶过去。 翌日早上,阿穹赶着驴车,带着成胧来到池塘边。阿穹找了茅草屋和不远处的小树林都没找到孙开。只在池塘边发展一只鞋。 成胧拿出锁妖仪,指针指向水里。她又拿出一张符。符不点自燃,往水里一扔,水面上顿时大火燃烧。 过了片刻,一个着火的怪物从水里跳到岸上,化成一个人形。 这家伙是一个绿脸矮胖子,鱼鳍未退,一身鱼鳞衣,手里还拿着一根人的大腿骨。 成胧取出灭妖牌,一指,金钟光罩扣了上去,怪物被困在里面了。 “你这小妖来此多久了,干了多少混账事?还不从头招来!” 怪物一翻鱼眼,说:“你是何人?管我作甚?” “我乃天宗门降妖法师,你说我管你作甚?” 怪物顿时有些胆怯,就想逃跑,身体撞向光壁,撞了几次没有冲破。 “妖孽,你还不伏法!” 那怪物跪下说:“求法师饶命,小妖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做了多少恶事?” “不过吃了几条小鱼,未做其他恶事。” “孙……” 阿穹忽然大叫起来,他看见池塘里翻起一具尸体,已经被啃咬得不成样子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 “是……” 妖怪低头不语,眼珠乱转,无慌可编。 “快实话实说!” 成胧一声怒喝。 “此人下水抓我被我拖下水淹死了。” 鱼妖瞪着傻愣眼,一脸不服,余怒未消。 “你这小妖胆敢伤害人命,我只能将你消灭了。” “鱼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道金光射出,鱼妖惨叫一声,眨眼间化为一堆灰烬。 成胧收起灭妖牌,与阿穹把尸体打捞上来,先放进茅草屋盛敛。接下来,通知警方和家属,待办后事。 第20章 救人,哥义不容辞 葛玄庆靠在椅子上,额头上盖着块湿毛巾。他病了,是气病的。他为打擂之事出头出力,最后落了个最不是人的地步。 “老爷有人来找。” 老仆人葛福站在一旁轻声禀告。 “什么人啊?” 葛玄庆懒得睁眼。 “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大眼睛,樱桃小口,看着干净漂亮。” “是不是娟的同学?” 葛娟就是葛玄庆的孙女。 “不是。她指名道姓要见您。” “那好吧,让她进来吧。”葛玄庆睁开眼,拿掉毛巾,坐起身子。 没过一会儿,葛福领着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你是……” 葛玄庆站起身,注视着女孩儿。 女孩儿没有立刻开口,看了一眼旁边。葛玄庆立刻心领神会,说:“葛福,你先下去忙别的吧。” 葛福出了门,女孩儿才亮出一块铁牌,上面铸有“猫王”二字。 女孩儿就是猫王,人名毛媛媛。 葛玄庆立刻就明白了,忙请女孩儿坐下。毛媛媛也不客气,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赵大黑给我说,那个女的是天宗门的人,你事先为何不说明?”毛媛媛有些责怪的口气。 “葛某之前也不知道,若知道绝不会请求二王子派人。”葛玄庆一脸冤枉。 “天宗门人处处压我们妖一头,我这次来就是要跟那个女的斗一斗。我要打败她,让她滚出省城。” “擂已经结束了。” “不是说打十天吗?” “六大武馆馆主都认怂了,擂自然也就停了。” “真是便宜她了!” 毛媛媛心有不甘。 “若想斗,不一定非在打擂上,”葛玄庆提醒说,“处处都是斗场。” “你说的没错。”毛媛媛微笑着说,“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妖向来是斗不过天宗门的人的,见好就溜。” “这一点,妖比你们人类有自知之明。”毛媛媛眼睛转了转,说,“还请你帮我个忙。” “请讲。” “我想进巾帼武馆。” “你疯了,就不怕被识破了?” “我是猫王,没有妖味,”毛媛媛骄傲非常地说,“就是天帝来了,我不显露妖术,他也猜不出来。更可况一个天宗门人!” “如此妙极!”葛玄庆的病一下好了,说,“请稍等,我这就去巾帼武馆,以后无论谁问你,你就说是我葛某的外甥女。” 毛媛媛点了点头。 葛玄庆喊管家葛福备车,然后坐车开到巾帼武馆门口。 进了武馆习武堂,成胧正站立一旁,监督弟子习武。 “成馆主——”葛玄庆迎了上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 成胧请葛玄庆坐下,问:“会长有何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有一外甥女,特别喜欢习武,听说巾帼武馆的威名,就想来拜师。于是,我就来了。” “小事一桩。明天,就让她来吧。具体的,明天,我给她讲。” “那多谢了。” 葛玄庆边说边起身,这时春云端茶过来,俩人撞到一起,茶水洒了葛玄庆一身。 “对不起……” 春云连连道歉。 “没关系……” 葛玄庆无意间看到春云的那张脸,心头一震,这张脸跟他死去的妻子年轻时是一模一样。他当年从万千姑娘中选中他前妻就是因为他前妻那张脸。那是他的独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如今,他将近六十,感觉依然不减。 葛玄庆看着春云都看傻了,春云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但双颊已然羞红了。 “葛会长——” 成胧拍了葛玄庆一下肩膀。 葛玄庆才回过神,自知失态,显得有些囧,忙作揖告辞。 上了车,说:“葛福,刚才你都看见了吧?” “老爷,有何吩咐?” “查查那个送茶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哪家的闺女。” “是,老爷。” 阿穹赶着驴车悠然地走着。出了城北门,再行五六里,就是赵家菜园子。几乎每隔一两天,他就得跑一趟。 路上有一段路,大约一里光景,路边长着许多大而怪的树。之所以说怪,是因为枝枝杆杆都是弯的,像无数条弯曲的粗细不一的蛇。走在这里,可以感觉到风是凉的,气是阴沉的。 驴车刚走进这段路,就见一棵矮树下,倒着一个女孩儿,穿着一般,脸色苍白。 阿穹赶忙停下车,来到女孩儿身旁,一边轻轻地拍了拍,一边轻轻地呼唤:“小姑娘。” 那女孩儿悠悠醒来,一睁眼,吓得瘦小的身子一缩,低头垂目。 “我是开饭馆的,叫阿穹。小姑娘,你怎么倒在这里?” 女孩儿沉默不语。 “小姑娘,你需要帮助吗?” 女孩儿还是不吭声。 阿穹不死心,说:“你家在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家。真的?我有车。” 女孩儿还是不搭理他。 阿穹叹了口气,心说:“算了,自己还有事。这个小姑娘也许就是附近村子的,歇一会儿就回去了。” 想到这,赶车离开。 买菜原路返回,再经过这里的时候,那个女孩儿还在。阿穹感觉不正常,就又来说话,这次不等他开口,女孩儿说:“你能收留我吗?洗衣服、做饭……我都会做。” 阿穹心想,“她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如果是,那必须收留。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儿这么可怜,看样子无依无靠,他怎么能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助人为乐是美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罢,说:“上车吧。” “谢谢……” 女孩儿忙鞠了几躬,才爬上马车。 “你叫什么名字?” “佘月。” “你老家哪里?怎么会无家可归?” “我爹是个赌鬼,家里的东西都被他赌光了,我也被他卖了。我是逃出来的。” “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到了饭馆,你就每天负责给大伙洗洗衣服,扫扫院子就行了。大伙都是好人,这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嗯!” 佘月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穹,他们都喊我穹哥。穹哥穹哥,一辈子穷苦命!” 第21章 妖,别伤人 驴车进了后院,三顺儿正在洗手,见了问:“穹哥,你这买菜还买回来个大姑娘!” “三顺儿,别胡说。姑娘,是我路上救的。过来卸菜,我领她去房间。” 阿穹把佘月领进厢房,说:“以后,你就住这里。以前,我在这睡,家具、被褥、生活用品……都有。你好歹打扫一下就行。我先去卸菜,吃饭的时候,我喊你。” 阿穹过来卸菜,三顺儿小声说:“哥,你这不明摆着捡回一个媳妇。能不能让给我?” “行。不过就一样,你得对人家好。” “哥,你放心。我三顺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不清楚。只有娶了才知道。”阿穹喘口气说,“还有一样,人家得自愿,不能逼人家。” “那是当然。强扭的瓜不甜。这我懂!” “那你就多献献殷勤,多对人家好的。” “那是自然了。” 三顺儿心里高兴,干活也比平常卖力气。 厢房里,佘月吹了一口气,室内立刻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了。她弯下腰,从桌上一盏明亮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美丽的脸庞。 晚饭时,阿穹特意让厨子多烧了几个好菜,大家第一次围在一张桌前吃饭。 “我怎么感觉像在过年。” 二虎瞅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阿穹一边给大家倒酒,一边说,“有这种感觉好,以后我们争取天天有这种感觉。” “天天有这种感觉?那我不是在做梦吧?”三顺儿根本不敢想。 “大家端起酒杯,欢迎佘月到来。”阿穹站起身,举起酒杯。 三顺儿、二虎争着给佘月夹菜,差点打起来。 佘月一脸茫然无知。她对酒很好奇,喝得比谁都多。 最后,是阿穹扶佘月回房间,合衣给她盖上被子。他没有让三顺儿或二虎,怕他们再打起来。他们兄弟中间多了一个漂亮女人不知道是福是祸。 …… 一大早,三顺儿就来敲佘月房间的门,他抢到给佘月送早餐的机会。可是,敲了半天,佘月也不开门。 他想是不是佘月昨晚喝酒喝多了,现在还在梦乡里。他想看看佘月,他认为佘月早晚都是他的,于是他划开了窗户,从窗户跳了进去。 刚跳进来,外面五全喊:“三顺儿,你干嘛呢?这让穹哥知道,非把你赶走不可。快出来!” 三顺儿无奈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并把窗户关好,说:“全儿,这件事儿你烂到肚子里,千万不能让穹哥知道。” “现在怕了。以后,少干这种缺德事。”五全说完去前院帮忙了。 三顺儿进了房间后,并没有留意床上的情况。那一层薄被下似乎并有人,只在边缘露出一小节蛇尾。 毛媛媛从车上下来,一脸自信地跟着葛玄庆走进巾帼武馆。 “成馆主,这就是我外甥女毛媛媛。还不快见过馆长。” “见过馆长。” 毛媛媛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客气。”成胧一笑,“葛会长,您回去歇着吧,把她交给我就好了。” “那就拜托成馆长了。”葛玄庆并不打算走,问,“春云姑娘呢?” “她今天请假没来。” “哦!”葛玄庆才作了一揖,转身走了。 成胧早看出葛玄庆没按好心,提前让春云藏起来了。 “媛媛,走,我带你换衣服。” 成胧带毛媛媛走向二楼,“以前,练过武艺吗?” “没有。” “我听葛会长说你挺喜欢习武,早些为什么不拜个师?” “我是女孩儿啊,家里一直都反对。这次,我是离家出走,来到舅舅家。” “在我这习武没问题,有空给家里捎个信,千万不能让家里人担心。” “馆长,我知道了。” 进了更衣室,成胧从柜子里拿出一身衣服说,“练功的时候换上,回家的时候再换过来。衣服一定放好,别跟其他人的混了。” “知道了,馆长。” “我在楼下等你。” 成胧转身先下楼了。 “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对付你,完胜!”毛媛媛立刻变了一种态度,对成胧产生了轻视。 毛媛媛换衣服根本不用动手,衣服自动脱去,放进一间小柜,要换的衣服又自动穿在身上。衣服有点大,立刻让它变合适。 她下楼来怯怯地走到成胧面前,成胧让大家先停一下,说:“武馆新来了一位师妹,现在请她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毛媛媛。” 毛媛媛说话声音弱弱,让人感觉他很老实。 “大家欢迎毛媛媛。” 成胧带头鼓掌,掌声一片。 “媛媛,现在站到队伍里吧,跟大师姐一起练。” 毛媛媛“嗯”了一声,走进队列。 中午,毛媛媛回家吃午饭,走出武馆还没多远,被三个师姐拦住。 “你们……要干什么?” 毛媛媛退了一步,胆小得话都不敢说了。 “不干什么。只想告诉你,在巾帼武馆除了春月大师姐外就数我了。如果我让你干什么事,你可别想着拒绝。否则我们的拳头可不是好惹的。”说完三个人才走了。 下午,有三位家长先后来到武馆,他们是为孩子请假。他们的孩子在中午回家的路上都发生了意外。一个被高楼抛物砸伤了,一个被疾驰的人力车撞伤了,还有一个掉到了路边沟里摔伤了。 成胧听了三位家长的陈述,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奇怪了。所以她打算抽时间去看望一下这三个徒弟,再深入地了解一下情况。 这三个徒弟,一个叫陈微微,18岁;一个叫武倩,17岁;一个叫董悦,16岁。 下午,她来到第一个受伤徒弟陈微微家门口。陈微微家是一幢大别墅。院子里,黑衣保镖无数。 成胧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一楼客厅。只有陈微微一个人在家。 “师父,你怎么来了,我没事,抹抹药膏就好了。” “快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陈微微露出胳膊,胳膊上有一处不深的淤青。 “以后,走路小心些,远离那些高楼。高空抛物伤人很重的。” “师父。我走的那条路,两边都没房子,那块石头忽然飞起来砸我。幸亏,我躲得快。” “难道是妖所为?” 成胧一时也无法确定。 “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成汉路植物园门口。” 成胧拿出个笔记本记录下来。 第22章 小妖,放你一马 离开陈微微家,成胧专程来到成汉路植物园门口,正像陈微微说的那样这里两边都没有建筑。 时间还不太晚,成胧又来到武倩家。武倩的爸爸是市警察局局长,名叫武忠汉。家是一幢漂亮的四合院。 武倩的父母都在,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 “成师傅,一点小事,还让你专程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说话的是武倩的妈妈蒋芳。 “武倩的事发生得太意外了,我必须了解一下,作为师父怎么能漠视不管?” “武倩能有你这样的师父,真是她的福气。”武忠汉微微挂点笑,“我派人调查了,是那个人力车夫喝了点酒,走路不长眼,我已经让人抓起来了。” “武倩,你伤得很重吗?” 武倩就坐在蒋芳身边,一眼就能看出来没什么大碍,成胧此问其实是为人力车夫鸣不平。人力车夫都是贫苦人家的,也许一家的生计全靠他一个人。人力车夫有错是毋庸置疑的,但武倩并没有受什么伤,把人抓起来是否有些过分。进了大牢,再想出来,不花钱是不可能。 “我没事,就是擦了一层皮。” “那就好。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当心。” “谢谢老师。其实也不能全怪那个人,他是躲避疾驰来的汽车才碰到我。” “告诉我具体位置在哪里?” “成师父,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让手下人处理完了。”武忠汉翘起二郎腿。 “那好吧。” 成胧站起身,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成师父,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 董悦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他家在城外,是一座又大又老的宅院。 接待成胧的是董悦的爷爷董大昌。这老人一双小眼睛特别亮,转过来转过去,像有一肚子心眼儿。 他吸着旱烟袋,笑呵呵地说:“成师父,让你费心了,孩子没啥事,就是碰得胳膊有点疼。她爸爸妈妈就爱大惊小怪。你回吧,明天就让悦上武馆。” “董悦呢?” 董昌见面就下逐客令,但成胧并不在意,为此来的目的而提出要求。 “睡了。” “我有些问题需要问,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啥问题,我代你问。” “就是白天董悦是怎么掉进沟里。” “这个事儿,我知道,她说一阵风吹过来,迷了眼睛,又被风一顶就掉沟里了。小水沟,不深,就是身上衣服脏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成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家,此刻只得离开了。到了门口,董昌又说:“我是个庄稼汉,没文化,说错了话,你千万别见怪。” “没事。” 成胧一笑而过。她回到张府时,有人在等她。这个人就是上次邂逅的肖文。 “成姑娘,有事需要你帮忙。” 肖文上来开门见山说。 “什么事?” “我大伯家最近老闹怪事,我们怀疑一定是妖捣鬼。所以想请你去除妖。” “这个好说,走吧。” 对除妖这件事上成胧从不懈怠。 “你刚回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肖文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了,除妖重要。” 肖文驱车带着成胧、张德海来到城北一座宅院门口。 肖文一边在前领路走,一边说:“这是一处老宅院了,几棵老树都怕成了精。发生怪事的那个院子在西北角,院子里有个枯井。我伯父没事喜欢去那里转转,图个清净。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枯井里老有哭声传出来。不仅如此,晚上屋子里还有摔碎碗的声音传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声响亮“摔碎碗”的声音忽然传来。 肖文吓得一怔,半晌没说话。 此时,天已经黑了。 “你们俩如果害怕,就不要进去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我们还是男人吗?” 肖文坚决不同意。 张德海也不同意,说:“成胧,我得向你姑妈有个交代,所以说什么我也得在你身边。” “你们不怕就跟我来吧。” 穿过三个院子才来到那个院子。院子已经荒废了,杂草丛生。杂草中半掩着一口石井。 “呜……” 女人的哭声很清晰的从井里传出来。 张德海赶忙拔出了枪,肖文紧紧地抓着张德海的一只胳膊。 成胧拿出锁妖仪,红色指针指向一间房顶。房顶上空空如也。她拿出一张符,使出捆妖索。火绳缠绕住一个小小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那小小的东西掉下来,化作一个绿油油的小老人,跪在地上。 “法……师饶命……” 成胧收了捆妖索,问:“你是什么妖,胆敢再此兴风作浪?” 去了捆妖索,小老人浑身舒坦了,说话也顺溜了,说:“我就是这院子土生土长的一只蝈蝈。早些年,那时我还未成妖,这户家主每次听我吟唱就来抓我,几次险些遭毒手。” “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此仇此恨便记在心里。成妖后,那户主有几年没来过这院子,我也不曾外出。这阵子,那户主不知为何又来了。每次来,还唱戏,音噪不堪入耳。” 顿了顿接着说,“想起过往的仇恨就像吓唬吓唬他,只想让他以后不再踏入这院子,扰我清净。白天枯井传出女人泣声,夜晚传出摔碎碗声,并制造各种动静。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并无害人之心,还请法师从宽发落。” 成胧叹了口气,大恶没有,小错也有,杀了过分,不杀便宜。想了想,说:“既然你已成妖就不要再居在户中,去山林过活吧。” “多谢法师饶命,小妖给你叩头了,这就离去。” 小绿老人转了一个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完事了?” 张德海感觉太简单。 “没事了,走吧。” 成胧当先走了。 张德海抖了抖胳膊,此刻肖文还紧紧抓着。 “成馆长,好本领!” 肖文追上去夸赞。 “这是我的老本行,没什么大惊小怪。” 成胧又是淡然一笑。 肖文又舔着脸,追上去,说:“我想跟成馆主学法术,不知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 “那你先得加入成家门,第一年只负责打水、扫地;第二年,才能学点功夫。第三年,功夫过关的话,才可以学习一些初级法术;第四年……” “成馆主,你别说了,我放弃我放弃!” 张德海笑了笑,说:“肖文,你还是干老本行,回去写篇稿子好好宣传宣传成胧。” 第23章 好大猫尾巴 巾帼武馆习武堂。 “毛媛媛,你为什么不练?” 春云走到近前责问。 “天天学这几招,我都烦死了。” “那你都学会了吗?” “我当然都学会了。我来的第二天就都学会了。” “这样吧,”春云想了想说,“如果你能打赢我,以后你爱练不练,我不管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众人散开腾出一块空地,很快分出两个阵营,一个为春云加油,一个为毛媛媛助威。 春云是大师姐,不能以大欺小,她亮开架势,等待毛媛媛先来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十分有信心,一定不会输。 毛媛媛冲过来,就是一拳,春云还没有避,拳就到身上了。 春云认不清,是毛媛媛的拳速太快,还是她脑筋反应太慢了, “你输了!” “我没输!三局两胜!” “好!” 毛媛媛退到原位。 这次,春云先发起进攻,一拳猛攻前胸,毛媛媛轻易地躲开了,继而绕到春云后面又是一掌。 “哎呦!” 春云往前一踉跄,差点摔倒。 “这回你认输吧!”毛媛媛得理不饶人又说,“咱俩比试是你发起的,所以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师父。” 春云愿赌服输说:“我不告诉就是。” 师姐妹们开始各归各位,有人议论: “毛媛媛身法太快了!” “是呀,都快赶上师父了。” “我猜,她以前一定学过武。” 春云继续领队练武,一动才发觉胸口有点疼,她忍耐着并未停下。 毛媛媛坐在一旁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看着场上。一瞥看见成胧远远朝武馆走来,立刻跑回队伍,挺认真地练起来。 春云倒希望她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好让成胧看见,狠狠批她一顿。可惜,这家伙太狡猾,不露一点破绽。 成胧进了武馆,一眼看见春云神情有些不自然,喊了一声:“停一下!”走到春云面前问,“你怎么啦?” 顿了顿,春云才说:“不小心碰了一下,胳胳膊有点痛。” 毛媛媛见春云并没有实话实说,提着的心才放下。 “你去二楼医务室擦点药膏。”成胧提醒说,“一个女孩儿可不能总是冒冒失失。” “知道了,师父。” 春云说完便向二楼走出。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成胧继续说,“天天练习武艺太枯燥了,我决定明天带你们去城外活动活动。” “哇!太好了!” “师父,太棒了!” …… 大家一阵欢呼雀跃。 “啊……” 二楼上突然传来春云的尖叫声。 成胧快步奔向二楼,推开医务室的门,春云正抱头躲在墙角。 “春云,你怎么了?” “师父,有猫,好大一只猫!” “一只猫有什么可怕!” “刚才,它朝我扑来,好凶!” “猫跑到哪里了?” “桌子底下。” 成胧蹲下身,朝桌子底下瞧,就见里面趴着一只大黑猫,眼睛凶凶的。突然,那猫窜了出来,一下扑向成胧。 “喵——” 成胧一拳击在黑猫的头部,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跳出窗户跑了。 站在人群后面的毛媛媛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中午放学。 陈微微、武倩、董悦在武馆门外再次拦住了毛媛媛。 毛媛媛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说:“你们三个又想干什么?” “毛师妹,”陈微微笑眯眯说,“我们商量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不过,有事你得给我们出头。” “照顾小弟,做老大的自然义不容辞。那你们有什么孝敬老大的?” “今天中午,”陈微微豪气地说,“德望楼,我请客。” 德望楼二层。陈微微把菜谱递给毛媛媛说:“毛姐,你点。喜欢吃什么点什么,小妹差啥就是不差钱。” 毛媛媛点了点头,于是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全鱼宴。 陈微微、武倩、董悦三人都看呆了。见过喜欢吃鱼的,没见过这么对鱼菜痴狂的。 陈微微最会来事儿,她一边拍马溜须,一边见机给毛媛媛敬酒,哄得她那个忘乎所以。 大概是基因问题,陈微微父母都是生意场上的高手,喝酒应酬不再话下。 陈微微也有点晕,拿筷子都拿不住了,“啪——”筷子掉地上了。 她没有喊伙计再送一双筷子,也许是不想承认自己喝高了。 她弯下腰去捡筷子的时候,发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顺着尾巴又看见了已喝得大醉的毛媛媛。 “妖——” 陈微微吓得大喊一声,酒也醒了,转身就跑了。武倩和董悦看着跑下楼的陈微微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喝……” 毛媛媛站起了身,端着酒碗,大尾巴歪在一旁。 “啊……妖啊!” 武倩和董悦几乎同时站起身往楼下冲。 陈微微一口气跑出三四里,停下来,坐在路边休息。片刻,武倩、董悦也跑了过来。 “你们都看见了?” 陈微微惊魂未定地问。 武倩、董悦都点点头。 “别是我们看花眼了,我们都喝了不少酒。”陈微微又怀疑自己的眼睛。 董悦摇摇手,说:“没眼花没眼花,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条大尾巴就长在毛媛媛屁股后面。” “难道她是一只猫妖?” “我们要不要告诉师父?” “当然要了。” “你们再说什么?” 毛媛媛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身边。 “不要害我们……” “只要你们答应我,不把看到的告诉师父,我就不伤害你们。” “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陈微微说完,武倩、董悦都频频点头。 “如果你们说出去,它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远处停落着一只鸟,那只鸟突然倒地不动了。 “我们不会的……” “跟着我毛媛媛混没错,谁敢欺负你们告诉我,我替你们出头!” 三个人频频点头。 毛媛媛“嗯”了一声,晃晃悠悠走了。 为了外出活动便利,成胧找张德海借了一辆军卡和一名老司机。七点半,大家一起上车出发。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城东一片小树林。这里环境特别好,树林南边上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东边西边都种着大片的油菜。树林里,小草满地,花开铺锦。 第24章 深潭太浅了 “大家自由活动吧,不要跑太远!” 成胧看着大家向林中四处散开,有的平躺在花草上,有的走进油菜田,有的穿过树林跑到了小溪边。 “师父,快过来啦!” …… 陈微微、武倩、春云都在向成胧招手、呼喊。她情不自禁得也走了过去。 河水清澈见底,偶尔看见一条小鱼在乱石、水草间游戏。 有两个人坐在石头上,竟脱了鞋袜,拎起裙子,把光脚放在水里,任由河水冲刷,直呼爽快。 毛媛媛索性直接跳进溪水里,她被水中的小鱼吸引,情不自禁地抓起来。 她动作极为敏捷,出手就能抓到一条小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进嘴里吃掉。 毛媛媛本来就是一只猫,鲜鱼是她的最爱之一。她一边抓鱼,一边沿着溪水前进,不知不觉已到了潭水边缘,水快没过了腰。 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她的脚腕大力一拉,她就倒进了水里,就见一条长腿的怪鱼朝她游来。 “哇……救命!” 情急之下,猫的本性显露出来,双手一阵乱挠,极快地逃出水潭,爬上了岸。喘息了一会儿,才心神稍定。 “这里有只大花猫。” 毛媛媛才发现自己已现出了原形,变成一只大花猫。 “好可爱!” 武倩猫腰伸手把大花猫抓了起来。 大花猫茫然地望着地面,想挣脱又被另一手按住。陈微微开始撸起大花猫的柔软的身体。 接下来是春云、董悦…… “时间不早了,大家准备回去了。” 大家听到成胧的喊声快速地集中在一起。 “毛媛媛呢?” 成胧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唯独少了毛媛媛。 “有谁看见毛媛媛了?” “刚才,她去潭水那边了。” 武倩说话的时候,大花猫也温柔地叫了两声,像在回应成胧的话,在说:“我在这。” “会不会掉进潭里?” 有人开始猜测。 就巴掌一块地方,一眼就看尽了,只有那个水潭可疑。 “你们谁都不要乱跑,我去看看。”成胧说完快步走向潭边。 这个水潭有足球场那么大,碧绿碧绿的水面,看样子不会太浅。 成胧拿出锁妖仪,指针指向水潭。潭中有妖是毋庸置疑的。难道是水妖把毛媛媛拖入潭底了?她不敢想。 拿出一张符,符不点自然,化成捆妖索飞入潭水。捆妖索入水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踪无际。 离妖太远,捆妖索根本没有用。她只能下到水潭底再试试了。 成胧回到大家面前说:“一会儿,我下一趟潭水,大家不要惊慌,不要乱跑,大约半个小时,我就上来。” 说完又对春云说:“看着大家,千万不要她们乱跑。” 春云有些担心地“嗯”了一声。 成胧来到潭边,一步步走向潭中央。最后一头扎了进去。 这个水潭很深,她潜入潭底大约用了两分钟。有点憋不住气了,心里赶紧默念了一句避水咒,气量又恢复如初。 水潭底别有洞天,有一道雕刻着花纹的石门敞开着。里面像个黑洞,无边无际。 沿着潭底向前,又沿着斜面上游,最后出了水面。这是一个宽阔的石洞。 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大岩石上,爬着一条四条腿的怪鱼。细细观瞧,其实是一只大青蛙,只不过还没完全发育成熟。 成胧拿出一张符,符在水中依然自燃,然后化成捆妖索飞向怪鱼。 怪鱼被捆妖索束缚,挣脱不开,禁受烈火焚烧,痛苦不堪。 成胧才不管那些,牵动捆妖索,先把它拉上岸。上了岸,这怪鱼再休想逃脱。 来到岸上,怪鱼才算真正老实。它在水中时,一路挣扎,可不认怂。 “我的徒弟是不是被你拖下水了?” 成胧厉声喝问。她对朋友、亲人温柔无限,对待可恶的妖从不心慈手软。 怪鱼被捆妖索捆着,痛苦不堪,人话都说不出来。成胧见状只得收了捆妖索。 白气蒸腾,怪鱼化成人形,叩头说:“法师冤枉小妖了,小妖从未害过人。” 这小妖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穿着花绿长衫,花绿小鞋。一张花绿的脸上镶着两颗比例明显不符的乌黑大眼睛。 “这么说,我徒弟你没有拖下水?” “真是冤枉……” “看来不使点手段,你不会说实话!” 成胧说完就拿出灭妖牌。 怪鱼连连叩头说:“真是冤枉小妖……” 成胧觉得怪鱼不像狡辩,可能真的被冤枉了,说:“你若敢害人,我一定不会饶你。回去吧!” 怪鱼走进潭中消失不见了。 这当,陈微微等人无事又开始撸猫,毛媛媛实在受不了,弓起身子,“喵——”发出凶凶地号叫。 所有人都闪开了,毛媛媛趁机挣脱出武倩的手掌,朝水中跑去。 “扑通——”跳进水里。 大家追上来,围到潭边,在水中寻找花猫的时候,毛媛媛潜到别处岸边,化成人形,悄悄上了岸。 发觉有点不对劲,朝身上一看,看见身上并没有穿衣服。一惊,忙往水中找,看见衣服正飘在溪水和水潭交界岸边。她疾步奔过去,拿起就要穿时,发现已有好多眼睛朝这里望来。 毛媛媛的脸瞬间就红了,事已至此也就无所谓了,不慌不忙把衣服穿好。 “毛媛媛,你刚才……” 董悦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怎么了?我不过潜了一个水。” “我是说,你刚才去哪儿了?大家都在找你。师父都下水潭了。” “刚才,我在水潭里潜水。” “你真胆大,水潭里有鱼妖。” “真的吗?” 毛媛媛装出吃惊的样子。 这时候,成胧走了过来,十分生气地问:“毛媛媛,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 “师父,她说刚才在水潭潜水。” “毛媛媛,你……” 成胧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她,遇到这样的熊孩子,还真让人生气。 回到武馆,成胧找毛媛媛认真地谈了一次话。毛媛媛承认了错误,表示以后绝不再犯。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她愿这个秘密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第25章 到处都是妖 巾帼武馆门口围着许多人,成胧一出现,肖文领着这些人就围过来。 肖文自写了一篇关于成胧降妖的文章登报后,名气远播,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有的直接来到武馆,有的请肖文引荐。 “成胧,大家都是请你去降妖。”肖文兴致勃勃说,‘你可千万不能不管。” “那是自然。”成胧诚恳说,“降妖是我的本分,请大家留下地址我一一前往。” 肖文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说:“大家先把地址留下来。” …… 在黄四庄园一座阁楼的二楼上,一个戴眼镜的皮肤微黑的中年人将一份报纸狠狠拍在桌上。 这人就是黑狮妖廖铁坤。自从与成胧交手后就逃到黄四家里。他和黄四都是修行几千年的大妖,之前在山林修行时,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后来廖铁坤被天帝看中做了御驾,黄田来到省城成家立业。 廖铁坤发怒之时,黄四正好上楼,说:“廖兄为何生气?” 廖铁坤叹了一声,说:“那个叫成胧的法师上报了,现在省城没有人不知道她,都找她来降妖,那我们那帮小弟日子岂不难过?” “那又如何?”黄四无奈地说,“她手中有灭妖牌,我们谁是她的对手?对着干没好处!” “我就不信这个邪!”廖铁坤雄心壮志地说,“总有一天,我要她命丧我口。” 黄四叹一声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可想好了。” 廖铁坤默然,但心中已是打定主意,难以动摇。 成胧和肖文按地址排列顺序来到第一户人家。本来降妖的事成胧一个人就行了,肖文非要跟着,说是需要写文章,亲临写得更生动。 来到门口才发现原来这户人家就是徒弟董悦家。这次接待他们的是董悦的奶奶,这老太太皮肤又白又细,为人十分热情。 废话不多说,董悦的奶奶王氏领他们来到出事的那个院子。 这个院子已经荒废几十年了,最近东边那间大屋里每天晚上有动静,好像有好几人在喝酒。当靠近打算看个究竟时又没声了,特邪门儿。 成胧拿出锁妖仪,锁妖仪显示院落里并没有妖。她说:“也许妖晚上才出没,我们晚上再来一趟。” 见说,董悦的奶奶也只得如此。 出了董家,成胧和肖文来到第二家。这家姓朱,接待他们的是家主朱大强。他说一到晚上林子里就会出现一个飘忽不定的白影,像鬼魂似的吓人。 成胧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朱家住在城外,家四周长了许多百年老树,东边是个大土堆,像个坟丘;南边是一个大池塘。 成胧拿出锁妖仪,发现池塘里、大土堆里都有妖。 朱大强皱着眉头,说:“这池塘的妖可怎么降?难不成还得下水?” 成胧笑了笑说:“您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说完拿出一张符。 那符不点自燃化成一条火绳射入水中。 朱大强惊呆地睁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天宗门人降妖,这法术太神奇太厉害了。 捆妖绳射入池塘水中没一会,一条三四米长的大鱼跳出水面,落到岸上。那大鱼摇摆着尾巴,长着尖嘴,嘴里两排尖牙让人看得发瘆。在阳光照射下,鱼身上金色鳞片闪闪发光。 收了捆妖索,那大鱼竟想逃回水中,成胧赶忙取出灭妖牌,放出金钟罩将大鱼困住。 大鱼冲破不开,只得认怂,口吐人言:“饶命……” 成胧怒声喝问:“林中白影可是你作怪?” “非我作怪。”大鱼接着说,“乃是坟丘里的白骨姑娘。她对我说,老在墓中无聊,每日晚间出来活动活动,甚是快活。” “你愿意留在池塘就留在池塘,但是不可骚扰人类,更不能图谋加害。” “是……” “倘若这家业主再来诉苦,我必将你化成灰烬。” “是……” “回去吧!”成胧收了金钟罩,大鱼身子一腾而起,落入水中。 成胧看看肖文,此刻他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在笔记本上疾笔写字。回头问家主朱大强,说:“这座坟墓可有墓门墓道?” 朱大强皱皱眉,说:“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大土堆是个坟墓,墓门墓道就更不得而知了。” 出了朱家,来到大土堆前。这座古墓连墓碑也没了,上面长满杂草。她料定这古墓没多深,就下了捆妖索。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没有动静。这还是第一次,难道捆妖索对这个白骨妖不起作用? 这下可愁住了成胧。她这次来省城太过匆忙,很多法器并未带在身上。 难不成要撅开坟墓?不知家主愿意不愿意找人来。这时,那条大鱼头露出水面说:“这个人撒慌,古墓都被他盗了几遍了,还不知道墓门墓道?” “臭鱼,别胡说!我可不是盗墓贼!”朱大强气得捡起一块石头掷向大鱼,但并未击中。 “朱先生,你这可不地道了。”肖文在一旁评理说,“我们来帮你降妖,你还对我们撒谎。像你这种人,我们懒得管!成胧,我们走。” 朱大强上前一拦,认怂了,忙说:“别走别走,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这就带你们去墓门。” 复回到那个院子,来到一间破屋子里,朱大强掀开平放在地上的一块大木板,露出一个洞,说:“跟我来吧。” 朱大强当先下到洞里,在前领路,没有多远,就出现了一道石门。 “这就是墓门。” 朱大强说完似用尽全力将墓门推开了,拭了一把汗,说,“棺椁就在里面。” 棺椁盖已经被打开了,棺椁里躺着一具骨骇。忽然,那骨骇的双眼亮出红,身子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剑,说:“何人敢闯我墓穴?” 成胧见这白骨妖,浑身还没一点皮毛,就知道才刚刚成妖,法力并不强。那么她的捆妖索对她没用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 成胧注意到白骨妖手中的那把剑,那不是一把寻常的剑,乃是一件降妖法器。难道这个白骨妖做人之时也是个法师? 当下,成胧向前一步,说:“我是天宗门人降妖法师,你既成妖就不得再出现在人类面前,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不永远待在墓中不出,要么隐遁山林,潜心修行。” 白骨妖愣了一下说,“我哪儿也不去,你要么毁灭我,要么我把你毁灭。”说完手中长剑已然刺出。 第26章 古墓白骨妖 成胧无奈只得取出灭妖牌,放出金钟罩先将她困住,再射出金色光线将她化为灰烬。现在,她只是白骨妖,并不是死者的灵魂,所以她不必手下留情。 成胧捡起那把剑,那剑已经锈迹斑斑,但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清晰可见——成雪。难道她也是成家人,那为何会葬在这里?她生前都经历了什么? “太精彩了……” 肖文也不胆小了,尽情地疾笔写字。 他们并没有在朱家吃午饭,而是在附近找个了小饭馆简单解决了。其间,有位客人讲述他所见的奇异之事。说在城南一家饭馆的屋顶见到一条大花蛇,有五六丈长,水桶粗。这条花蛇绝对成精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城南的饭馆只有阿穹那一家。难道那饭馆里有蛇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蛇妖最喜害人性命。 吃过饭,到下一家。正好要过城南,就来见见阿穹。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成姐!” 阿穹喜出望外,像见到亲姐姐似的热情地请进一间雅间说话。 “阿穹,最近酒馆里没什么怪事发生吧?”成胧开门见山地问。 “没啊!” “真的没有?” 阿穹摇了摇头,说:“真没有。成姐,你这是怎么啦?”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成胧也没明说,站起身说,“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平日里,告诉大家一定小心点。”说完和肖文一起离开了。阿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一家在城南一条小巷居住。这里是人类聚集地,有妖的可能不大。 家主叫田常,是个杀猪的。一进门,他就说了起来:去年喂了一条狗,这狗怎么也喂不熟。儿子每天都会遭到小狗撕咬。因为狗小,儿子也没受什么伤。打算把小狗扔掉,可是不管扔多远每次都能自己跑回来。我就想知道,这狗崽子是不是成妖了,诚心跟他家过不去。” 这个小狗崽成妖的可能性不大,但为了慎重其间,成胧还是拿出锁妖仪试了试。结果还真不是妖。临走时,成胧提议让家主把小狗直接送人。 已经去过三家了,成胧、肖文决定下午休息几个小时,晚上再跑一趟董家。 晚上九点钟,来到董家。董悦奶奶小声说:“里面正热闹呢。”成胧、肖文来到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三间北房也都是黑灯瞎火。 成胧直接取出捆妖索放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捆着三个小怪物从北屋一间房里滚出来。这三个小怪物,一个穿着黑衫,小眼珠提溜转,几根胡子硬长;一个一身白衣,白脸鹰钩鼻;一个黄袍大个,长个狗头。 “你们都是什么妖如实报来?” 成胧厉声喝问,这三个小妖就浑身颤抖起来。一个自称是鼠妖,一个自称是鸽子妖,一个自称是狗妖。 “你们每夜在此做什么?” “大家约在一起,喝酒谈心。” 说话的是狗妖。 “你们可知这里是人的居住地,你们夜夜酒欢不怕影响到人?” 三个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羞愧的头。 “我也不毁灭你们。”成胧刚正不阿说,“以后,你们不准再到人类居住地。倘若让我发现你们害人,我必将你们化为灰烬。快走吧!” 三个小妖各自向成胧叩了一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了。 也就四五天的时间,笔记本上记录的各家都去过了,该降的妖也都降了,成胧的心总算松闲下来了。 “有时间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你来省城时间也不短了,父母年纪大了心里惦记。”吃早饭的时候,成佩如对成胧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一会儿到了武馆就写。”成胧在姑妈成佩如面前总是像个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 成佩如心里叹一声,她在考虑要不要派人回家一趟,替成胧报个平安。虽然每年两次回家,但她心里总是担心父母。担心父母病了或者病了没人真心照顾。 成胧到了武馆,监督了一会儿徒弟们练功,然后交代春云一下,就来到二楼休息室,拿出纸笔写家书。 也不知写点什么,在她心里是恨父母的。因为这心中的恨,对父母自然没了牵挂心;因为这心中的恨,写不出一句关心父母的话;因为这恨,想念父母的念头都没有。心里什么都没有,就像这张空白的纸。但是与父母之间的感情多少需要维护的,于是只在纸上写下这么一段话:“女儿平安,二老勿念。” 这封信需要送到成家门,却一时找不到送信人。姑父张德海、记者肖文都是百忙中人,而且也不合适。那只有阿穹了。阿穹人老实,值得信赖,再者他们关系胜过朋友。也只有阿穹最合适了。 成胧立刻把信送了过去,并告诉他成家门所在位置,阿穹表示让她放心,信一定送到。 头一天晚上,阿穹把饭馆诸事安排好,次日一早,赶着驴车上路了。 出了城可要小心了,在这郊外的小道上会有妖出来吓唬人。它们会制造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会制造一些恐怖的画面显示,会暗中动手捉弄或做坏事。其实,它们本心并不坏,只是顽皮的性格作祟。 阿穹的眼睛只盯着路的前方,如果驴车突然不走了,他会往驴车两侧扔一些大枣,如果还不行,就再扔一两个苹果,直到驴车可以行进。 对于妖只能哄,不能硬干,否则糟糕的事会不断地发生,无休无止,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郊外的小路一个白天就走过了,没发生多少事,还算顺利。当夜幕降临时,驴车进入了山林。阿穹也把成胧赠送的那颗铁珠放到衣服外面。在黑夜,铁珠放出异样的光辉,所经之处都无比的安静。即使起初有些怪响,过一会儿后也会变得安静。 当阿穹实在困的时候,他就躺进放在驴车上留有许多孔的一口大箱子。这口箱子只能在箱内锁闭。他躺在里面顿时有了安全感,美美睡一觉,度过慢慢长夜。 第27章 树妖 这一晚,不知有多少妖围着大箱子转,制造出这种声响,直到天亮才安静下来。天光大亮,阿穹才睡熟,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已是中午。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下来,形成一片一片光带。在这明亮的阳光下,妖不会出没吧,但阿穹是不觉得怕了。 山路边,一块石头上,坐着个老婆婆,银发缭乱,目光黯淡,满脸皱纹。阿穹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妖,所以他直接走过,就当没有看见。 老婆婆一连出现了三次,阿穹都没有理睬。到了第四次的时候,老婆婆问:“你怎么一句话都不给我说?” 阿穹直说:“因为你是妖,妖一般不会安好心。” “你说对了,我要吃了你,因为你跟我说话了。”老婆婆陡然变得凶恶万分。 阿穹不慌不忙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我定下的规矩。谁跟我说话,谁就是好人,好人的心最好吃。” “刚才,是你先跟我说话,所以不能确定我是个好人。其实,我是个坏人,黑心坏人,我偷了一个富豪一箱子钱财。” “你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我才能决定是否相信你。” “好吧。” 阿穹打开了大木箱子,而里面只有几个馒头和几个快要腐烂的水果。 “你骗我,所以你是个……” 老婆婆话音戛然而止。 “我是一个好人还会骗你吗?所以,不符合你的规定,你不能吃我。” 老婆婆一时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我走了。” 阿穹仍不慌不忙地盖上大木箱的盖子,然后坐上驴车,轻轻给了毛驴一鞭子。 毛驴车缓缓地沿着山道前行,而那老婆婆只能呆呆地目送远去。 “妖也不过如此!” 阿穹心里充满信心。 走了没一会儿,那个老妖婆又坐在路边,屁股下面还是那块石头。 阿穹吸取上次的教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走过去,这个老妖婆又开口,说的话让阿穹一怔。她说:“这次,你没有跟我说话,所以你是一个坏人,我的规矩是坏人就吃掉。” 阿穹不慌不忙地说:“我是一个好人,不符合你的规矩,所以你不能吃掉我。” “你怎么证明你是个好人?” “因为我从不说谎,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大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慌,你的大箱子里,有馒头和水果。” “那我只能打开箱子,以此来证明我不撒谎。”阿穹说完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空空如也。那些馒头馊了、水果烂了,所以他已经扔掉了。 老妖婆又没有理由吃阿穹了,阿穹再次从她眼皮底下逃脱。 “希望不要再碰见那个老妖婆了!”阿穹希望什么,却是反其向实现,那个老妖婆又出现了。 “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要吃掉你!”老妖婆凶恶地说完一步一步靠近阿穹,当距离阿穹还有半米距离时,阿穹脖子上戴的那颗铁珠突然亮了,金色的光辉让老妖婆无法靠近。 “你是人,还是法师!” 老妖婆惊慌失措远远躲避。 “我是天宗门人,你再不离开,我可要取出灭妖牌了。” 老妖婆一听灭妖牌,立刻化作一团青烟逃走了。 “哈……” 阿穹大笑,妖的伎俩也不过如此。人类的智慧是其他一切生物不能比拟。 高兴之余又有烦恼,那就是没吃的了。发霉的馒头和坏掉的水果已经被他扔掉,只剩下一个芝麻饼揣在怀里。到达成家门还需要两天时间,难道这两天要忍饥挨饿?他也不明白,他的馒头和水果怎么一下全坏掉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妖婆捣得鬼。 正沮丧时,眼前一亮,那是一大棵橘子树,橘子树上结满橘子。阿穹兴奋地跳下车,跑到树下猛摘。 一根细细的藤蔓游走到阿穹的脚下,缠住他的脚裸。阿穹挣了挣挣不开。又一条较粗的藤蔓来缠阿穹的脖子,却被铁珠上放出的光辉击退。吓得那条细藤也放开,逃走了。成胧送给他的这颗铁珠真是个宝贝,妖都不敢靠近,他还有什么怕的。 阿穹坐在驴车上,吃着橘子,现在觉得不是来办苦差,而是来享受一种悠然自得的游玩。甜甜的橘子入口,真是美味。 人和妖平等,人害怕妖,从不招惹妖,而妖呢喜欢找人类的麻烦,甚至害人。所以诞生了天宗门。天宗门是维护人类利益的一把利剑,对找人类麻烦的妖给与惩处,对害人的妖直接将其化为灰烬。这个世界需要平衡,否则人类就会灭亡。人类虽弱,但天帝本人类,所以他行事正偏向于人类。妖亦为天地间的生灵,好坏不一,所以天帝也不能一刀切将其灭绝。所以人和妖只能共存,世界的秩序需要维护。 阿穹已经完全放下心,不用担心妖会害了他,驴车跑得异常的快,道路由细窄变得越来越宽阔。 足足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成家庄。成家庄是一个小村落,村民都姓成。村民都习武,懂些法术的也不少,有些还是成家门外门弟子。来到成家庄,离成家门也就不远了,最重要的是阿穹感到高枕无忧了。成家庄附近十余里是绝无妖出没的。之前也有,但都被惩戒了,后来妖就绝迹了。 驴车穿过成家庄,村民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阿穹。这个庄坐落在山林之中,极少有外人涉足。村民世世辈辈生活在这里也极少走出大山。就算婚娶嫁女也是在附近村落进行。 成家门在成家庄西面天宗山上。天宗山是一座陡峭的高峰,峰顶是一块平地,在其上建造了成家门。 驴车行到峰下,阿穹面对陡峭的山路望而怯步。阿穹知道一些武林门派或道法宗门之址都喜欢选择建在山上,是有其道理的,不可埋怨或乱评。 那只能爬山了。阿穹紧了紧裤腰带就开始爬山。看似山峰陡俊,却也有路可寻。山路蜿蜒向上,像盘山巨蟒。 正行间,后面追来一中年人,身着黑绸裤褂,说:“小兄弟,你这是要上山吗?” “是呀。这山路真难行!大叔是成家门人?” “小兄弟,你这般行路何时能到峰顶,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阿穹还未应话,那人一把强行将阿穹拎起,步伐如风一般向前疾行。 第28章 成家门 反正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受。之前清月扛着他疾行,比之有过而无不及。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觉,时间会过得很快。 “小兄弟,到了。” 阿穹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雄伟的大宅。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钢刀的青年,跟中年人穿着一样。 中年男人问:“小兄弟,你来成家门有什么事吗?” “我叫阿穹,受朋友所托,特来拜见成家门门主。” “那请跟我来吧。” 阿穹跟着这个中年人进了宅门后,又过了三道院落,才来到一间客厅。 “请坐。” 阿穹在中年人手指的位置坐下。 待阿穹坐下后,中年人才坐,说:“我就是门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成胧的父亲,成家门主成豪。 “你就是门主!” 阿穹感到意外,这个人的相貌平平,穿着平平,实在没有鹤立鸡群与众不同之感觉。起身,拿出那封信,走到中年人面前说:“这是成姐,让我转交的。”说着将信送上。 成豪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拍在桌上,神色凝重。不过,顷刻间又好转了,问:“你学过法术吗?” 阿穹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过的怪妖林?” “怪……” “那你路上有没有遇见一个老婆婆?” “路上确实遇到一个。” “那么你怎么摆脱她的?” 阿穹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小兄弟,你蛮聪明,我很喜欢你。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成家门?” “……” “就这么定了!” 阿穹还没回应,中年男人已经替他决定了。 “可否容我考虑一下?” “考不考虑,我都要收你,那你还有考虑的必要吗?” “强收!” 阿穹心里立刻想到这个词,他没想到成家门主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小五、小七——” 成豪一声喊,立刻有两名少年走进客厅,齐声喊了一声“到”,等待吩咐。 “给这位小兄弟安排个住处,顺便再讲讲成家门的规矩,以后他就是成家门的人了。” “是,门主!” 阿穹没有离开客厅的意思,坐着不起身,小五小声说:“新来的,快走吧,违背门主之令会被砍掉双手。” “真的假的?” “咱俩素昧平生,我有理由骗你吗?” 阿穹立刻站起身,跟着小五、小七走了。他想,在哪儿不能活着,要是没了双手,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 “你刚来成家门,有些规矩,必须给你说一下。第一呢,就是要听门主的话;第二呢就是不能擅自下山;第三呢,每天一定要认真完成功课。这三点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其他的,等以后我再给你讲。” 来到一个偏院,院子里有两个人在练功。他们各拿着一个大石锁在举上举下。这个石锁少说也有百十斤。 “你就住1414房间吧。” 说完小五、小七一起走了。 “请问1414房间在哪儿?” 阿穹问院子里的人。 其中一人不客气地说:“你眼瞎?不会自己找找?” 阿穹“哦”了一声,只得沿着走廊找起来。来到1414房间门口,一推开门,立刻尘土飞扬。这间屋子像好久没人住了。 房间里,有一张简陋的竹床,床上有破旧的被褥,上面落了一层尘土。靠墙有一张方木桌,上面放着一个铁盆。他怎么看这个铁盆像个狗食盆子。墙角有扫把和大铁盆。 阿穹是个勤快人,毫无怨言,从墙角拿起扫把就开始打扫卫生。忙活了大约一个时辰,勉强可以住人了。 来到院子水井打了一桶水,倒入大铁盆,脱了上衣,给自己搞卫生。 “铁盆不错!” 说话之人走过来一脚把铁盆掀翻了,盆里的水流了一片。而后拿起铁盆就走。 “真是欺人太甚!” 阿穹心中气愤,却没有什么动作,看着人家回了屋。 院子里其他人一阵大笑,阿穹知道这些人都在嘲笑他懦弱。他不动声色,回了屋,躺在床上睡觉。他初来成家门,手无缚鸡之力,此时必须忍,否则还不挨打吃亏?他心里能算清账,知道什么是明智糊涂,怎样会赔赚得失。 阿穹是在睡梦中被人拽起来,给了两个耳光才精神了。拽起他的人是一个看起来挺健壮的小伙,满脸凶怒问:“成胧在哪儿?” “你是谁?” “我是成胧的未婚夫张虎!” 阿穹心里不高兴,心想,“如果你好好问,或许我就告诉你。而现在,你对我这么不客气,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你替她送信,却不知她在哪里,你骗谁?倘若你再不说实话,我的拳头可无情。” “切勿动手,我说我说。” “快说!” “在怪妖林。” “你胡说,那里没有人家,如何过活?” “成姐可是法师,那帮小妖害怕得紧,都争先恐后伺候着呢。没有米粮,但是水果多的是。成姐的小日子过得滋润呢。” 小伙听了半信半疑,放开阿穹,坐在床沿不住的唉声叹气。如今虽知道了成胧的下落,但怪妖林可不是谁都可以去。那里面太危险,寻常人进去多半活不成。 阿穹见那小伙相信了,而且苦恼不已,心中窃笑。不过,他这样捉弄人心里又不安。 “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小伙子眼神呆呆的,自言自语说完起身走了。看他这句话说的,好像已打定主意要去怪妖林一趟。“这小伙子想来有些本领,去一趟怪妖林不至于丢了性命。”阿穹自己安慰自己,只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阿穹感觉肚子有点饿,正要出门瞧瞧,发现桌子上那个小铁盆里已盛满饭。这个还真是个吃饭家当,不过怎么看像个狗食盆子。唉!吃吧,好死不如赖活着,狗食盆子就狗食盆子。 次日天还没亮,阿穹又被人拽起来了,这次是小五,催促他起床练功。小五把扁担、水桶扔到阿穹脚下,让他打水。成家门一共四十个大水瓮,都要打满。 第29章 成家门!小意思! “这是要我小命啊!”阿穹心里直叫苦。他觉得成家门就是人间地狱,比地主老财使唤长工还不人道。尽管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干吧! 阿穹是个不怕吃苦的人,但是没有力气,就是干不出活。他之前在工厂也锻炼了几年,有些力气,但是跟担水的力气不一样。以至于,还没担几趟就没力气了。一个脚下不稳,摔了一个跟头,水桶倒了,水都流光了。一连摔了三次,爬都爬不起来了。 小五这人不错,他一直关注着阿穹,见阿穹真的担不动了,就过来帮忙,安慰说:“谁刚来都是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对于小五的帮助,阿穹有点过意不去,感觉到自己太弱和成家门人太强。他看清了,他以后每天都要过这样的苦日子。他不愿过这样的苦日子,就算强迫,自觉没有这个毅力,也没有信心能坚持下去, 在小五的帮助下,四十个大瓮都装满了。虽然小五是个帮助者,但担的水比阿穹要多出好几倍。阿穹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小五哥,我想见门主。” 俩人坐在井沿休息的时候,阿穹说。 “你是不是想退出成家门?” 小五这一问正中下怀,阿穹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来时也有这个念头。” “难怪,原来你也经历过。” “我劝你一句,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非要退出的话,那你就会被流放到迷雾峡谷。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来,那你就自由了。反之,我们还得给你收尸。迷雾峡谷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妖,一般人根本走不出来。现在,你还要退出成家门吗?” 阿穹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小五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累一上午。”小五继续说:“去屋里拿小铁盆,我带你去打饭。” 阿穹抬头看看天,日上中天,差不多中午了。 食堂里,飘着奇异的香味,三百名成家门弟子排成三条长队。 “霍师傅,中午吃什么饭?” 队伍中有人高声喊。 “红烧兔妖肉块、清炖鱼妖,怎么样?伙食不错吧?”食堂大厨霍一斤笑着说。 阿穹听见这俩菜名,非常好奇,心想一定要吃一口,他就是开饭馆的,这样的菜从没做过,也许只有在成家门才能吃到。 “这又是大师兄的功劳吧!” “大师兄出马一个顶俩,若非大师兄哪能天天给咱们改善伙食啊!” “哎,大师兄呢?又去迷雾峡谷了?” “大师兄可勤奋着呢,法术又到了一个新境界。” 阿穹感觉出“大师兄”在成家门很受欢迎,在他心中是个高大光辉的形象,他有点敬畏。 “小五哥,大师兄是谁?”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他名叫成鼎峰。” “哦。” 红烧兔妖肉块、清炖鱼妖,这两道菜并没有多少量,轮到小五和阿穹打饭时已经没有了。 阿穹有点难过,嚼着土豆丝难以下咽,同是成家门弟子怎么能区别对待。这让他空欢喜一场。 坐在一旁的小五劝慰说:“等你学会法术了,想吃什么吃什么。” 阿穹十分期待地问:“那需要多久?” 小五轻描淡写地说:“不长,三四年吧。” “三四年!” 阿穹感觉时间太长了,心中才生出的斗志顷刻间泄掉了。 “吃过饭,跟我去练拳。” “哦!” 阿穹无奈地跟在小五后面来到后山一个平平的大岩石上。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练功了。 “站好!”小五神情肃然说,“成家拳一共一百一十五式。现在,跟我一起练,第一式仙人指路……” 阿穹不太认真地练着。突然,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胸襟,将他揪起,问:“你是哪儿来的?练功就好好练,成家拳不是让你糟蹋的!” 阿穹吓傻了,一声也不敢吭。 “大师兄,消消气消消气!” 小五赶忙说好话,成鼎峰才放开手。 “他是新来的,对这里还不太适应。” “我不管那么多,练功就好好练,成家拳不是让他这种人糟蹋的。如果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就把他丢到迷雾峡谷,看他还老实不老实!” “大师兄,我会管好他的。” 成鼎峰怒视了阿穹一眼,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话,才大步离开了。 “阿穹,你别往心里去。大师兄脾气不太好。还有练功就好好练,你这个样子谁见了都会生气。” “小五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认真些。” 小五按住阿穹的肩膀说:“我看好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成家门弟子。” 阿穹听了小五的话心暖暖的,他暗暗发誓一定不辜负小五的希望。 “好了,别感动了,继续练吧。” “嗯!” 这次,阿穹练得很认真,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他确实用心了。 天空出现一团墨汁似的乌云。这片乌云的出现与这样的晴朗天气十分不相应。 成豪望着这片乌云紧皱眉头。院落中那个磨盘大的指妖针不断摆动起来,预示着有妖临近了。 妖为何敢接近天宗山了?这是十几年来,妖第一次蠢蠢欲动。为什么会这样? 小七拎着两只兔子,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临近掌门成豪笑着说:“门主,大师兄又打了两只野味儿。” 成豪看了看野兔的眼睛,说:“是兔妖?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打妖来吃了。” “掌门,妖的味道太美了,师兄弟们都上瘾了。这一天不吃浑身都难受。” “天帝早有御旨,人类与妖和平、平等相处,不得一方残害另一方。这兔妖可曾祸害人类?” “兔妖是大师兄打的,我也不清楚。” “你告诉成鼎峰再不听门主之令,肆意残害妖类,别怪我不念同宗情分。” “是,门主。我这就去转告大师兄。” 小七说完快步跑了。 那团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消退了,磨盘大的指妖针也没了动静。 第30章 大妖出手 成豪的心也放松下来,刚要回屋喝口茶,成鼎峰急匆匆而来说:“掌门,不好了,我们在山下遭到狼妖袭击,有两名弟子受了重伤。” “为何会这样?” 成豪大惊,这样的事,成家门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发生了。略一思索,责备说:“定是因为你平日肆意杀害妖,而引起妖的报复。” “掌门,这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畜生,畜生哪里还会报复人。” “它们成了妖,就有了人性,你到底懂不懂?” 成鼎峰见掌门发怒了便不敢再狡辩,说:“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成豪怒气稍减,问:“人在哪里?” “已经送去吴大夫那里了。” 吴大夫名叫吴康,是成家门专医。 成豪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往医馆而来。在医馆内的一条走廊中,那两名弟子躺在地上,呻吟不断,受伤的是小腿,皮开肉绽,都露出骨头了。吴康正在给他们抹药膏。 已毕,成豪问:“吴大夫如何?” 吴康不能当着伤者面说,说:“掌门借一步说话。” 来到无人处,吴康叹气摇摇头,说:“他们的腿将来恢复得如何全靠运气了。狼妖牙齿上的毒太厉害。” 成豪来到成鼎峰面前,成鼎峰吓得一哆嗦,问:“掌门有何吩咐?” “通告成家门所有人,谁敢再肆意无端杀妖将被逐出成家门。” “弟子这就去通告。” 后山大岩石上,阿穹还在认真地跟小五练拳。他现在才知道练拳是何等的辛苦。五个招式,已经练了不下一百遍了,小五仍在继续。阿穹已经很累了,但不好意思说停。 “第一式仙人指路。” “第二式横扫八方。” “第三式……” “噗通——” 阿穹双腿一软,倒下了。 “阿穹,你没事吧?” 小五忙去扶阿穹,却被阿穹推开说:“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说完闭上眼睛不动了。 小五轻叹了一声,又自己练起来。 “哎呦——” 有人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飞来一只黑色大鸟,用尖尖的嘴,狠狠啄了那人的头,而后飞走了。 那人捂着头大骂:“破鸟,你敢啄老子,老子非把你拔了毛不可。” “鸟妖袭击人了快禀告门主。” 话毕,立刻有两名弟子迅速离开大岩石返回寨里。 阿穹听见喊声立刻睁开眼,站起身,问:“小五哥,发生什么事了?”小五回答说:“刚才有只黑色大鸟袭击了人。” 阿穹朝天空看了看,天空中确实有只大黑鸟,说:“是那只大黑鸟吗?” “是。” “大黑鸟为什么会袭击人?” “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成豪便来到大岩石,走到受伤那人跟前,查看了伤势,伤口发黑,情况不妙。 成豪望着天空的黑色大鸟问:“你为什么要袭击本门弟子?” 那只黑色大鸟像听见了成豪的话声,向大岩石飞来,在大岩石上空盘旋,说:“你们乱杀妖类,就不许妖报仇吗?” “岂有此理!” 成豪拿出灭妖牌,说,“那就别怪我!”说完将灭妖牌一指黑色大鸟,金钟罩施出,登时将大鸟困住。 “住手!” 这声音来自苍穹之上,黑雾滚滚顷刻弥漫了整个天空,白天变黑夜了。 成豪根本不受这一声音影响,念动法咒使灭妖牌射出金色光线,黑色大鸟顷刻间化为灰烬了。 “啊——” 这是发怒的声音。 从苍穹中伸出一只黑色大手,抓起一个人,片刻那人在痛苦哀嚎中化为灰烬了。 成豪将灭妖牌抛向天空,灭妖牌放射出万道金光。 黑雾渐渐散去,天空变得晴朗起来。 成豪收回灭妖牌心情郁郁地离开了。 “那也是妖吗?” 阿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大的妖,惊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那是一只迷雾峡谷里的大妖。妖可以化作黑雾。黑雾越大越表明它的修为越高。” “不过,它还是不能抵挡灭妖牌的金光。” “一切妖,无论修为有多高都不能抵挡灭妖牌的法力。” 阿穹身体不再颤抖,心情放松了放松,问:“小五哥,你有没有灭妖牌?” “没有。我的修为还不够,还不能使用。” “那需要多大的修为才能使用灭妖牌?” “一般习练法术三年就可以了。灭妖牌都是自已来炼造。你能炼造出灭妖牌,自然也就可以使用了。” “小五哥,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 “最快也得三年后。” “为什么这么久?” “习练三年成家拳术考试通过后才可以学习法术这是成家门的门规。” “为什么?” “习练三年成家拳是为学习法术做基础。没有基础,让你学法术,也学不成。阿穹,你先学好成家拳,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三年、六年,我图什么?只图杀妖?无聊!” “为人类生存铲除邪恶之妖,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可那都是无偿之劳。” “必须无偿,这是成家门的宗旨,每一个除妖法师的本分。” “无钱可赚,那我还不如回省城开饭馆。” “阿穹,你以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这是对成家门、除妖法师的亵渎。若让掌门听见一定会对你进行责罚。反正,你也不能退出成家门了,你就安心练功吧。其他的念头都死了吧。现在,继续练习。” “还还练?” 阿穹的双腿不自觉地颤起来。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 小五念阿穹刚来不愿立刻就严格要求起来。 大岩石边缘有许多石凳,小五领阿穹过来坐。 “阿穹,我听说你是为成胧送信才来到成家门。” “是。” “你和成胧是什么关系?” “朋友。”阿穹继续说:“成胧的未婚夫很凶啊!昨天,差点没打我。” “他那个人脾气比大师兄还差。” “你跟成胧是怎么认识的?” 阿穹毫无隐瞒地把他和成胧的认识经过讲了一遍。 “你们还真有缘分。” “小五哥,你是不是喜欢成胧?”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传到张虎的耳朵里非跟我打起来不可。” 第31章 寻迹怪妖林 “这人真讨厌!昨天,他问我成胧在哪里,我告诉他成胧在怪妖林,他还真信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去怪妖林找成胧。” 小五神色紧张地说:“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开玩笑,是真的。” 小五站起身,说:“我去张虎的房间看看,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说完朝寨子的方向跑了。 阿穹对小五的紧张不以为然。 小五来到张虎房间没有人,又向路上遇到的同门询问下落,结果也是没人知道,不得已来见掌门成豪,说明情况,说:“门主,可见到张师兄?”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张师兄向阿穹打听成师姐的下落,阿穹并未如实相告,而是诓骗他说师姐在怪妖林。刚才,我寻遍大寨也找不见张师兄,所以怀疑他去了怪妖林。” 成豪皱了皱眉头,说:“你现在去敲铜钟,把门人召集起来。” 小五说了一声“是”,来到钟楼,敲响了铜钟。一共敲了七下。浑重的钟声响彻成家门大寨。 阿穹听见钟声,感到好奇,问一位门人:“这是哪来的钟声啊?” 那门人说:“这是钟声是召集门人的信号。可能有大事传达。” 随着浑重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响起,门人们陆陆续续来到大岩石上。成豪也来了。 等人差不多来齐了,成豪问:“张虎来了没有?” 队列中有人说:“禀门主,张虎一早就下山了。” “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他只说了一句去找成师姐,并没有说去哪里。” “张虎有可能去了怪妖林。”成豪下令说:“现在,每十人一组前往怪妖林寻找张虎,两个时辰后在山下集合。成鼎峰现在由你分队。” 每数十人,便立刻出发。最后,只剩小五、小七、成豪、成鼎峰、阿穹五人。 “我们五人也成一组吧。”成豪看了看阿穹说:“你跟在后面没事的。” 成鼎峰鄙视了阿穹一眼,意思好像在说,“你有什么用?” 怪妖林很大,通往怪妖林的路也很多,成豪选择一条最危险也最捷径的路。他手拿灭妖牌在前开路,大妖畏惧,小妖无不避让,一路上倒也无事。 成鼎峰嫌阿穹走得慢,拖后腿,就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弄得他步伐踉跄,一不小心不是撞在树杆上,就是被树枝划了,苦不堪言。 行到一棵大枯树下,无数藤蔓游走在地面上,紧紧缠住每个人的脚踝、小腿,继而全身。 成豪、成鼎峰取出灭妖牌,金光到处,藤蔓非断即逃;小五、小七手持斩妖匕首削开藤蔓也游刃有余;只有阿穹无力可抗,任由藤蔓肆意,很快变成了一个藤囊。 成豪解决完自己的,来救阿穹,还没消断几根,又自身难保了;小五、小七刀法虽快也抵挡不住藤蔓的连续不止地纠缠,越来越应顾不暇了;成鼎峰只顾自己,无心向同门施于援手,远远躲避。成豪见藤蔓难以摆脱,就将灭妖牌抛向空中,顿时金光四射,一瞬间所有藤蔓皆化为灰烬。 成豪使的这招叫灭妖无悔咒,每用一次都会损耗修为的,修为多少不定,一般在三年到五年间。这滴血求生的招只有在万不得已情况下才使用。 成豪走到阿穹身旁说:“怎么样?怕不怕?” 阿穹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肯定怕,说不怕那是假的,他既不想撒谎,也不想说怕,于是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没事。以后学会了法术,有了灭妖牌就不怕了。” 成豪继续在前领路,成鼎峰走到阿穹身后踢了他一脚,说:“走快点!”又踢了一脚说:“这里面就你没用!又踢了一脚说:“害掌门耗费三五年修行!”踢第四脚时,阿穹躲开了,结果被成鼎峰按在地上一阵拳打,打完还威胁他不准告诉掌门。阿穹欲哭无泪,直呼命苦。 林中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分辨不清方向,看不清眼前人。成豪让大家手抓住前面人的衣角而行。 成鼎峰故意排在第四,阿穹一抓他衣角,他就踢他,到后来阿穹也不敢抓了。再到后来,他脱离了大家。 阿穹把铁珠拿到衣服外面,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浓雾越来越淡,在他眼前出现一座茅草屋。 “妖家。” 这是阿穹想到的一个新词汇。 他正要避开茅草屋绕道而行,就见从茅草屋里走出个姑娘。这姑娘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眸,就像雨后盛开的一朵牡丹花。 阿穹见到美女也心动。 “请问可以借一碗水喝吗?” 姑娘回头看见了阿穹,露出灿烂的微笑,说:“请进来吧。” 阿穹快速地走进了茅草屋,姑娘从水瓮里舀了一碗水递到阿穹手里。 这姑娘太好看了,以至于阿穹落在姑娘脸上的目光拔不开了。 姑娘害羞地扭过头,紧接着又回头,从口中吐出一股白气,阿穹吸了这口白气立刻昏厥了。 姑娘发出一阵空灵的笑声。 “啊——” 阿穹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白色的丝线包裹成茧,掉在房梁上。 下面是个灶台,从盖着锅盖的锅里散发着热气。灶台旁边,用白色丝线捆着一个人正是张虎。此刻,他紧闭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昏厥了,还是睡着了。 “糟糕!这是要活炖人啊!” 阿穹掏出铁球,铁球放出微弱的光辉,白色的丝线在一点点融化。 这时候,那个姑娘走进来了,手里拿着把小刀,拉下张虎的裤子就是一挥。 小刀上沾满了鲜血,那姑娘用长长的舌头舔着,直到一丝不剩。 “完了!张虎废了!” 这一愣神的工夫,茧被化开一个大口,阿穹从里面栽了下来,正砸在那姑娘身上。 阿穹站起身,发现那个姑娘已经昏厥了。他把张虎拉出茅草屋,将他背起,寻路远离。 无数手掌大的蜘蛛从四面八方朝阿穹跑过来,围成一个直径六米的圈,因为有铁珠的威慑,它们不敢再向前。 阿穹往前走一步,蜘蛛群就退后一步,直至走了几百米,蜘蛛才散开了。 前面三五米处就是一个大水潭。阿穹放下张虎,到潭边洗了个脸。再回来,张虎不见了。 第32章 银制灭妖牌 阿穹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看见张虎的身体被一群蚂蚁托着走。 这群蚂蚁个头有拳头大,浑身乌黑发亮,像穿着铁甲衣。 阿穹走近张虎,这群蚂蚁立刻惊慌失措地散开逃走了。 这林子真邪门!是个活物都不一般。小小蚂蚁也敢吃人! 阿穹背起张虎继续走,林子里的光线越发变得微弱。 水潭里有大鱼跃出水面,还有长蛇在水面游行。在岸边一棵树下,两只老鼠在打架,旁边还有一个观战者,这个观战者就是一条花蛇。 被打败的那只老鼠,立刻跑到水里洗了个澡,又跑到岸上,肚皮朝上,一动不动。那条花蛇上前把它吃掉。 妖之间也有赌命,真是大开眼界。 阿穹可不敢长时间停留,马上回到山下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方向呢?阿穹又犯愁了,别越走越远,南辕北辙。他希望口袋里有盒火柴,可是他从来不抽烟。 天开始黑了。随着天黑各种声音都出来了。最多是鸟叫,而且还特别难听。 这晚上可怎么办?大妖来了,他们岂不都成了人家的口粮?怎么这么倒霉!碰见个成鼎峰,欺负弱小,嫉贤妒能。 阿穹看见一棵树,枝杈挺多,容易攀爬,就把张虎放到树下,自己上到树上。抱着树干,骑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就准备过夜。 不远处出现火光,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是一群兔子、还有野猫、松鼠在说话。 这是个什么世界?梦里都没有见过。动物都成精了,让人还怎么活。 就当没看见,闭上眼睛,睡觉。 他这一天太累了,一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干过这么多活。眼睛一闭,再睁开,天亮了。 下了树看看张虎,张虎已醒来了,一动不动,看样子十分痛苦。 阿穹再次把他背起来,说:“这林子我可不熟,你说咱们往哪里走?” “朝……太阳升起……” 阿穹没想到张虎还真说话了,这下好了,有了方向,脚下也生风。 前面出现一座道观。在这怪妖林里有道观可真稀奇。不用说,道观里面都是妖。 进了道观就是羊入虎口,九死一生,还是绕路走吧。 “二位,哪里去?” 阿穹一回头,说话的是一青年道长,长得还挺清秀。他心说长得再清秀有什么用,还是妖一个。于是,也不搭话,就跑。 跑着跑着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摔了一个大跟头。“啊呦——摔死你爷爷了!这破地,走路都害人!” “没事吧?” 青年道士已到了跟前,扶阿穹起来,问:“他怎么了?” “你看他这半身血,还不知道?”阿穹说话不带好气。 “受了这么重的伤!咱们快扶他回道观吧,让家师给他好好瞧瞧。” 阿穹没理他,拿铁珠子在他眼前晃,看得青年道长莫名其妙。 晃了又晃,发现青年道长根本就没反应。难道这是只大妖?小铁珠没用? “哈……” 青年道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阿穹莫名其妙。 阿穹看着他,青年道长手指着阿穹胸前的铁珠子说:“你把我当成妖了吧?我告诉你,你不用怕,我是天宗门人。是专门降妖的。” “我不信。”阿穹直接说,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个人?” “我还要证明我是个人?你真逗!” “证明不出来,你就是妖。” “好吧。”青年道长和和气气地说“让我想想怎么证明。”青年道长好像灵光一闪,从身上拿出一个银牌,说:“这个总可以证明了吧?” 那是一个银质的灭妖牌。 “你还真是个人!” 阿穹都觉得这话说得别扭。 青年道长一伸手,就把张虎背起来了,感觉张虎这个大个在他身上像一团棉花轻。阿穹跟在后面都跟不上,还让人家等着他。 沿着向上的台阶,一进门就是一间大殿。大殿左右各有一尊道士像,阿穹一看左边这尊不认识,再看右边这一尊还是不认识。 出了大殿继续沿台阶向上,来到一个院落,大殿两边是厢房和厨房。青年道长进了左首一间厢房,将张虎放在床上。 青年道长说:“你现在这稍等,我去清家师。”说完出门了。 阿穹赶紧找张椅子坐下,他的双腿太累了。过了一会儿,青年道长领着一个白眉白须花白头发的老道长走了进来。为了不失礼,阿穹勉强站起身,双腿微微发抖。 老道长径直看向张虎,说:“拿一把剪刀来。” 青年道长出去没一会儿剪刀就拿来了。老道士接过一点点剪开衣服,已毕又说:“把金创药拿来。” 青年道长又取来一个小瓶,老道长接过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上去。已毕,用剪下的布把伤口盖上。又把了把脉,说:“没有大碍。”回过头,责怪阿穹说:“你们跑来怪妖林干什么!这里很危险!”说完走了。 青年道长说:“你朋友一会儿半会儿是好不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几天。走,我带你去厢房。” 进了第二间厢房,青年道长说:“咱俩同住一屋吧,已经没有多余房间了。这座道观只有师父和我两个人,平常也没外人来,所以就没有多备厢房。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这怪妖林?” 阿穹先找椅子坐下,就慢慢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你们的命也真够大!你到道观西边去看看那里有一片墓地,那里埋的都是闯入这里的人。” 阿穹惊出一头汗,问:“你师父和你为什么不怕?” 青年道长坐在左边床沿上说:“小道道号星辉。师父唤雷祖师和我都是天宗门人。说白了就是降妖大法师。我们是降妖之人岂能怕妖?” “星辉道长,我一位朋友也是降妖法师,他的灭妖牌是铁的,而你的为何是银的,难道道长比较有钱。” 星辉道长大笑说:“非也非也。灭妖牌分三个等级,初级为铁制,次级为银制,高级为金制。等级不同法力不同,使用之人修为不同。” 阿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很快,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成家门和天宗门有关系吗?两家为何都有降妖法师?” 第32章 天宗门 星辉道长说:“回答这两个问题要从三千多年说起了。” “原本天宗山上只有一个武林宗派——成家门。不知为何,山林之中妖的数量急剧大增,于是妖与人类之间的冲突逐渐增多。妖强而人弱,天帝为了约束妖,将降妖法术、法器赐予成家门门主成广一,命他降妖扶正,替天行道。成广一自习练成降妖法术后,便开始四处降妖。死在他手上的大妖不计其数。后来,人间逐渐归于安宁。成广一为了传承衣钵创立了天宗门。设下门规—,只有修为高深的成家门人才能加入天宗门。这回你明白了吧?” “都三千年了!那得出多少降妖大法师!” 星辉道长摇摇头,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三千年并没有多少,现在世的也不过数人。” “那为什么?” “一个人的修为不是那么容易提高的。很多人达到进入天宗门要求时已是风烛残年。” “星辉道长就很年轻。” “并非小道天资异禀,而是有奇遇。一日偶逢一老者,赠我三粒金丹,我服下后功力长了百倍。” “那我到死也混不成天宗门人!”阿穹非常泄气地说。他自知愚钝,连初中都没考上,学法术更没门了。 “你不要灰心,只要肯努力,一定会成功。” 阿穹点点头。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全当耳旁风。努力!岂是一句话的事? “我看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去抓只鸡,晚上吃。”星辉道长说完出去了。 阿穹拉过来被子就睡。 “阿穹……” 阿穹睁开眼,问:“谁在喊我?” “是我。” 阿穹一看,来人是个白发老者,问:“你是谁?” “我乃成广一。” “你就是成成门主,真是真是威严。” “拿去!” “什么?” “这九粒金丹送你,助你一臂之力。” “哇塞!九粒!我是降妖法师了!” “啊呦——” 阿穹睁开眼,有点生气:“谁扰我美梦!” 星辉道长站在床头说:“该吃晚饭了。刚才见你梦中胡言乱语就打了你一巴掌。没事吧?” “哦。没事,我脸皮厚。” “别生气!走吧,吃晚饭。” “哦。” 阿穹跟着星辉道长来到一间房中,房中支着一个方桌,方桌上摆着饭菜。那个唤雷祖师已经在吃了。 “快吃吧。”星辉道长说。 阿穹真饿了,端起碗就吃,狼吞虎咽,一碗饭几口就完了。 “来,我给你盛饭。” “放下!让他自己盛!”唤雷祖师厉声说。 阿穹起身去盛饭,心说,“我哪里好意思让别人盛饭,你这老道太小瞧人。” 盛了满满一碗又吃了。 “留在这里不能白吃白喝。”唤雷祖师怒色说,“星辉明天带他去干活。” “谁要白吃白喝?”阿穹心说,“你这老道怎么这么瞧不起人!” 晚饭已毕,阿穹快速溜回房间,他怕那个唤雷祖师又说三道四。 四更天,阿穹被人拉起来,睁眼一瞧,是那个唤雷祖师。他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吓了阿穹立刻精神了。 “走,去打扫院子。” 阿穹直接被唤雷祖师拎到院子。 “去打水。” 唤雷祖师跟在阿穹屁股后面一步不离。 “去喂鸡。” 阿穹觉得他还不如一只鸡活得潇洒。 “吃早饭了。” 这次是星辉的声音。 阿穹看看唤雷祖师,唤雷祖师厉声说:“吃饭了,又不是吃我,看我干什么?” “靠!这个唤雷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他?” “轰隆隆……” 一串滚雷传来。 唤雷祖师站起身,神色凝重。 “师父,这次我去吧。”星辉道长站了起来。 “好吧,你小心点。”唤雷说完像没有事似的吃起来。 星辉道长拿了一把油纸伞走了出去。 “祖师,”阿穹问,“星辉道长去干什么?” “决斗!” “和什么人决斗?” “妖。”唤雷祖师口气温和说,“你不怕就去看看。对于你们这种小辈观摩一下是有好处的。” 阿穹站起身。 “别忘了,拿油纸伞。” “哦。” 阿穹突然感觉唤雷祖师蛮好一个人。 来到院子里,天地像墨染一般,全成黑色的了,豆大的雨点击打着地面,噼啪响。 星辉站在下面大殿顶上凝望着天空。俄而,天空中渐渐现出一张红色大脸,张着大嘴,发出一阵回荡天宇的笑声。 已毕,说:“唤雷呢?是不是怕我了?换了你这个小辈。” “无须师父出手,我就可以打败你。” “是吗?你太高估自己了。那就……” 星辉不等它把话说完,突然将银制灭妖牌抛向空中,银制灭妖牌射出万道白光。 “算你厉害!我还会回来的。哈……” 随着这一阵狂傲的笑声,乌云渐渐退去,阳光铺洒下来。 星辉一弯腰,从嘴角滴下一滴血,而后用手轻轻一拭。站起身,一个纵跃落在阿穹身旁。 “星辉道长,你流血了。” 星辉淡淡一笑,说:“没关系。” “那是个什么妖?” “是黑猪妖。妖王手下大将之一。” “妖妖王!那岂不更厉害了?” “别怕。他若敢来人间,天帝会惩治他。” “妖王也生活在天上么?” “不是天上是云霄峰。天帝座下有两个大王,一个是妖王凌天,一个是人帝民农。凌天虽为妖王其实也是人,不过他的夫人是妖。” “妖王也是人。王后是妖。人妖可以结合吗?” “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妖才可以和人类结合。王后是世间第一只妖,修为几千年了。” “哦。” “完活了,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唤雷祖师带着责备的口气喊。 “来了。”星辉道长说,“走吧。早饭,我还没吃完。” 阿穹叹一声,星辉道长真是个好人,每个人都像星辉道长一样该多好。 “阿穹,你又发什么呆!没事干吗?去喂猪!”对阿穹来说,唤雷祖师又开始号叫了。 “还养猪?有屠宰证么!”阿穹无奈地跟着唤雷屁股后面走。他真想踹这个老道一脚。 第33章 特别训练 阿穹拿着一把木勺子喂完最后一头猪,扭头看了看唤雷祖师,唤雷祖师没说话了,悠然地走了。 唤雷祖师怕阿穹逃懒,紧紧跟在阿穹屁股后面,一刻也不离开。 这个院子,三面是高墙,一面是房舍,其中一间房就是唤雷祖师的卧室。院子里用石块垒了三个池子,分别喂着鸡、鸭、猪。好似唤雷的主要使命不是降妖,而是搞养殖。 唤雷祖师一离开,阿穹马上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个老道又来支派他。 看着这些鸡、鸭、猪不像成妖的样子,阿穹对一头猪说:“你会说话吗?”那猪只顾吃食根本就不理他,甚至看他一眼都懒得看。这些家禽家畜果然都没有成妖。 “我告诉你,下次一有人来就躲到角落,这是为什么一年多来我没有被屠宰的原因。”池子角落,一只又肥又大的鸭子对一只黄毛小雏鸭悄悄说。 “人家来添料你也不过去,不被屠宰也得饿死。”另一只小黄毛雏鸭不服气地说。 “原来里面还是有成妖的。这些动物为什么这么容易成妖?这只会说人话的大鸭子年龄也不过一岁。它们不吃仙丹神水,不经修炼就能成精?真奇怪!人会不会变成人妖。这个问题值得思考。” “阿穹,吃西瓜。” 星辉道长走进院子,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条色泽鲜艳的大西瓜。 阿穹拿起一条斯文地吃起来,因为他此刻并不太饿。西瓜甜而多汁,非常可口,他抑制不住小口变成了大口,继而开始吞噬。 星辉把托盘放下,坐在一边,也拿起一条吃起来。 阿穹感觉在这里生活还不错,最起码衣食无忧,比省城一些平民都强,他们为生活奔波压力山大。 “阿穹,一会儿老道要奖励奖励你。”唤雷祖师走了过来,老脸上带着一种暗藏阴谋诡计的微笑。 “嘻……我不要奖励。” 阿穹傻笑说。 “你必须接受,否则我要给你更大的奖励!”唤雷祖师老脸一阴,厉声说。 “好吧,我接受。” 阿穹心想,他逆来顺受惯了也不怕这一次。 “跟我来。”唤雷祖师说,“我们先去拿家当。” 来到一间兵器室,唤雷祖师拿了一把剑,比划了两下,才退到一边说:“你去挑兵器。” 阿穹目光扫过这间兵器室,室内摆满了各种兵器,还有弓箭、土铳,就是没有现代武器,心想,“如果有把捷克轻机枪或迫击炮就好了。”因为没有找到喜欢的兵器,主意不定,而动作慢了。 “啪!” 唤雷祖师打了一下阿穹的头,说:“你又发什么愣,快选兵器!” “哦。”阿穹不敢再迟疑,走上前,将一杆长矛抱在怀里。 “走吧!”唤雷祖师当先走了出去,“别忘了带上门。” 出了道观,又走了四五里,唤雷祖师说,“看见那棵大树吗?” 阿穹点点头。 那棵大树不太高,但极粗,估计得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环抱。枝叶繁茂,像个伞盖。树干上有个大洞,洞口大部分被一人多高的杂草遮挡。 “那里面有蛇蛋,我去吸引大蛇,你去偷蛇蛋。”说完扔给阿穹一个大口袋,就朝大树靠近。 阿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就见一个黑色大蟒头伸了出来。可以清楚的看见蟒蛇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吐出的信子却是黑色的。 唤雷祖师在大蟒蛇面前挥挥剑,并夹杂各种动作,算是在吸引或挑衅吧。不一会儿,那条黑色水桶粗的大蟒蛇就朝唤雷游去。 阿穹吓得没敢叫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大黑蟒蛇。 等蟒蛇离唤雷祖师到了一定距离,唤雷祖师转身就跑。唤雷一跑,大蟒蛇追得更欢。阿穹见大蟒蛇和唤雷都没有了踪影,才小心翼翼地接近树洞口。 到了洞口,就见树洞里有一堆大大的蛇蛋。阿穹跑到跟前,左右观瞧一下,见无异样,放下长矛,撑开大口袋,就往里拨拉大蛇蛋。 他隐隐约约感觉头顶有异样,缓缓抬起头看,那又是一个大蛇头,红眼放光,白牙如刺,黑色的信子摇摆,不过,他们四目一对时,那大蛇好像受了惊吓跑了。 “奇怪!” 阿穹吓得差不多魂飞魄散时又感到疑惑。那就是大蛇为何不吞了他?也许是因为那颗铁珠,蛇妖不敢靠近。 阿穹完全有逃离树洞的机会,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必须偷个蛇蛋,否则唤雷祖师的辛苦就白费了。提心吊胆地继续拨拉,终于装进一个,而口袋大小也能装一个。 ”行了,撤!”阿穹心说,一手抱着袋子,拿起长矛就跑。 看似这点活简简单单,其间阿穹害怕得很,直感觉后背发凉,心跳急促,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幸运的是那个大蛇头并没有第二次出现,否则他会直接晕倒。 阿穹抱着盛着蛇蛋的蛇皮袋一口气跑到道观门口,回头望望,才松了一口气。这四五里路,他仿佛比走几百公里的路还难过。 远远望见,唤雷祖师站在那条大蟒蛇的蛇头,任由大蛇乱窜,翻滚,他就是下不来。 “牛掰!唤雷祖师该改名叫斗蛇祖师。” 过了很久,那条大蟒蛇大概累了,大脑袋耷拉在地上不动了,眼睛半睁半闭。 唤雷祖师也安生下来,盘坐在蛇头,右手拿着剑轻轻拍着蛇头。 过了一会儿,那条大蟒蛇忽地化成一个黑袍女人,五官也都发黑,唤雷也因此摔了个跟头。不等唤雷祖师爬起来,黑袍女人手上变出一把剑,就朝唤雷咽喉一刺,恶狠狠说:“找死!” 大概唤雷祖师也不知道这条大蟒蛇是个雌的。唤雷祖师见剑刺来,立刻一避,继而后退数步,拿出灭妖牌,高高举起。 黑袍女人一见灭妖牌神色大变,忽地化成一团黑雾跑了。 唤雷祖师得意道:“看你怕不怕!有本事回来再跟我大战一百回合。” 唤雷祖师走到阿穹面前,微笑着说:“这算是对你一次特别训练。训练你的胆量、应变能力。明天,干完活,我还要带你训练。” “还偷蛋么?” “偷蛋?不不!我们去搞条鱼尝尝。三米长的大鱼你吃过么?” 阿穹摇摇头。 “明天,就让你尝尝。 晚上,星辉道长把大蛇蛋打破倒进碗里,加上点面粉,做了一道炒蛇蛋。 第34章 诱饵 这炒蛇蛋味道别具一格,阿穹吃相有点不雅。主要是这两天都没有吃好饭,都饿怕了。 阿穹去看了看张虎,张虎已经能下床了,但精神好似受到了很大打击,变得萎靡不振。 还有就是张虎好像十分恨他,恨不得撕碎了他。阿穹害怕看到张虎可怕的眼神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阿穹坐在床沿在研究他现在的处境。“工作主要是喂鸡、喂鸭、喂猪,再了就是特殊训练。喂食小事一桩,特训有点麻烦,但出生入死也轮不到自己。总结下来,没有多大压力。” “睡觉!睡觉!”阿穹心里已没有什么压力,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躺在床上真舒服!阿穹拉过被子盖上,尽情享受着这一时刻。 四更天,阿穹又被唤雷祖师拽起来。阿穹并不懒惰,这样早起他还不习惯。 外面天还黑着,一夜没睡觉的星星在望着他,也许在为他打抱不平或嘲笑吧。 “啪——” 阿穹不知谁打了他一巴掌,但他确实精神了。动作快了起来,跑起来了,像马拉松比赛。喂鸡、喂鸭、喂猪,他成了这些家禽家畜的佣人保姆。唤雷祖师的待客之道真是与众不同,让人不敢恭维! 太阳升起来了,阿穹还没有解放。唤雷祖师把一根长矛推给他,他手中还拿着那把剑。那把剑在阿穹心里是把破剑。 “走吧,捕鱼。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那才叫幸福。”唤雷祖师说话的时候从晾衣绳上解下一条麻绳。 出了道观,往南三四里的地方有个大水潭。阿穹记着他曾经来过,还在岸边见到过一些怪异之事。 “这个大鱼怎么捕?”阿穹执着长矛说。他现在特别像农民起义军中的一员。 “把这条麻绳绑在腰上。”唤雷祖师把麻绳的一头递了过来。 阿穹不知道唤雷祖师想干什么,但还是很顺从地绑上了。 “现在,你跳进水潭里。” 阿穹愣住了,他真想不明白,唤雷祖师想干什么!他跳进水潭里还不喂了妖鱼?这不明摆着让他找死!不跳,死都不跳! “我不!” 阿穹一脸委屈,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快跳!” 唤雷祖师又一声欺负人的怒吼般的命令。 “死也不跳!” 唤雷祖师没再说话,把麻绳的另一头绑在腰上,说:“你可拉住了!”说完毫无畏惧地走进了水潭。 阿穹眼见着水面没过他的发髻,多余的麻绳飘在水面。 麻绳迅速地滑进水中,开始扯动阿穹的身体。阿穹紧紧抱住一棵树就是不放手。过了一会儿,一条三米左右长的大鱼飞出水潭,落在岸上。紧接着唤雷祖师冲出水面,平稳落在大鱼身旁。 唤雷祖师把麻绳解开重新绑住大鱼的中间部位,说:“还愣着干什么,拉回去!” 三米左右的大鱼一百多斤,阿穹又变成任劳任怨出大力的牛哥了。 “使劲……” “加油……” 阿穹面目表情痛苦,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大鱼摩擦着青青草地一点一点往前移。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练习方法,锻炼你的意志和力气。” 阿穹不露声色地心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有本事你来练习练习,不闪了你的老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大鱼终于被拉到道观台阶下面。星辉道长出来帮忙,和阿穹一起把大鱼抬到厨房。 “终于可以休息了。”阿穹刚有这个想法,唤雷祖师的呼喊也响起了:“阿穹,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阿穹自然是不想去,但被唤雷祖师直接拎走了。唤雷祖师力气大的很,就是不干活,活都让没力气的去干。 唤雷祖师拎着阿穹跑了很远,指着远处一座陡立的山峰说:“那里就是云霄峰。” 这座山峰比天宗山还高还陡,肉眼可见,山峰上排列着一座座楼阁。有多名穿着华美轻然的女子在飞天。 “这怎么看着像天界啊!”阿穹心说,“一点都不像妖,倒像仙人。” “美吧!神奇吧!”唤雷祖师看得眉开眼笑,把一百年都不曾有的笑都绽放出来了。陶醉其中有点难以自拔。 “何人偷窥!” 突然,一声大喝,从他们脚下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中跳出两名鱼兵。鱼头人身,身穿红甲衣,手持长矛。 “是我。” 唤雷祖师神色从容,听口气像跟这两个鱼妖相识。 “原来是唤雷大法师。”说话的那名鱼妖神色有些为难说,“若是平日随便大法师,我们绝不过问。只因今日妖王与外国妖王会面,特别有令云霄山三百里内不得有人类出没。大法师对不起!” 唤雷祖师皱皱眉,颇感好奇地问:“什么外国妖王?” “此妖王来自天竺国,属于异兽,神通广大。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唤雷祖师点点头,说:“不为难二位,你们回去吧,我们马上离开。” 两只鱼妖躬身作揖已毕跳回水中。 “走吧,阿穹,回去。”唤雷祖师说完悠然走了。阿穹只能紧紧跟在后面,他怕落下找不到回不了道观。看着唤雷祖师的步伐也不甚快,阿穹不跑起来就是跟不上。一口气跑回道观,阿穹坐下都起不来了。 星辉道长端着香喷喷的鱼菜上案时,阿穹又感觉浑身有了力气。吃起来,比谁都不慢。唤雷祖师说了一句话,让阿穹倍加感动:“能吃能干就是好样的。”阿穹想想,他还算比较能干,所以能吃就对了。 阿穹有时竟羡慕起张虎,一天啥也不用干,躺平,就有饭吃。这时,唤雷祖师又说了一句令阿穹感动的话:“你比张虎有资质,是可造之才!所以也要专注培养你。” 唤雷祖师这句话阿穹早已经听够了,他之前在工厂拉车时,领班就说过这样的话:“这个活就你能干,非你干不可。”其实,不是他们不能干,是他们不想干。相比较,卖力气大,又挣工资少的活谁愿意干。 阿穹没想到唤雷祖师还有管理才能,节约了人力,提高了效率,增加了效益,就差跟他画大饼和谈理想了。 第35章 增加灵力的果子 阿穹四更天醒了,发现这次唤雷祖师没有来拽他。不过,他是害怕唤雷祖师来拽的,所以他自觉起了床,自觉地去干活。 干活的时候,阿穹看见唤雷祖师的屋子是亮着的,唤雷祖师的身影在门缝后面停下,所以他怀疑唤雷祖师从门缝向外看他。有这么一双眼睛在暗地里看他,阿穹一下感觉不自在和紧张起来,干活也没有之前利索了。 好在唤雷祖师始终没有出门,没有在他屁股后面唠叨一句,这算比之前强多了。只要自己做的好,让人放心,人家自然不会监督和提醒,甚至说你吼你。 胜利完成任务。 阿穹这个人,能吃苦耐劳,能逆来顺受,只要他有力气,就不会偷懒。当然,其实他的脸皮也相当厚。他相信只要脸皮厚也可以化逆境为顺境。所以吃早饭时,他吃得相当多。 阿穹站在院子里,等待唤雷祖师安排特别训练。 唤雷祖师走到跟前,递上一个银制小牌,说:“这也是个法器,你戴在身上,一般大妖不敢接近你。现在拿着它,去找星辉要一根绳,戴在脖子上。快点,我们一会儿还要出去。” 阿穹“哦”了一声,小跑着来找星辉,说明原因。星辉直接找了根红绳把小银牌穿好,并戴在阿穹脖子上。那一刻,阿穹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在受大哥哥疼爱。而实际上,阿穹确实比星辉小好几岁。 “祖师,今天我们特训内容是什么?”阿穹从星辉那里回来,走到唤雷祖师近前问。 “今天,我决定让你学点有用的。什么是有用的。当然是法术了。有了法术,胆量、速度、毅力……全都有了。” “我可以么?” 阿穹不仅感到意外,还挺感动。 “为什么不可以?学法术就是念念咒语,你不会说话吗?不是哑巴都可以。不对,哑巴都可以,可以心念吗。” “师兄告诉我说,习武三年才可以学法术。我现在习武才……”阿穹数了数手指,继续说,“三天。” “那是成家门门规,那只是门规,不是必须,你懂不懂?” 阿穹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偷吃灵果,先增加你的灵性。”唤雷祖师嫌阿穹走得慢,又把他拎起来,带着他走。 这次走的比前两天走得都远,翻过一座山梁,来到一个果园。阿穹疑惑这里怎么会有果林?难道是唤雷祖师种的?不可能呀,这片果林子太大了,唤雷祖师再加上星辉也干不过来。 唤雷祖师好像看出了阿穹的疑惑,解释说:“这个果林是自然形成的。三千多年前,天外飞星,坠落这里,一夜间就出现了这片果林。林中动物吃了这里的果子就会成妖。当年,天帝释放三味真火欲将其焚烧,结果烧了三天三夜竟未焚一叶。于是,存留于今。” “唤雷祖师,你是不是在忽悠我?照你这么说,成家门三百门人都来吃果子不就行了。还用习武三年,苦苦修练?” “成家门人敢来这里么?就算是门主成豪敢来这里么?” “你老可以摘一大袋子给人家送过去吗。就算为本门做贡献了。” “老子才没那个闲劲儿。有空还不如歇会儿。成豪又没给我钱,又没给我送礼,我凭什么帮忙。” “您老可是前辈,照顾一下晚辈不可以吗?” “可以呀。我这不是正在照顾你。别说了,摘果子。”唤雷祖师说着递给阿穹一个大口袋。这个口袋装阿穹都绰绰有余。 这一片是桔子树,桔子色泽鲜艳,看着都流口水。阿穹看一眼唤雷祖师,他已经开摘了,出手无影,速度惊人,于是不敢磨叽,也赶紧摘起了。 唤雷祖师果然是采摘小能手。他身材极高,手臂举起,高度达到惊人的二米多,一小会儿工夫,一棵树上的果子全光,袋子也快速鼓起来。 反观阿穹,他高头不高,只能摘低处的,以至于摘几个就要换一株,所以速度十分缓慢。 还有阿穹不知道的是,他采摘过程中,有只毛茸茸的爪子试图抓他的屁股,但被银牌放射的光辉吓跑了。 唤雷祖师扛着一袋果子出了果林,阿穹还在着急上火的摘着。树高,果子也高,他基本够不着。 唤雷祖师也不生气,喊道:“行了,出来吧。” 阿穹背着一点果子出了林子,来到唤雷祖师面前,真怕他生气。唤雷祖师并没生气,说:“太多了,吃不了,会坏掉。咱们加起来这些足够了。”说完拿出两个桔子,递给阿穹一个说,“吃吃吃,吃饱了再回去。” 两个人坐在果林边缘便开始大吃。桔子口味甜爽,俩人每人吃了个饱,才往回走。 “祖师,我除了肚子有点疼,怎么没有其他感觉?” “肚子疼的感觉还不够,你还要什么感觉?” “灵力的感觉。” “肚子疼不就是灵力的感……觉。” “祖师,你肚子也疼么?” “是呀。我们都在……增加灵力。” “祖师,真会忽悠人。什么学法术,增加灵力,其实就是出来找吃的。” “不找吃的,我们岂不都饿死了?田地没有,即使有谁种?没有田地,就没法种庄稼,没有粮食只能去村里购粮。钱呢?这山林里,有的是野味儿,野果,为什么不拿来解决温饱?你小子,我不哄哄你,你能老老实实干活么?” 唤雷祖师这一番吼,顿时让老实巴交的阿穹没了底气。说:““其实,我阿穹是个很勤奋的人,我很乐意干活,从不白吃白喝白拿。” “看出来了。”唤雷祖师肃然地说,“以后,我不说你了。不过,一定要把活干了。我之所以这么对你,那是因为你是成家门人,论辈分,我是你祖师。祖师管教你,并没有错。像你们这一代小辈,自骄自傲,不好好调教,很难成大器。你将来不想成为一名降妖大法师?祖师这是为了你好。” 唤雷祖师到底给阿穹画了大瓶和谈了理想,但阿穹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能离开这里,回城,才是他最想要的。 第36章 蛛群围攻 “祖师,这林子里的蜘蛛都拳头大,成群结队吗?”在大树下歇息的时候,阿穹问。 “蜘蛛拳头大是有的,成群结队不多见。你见过?” “那不是?” 阿穹手指着前方说。 唤雷祖师站起身,望了望,说:“还真是。走,我们跟过去看看,它们这是干什么?” 阿穹和唤雷祖师顺着“蜘蛛河”一直往前走,翻过一座山梁,还没望到边。 又追踪了五里,才到尽头。这成群结队的蜘蛛聚集在一个大坑里,黑压压一片,快把大坑填满了。 “难道坑里有宝贝?”阿穹心想,“或者这里是个风水宝地?” 唤雷祖师的神情凝重起来,似乎预感到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招呼阿穹快速离开。 他们一口气奔回道观。星辉道长正站在高处观望,他也预感到了什么。 阿穹和唤雷祖师登到高处,向下观望。那些蜘蛛已经填满了大坑,正向外溢。 这么多的大蜘蛛聚集在道观前面想干什么?不会想要攻击道观吧? 阿穹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看见唤雷祖师和星辉道长正从兵器室里往外运大炮。这是一门老式火炮,也许是明代的古董。 阿穹赶忙上前帮忙,他们一共运出三门,一字排开,摆在院子。星辉道长将每门都装上弹药,还准备了三支火把,每人持一支。 蜘蛛越来越多,像潮水一般涌向道观。 进攻开始了! 星辉道长第一个点燃了火炮导火线,接下来是阿穹、唤雷祖师,“轰轰轰”,三炮几乎齐发,在蜘蛛群中炸开。 火炮的杀伤力并不太大,三炮杀死的蜘蛛,不过是这些蜘蛛的九牛一毛。不过,火炮发出的火光倒让这些蜘蛛前进的速度减缓了。 接下来,星辉道长和唤雷祖师各取出灭妖牌。星辉道长的是银制灭妖牌,而唤雷祖师的却是金制灭妖牌。银制灭妖牌放出银白色光辉,金色灭妖牌放出紫色光辉。 两道光辉不断射向蜘蛛群,腾起一股又一股黑烟。阿穹也不能闲着,让他拿着大刀,守着门口。因为他身上有法器,就是那个银制小牌,所以蜘蛛都不敢靠近。 蜘蛛太多了,两道光线不断激射也消灭不了多少。蜘蛛越来越多已经顺着墙堆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越过高墙爬到观内。 天边,飘来一团黑雾,黑雾瞬间化成蜘蛛状。黑雾里显露出一张白色恐怖的女人脸,狰狞大笑。 唤雷祖师听到蜘蛛妖的笑声气怒不已,猛将金制灭妖牌抛向空中。金制灭妖牌发出万道紫光,地面上的一大部分蜘蛛瞬间化为灰烬。 唤雷祖师收回金制灭妖牌,高高举起,紫色光线在灭妖牌周身缠绕,一道强烈的紫色光辉射向黑雾。随着那张恐怖的女人脸发出一声惨叫,黑雾渐渐消散了,蜘蛛群也开始退去。 “这帮蜘蛛妖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围攻本观!”星辉道长怒愤不已地说。 “阿穹,上来歇会儿。”唤雷祖师高喊。阿穹听见回到台阶上面的院子里,向下观望,蜘蛛群退到大坑和大坑两侧不敢再上前一步。 蜘蛛群随时可能再次发起进攻,所以他们要时刻提防,不能懈怠。 假如蜘蛛群晚上攻击就比较麻烦了,总有漏网之蛛进入道观,那时就不好清理了。阿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唤雷祖师决已经向观外跃去。 星辉道长并没有阻拦,因为对于唤雷祖师而言危险性不大,再者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唤雷祖师举着金制灭妖牌来到大坑边缘,蜘蛛群立刻向后退去。他喊:“领头的马上出来,否则我让你们瞬间魂飞湮灭!” 片刻,腾起一股黑雾,出现一个一身黑色衣裳的少女,头戴银饰,面色微黑,眼睛如星辰般亮,一张紫色小嘴。 “你是领头的?”唤雷祖师问。 “我是大将朱赛花。” “你们为何围攻本观?” “你们可干了不少好事!”朱赛花微有怨气地说,“你们偷蛇蛋、抓鱼妖、偷摘灵果,黑蟒先锋和鱼族已经到妖王那里告了你们一状,妖王下令,令我领三十万家兵取你们的项上人头。”说完拔出弯刀就砍。 一道紫光闪烁,朱赛花惊叫一声,退了回去。 “别费劲了,没用!”唤雷祖师心平气和说:“原来是黑蟒和鱼族告了状。既然你也是身不由己,这样你领着你们的蛛兄蛛弟回去吧,告诉妖王,他们原本就是人类常常捕取的。别以为成了妖就不会。我还会一如既往地去偷蛇蛋、捕大鱼。走吧。” 朱赛花想了想,反正也是打不过,不如先撤兵,想到这化成一团黑雾走了。随着她的离开,蜘蛛群也随之退去。 唤雷祖师回到道观,星辉道长忙说:“师父,你歇会儿。”他早已给师父搬来了一把椅子。 唤雷祖师坐下,说:“是有人告了妖王的状,妖王才派人攻打咱们。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们都别害怕。” 星辉道长皱眉说:“师父,妖王还会不会再派人来?” “不知道。”唤雷祖师摇摇头,说,“反正咱们有灭妖牌,就算妖王的婆娘来了咱们也不怕。” 星辉道长点点头。唤雷祖师说的没错,金制灭妖牌可以消灭一切妖孽,包括妖王的婆娘几千年大妖。 “妖王是不是也有块金制灭妖牌,否则他怎么能镇住老婆?”阿穹突发奇想说。 唤雷祖师眼珠转了转说:“你说的还真有可能,这样他就不用惧内了。阿穹,明天,我一定教你法术。有这个机会,小辈该培养就要培养。” “画大饼?我才不信。明天不知又要到哪里找吃的。算了。我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阿穹心里嘀咕。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颇有经验。 三更天,阿穹就起床了,到厨房偷了几个桔子就出发了。他现在,身上有法器银制小牌,一般大妖不敢靠近。这样,他还有什么怕的。回到天宗山成家门报个平安,门主和小五大概都急坏了。 阿穹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走到中午,隐约看见一棵怪树下坐着个“成家门弟子”。他心中一阵欢喜,大步跑了过去。 第37章 伪装者 往前跑了十几步,那人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和成家门人一样穿着打扮,面相慈和,阿穹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成家门人”。 “师兄——” 阿穹远远就喊了一声,但那人好像没有听见。 走到近处,发现那人正靠在树上睡觉,发出微微的鼾声。 这人长着一条斑纹尾巴,大部分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点,但是阿穹没有看见。 阿穹在他一旁坐了,并没有立刻去叫醒他。 过了一会儿,那人睁开眼,见到阿穹吓了一跳,站起身,问:“你是谁?” “我是阿穹,算你的师弟。我刚来成家门,你可能还不认识我。”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挂着笑说:“你叫阿穹?”其间,尾巴变没了。 “对呀。” “门主正让我们找你呢。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了?”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阿穹摇摇头,说,“门主,小五哥,在哪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们讲?” “走,我带你去找他们。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休息。” 阿穹跟着这人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虎。” “张……虎?” “对呀。怎么啦?” “成胧姐的未婚夫叫张虎,你也叫张虎?” “没错,我们俩一样的名字。”“张虎”说得很从容。 走了大约也就一百多米,出现一间茅屋。“张虎”说:“大家都在屋里休息呢。” 阿穹对“张虎”没有半点怀疑,跟着他就来到茅屋门前。 “大家都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得去把风。”“张虎”说完这话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看着。 对张虎的行为,阿穹是感到奇怪,但是在同门面前又有什么怕的?于是,他不再犹豫,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不禁皱了皱眉,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正要打算询问“张虎”时,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后背,踉跄地进了屋,再回头,“张虎”狰狞地伸出两只毛爪子。 “你想干什么?” 阿穹大惊。 “当然是吃了你!”“张虎”说着话还不忘用脚把门关上。 “你到底是谁?” 阿穹又怕又后悔,快要哭出来。 “张虎”转了一个圈,现出妖的本来面目。它穿着一身白衣白裤,外套斑纹坎肩。一张青色的大脸盘上抹着红、白、青、黑四道,特像一张特种战士涂装脸。 “你原来是妖!” 阿穹赶忙把那个银制小牌拉到衣服外面,银制小牌立刻发出白色的光辉。 “张虎”忙退了一步,用胳膊遮住眼睛。 “哈哈……” 阿穹见状立刻就不怕了,一步一步走上前,那个“张虎”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下,开始张虎怀疑阿穹的身份了。 “我是大法师,专杀恶妖。”阿穹大喊一声,“灭妖牌!” “灭妖牌,”三字一出,“张虎”吓得犹如魂飞魄散,现出原形快速逃走了。有些妖受到灭妖牌攻击多了就成了惊弓之鸟。 这个妖原来是一只“大猫”。 “好险!” 阿穹拍拍胸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虎妖。幸亏是一只虎妖,如果是一只虎,他还有命在。 此地不宜久留,阿穹赶紧离开了。继续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行。即使到了下午,他也可以辨别方向。他只要背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就行了。 阿穹觉得这个虎妖真是狡猾,居然变成成家门人的模样骗人。可是,虎妖是怎么知道,成家门人再找他。难道虎妖会读心术或者在无意中听到了成家门人的谈话? 阿穹暗自庆幸唤雷祖师送给他这个银制小牌法器,否则,他一定成了虎妖的点心。 林子里出现了雾气,越走雾气越浓,直到可视度不到半米。他之前来的时候,就穿过雾气,现在又穿雾气,想来是没走错路了。 阿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的时候,有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背,他一下吓得头发发麻,后脊发凉,神经一紧。 当看清来人是唤雷祖师时,紧张的心渐渐平缓,继而心里感到害羞和害怕。 唤雷祖师拉着那个老脸,像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拎着阿穹,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 到了道观前面的空旷地,唤雷祖师打雷似地问:“为什么逃跑?” “没……”阿穹撒谎说,“是那个虎妖诱骗我出去。” “虎妖?你说清楚。” 阿穹想了想说:“四更天,我起床喂鸡、喂鸭、喂……” “说重点的!” “我看见道观前面一棵树下有个人,我就去看看是什么人。原来是成家门人。他说门主正找我,让我跟他一起去见门主。成家门人,我有什么可怀疑的,就跟着去了。没想到,那是个虎妖。我用祖师送我的法器吓跑虎妖后,本打算回道观,可是我迷路……”说到这装哭起来。 “有些妖是会伪装的,有人搭讪就会骗到巢穴吃掉。今天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在这里不要轻信生人。” “祖师,我记住了。”阿穹抹着眼泪,说,“下次绝不会再上当了。” “师祖告诉你,这怪妖林的妖虽没什么大妖,但也是形形色色的。他们绞尽脑汁,用尽一切诡计骗人、害人。”唤雷祖师说话已经很温和了。 “祖师,我记住了。”阿穹偷看唤雷祖师一眼继续哭。 “别哭了,去喂鸡喂鸭喂猪,还是那一句话,白吃饭是不行的。一会儿,给你两个桔子吃。” “靠!”阿穹心说,“这老家伙腿脚够快的,跑了这么远都让他追上。唉!该着我倒霉呀!” 回到道观,阿穹立刻卖力气地干起来,他要向唤雷祖师证明,他不是逃懒,说的话全是真的。 阿穹说的话真不真,唤雷祖师似乎不太关心,他关心的是今天的活有没有人干和今天的口粮如何解决。 唤雷祖师从兵器室里拿出一张弓和二十多支箭,用布擦拭干净,然后试了试弓的松紧。阿穹偷偷瞥了一眼,心说,“下午不会去射老鹰吧?那可是保护鸟类。你老小子敢射,我举报你!” 唤雷祖师又拿出一个靶牌,擦了擦,然后摆在窗户前。拿起弓箭,退后一百步,搭弓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阿穹见了不是佩服,而是心里说了一句,“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就是逞逞口舌之利,如果让他去射,他还不知道射到哪里呢。 第38章 灵力初始 唤雷祖师伸出右手,那箭靶上的箭摇摆起来,下一秒,“嗖”地飞入他手中。 阿穹看到这情景感到惊奇不已,心想,“莫非这老头手心里有吸力?” “阿穹,你过来。” 唤雷祖师说话比之前温和许多。 阿穹立刻放下木勺子,小跑着来到唤雷祖师跟前。 “你不要用手,让这支箭离开地面。”唤雷祖师说完把那支箭扔到地上。 阿穹懵逼了,这不用手,怎么能让这支箭离开地面?他又不是神仙! “精力集中,用你的意念。”唤雷祖师提醒着。 阿穹伸出手,装模作样,心里默念:“来……”可是,许久那支箭丝毫没动。 “用你的意念!” 唤雷祖师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夹杂着微微的厉味。 阿穹一直默念:“来……” 那支箭像长在地面上似的仍没有动。 “集中精力,用你的意念,在脑海里呈现那个画面。”唤雷祖师已经有些躁恼了。 “来……” 阿穹的手臂在颤抖,神情痛苦,那支箭依然无动于衷。 “放下手吧。” 唤雷祖师说完那支箭飞入他手中。 阿穹非常沮丧,说:“我怎么可能让箭飞到我手里。” “那就对了,反之才奇怪。”唤雷祖师说完走进兵器室。出来时拿着个大箩筐,给阿穹背上,说,“走吧。” 阿穹也没问去哪里,紧跟在后面。出了道观,看行进方向像是去那个果林。 翻过一道山梁。 阿穹可以确定就是去果林。他们并没有在桔子林停留,而是穿过来到一棵低矮的怪树前,上面垂掉的果子都是白皮发光果。 “这是什么果子?”阿穹不由自主地想问这个问题,心中猜测,“难道是真正中的灵果?” 唤雷祖师绕着怪树转了半圈,停下,取出金制灭妖牌,高高举起。 “唤雷祖师在干什么?”阿穹心里疑惑,跑过去查看。“啊!”吓得一惊,原来树上有个红色大蟒头,它的身子都隐没在枝叶里。 大蟒头一动不动,一双颇有灵性的大眼盯着灭妖牌,信子都僵直了。 “蛇灵君,借几个果子尝尝如何?”唤雷祖师一口强盗的口气。 “额……好吧。” 蛇灵君面对灭妖牌不得不同意。 “阿穹,去摘果子。” 唤雷祖师说完话,并未松懈,身体姿势保持不变,灭妖牌仍对准蛇灵君,那蛇灵君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唤雷祖师问:“阿穹,摘了多少个了?” “摘了……十个。” 唤雷祖师“嗯”了一声,疾步来到阿穹跟前,拉起他的手就走。突然,背后有黑影袭来,唤雷祖师猛地一转身,便将灭妖牌一亮,一道紫光射出,黑影顿时逃了。 穿过桔林,来到另一棵低矮的怪树前。这棵怪树结的果子是红色发光的。 唤雷祖师观察了观察怪树四周,来到一片一人多高的草丛前。 阿穹想去摘果子,唤雷祖师忙摇手,表示不要。 过了一会儿,唤雷祖师又拿出灭妖牌对着草丛。阿穹又感到疑惑,走到和唤雷祖师齐肩,朝草丛里看,原来里面有一只红眼睛的大黑鸟。大黑鸟一双小眼睛咕噜乱转,左腿曲起,好像那只爪子无处着地。 “夜灵君借几个果子尝尝如何?” “额……好吧。” 这世间没有妖不怕灭妖牌的。 “阿穹,摘果子。” 阿穹应一声,就跑到矮树下,专挑那种又红又亮的摘。 唤雷祖师眼见着夜灵君流下一滴眼泪,才说:“阿穹,别摘了,我们走。” 说完和阿穹走到一处,一起离开。没走几步,唤雷祖师突然转身,将灭妖牌举向天空。阿穹趁势一回头,原来头顶出现一只巨大无比的黑鸟,巨大的爪子正向他们袭来。灭妖牌射出一道紫色光辉,大鸟哀嚎一声,迅速缩小了数百倍,成了个小黑点。 来到林间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放着两块平整的石头,俩人就在石头上坐了。 唤雷祖师先拿出两个白皮发光果实,给了阿穹一个,说:“吃……” 阿穹咬了一口,感觉液体十分粘稠,味道微甜,一边吃一边就感到腹内开始发热。 “吃完了,消化消化。” 唤雷祖师说完闭上眼睛,头顶上有白气蒸腾。过了十分钟,他才睁开眼睛,又拿出两个红皮发光果子,给了阿穹一个。 阿穹咬了一小口,这个果子没有汁液,吃起来像大枣,一边吃,一边感觉头微微发热。 唤雷祖师吃完又闭上眼睛,头顶又有红气蒸腾。又过了十分钟,他才站起身说:“阿穹,你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看见前面那只刺猬吗?让他离开地面。” “起……” 阿穹伸出双手,不断起落摆动。 “精力集中,意念集中。” “额……起……” 唤雷祖师摇摇头,“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拉屎拉不出来呀!要用心,用心!哎呦——” 那只刺猬正撞在唤雷祖师的头上。唤雷祖师摇摇头,那只刺猬才掉下来,但是他头上已经被扎出了血。 “小兔崽子诚心是吧!” 唤雷祖师说着话就来抓阿穹。 阿穹大叫一声就跑,他差点都要飞起来了。 俩人追逐累了,坐在一棵大树下。阿穹伸出手,然后看着不远处的一根树枝,那根树枝竟然随着他的心念飘了起来。 “祖师……”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些果子,动物吃了就变妖。人吃了一样变妖。你现在就是妖了。妖都是有灵力的。” “我是妖了。人……妖!” “嗯,没错。” “哇……” 阿穹直接开哭,他死也不做人……妖。 唤雷祖师大笑说:“我骗你呢。动物吃了会变妖,人吃了就会增加灵力。所以你能用意念把东西飘起来。” 阿穹松了一口气,不哭了。 “明天,我送你一件大宝贝。” “额?” “这件宝贝,我已经保存了一百多年。是我从一座山下捡到的。” 阿穹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唤雷祖师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第39章 回山把泪洒 下午,回到道观时,阿穹看见张虎正在院子里活动。他已经可以走路,看样子恢复差不多了。 阿穹正要上前打招呼时,张虎却恼恨地回屋了。阿穹感觉张虎对他的成见还挺大。 晚饭时,张虎依然没有上桌。今天十分例外,唤雷祖师竟喝上了白酒。几杯下肚,借着酒劲儿,说:“明天,你们走吧。” 阿穹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意外和疑惑,唤雷祖师为什么突然要让他们离开? 观察唤雷祖师的神色,看不出他是一种什么心情。不过,一向精力充沛的他,竟对着窗外发起愣。 可以看出来,星辉道长的心情不太好,他眼睛里没有流泪,但充满黯然悲伤色。良久,收敛了收敛情绪,才说:“阿穹,不是本观不想再留你们了。张虎一再要求离开,我和师父也不好意思再留。如今张虎已无大碍,你们想离开就离开吧。明天,家师会送你们出怪妖林。” “额。”阿穹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开心,反而有点难过。他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唤雷祖师和星辉道长而难过。他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吧。 四更天,阿穹依旧起来喂鸡…… 唤雷祖师看见点了点头,表示孺子可教。阿穹能有这一表现,与唤雷祖师的严格教导分不开。 早饭十分丰盛,有红白灵果,还有一小杯桔子汁,这算是饯行饭了。 唤雷祖师在前开道,后面是张虎,阿穹垫后。 唤雷祖师走的这条路,走了十余里,其间连一个小妖都没有,也难怪唤雷祖师是大法师,自身带极强震慑力。脚下看不见路,却有一条隐形的大道,大概只有唤雷祖师知道。这条隐形大道,基本是以某棵树为参照物。 来到两株参天大树前。这里像是一道门。唤雷祖师停下脚步,确认无误后,拿出金制灭妖牌,对着天空喊:“借道一用,还望海涵。” 话落,自大树上爬下一群紫毛松鼠,来到唤雷祖师脚下。领头一只忽地化成人形。她身高不过一米三,像个小孩,一身紫色长裙。乌黑的头发上镶着紫色鼠形饰品,脸白如雪,紫眉紫口,两颗大门牙外露。她说:“我是守卫此门的头领紫灵使。有话跟我说。” “我们三人想借个道,还请方便方便。”唤雷祖师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皮发光果。 紫灵使一见白皮发光果眼睛一亮,忙说:“好说好说!”一挥手,群鼠让开一条道。 唤雷祖师收起灭妖牌,领着张虎、阿穹过了这道门。 到了雾气林边缘,唤雷祖师拿出一条绳子,让阿穹、张虎抓住。三人同抓一条绳,便不会走散。 雾气中倒没有什么妖,就是容易让人迷路。许多人因迷路而困死在里面。 很快出了迷雾林,阿穹不得不佩服唤雷祖师真的很厉害! 阿穹忽地想起来时遇到过藤妖,就提醒说:祖师,小心点,可能有藤妖。” 唤雷祖师在意地“嗯”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忽然,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藤蔓横扫了过来,直接将阿穹和张虎放倒。唤雷祖师及时亮出灭妖牌,才保护了自己。 紧接着无数条小藤蔓游向阿穹和张虎,俩人很快变成了藤茧。 唤雷祖师忙将金制灭妖牌掷出,一阵紫光照射,阿穹和张虎身上的细藤全都化为灰烬。连那条大藤蔓也躲了起来。 唤雷祖师收回灭妖牌继续观察四周,四周树木茂密,藤蔓隐藏其中很难发现。 阿穹和张虎刚才被大藤蔓扫倒都受了伤,尤其是张虎,他本来身体就弱,猛然受一击很难吃消。 唤雷祖师让他们快走。阿穹去扶张虎,张虎还有点不情愿或者又嫌阿穹慢了。阿穹真是太难做人了。 来到一棵奇怪的大树下。阿穹之所以称其奇怪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这样的树,就像一个长着长发的头。每一根发丝就是一条藤蔓。 唤雷祖师好像预感到什么,皱了皱眉,忙说:“快后退!” 话音刚落,那头“长发”突然活了,无数“发丝”向三人袭卷而来。 唤雷祖师猛地举灭妖牌,一个巨大的金光钟罩飞出,将整个大树罩住。 万千“发丝”想要冲破金钟罩,却是万般不能。 片刻,金制灭妖牌上射出一道紫色光辉,正击在大树的“头”部。大树顷刻间化为灰烬。 唤雷祖师闭上眼睛,喘了喘气,嘴角有鲜血溢出。他在施法对抗时有少量法力反噬,导致身体受损。 “祖师,你没事吧?” 阿穹见唤雷受了伤,很是难过。 “没事。” 唤雷祖师伸手把血迹拭了。 阿穹看着唤雷祖师粗壮的手腕,让他想起他的父亲。他父亲也有一双粗壮的手腕。小时候,父亲驮着他逛大街的情景又浮在眼前。可是,在那个世界,他已经死了,已经不能再尽孝道了。 “快走!” 唤雷祖师催促的话,打断了阿穹对父亲的回忆,他快步跟上。 来到一条小道口,唤雷祖师拿出一个布包,说:“阿穹,我说过送你一件宝贝。”说完把那个布包交到阿穹手中。 “沿着小道一直走就到天宗山下了。”唤雷祖师眼睛里多了一滴泪,说,“等你成了大法师,祖师欢迎你回来。”说完转身走了。 阿穹拿着那个灰布包感觉沉甸甸的,把包布一片一片地掀开,原来里面是一块像铁的东西。难道这个是做灭妖牌用的? 阿穹在查看布包里的东西时,张虎已经沿着小道急匆匆走了,很快没了踪影。 阿穹把布包揣进怀里,然后也沿着小道前行。他远远看见成家门人对张虎回归的欢喜,所有人都随他一起上山了。 阿穹失魂落魄地来到天宗山下,发现有一个人朝他冲了过来,并高喊着“阿穹……” 那人把他紧紧拥抱。这个人就是小五。也许只有小五才把他当成家门人。 阿穹的回归,小五很开心,就像回来的是他亲弟弟一样。阿穹的自尊心多少受到了一点安慰。 从进成家寨到房间,这一路上,阿穹没见到其他一个成家门人。小五告诉他,同门们都去看望张虎了。阿穹觉得在天宗山上关心他的只有小五一个人了。 第40章 私人责罚 浑重的钟声响起,这是召集门人的信号。阿穹正在打水,听到钟声也不得不来到大岩石上。 人来齐了,成豪神色威严,高声喊:“阿穹,你出来。” 阿穹从小五身后挤出人群。 “阿穹,”成豪口气并不厉,问,“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知道。我不该诓骗张虎,致使张虎冒入怪妖林,受了重伤。” “那你打算怎么接受责罚?” “阿穹愿意接受门主的责罚。” “嗯。”成豪来回踱了踱步说,“张虎想跟你私了,你能接受吗?” “私了!”阿穹问,“怎么个私了法?” “他想和你签下生死文书,公开打擂。” 阿穹心想,“这明摆着是张虎想要我的命!我不会武艺,上擂必死无疑。万不可私了。”想罢说,“还是请门主责罚。” “你是不愿意接受私了。”成豪思索片刻,说,“如果我要责罚你的话,那只能把你送往迷雾峡谷。” “迷雾峡谷?”阿穹一惊,心想,“看来门主也不打算让他活命。该怎么办?” “阿穹,”成豪说,“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公了私了,你可想好了。” “阿穹,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私了,你还真怕张虎打死你?进了迷雾峡谷,你连个骨头渣都不剩。”成鼎峰怂恿说。 阿穹回头看了看小五,小五低着头。在这个时候,还是自己拿主意,到时谁也不怪。 “我决定了私了。” 阿穹说话底气很足。 “这就对了。”成鼎峰笑着说,反正都是死,为什么死前不让人解解气呢。 “阿穹,明天上午在这里比武。”成豪下令,“成鼎峰、小七带他回房间。人丢了,找你们弑问。 “是,门主!” 成鼎峰、小七齐声应道。 “阿穹,走吧。”小七笑着说,“晚上,我让食堂给你弄点好吃的。人要死了,一顿好饭还是要管的。” 阿穹没有吭声,顺从得跟他们走。反抗只会招来拳头。 半夜,有人来到阿穹床前,说:“阿穹,醒醒。”用手轻轻怕打阿穹的脸。 阿穹睁开眼,问:“谁呀?” “我,小五。阿穹,我把小七和成鼎峰支开了,你快逃吧。明天打擂,张虎不会放过你。” “我走了,你怎么办?” “门主不至于杀了我。再说,我有办法撇开责任。” “你不是说违反门主命令会被砍断双手?我不能连累你。我想好了,张虎不过就想出口气,他不会打死我。” “砍断双手是我骗你。张虎这个人行事狠辣,有可能下死手。不过,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健,恐怕比你强不了多少。你想逃,我放你走。你想打擂,我也不拦着。反正,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打擂。” “好吧。”小五无奈地离开了。 次日,阿穹被小五、成鼎峰带着来到大岩石。一个半米来高的大擂台已经搭好了。 阿穹坐在冲着擂台的椅子上等待比擂开始。片刻,成豪来了说:“张虎身体不适,三日后再比。”说完走了。 成鼎峰踢了阿穹两脚,说:“让你小子多活两天!”说完又把阿穹拉起来,一拳击倒。 小五上前制止,却被小七从背后抱住腰,还有几名同门帮忙,一起把小五死拖硬拽走了。 成鼎峰又打了阿穹两拳才停手,让几名门人把阿穹带回房间。 小五从医馆拿了点消炎药,给阿穹送过来,被门口的小七抢了去。小五忍无可忍和小七打了起来。小七根本不是小五的对手,成鼎峰见了上前帮忙。小五以一抵二根本不是对手,吃亏不少。最后被同门连拉带劝弄开了。 阿穹坐在床沿上,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个成鼎峰出手太重了。 忽然感觉一阵睡意来袭,躺下就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忽然发觉脸不疼了,伸手摸了摸也不疼。 头微微发热,但并不难受。走到窗前,伸手去开窗户,窗户自己开了。 窗外是一个花池,花已盛开,空气中飘着一阵一阵芳香。有一朵花紧临窗口,阿穹不自觉地伸手去摘,刚有这个意念,花朵已折,飞入手中。 “我的法力已经有这么强大了吗?”阿穹试着让屋里的一切东西漂浮,屋里一切东西都飘了起来,包括他自己。 “太好了!哈哈……” 阿穹玩得不亦乐乎,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大半夜,吵什么吵!” 说话的是守在门口的小七。他和成鼎峰约定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夜晚。 阿穹让屋里所有的一切原归原位,让这个夜继续保持安静。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其间,都是小五来送饭。这是小五私人的事。成豪有没有安排人送饭,阿穹不知道,但阿穹知道如果没有小五,绝不会有人送。 阿穹坐在椅子上,等待比擂开始。今天一定躲不过了,他也做好拼命一搏。他之前在工厂就有跟人斗殴的经历。那个人很高大很强壮,但阿穹没有认怂。尽管没有丝毫打赢的可能,但还是打到被人制止。今天,这种情况又来了,他一定要保住命。 “比擂开始。” 这一声宣布,打断了阿穹的思索,阿穹缓缓地站起身。他打算用意念跃上擂台,可是当他意念已起时,却失灵了,他只微微跳起一点。 他这样的表现,让在场的同门一阵嘲笑,“连半米都跳不起来,你等着被打死吧。” 阿穹很没面子,很难过,给自己的机会,自己却没有把握。 反观张虎,轻轻一跃就上了擂台。他看起来十分健壮,霸气凌人。 阿穹不想再献丑,爬上了擂台。 “看他像狗一样爬上来了!”张虎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接下来大部分同门在附和,在起哄。 阿穹握紧了拳头,他已经准备好了求生。 张虎突然上前,一脚踹出,踹在阿穹胸口,阿穹退后几步,仰倒在地。 “起来!” 张虎像猛虎一般在咆哮。 阿穹眼睛湿润了,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 张虎冲过来,先一拳击在阿穹的脸部,阿穹一下懵了,然后任由张虎一顿拳打,阿穹又倒了。其间,阿穹根本没还手机会。 “起来!” 张虎在尽情地发泄兽性。 而阿穹已经有点爬不起来了。 第41章 成姐是场及时雨 张虎不肯罢休,又朝阿穹走来。 这时,一个人疾步来到大岩石,“嗖——”,跃上擂台,大喝一声:“住手!” 阿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成胧,强烈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成胧回成家门是专门来找阿穹,阿穹送信一去久久不归,成胧实在放心不下。 张虎一见成胧立刻变成了笑脸,说:“你回来,怎么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 成胧十分生气地问:“你为什么要打他?” “谁叫他骗老子!”张虎半点悔改之心。 “他骗你,你就要把他往死里打,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你知道他害我有多惨。”张虎气愤地说,“他说你在怪妖林,我去怪妖林找你,受了一身伤,差点小命都丢了。” “他骗你是他不对,你信了只能愿你太愚蠢。”成胧口气决然说,“不论谁敢再动他一下,就是跟我成胧作对!”说完扶阿穹起来就走。 “等一下!” 成豪昂首大步走了过来,说,“胧胧,比武还未结束,你怎么可以将人带走!” “比武已经结束了!” 成胧对她父亲说话毫不客气。 “放肆!你说结束就结束了!”成豪微微有些不悦,说,“你问问众门人答应么?” “好!”成胧退一步说,“我代他打行不行?” 成豪笑了笑说:“打赢打输得有个说法。你赢了,人你带走。倘若你输了,乖乖跟成虎成婚,一辈子就在天宗山。怎么样?” “好!” 成胧并没有迟疑。 成豪抬头看向张虎说:“张虎你说呢?” “行!” 张虎也不含糊。 小五上前把阿穹抱下来,让他暂时坐在椅子上。其实,阿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胧妹,虎哥可就得罪了。” 张虎说完伸手邀请进招。 成胧也不客气,上前挥拳就打。她自知公平打斗,不易取胜,所以施出法术中的“流星行”,瞬间来到张虎身后,继而一脚猛踹。张虎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就趴地上了。 成胧施用的法术,张虎是不会的。不仅如此,成胧精通天宗法术十三门,张虎大概听都没听说过。天宗法术十三门是成家密传之术。成胧从小天赋异禀,十岁就领悟透了全篇,正因此十七岁成为天宗门主。 成豪看呆了,众门人也都看呆了,都觉得成胧这一串动作速度太邪门快。 成胧也不说话,跳下擂台,站到阿穹一旁。 张虎爬起身,不服气,说:“三局两胜,我才认输!” “张虎,你还不嫌丢人!”成豪看向成胧说,“算你赢了,人你带走吧。” 成胧和小五一起把阿穹送回房间。成胧有些过意不去,说:“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就回省城。” 阿穹“嗯”了一声。 成鼎峰推开一条门缝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盆炖肉,满脸笑容说:“我来看看阿穹师弟。这是我打的野味,已经让食堂弄好了,师弟你品尝一下。之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说完放下炖肉,退出去了。 “阿穹,他有没有欺负你?” 成胧对成鼎峰的秉性十分了解。 “大师兄脾气是差点,对我还是蛮好。” “他要敢欺负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成姐,”阿穹问,“酒馆挺好吧。”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成胧埋怨说,“你呀真是太好心了,领了个蛇妖回来。” 阿穹一懵,问:“什么蛇妖?” “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个佘月,她就是蛇妖。” “佘月是蛇妖?这怎么可能!” “你还别不相信,她就是蛇妖。” “哦。那她……” “放心吧,我没有降了她。她现在还在酒馆。具体怎么一回事,你回去问二虎吧。好了,你休息吧,明天我再过来。”说完和小五一起出去了。 阿穹忽然又困倦了,眼睛一闭很快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有来及盖。 醒来时,发现身上哪儿不痛了。他又开始试验自己的法力。看着桌子上盛着炖肉的铁盆,心念起,铁盆就朝他飘过来。 “怎么又好了?” 阿穹疑问一起,那铁盆立刻掉在地上,幸好里面的炖肉没有掉出来。控制某一件物品时,是不可以分神,一旦分神就不灵了,尤其在灵力较弱的时候。 阿穹重新让铁盆飘起来,落在手掌上,然后让盆里的一块肉飘起进入自己的嘴巴。他吃着炖肉,感觉有趣又自豪。 终于可以离开成家门了,阿穹憧憬着回到省城后的种种。他要把在怪妖林里的经历讲述给大家,他要用灵力给大家表演节目。他是否可以施用灵力再开辟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成豪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阿穹,你跟张虎的事算了了。但是,你还是成家门的人,所以暂时还不可以下山。” 阿穹不动声色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成豪厚颜无耻地说:“等你学有所成时”。 阿穹一听这遥遥无期的答案,不禁心头恼火,说:“门主,其实我并没有加入成家门。当初,好像是你一厢情愿。” “我说你是成家门的人就是成家门的人。”成豪耍无赖说,“你敢下山,我就敢打断你的双腿!” “成门主,请不要欺人太甚!” 阿穹第一次以厉气应人。 “阿穹,我就是欺负你,你又能怎样?我再说一遍,你敢下山,我就敢打断你的双腿!”成豪不退反进地说完摔门而去。 “不走就不走!有成姐在,你们还敢拿我怎么样!”阿穹毫不在意,一盒炖肉全部吃光。 晚上,小五过来送饭的时候,又和小七吵起来。阿穹才知道,成豪怕他逃了,又派小七在门口看着。小五之所以又和小七吵起来是因为小七把阿穹的饭摔了。 后来,小五找来门主成豪评理,成豪对小七小声说:“留下阿穹,是为了留下胧胧,他死了,胧胧一生气,一辈子都不回天宗山,你张虎哥可怎么办?”小七点点表示明白了,亲自去打了一份饭给阿穹送过来。 第42章 强行下山谁敢拦 阿穹睡了一晚,次日醒来发现身上的伤全好了。他感到奇怪,但是想到可能是自己有了灵力后自愈能力加强了。 想出去转转,却被小七阻拦,只得回到屋里继续闷觉。等成胧来,成胧偏偏没来。 小五送饭来,阿穹趁机问:“成胧姐呢?” “被锁进房间了。”小五叹一声,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成姐想出来是分分钟钟的事。” “小五哥,”阿穹拜托说,“你有空去问问成姐什么时候下山?” “下山?别想了。门主逼成姐嫁给张虎,一旦成亲,成姐永远休想下山了。” “那你去告诉成姐,让她快逃,不要管我。” “成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小五说完走了。 阿穹吃过饭,不一会儿,肚子就开始不舒服,越来越疼,最后倒在床上直打滚。 成豪走进来,后面跟着成胧。成胧立刻扑到阿穹身旁,问:“阿穹,你怎么啦?” “我……肚子好……疼!” 阿穹已经有点说不出话了。 “我没有骗你吧?”成豪得意地笑着说,“只要你乖乖嫁给张虎,我保证他没事。如果你还不答应,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逼女儿?” 成胧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张虎不好,还是张家不好。张家是方圆几百里的首富。张虎一表人才,又会武功,哪里配不上你?” “可女儿不中意!” “还不中意?你以为你是谁?听爹一句话,我保证你一辈子不会后悔。” “不!” 成胧摇了摇头。 “成……姐,你……一定不要答……应。” 阿穹腹痛好了一点,说话有气无力。 “你给我闭嘴!”成豪厉声说,“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口出狂言!” “门……主,阿穹求……你,不要逼……成姐!” “休想!”成豪走到门口放下狠话,说,“胧胧,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不答应,他只有一死!”说完摔门走了。 成胧收收眼泪,叹了一声,站起身。 “成姐,你快一个人跑吧,不要管我!” “阿穹,我怎么能不管你!” 成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阿穹听见外面熙熙攘攘,就打开窗户看,原来是成家门人正忙着挂灯笼,贴喜字。 晚上,小五来送饭,问:“阿穹,你好些了吗?” 阿穹捂着肚子说:“肚子一阵疼一阵不疼,时好时坏。” “我听人说你中的这种毒十天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就会吐血而死。十天里,一天比一天痛苦。” 阿穹却不认为,他的亲身体验是一天比一天舒服了。问:“成姐答应婚事了?” “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成姐总不能看着你死。” “那成姐什么时候成婚?” “就明天。”小五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命!你吃饭吧,我走了。” “小五哥,”阿穹喊住问,“成姐还锁在屋里吗?” 小五不屑地说:“一间屋子能锁住成姐么?” “那你能不能帮我捎个话?” “你说吧。” “告诉成姐,我没事了,让他千万不要成亲。” “阿穹,这可不是开玩笑。”小五担心地说,“你不想活了?” “我当然想活。”阿穹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用管,把我的话捎到就行。” 小五点了下头走了。 后半夜,只听一声“噗通”,紧接着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阿穹没睡,见来人是成胧,忙说:“我没事了,咱们逃吧。” “你真没事了?”成胧一脸不相信。 阿穹在屋里走了几步,说:“你能看出我有事么?” 成胧感觉挺奇怪,但当下不及多想,说:“你没事,咱们就走。”说完开门朝外面看了看,小七倒在地上。 俩人一前一后就往外走,一连过了三道院,眼看前面就是寨门,却见张虎领着一伙人劫住去路。 张虎笑着说:“就怕你来这一手。幸亏我谨慎,否则又让你跑了。” “张虎,咱们是不可能的。你把路让开,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 “笑话!我张虎可不是菜包软柿子,要么你回去老老实实跟我成亲,要么打倒我,从我身上踩过去。” “张虎,你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你能心甘情愿嫁给我吗?” “不能。” “所以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来人把成小姐带回房。” 四名门人就要赶过去,成胧大喝一声:“别动!别逼我动手!” 四名门人知道成胧的厉害顿时止步了。 张虎把目光移向阿穹,大步向前,伸手就来锁喉,阿穹大惊,身子“嗖”地上了房顶。 这一幕的发生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虎皱皱眉头,好像在说:“这小子的轻功怎么如此之高!” 阿穹在房顶上,喊:“成姐,快跑!”说完一个纵身落在成家寨寨门上。这一距离有三十米远,再次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阿穹,我来了!” 成胧说完身体高高飞起落在寨门。 “成姐,走——” 阿穹再次高高跃起,这次竟在空中飞翔起,不过没有持续几秒钟,身体陡然坠了下去。 成胧赶过来,扶阿穹起身,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 “刚才,那一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做梦梦见老神仙教的。” “胡说八道!唉!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其实是因为我获得了灵力。我在怪妖林遇见唤雷祖师和星辉道长。唤雷祖师带我去偷摘灵果吃。” “你的运气不错。”成胧笑着说,“将来,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唤雷祖师。” “是呀。现在想想那时是我误会唤雷祖师了。等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报答。” “你现在有了灵力,但是很不足,还需要努力加强。有空,我教你修炼法门。还有,你也该学学画符、炼制灭妖牌。” “那我现在就拜成姐为师了。” 阿穹说着躬身一揖。 “不过,在人前你还是喊我成姐比较好。因为我怕别人以为我很老。” 身后不远处出现几支火把,熙熙攘攘。成胧说:“快走吧,追兵来了。” 第43章 老妖哪里逃 阿穹的灵力用尽,俩人只能漫步而行。山林间的夜晚并不静寂,各种怪声随处传来。偶有闪光发生,黑雾腾漫天际。尽管如此附近是不可能有妖出没。 不到天亮就到了成家村。成胧的“小白”寄养在一户村民家中。虽然都是同宗同族,但寄养费还要付。 俩人在村口大槐树下石凳上坐着等天亮。不知不觉背靠背睡着了。热烈的强光洒下,他们从热燥中清醒,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 成胧领着阿穹来到那户人家,家主成大爷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给他们重新准备了早饭。 饭毕,成大爷已经把“小白”牵来了。成胧接过缰绳,拿出两块洋钱给成大爷,成大爷连连挥手拒绝,说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成胧有点不好意思,出门时悄悄把洋钱塞进成大爷孙女的衣袋。成大爷送他们出村,并邀请他们以后再来。 “成大爷人真好!” 阿穹有感而发。 “那是当然了,所以我才将‘小白’寄养。”成胧说话间‘小白’在她肩膀靠了靠。 走到山林入口,阿穹想起那个老妖婆,说:“上次,我从这里经过,有个老妖婆几次三番想吃我。” “那是个树妖。”成胧底气十足说,“这次,你不用怕,她都不敢露面。” 一个中年村夫蹲在一棵树下抹眼泪,见成胧、阿穹走过来,迎上去,说:“救救我孩子,她被藤妖抓走了。” “你是哪里人?”成胧问,“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成家村的村民。我孩子病了,村医治不了,打算去省城,走到这里,孩儿看见橘子就要吃,我把孩儿放在路边,去摘橘子,不想却被藤妖卷走了。” “阿穹,你陪这位大哥在这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成胧说完把马缰绳交给他。 阿穹接过缰绳,说:“成姐,你小心一点。” 成胧“嗯”了一声,就往林子走。进了林子,取出锁妖仪,顺着红色指针所指方向前进。行不多远,就见一株老树下坐着个老婆婆,怀里抱着个小孩子。小孩儿闭着眼睛,不知怎么了。 成胧一出现,老婆婆睁开了眼睛,眼神是惊惧的,颤抖着问:“你……要干什么?” “现在,你怕了。”成胧笑面虎,说,“你抓人家小孩子干什么?” “原来我也有个小孙子。”老婆婆不急不忙说,“有一天,他就在这里玩,就一眨眼的工夫不见了。我找啊找,找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后来,我听说我孙子被成家门人抓去吃了。我想念我那孙子。今天,看见这个孩子就想起我那孙子,就抓来抱一抱。” “现在,抱够了吧?” “抱够了。” “交给我吧。” 老婆婆站起身,身体越长越高,达到二三丈,身后长出无数条藤蔓,一起朝成胧刺去。 成胧一跃而起,三四丈高,取出灭妖牌,射出金光大钟将树妖罩下。 树妖被金光大钟罩住,身形越来越小,直至如初。无数藤蔓想要冲破金钟罩,猛冲猛刺良久,只是力弱徒劳。 “把孩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树妖又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了,喘着粗气,说:“好吧,你不要食言。” 成胧收了金钟罩,树妖有些不情愿地把小孩子交给成胧。成胧抱过孩子看了看,孩子只是睡着了。她转身离开,树妖突然射出一根尖刺藤蔓,直刺向成胧背心。成胧像后背长着眼睛似的,一跃而起,转过身,已将灭妖牌对准树妖,一道金光射出,“轰”的一声,树妖人身炸了个粉身碎骨。 成胧出了林子,把孩子交到中年村夫手中,中年村夫以跪相谢,泪流两行。 阿穹等待这些工夫,脱下外套,摘了不少橘子,以备路上解饿。 成胧邀请中年村夫结伴同行,中年村夫求之不得,欣喜感激万分。路上闲聊得知中年村夫名叫成八,住在成家村南头,家里有妻子张氏和老母。 夜宿晓行两日,这日中午进了省城。阿穹让成胧自回张府,他送成八来到医院。临别时把随身携带的十个铜板送给了成八,并告诉其地址,有事可来投。 阿穹走进酒馆,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二虎忙让后厨炒几个菜要为阿穹接风洗尘。佘月也来看,“穹哥穹哥”叫得热乎。 阿穹细细打量佘月,开玩笑,说:“大胆小妖还不招来!” 佘月知道阿穹开玩笑,也配合演戏,说:“小妖本是一条蛇妖,隐瞒恩公,还望恩公赎罪。” “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饶你一回。以后,你可要勤勤恳恳,莫要伤人害人。” “小妖知道了。” 已毕,大家一起欢笑。 阿穹问:“佘月是蛇妖是谁先发现?” 三顺儿说:“是我。”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 “那天,我见太阳升起老高,佘月还没起床,就跳进了房间,发现被下无人只有一条小蛇。从那时起就怀疑佘月了。后来,我告诉了二虎、五全,我们轮流观察终于发现了佘月的秘密。二虎就去找成馆主来降。佘月并无歹意,我们看她实在可怜,就求成胧放过,成馆主挺近人情,就答应了。佘月也答应大家绝对做一个好蛇妖,绝不害人伤人。” 阿穹点点头说:“佘月,并非酒馆离不开你,而是大家对你有了感情,相信你,可怜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大家的希望。如果你伤人、害人,我们大家都不会姑息。” “穹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做一个好小蛇。” “佘月,我问你,早上你现出原形是不是晚上偷酒喝了?” “是三顺儿和二虎哥请我喝酒,我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二虎、三顺儿,”阿穹瞅着他们俩说,“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敢生歹意,我一样对你们不客气。这种事,以后杜绝发生?” 二虎和三顺儿赶紧认错,表示以后就是打光棍也绝不再打佘月的主意。二人态度良好,阿穹既往不咎。 第44章 胡家依依 成胧牵着“小白”慢慢悠悠地走进了张府院门,管家张福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接过缰绳,说:“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家里一切安好?” 成胧笑了笑,说:“挺好的。” 成佩如透过窗户看见,就起身走出了屋门,隔着花圃,带着责备的口气,远远喊:“你这丫头才回几天,这又跑出来了。” “我爹不喜欢我留家里。”成胧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说,“他收了个干儿子就不要闺女了。” “又胡说八道!”成佩如摇了摇花扇说,“是不是你爹又逼你嫁给那个张虎?” 成胧走到跟前惆怅的“嗯”了一声。 “你爹是不是老糊涂了!”成佩如摇了摇花扇,十分不理解,有些烦躁,说,“他逼你,你就又跑出来了?” “又能怎样?总不能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成佩如为成胧前途担忧,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成胧毫无思想压力,说:“走一步看一步呗。” 成佩如摇了摇花扇,转身往屋里走,成胧跟在后面,说:“我走这两天,武馆里没事吧?”她离开省城时把武馆托付成佩如照看。 “没什么事,就是有个叫毛媛媛的太淘气,还欺负师姐妹。” “哦,她是葛会长的外甥女。” “我说呢,太飞扬跋扈,目无师长。” 成胧叹了口气说:“葛会长的面子还是要给,小教不严的事,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姑妈,这两天如果你受了委屈还请担待。” “其实也没什么,哪个学校都是乖孩子。” 肖文和一位穿着时尚考究的年轻小姐高高兴兴走进院子,张福迎来说:“肖记者来了,这位是?” “我女友胡依依。”肖文问:“老张,成小姐回来吗?” 张福笑着说:“刚回来,正和夫人在北屋里说话。” 肖文领着胡依依往北屋走来,成胧从窗户里瞧见也起身出屋迎,说:“肖记者,找我有事吗?” “有有,有大事!”到了近前,肖文介绍说,“依依,这位就是巾帼武馆的馆主成胧成馆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成馆主你好,我叫胡依依,是肖文的女友。听肖文说成馆主是法师,”胡依依说话慢吞吞的,“我家后院长久以来怪事连连,所以想请成馆主去看看。” “好。现在就去吧。” “我车就在外面。”肖文赶紧说。 汽车启动,肖文抱歉地说:“成馆主,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降妖是我们法师的本分。” “成馆主,”胡依依问,“你是在哪里学的法术,我也很感兴趣。” “天宗山成家门。” “那里还招收弟子吗?” “招呀。” “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 “好说。” “依依,你别开玩笑了,那个你学不了。”肖文劝说,“我听成馆主说了降妖法术学成要耗费好几年时光,其间要吃不少苦,我都望而怯步,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更别说了。听我一句劝,放弃这个念头。” “我才说了一句,你看你啰嗦个没完,不学就不学,有什么大不了。” “我怕你半路后悔,得不偿失。” “谢谢关心,你对我真好啊!” 胡依依开玩笑说,这话里带着讽刺和虚假的意味。 汽车在城东一扇镂空雕花大铁门前停下。越过铁门,是一幢四层豪华洋房。四周草坪铺地,古树新花,环境优美。 胡依依领着走过别墅,后面又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上上着一把大锁。 “管家开锁。” 胡依依吩咐一声,一旁的一名身着黑色马甲的中年人,快步走上前。 铁门开了锁,成胧说:“你们都留在外面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肖文忙说,“我们也去。依依也想开开眼界。” “你们不怕就跟我一起进去。”成胧说完伸手推开了门,铁门发出刺耳“吱”的一声。门内是一条红砖铺就的小路,大概是长时间无人打理的原因,两边已是杂草丛生。 院落里,老树参天,杂草丛生,其间有一幢破旧的白色二层小楼。 成胧刚取出锁妖仪,胡四走到了跟前,笑容可掬,说:“成馆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妖就不用降了。” 胡四在别墅四楼窗户无意看见才下来阻止。里面的妖,正是廖铁坤,他哪愿被降。胡依依一直被蒙在鼓里,才有今天这一出。 幸亏胡四出现阻止了成胧,就在成胧取出灭妖牌时,躲在二楼窗帘后面的廖铁坤手持左轮手枪已经瞄准了她。如果成胧进一步动作,他就开枪了。一旦开枪,成胧也是九死一生啊! 成胧放下锁妖仪,继续听胡四说:“院子里确实有一只妖,已经有好几年,但是这只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的家人,我们也已成了朋友。” “我明白了。”成胧继续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成馆主不忙走,吃过饭吗。” “不了。” “成馆主,不好意思,我送你回去。”肖文有些愧疚。 肖文和成胧走了,胡四对胡依依说,“幸好,我及时发现,否则非出大事。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还敢把降妖法师领会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只有这样,肖文才永远不会怀疑我是妖。”胡依依撅着小嘴说,“我都一百多岁了,连个男友都没有。” “你可以在外面胡闹,但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降妖法师的灭妖牌一亮,谁也救不了你。这次算了,过两天开个party,好好热闹热闹。” “可以请成馆主来吗? “我刚才说什么,不要把降妖法师往家里领。她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了。她是张副官的侄女,这一层关系搞好了,咱们在省城不又多一层保障?” “那你可得叮嘱好你那些姐妹了,到时少喝点酒,别露出尾巴!” “爸,您就放心吧。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吃过的盐巴,比她吃过的米饭都多。” 胡四满意地点点头。 第45章 小猫发大威 “肖文,”成胧说,“先把车开到武馆门口。” “成胧,你这刚回来,休息两天吗。” “我就看一下,听姑妈说有个学生很调皮,我看看到底有多调皮。” “是这样。” …… “肖文,”成胧又问,“你这个女友是怎么认识的?” “嗨!前几天开车把她给撞了一下,就这么认识了。” “然后呢?” “我送她去医院,请假照顾了她两天,她死活要做我女友。我一看,也是大家闺秀,求之不得,就答应了。” “你小子这是走了桃花运。” “人之命,天注定,是你的,甩都甩不掉。” “很满意吗?” “还行。” 成胧再没说话。 汽车在武馆门口停下,成胧说:“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哦,好吧。” 肖文开车走了,成胧来到武馆门前。大门关着,她从窗户往里望,就见毛媛媛坐着沙发,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其他有几个有些散漫,但也无伤大雅。 成胧并没有去指责毛媛媛,而是先回了张府。 下午放学,陈微微又请客,毛媛媛照常点了一桌全鱼宴,喝得烂醉回到葛府。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现出原形,变成了一只大花猫,闭起眼睛,蜷起身子睡了。 “媛媛!” 葛玄庆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卧在床上酣睡的大花猫,就伸手撸了起来。 猫眼突然一睁,就是一爪子,发怒地“喵”叫了一声,葛玄庆手背上已留下三道血痕。 “是我,媛媛。” 葛玄庆退后一步,委屈欲泪地捂住受伤的手。 “我不喜欢被人撸!” 大花猫说起人话。 “媛媛,”葛玄庆露出一副虚伪的笑脸,说,“最近有何进展?” 毛媛媛睁着一双大黄眼睛,盯着葛玄庆好半晌,才说:“武馆里没什么老鼠。” “我是说对付成馆主的事。” “哦,我给忘了。”毛媛媛想了想说,“我还不想跟成馆主闹翻,这件事先搁搁吧。” “这是妖王子的命令,你忘了?”葛玄庆压着怒火,说,“那我该怎么回复妖王子?” “你就说快了。” 毛媛媛说完又懒羊羊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可不愿改变现状,因为她现在感觉过得很滋润。 “你给我起来!” 葛玄庆一拐棍打在床上,吓得毛媛媛睁眼一哆嗦。 “你要是不干,我就把你的底细告诉成馆主,让她把你灭了!” 毛媛媛蓄势待发,发出“呜……”的闷响,声调由低到高,发怒凶恶,“喵”的一声高扬,已经跳起四爪连挠,挠得葛玄庆抱头鼠窜,”饶命啊…… …… 成胧来到武馆,单独把毛媛媛叫到二楼休息室,问:“最近,学得怎么样?” “师父,挺好。” “那你给我练练,我瞧瞧。” 毛媛媛应一声,就练了起来。成胧感觉比春云练得都好,诓骗说:“你出师了,明天不用来了。” 毛媛媛听了一惊,忙说:“师父,我还差得远呢,明天还让我来吧。” 成胧假装想了想,说:“那你可不能搞特殊,不能想练就练,不想练就不练。还有,一定要听大师姐的话。你很聪明,但是也要学会尊重师长。” “师父,”毛媛媛难过说,“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好吧,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经成胧这一顿说,毛媛媛立刻变乖了,回到习武堂后挺老实认真地练起来。 …… “站住!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陈微微在中午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时,突然跳出四名地痞拦住去路。 “我……没钱。” 陈微微吓得话不成声。 “少放屁!我们都调查过了,你家可是省城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把钱拿出来,否则我们可要自己动手了!” 陈微微颤巍巍把手伸进口袋,突然想起,“我会武艺,有什么好怕,”刚才都吓傻了。把手收回来,说:“钱就在我身上,你们来拿!” 四个地痞互使一下眼色,就朝陈微微冲来。陈微微待一个靠近,一闪身,借力打力,朝那人后背一推,那人立刻飞出老远,趴在地上;又有两个临近,一个扫堂腿,那两个又双双倒地;剩下那一个,陈微微直接迎上去,一拳击中面门,那人当场昏厥。 又跳出一个黑脸大汉,像是这四名地痞的大哥。这个大汉,个头高大,虎背熊腰,一伸手,拦下三名欲要上前的手下,自己走上前。陈微微冲上前,咬紧牙关,一口气在他胸上连击六拳,完了又补了一脚,可是大汉纹丝不动。 “哎呀!” 陈微微愣神之际,大汉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打在陈微微右脸颊上,陈微微登时倒下滚出二三丈远。 “微微,你没事吧?” 陈微微抬头一看,见是毛媛媛,心中大喜,说:“毛姐,他们欺负我!”说着眼泪就下来。 毛媛媛往前一站,喊话:“刚才,是谁打了我的小妹!” “是老子!” 那中年大汉一见又是一个小妮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口气狂傲地一声回应。 “就你!” 毛媛媛立刻就发怒了,身体一弹,落下时正骑在大汉脖子上,紧接着就是一顿乱挠。众人看得清楚,那哪是什么人手,分明是一双野兽的利爪。 “妖……” 三名地痞吓得掉头就跑。 中年大汉试图把毛媛媛拉下来,还没得手就已经疼得受不了,鲜血遮蔽了眼睛,在原地打转,继而不顾一切地求饶。 “毛媛媛别出了人命!” 陈微微一声提醒,毛媛媛如梦方醒,才停下手,从大汉身上跳下来,说:“你若再敢做坏事,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 中年大汉转过身跌跌撞撞走了。 陈微微问:“毛媛媛,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要保护你们吗。” “谢谢你!” 毛媛媛还有点不好意思,才发现原来见义勇为是这么一件快乐的事。 春云拿着一封请柬来到二楼休息室交给成胧,成胧打开一看,原来是胡依依邀请她参加后天的party。 第46章 夜宿铁铙观 暗室里,葛玄庆焚香祷告,片刻凌桀从画中走出,出现在他面前。 “主人,猫王我行我素,跟降妖法师沆瀣一气,根本不把主人的命令放在眼里,请主人对猫王进行惩治。” “那个叫成胧的是天宗门降妖法师,猫王惹不起,也对付不了,现在还未暴露身份,已实属难得,就随猫王去吧。”凌桀话风一转,问,“那个叫阿穹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凌桀发怒说,“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赶快给我查清楚!” “是主人。” 葛玄庆状告猫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挨了一顿批。他活了大几十年也没明白一个道理,人妖殊途,人再掏心掏肺给妖,最终妖未必会念人一句好。 葛玄庆回到堂屋,虽然挨了一顿批,但凌桀交代的事,他一分钟都不敢懈怠。可是,阿穹的身世从哪儿查起?他忽然想起,阿穹本是真茅山铁铙观的道士,那么解开阿穹的身世只得先从铁铙观查起了。次日,带上阿刀驱车再次前往铁铙观。 一路上又不太平,一会儿汽车熄火,一会儿又遇鬼打墙,一会儿又闻怪声连连,一会儿又见黑气火花四冒。 葛玄庆下车又是拜四方,又是扔铜板,折腾半日,才到真茅山。 进入山门,天玄又闪出,拦路而问:“你们又来烧香拜仙求吉祥?” “天玄小道长,”葛玄庆微笑着说,“清风道长是不是已经等候葛某多时了?” 天玄口气坚决说:“家师闭关修炼任何人不见。” “那天能道长在不在观中?” “天能道长去山中采药去了。” “那清月道长在不在?” “你不要问了,我实话告诉你,观中就剩我一个人了。” 葛玄庆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这是在故意躲着他呀!越是这样,越是证明阿穹身上有秘密! “观中可有厢房,我要等清风道长出观。” “没有!” “我看这大殿就不错,又宽敞又凉爽。” “不准亵渎神灵!” 葛玄庆往里走,天玄伸开胳膊一拦;葛玄庆绕开走,天玄追上前又一拦;葛玄庆左走,天玄左拦;葛玄庆右走,天玄右拦,就是不让进。 刚开始,葛玄庆还觉得好玩,过一会儿身体有点累了,心里烦躁,脾气也就上来了,朝阿刀使个眼色,阿刀立刻明白了,来到天玄身边,伸手朝他后背一抓,人就给拎起来了。天玄伸胳膊蹬腿就是挣脱不开。 葛玄庆大摇大摆进了大殿,就在团蒲上一坐,歇起来。 阿刀不能老拎着天玄,就把他放下,自己也进了大殿,说:“老爷,晚上在这里住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总比在荒郊野外强。” “我是说观中一定有厢房,不如去住厢房。” 葛玄庆看看大殿中供奉的高大神像,不禁产生一种敬畏之感,说:“好吧,咱们去后院看看。” 二人刚进后院,就听有人高喊:“师父出关了——” 也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片刻清风道长如一片轻风,从一条小过道飘了出来,笑着说:“葛会长,让你久等了。” 来到葛玄庆近前,抬手一请,就先往大殿而来。 葛玄庆跟着清风道长复来到大殿,俩人相对盘坐。 “道长,”葛玄庆笑着说,“葛某来意想必已经知道了,还请指点迷津。” “天穹本是真茅山脚下牛家村一户村民的孩子。因父母具亡,老人无力养活,才送到本观。” “那来送孩子之人姓字名谁?” “当时,老道并未过问。” “孩子身上可有信物?” “不曾看见。” “道长,你恐怕是言而不实吧!” “老道从不打诳语。” “清风道长,”葛玄庆别有心机地说,“葛某在观中留住几日,不会不应允吧!” “当然可以。”清风道长喊,“天玄,带二位去厢房歇息。” 天玄将二人领进后院一间厢房,说:“不能白吃白住,二位看着办吧。” 葛玄庆一看天玄像个小大人似的不怒反乐了,说:“少不了观里的。”说完拿出一块大洋,扔给天玄。天玄得了大洋钱高兴极了。 “天玄,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给你一块大洋钱。” 天玄皱着眉,问:“什么问题?” “天能什么时候回来?” 天玄想了想,数了数手指头,说:“还有两天。” “好。” 葛玄庆言而有信,又拿出一块大洋钱给了天玄。 天玄得了两块大洋钱高高兴兴走了。 “老爷,”阿刀瞅了瞅屋里,说,“住在这会不会有危险?” “住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 “我总觉得……” “阿刀,你还是我的保镖!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阿刀可以死,但必须保证老爷周全。” “你对我的忠心,我心里清楚。说实话,我也不想住在这破地方,这不没办法吗?先忍一忍吧,等事成之后,就好了。”说完合衣躺下。 半夜,阿刀起来上厕所,就见窗外有个人影,就问:“谁?” 葛玄庆被阿刀这一喊,也醒了,问:“吵什么?” “老爷,窗外有个人。” 葛玄庆每当一回事,说:“你去看看,谁大半夜不睡觉。” 阿刀先把油等点着,屋里一亮,胆子也就大了。然后才开开门,走出来,就见那个人正背对着他。 阿刀心里奇怪,这人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于是,走上前,说:“道长,大半夜在这干什么?” 那人根本不理阿刀,阿刀为了安全起见,远远绕到那人身前看,只见这个人脸白如雪,睁着一双大眼,模样有点吓人。 阿刀正要再走进一步,突然发现这人没脚,身子是悬在空中,吓得捂住嘴没有叫出来,后脊发凉,双腿发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屋,把门关上,哆哆嗦嗦说:“那……不……是人!” “你看清了没有,别吓老子!” “千真万确,那人……没脚……” 话刚说到这里,屋外突然发出一声怪笑,葛玄庆和阿刀瞬间都晕过去了。 第47章 焚观保秘密 葛玄庆醒来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后背,睁开眼,看见清风和天玄正站在身旁,说:“道长,这观里……” 清风伸手打住,解释说:“道观在深山老林,观中出现个什么妖,也是稀疏平常,不必大惊小怪。” “那……”葛玄庆坐起身,说,“我们可怎敢留在观中?” “葛会长随时可以离开。” 清风道长说完施了一礼,和天玄一起离开了。 葛玄庆琢磨了琢磨,心想,“是不是清风老道作怪故意在吓唬他们?意为早些赶他们走?八成错不了!清风老道,你越是这样,我们还就赖着不走了。” 走到阿刀床前,拍了拍阿刀,阿刀才醒来。他原本是躺在地上,清风和天玄进来后,才把他抬上床,盖好被子。 阿刀像做了一场噩梦惊醒,见眼前之人是葛玄庆,心跳才渐渐平稳,说:“老爷,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你瞧你这点出息!昨晚之事八成都是清风老道搞出来的,咱们可不能上当!” 阿刀用试探的口吻,问:“老爷的意思是还要留下来?” “当然!”葛玄庆意志坚强说,“不搞清楚天穹的身世誓不离开!” “老爷,”阿刀愁眉苦脸说,“清风老道不说实话,你又有什么办法?” 葛玄庆皱了皱眉,无计可施。 “老爷,”阿刀悄悄说,“要不咱们来硬的,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看他说不说!” “不行不行,”葛玄庆连连否决说,“清风老道身怀武艺,你恐怕不是对手。” 灵光一现,眼睛一亮,又说:“老道不好对付,那个小道倒是不难,可以拿天玄做要挟,逼清风就范。” “老爷妙计妙计。” “走吧,到时你见机行事。” 葛玄庆和阿刀往前院来。前院里,清风正监督天玄习武。 临近,葛玄庆夸赞说:“天玄小小年纪就有一身好武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清风笑了笑说:“花拳绣腿,不值一提。” “道长太谦逊了。”葛玄庆笑着说,“适当的赞美更有利于进步。” 清风颔首,对天玄说:“今日到此,你去看守山门吧。” 天玄收功礼毕,转身去了。 清风抬手一请,说:“请殿中叙话。” 来到殿中,葛玄庆走到一尊神像前,问:“道长,这是供奉的哪一位神君?” “乃是妖王。” “这明明是一个人。” “妖王非妖乃一人。” “既为人,怎又成妖王?” “王后乃妖,天地第一。” “道长为何要供奉妖王?” “葛会长,你想一想?” 葛玄庆想了想,眼睛一亮,说:“莫非妖王救过道长?” 清风摇摇头。 “莫非妖王救过观中前辈?” 清风还是摇摇头。 “难道妖王曾经是本观道人?” 清风依然摇头。 葛玄庆又深思片刻,说:“莫非道长是……” 清风只笑不答。 葛玄庆有点后悔了,清风是妖,跟妖斗岂能有好下场! 阿刀把天玄五花大绑,拎着走进大殿,他自以为这个活干得十分漂亮。 葛玄庆虚笑一声,说:“清风道长,如果你再不说出天穹的身世,天玄可要遭殃了。” 清风大笑着说:“你看那是什么吗?” 葛玄庆再看阿刀拎着的,哪里是天玄,而是个树墩子,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个树墩子,而阿刀还浑然不知。 走上前,给了阿刀一个耳光,骂:“你睁大狗眼看看,你拎的是什么!” 阿刀低头一瞧,惊愕不已,搞不明白,明明抓的是天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烂树墩子了,说:“这……是怎么回事?” 葛玄庆狐狸眼睛一转,心里就明白了,说:“阿刀,把这个烂树墩子拿到院子烧了。” 清风又是大笑不语。 阿刀把树墩子拿到院子,掏出打火机就烧,也不知怎么的,那火没把树墩子烧着,反而引到自己身上了,怎么拍也拍不灭,只得在地上打滚,滚了半晌才灭了。 葛玄庆泄了气,心想,“他怎么能斗赢妖,别一会儿把小命丢这,算了算了,还是离开吧。” 想罢,就要向清风告辞,就见眼前哪里还有清风,只有一只高三四米的白毛狐狸,龇牙咧嘴,像要吃了他。 “我的妈呀!” 葛玄庆吓得丢得拐杖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山下,才在一棵大树下喘气。他庆幸跑得快,死里逃生。 “老爷——” 葛玄庆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晕过去。 “是我,阿刀。” 葛玄庆听说心跳才渐渐平稳,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走……” 回到府,葛玄庆拖着一身的疲惫来见妖王子凌桀。焚香祷告,凌桀现身。 “主人,”葛玄庆笑着说,“那个叫阿穹的本是真茅山铁铙观的小道士,名叫天穹。他的身世,清风老道定然知道。属下前去询问,清风隐瞒不答,还欺辱属下。他本是妖,属下岂是对手?还请主人做主。”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得力干将,捉拿清风,严刑逼供。” “是,主人。” 妖王子凌桀派虎妖王大虎来到真茅山,但见真茅山上浓烟冲天,铁铙观已是一片火海。观中哪有半个人影。见此情景,虎妖王大虎只得回云霄峰复命。 阿穹惊醒,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中清风等人全部葬身火海。清风被火焰吞噬时那一张扭曲而恐惧的脸深深烙进阿穹的心里。拭一把汗,端起茶壶一通猛灌。 “啊——” 外面突然传来三顺儿一声惊叫。 阿穹披上衣服,赶紧开门出来,三顺儿呆呆地望着房顶,久久不能回神。 “三顺儿,怎么啦?” “大蛇,好大蛇……” 三顺儿口气惊愕,话语不清,还没有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别不是佘月的亲戚来了。”阿穹猜想,说,“明天问问小月再说。” 早晨,天气凉爽,佘月从屋里出来,坐在院子里石桌前的阿穹说:“小月先不忙干活,我有话问你。” “穹哥,有什么事吗?” 佘月在一旁坐下。 “小月,”阿穹柔声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 “穹哥,”佘月有点难过说,“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当然不是。”阿穹不慌不忙说,“昨晚,三顺儿又看见大蛇了,如果是你家亲戚,就不要再来了,太吓人。”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佘月保证说,“穹哥,你放心吧,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第48章 牢狱之灾 吃过早饭,阿穹前往菜市场。驴车丢在天宗山了,再置办又要花费一笔钱,大家商量决定以后找客户送菜上门。他这次就是去联系客户。 最大的菜市场在城西,到那里要经过一片居民区。居民区的街道大部分都是细窄而长的小巷。 刚进居民区,就听见有人不断地喊救命,阿穹就循着声音找过去。喊声是从离他不远的一个院落传出。 院门虚掩。阿穹推开门走进去,院落里没有一个人。“救命”的喊声仍不停地从一间北屋里传出。 来到北屋门前,喊声戛然而止。阿穹心想,“是不是人已经遇害了?”不敢再耽搁,推门就冲了进去。 屋中有个女人,头发、衣衫都很齐整,精神情绪都没有异常,还露出欢喜的笑容,上前一把抓住阿穹就喊:“抓贼啊……” 喊声刚起,就从里间屋里冲出四名警察,手持长枪,把阿穹围住。紧接着又从里屋走出俩人,一个是张虎,另一个也是警察,像是个小长官。 阿穹一看见张虎,心里就明白了,他中了人家设的圈套。 “把人带走!” 那名警察长官下了命令,那个女人才松了手,四名警察上前,给阿穹戴上手铐,用枪顶着,让他在前面走。 张虎满脸笑容说:“表哥,这次多亏你,小弟的仇才得已报。今晚德望楼,不见不散。” 这个警察长官是警察局一名小组长,是张虎的表哥,叫刘飞。 阿穹被警察拘留,二虎等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等到天黑不见阿穹回来,就来警察局报警。 二虎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一名警员接待。进行备案时,歪打正着知道,阿穹以盗窃罪被警察局拘留了。 原来接待二虎的这位警员就是给阿穹备案和捉拿阿穹的四名警员中的一个。 二虎来探监,门卫以天色将晚为理由拒绝了请求。二虎赶紧塞了两块大洋,门卫才点头。 一名警员领着二虎来到牢房外,二虎又拿出几块铜板塞进那名警员手里,那名警员才满意地离开。 “穹哥,”二虎急得上火,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穹叹了口气,说:“我中了人家的圈套了。”接着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穹哥,”二虎问,“兄弟们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 “你去找找成姐吧,只有她能救我。” 二虎“嗯”了一声,告别阿穹,离开警察局,直接来到张府。 趁夜来到张府门前,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管家张福走了进来,问:“你找谁?” “我叫二虎是阿穹的兄弟,找成馆主有要事相求。” “你先等一会儿,”张福说,“我去看看成小姐有没有休息。”说完将门关闭。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成胧走了出来,问:“二虎,你找我有什么事?” “穹哥,”二虎流下眼泪,说,“他被抓进警察局了。” 成胧一愕,问:“为什么?” 二虎就把阿穹跟他讲的事情经过重新讲了一遍。 成胧一听“张虎”,就全明白了,“这是栽赃陷害,公报私仇!”心中义愤填膺。 安慰二虎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翌日,成胧来到警察局找局长武忠汉。一进门,武忠汉笑着说:“成馆主,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武倩在武馆没惹事吧?” “看你说的……”成胧说,“武倩很聪明,学习也很认真,你真是有一个好女儿。” “过奖过奖,只要她不到处耍大小姐脾气就好了。”武忠汉话风一转,问,“成馆主不为我女儿来,那是为了何事?” 成胧见问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包括张虎收买警察,陷害阿穹的经过。 武忠汉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说:“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一定把警察队伍里的这个蛀虫揪出来,还大众一个公道!” 火气收敛说,“成馆主,你放心,我现在就把这件案子给处理了。” 走到门口,拦住一名警员说:“去,把大队长叫来。” 片刻,队长高寒来到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 高寒走了进来,武忠汉说:“昨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叫阿穹的?” “是小组长刘飞抓的。有问题吗?” “你现在就去把人放了,还有让刘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局长。” 高寒转身离开了。 “武局长谢谢你,那我也就告辞了。”成胧说完站起身。 “既然这样,武某也就不挽留了。小女,还望成馆主多多费心。” 成胧点头“嗯”了一声。 武忠汉亲自开开门,目送成胧离去。 刘飞来到局长办公室。 武忠汉上来就是一把掌,刘飞都被打懵了,捂着腮帮子,问:“局长,您这是……” “我打你还算轻的,再有下次,我把你这身衣服扒了!” “属下实在是不明白呀!” “装!还装!昨天,都做了什么好事,你还没忘吧!” “不就抓了个开饭馆的吗?” “他是开饭馆的,也是成馆主的朋友。成馆主是谁?她姑父是督军府副官,在省城排第二。你懂不懂?” 刘飞点点头。 “为自家兄弟帮忙出气,我能理解,但是你也得看看自个有几斤几两,别忙没帮成,先把自己搁进去,那就得不尝失了。”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滚……” 阿穹从警察局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成胧,走上前,说:“成姐,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 “还跟我客气什么!”成胧皱皱眉,说,“张虎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小心点。” 阿穹“嗯”了一声。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警察局门口,车窗摇下,露出张虎得意的面容。他说:“好戏才刚刚开始,成胧,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娶你。”说完,小轿车开走了。 “成姐,你也要小心。” “放心,他不敢对我乱来。” 阿穹回到饭馆,已经烧好了一桌子菜,大家都在等他,阿穹感激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这世间最幸福的不是赚了多少钱,当了多大的官,而是朋友间真挚的关爱。 第49章 无聊晚宴 成胧从来没有参加过宴会,大概不习惯这种场合,所以去的时候并不赶早。 来到胡家门口,胡家管家领她来到别墅前。胡依依身着洋式盛装迎出来,笑着说:“成馆主,就差你一个人了。” 径直来到二楼,宴会厅里已经宾客如云。成胧扫过一眼,发现来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葛玄庆、武忠国外,让她感到最意外的是张虎也夹杂在人群中。 肖文、胡依依走过来,胡依依递给成胧一杯红酒,说:“成馆主,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吧!不要客气,请随便。” “依依,”成胧立刻转移话题,说,“你今天好漂亮。” “是吗!” 胡依依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十分开心,笑脸如花。 宴会上,每一位客人都是盛装出席。成胧来之前,成佩如拿出自己的一身旗袍,让她穿上。开始,成胧还不想穿,在成佩如再三劝说下才穿了。幸好穿了,否则不知要多尴尬呢。 “成馆主今天也很漂亮。”胡依依瞅了上下一眼,说,“这身衣服……” “是临时赶制的,”成胧从容说,“有点不太合身。” “不是不是,”胡依依皱着眉,说,“这件衣服可价值不菲!这图案都是用金丝编织。” “是我姑妈帮我定做。”成胧迟疑了一下,说,“至于价格,我就不清楚了。” “你姑妈真是好眼光!”胡依依一副稀罕的模样,说,“有空,你一定要把你姑妈引荐给我,我要当面问问她,是请的哪位裁缝师傅。” “随时都可以。” “成馆主,”肖文颇有兴趣地问,“最近有没有降妖?我很想听你讲。” “没有。”成胧笑了笑,说:“大概省城已经没有可降之妖了。” “唉!真是可惜!”肖文失落地说,“我还想再写一篇引人关注的好文章。” “成馆主,随便一点,千万千万别拘束,我们去招待别的客人。”胡依依说完和肖文一起微施了一礼,离开了。 张虎身穿西装,拿着一个小果盘,一边吃,一边蹭了过来,轻声说:“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成胧没有说话,她不屑跟这种人交流。 “我就奇怪了,我哪里不好,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这样的生活,只要你开口,我绝对满足你。” 成胧还是没理他。 张虎也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落,接着说:“你来省城也有一段时间了,看今天的情况,你还没有心动之人。我奉劝你一句,也就是我张虎对你痴情,像你这种以武为荣的强悍女人,哪个敢多瞅一眼。别自误青春,后悔晚矣。”说完走开了。他是跟他的表哥刘飞来的,自然不敢惹事声张。 宴会厅中,有的地方灯光明亮,有的地方比较暗淡;摆着许多沙发,大部分放在暗淡处。有很多客人不堪久站,早已坐在沙发上。 从一扇屏风后忽然跑出来一群穿旗袍的少女,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在某位男士身边一坐,有说有笑,把酒联欢。 这是胡依依别出心裁给男客们准备的一个小礼物,只为玩得开心。 张虎和一个旗袍少女有说有笑,忘乎所以。这就是张虎口中对成胧的痴情,其实只是他蛊惑成胧感情的一个谎言。 成胧与张虎并没有实质的关系,所以成胧也不在意张虎的种种行为。 成胧有点孤单,一个旗袍少女受胡依依特派,来到面前,说:“成馆主,我叫胡翠翠,是依依的表妹,很高兴认识你。” 握了握手,胡翠翠说:“成馆主是降妖法师,不知都降过什么妖?” “什么样的都有,比如说鱼妖、狼妖、虎妖……” “省城里还有虎妖吗?” “当然有,他们变化成人形,就跟平常的人一样,混在人之间,人很难发现。” “那晚上出门,岂不要多多小心?” “妖一般不敢随便害人,如果敢害人,降妖法师就要将其化为灰烬。” “成馆主,你好厉害!”胡翠翠问,“对于那些不害人的妖,是不是就可以放任不管?” “当然不行。”成胧解释说,“人类生活的地方是不允许妖长居。即使是好妖,也该回到山林中,潜心修炼。” “成馆主遇到好妖有没有网开一面过?” “有。如果与妖在一起的人类不反对,甚至求情,我会网开一面。很多妖也是有人之感情的。” “降妖法师靠什么降妖?” “灭妖牌。” “成馆主,你带了么,可以给我摸一下么?” “当然可以。” 成胧拿出灭妖牌,胡翠翠伸手去摸,手指碰触灭妖牌那一刻,她像触电一样,弹开,继而倒在地上。 “翠翠,你怎么了?” 成胧伸出另一只手去拉胡翠翠,因为穿的是旗袍,不好弯腰。 胡四大步走了过来,扶起胡翠翠,让人扶走了,说,“真不好意思,她又犯病了。本来她还在住院,听说今晚有宴会非要参加,这不又犯病了。” “那快些送医院。” “快送翠翠上医院!”胡四说完,说,“没惊吓着成馆主吧。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没关系。只要翠翠姑娘安然无恙我就心安了。” 胡四离开了,胡依依和肖文又走了过来。胡依依抱歉地说:“真对不起,翠翠本来在医院,都怨我。” “依依,你别说了,跟我也有关系。我不该拿出灭妖牌给她摸,有时候身体弱的人是不能触摸。该道歉的是我。” “那只能说是个误会。”胡依依笑着说,“这件事就过了,来咱们干一杯。” 肖文去拿来两碗蛋糕,一碗给了胡依依,一碗给了成胧。他见成胧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才去拿的。如果使客人饿着肚子回家,真是招待不周了。 蛋糕很甜,成胧并不太喜欢吃,但是,她向来是不喜欢浪费食物,于是坚持吃完了。然后学着其他客人的样子到餐桌上拿了一盒大枣米饭,用小勺一点点吃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向胡依依告辞。 “成馆主,有人接你吗?” 肖文吃着蛋糕问。 “我姑父会来吧。” 成胧来时她姑妈也没有说她姑父会去接她。 “依依,要不这样,我送成馆主回去吧。”肖文征求胡依依的意见,说,“毕竟天这么晚了,走回去需要很长时间。” “好吧。早去早回。”胡依依说,“我等你回来,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是。” 肖文俏皮地朝胡依依敬了一个礼。 第50章 黄皮子贼 上了车,肖文问,“成胧,今天玩得还算开心吧?” “挺开心的。” 成胧的话语里并没有透出特别开心的心情。 “这种场合参加多了,再多认识几个朋友就好了。聚会嘛,说白了就是朋友交际,联络感情。主要行为就是语言交流。其实,也没太大意思。”肖文说着启动车子。 汽车开动不久又停下,一辆汽车横在马路上。肖文狂按喇叭,半晌那辆车才亮起灯光,从车走下一个人。 那人点燃一支烟,漫步走到肖文车前,说:“成胧,我送你回去,我有话对你讲。” 成胧听话声认出来人是张虎,回答说:“不用了,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这样你们绕路吧。” 张虎一副不讲理的死皮赖脸。 成胧不想跟张虎再说一句话,之前张虎对阿穹的种种,至今让成胧对他反感、气愤,说:“肖文,可以绕路么?” “可以。” 肖文启动车子,掉了一个头。掉头的时候,险些撞到张虎,幸亏张虎反应快,躲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肖文故意,反正张虎是火了,破口大骂:“成胧,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 车子绕路,晚了十多分钟才到张府门前。成胧在表示谢意的同时,也深表歉意。车子离开时,成胧本性上的关心提醒说:“路上注意安全。” 张虎迁怒、报复的对象自然是阿穹。阿穹是成胧庇护的人,没钱没地位,更没背景。 当夜,一辆汽车停在阿穹开的福来酒馆门口,车门一开,一只半大的黄皮子跑了出来。 黄皮子从门缝里钻进酒馆,顺着钱的味道就来到柜台。忽然,一股青烟腾起,化成人形,是一个穿着小花裤褂,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她用鼻子嗅了嗅,伸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都是钱。紧接着把里面的钱,无论是纸币铜板,还是大洋,全一股脑地塞进口袋。离开时,还顺了一小坛酒,开开门,大摇大摆走出去回到车上。 汽车一溜烟来到城南一条小巷。 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那个小女孩儿,还有一个年轻人。他们进了一个院子,来到一间亮着的屋子。 这个年轻人正是张虎。而这个黄皮子妖正是张虎的小跟班儿,名字叫花姑。张虎从小把她养大,她只听张虎的话。 张虎还不想一下把阿穹打死,想先搞些小动作,一点一点折磨。 进了屋,花姑就开始掏偷来的钱,全放在桌子上。 张虎那个开心,今晚又大发一笔横财,拿来两个碗,倒了两碗酒,俩人就对饮起来。 “花姑,干得不错,改天给你买新衣服。” “小意思!有活尽管吩咐。” “没白养你!干杯!” 早上,五全起来收拾桌椅,见门开着,感觉不妙,来检查柜台,一拉抽屉,发现钱没了,大惊之下,高喊:“不好了,店里闹贼了!你们快来啊!” 经过这么一喊,阿穹、二虎、三顺儿,连一向晚起的佘月都来了。 “全哥,发生了什么事?”阿穹问。 “柜台里的钱没了!” 阿穹皱了皱眉,走到窗前看了看,窗户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又来到门前,这门分明是从里面打开的,那么贼是从哪里进来的?翻墙?不可能。 “钱怎么会丢呢?”三顺儿心有怀疑说,“二虎,是不是你监守自盗了,好攒钱娶媳妇。” “放屁!我二虎是那种人吗?你可别胡说,小心我揍你!” “三顺儿,你别胡说,二虎不是那种人。”阿穹说,“大家别急,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怎么有一股黄皮子的味道。”佘月嗅着鼻子说。 “店里怎么会有黄皮子?”五全皱皱眉,一脸不相信。 “反正就是有一股黄皮子的味儿。”佘月坚持说。 “从今天晚上店里轮流值班。”阿穹说,“那个贼再敢来,一定给他抓住。” “要不要报警?” “算了,”阿穹没信心地说,“报了警,也破不了案,瞎忙活。” 一晃过了五六天。 夜晚,汽车又在酒馆门口停下,门一开,花姑跑了出来,进入酒馆。 恰好是二虎值班,此刻,他已经睡熟,鼾声如雷。 花姑来到柜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见有钱,就伸手去抓。 “哎呦——” 抽屉里有一支老鼠夹子,正好把花姑的手夹住,疼痛之下,不禁叫了一声。 二虎醒来,坐起身,扭头一看,柜台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儿,心说,这就是那个小贼了,上前就抓。 不想,抓了个空,只见那个小女孩儿已经变成一只黄皮子跑了。虽然手上夹着老鼠夹子,跑得不快,还是跑了。 二虎追到门口,看见一辆汽车。当他靠近汽车时,汽车猛地开走了。虽然没有看见车里是什么人,但车牌号记下了。 天亮,二虎把晚上发生的事讲给大家听。三顺儿和五全都难以置信。佘月先前发现黄皮子的味是没错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让阿穹拿主意。 阿穹决定双管齐下,一边报告警察局,一边请成胧帮忙。报警的事,二虎负责;请成胧帮忙的事,阿穹负责。 阿穹来到巾帼武馆,见到成胧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成胧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这只黄皮子妖落脚哪里尚不清楚,阿穹不好意思让成胧每天睡酒馆。可是,令阿穹没想到的是,成胧自愿提出要留宿酒馆等黄皮子妖。 自此,成胧每天晚上来酒馆夜宿。为此,阿穹还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床新被褥。 某晚,汽车又来了,这次没有停到酒馆门口,而是停在距离酒馆二十米远的地方。 车门一开,花姑就跑下了车。这次,化成一股青烟进了酒馆。自从酒馆失窃后,阿穹就换了新门板,严丝合缝,一只老鼠都钻不进来。 花姑刚走到柜台前,就见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就想逃。忽然,一个金钟罩下,将她困在里面。 成胧往前走了两步,问:“你知道错吗?” “小妖知错,小妖知错。” “是谁指使你来盗窃?” “我不说。” “你不说,我就要把你化成灰烬。” “你……杀了我,我也不说。”花姑说着哭泣起来。 “你倒是挺忠心你的主人。你说,我是毁灭你,还是放过你?” “当……然是放了我了。你看我这么小,你忍心毁灭我?” 第51章 罪恶前端 好吧,我就放了你,下次再敢做坏事,我一定不饶你!” 成胧收了金钟罩,花姑化成一团青烟跑了。 花姑上了车,张虎说:“又没得手?” “真倒霉!遇上个降妖法师。幸亏,我会装可怜,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 “降妖法师?” 张虎感觉不妙,启动车子,正要赶紧撤离现场,就见车前面已站着一个人。关掉车灯,细细一瞧,有点像成胧。他自觉不能让成胧发现他,于是启动汽车,要冲过去。 张虎狂踩油门,车子就是一动不动,最后只得熄了火,下车摊牌。 “就是我指使花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张虎下车就开始狂吠。 “张虎,我一猜就知道是你。”成胧怒火说,“你竟然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接受你。你能不能干出点让人刮目相看的的事。只有那样,才能让我对你改观。我问你,为什么要偷钱?你缺钱吗?为了报复阿穹?就为了那一点点小事?上次,你差点打死他,这还不够?还要报复?你就不能善良一点,哪怕一点点,我都不至于逃婚。你走吧,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找阿穹的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你说完了没有?你只看见了事件的表象,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多大代价。因为你,我去怪妖林找你,还不够表达我对的爱意。他是只说了一句话,却毁了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这辈子就是不会放过他。你越维护他,我就越跟他对着干。你越对他好,他越是我的仇敌。我要让他因你受到无穷的痛苦。” “你简直是疯了!” “我是疯了。都是你害的!”说完再次上车,开车冲了过去。 成胧叹了一口气,她不仅没能阻止张虎,好像反而让他变本加厉了。 回到酒馆,阿穹举着油灯在那站着,问:“降住了吗?” “我放她走了,如果下次她再来,你再告诉我。丢了多少钱,你报个数目,我帮你要回来。” “也没多少,大约五块大洋。”阿穹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放心,交给我。” 警察局根据车牌号查到了张虎,但是有刘飞在里面打点,张虎只被叫去问了问话,就被放出来了。 张虎出来开车时,恰巧成胧来了警察局,成胧看见了张虎,然后就朝他走了过来。 成胧本是来找武忠国帮忙,想通过警察局,找到张虎的暂居地址。这下,不用那么麻烦了。 成胧说:“你拿了多少钱,给我,我替你还给人家。” 张虎听了心情不爽,到手的东西谁还想再吐出来,再说打点警察局已经让他血本无归,说:“我就是坐牢也不会拿出一分钱!”说完上了车。 成胧也跟着上了车。 张虎心说,“这是赖上了。行,你敢跟我来,就别怪我对你动手!”想罢,启动汽车,一踩油门,直往住处而来。 “张虎,就五块大洋。这可是人家的血汗钱。” “哈……”张虎得意大笑说,“成大小姐,你也有求我的地方。” “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要求你。”成胧不留情面地说,“我的脾气,你应该清楚,从小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 “想打架?”张虎冷笑一声,说,“难道我怕你?不如这样,你不准使用法术,我们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把钱拿出来。” “一言未定!”成胧笑着说,“比武,我可是强项。” “我最喜欢挑战你的强项!” 张虎的口气里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 汽车停在小巷口,张虎、成胧一前一后下了车。张虎走到一个院门前,打开上面的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花姑从门里跑出来,一跃到了张虎的肩膀。进了屋,张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剥开层层油纸,才放在桌上。花姑像是饿了,张开嘴就吃。 张虎轻轻撸了撸花姑的脊背,才来到院子,说:“开始吧。”说完身形跃起,一脚踢出。 张虎功夫练得不错,但跟成胧相比就差远了。成胧为了给他留点面子,先让了五招,五招之后,再动真格。 成胧动起真格,一波猛攻下来,张虎立刻就不行了,一个脚下不稳,就摔倒了。 花姑突然飞过来,成胧一侧身,右手将她脊背一抓,说:“你还敢偷袭我!” “谁叫你打我主人!” “我不打你主人了,你可不能再动手,否则我拿灭妖牌灭了你。” 花姑一听,眼睑低垂,又开始流眼泪。 “你这个小妖,怎么特爱哭。” 成胧说完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成胧一放手,花姑立刻跃到张虎肩膀上了,然后朝成胧做了个俏皮脸。 “张虎,”成胧问:“愿赌服输,你不会赖账吧?”张虎站在那儿半晌没说一句话,成胧才问。 叹了一声,张虎说:“谁输不起!”说完也不看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币,往前一递。 成胧接过钱,说:“这都是人家血汗钱,你一个富家少爷,怎么能懂贫苦人家的痛苦。”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虎本想趁机揩油,动起手里,立刻打消了念头,成胧武功太厉害,怕她一时上火,下手没有轻重,打他个全身不能自理,那就吃大亏了。 成胧直接来到酒馆,把钱交给阿穹,阿穹赶忙让二虎准备酒菜,成胧怕阿穹误会就留下来了。 再看张虎,他并不想善罢甘休,成胧一离开,就跟花姑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阿穹。 花姑就是一个小屁孩,她有什么主意,所有的坏主意都是张虎想出来。他打算放火,又怕殃及无辜,把事情闹大;又想找人去砸饭馆,又觉得不过瘾……想了许多坏主意,又一时下不了决心去干。 正烦恼,刘飞和胡四一起走进院子。张虎马上出来迎接,皱眉说:“四爷、表哥,你们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刘飞笑着说:“表弟,你的好运来了。” 张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四接着说:“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第52章 福祸因缘 “谈交易?谈什么交易?” 张虎有点不明白。 “你是成家门弟子,”胡四接着问,“那你想不想成为门主?” “没打算。”张虎有点不耐烦,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别的,”胡四说,“就想帮你成为成家门门主。” “没兴趣。”张虎果断直言说,“当了门主,一辈子下不了山,太束缚,所以我坚决不干。” “表弟,”刘飞劝说,“这可是一个机会,你可别错失了。” “表哥,你懂个屁,就别瞎掺和了。”张虎不耐烦地说,“我现在多自由,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成家门门主哪有我这般消受,还要时常面对大妖小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胡四非常失望。他有一个大计划,那就是把成家门控制在手里,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他的。本打算请张虎做这个代言人,张虎竟然说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对权利就没有一点欲望。 胡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算了,请留步。”说完就走。 刘飞气得打了张虎一拳说:“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这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就不动心!你该着成馆主一辈子看不上你!”说完走了。 张虎不以为然说:“别以为我傻,我做了成家门主,哪天被妖吃了,我家的大宅大院岂不都归你了?你就想霸占我家财产!” 张虎回到屋,消消气,对花姑说:“花姑,你先回一趟成家门,帮我带封信给大师兄。” 花姑“嗯”了一声。 张虎拿出纸笔,磨叽了半天才写了一封二十多个字的信。他识字不多,能写成一封信,已实属不易。 花姑收起信,化成一股青烟走了。 一溜烟的工夫,花姑就到了成家门,避开门中各大法器,兜兜转转来到成鼎峰的房间。 此刻,成鼎峰正在睡午觉,鼾声微微。花姑化成人形,就去推成鼎峰,想要叫醒他。 成鼎峰醒来,左右一瞧,就看见了花姑,说,“你怎么来了,张虎哥呢?” 花姑拿出那封信,递过去,说:“这是主人给你的信。” 成鼎峰打开信,就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二十来个字,看了半晌才看明白,原来张虎要他下山助一臂之力。 成鼎峰拿出纸笔写回信,他还不如张虎,半天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知道来了。”把信交给花姑。 成鼎峰想,门主成豪正闭关练法,一两个月是出不了关,他趁这个机会正好下山。等门主出关之时,他也早已回来,不会露出马脚。想罢,找到小七说明原由,就准备下山。 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自己的私房钱,来到马厩牵了一匹马,趁着天还未黑就出发了。 过了成家村,进入山林,行到半夜,天黑看不见路,只得就地宿夜,明日再行。忽见林中燃起篝火,篝火旁有三三两两的兔妖、狐妖,吸火修炼。 成鼎峰大喜,他正腹中饥饿,无物充饥,于是拿出灭妖牌,先打出一记金钟罩,瞬间两只兔妖已无处可逃。而后自灭妖牌上射出一道蓝光,一枚灭妖针已刺去。正中一只兔妖咽喉,当场毙命。另一只兔妖,赶忙跪下求情。 成鼎峰哪肯放过它,又一根灭妖针射出,这只兔妖也顷刻毙命。他大步走到根前,拿出小刀剥开皮,挖出内脏,便在篝火上烧烤。他早已善于烧烤了,工夫不大,外焦里嫩的香喷喷兔肉就烤好了。 这两只兔妖并未犯错,却遭到成鼎峰的屠杀,实不应该。 成鼎峰不顾天理乱杀妖类已犯天条,只是罪孽尚轻,天帝不予责罚,然妖界已经恨其入骨。 吃饱喝足,大睡一觉,直至天亮,又吃了些昨晚剩下的烤兔肉才上路。一口气,进了省城。 花姑在大道上等候成鼎峰,见来了立刻跃上其肩膀,而后化成一团青烟在前领路。 成鼎峰牵马进了院子,张虎从屋里出来说:“大师兄,你可来了。这回,你可要好好替我出口气。” 成鼎峰瞅瞅院子,脸色难看说:“我说张大少爷,你就住这破地方!你不觉得有失你的身份吗?” “我来得匆忙,还未好好选址。”张虎解释说:“明天,你陪我去物色物色。” 成鼎峰十分嫌弃地说:“你要是不打算换地方,我懒得来一趟。” “大师兄,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吃的香,住得好。” “这还差不多。”成鼎峰厚脸皮说,“我就是图享受来的,可别让我失望。” 进了屋,张虎先沏上一壶茶,给成鼎峰倒上一杯说:“大师兄,你先歇会儿,一会儿,我带你去德望楼,给你接风洗尘。” “嗯!这还差不多。” 成鼎峰喝了一口茶,问,“你又遇到什么大麻烦?” “还不是那个狗阿穹,他有成胧撑腰,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请大师兄支个招。” “你真废物!连一个狗阿穹都收拾不了。” “本来我对付他那是绰绰有余,这不有成胧护着吗。” “你先把那小子的情况给我说说,我再给你支招。” 张虎不仅把阿穹的情况讲了一遍,连带成胧的情况也讲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了不起!”成鼎峰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说,“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出一口恶气。” 其实,在成鼎峰心里想的是:根本玩不起,玩不好,小命都难保。不过,为了让张虎掏腰包供他吃喝,他只能大言不惭,夸下海口。 张虎一听,心里开心,随即说:“大师兄,走,德望楼,先为你接风洗尘。” 成鼎峰满意地“嗯”了一声。 酒足饭饱,已是晚间,休息片刻,张虎驱车带着成鼎峰来到阿穹开的饭馆门前。 饭馆已经打烊,但里面透出灯光。 成鼎峰借着酒劲,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动法咒,符纸便飘了起来,最后落在门板上。紧接着,符纸自燃起,烧着门板,火势越来越大。 张虎见事情办成,立刻驱车逃离现场。绕了一个圈,来到一条巷子里,在这里可以看见黑烟滚滚腾上天空。 忽然,巷子里一扇小门开了,一个小姑娘往外泼脏水。成鼎峰一见之下,顷时生出邪念,推开车门下车,冲上前,一掌劈下去,小姑娘刚走进门里,眼前突然一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昏厥。 成鼎峰把小姑娘抱进车,催促张虎开车,张虎不及多说,先开车来到一处偏避之处。 第53章 黄四收义子 “大师兄,”张虎有点不理解问,“你抓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成鼎峰笑着说:“你没见她从饭馆出来,她一定是饭馆里的人。咱们把她藏起来,让那个阿穹好好着着急。” 这个小女孩是谁?正是佘月。 张虎听了有道理,心里欢喜,然后就应许了,开车回到住处。俩人把佘月抬进里间屋,找来绳索绑上。 “大师兄,走,吃夜宵去。” “嗯!” 俩人离开住处,高高兴兴来到德望楼二层。刚坐下,张虎正要喊伙计点吃的,就看见表哥刘飞和胡四也在这,他们俩人正喝着。胡四也看见了张虎,喊:“张虎兄弟,来……一起坐。” 张虎不好意思拒绝,就带着成鼎峰来到跟前。 胡四看了成鼎峰一眼,问:“这位是?” 张虎忙说:“这是我的大师兄。” 成鼎峰见胡四穿着不俗,看相貌像个大老板,就忙自报家门说:“我叫成鼎峰,成家门门主大弟子。” 张虎介绍说:“这位是商会主席四爷。” “快请坐……” 胡四微笑着,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连连让座。四人坐毕,胡四又让伙计添了两个菜、一壶酒、两个酒杯,亲自给张虎、成鼎峰满上,举起酒杯说:“来来来,干了这一杯,以后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成鼎峰有点受宠若惊,一饮而尽。 饮毕,刘飞又一一满上,胡四接着说:“成兄弟,莫非刚到省城,可有好的落脚处?” “蒙四爷关心,”成鼎峰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与张师弟同住。” “哦。是城北那个小院子?” 成鼎峰回答:“是。张师弟正准备另择住处。” “是吗。“胡四缓缓地说,“如若二位不嫌弃,不如搬到我的家中,环境不敢大言,但让你们省一笔开销是绝对的。不知二位赏不赏这个脸?” “四爷家可是高档别墅,条件好得很。”刘飞羡慕地赶紧说,添柴加火。 张虎面无表情,毫不稀罕,并没有那个打算。他本是富家大少,什么豪宅没住过。再者自己租房和寄住人家的感受是不一样。在张虎心里,自己租房,那叫自由自在;寄住人家那叫寄人篱下。张虎选择前者。 成鼎峰就不一样了,从小无父无母,在天宗山长大,正儿八经一个穷小子,毫无眼见。当下,满脸欢喜,连连点头,已然同意了。 胡四悄悄打量一下成鼎峰,再悄悄打量一下张虎,笑着说:“成兄弟,吃过饭,跟我回家。” 成鼎峰像中了魔障含笑点头。他碰了张虎一下,张虎才恍悟说:“我自由惯了,还是喜欢独居。” “没关系,”胡四笑着说,“张兄弟随时可以搬过来。别老顾说话,大家干杯……” 酒席散了,张虎抢着买了单。成鼎峰、刘飞坐着胡四的车走了,只剩张虎一个。 张虎心里郁闷,“大师兄都靠不住,为了一点好处就跟人家走了,还有谁靠得住!” 成鼎峰来到胡家,被眼前的漂亮别墅吸引,跟着胡四不知不觉来到客厅。 “鼎峰,”胡四温和问,“你入成家门有几年了?” “我从小在山上长大,算来二十余年了。” “那你可会降妖?” “会。”成鼎峰问,“难道家中有妖?” “没……”胡四笑着说,“将来,这门主之位非你莫属了。” 叹一声,成鼎峰说:“门主有一女儿,名叫成胧,估计将来一定传位给她。” “又是成胧!”刘飞煽风点火说,“不能什么好都让她占了。” 胡四惋惜说:“那你是没有希望了!” 成鼎峰叹一声。 胡四又试探说:“那你想不想呢?” “想!做梦都想!”成鼎峰推心置腹而又失落地说,“谁又能帮我呢!” “四爷就能帮你。” 刘飞在一边旁敲侧打,高人指路。 “不知四爷愿不愿意帮我?” 成鼎峰双手作揖,一副祈求的模样。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胡四说完站起身走了。 “鼎峰,你跟四爷非亲非故,又是初次见面,人家怎么可能帮你。”刘飞继续旁敲侧打,说,“你得先拿出诚意。” “请刘哥教我。” “看在,你是张虎大师兄的份上,我就帮帮你。成不成,你可不能怨我。” “刘哥看你说的,我能是那种人吗?事成之后,你就我成鼎峰的大恩人。” “你说的话,我信。好吧,我就给你出一个好主意。”刘飞想了想,又说,“胡四爷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如果让他收你做义子,那么你的事就是四爷的事,四爷必然鼎力相助。” “可是,四爷愿意收我做义子吗?” “这不有我吗?”刘飞支招说,“你只管听我的,我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我听我听,请刘哥赐教。” 刘飞“嗯”了一声,就心里出的主意在成鼎峰耳边讲了一遍。 张虎独自一人开车回到住处,一进屋门,就见花姑哆哆嗦嗦缩在墙角,问:“花姑,你这是怎么了?” 花姑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睛直往里屋门瞟。 张虎纳闷,心说,“你见鬼了!”就走过去打开了里间屋门,登时吓晕。原来关在屋里的佘月已经现出了原形,变成了一条巨蟒。 早晨,胡四来到成鼎峰的房间,成鼎峰一见胡四,立刻跪下磕头说:“求四爷收我为义子。如果四爷不答应,我成鼎峰一辈子都不起来。” “这……” 刘飞走过来,劝说:“四爷,看在鼎峰一片诚心上,就收了他做义子吧。” “这……” 刘飞继续说:“以后,鼎峰什么话都听你的,好好地孝敬你。是不是鼎峰?” “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干爹。” “收你做义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干爹请讲。” “假如我跟你师父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当然是先救干爹。” “为什么?” “因为干爹能给我前途。” 胡四点点头,叹一声,勉强说:“好吧,我就收你做个义子。鼎峰,起来吧。” “谢谢干爹。” 第54章 要挟 黄四收了成鼎峰为义子,请来亲戚朋友聚会,大张旗鼓,以示祝贺。给成鼎峰买了好几身好衣服,成鼎峰穿上秒变阔少。把亲戚朋友一一介绍给成鼎峰认识,联络感情。 成胧和张虎都被邀去参加聚会,所以他们也自然知道了这件事。 张虎被佘月吓了一下,只是昏死,并未丢命。 对于成鼎峰的行为,成胧和张虎都表示不屑。张虎的情绪并不大,作为一名旁观者隐忍了;而成胧心里十分气愤,这明摆着是对她父亲的背叛。她父亲从小把他养大,名为师徒,实为父子。他怎么可以背着她父亲另拜干爹?那他眼中还有没有她父亲! 成鼎峰独自之时,成胧走了过去,质问:“鼎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成鼎峰心虚地看看两边,才说:“不可以吗?我只不过认了个干爹而已。” “我爹知道,他会怎么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已经有了父亲,为什么还要再拜干爹?我爹知道吗?” “门主当然不知道。你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门主能给我什么?什么都给不了我。” “他把你养大,这给的还算少吗?” 成鼎峰苦笑一声,说:“每个人都有愿望,都有追求,当有人可以帮我实现时,我为什么不可以喊他一声爹?你看,我现在穿的,戴的,住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穷小子了,以后谁也别想瞧不起我!”说完不屑地离开了。 成胧还有话说,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成胧打算将这件事隐瞒,如果让她父亲知道不知会对她父亲心理有多大打击。 张虎走了过来,张鼎峰喝了一口酒,不客气地说:“你不会也来教训我吧!” “不是。”张虎心有余悸说,“上次抓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是个蛇妖,没把我吓死!” “蛇妖?” 成鼎峰也是没想到。 “那晚我回到住处,看见花姑缩在墙角并没有在意,等打开里间屋门,就见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直勾勾看着我。” “千真万确?”成鼎峰疑惑地说,“张虎,你可别说梦话。” “我向你发誓还不行。” “这么说来饭馆里有条蛇妖。”成鼎峰问,“你说阿穹知不知道这件事?” “肯定知道。”张虎出主意说,“大师兄,你把那个蛇妖灭了,阿穹还不痛不欲生?” 成鼎峰点点头,说:“等过两天,我就动手。” “为什么呀?”张虎不解。 “先让我舒坦两日,好好过把少爷瘾。” “哦。” 聚会结束,客人散去。客厅里,肖文、胡依依都在,胡四问:“鼎峰,今天出风头了吧?” “谢谢干爹。” “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胡四柔声慢慢说,“依依,以后鼎峰就是你亲哥。快,喊一声哥。” “鼎峰哥——” 胡依依一点都不不好意思,甜甜喊了一声。 “依……妹妹。” 胡依依一个眼神,成鼎峰都紧张得受不了。 “依依呀,”胡四说,“天也不早了,你让肖文回家吧,招待了一天客人也累了。” “知道了,爸爸。” 肖文、胡依依走了,胡四才说:“鼎峰啊,你有什么办法把成胧赶出省城?” “这……” 成鼎峰皱着眉,他有什么办法,自身实力跟成胧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胡四还赖上成鼎峰了,说,“不行,可以从她身边的人入手。” 成鼎峰愣了愣,说:“干爹,不要心急,这件事包在孩儿身上。” “你有办法了?”胡四咧嘴笑,说,“快说说什么办法?” “干爹,你别着急,这个办法我先用用,等成了,我再详细给你说。” “你小子还学会卖乖了,那好就看你了。” 成鼎峰和张虎以及四名胡家打手来到酒馆的后巷,他们打算再抓一次佘月。果然,没等多久,佘月又出来倒脏水,四名胡家打手从车里出来,上前抓住佘月拖进车里。 佘月还想反抗,成鼎峰拿出灭妖牌,佘月才安静了。成鼎峰拿出事先写好的信,让张虎带给成胧。 张虎来到巾帼武馆,见到成胧,把信交到,就离开了。成胧打开信,看了一遍,信上说的意思明确,如果想要蛇妖佘月活命,你成胧立刻离开省城,永不复归。 “佘月被人抓了!” 成胧急匆匆来到阿穹的酒馆。 上次,佘月被绑票,她回到酒馆时,还没有引起大家太担心,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大家都赞成她这种惩治方式,太大快人心。成鼎峰放的那把火,并没有引起大的火灾,只可惜了几块门板。 成胧把信交给大家看时,大家才知道佘月又被绑票了。因为上次的事,大家对佘月还是挺放心的,她是蛇妖,谁敢招惹蛇妖。 “成胧,你不要担心,说不定佘月一会儿就回来了。”阿穹安慰说。 成胧摇摇头,说,“这次很难说了。因为这次绑架她的是成鼎峰,他手里有灭妖牌。” “大师兄!”阿穹惊讶地问,“他怎么来了?” “他是偷偷跑下山,已经拜胡四为干爹了。” 阿穹没再说话,对于这件事,他不好评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二虎问。 “为了佘月的安全,我只能离开省城了。”成胧顿了顿,说,“阿穹,明天我就走了,今天算是跟你辞别。” “成姐,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阿穹说的是真心话。 “你不要这个饭馆了,不要你这些朋友了。” “我想他们的时候会来看他们。” “穹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二虎问。 “我已经做了决定跟成姐走。”阿穹流下眼泪说,“兄弟们,咱们有缘再见。” 四个人抱在一起大哭。 成胧叹了一声,她打心底里承认她没白交这个兄弟。只是,她该不该让阿穹跟着她?对他是好,还是坏?既然阿穹已经说出口,是真诚的,那么她一定要不离不弃他,不能寒了他的心。 成胧走出酒馆。 “成姐——”阿穹喊了一声,追上来说,“明天,我在哪里等你?” “我来找你。” 成胧说完来到张虎的住处。他推开门,成鼎峰、张虎以及四名胡家打手全都从屋子出来了。 “放了佘月,我明天就离开省城。” “成胧,你放心,我成鼎峰说话板上钉钉,只要你离开省城,我保证她无事。” “我就相信你们一次。”成胧暗藏怒火说,“如果你们敢违背誓言,我一定不是放过你们。 第55章 得逞 成胧回到巾帼武馆,把她明天离开省城的事,跟学生们说了,让学生们明天不用再来上课。 学生们都哭了,都舍不得成胧离开。 “师父,你为什么要离开省城?”毛媛媛走到跟前问,“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成胧叹了口气,没说话。她想跟毛媛媛说又有什么用?她一个小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 毛媛媛不放弃,继续问:“师父,你倒是说话呀,说不准,我能帮上忙。” 成胧无奈,就领着毛媛媛来到二楼,没有第三个人,才把原因说了一遍。说完叮嘱她不要再对别人讲。 毛媛媛点了点头,不动声色下楼了,然后悄悄离开了武馆。来到一个偏僻处,不一会儿,跑来了一大群猫,不下几百只,她说了几句猫话,这群猫便散开了。不一会儿,有猫跑回来,叫了几声,毛媛媛满意地点了点头。 毛媛媛化成一股青烟眨眼来到张虎的住处,现出原形大摇大摆走进了屋。此刻,成鼎峰、张虎和胡家四名打手已经喝醉了酒。成鼎峰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张虎靠在一张藤椅上打着呼噜;胡家四名打手趴在桌上,屁股后面露出黄毛尾巴。 毛媛媛吃了一口桌上的菜,又喝了半杯残酒,才走到里间屋门前,化成人形,打开了门。佘月又现出原形,一条大花蟒蛇,这回把毛媛媛吓得够呛,瞬间现出原形,毛都炸起来,弓着身子一弹,“嗖——”窜进院子。 佘月游出客厅,化成人形,毛媛媛才不怕了,也化成人形说:“你就是佘月?” “嗯。” “我是成馆主的徒弟,我来这救你。”毛媛媛心有余悸说,“刚才,没被你吓死!” “我本来打算吓他们,谁知道你会来。” “算了算了,咱们快离开这里。” “哪里跑!” 成鼎峰醒过来,拿出灭妖牌,大喝一声,打出金钟罩,把佘月和毛媛媛全困住了。 毛媛媛往外冲,冲了几次,都被弹回。她知道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金钟的束缚。佘月也急得往外撞,结果也是没有一点毛用。 毛媛媛眼珠一转,动了动嘴唇,片刻从四面八方跑过来一大群猫,一起跳起猛挠成鼎峰的头。这一群猫,不是妖,所以成鼎峰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猛挠之下只得抱头乱窜。精力一散,金钟也瞬间消失了。等成鼎峰摆脱了群猫,毛媛媛和佘月早跑远了。 成鼎峰十分狡猾,他立刻叫醒张虎,俩人驱车来到武馆。 见到成胧,成鼎峰说:“成胧,我已经放了那个小姑娘,请你不要言而无信,否则你的朋友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不等成胧反驳转身溜走了。 成胧很气愤,如果他们真的害了她的朋友,她一样不会放过他们。 毛媛媛若无其事地跑回武馆,一个止不住步,正撞在成胧身后,成胧也不生气,问:“你刚才跑哪儿了?” 毛媛媛不想让成胧知道她救佘月的事,于是撒谎说:“刚才,我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诊所。”说完还装出有点痛苦的样子。 “现在好些了吗?”成胧有些胆心。 “已经不疼了。”毛媛媛说,“谢谢馆主关心。” “如果不能上课,你就先回去吧。” “没事没事,这最后一堂课,我一定要上完。” …… 饭馆里,阿穹正在收拾行李。上次,成胧来店抓小偷时,送给了阿穹一个手抄本。上面都是各种符纸的图样。阿穹花费了好几天时间练习,才画得有模有样了。他把画好的一百多张符纸放进包袱,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把唤雷祖师送给他的那件大宝贝拿出来清洗干净,那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矿石,阿穹有些大失所望。 阿穹在屋里练习灵力,一二斤的东西可以随意飘起,超过二斤半的东西就有些困难了。每次可以持续十分钟,多一分也不行。十分钟后灵力耗尽,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恢复。 “穹哥、二虎……我回来了。” 阿穹听见喊声,透过窗户看见佘月,赶忙开门出来,说:“佘月,你回来了,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佘月摇摇头,说:“没有。” “回来就好。”阿穹大声喊,“二虎、三顺儿、五全,佘月回来了。” 很快,大家都来了,开心之余又有一丝悲伤。 佘月发现端倪问:“发生什么事了。” 二虎抹一把眼泪,说:“明天,穹哥就来离开省城了。” “为什么?” 佘月睁大眼睛问。 “穹哥打算跟成馆主一起走。”二虎又抹一把泪水,说,“抓你的人威胁成馆主,如果她不离开省城,抓你的人就让你化为灰烬。成馆主为了救你,答应了他们。” “我不能让成姐一个人离开。”阿穹真诚地说,“没有成姐就没有我今天,离开成姐,我也将无法再活下去,所以……” “如果我离开这里,那么成馆主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佘月低着头,说,“我愿意离开酒馆。”说着哭泣起来,她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 “佘月,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你不要勉强自己了。”阿穹看透了事件的本质说,“就算你离开酒馆,那帮人还会想办法逼成胧离开省城。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所以,我和成姐必须要离开。等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 阿穹说得很有道理,佘月没有再强迫自己。 “以后,饭馆就全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坚持经营下去,要团结,不能内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现在,你们都要向我保证。” “穹哥,我二虎保证,一定把这个饭馆经营下去。是你教我做人,带我走上正途。” “穹哥,我三顺儿保证,以后再不跟二虎闹别扭,一定勤勤恳恳干活,等你回来。” “穹哥,我五全没什么说的,等你回来。” “穹哥,我佘月保证,以后再不多喝酒,再不晚起,再不给饭馆,给大家惹麻烦。” 阿穹很心安,大家这一一表态,他已经很满足了。在这个穿越世界,他能有这么多真心朋友,已经很难得了。 次日,阿穹早早起了床,拿起包袱走出房间时,大家早已在院子里等候了。他们来送送阿穹。阿穹很无奈。 八点钟,成胧牵着她的小白来了。昨晚,她把离开省城的事跟她姑父姑妈说了,并没有说原因,她姑父姑妈都很赞成。 “阿穹,走吧。” 成胧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穹“嗯”了一声,跟在“小白”后面,时不时地回头看,不断挥手让大家回去,而大家都没有动,直到人影不清。 第56章 暗影双侠 成胧、阿穹走到出城的一条主干道时,道路两边围了许多人,还有人敲锣打鼓。四城武馆的人都来了,葛玄庆也来了,他们齐声呐喊:“欢迎成馆主离开……” 四城武馆打擂打输了,但并没有消除他们心中对成胧的成见。 就这样,成胧、阿穹在喧闹声中默默地走出省城,沿着一条乡间小路悠然地走到傍晚。 “阿穹,谢会儿。” 成胧脸上并没有郁郁的表情,反而有种隐藏起来的得意。 阿穹“哦”了一声,坐在小路边一棵大树下放着的一块大石的一端。紧接着成胧坐在另一端。男女有别,俩人保持着尽量大的距离。 天慢慢黑了,四周出现各种怪声响,包括某人的窃窃私语声。他们闯入妖的地界,就要习惯这种诡异的环境。 “走吧。” 成胧站起身,朝返回省城的路上走。 “成姐,你这是……” 成胧的行为让阿穹都糊涂了。 “我在省城里租了房子,我们去那里。”成胧提醒说,“以后,我们出门都要伪装一下,不能让人认出来。成鼎峰逼我离开省城,应该受胡四指使。我离开了,他们好做坏事。我要看看他们是人,还是妖。” 阿穹恍然大悟,感觉成胧的做法还很高明。 一进市区,主干道右手有一条很深的小巷。进去小巷数到第十二个门,这里就是成胧租的房。里面院子不大,北屋有三间。 阿穹拿出火柴。现在,他随身都要带两盒火柴。在这个城市里,不是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电灯。他在饭馆里,最好的时候,也只是点两支蜡烛,对于电灯几乎是奢望。 划着火柴走进屋里,在屋里找煤油灯或蜡烛的时候,屋里突然亮了。原来成胧打开了电灯。 这给阿穹带来不小的惊喜,他自穿越以来还没有在有电灯的房间里生活。 屋里有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仅此而已。 成胧从里屋拿了块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说:“阿穹,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说完又回里屋了。 阿穹在桌前坐下,他以后就要跟成姐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以后要一起并肩战斗,他想想都很兴奋。 成胧从里间出来,已经换了一种打扮,一身深色长袍,腰束镶着无数圆形铁片的腰带,斗篷盖头,枣红色布蒙面,说:“现在,你还能认出我吗?” 阿穹打量了打量,摇摇头。 “你等着吧,”成胧走到门口,说,“我去买些生活必须品,还有一些吃的。” “成姐,”阿穹站起身,兴趣盎然地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要去的话,先到里间换一身衣服。”成胧笑着说,“就跟我这样,像个战士。”说着还摆出个挺帅的造型。 阿穹差不多是冲着进入里间。里间有两个大箱子,阿穹打开一个箱子,先找出一身黑色长袍,再找出一条镶着三角铁片的腰带、红色的蒙布,然后快速脱了外衣换上。他出来时,形象跟成胧一样的酷,只不过一个是真英雄,一个算是狗熊了。 成胧点了点头,当先往外走。成胧在前走,而阿穹只能在后面跑,他跑得比成胧走得还慢。 “有人偷钱了,快来人啊……” 成胧、阿穹刚到商业区,就听见有人大声呼喊。远远看见一个黑衣人从一座楼房的二层的一间窗户跳出来。 成胧一挥手,意思是追,就朝黑衣人追去。她脚步飞快,很快就截住了黑衣人。黑衣人有恃无恐,手中忽地多了一把小刀,得意地在成胧眼前比划,意思是说你敢过来,我让你好看。 成胧怎能被他吓倒,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就动手,一个过肩摔就把黑衣人按在地上。 黑衣人忽地化成一团青烟,挣脱了成胧的控制,紧接着现出原形,变成一只偌大的懒蛤蟆,吐出舌头,就朝成胧卷去。 “原来是只妖!” 成胧可不手软,躲避开大舌头的攻击,立刻拿出灭妖牌,先施出金钟罩,将懒蛤蟆妖困住,紧接着射出一道金光。不等懒蛤蟆妖求饶,金光已经射到它身上,顷刻化为灰烬了。 这只懒蛤蟆妖正是胡四的手下,今日成胧离开省城,胡四就派出大批手下夜里出来干坏事。 成胧捡起蛤蟆妖掉落的钱袋时,阿穹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跟前。成胧摇摇头,说:“你真该锻炼锻炼身体了。” 慢慢走到失窃的那座楼下,成胧把钱袋扔进窗户。窗户里亮着灯,里面的人走到窗前,往楼下看的时候,楼下没有一个人。成胧、阿穹早已都躲了起来。 来到一个地摊吃前,一人吃了一碗混沌,而后来到杂货铺,买了火柴、肥皂、毛巾等物,来到米粮店买了二十斤面粉、二十斤大米,才回到住处。 “阿穹,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睡左里间,你睡右里间,床被子早准备好了。”成胧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阿穹确实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右手里间门,屋里有一张单人床,被褥都是新的。他坐在床上,衣服都没脱,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穹早上醒来,走进院子时,烟筒里正冒着一缕青烟。成胧正坐在一间屋子里的灶台前,她背着身,手忙脚乱地在引火。她哪里干过这些活,干得一塌糊涂。 阿穹赶忙过去,说:“我来吧,我在行。” 成胧“哦”了一声,让开坐,阿穹看见了她的脸,已是一脸黑,不禁笑了起来。 成胧还傻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可能是意识到了,用手擦了擦了脸,结果这回变成了大花猫。 锅里的水开了,成胧拿来两个暖水壶先灌满了,然后又下了半勺米。 “成姐,你回屋等着就行了。” 成胧“哦”了一声,把两壶水掂到屋里。 粥熬好了,阿穹灭了火,从厨柜里拿出碗,舀了两碗,端进屋里,喊成胧吃饭。成胧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碗咸菜放在桌上,说:“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只能发扬一下艰苦精神了。” 第57章 路边听闻 “成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艰苦我也愿意。”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不仅喜欢你,还很崇拜你。” 成胧心里很开心,第一次发觉阿穹好可爱。 吃过早饭,洗刷餐具已毕,成胧问:“阿穹,你的符画得怎么样了。” 阿穹去里间屋,从包袱里,拿出画好的符,交给成胧。 成胧一张一张地看过,点点头,说:“还不够特别好,还要努力练习画。” 阿穹“哦”了一声。 “阿穹,今天教你念符咒。”成胧说完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拿出一本书,放在阿穹身前桌子上,说,“好好读一读吧。” 阿穹“嗯”了一声,掀开第一张。这是一个手抄本,字迹工整,问:“成姐,这是你写的字?” “是呀。” “成姐,你写的字真漂亮。” “不要说些没用的了,”成胧一字一顿地说,“快读书!” 阿穹“哦”了一声,开始认真读起来,读了好几张,连一句法咒都没有讲到,全都是天宗门的历史。跟星辉道长说的一样,但比星辉道长讲得细一百倍。 成胧去沏了一壶茶,端出来,放在桌上,给阿穹倒了一杯,然后拿了毛刷,走到院子里,给“小白”刷拭。大约过了四十五分钟才刷拭完了。她靠近马头时,“小白”的头直往她肩膀靠。 阿穹已经把书看完了,默念白遍,才记住了其中一句符咒,然后拿出一张符纸默念,那张符纸忽然燃了起来,化成一条火绳,随着阿穹的意念飞出屋子,在空中转圈圈,惊得“小白”前踢扬起,嘶鸣声声。 阿穹想赶紧停手,却忘了该怎么做,最后还是成胧收了。 成胧也不生气,一边抚摸“小白”马肩隆进行安抚,一边说:“阿穹,你再读二十遍书,读不完中午不准吃饭。” “这是成姐对我的惩罚么?”阿穹反而好开心。 成胧安抚完“小白”,去里间屋换了衣服,出来说:“阿穹,我出去一趟。” “成姐,你去干什么?” “听闻。” “听闻? 阿穹没明白,何为听闻。 成胧沿着大街走,远远就看见了许多警察,他们刚刚从一座楼里出来,然后又走进另一间楼里。 路边有许多人聚在一起闲聊,一个说:“昨天夜里有十八家店铺被盗了。” “你听谁说有十八家,我看二十家不止。” “我听一个受害人哭诉,她家丢了一千多块大洋,还说盗贼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是妖。” “这下完了,成馆主离开省城了,如果要降妖还得去成家门请法师,这一路上没一百个人搭伙,谁敢去。” “那只能指望警察局了。” “人家是妖,就算督军带领着军队,我估计都无济于事。还指望那帮草包警察。”说完连连摇头。 成胧继续走,走过一条街,这一条街上净是受害人的哭泣声和骂街声,以及旁人的议论纷纷。 这一帮妖太胆大妄为了,竟然一夜间搞得满城风雨。也不知这帮妖躲在哪里,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走到德望楼时,恰巧看见胡四、成鼎峰、刘飞、张虎走了进去,成胧跟在后面,跟他们一样在二楼找个桌子坐下。她装成哑巴,在菜谱上点了一碗面条。 四人坐下不久,胡四就开口了,说:“鼎峰干得不错,我决定给他买一辆汽车。” “谢谢干爹。” “鼎峰,”刘飞笑容可掬地说,“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刘哥放心,”成鼎峰豪气地说,“小弟啥时候也不能忘了你。” 张虎没有说话,看样子还有些烦恼。 伙计端上酒菜,成鼎峰把酒给斟满,端起酒杯说:“干爹,孩儿敬你一杯。” 成鼎峰“干爹……”叫得亲热,让成胧打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张虎,”刘飞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说,“怎么了,心里有什么郁闷的,给大家说说。” 张虎喝下一口愁酒说:“成胧走了,我还留下有什么劲,我决定明天回山。” “张虎,”刘飞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成胧,你就没法活了?让四爷给你介绍一个不就行了。” “我是缺女人的人吗?”张虎有点急,说,“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征服了成胧,那我才算真爷们儿。唉!人走了,我没机会了。” “张虎,你真是被她给迷住了。”刘飞不屑地说,“城里好女人多的是,她有什么好征服的,像她这种货色,我都懒得瞧一眼。城里名媛闺秀数不胜数,哪个不比她强?你该把心思放在这里。” “对呀!”成豪峰劝说,“成豪那个独生女真没什么好,要脸蛋儿没脸蛋儿,要身材没身材,脾气还特别凶,你看门里谁对她有好感,你是错把石头当金疙瘩。” “张虎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胡四脱下衣服,放到一边,笑眯眯说,“改天,我把我家侄女翠翠介绍给你。翠翠,你是见过的。” “张虎,你眼福不浅啊!”刘飞一揖,说,“表哥在这里恭喜你了。” “喝酒……” 成鼎峰端起酒杯。四人碰了一下,各自饮了。四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酒过数巡,张虎醉了。 胡四朝刘飞使使眼色,刘飞会意,笑着说:“张虎,表哥送你回家。”说完将张虎扶起,下了楼,上了胡四的车。 “鼎峰,”胡四得意非常地说,“咱们也走吧。” 成鼎峰扶胡四起来,并拿来衣服给他披上,俨然一个孝顺儿子。 成胧微微有点为张虎担心,她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希望他出事。看刚才情形,胡四和刘飞暗藏阴谋,不知怎么祸害他。她是去看个究竟,还是就此回家呢。 就算是一个平常人,在受到妖的祸害时,作为一名降妖法师都不能袖手不管。成胧就算把张虎当成一个平常人,她都应该去一趟。不允许妖祸害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有罪。 径直来到胡四家门口,院子里站着十余名黑衣保镖。成胧见状绕到了后院。刚翻墙跳进院子,有个人从楼上窗户跳下来。 第58章 黑狮莫猖狂 这个人身材十分高大,身穿黑色长袍,腰束狮头皮带,戴着斗篷,黑布蒙面,拳大力大。 此人正是黑狮妖廖铁坤。他朝成胧走过来,大喝一声:“什么人!”紧接着一跃而起,用膝盖一顶成胧的前胸。这一逢面就施于重手。 成胧毫不怯战,施出“流星步”侧身一闪,右勾拳猛击。 廖铁坤左腰中拳,左臂弯曲,臂肘后击,右拳旋打,继续强攻,不肯服输。 成胧全部躲避过,后退一步,弓步横扫。强劲的腿力,外挂风声,廖铁坤躲闪不及,仰首倒地。 廖铁坤狼狈爬起,往前一窜,转过身来已经现出原形,变成一头黑毛雄狮,紧接着身形变大了数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成胧不等取出灭妖牌,已经进入黑雄狮的口中。顺着吸力进入一个空旷的环境,四周肉壁红绿光芒闪烁。 在一个肉疙瘩上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 “清月道长!” 成胧走上前,拍了一下清月,清月睁开眼,看清面前之人,说:“成法师,你怎么也进来了?” 在吸入过程中,头蓬和蒙面都掉了。 成胧叹了口气,说:“一不小心,招了这个妖的道。” “太好了……” 清月乐了起来,手舞足蹈。 “清月,你这是幸灾乐祸。”成胧假装生气。 “不是幸灾乐祸,是我有出头之日了。”清月进一步解释说,“你有灭妖牌,把这个畜生灭了,咱们不就都出去了。” “不知道灭妖牌能不能打破这畜生的肠胃?”成胧疑虑地说,“它这肠胃像是布置着一种阵法。” “成法师,你快试试,我很看好你。”清月有点迫不及待,说完站起身,跳下肉疙瘩。 “好吧,我先试一试。”成胧拿出灭妖牌,一举,一道金光射出,击在肉壁上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胧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说:“这个阵就是一个法器,灭妖牌对它根本没用。” 清月有点失望,双掌连推,射出一道一道红光,像是在发泄怒火,然而击在肉壁上却是没有一点反应。已毕叹道:“难道我们只能等着变成大粪排出来?” “既然是阵,就一定有破阵之法,只要找到其弱点,再加上灭妖牌的力量,这个阵就能破。” “那弱点会在哪里?” 清月来回看着肉壁。 成胧取出一张符纸,念动法咒,符纸燃起变成困妖索。困妖索在这个里面转了几圈,最后将那个肉疙瘩缠绕。 片刻,从肉壁上伸出许多条肉绳,一部分去卷困妖索,一部分来卷成胧和清月。 这大概是肉壁在受到危险时本能做出的保护反应。 清月手中变出一把寒刀,猛砍肉绳,而肉绳壁硬如钢铁,寻常刀根本无法砍入。一会儿工夫,清月就被肉绳包裹成了茧。 成胧连连放出金光射线,一根根肉绳全部化为灰烬,将肉绳一根不剩地清除,清月也得救了。 而后,成胧集中意念,自灭妖牌射出一道极强金色光线击中肉疙瘩,紧接着空间里出现一股极强气旋流,成胧、清月被袭卷而起。 成胧睁开眼,站起身,室内清月依然昏迷中,而那个黑袍大汉躺在床上哀嚎不断。 成胧拍醒清月,扶他起来,而后来到床前,取出灭妖牌正要将廖铁坤化为灰烬,廖铁坤睁开眼说:“不要……我是天帝……坐骑……” 成胧犹豫了,心说,“毁了天帝的坐骑,那天帝会不会降怒?不如焚香祷告禀告天帝,让天帝来惩治他。”想到这收起灭妖牌。 清月不明白了,问:“成法师,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动了恻隐之心,要包庇恶妖?这可不是成法师的一贯作风。” 成胧叹一声,说:“你没听他说,他是天帝的坐骑,我要是不禀明天帝就将他灭了,那天帝会不会责罚我?” 清月一听也没理说了,对着廖铁坤怒说:“老道暂且饶你一命,下回绝不放过。” 而廖铁坤早已昏厥了。 说完对成胧嬉皮笑脸地说:“成法师,如果没什么事,老道就先回山了。” “清月道长不忙走。”成胧想了想说,“你去前院楼里转一圈,把楼里的情况给我讲一讲。” “是,成法师。” 清月可不敢说一句“不”,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飘走了。来到前院四层楼里,一层楼一层楼,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看,看完了回来付命,说:“一楼厨房里有俩人在准备饭菜。走廊里,站着四名黑衣保镖。” “嗯。继续说。” “二楼,卧室里有一个男人在睡觉,一个女人在听留声机。” “三楼,一个小伙子在洗澡。一间卧室里床上被子盖着一个女人。” “四楼……” “四楼怎么了?” “老道都不好意思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群黄皮子在戏水。就是她们变成人那一刻,就是有点辣眼睛了。” “嗯,还有吗?” “有,一间卧室里,有一男一女。” “怎么了?” “那个女的在哭,那个男的在哄,那个女的说,要那个男的负责任,那个男人无奈答应了女方所有要求。就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洋房豪车、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金簪子……” “行了,清月,你走吧。”成胧哀叹一声,心想,“张虎已经中了圈套,她晚了一步。” “成法师,老道走了。”清月退后一步,再次化成青烟走了。 成胧下了楼,翻越铁门,来到楼下,身形跃起,双脚踩住窗台。窗帘只拉了一半,透过窗户透明玻璃可以看见床沿上坐着俩人,一个是张虎,一个是胡翠翠。张虎正哄胡翠翠,在发誓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胡翠翠脸上才挂起一丝微笑。 成胧落到三层窗台,见窗户没关,就跳进屋里,这是一间书房,书柜上装满了书籍。她拧开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看有没有人,就见成鼎峰从一间屋子走出,开门走进另一间屋子。成鼎峰开门时,成胧透过门缝看见坐在梳妆台前的人像是胡依依。成胧不敢乱想,更不敢确定,关闭书房的门,从窗户跃出,平稳落地。 “有人……” 成胧的行踪被院子里巡逻的保镖发现了。 当院子里的保镖赶到成胧落地的地方时,成胧早已越过后院出了胡府。此刻,她心中为两个人担忧,一个是张虎,一个是肖文。 第59章 别误会,我是法师 成胧往回走,路过凌云武馆时,看见武馆前少年少女排成长队,武馆像在招收门徒。她瞅了一眼队伍中的人,发现毛媛媛、武倩、陈微微、董悦也在其中。成胧没什么想法,只希望她们武艺越练越好。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差不多都散了,也没有了警察的身影,店铺依旧照常营业。 成胧路过包子铺时,买了十个拳头大的肉包子,她不知道阿穹的饭量,只能尽量多地买。 快晌午了,街道上的人大概都回家准备午饭了,街道变得空荡荡。 阳光格外的毒辣,成胧感觉有点热,赶紧走进路边阴凉处。一只恶犬突然跑出来,想要抢她手中的包子,被她一脚踢跑了。 狗主人看见走过来为狗报仇,抡拳就打。成胧可不惯着他,三两下把他按在地上了。狗主人挣脱不开,胳膊疼痛,最后开始喊饶命,成胧才放开了他。 回到住处,阿穹还在读书,也难怪屋里连个钟表都没有,他知道到了什么时辰。 成胧把包子放在桌上,说:“别用功了,吃饭吧。” “都中午了。” 阿穹才恍悟,继而脸上挂起一抹歉意,他在家应该做好午饭等成胧回来。如果成胧不买包子,他们岂不要挨饿? 成胧只吃了两个包子就钻进了屋。阿穹觉得她可能累了,迫不及待得需要休息。 阿穹吃了四个包子就饱了,这剩下的四个包子,他考虑是吃了,还是留到晚上?为这事,他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成胧从屋里出来。 成胧拿着一封信,说:“阿穹,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姑父,让他交给肖文。” 阿穹“嗯”了一声,手在身上抹了抹,才小心地接过信。他套了一身长袍,戴上斗篷,拿了块黑布就出发,到了巷子口才把黑布蒙上。 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阿穹没走多远已经冒了汗。即使他很热,他也没摘斗篷和蒙面。身后传来某人的嘲笑声:“这么热的天,这人还穿戴这么严实!” 阿穹低着头猛走,哪怕越来越热也要忍受,他心里想的是一定要把成姐交给他的任务干好,不能给成姐添一点麻烦。 终于到了张府门前。阿穹使劲儿拍了拍门,片刻管家张福出来了:“你找谁?” 阿穹拿掉蒙面,张福才认出来,问:“你不是跟成胧一起走了吗?” “是呀。”阿穹虚笑着说,“我这次来是送一封信给张叔。” “把信给我吧。” 阿穹有点不想,他想亲手交给张德海,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过,张福开口了,他又不好意思回绝。回绝了,张福心里恐怕会不舒服,他毕竟也是大几十岁的人了。想想张福对张家那是绝对忠心,有什么放心不下。最后,阿穹说一声“好吧”,还是把信交给了张福。 阿穹不会想到是,张福早已被胡四收买了。张福拿着这封信并没有交给张德海,而是乔装之后来到胡府。胡四十分小心,领张福来到一间密室。张福见只有他们二人才把信拿出来。胡四拆开信读罢,当即拿了十块大洋钱给张福,这封信十分重要。张福拿着钱走了,胡四来到女儿胡依依的房间,把信往胡依依身前化妆桌上一拍,说:“你,你告诉翠翠,你们都得当心了。” 胡依依不明所以,拿起信看,越看越皱眉,心里直呼“好险!”如果这封信落到肖文和张虎手里,她和表妹翠翠都玩完,问:“这信是谁写的?” “听张福说信是阿穹送来的,所以我想这信八成是成胧写的。” “她都走了还多管闲事!” 胡依依是又气愤又不服气。 “总之,你们以后行事一定要多多小心,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爸,我知道了。” 阿穹往回走,心里的痛苦胜过身体上的难受。他有点后悔了,担心信能不能到张德海手中。他怕张福给忘了。他年纪已经不小,忘事并不稀奇。事已至此,也只能怀揣后悔地回去跟成胧说。 回到住处,脱掉外袍,先喝了一口茶,阿穹就想把,他把信给了张福这件事给成胧说。成胧对送信的事只字不提,只管认真地看着符咒秘籍。 “成……姐。” 成胧抬头笑了,说:“怎么了,像做错了事似的。” “我把信给张福了,不知妥不妥?”阿穹压不住事,还是说了出来。 “有什么不妥?张叔在张家几十年了,没什么信不过。” “哦。” 阿穹心安了一点。 成胧把书拿到阿穹面前,说:“继续看吧,直到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阿穹心里有事,读书也不能安心,瞅了半天一句也没吃进去。 “阿穹,晚上我得出去,我先去休息了。”成胧说完站起身,说,“你留在家里吧,等你炼成了灭妖牌再跟我一起出去。” “哦。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炼灭妖牌?” “别急,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阿穹拿着符咒秘籍回到屋里睡觉,想要一觉醒来,把送信这件事忘了。 好像一眨眼的工夫,阿穹醒了,室内不甚黑暗,客厅里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里钻进里来。 阿穹推门来到客厅,望向院子,天已经黑了。他想成胧已经出去了吧。 成胧慢慢走着,已过了子夜,街道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走了两条街,一点情况都没有发现。难道这群妖今晚集体放假? 两辆汽车灯光一亮,突然一前一后驶过来,把成胧夹在中间。从车上陆续跳下来七名警察,手持警棍,把成胧围住。 一名警察扑上来,成胧借力打力顺势一送,那名警察撞在对面车上。又有两名警察左右夹攻,上来抡棍就打,成胧一闪身,一手抓住一个,让他们撞在一起。成胧可不想和这帮警察纠缠,身形跃起,跳出包围,疾步离去。片刻,后面两辆车追来,灯光扫着成胧的背影。成胧加快速度,在拐了个弯后,迅速隐藏起来。两辆汽车从她身旁驶过,消失在夜色里。 第60章 焚毁妖穴 警察为何要抓成胧?这也不能怪警察。警察负责蹲守抓贼,大半夜就看见成胧一个人,而且打扮怪异,形迹可疑,引起了怀疑,这才开展抓捕。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 成胧转了几条街没发现有异常只得往回走。不知不觉走到胡府门口,隔着大铁门,听见别墅里传出欢声笑语。 成胧心想,“都这个时候了,聚会还没散场。她忽地生出一个主意,那就是打算跟踪来此聚会的客人。她躲在门口一棵大树后面,先观察了观察别墅前面的情景:一如既往地站着一群黑衣保镖。 随着楼里渐渐冷清下来,客人们也陆续走出别墅。其中有一伙少男少女,穿着洋气,男的高大帅气,女的窈窕靓丽。他们出了铁门,结伴沿着左手街道而行。走得也不快,边走边说笑。 没走多远,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紧接着打右手边驶过来两辆黑色轿车。这伙少男少女就分别上了车。两辆轿车开动向前驶去。 成胧施展开法术“流星闪”,紧追在后面,她想要搞清楚这伙少男少女是人还是妖。追出去五六里,两辆轿车突然停下,继而调转车头,朝成胧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辆轿车眨眼到了近前,成胧身形一跃,两辆轿车从她脚下飞过。 两辆轿车不肯罢休,再次调转车头,再次瞄准成胧冲过去。成胧再次跃起躲避开。 这伙少男少女见无法伤着成胧,便让司机加大油门,沿原来路线快速逃离。两辆轿车绕了几个弯后,最后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这伙少男少女一经下车就消失不见了。两辆轿车也朝不同方向驶离。 宅院的门虚掩。成胧推门时,门板直接倒下。这里是一个荒院,杂草丛生,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 成胧沿着院子里的一条快要被荒草淹没的弯曲小径往里走,从残垣断壁旁的一条过道穿过去,来到二层院。这里的房屋也都是倒的倒,塌的塌,没有一间好房。 这个院子里杂草不是很多,在稀稀疏疏的杂草掩映中有一个洞穴。靠近洞穴,里面呈斜坡向下,有台阶,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往深处看,微有光亮。 一只不知什么小动物突然从成胧脚下窜过,眨眼消失不见。一向胆大无惧的成胧也被这个小插曲吓了一跳。片刻,稳稳心神,仔细聆听,洞穴深处仍然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成胧心说,“这里八成就是妖穴了。”于是,拿出一张符纸,念动咒语,符纸燃烧化成一条困妖索,困妖索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钻入这个杂草掩映的洞穴里。片刻,困妖索绑着七八只黄皮子从洞穴飞出。 这七八只黄皮子尖叫不止,四肢乱蹬,一副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成胧取出灭妖牌,突然有只黄皮子说:“法师饶命……” 成胧假扮男声,发怒说:“刚才,你们开车想谋杀我,像你们这种恶妖怎能留在世间。” “那……不怨我们,是……那个司机……” “胡说!明明是你们喝醉了酒,胆大妄为,拿人取乐。” 成胧刚说完,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骚臭味,顿时有点天旋地转,再想使用灭妖牌牌时,那七八只黄皮子已经挣开困妖索,四处逃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成胧才缓过来,心说:“这帮黄皮子真狡猾,下次动手不能有片刻犹豫。” 院子里杂草掩映的洞穴口很大,成胧跳进去,走到台阶下,一条甬道的尽头连着一道门,两扇石板已经敞开。 原来这里是一座千年古墓。黄皮子、狐狸最爱在这种地方生活。墓室里,已经被盗窃一空,连一块棺材板都不剩。 成胧退出墓门,又拿出两张符纸,符纸燃烧变成两团烈火,飞向墓室,顷刻间墓室变成一片火海。 烧了黄皮子妖的老巢,成胧心中畅快。刚走出院门,一个醉汉,衣衫褴褛,嘴里哼着小曲,手里拿着酒瓶,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成胧赶紧躲在另一扇门后,片刻,那醉汉走了进来,嘴里不断喊着:“翠翠……” 成胧心想,这醉汉八成也是个妖,于是走到醉汉身后,踹了醉汉一脚,醉汉倒在地上,嘴里仍不断喊:“翠翠……” 成胧取出灭妖牌,打出一记金钟罩,把醉汉困到里面。那醉汉见眼前金光刺眼,才精神了,酒醒了,爬起身,作揖说:“法师饶命,小妖无心冒犯,还请饶命。”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妖来……见相好。” “你家住在哪里?” “住在离此二十多里的乱葬岗。” “最近省城里许多商铺被窃,你听说了吗?” “小妖不知道。小妖只偶尔晚上来此见相好,白天留在洞中修炼。小妖自成妖二十多年里从未与人为敌。” “你以后别来了。这个妖穴已经被我捣毁了。” “胡家一向循规蹈矩,法师为何要捣毁其巢穴?” “黄皮子妖行恶,我岂能容它?” “那胡家人……” “我一时不小心,招了它们的道,全逃了。” 醉汉像是松了一口气,它心中的翠翠如果有个好歹,它岂不痛苦难过? 成胧暗嘲一句,“跟一个小妖哆嗦什么,”叹一声,收了金钟罩,说:“如果让我发现你行恶,我必将你化为灰烬。” “不敢……” 那醉汉说着化成一股臊气走了。 成胧瞅瞅天,天差不多快亮了,就往回走。在一条大街上走时,看见一个早点铺子已经开门,就走进去吃了一笼包子,走时给阿穹带了一笼。 回到住处时,阿穹正在厨房烧火做饭,成胧走过去说:“阿穹,别忙了,早饭给你买了。” 阿穹本想献献殷勤,这又没机会了。不过,他想得开,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 成胧进屋睡觉了,阿穹先把那笼小包子干掉,然后继续读那本符咒秘籍。他要快些学会本领,好跟成姐一起战斗。想到这些,他浑身都是劲儿。 第61章 灭妖刺 那伙少男少女逃回胡府向胡四哭诉一番,也说不清那位法师是何人。 胡四想起昨日廖铁坤来辞行说,他受到一个不明法师的攻击,受了重伤,要回天帝处疗养。那么这两个法师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胡四先让管家胡福安排这个几位亲戚朋友住下,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说。 早晨吃饭时,胡四问:“鼎峰,你们成家门除了门主、成胧和你外还有谁会使用灭妖牌?” “没了。”成鼎峰果断地说,“不过,天宗门的人会。” “天宗门是干什么的?”胡四从来没听说过。 “天宗门是凌驾于成家门的门派。只有拥有一定修为的成家门人才可以加入天宗门。这一定修为也就是已成为降妖大法师。” “那天宗门里都有什么人?” 成鼎峰摇摇头说:“说不清楚。天宗门人不一定在天宗山。现在,天宗山没有一个天宗门人。现存世的天宗门人寥寥,听门主说在怪妖林有两位,但从未见过。” 胡四听得有点头晕,继续问:“鼎峰,昨天我一位朋友受到某人的欺负,据我这位朋友说,那人是个降妖法师。你说会是谁?” “门主正在闭关,所以根本不会是他。成胧离开了省城,不代表不会回来。她躲在暗处,随时可以动手。” 胡四点点头,对成鼎峰的聪明才智和高明卓见很是不佩服。 “假如成胧躲在暗处,那我们该怎么办?” “成胧是降妖法师,但不是神仙,一颗子弹就能结束她的生命。现在,关键问题是如何找出成胧。” “那你有没有好主意?” “这个很简单。”成鼎峰胸有成竹地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成胧一死,我就成了成家门的死敌,还需干爹为我做主。” “成胧一死,我立刻号令弟兄们拿下天宗山,那时你就是门主。” “那多谢干爹了。” 阿穹读书读倦了,就换上衣服,到街上走走。街市上热闹,随心漫步,感觉十分舒畅。 前面围了一群人,人群里有人在哭泣。阿穹走进人群,地上跪着一个小姑娘,梨花带雨,身前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血字:“妖害我全家,寻求法师杀妖报仇!” 阿穹走到跟前问:“小姑娘,你家在哪里?” “你是降妖法师吗?” 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问。 “我不是。” “那你问我住哪里干什么?”小姑娘直接恼了。 “我认识一位法师,住在怪妖林,我可以请他来。” “哦。”小姑娘想了想说,“我告诉你吧,我家住在城西野鸡沟。” “小姑娘,你回家等着吧,今晚或明天法师就会去你家。”阿穹说完就离开。 阿穹走到巷子口,见没人跟踪,才进了巷子。回到家,给“小白”弄了点绿豆。绿豆可是上好的饲料。成胧讲话,她宁可挨饿,也不能亏待“小白”。在小白吃饲料的时候,阿穹轻轻抚摸小白的脖子,小白很温顺。 两点钟,成胧出了屋门,伸了个懒腰,坐在桌子前发呆。过了片刻,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阿穹走进屋,说:“成姐,刚才我到街上,看见一个小姑娘跪地求法师降妖,我就问了她家住址,在野鸡沟。” 成胧“哦”了一声,说:“一会儿,我去看看。”说完拿盆接了点水,洗了一把脸,回屋穿戴好就出了门。 走出巷子没多远,就看见了那个小姑娘,身前放着一个木牌子。此时,天气炎热,围观之人早散了。 成胧远远打量这个小姑娘,这个姑娘跪着没错,但是神情有点奇怪,像是在做作,不像真心实意。 街上行人渐少,小姑娘坐了起来,不仅如此还拿出化妆盒,往脸上使了点胭脂水粉。 成胧有一种假的感觉,这个小姑娘像是在故意而为,引人注意,博人同情。但是,成胧也不能确定这个小姑娘在骗人。 成胧回到住处,阿穹问:“成姐,你看见那个小姑娘吗?” “看见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降妖?” “今天晚上。” 傍晚,阿穹熬了粥,先给成胧端了一碗。成胧也不客气,就着咸菜吃得很香。 天黑以后,成胧就出发了。来到城西野鸡沟,这里方圆只有一户人家。 成胧来到这户人家门前,在门上敲了几下,片刻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那个小姑娘。 “你是降妖法师吗?” “我是。” “妖在哪里?” “在后院。” 成胧跟着小姑娘来到后院,就见亮起几支火把,火把下都是人,大约有十余号。大部分人手持木棒,偶尔有两三个手持弓箭。其中有一人特别惹眼,正是大师兄成鼎峰。他说:“成胧,我知道是你。今天把你请来,就是要给你找个归宿。”说完一挥手,走出两人,紧接着就射出箭。 “嗖——” “嗖——” 成胧大惊身形跃起,箭击在地面石头上,火星乱溅;成胧落脚墙头,箭又出现在墙头…… 这二人连开数箭,无一击中。成胧依靠仙法”流星闪”,凭借闪电般的反应和动作躲避开攻击。 成胧跳出墙外,成鼎峰下令追赶。来到户外,成鼎峰掏出灭妖牌,瞄准成胧的背影发出一枚灭妖刺。 灭妖刺是迅速聚集空气中水份而成的水刺,状如玫瑰花树上的尖刺。 灭妖牌上可以体现许多种法术,如灭妖刺、灭妖针、金钟罩、灭妖光等,有些对人也有杀伤力。 成胧也可以使出灭妖刺、灭妖针等法术,但从来不用在妖身上。这些法术用在妖身上对妖来说有点残忍。降妖法术用在人身上是犯天条要遭受惩罚。 白光一闪,成胧身子倒了下去。等成鼎峰带人赶到近前时,却没有找到成胧。成鼎峰对手下人说:“四爷问起,你们都要一口咬定成胧受了重伤掉进深沟里了。” 等成鼎峰带人离开,成胧才从沟底跃上来,她左肩下受了伤,整个左臂都麻了。坚持回到了住处,踉跄着走进屋,阿穹赶上前时,倒进阿穹的怀里。 阿穹看见成胧后背的血迹染红了一片,忙将她抱起,朝门外冲去,一口气来到医院。 成胧被送进手术室,阿穹瘫倒在走廊里。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阿穹赶上一步,问:“医生,病人怎么样?” “只是皮外伤,已经缝合,过几天就好了。” 阿穹松了一口气,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成胧受伤。是谁打伤了成胧,阿穹发誓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第62章 一网打尽 成胧被送回病房时正沉睡,过了一刻钟,她就醒了,看了看四周,说:“阿穹,你先出去。” 阿穹“嗯”了一声,退到门外,关上门。这本来就是一间女病房,男人待在里面诸多不便。 片刻,成胧从病房走出,她已换上了原来衣服。 “成姐,你的伤……” “我已经没事了。” “昨晚是谁伤了你?” “回去我再跟你说。” 回到住处,成胧抚摸了抚摸“小白”,跟它亲昵了一番,然后才走进屋,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咱们上当了,昨天那个小姑娘是假装的,我到野鸡沟那户人家后遭到围攻。” “是什么人?” 阿穹义愤填膺地问。 成胧犹豫了半晌,才说出“成鼎峰”三个字。她的心情是沉重的,曾经一起玩大的师兄妹,却无缘无故成了敌人。 阿穹一愣,他没想到,伤成胧的竟然是大师兄成鼎峰,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一定是胡四指使的!” 成胧似要把怒火都迁移到这个人身上。 阿穹心说,“这就难怪了,胡四已经跟成胧成了死对手,之前逼成胧离开省城,现在又派成鼎峰暗下杀手,”问,“成姐,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待。” “等待?” “对,我们先三天或一个星期不出门,然后再见机行事。这几天,你除了把符咒秘籍背熟外,我再教给你个法门,把灵力提高。” 阿穹“嗯”了一声,成胧的一切决定,他都无条件执行。 一晃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成胧和阿穹都没有出门。 成胧上午在房间里盘坐,提升灵力,下午看一本名叫《至圣》的黄纸书。 阿穹每天都在背读《符咒》。现在,他已经背熟了。他总结了一下,不同的符纸对应不同的法咒,也就十多种,而这十多种里最常用的符咒法术也就是困妖索。 第四天,吃过午饭,成胧说:“你去街上听听有什么新闻,回来给我讲讲。” 阿穹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就出门来到街上。午后的街上特别冷清,但是可以看见不少警察的身影。看样子,又发生案子了。 阿穹回来就把所见的情况给成胧讲了,成胧说:“这几天不要出门。” 阿穹虽然不知道成胧的用意,但他相信成胧一定是有道理。 下午,成胧教给阿穹提升灵力的法门,阿穹照着成胧的样子盘坐,吐纳……阿穹感觉特别像武侠小说中修练内功。 习练了两天,这个法门真管用,阿穹发现他的灵力几乎强了一倍。 一晃又过了五六天,成胧再次让阿穹到街上听新闻,这次阿穹回来说:“城里都乱了,贼人到处犯案,到处是警察。” “时机到了。”成胧目光有深意地说,“该咱们出手了。” 晚上,阿穹要跟一起去,被成胧拒绝了,说他还不会使用灭妖牌。 阿穹看着成胧离去的背影只能心里默默保佑她了。 成胧来到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一个纵身,上到了一座七层楼顶。她站在楼顶边缘察看街道上的情景,二百米长的街道上一静一动尽在她眼中。 没过多久,有两个黑衣人从一座楼房三层的一扇窗户里一前一后跳下来,他们每个人背着一个包袱。 目标出现了。 成胧毫不犹豫地从楼顶跃下,落地轻轻,毫无声响,而后紧紧追踪上去。她先不打算惩治这两个小贼,而是要跟踪到他们的老巢,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成胧的脚步比这两个黑衣人的脚步快得多,所以成胧追踪得十分轻松自如。 这两个黑衣人径直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门消失不见了。成胧来到近前查看,发现这户人家正是胡府。 越墙进入院子,院子中央有一间小屋子,小屋子上有一扇铁门,墙面比铁门大不了多少。拉开铁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成胧心想,“这里面就是小贼的老巢了。” 走下石阶,沿着石阶前方一条甬道前行。没行多远就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灯光,在这里熙熙攘攘的声音更大。 成胧拿出锁妖仪,红色指针摇摆不定,红光闪烁,这里面有妖确定无疑了。 慢慢打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大厅,灯光明亮,厅中有许多人在喝酒。在他们的意识里,在省城已经没有降妖法师,再者这里面的人都在忙着吃喝,所以才没有发现成胧的到来。 厅中摆着五六张方桌,桌前坐满了人,桌上都是美酒佳肴。酒肉香充斥着整个厅堂。这些人猜拳行令、吆五喝六……热闹一片。 成胧取出灭妖牌,一片金光覆盖,已经打出金钟罩,将厅中所有的人全部罩住。在金光的照耀下修为弱点的小妖已经现出原形,什么都有,狗妖、鼠妖、黄皮子妖等。修为强点的妖,不甘受死,疯狂地撞击金光壁,在众妖一起加持法力下,金钟罩开始摇晃,有些地方金光出现暗淡。 成胧见罢心说,“不能再迟疑”,心随手动,已经取出灭妖牌,将灭妖牌一举,一道强烈的金光照射,金钟罩中的群妖在一声声惨叫中瞬间化为灰烬。 成胧心中痛快,终于割去胡四身上一大块血肉。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几个大箱子,把大箱子都打开,只有其中一个箱子里有钱,都是用一个黑袋子一个黑袋子装着,不下二十袋。 这么多钱,成胧也拿不走,就单取了一袋。她拿着这袋钱离开胡家后院,径直来到警察局,潜入局长办公室,把钱袋放在桌上,找到纸笔写下被窃赃款藏匿之处。做完这些,才回到住处。 阿穹没睡再等成胧回来,成胧就把今夜灭妖大获全胜之事,给阿穹讲了一遍。阿穹心里也解气,对付胡四这种坏人就不能手软。 接下来,成胧的意思还是三五天不要出门,在家里安心打坐提高灵力修为,偶尔上街听闻消息,待时机成熟再以重力出手。 第63章 群妖乱舞 半夜里,窗前金光一闪,胡四就从沉睡中惊醒。他感觉有事发生了,不及穿衣就跑下楼。来到另院,进入暗道厅堂,就见地上一堆灰烬。心头一惊,险些没晕倒。 这分明是降妖法师做的好事! 几十个手下呀!一夜全没了! 胡四心疼如割身上的血肉! 成鼎峰,这就是你的承诺! 上次,成鼎峰作案回来向胡四承诺:成胧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胡四回到楼里,在客厅直坐到天亮。 成鼎峰哼着小曲从楼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逍遥自在。 “鼎峰,”胡四压抑着怒火,问,成胧真的死了? 成鼎峰眼珠转了转说:“一直都没有找到尸体,说不准她还真的活着。” “你前几天,是怎么跟我说的。弟兄们这一疏忽全没了!”胡四话语里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昨夜那一道闪光,成鼎峰就知道出事了。那一道金光,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灭妖金光,灭妖最厉害的一种法术。 “干爹,你帮我坐上掌门之位,我保证替你除掉成胧。” “好!今天,咱们就出发去天宗山!” 胡四答应成鼎峰的要求,也正好利用他,为弟兄们报仇,血洗天宗山。 管家胡福走进来说:“老爷,高队长来了。” 胡四一皱眉,他感到意外,高寒为何会来,当下说:“请他进来。” 高寒一身警服,正气凛然地走进来,一揖说:“见过四爷。” “高队长,不必多礼,请坐。” 高寒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有人匿名举报,说四爷后院就是盗贼聚伙巢穴,有赃物为凭。”说完一挥手,一名警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 胡四一见黑色袋子就心虚了,假装从容微笑,说:“这种袋子随处可见,我衣橱里就有,高队长不是怀疑我就是盗贼吧。” 高寒站起身说:“四爷是不是盗贼我现在不好下定论。我今天来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对贵宅后院进行搜查。搜查令,四爷还用过目吗?” “原来是这样,胡某理当配合搜查。那就请吧。” 高寒领着二十名警员来到那个院子,一名警员打开铁门,七名警员鱼贯进去暗道,片刻两名警员抬着一个大箱子走出来。 箱子打开,高寒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袋子,撑开看,里面都是钱,然后往箱子里一倒,银圆撞击叮当直响,说:“四爷,这你怎么解释?” “这……” 胡四后悔不已,一时不慎,留下罪证。 “来人!” “冤……枉。” “有冤没冤回到警察局再说吧!” 两名警员上前将胡四押住。 胡依依忽然哭着冲过来,推开两名警员,说:“你们不能把我爸爸抓走!” “胡小姐,你再妨碍公务,胡搅蛮缠,信不信将你一起羁押起来!”高寒一点都客气。 “依依,爸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快回屋,快回屋。”胡四说着朝胡依依使眼色。 胡依依心领神会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胡四被押走,高寒下令收队,带着赃款返回警局。 傍晚,一名狱警过来给胡四送饭。就见牢房里没人,顿时大惊,正要呼喊,就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转身一瞧,吓得没昏倒。原来在身后是一只巨大的怪物。 这位狱警双腿发软,正想逃离之际,这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他吞了。 这个怪物从哪儿来?正是胡四。他本是一只黄皮子妖,修炼千年,已经发生了变异,已经变得不像黄皮子了,像一条背生双翅的飞龙。 怪物兽性大发,但不失理智,将牢里关押的犯人全部放出来,而后来到警察局办公大楼,见人就吃。夜间警察局值班的人员不多,但是只要碰上怪物的,就没有可以活命。也有幸存的,有的躲在床下,有的躲在厕所,一晚上不敢出来。怪物折腾了半宿,才化成一团黑气离开了。 回到宅院,胡四立刻召集残余弟兄,凑了大约二百人,喊上成鼎峰、胡依依、胡家一众亲戚朋友,组成妖军,趁着夜色,浩浩荡荡出发了。 过郊外,入山林,路途上忽然跳出一只拦路狼妖。 “这位狼大哥,其实我们跟你一样都是妖。”胡依依走上前,扭着身子,笑靥如花。 狼妖化成人形,恶声恶气地说:“你们是妖,我就不吃了?我肚子现在还饿着呢。” “狼大哥,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而你就一个,还不道谁吃谁。”胡翠翠笑里藏刀,话带嘲讽。 狼妖一听,是这个理,不能平白吃亏,无奈地说:“那你们过去吧,我再找吃的。” “不就是吃的吗,我们有的是。”胡微微说完从一辆驴车上放着的铁笼子里拿出一只活鸡扔过去。 “那那就多谢了。” 狼妖抓着活鸡,欲走,胡依依说:“狼大哥,不忙走,你可曾受到成家门人的伤害?” “当当然有。怎么了?” “我们这一行队伍就是要攻打天宗山成家门,报仇雪恨。灭了成家门,这个世界就是我们妖的了。” “能行吗?成家门有降妖法师,我可不敢去。” “嘻嘻……我们有内应,这一次只胜不败。不如,你加入我们吧。” “嗯,好。” 狼妖受人恩惠不好推辞就答应了。其实,他已中了黄皮子的迷魂术,乖乖就范了。 就这样,胡依依、胡翠翠二妖在前开道,凭借美色和伶牙俐齿,收编妖众,一路走来,队伍扩大到三四百人。绕过成家村,来到天宗山下,安营下寨,修整练兵,养精蓄锐。 成鼎峰先一个人上山,探听虚实。进了寨门,小七迎过来说:“大师兄,你可回来了,师兄弟们都想念你呢。” “小七,门主出关了吗?” “大师兄放心,没有。” 成鼎峰一听心安了,同时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说:“一会儿,让师兄弟们都来我房中,我请大家吃酒。” “大师兄,你进城这一趟,发财了吧。” 小七瞅着成鼎峰一身西装直稀罕。 “一点小财,不值一提。” 回到房间,成鼎峰打开箱子把带回来的美酒准备出来,等师兄弟们的到来。 片刻,几位平日里推心置腹的师兄弟都来了。众人落座,成鼎峰拿着一瓶红酒说:“你们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众人都摇头。 第64章 拉伙叛门 “这叫xo,是洋酒。来,几位师弟都尝尝。”成鼎峰说完给每人倒了半小碗。 小七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感觉不错,就一口闷了,说:“大师兄,这酒也太好喝了!” 小七这么一说,其他师弟都喝起来,喝完都赞不绝口。 成鼎峰笑着说:“只要以后你们跟着我混,我让你们天天喝这种酒。你们知道这一瓶酒多少钱?” 众师弟都摇头。 “十块大洋。” “这么贵!” 众师弟都惊叹不已。 成鼎峰试探问:“那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混?” 小七小眼睛在酒瓶上打转,说:“大师兄,我们这不一直都跟着你混?” “如果我想坐上门主之位呢?” 成鼎峰直言不讳。 “到时候,我们自然支持大师兄,这还用说?”说话的是成鼎峰的二师弟成炎。 “如果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上位呢?” “大师兄,我们支持你又有什么用,门主不同意,还不是白搭?”说话的是成鼎峰三师弟成然。 “门主那边,我来解决,只要你们跟我一心,事成之后,每人赏大洋一百块。如何?” “大师兄,你这是想要干什么?”五师弟成杰疑虑地问了一句。 “我就给你们明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争夺门主之位。门主乖乖退位便罢,如若不然……” “大师兄,使不得,”成炎忙阻止说,“门主若不在了,群妖还不造反?” 成鼎峰一阵大笑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带着几百名妖军来造反,只要我一声令下,妖军就会杀上山,念在我们都是同门好友特来提醒一声,跟着我干的,确保无恙,而且有奖赏,不跟着我干的,对不起,生死由命!” 众人惊愕不已,这是几千年来少有的大事。当下,众人各有盘算,谁也不敢先表态。要说跟成鼎峰关系最铁的要数小七,成鼎峰先问他,说:“小七,你是什么意见?” “大师兄,小七自然是跟着你干了。” 小七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显诚意不足。 成鼎峰点点头,很满意,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又看向其他人,说:“我也不强求,但是群妖攻上山,大开杀戒,到时你们可别求我,我也救不了你们。” 这一说明其中利害,立刻起作用了,众人互相瞅瞅,眉宇间多了一丝惧怕,心动摇了,最后成炎带个头说:“我家就我一个独苗,我不能死。大师兄,我跟你干了。” 成炎一表态,其余人也都表态了,嘴上都表示愿意跟着成鼎峰干。成鼎峰心满意足,给大家把酒一一倒上,端起酒说:“大家干了这一杯,我城鼎峰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成鼎峰等人在房间秘密谈话,却被一个人全听见了。这个是就是小五。小五的房间在成鼎峰房间的隔壁,这道隔壁是用木板制成,所以隔音效果不很好,成鼎峰等人的谈话全传到小五的房间。 小五立刻出门来到闭关楼,门口有四名门人守关,每人手中一根齐眉棍。 “快去通报,我有要事求见门主。” 小五心急如焚。 “门主正在闭关,有天大的事,也只能等门主出关再说。”一名守关门人不急不慌地说。 “四位师兄,群妖要攻山了,还请立刻报知门主。” “一派胡言!这里是天宗山专门克妖之地,妖岂敢自寻死路。快快退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四位师兄……” 小五话刚说到这里,忽见成鼎峰领着成炎、成然、成杰、小七四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四位师兄小心,他们是来害门主。”小五说完立在四位守关门人前面,面对成鼎峰等人。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另一个守关门人又气又笑说,“那是咱们的几位师兄!他们怎么可能害门主!” 此刻,成鼎峰等人已经到了近前,成鼎峰突然取出灭妖牌,照着闭关楼前的五人就射出灭妖刺。白光一闪,五枚灭妖刺分射五人。 一瞬间,五人全部倒下。五枚灭妖刺射在五人不同部位,伤势有轻有重,但都站不起来了。他们修为较弱,相对来说伤势越重。 成鼎峰不屑地看了一眼倒下的五人,来到楼门前,双手推门,推了一次没推开,加把力气再推还是没有推开,再加一把力气猛推,还是没推开,不禁心中窝火。这时,一名守关门人爬到了成鼎峰脚下,伸出双手慢慢抱住他的一只腿。 成鼎峰正窝火,见此情形,用力拔腿,竟然没有拔开,再次取出灭妖牌再次射出一枚灭妖刺。白光一闪,灭妖刺刺入那守关门人的额头,那守关门人闭目而亡。 小七等人见了心中惊骇。他们平常连一只鸡都不敢杀,而成鼎峰视杀人如儿戏,这个人太可怕了。 成鼎峰退后两步,从袖筒里取出一张红色符纸,嘴唇动了一下,那红色符纸立刻燃起火来,瞬间化成一条火龙朝门上撞去。片刻,门上燃起烈火,片刻烧出一个大洞。 成鼎峰得意非常,推门而入。一楼空空如也,径直走向二楼。二楼地板上盘坐着两个门人。这二人不仅是成家门人,也是成豪的两个侄儿,一个叫成明,一个叫成蛟。 二人忽地起身,齐声指责说:“成鼎峰,你私闯闭关楼该当何罪?” 成鼎峰淡淡一笑,眉宇间流露出来的神情是对这二人的无尽蔑视。 成明、成蛟无不气怒,不再废话,依门规处罚此人,紧握双拳,一起来攻。成鼎峰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稳操胜券的自信。 果然,没交手多长时间,成明、成蛟分别被打倒不起。他们习练的都是同一种功夫,成鼎峰是大师兄比他们的功夫要强很多。他们有多少功夫,成鼎峰早已胸有成竹。 成鼎峰轻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俩人,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楼。闭关楼只有三层楼,那么成豪一定在三楼了。 成鼎峰即将面对门主成豪,心不觉地紧张起来,即使时时安慰自己成豪此时正在闭关,已毫无反抗能力,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他走上楼梯的每一步,也变得异常的沉重。 第65章 玄虚镜 三楼里的情景渐渐映入眼帘,令成鼎峰纳闷的是依然没有成豪的踪影,“难道门主已经出关?” 厅堂中央摆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圆形镜子,造型古朴,不像俗物,令成鼎峰奇怪的是镜面里的图象,跟镜子对面的景物不一致,而是与之无关的一片绿色,细细观察那是俯瞰绿林的景象。 “难道这就是玄虚镜?” 成鼎峰这是第一次进入闭关楼,对玄虚镜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传说玄虚镜乃是天帝密宝,镜中是另一世界,人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但也有弊端,玄虚镜一旦被打碎,在里面的人将会永远无法离开。 成鼎峰靠近时,自镜面突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他一下子栽了进去。忽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了,这里天地难分,白气腾腾,弥漫无际,一株株矮而粗壮的老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脚下是水一样的东西,人踩在上面却不会沉,如果用力向下,脚也会踩进去。 一条小舟缓缓地驶过来,在小舟之上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成豪。 成鼎峰取出灭妖牌,正准备给成豪一击时,忽地刮来一阵妖风,紧接着一只白色大鸟扑来。大鸟太过凶猛,成鼎峰无力抵挡,抱头鼠窜。忽然,没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来,成豪已到近前。 一声鸣叫,惊天动地,震耳欲聋,那白色大鸟又向他们扑来,成豪抬手射出一道白光,那大鸟惨叫一声调头飞走。 成鼎峰看得清楚,成豪手中拿的是一块银制灭妖牌,这说明他的修为又上了一级。 “你胆子不小!” 成鼎峰发愣之时,成豪一声怒喝。 成鼎峰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忙跪下说:“妖军欲将攻山,弟子不得已来见门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年都不曾发生的事,成豪也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大概有多少妖众?” “大约三四百。” “你先护住山门,我随即就来。” “是,门主。” 成鼎峰装模作样的取得了成豪的信任。他欲要离开这里可犯了难,瞅瞅四周,无路可行。 头顶有一圆形发光物,像一轮皎洁的月亮,那就是镜面出口。而成鼎峰却不知晓,他就算知晓,修为不济,也无法越及。 成豪摇了摇头,对成鼎峰有些失望,向前走了一步,一抓成鼎峰的胳膊,喊了一声“起”,成鼎峰便飞了起来,片刻从镜子里弹出。 成鼎峰爬起身,瞅着镜子发了一会儿愣,计上心头,取出灭妖牌,对着镜面就是一枚灭妖刺,“铛”的一声,镜面完好无损。 成鼎峰皱了皱眉,随即手握灭妖牌狠狠砸向镜面,一、二、三,砸到第三下的时候,“呼啦”一声,镜面碎了。 成鼎峰见成功了得意的一阵大笑,心中嘲讽,“这玄虚镜也不结实呀!”走下二楼,见成炎等人都缩站在一起愣神。 “几位师弟,没事了。我已经打碎玄虚境,成豪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从现在起,大家高枕无忧,我稳坐成家门门主。” 成炎等人真想成鼎峰被门主成豪一掌打死,只可惜事与愿违,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命该不绝啊! “拜……见门主。” 小七哪经历过这种阵势,心惊胆颤地讨好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恨成鼎峰,恨他不该强人所难,带上自己欺师叛门。 成鼎峰“嗯”了一声,说:“小七,你去敲钟,其余人跟我直接去大岩石。” 沉重的钟声响起,像是一声声丧钟,宣告着成家门在劫难逃。成家门门人纷纷赶往大岩石,对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 片刻,门人聚齐了。 众门人一如既往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想着门里又将宣布什么大事。 “安静安静!” 成鼎峰像狼嚎一般喊完,场上立刻安静下来。众门人都清楚成鼎峰的为人,平日里对他都有几分忌惮,只要他发声,少有人不从。 “从今天起,我成鼎峰就是成家门门主。”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无不一惊,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概再暗里嘲讽成鼎峰白日做梦,脑子发神经了。 “玄虚镜已经被打碎,成豪永远都出不来了。” 场上众人又都生出一个大问号。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脑子被驴踢了。 成鼎峰看了一眼成炎,成炎浑身一哆嗦,走出人群,说:“大师兄说的没错,门主再也回不来了。”说着哭起来。 场上众人还是有点不相信。 成鼎峰又把成杰叫出来,成杰低着头说:“大师兄说得千真万确……”说着也哭起来。 这下,众人全相信了,同时也震惊不已,心说,“成鼎峰你也太狂妄了!” 面对成鼎峰的欺师灭祖,叛门谋反,门中没有人一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们当中不是没有主持正义者,只是实力不济,望微不足,力不从心;也有不服者,但是知道成鼎峰的实力,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强逞出头鸟,得不偿失;还有墙头草,都知道成鼎峰心黑手狠,既然成豪已经被困在玄虚镜,那他们只能依附成鼎峰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门主!”走到四师弟成霄面前,说,“老四,你是什么意见?” 成霄也不过二十岁年纪,没什么主见,成鼎峰一问,就顺从地说了一句:“我听大师兄的。” 成鼎峰很满意,鹰眼扫过场上,众门人都不敢吭声。这情景不言而喻,众门人已经臣服他了。 其实,门中弟子以成鼎峰最年长,二十二三岁,后面的师弟除了成炎、成然、成杰、成霄外,年纪大小不超过二十岁,甚至有的才十二三岁。这么一帮小孩子,能拿成鼎峰怎么样?只能乖乖顺从。 成鼎峰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只叹一门成家人都不过胆小怕事之辈,没有他成鼎峰,成家门还不迟早灭门。 “今晚,大摆宴席,犒劳大家。” 成鼎峰得意洋洋,一挥手:“散了吧。” “等一下!” 大厨霍一斤拎着一把长勺小跑过来,“你这个混账东西!成门主真是瞎了眼!我要替成门主好好教训教训你!” 走到成鼎峰跟前,一手抓住胸襟,抡起铁勺就往头上敲,一连敲了两三下不停手。 成鼎峰哪能把一个厨子放在眼里,拿出灭妖牌,就朝霍一斤头上招呼。只一下,霍一斤就晕倒了。 成鼎峰整整衣服,踢了霍一斤一脚,说:“以后老实点,否则我炒你的鱿鱼。” 霍一斤是成家门外聘人员。 当夜,成鼎峰发了一个信号,胡四率领群妖上山,占领成家门。 第66章 妖怒 几十副桌椅全都摆在院落里,桌子上摆满美酒佳肴。席上,成家门人与胡家妖徒同坐。 成鼎峰端起酒碗,厚颜无耻地说:“我先给诸位师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胡四爷,也是我的干爹。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已毕,低声对胡四说,“干爹,你说几句?” 胡四点点头,站起身,向众人施礼,已毕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后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先干为敬。 “大家都端起来,干了这一碗。”成鼎峰说完先干了。看看众人,群妖全干了,师弟们大多没动。他心里理解,什么时候,人跟妖平起平坐了,而且还是降妖为本分的成家门人。真是荒谬绝伦,夷笑天下。 酒席随意,群妖放开了喝,无酒不欢;成家门人偶饮一杯,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酒过数巡,胡四向胡依依、胡翠翠放送信号,胡依依、胡翠翠再传递信号。 胡四见时机已到,一拍桌子,随即现出原形,瞅准一个成家门人就下了血盆大口。胡依依、胡翠翠幻化成两道黑气,所过之处鲜血迸射,惨叫连连。 成鼎峰从酒醉中惊醒,就见眼前一只巨大的怪物在随意地吞食成家门人;无数条黑气纵横游荡;成家门人惨叫惊呼,四处逃窜,尸横遍地。心里就像天塌了一样,心说:“完了……”才感到罪孽深重。 “干爹,住手!” “养虎为患吗?” 声音自天宇之上传来空灵浩然。 “干爹……我将万劫不复!” 很快,天地间安静下来,群妖又化成人形,有都继续坐在席上饮酒,有的趴在地上吸血,有甚者啃食尸体。 胡四拍着成鼎峰的肩膀,大笑不止,说:“你的师弟一个也少不了,你看。” 群妖眨眼变身,变成了陈家门人的模样,而地上的二百多具尸体瞬间消失不见,一滴残血都没了。 “成家门人”坐在桌前,继续饮酒、说笑,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成鼎峰从梦中惊醒,走出屋门,小七迎上前,说:“门主,你醒了。” “大家都还好吧?” 成鼎峰在自欺欺人,昨晚那一幕历历在目,像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那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来到前院,院子一副桌椅都没有了,他低着头搜寻,终于发现了一滴血。 来到大岩石,大家都在这里,没有练功,而在玩耍、说笑,成鼎峰怒说:“你们在干什么?练功!”他希望一切都恢复如初,他只想当上门主,并不想毁掉成家门。 大家疑惑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疯子。 成鼎峰尽量使自己忘记昨晚发生的事,不,昨晚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一直在天宗山,从来没有下山,没有到过省城,不知道胡四为何人。不知道,从来不知道! “鼎峰,你已经坐上了门主之位,成胧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胡四突然出现在眼前。 成鼎峰的大头猛地一痛,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稳住身形,叹一声,自慰心说:“事已至此,大不了一死,一条道走到黑吧!”, 胡四瞅着成鼎峰的脸,说:“你后悔了?” “我是后悔,干爹,你也太狠了,师弟们都死了,我当上门主还跟谁臭显摆,没意思了。” “你真傻呀!你就不会再招一批弟子。现有的这些弟子,不够你臭显摆?” “它们都是你的人,能听我的吗?” “干爹也送你一句话,你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好了,这里暂时由翠翠管理,你跟我回省城,把那个成胧收拾了。” 成鼎峰跟随胡四等人返回省城,胡翠翠暂时管理成家门,将门中关于降妖的一切设施全部捣毁,所有降妖典籍焚毁,所有降妖法器挖坑掩埋,把成家寨变成一个适合妖生活的地方。 成家门人并没有全军覆没,小五、成明、成蛟、霍一斤,趁晚间大摆宴席之际逃下天宗山,但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成明、成蛟逃回成家村;霍一斤逃回霍家村;小五没有回成家村,而是前往省城,他要找到成胧,把天宗山上发生的事告诉她,让她回山主持正义。 小五日夜兼程,因为这一路上的妖几乎都被胡四收编了,所以小五很顺利到达了省城。 出门急,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在城里只住了两天旅店,就被轰出来,他已经没有钱交房租了。 傍晚时分,肚子实在太饿了,就把身上一件衣服脱下来,打算吃过饭后,以此抵债。他之前还不敢说明,就怕店掌柜不同意,他也不知道这件衣服够不够饭钱。他也想好了,大不了挨一顿打,再不济帮忙刷两天碗,总能过去这道坎。 想到这就走进去了,也不敢要太好的东西,就来了四个馒头。大概是太饿了,四个馒头几口就下肚了。 伙计过来收钱,小五,说:“我身上没钱,这件衣服你看……” 伙计看了一下衣服,往桌子上一扔,说:“这破衣服扔大街上都没人捡,快拿钱,否则……” “我是真没钱了!” 小五可怜哀求。 “想吃白食!” 伙计立刻凶起来,上来就搡了小五一把,小五身体虚弱,双腿无力,一晃倒下了。 伙计不解气,又上来,欲要打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伙计的手腕。伙计一瞅,见来人个头不大,并不怂,说:“你想干什么!” “他的饭钱我给了。”说完松开手拿出几块铜板递给伙计。伙计拿了钱,便不再吭声,闪开了。 小五见人施救,感激不尽。 那人拉住小五的手说:“不要说话,跟我走?” 小五好生奇怪,但对面是救命恩人,也就没有多想,跟这个人进了一条偏避小巷。 这人摘去蒙面,露出面目,正是阿穹。 小五一见阿穹立刻倒进他怀里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阿穹也感到意外,他出门买米,不想与小五不期而遇。 第66章 灭妖镜 这几天,阿穹也没闲着,白天到警察局门口、胡家宅院门外探听消息,了解到胡四被抓进警察局、警察局夜间闹妖数名警员丧命,再者就是胡家宅院都空了,人不知去了哪里、这些日子省城里异常消停……成胧夜间来到警察局楼顶上等候妖出没,结果等了一宿,什么也没等到。此后,又一连来了三天,都是一无所获,这才暂时放弃。 阿穹把小五领进院子,一进门就喊:“成姐,你看谁来了!” “小五!” 成胧望向门口,颇感意外。 “成胧!” 小五痛哭起来,流泪满面,在成胧、阿穹看来,他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小五别哭,怎么了?” 成胧拉小五坐下,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成胧,我说出来,你一定不要着急,一定要冷静,切不可鲁莽。” 成胧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成成鼎峰领着以胡四为首的三四百妖众占了天宗山,大部分师兄弟惨遭毒手,门主在玄虚镜中练功,成鼎峰把玄虚镜打碎了。”说完又是大哭。 成胧面无表情,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望着窗外愣神。 “成姐!” 阿穹担心地喊了一声,他心里也不好受,这毕竟是多少人命。 “我没事,让我静一下。” 成胧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进里屋,将门轻轻碰上。她并没有儿女情长般地埋头哭泣,而是拿出一块圆形铁牌紧紧攥在手里。这块圆形的铁牌一面光滑如镜,一面铸有三个字——灭妖镜。没错,这是一块灭妖镜,其威力比金制灭妖牌还要强数倍。她已经盘算好了要返回天宗山诛灭群妖。 夜晚,大地在震动。 成胧一惊而醒。 在外面街道上,一只擎天巨兽在跺脚、在咆哮。这个妖兽就是胡四,这是成鼎峰想出来的主意,以此引出成胧。 妖兽每一次跺脚都力大无比,大地震动;每一声咆哮都暗蕴玄功,震耳欲聋。 成胧穿戴已毕来到院子,阿穹、小五也跟了出来。 “你们回去!” 成胧第一次厉声,说完已经出了门。来到街道上,远远看见怪兽的身影,火红的眼睛似灯笼、大嘴张开露出雪白的锋利牙齿。 成胧取出灭妖镜时,怪兽的头顶出现一个人影,继而一道蓝光飞射。 “铛”的一声,成胧早已施出护身法咒,金光附身,灭妖针被弹开。 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光,灭妖刺一样被弹飞。 “成鼎峰,你还不知错!” “哈……事到如今,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今天就让我们决一死战!” 话毕,成鼎峰飞身落地,继而冲向成胧,当快要靠近时,又一跃而起,灭妖牌发出一道红光。 “灭妖绝!” 这一近距离发射威力无比。 成胧大惊,暗念法咒,增加法力,金光登时大作。 引领红光的是一把红色光剑,外面裹着蓝色火焰,流星疾行。 “铛——” 像敲响金钟而发出的缓而持长的声响。 成鼎峰惊愕,他没想到成胧的修为已经达到如此境界。他已无力可施,只剩拳脚。 “废物!让开!” 怪兽说起人话,口气里带着愤怒、鄙夷。 成鼎峰咽下一口气,身形跃起,一起一落,在次站在妖兽的头顶。 妖兽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凌空飞起,巨大的爪子抓向成胧。 成胧向一旁跃起,妖兽的爪子抓空,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沟。 不等妖兽发起第二次进攻,成胧已经施出灭妖镜,一道白色光柱射出,照在怪兽身体上。 怪兽如遭雷击,身体一僵,发出一声声哀嚎。一道蓝光飞射击在成胧灭妖镜上,成胧手一抖,光柱偏离了方向,妖兽趁机张开巨大的翅膀,快速地飞上天空,与明月重合。 “成胧,咱们在天宗山再会。”妖兽狂笑着飞走,消失在夜色里。 若非成鼎峰偷袭,这个怪兽一定被她消灭掉了。 成胧回到住处,阿穹、小五都在等她。阿穹关心地问问:“成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 “我听不见怪兽的吼叫了,成姐你是不是把它消灭了?” 阿穹说这话时,脸上已露出消灭妖兽后的开心神色。 “没有。” 成胧面无表情,在她脸上很少形于喜怒哀乐。 “哦。” 阿穹并不失望,他只是希望成姐每一次都胜利而归。 “把行李收拾一下吧,明天一早,我们早些前往天宗山。胡四和成鼎峰已经逃往天宗山了。” 肖文算是被胡依依迷住了,才几天没见胡依依就痛苦得不行。听说胡依依回来了,立刻驱车来相见。 客厅里,肖文抓着胡依依的双手,生怕她跑掉,柔情地说:“依依,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我知道你想念我,我也想念你。”胡依依装成小可怜,说,“人家这不是去了姨妈家一趟吗!事情着急才来不及通知你,我答应你,以后去哪里都带上你。” “你可不能骗人,你再玩一次消失,我真的没法活了。”肖文痛苦地说。 “这样,我们一起外出旅行吧,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好啊好啊,我马上回报社请假,明天我们就出发。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去哪里。” “去云州吧,都说那里景色迷人,是人间天堂。” “好。你喜欢去哪里,我就喜欢去哪里。” 肖文和胡依依一起外出旅行了,胡家别墅只剩下一个管家。他们何时再回到省城,谁也说不清。胡依依是不想再留在省城了,她想再找一个地方,继续过着安稳且衣食无忧的生活。 成胧牵着“小白”,缓慢走在郊外小路上。她现在唯一的烦恼是如何把她父亲从玄虚镜里救出。修补玄虚镜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好几种魔石,还有珍惜妖兽青龙的一滴血。或者直接闯入迷雾峡谷里救人,那大概需要几年时间,哪一种方法更高效呢,她只应该先去见见她的师父了。 她的师父名叫紫月圣祖成雪钰,是一个拥有千年道行的天宗门圣祖,住在天宗山之巅——天星洞。 第67章 回家探母 成胧走过山林时确实发现与以往不同,不同的是变得异常安静和没有了妖味。修行年短的妖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法师的修为越高闻到的妖味越重。 没有妖的打扰,成胧感觉十分的轻松,正因为这样可以让她安心地思考问题。 玄虚镜里的世界其实就是迷雾峡谷里的一处,叫灵池。那里灵气旺盛,生长着许多灵果树,不过也是各种大妖出没的地方。想要从那里离开迷雾峡谷是非常危险,要经过许多妖族领地,许多大妖是修行了上千年的,有的灭妖镜也降不了。如果留在灵池,靠吃灵果也可以生存下去,相对来说危险也小些。 虽然在婚姻问题上,成豪强迫了成胧,但成豪必定是成胧的父亲,血浓于水,成胧不能置之不管。 又想到家人,成胧决定先回一趟成家镇,看望一下母亲、爷爷、奶奶。他们也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成家镇在成家村东面,相隔二十余里,是个被城郭包围着十分繁华的大镇。 成豪为了家人的安全就在镇子里购买了宅院,让家人安居在这里,远离妖的侵扰。成豪的妻子王氏在镇子里开了一家豆腐店,街坊四邻都知道她是成家门主的妻子,所以大家都愿意照顾生意。王氏靠着这些收入孝敬公婆,安稳度日。 成胧的爷爷成大业也是一名降妖法师,成家镇里面大小妖基本都是他降的。如今,年过六十,身体强健,灭妖牌随身携带,没事城里转转,发现妖迹,就将其降服,以此聊度残年。 成胧抬头望望前方,成家村已在眼前。看看阿穹、小五,已是疲惫不堪,说:“到村口先歇歇。” 村口大槐树下那块大方石还在那儿躺着,小五、阿穹坐上去,便倒下,几乎昏睡。 成胧自责失察,没有早些注意小五、阿穹的情况,自己不累不代表小五、阿穹不累。再者他们为什么这么傻,走累了也不跟她说。 看样子,他们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成胧先牵“小白”到成大爷家,顺便安排住宿,回来时带了一壶茶水。 成胧先倒了两杯茶水,才拍醒阿穹、小五,这俩人居然闭起眼睛眯起来。 阳光热烈,只有大槐树下阴凉里可以解暑。这块大石头放在这里正在阴凉里真是妙用。 阿穹、小五两杯茶水下肚就精神了,浑身有了力气,仿佛感觉到有凉风吹来。他们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这里确实让人感觉惬意。 来到成大爷家时,成大爷已经准备好了饭食,这一顿饭算是晚来的午餐,虽然都是家常便饭,但三个人吃得很香。 趁着吃饭的时候,成胧把下一步计划说明,那就是先回成家镇看家人,阿穹和小五自然没有意见。天还没亮,他们就告别成大爷离开了。成胧已经把几块铜板放在屋里的木桌上。 趁着天气凉爽,步伐也快,不到晌午已经进了镇子。镇子里十分热闹,人流潮涌,店铺林立,还有几幢欧式洋楼。 来到一间王记豆腐店门前,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成胧将马缰绳交给阿穹,就走了进去,喊:“店家,买豆腐。” “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王氏边说边从里间迎出来,当看清眼前人时,又气又喜,说,“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今天怎么想起来回来看看你老娘。我还以为你把你老娘忘了。” “娘,这可不能怪女儿,”成胧委屈地说,“成家门是有规矩的。” 王氏叹一声,说:“算了,谁叫你姓成呢,还有一个死心眼儿的爹!” “娘,他们是我师弟。”成胧说起,王氏才看向门口,赶过去,接过马缰绳,说,“快进去歇会儿。” 阿穹、小五含笑点头,各喊了一声“师娘”。 王氏牵马走了,阿穹、小五才走进铺子。 成胧走进后宅,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片刻,成大业、妻子赵氏一前一后从屋里赶出来,喜出望外。成大业笑如弥勒地说:“孙女,你回来得太及时了!” “怎么了?有妖要降?” “你一猜就猜到了。没错!” “你这死老头子,孙女一回来,就让去降妖,谁都跟你如命似的。” “嘿嘿,老婆了,你还是不了解成胧,只要有妖,你就是拦着她,都拦不住。” “我是说,你就不能少找点事,让成胧歇两天?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孙女。” “我不知道心疼孙女,是你不懂孙女的心思。” “是你不知道心疼孙女……” “是你不懂孙女的心思……” ……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再吵了,再吵我可走了。” “别走……爷爷不吵了还不行。”成大业扭头看向赵氏,埋怨说,“都怨你!” “好啦好啦,我不管了。老头子,这回你称心如意了。” “嘿嘿,我这是送给孙女一个见面礼,孙女高兴还来不及,不信你问问。” 赵氏不相信地歪着头,问:“成胧,是吗?” 成胧含笑点了点头。 赵氏难以置信。成大业笑着说:“降妖法师的心思只有降妖法师知道,你一个局外人不永远不明白。” “爷爷,什么情况,具体说说吧。” “不急,坐下来再说。” 成大业说完走到一张石桌前坐下。 院子不大,几乎都在大树或房屋的阴凉里,又摆了许多盆栽花卉,凉水刚刚浇过石板地面,空气里透着凉爽。 成胧在爷爷成大业对面坐下,准备认真聆听他述说。成大业思绪了片刻,便从头慢慢讲述起来。 昨天傍晚,成大业吃过晚饭照常遛弯。正走着,就见头顶一缕红光飞落。成大业一看就知道这是妖。见红光落处离他不太远,就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这是一座废弃的庙宇,通过坍塌的院墙可以看见破败的大殿中,有红光闪烁。成大业赶忙翻过院墙,走到大殿门口。殿门虚掩,从门缝里可以看见,石板地面上盘坐着一个周身泛着红光,穿着道袍,狐头人身的大妖。 第68章 成大法师 成大业心里高兴,好几天没有除妖了,手心都痒痒了,今天终于让他遇上一只,心里盘算绝不能让它逃了。于是,取出灭妖牌,趁着狐妖闭眼练功,就推门走了进去。 “狐妖哪里逃!” 成大业大喝一声,继而将灭妖牌一亮,一片金光笼罩,已经施出金钟罩,他要先将这个狐妖逮住,再慢慢收拾。 一瞬间,金钟罩将狐妖困住。狐妖睁开眼,不急不慌,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成大业正觉少见古怪,突然之间手持灭妖牌的手臂如遭电击,手一松,灭妖牌脱手,继而金光罩消失。伴随着灭妖牌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狐妖瞬间化成一缕红光逃遁了。 成大业不肯罢休,他就不信收拾不了这只狐妖,于是离开寺院朝着狐妖逃离的方向追赶,并取出锁妖仪,追踪到底。直追到月到中天,才寻见那只狐妖。那狐妖现出原形,蹲坐在一座九层楼阁的脊顶,合掌拜月,吸收精华修炼。 机不可失,成大业赶忙取出一张黄符纸,黄符纸燃烧化成捆妖索如箭一般射向狐妖,两三秒钟的工夫,将狐妖紧紧缠绑。 狐妖在捆妖索捆绑下神态自若,好像毫无痛感。一般妖在捆妖索作用下无不痛苦不堪,而这只妖太例外。成大业又觉稀罕时,狐妖睁开眼,扭头看了成大业一眼,再次露出古怪的微笑。 成大业突然感觉浑身如遭电击,当时就站立不住倒下了。等他醒来,他正躺在街道正中,而那只狐妖早已没了踪迹。 成大业才意识到狐妖法力高深,不是他所能降服,他也只得悻悻而归。郁闷了一早晨,不想这时孙女成胧天降而至,真是老天有眼送来及时雨。 成胧听完成大业的讲述,说:“那狐妖又没害人,潜心修炼,你招惹人家干什么。” “狐妖有没有害人我是没有看到,但是它潜入陈家镇就是有错。你不能否认妖不允许来人类聚集地,应该回归山林。” 成胧点头,说:“爷爷,你想让我怎么办?” “很简单,把它擒住,向我磕头求饶。”成大业有点耍小孩子脾气,说,“我不想害它性命,但是面子还要讨回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会会那只狐妖。” 成大业满意地点点头。 “爷爷,先不陪你了,”成胧恍然想起什么,说,“我来了两位师弟,我得先把房间打扫出来。” “是你爹的徒弟吗?” “是呀。” “哦,你先把他们喊过来,我瞧瞧。” 成胧“嗯”了一声,回到豆腐铺,看见阿穹和小五正喝茶闲聊,说,“我爷爷要见你们,跟我来吧。” 阿穹、小五也没多问,跟着成胧进了后院,来到成大业面前,成胧说:“他们就是我的师弟,阿穹、小五。” 成大业瞅了阿穹、小五一眼说:“成胧,你去忙吧。” 成胧走了,成大业站起身,绕着阿穹、小五瞅了三圈,已毕背着胳膊,问:“谁是阿穹?” “我是阿穹。”阿穹举手示意。 成大业摇摇头,说:“成豪这是什么眼光!阿穹,你是怎么进入成家门?” “我上山送信,成门主不知为何非要我加入成家门,我没办法就加入。” “成豪果然没眼光!”成大业叹息一声。 当初,成豪留阿穹加入成家门,并不是因为阿穹有多么优秀,而是为了诱成胧回来。到现在,阿穹还蒙在鼓里。 成大业瞅着小五说:“你就是小五?嗯,这还差不多。来成家门几年了?” “回成大爷,两年了。” “武艺练得如何?” “成家拳已经练熟了。” 成大业点点头,说:“多多努力,将来成家门就指望像你这样的弟子了。” 又瞅向阿穹,说,“阿穹,不是我做前辈的贬低你,你确实不适合待在成家门,我代门主特批你随时可以离开。成家门面对的是凶残的妖,把小命搭进去就不值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们去帮成胧收拾房间吧,我出去溜溜弯儿。”成大业说完慢慢悠悠走了。 “阿穹,成大爷的话,你别放在心里。”小五安慰说,“你行不行又不是他说了算。” 阿穹笑了笑说:“我没事。我怎么可以为了几句话而挫败!” 阿穹、小五进屋帮成胧收拾房间,分工合作,没一个小时,就打扫完了。阿穹躺在干净的房间里感到特别舒服。 傍晚,吃过饭,成胧跟着成大业就出门了。先来到荒废的破庙没有发现踪迹,又来到九层阁楼也没发现踪迹。成大业心说:“难道狐妖离开镇子了?” 正无从下手,忽见街东远处出现一个老道模样的人,转身向右手边走了进去。 “成胧,就是它!” 成大业说完小跑着赶过去。来到近前,只见不是门,也不是小巷,而是一面青砖高墙。这个狐妖竟能穿墙而过,可见修为已然不低。 “爷爷,进去看看吗?” “当然。” 绕到这户人家的门口,成大业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问:“请问,你们找谁?” 成大业心想,“总不能说狐妖跑到你家了,那人家还能高兴你?”想了想说,“姑娘,我们路经此地,实在口渴难忍,能否借口水喝?” “哦,进来吧。” 那姑娘说着让开一条道。 “多谢多谢。” 进了院子,成大业瞅了瞅四下,发现北屋窗户前,一株花树旁,有一张石板桌,配着四个石墩,随意地问:“姑娘,最近家里可好吧?” 姑娘叹了一声,说:“好,真是太好了!” 成大业听出来这是话里有话,又问:“家里难道有不如意之事?” “太多了,多得我都习以为常了。” 成大业一皱眉,笑着说:“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姑娘如此烦恼,借这个机会,不如讲出来,我们聊以听听。” “你们是来借水喝,还是另有打算?” “姑娘,看你说的,当然是借水喝,一边喝水,一边闲聊闲聊也蛮好。” “好,二位请屋里坐吧。” “不用,在院子里就行。院子里凉快。”成大业说完慢慢走到石板桌前坐下。 第69章 化妖为善 姑娘进屋沏了一壶茶,捎带茶杯,拿到石板桌上,倒了两杯,分别端到成大业、成胧跟前,才坐了,说:“我叫胡姑,原本生活在镇子外面落云林。” 成大业喝了一口茶说:“落云林好地方。” 胡姑疑惑说:“你不是本地人,怎知道落云林这个地方?” 成大业撒谎说:“我之前去过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经常出没妖,姑娘一家不害怕?” “谁说不害怕!我父亲只有两个儿子,都被人无缘无故打死了,那些人还说替天行道。” 成大业思虑说:“想必那人就是妖了。” “后来,我们一家就搬到城北一座寺庙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我大嫂嫂又被人打死了,真是没有天理!”胡姑说完抹了一把眼泪。 “什么人如此无法无天,比妖还残忍!”成大业一脸愤慨。 “这也罢了,我们再次搬家,这次搬到一家豆腐铺旁边,哪曾想二嫂子死得更冤。”胡姑声泪俱下,说,“那豆腐铺的家主实在不讲理,凭借本事狠下毒手!” “这户人家如此残暴,豆腐生意一定不好。”成大业暗中咒骂。 “不!”胡姑露出绝望的神情,“他家生意好得很!” “真是没有天理!” 成大业十分气愤,觉得太不公平。 “家中只剩我一个人,只得再次搬迁。刚来这里没几天,又被恶人盯上。他两次欲害我都没有得手,不想今夜他竟找来帮手。我倒要问问这位恶人,我两次饶他性命,他怎么就不知感恩?今日傍晚又以借水为借口来到我家,还想害我性命!” 话说到这里,谁都听出来了,她口中的恶人正是成大业、成胧。 姑娘站起身,后退两步现出原形,正是那个狐首人身道士,说:“成法师,本妖并未害人,为何苦苦相逼?我家几口皆丧你手,我尚未前来寻仇,你倒打上门来,真是欺人太甚!” 成大业无理找三分,说:“你是妖就不该留在人类聚集之地,我也不是非要置妖于死命,谁叫他们反击呢?现在,你向我磕个头,我便放了你。不过,不要再留在这里,回到山林中吧。” 胡姑不屈不挠地说:“向你磕头,真是白日做梦!” 成大业以退为进说:“不磕也就算了,你答应我回归山林就好。” “如果我不离开呢?”胡姑有恃无恐地说,“凭你的修为奈我何?” “不要太嚣张!”成大业无可容忍地说,“成胧,你快说句话呀!” 成胧心平气和地说:“我爷爷说得很对,这里是人类聚集地,不适合你生活,回归山林吧。” 胡姑打量了一下成胧,说:“这个老法师修为尚不及我,你的修为能有多高?” “成胧,给她点颜色看看。” 成大业比成胧还要生气,恨不得立刻教训她一番。 胡姑骄傲不已,根本不把成胧放在眼里,忽地变成一个英俊少年,一双美丽的眼睛愈发勾魂。过了片刻,吐出一口白气,熏染过,说:“来……” 成胧闻音便随着狐妖的手摆前行,眼睛已经变得空洞无神,似已灵魂出窍,只剩一副皮囊。 “成胧——” 成大业大喊了一声,假装一脸担忧。 “我跟你拼了!” 成大业取出灭妖牌,立刻暗念法咒,施出灭妖金光,一道金光射出。 胡姑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便是无尽虚空,金光引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大业见这一招不奏效,只得收了法术,后退两步,无奈而颓然地望着成胧,一步步走近胡姑。 片刻,成胧已经走到胡姑面前。胡姑伸出手臂欲揽,以此羞辱时,成胧眼睛突然一亮,登时射出两道白光,直射入胡姑双目,胡姑顿时痛苦不堪,身体摇晃,双手现出原形。 白光收住,胡姑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气了,成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成胧,干得不错!” “爷爷,对不起,吓到你了。”成胧有点内疚说,“刚才,我被狐妖控制都是装出来的。” “傻丫头,我知道你是装出来的,我刚才也是配合你演戏。”成大业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说话之际,胡姑又艰难地爬了起来,样子有点凶,说:“你竟敢偷袭我!” “那好,我们公平较量一下,你输了回到山林,再不要踏入成家镇!”成胧口气里带着一袭震慑力,令人心骇。 “你输了,我以后就在成家镇安家,你们不能干涉!”胡姑毫无怯意,颇有几分自信。 “开始吧。”成胧说。 “你休想骗我,你还没有答应我!” 胡姑像小孩子似的怕大人耍赖。 “好,我答应你。” 成胧说完取出一张符纸。 胡姑得意地说:“符纸对我没用,你还是省省吧。” 成胧并不为所动,念动符咒,符纸化成捆妖索飞出,将胡姑紧紧捆绑。 “啊……” 胡姑哀嚎起来,她才知道成胧的符纸幻化出来的捆妖索比这老法师的厉害百倍。 “怎么样?能挣脱吗?” “我认输……” 胡姑开始求饶。 成胧收了捆妖索。胡姑耸动耸动肩膀,突然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射向成胧。 成大业脸色骤变,他想替成胧挡住这一击也来不及了。 白光击在成胧身上毫无作用,成胧身上早已隐约泛起金色光芒。 胡姑施尽全力不能伤着成胧,心头大骇,已无力再战,白芒一收,化成一缕红气就要逃走。 成胧早已取出灭妖牌,一片金光覆盖,金钟罩已然打出,将胡姑困在其间。到了此刻,胡姑终于怕了,跪地求饶不止。 “哈……你也有今时!” 成大业高举灭妖牌就要将胡姑化为灰烬。 成胧叹一声,劝说:“爷爷,就留她一条性命吧,她有今日的修为实属难得。” 成大业点点头,说:“狐妖,我孙女念你得道不易,不愿置你于万劫不复之地,只要你真心悔过,就饶你一命!” “我真心悔过……” “从此以后回归山林,再不得踏入人类聚集之地。”成胧说。 “是……” 成胧收去金钟罩,胡姑消去痛苦,站直身体,单掌一竖,鞠躬一礼,而后才化成一缕红气远去了。 教化一只妖改邪归正,远比毁灭它更有价值。 第70章 敲竹杠 胡姑已离开,眼前的环境发生变化,仿佛瞬间过去几十年,原本好好的房舍变成残垣断壁,房倒屋塌,干净的院子变成杂草丛生的荒地,只有那个石板桌还是那个石板桌。 成大业瞅了瞅茶杯中的水,并无变化,才安下心。由此可见,胡姑并无害人之心。 头顶亮月,光照如昼,成家镇的确是一处益于妖修行的绝佳之地,只可惜这里是人类聚集地。 时辰不早,成大业、成胧并肩往家里走。 “爷爷,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有问题就问呗。” “玄虚镜该怎么炼制啊?” “材料需要六块一色魔石和青龙妖的一滴眼泪,用符灵火焠炼,铸成薄饼状,再将表面磨光就差不多了。” “原来这么复杂。”成胧假装叹一声。 “你在天宗山没有看过这类典籍?不能老贪玩了,这样简单的秘书都不知道,传出去岂不被前辈们笑话?” “知道了,爷爷。”成胧说完又假装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成大业皱皱眉,说,“难道遇到什么难办的事?” “没有。” 成胧嘴上说没有,却是一脸有事的表情。 “没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有了。”成大业感情深地说,“说出来,爷爷帮你解决。” “我每次回来都要走很长的路,所以就想做面玄虚镜,这样每次回来就比较节约时间了。” “我记得天宗山好像有一面。” “是有一面,我爹从来都不允许我上闭关楼,我怎么能用?”成胧有些难过。 “成豪这个小气鬼,有机会我得好好说说他。” “我下一次回来不知又到何年何月了。” “可以使用穿越镜吗。” “穿越镜又耗法力,距离又短。” “非要做面玄虚境?” 成胧点头。 “那你先去弄来三块一色的魔石和青龙妖的一滴眼泪。” “为什么成三块了,不是六块吗?”成胧装糊涂。 “你忘了,爷爷珍藏了三块。那三块都是银白色的,所以别忘了再找来三块银白色的,其他颜色可不能用。我现在怀疑你回来不是看爷爷,而是惦记我那三块魔石。” “当然不是了。”成胧委屈地说,“做玄虚镜的事,我是才想到。” “算了,那三块魔石除了值点钱,对我也没什么大用。之前,看得重,是有些事不明白,现在才明白了,一家人团圆才是最重要。成胧,希望你也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成胧不想把她父亲成豪困在迷雾峡谷的事告七十了诉家里人,就是不想他们担心。她父亲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这期间家人们不知要经历多长时间的痛苦煎熬。 豆腐铺里还亮着灯,王氏坐在铺子里等他们。 “怎么才回来!”王氏责备说,“成胧,你知不知道你爷爷都七十了!” “不愿孩子,是我腿脚慢了。”成大业说,“成胧,你去睡吧。” 王氏也有难言之苦,她既要照顾老人,又要早起磨豆腐,生活十分艰辛。 成胧走了,成大业像个小孩子似地承认错误:“今天遇到点麻烦,以后不会了。” “爸,不是我这个做儿媳的胡搅蛮缠,我得保证您二老的周全,否则将来我怎么向成豪交代。” 成大业点点头。王氏为这个家付出的有目共睹。 吃过早饭,阿穹说:“成姐,一起去镇子上逛逛吧。”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成胧打算这两天好好陪陪家人,还要帮助妈妈磨豆腐,照看店里生意。 阿穹、小五走了,成胧又追出去叮嘱,说:“记着回来吃饭。” “知道了。” 声音微弱地传来,阿穹、小五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成家镇的大街上是非常热闹了,尤其是十字大街,有许多好看的玩意,比如说耍猴、耍杂技、耍大刀…… 阿穹对耍猴最感兴趣了,猴子的一出出滑稽表演,让他不住地捧腹大笑。 “这位大爷,你是位大善人,给我们一主一仆一口饭吃,我让我儿子给你磕个头,赏我们二指铜板如何?”耍猴的师傅忽然来到穿着阔气的阿穹面前。 “好好,让这只小猴子给我磕头。” 阿穹只图开心,对其他忘乎所以,几块铜板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小猴子走到阿穹面前,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响头。 师傅笑着说:“头已经磕了,二指铜板……” 阿穹从身上拿出两块铜板,往前一递。 师傅没接仍笑着说:“大爷,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二指铜板。” “二指铜板?何为二指铜板,不就是两个铜板?” “非也。”那师傅解释说,“二指铜板是说铜板垒起来有二指厚。” 阿穹照他说的一算,估计得十多块铜板,感觉有点亏,但是有言在先,也不好耍赖,只能自认倒霉,想罢数出十二块铜板递过去。 那师傅还是没接,说:“算上之前磕的,一共是十二个,我不多要,拿一百二十个铜板就算了。” 阿穹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明摆着是敲竹杠,他不想吃这个哑巴亏,说:“我身上没多余的钱了,就这个……”又加上三块铜板,继续说,“一共十五块,你爱要不要!” 小五替阿穹说话:“这个师傅,干买卖不能不讲理,十五块铜板,不少了。” “这里没你的你,你最好少管闲事!”那师傅一改笑脸,变得冷酷。 “阿穹,把铜板给他扔地上,我们走!”小五有点气愤。 阿穹刚想扔,那师傅说:“今天没一百二十个铜板,你是甭想走了!”话落,朝左右使眼色,耍杂技的、耍大刀的都停下,一起围过来,他们都是一伙的。耍大刀的把围观的百姓哄走,这伙人把阿穹、小五围了起来。 这伙人,一共有八个人,五男三女。阿穹一瞧,他俩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要想不吃亏,只能回去搬救兵,于是对小五低声说:“你回去喊成姐,我一个人应付着。” “那你可得挺住,多说好听的,拖延时间。”小五说完,对这伙人说,“这件事与我无管,我先行告辞。” “快走快走,”耍大刀的是个高大汉子,说,“晚了连你一起收拾!” 小五趁机离开,返回豆腐铺。 第71章 街头闹事 小五一走,这伙人更猖狂了,那耍猴师傅有点不耐烦了,说:“快点拿钱,别耽误我们卖艺!” “几位大爷,我身上确实没带多少钱,你们逼我也没用。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不行我给你们每人磕俩头,这事就算了了。” “放屁!”那耍猴师傅有点不客气说,“你跟我们磕头能当饭吃?快拿钱!” 阿穹无奈摸遍全身才凑了二十块铜板,说:“我就这么多了,真没钱了!” 耍猴师傅忽然笑了笑说:“小伙子,不如这样,你到我们住的地方帮几天活,帮完活,你就可以回家了。” “请问你们的家在哪里?” “不远落云林。” “几位大爷,容我想想。”阿穹假装想事,心说,“看这伙人怎么有点不对劲儿。这伙人虽然都是人脸,怎么更像没毛的猴脸。他们是人还好,如果是妖,不得盯着他这身皮包骨头呢。” “想好了没有?快到中午了,我们还等着下馆子呢。” “想好了,想好了,落云林,我就不去了,我带你们去我家拿钱。” “现在,我们不要钱了,就要人!”说完耍猴师傅一把抓住阿穹的后背,将他轻轻拎起来。 “救命啊——” 阿穹一喊,有停步上前询问的,但是都被这伙人恐吓走了。他心说,“成姐,你快来呀,晚点我就没命了。”就在阿穹求天天不灵,求地地不应的时候,一个身影落到他身边,紧接着他缓慢落脚,而那个抓他的耍猴师傅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阿穹,你没事吧?” “成姐,我没事。” 阿穹一见成胧终于心安了,真是好险,再差一步不知道会怎样。穿越到这个奇异的世界,还没有学成本领的他处处逢灾,步步遇难。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成胧站到阿穹前面,双手叉腰。 “你是什么人?” 耍猴的师傅打量了打量成胧。 “别问我是什么人,就说这件事,谁心里有鬼谁知道!” “没错,我们就是明抢暗劫,甭说你来了,就算警察来了,这钱该拿还得拿!你有钱替他拿了,没钱趁早闪开,爷爷的双拳可不是糟的!” “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可以横行霸道,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不如意,让你们以后少欺负人!” “猴子,你都看到了,今天能不能吃上香蕉,全靠你自己了。”那只猴子朝着成胧龇牙咧嘴,忽地身形长大了数倍,跑到近前,就是一巴掌。 “妖……” 行人见状吓得惊呼四散,眨眼热闹的十字街上很快变得冷冷清清了。 成胧见猴妖厚大的肉掌挥来,一低头,就躲过去了,随即取出一张符纸,施出捆妖索。捆妖索将猴妖捆绑,猴妖身体立刻就缩回原来大小,被烈火烧灼下,痛苦不堪,直在地上打滚,偶尔用手拉扯捆妖索。 “降妖法师!” 耍猴师傅登时脸色大变,惊惧不已,化成一缕黑气欲逃。成胧剑诀一挥,捆绑猴妖的捆妖索立刻松开,将耍猴师傅捆绑。 耍猴师傅倒在地上滚动不止。那猴妖见身上捆妖索退去立刻躲到一个墙角,吓得缩成一团。 耍大刀的上前一步,挥刀就砍,成胧闪身到他身后一掌击背,那耍大刀的往前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剩下的三男三女一起围上来,想要乱拳打死老师傅,成胧只施了一技旋风腿,六人皆倒地。 成胧走到耍猴师傅跟前,说:“你这个小妖胆敢欺人,不把你化为灰烬,不知又要作恶多少。”说罢取出灭妖牌,一道金光射出。 耍大刀的见状随即跪地求饶说:“小妖再也不敢了,还求饶一命!”那六名少年少女见状亦跪地求饶。 “阿穹,你说饶不饶他们?” “就饶他们一命。他们是有错在先,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成胧“嗯”了一声,说:“你们以后胆敢再欺人诈骗,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谢法师饶命!” 七人跪地不动化成缕缕黑气消散了。而他们所用的家当,包括那只受惊的猴子,全都变成尘埃飘散。 “师姐,你的武功、法力越来越厉害了。”小五由衷地佩服。 “你们也要多多努力,将来重建成家门就靠你们了。天还早,你们再逛逛吧,我先回去了。” “成姐,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阿穹有点失落。此刻,一条大街上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也好。回去帮我磨豆腐。” 成胧不干不知道,一干才知道磨磨的艰辛。而她的妈妈就是这样日复一日、一连数年的地度过。 下午,店里就没有了什么事情做了。阿穹、小五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人家工作,成胧自觉没有什么问题了,但王氏有些过意不去。人多力量大,工作时长缩小一半,产量比平时多了一倍,王氏买来西瓜,凉水浸泡后切开给大家解暑。 阿穹跟大家坐在一起,吃着甜甜的西瓜,真有一种幸福感。他在开心之余,也感到暗自伤悲,他不知道他的父母现在如何,不知是否衣食无忧,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有一天,他能回到他的那个世界,这无疑是他最最大的心愿了。 午后的成家镇又变得十分热闹,绝不会因为有妖的出现过而改变。午后的成家豆腐铺里也变得不再冷清,作为前辈的成家门人成大业,正以老资格的口气,批评阿穹、小五的胆小怕事,对他们进行临时的训练。 “站好了……” 成大业拿着一根不长的木棍不轻不重地敲击着阿穹的双腿。没有加强锻炼过的他,没站一会儿,双腿就开始发颤。 阿穹身子骨很弱,但内心很坚强,虽然双腿抖得厉害,但并没有因此终止训练。 “都给我好好练,练不好,没饭吃。作为一名成家门人,就得有成家门人的样子。流汗流泪不流血!你们落在我手里,算你们运气好。让你们体验一次极速提拔功力的高人训练。”成大业说到这里,一捂肚子,说,“成胧,帮我看着点,别让他们偷懒。”说完快速离开了。就他吃得凉西瓜最多,不闹肚子才怪。 第72章 劳肌损伤 经过半日的高强度体训,阿穹算是废了,早上连床都爬不起来了。他浑身僵硬疼痛,只能慢慢地才能动点。 “阿穹,起床了。” 小五并不知道阿穹的情况。 “我动不了!” 阿穹欲哭无泪。 “怎么了?” 小五皱了皱眉,开始引起注意,仔细询问。 “腰疼、腿疼,一动就疼。” 阿穹眼睛湿润了。 “可能是昨天训练过度了,引起劳肌损伤。”小五安慰说,“没事,抹点药,活血化瘀就好了。以前,我也有过。我去问问成胧有没有活血伞。” 小五来到磨坊,帮成胧一起推磨,说:“师姐,家里有活血伞吗,阿穹劳肌损伤,动不了了。” 成胧愣了一下,说:“等下,我去问问爷爷。” 王氏一边加黄豆,一边埋怨说:“你爷爷真爱找事,我说他越老越像小孩子,他还不服,做事总是欠考虑。” 成胧叹了一声,忙出了磨坊,来到院子,见成大业正手摇芭蕉扇在树下坐着乘凉,说:“爷爷,你那儿有活血伞吗?” “怎么了?”成大业问。 成胧直说:“阿穹昨天过度劳累,得了劳肌损伤,下不了床了。” “真是禁不起一点考验!才半天……”成大业十分失望说,“你爹的眼光真好!” “爷爷,有没有拿出来,急等着用呢。”成胧嫌成大业一点都不着急。 “没有!有也不给他用!没用的东西。” 成大业不高兴,耍起小孩子脾气。 赵氏从屋里赶出来,打了成大业一下肩膀,责怪说:“自己做错了事,还赖在别人身上!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 “他是客人,同时也是成家门人,更是成家门未来的希望,严师出高徒,任由他们散漫下去,将来还不一无是处?” “就你有理!老顽固一个!” “我说的本来就是!” 成胧可不想听他们吵架,快步来到阿穹的房间,走到床前,说:“别担心,你有灵力,休息休息就好了。” 阿穹笑着说:“我已经好多了。” “下午少不了还得训练,你可悠着点,别那么实在。我爷爷就这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我觉得你爷爷挺可爱。” “可爱?” 成胧噗嗤一声笑了,说,“那我奖赏你一下,一会儿来磨坊磨豆腐。” 正如成胧预料的那样,只过了半个小时,阿穹就恢复如初了。其间浑身发热,像抹了大量红花油。 阿穹走出屋子,经过成大业时向他投以微笑。成大业老脸一拉,微带怒容,说:“这叫劳肌损伤了?这不是偷懒么?”阿穹晚了半个小时去磨坊。 成大业对阿穹愈发瞧不起,并对他偷懒之事耿耿于怀,心说:“小子,你等着,看我下午怎么收拾你。” 豆腐铺的豆腐产量增加了,但销量依旧是供不应求。吃午饭时,阿穹特意尝尝了口感,的确不错。阿穹心想,“如果他把这套做豆腐的技术学会了,那么在省城开个豆腐铺也不错。”想到这,他决定留心做豆腐的过程。 下午一点,阿穹、小五正睡午觉,成大业拿着个铜锣来到房间,在阿穹的耳旁,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锣声只在房间里萦绕,外面听不见。 阿穹、小五立刻惊醒了。成大业会以这种方法催他们起床,他们都不曾想到。 成大业神色肃然,一本正经地说:“开始训练了,都到院子里去!”他之前在天宗山成家门时就是一名教官,回乡后已有十多年没有训练弟子了,这次有机会可要过足把瘾。 这次训练蹲马打拳,阿穹听成胧的话没那么猛烈了,成大业走开时,还趁机偷个懒,这么以来果然奏效,他到晚上都没觉得疲惫。 成大业看到阿穹的表现也不禁纳闷,思考的结果是,是他的训练起了关键性作用,阿穹的体格比之前增强了。介此,晚饭后,又给阿穹、小五增加了一个训练科目,那就是巡城。 成大业领着他们在镇子上穿街过巷,同时讲述自己以往降妖的经历,都降过那些妖,当时是如何应变,如何降妖成功。 成大业说得天花乱坠,惊险刺激,之后如何自以为豪,如何被人敬仰,引得阿穹、小五跃跃欲试,对降妖行业充满兴趣。 一道蓝光从头顶飞过,落进一户人家的宅院。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成大业立刻来了激情,说,“这就是妖。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怕。”阿穹说。 “阿穹,瞧你这熊样,我不过问问你,又没有让你去降妖,怕什么!” “不……怕。” “就你说这不怕二字,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怕了。我和小五一起过去瞧瞧,你怕就自己回家吧。” “不……成爷爷,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阿穹觉得一个人走回去更害怕。 “那好,都不许怕,跟我走。” 成大业说完在前领路走。 “好气派的宅院!这家是个地主老财吧!”来到那户人家门口,成大业瞅着华丽的门楣赞叹不已,胡乱猜测。他想上去敲门,又止住了,此时天色已晚,这家人或许已经睡了,冒然造访,只怕引起家主不悦,说,“算了,明天再来。”于是,就此离开。 晚上,成胧躺下后,考虑何时出发前往天宗山。这才回来两三天,此时走的话,未免性急,家人也不允许。过四五天再说吧,不能让家里人怀疑,务必做到自然而然。 上午家里事忙,先将妖的事搁一边,午饭后,成大业跟成胧说起,希望她也一起跟着前往。成胧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降妖是本分,再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她也担心爷爷会发生意外。 来到那户人家门口,门上悬着一块大扁,写着凤凰山庄四个金色大字。成胧上前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客气地说:“你们找谁?” 成胧直言说:“我们是成家门降妖法师,昨夜见一蓝色流星坠落宅院,今日特来查看。家中可曾有异常?” “哦,你们先等等,我去禀告夫人。” 那管家模样的人说完关闭大门。 第73章 凤凰老母 片刻,有一个红衣姑娘和一个蓝衣姑娘将门推开,已毕站在两侧。透过门望去,过道两边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姑娘,各种颜色衣服都有。这些姑娘每一个都很漂亮,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成大业瞅了瞅阿穹、小五,说:“都给我规矩点,别一见女人就着迷,别忘了咱们来这的目的。” 阿穹、小五纷纷点头。 房宅像刚装修过,富丽堂皇,广厦连瓦,曲径幽深;假山塘池,高楼轩宇,应有尽有,气象非凡。 成大业想想自家小宅院直叹莫及,方悟人分三六九等,福有海湖之分,知足常乐。 那管家如风而至,口气比之前谦恭许多,说:“请跟我来吧。” 沿着走廊折了两折,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广厦前,脚下都是大块青石板铺就,通往大厅的道路两旁同样每隔几步站着一位漂亮姑娘。 这里阳光微弱,凉风习习,使人心情舒适。 进入大厅,厅中亮如白昼,头顶六盏白色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白光。中堂坐椅上,坐着个神色威严,又不失端庄秀美的中年女人。两侧各站一个的十二三岁的金睛小姑娘。 那管家躬身一礼,口气谦卑地说:“夫人,人带到了。” 那女人“嗯”了一声,管家才在一旁站立候着。 成大业往前一步,说:“夫人,我们都是降妖法师,家中可曾发生什么怪事?” 那女人打量了成大业一眼,说:“怪事没有,让你们来,就是想给天下妖族求个情,求法师们能手下留情。” 成大业感到纳闷,问:“夫人为何有此想法,为善者自然高枕无忧,行恶者难免天诛地灭,法外容情,非降妖法师风尚。”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女人有点生气。 “夫人是谁跟降妖扶正无关。”成大业摇头否定,耿直而言,就事论事。 “我乃妖族王后,为臣民鸣冤叫屈有何不可?” 妖族王后即妖王凌霄之妻凤凰老母黎赛月。 成大业口气稍温,问:“王后何出此言?我们可没有乱施降妖法术。” 黎赛月侃侃而谈,说:“世间生灵皆有情感,包括妖。它们只不过想苟活于事,混一口吃食,有个遮风挡雨之处,与人为善,有些成家法师不问原由就将其化为飞灰,更有甚者扒皮吃肉,恶毒至极。这位老法师作何解释?” “这个……” 成大业一时不知如何狡辩,瞅了瞅成胧,说,“这个问题由我孙女代答。” “王后稍安勿躁。”成胧口气温雅说,“成家门中确实有人无缘无故残害妖灵,在这里我向王后致歉。我定会禀明门主,对有此行为之人进行责罚,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黎赛月颔首,说:“我暂且相信你一回,如再有此类事发生,就别怪妖族无情!” “王后,我有一件事呈禀,”成胧反问,“假如有群妖攻占天宗山,残害成家门人,该如何处理?” “自然是依法处理,我既为妖王后更不会偏袒。” “王后,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告辞了。”成大业赶紧说,他不想再待在这里,话多无益。 “急什么走!”黎赛月说完站起身,走到阿穹面前,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她已经注意阿穹很久了。 “我叫阿穹。” “阿穹?”黎赛月想了想,又问,“你家是哪里?” “我从小在真茅山铁铙观长大。” 阿穹无法控制地说出口,好像他的嘴巴和心一下子都不属于他的了。 黎赛月“嗯”了一声,伸手拉了拉阿穹的后领,神情猛地一惊,不过随即便恢复正常了,笑着说:“你这个孩子,我很喜欢,今日见面送你件礼物,一定要时时戴在身上。”说完伸出右手,手掌上眨眼多了一块双凤铜牌,然后拿起给阿穹戴上。 阿穹不想要,想说拒绝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赛月坐回原位,说:“你们可以走了。” 四人各施了一礼,仍由管家领着出了宅院。刚出大门,眼前宅院瞬间消失了,只剩一片荒草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阿穹,”成大业问,“妖王后为何喜欢你?” “我不知道。”阿穹感觉终于恢复正常了。 成大业伸出手,说:“铜牌拿来给我瞧瞧。” 阿穹“嗯”了一声,伸手摘牌却拿不起来,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别这么小气吗。”成大业见阿穹迟迟不摘下铜牌,说,“我又不要你的。” “成成大爷,不是我不给你看,而是我根本就摘不下来!” 成大业、成胧、小五都感惊奇时,那个铜牌子消失了。 成大业伸手摸了摸阿穹的脖颈处,才相信真的不见了,他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呢。 “成胧,你说妖王后为何送给阿穹个铜牌子?” “为了保护他吧。” “为什么?” “爷爷,这个我怎么知道。” “都说妖的秉性与人的恰好相反,越是磕碜的人类越引起它们的兴趣。”成大业瞅了一眼,说,“阿穹还不至于磕碜得被妖王后青睐吧。” 回到家,成大业还是不闲着,还得训练阿穹、小五,这次让他们举石头。这次,阿穹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一连举一柱香的工夫都没感觉。 成大业非常吃惊,现在他已经对阿穹刮目相看了,开始对小五挑三拣四,说:“你说你人高马大的,怎么连阿穹都不如?他可比你矮不止两头呢!” 小五为人憨厚,心里从来不怨长辈挑错,只怨自己努力不够,言下,一声不吭,点头承认。他心里知道,成大业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言一行都是为了他好。 一晃七天过去了,这天下午,成胧趁家人都坐在一起,就把回山的事说了。成大业、赵氏、王氏只说让成胧有空就多回来看看,仅此而已。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这一次离家,成胧没有带“小白”,头一天晚上,她跟“小白”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小白是有灵性的,它也有离别的感受,她不能不顾它的感受。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是充满危险的,她不能把“小白”也置于危险中。 第74章 幻影蝙蝠 午后,大家都在院子里,成胧最终施出法术穿越镜,虚空划了一道,片刻出现一扇光门。在家人挥手相送中,成胧第一个走了进去。落脚之地,已经是天宗山下。 天宗山依旧巍峨雄峻,但此刻已经成为妖之领地,黑暗之渊,令人心痛。 天空中,几缕黑气来回游荡。晴朗的天气瞬间变得阴沉。几缕黑气化成人形,手持寒刀随意地袭击他们。 成胧手持灭妖镜,光芒照到,黑气妖兵瞬间消散。有黑气妖兵接近阿穹时,阿穹浑身会放出蓝色光辉,黑气妖兵也会瞬间消散。 可是,在他们的反击下,黑气反而越来越多。每几缕黑气合在一起,就变成一个身穿兽衣,相貌丑陋凶恶,獠牙森白的巨人力士,一共出现三个,它们或手持大刀或手持大斧疯狂挥砍。 阿穹、小五没有攻击能力,只得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上山道口处多了一块巨石,上面写着“有来无回”四个血字。 阿穹早已拿出唤雷祖师送给他的法器;小五也抱着八卦混元镜,当初他就是靠这件法器逃下山。这件法器,他并不会使用,但他知道放在胸前妖就不敢靠近。 虽然有三个巨人力士围攻成胧,但是成胧凭借流星闪法术,巧妙地避开攻击,并反手就是一记灭妖光照。灭妖光照击在巨人力士身上,巨人力士发出一声惨嚎,继而化为黑气消散。 剩下两个巨人力士见敌不过,就想逃遁保命,成胧随手打出金钟罩,将其困住,巨人力士瞬间瓦解变回十几缕黑气,继而现出原形。原来是一群蜘蛛妖。这群蜘蛛妖是胡四新近招募来的,连哄带拐,将它们诱到麾下效命。 蜘蛛妖助纣为虐,害人性命,出手毒辣,成胧决定不饶过,灭妖镜照过,蜘蛛妖全部化为灰烬。 陡峭的山道上多了许多障碍,如巨石、大树、大坑……不仅如此,每前进一段路总有一伙妖袭击,不过这些妖修为太浅,不及近身,已然化为飞灰了。 半山腰里,设了道关卡,守卫的是十四名蛤蟆妖。这十四名蛤蟆妖绝对修为太浅,本相尚未蜕去,就是一个脖颈戴精钢环,站立着的绿皮大蛤蟆,眨巴着大眼。 他们见到成胧等人时并不惧怕,因为它们根本就不认识成胧。它们在胡四手下打工,就为混一口饭吃,忠心耿耿绝对谈不上,见势不妙,立刻就溜。 一个头领模样的蛤蟆妖,结结巴巴说:“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快……快滚!” 成胧凑近轻声告诉说:“我们是降妖法师。” 那只蛤蟆妖惊叫一声,转身跳了五六丈远才止步。其它蛤蟆妖都瞅着它,感到莫名其妙时,那蛤蟆妖才大声喊:“他们是降妖法师,弟兄们溜呀!”十四只蛤蟆妖一眨眼都溜没影了。 继续前进,天空出现一只巨大的妖兽。那妖兽就是胡四,一众手下伤的伤,死的死,逃的逃,只有它亲自出马了。大翅忽闪,忽地俯冲而下,用巨大的爪子抓挠三人。 成胧凭靠敏捷的身手轻松躲过,而阿穹和小五就没有好运气了,他们被抓飞而起,撞击在崖壁上,掉到地上时,好像浑身骨头都要碎了。 “你们不要跟我上山了,等消灭群妖,我来接你们。”也不知道,阿穹、小五有没有听见,成胧只大声喊了一次。 妖兽见抓挠对成胧不能奏效,又低空喷出一团烈火,想把成胧烧死,而成胧早已念起护身法咒,火焰对她没有一点伤害。 妖兽见不能对付了成胧,把目光放在阿穹身上,一个俯冲就探出利爪。眼看就要被抓住,阿穹身体陡然放出蓝色光辉,那妖兽竟惊叫一声,极速地逃走了。 阿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猜想有可能是唤雷祖师送他的法器起了作用。唤雷祖师送给他的法器威力并不强,并不能伤害这只大妖,真正护他身体的是凤凰老母送的双凤铜牌。 这件东西其实是一件护身至宝,只要戴着它,不会受到天地间任何一只妖的伤害。那凤凰老母为何要送阿穹这件宝贝,就是因为凤凰老母已经认定阿穹就是凌霄的儿子。 当年,凌霄的前妻夏姑救过凤凰老母一命。夏姑临终前托付凤凰老母照顾她的丈夫和儿子。于是,凤凰老母就嫁给了凌霄。就在他们成亲后不久的一天,只有三岁大的凌穹不见了。 此后,凤凰老母和丈夫凌霄一连找了十年也没找到。不想,那日却无意发现。她并没有立刻相认就是怕阿穹一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会想办法让阿穹逐渐地接受。 妖兽逃走,其余妖类也跟着溃败,成胧一口气追到成家寨门口。第一回合,成胧胜。成家门寨门紧闭,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片刻,寨门打开,走出一个一袭紫衣的女人,紫眉紫唇,面如白玉,目红欲血。女人一张双臂,忽地多出五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六人将成胧一围,继而旋转起。六人中,只有一真,成胧分不清虚实。 旋转中,其中一个,忽地向前一扑,双手长长的指甲就是锋利的刀,刺向成胧后背。成胧像背后长着眼睛,一闪身,一掌下劈,继而一脚猛踢,女子飞向寨门。这拳脚功夫并不能伤着女人,她凌空化成一缕黑气扑来,继而再次幻出虚形。这次,绕着成胧转得更疾,连成无影。 寨门之上蹲着六名弓箭手,突然向成胧射出箭,与此同时那个妖女再次偷袭,成胧身形陡然跃起,把妖女和六支箭全部踩到脚下。人在空中,手中多了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捆妖索,捆妖索将这个妖女和那六名弓箭手全部捆绑。烈火焚烧下,无不发出惨嚎。成胧取出灭妖镜,正要将其化为灰烬,一股妖风袭来,顿时遮天蔽日,飞沙走石,等妖风过去,七妖已经没了踪迹。 这个女人正是幻影蝙蝠妖黑兰,是胡四遍访怪妖林请来的救兵。除她之外还有花蟒妖高丽飞、独目狼妖单彪、大力虎妖王霸一……这些妖都不是大妖,充其量有个三五百年的道行。他们都是胡四用三寸不烂之舌或哄骗或威逼来的。他们也深知不是降妖法师的对手,但在大妖胡四的口舌利剑下也不得不就范。 第75章 勇灭群妖 四下又变得安静了。 成胧飞身跃起,越过寨门,跳入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成胧已发现群妖都躲在屋里,有的正从窗户缝里或门缝里向外窥探。 一股黑气升腾,黑气散去,院子里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渔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虎声虎气地说:“我是大力虎王霸一,我来会会你。咱们有言在先,只比拳脚,你若能胜我,我立刻领一众手下离开这里。如何?” 成胧冷笑一声,说:“你倒是聪明,想干坏事,还想全身而退。对不起,你要么现在就离开,要么我可要降你了。” 王霸一顿了一下,说:“谁怕你,你尽管来降就是。”话落摇身现出原形,嘶吼一声震山岳,紧接着就朝成胧猛扑。 成胧闪个身,避开虎扑,左手抓住虎头,转身抬腿,已骑上虎背。 那虎也有招,身子一倒,一个四脚朝天,反把成胧压住,继而又立起,扭头张嘴就咬。怎奈成胧抓得牢实,虎立起身,复又骑在虎背。 那虎见这一招不灵,就在院中狂奔,上跳下窜,摇身子,扭屁股,它这一系列操作还是没用,成胧就像长在背上,怎么也下不来。 那虎力气渐渐不支,忽地化成人形,站起身,猛甩身体,伸手去抓的时候,成胧已远远跳开,将灭妖牌取了出来。 正要动手,天宇中有人大呼:“成法师,莫要伤它性命!” 成胧望去,一个身穿虎纹长袍的大汉飘落而下,来到成胧面前,恭敬有礼,说:“我乃虎王大虎特奉王后之命带回此人。”说完怒视王霸一,厉声说,“还不跟我回山林!” “大王饶命……” 王霸一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再敢妄为定不轻饶。走——” 大虎、王霸一各化成一团黑气飞走了。 “群妖还不出来受死!” 成胧喊声甫毕,院子里又腾起一股黑气,黑气散去,出现一只狼首人身的妖。这妖是个独眼龙,一身灰色长袍,像是远古打扮。它左手托着一个黑瓷香篓,香篓里是一波绿水。 狼妖独眼里射出刀刃般的凶光,照着香篓吹了一口气,自香篓里立刻弥漫起绿色雾气,直飘向成胧。 这绿色雾气就是狼牙毒气,人若吸入腹中,一时三刻就会毒发身亡。 成胧可不敢大意,早已施出护体金光,那绿色雾气只能围绕着成胧弥漫,却不能直抵口鼻。雾气弥漫很快,片刻吞噬了整个院落。 成胧轻蔑地摇摇头,取出灭妖牌,准备最后一击。 那独眼狼妖并不惧怕,吹一口气,自香篓里升起三滴水珠,“嗖嗖嗖”,射出。 那三滴水珠遇到护体金光一样弹开,消失在雾气中,紧接着“轰轰轰”,发生三次大爆炸。 成胧不能再任这狼妖嚣张下去,金光铺洒,金钟罩已罗织落下。独眼狼妖登时神色大惊,有了些慌乱,化成一团黑气,四下撞击金壁,却无法冲破。 绿色雾气渐渐消散。院子已经一片狼藉,一面墙破了个大洞,砖瓦洒了一地;两窗扇不知去向,透过窗口可以看见屋里也是一片狼藉,桌子板凳七倒八歪,几个小妖压在下面,或露兽头或露毛尾……这便是拜那三滴水珠所赐。 成胧叹了一声,心想,“枉你修炼百年,恶性未消,下手毒辣,人神共愤,留你在世上他日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惨遭涂炭。”想罢高举灭妖牌就要结束这狼妖的性命。在这节骨眼上,院子里忽冒出一个白眉老者,手拄狼头仗,说:“法师,不要伤它性命。妖王后有令,令我将其带回,自有惩处。” 妖王后的面子不能不给,成胧当即收回金钟罩,心说,“妖王后护臣民之心太重!” “独眼,还不跟我回山!” 白眉老者一声怒喝,独眼狼妖立刻跪地,哀求:“狼祖饶命,小民知罪。” “先跟我回山再说。” 独眼狼妖走到狼祖一处,各化成黑气消失不见。 成胧看看院子里、屋里已经没妖了,想必都躲起来了。于是,继续往里走。刚走进下个院落,从院子四面房屋里冲出许多人。这些人打扮各不相同,有西装革履的像个洋派人物,有穿长袍戴眼镜的像书生文者,有穿着马甲长裙的像地主老财,有破衣烂衫的农夫形象,有穿军装的军阀头领…… 这一大群人把成胧围住,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动手。因为成胧手里举着灭妖牌。灭妖牌,没有哪只妖不怕。 忽然,自人群中飞来一根麻绳,便将成胧身上一绕,饶了数圈之后,绳头变成蛇头,张开大嘴,就要下口。 “咔——” 牙全碎了,蛇妖下嘴急,一不注意咬在灭妖牌上。紧接着,蛇妖如遭雷击,眼睛一闭,全身瘫软,掉在地上,不动弹了。 群妖一起冲上前,成胧身形跃起,“嗖”,上了房顶,紧接着一片金光铺洒,金钟罩已然施出。这群妖全部被困其中,继而化成一团团黑气,四下乱撞。金钟罩越缩越小,金光越来越盛,群妖现出原形。什么妖都有,黄皮子妖、蛇妖、鼠妖…… 成胧叹一声,心说,“并非我爱屠生灵,而是你们恶念太重!”说罢,自灭妖牌上射出一道道金光,群妖全部化为灰烬。 群妖被灭,四下又变得安静。片刻,一间屋门一开,成鼎峰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印堂发黑,眉宇间透着邪气,说:“成胧,你真厉害啊!这么多妖都对付不了你。是我低估你了。”说完突然跃起,灭妖牌已在手中,一枚灭妖刺已然射出。这些日子,他加紧修炼,修为有所加深,施出的法力也有所增强。 成胧对成鼎峰的偷袭深恶痛绝,对他本人更是鄙视,当下施出护体法咒,灭妖刺被弹落。 成鼎峰见状已经是在意料之中了。他不慌不忙走到成胧近前,双拳紧握,似乎想要来一场决斗。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鸣叫,一只大鸟俯冲而下,抓起成鼎峰飞起。 成鼎峰得意大笑说:“成胧,咱们后会有期。” 第76章 猫王毛媛 成胧取出锁妖仪,在成家门里各个角落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妖的踪迹,才下山去找阿穹、小五。 远远看见,阿穹怀里抱着一只大花猫,脸上喜滋滋的笑。 等走近,成胧问:“哪儿来的猫?” “在山下捡的。”阿穹笑着说,“这只花猫可温顺了,你看一点都不恼。” “只要它不做坏事,是妖也没关系。” “真的吗?” 猫说起人话。 阿穹、小五都觉得诧异,但并不害怕。 大花猫跳下来,变成人。 成胧面无表情,好像早已知晓,说:“毛媛媛,我就知道是你。”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我是妖。”毛媛媛还以为自己很高明,躲过了成胧的法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特奉妖王后之命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既然是妖王后派来的,那就留下吧。”成胧说,“在天宗山可没全鱼宴,你可想清楚。” “我是来办差,不是来享受。”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 “走吧。” 阿穹忙说:“毛媛媛,你再变成大花猫,让我抱会儿。” “好。” 毛媛媛立刻答应了,说完变成大花猫跳进阿穹的怀里。 “阿穹,你抱猫都上瘾了。”成胧说,“晚上,你是不是还得跟人家睡一个被窝?” “那也挺好。” 阿穹没羞没臊地说了一句。 “好。”毛媛媛也叫了一声。 “毛媛媛,你可别变成人。”成胧提醒说,“那你们可真没羞没臊了。” “喵——” 进了成家门,阿穹问:“成姐,妖都收拾完了吗?” “收拾完了。”成胧说,“你们看这一片狼藉,得好好收拾收拾。” 阿穹应一声,把毛媛媛放下。 毛媛媛化成人形,柔声说:“阿穹哥,我来帮你。” 成胧心里纳闷,毛媛媛怎么对阿穹这么贴心,难道阿穹请她吃了全鱼宴?不得而知。 修补破墙是件大工程,和泥垒砖,说得轻松,做得难,墙垒起来了,就是活太糙了。成胧打算暂时这样,等以后请专业泥瓦匠再翻修。然后拾掇屋子,好多屋子里散发着骚气。 成胧走了,房间里只剩阿穹,毛媛媛柔声说:“阿穹哥,你说妖王后人怎么样?” 阿穹想了想说:“人挺好的,还送我礼物。” “那你愿不愿意做妖王后的干儿子?” “不愿意。” 阿穹果断回答。 毛媛媛急着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又跟妖王后不熟。”阿穹心里有数,说,“再说拜干爹干娘得争取一下爹妈的意见,万一爹妈不同意,岂不是大逆不道?” “那你有爹妈吗?” “没有。” “那你怎么去征求意见?” “没法征求意见就不认了。” “哦,那如果你爹娘都是妖,还是大妖,你会不会接受?” “当然接受了。” “哇!太好了,我要告诉你,你爹娘就是妖王和妖王后。” “毛媛媛,你不要胡说,其实……”阿穹叹了一声,说,“其实,我跟这个世界没关系。” 这时,成胧回来了,毛媛媛立刻不说了。成胧上厨房烧了点水,沏了壶茶,想让大家在休息的时候好喝上一口水。 毛媛媛真会献殷勤,先倒了杯茶,给阿穹端去。 成胧见了,假装生气说:“毛媛媛,你真是有偏有向,阿穹给你什么好吃的了,只给他送水,不给我们送水?” 毛媛媛眼睛一转,狡辩说:“师师父,我给忘了。”说完才给成胧端去一杯,给小五端去一杯。 “这才像话。”成胧说,“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你也得喜欢大家。要一视同仁,懂吗?” 毛媛媛表面点点头,心里还是只有阿穹。阿穹是妖王后特别嘱咐她照顾和保护的人,她自然全身心地去关注了。 成胧看看天不早了,说:“阿穹、小五别干了,明天再说。毛媛媛,跟我走。” “师父,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从寨子后门出去,沿着小道向下而行,行不多远,出现一个挺大的积水潭。来到潭边,成胧抓起一杆插在地上的鱼叉,说:“你不是喜欢吃鱼吗,晚上给你做条鱼。”说完走进水里。 毛媛媛有点感动,感觉成胧对她真好,这样对她体贴入微。 潭水并不太深,而成胧也像个叉鱼老手了,下水没一会儿,就叉到三条大鱼。每叉到一条扔到岸上。毛媛媛见到鱼,嘴就馋,早已现出原形,叼起一条躲起来吃了。 成胧上岸看不见毛媛媛,见鱼少了一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喊:“媛媛,再不出来,我走了。” “喵——”的一声,毛媛媛从草丛里走出来,舔舔嘴,肚子已是鼓鼓的。 “我看你是不用吃晚饭了。”成胧捡起剩下两条鱼,原路返回。毛媛媛不慌不忙跟在后面。吃过晚饭,三人各回房间,还好他们的房间并没有被糟蹋,随便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了。 一天的疲惫,让阿穹早早入睡了。大花猫(毛媛媛)从窗户跳进屋里,跳到阿穹的身边,蜷起身子,闭上眼睛。她要时刻负责起保护阿穹的任务。 成胧到各大法堂看了看,发现放在天帝位前供案上的法器都不见了;去书阁看了看,书阁里一本书都没有了。又来到闭关楼三层,看见了已经破碎的玄虚境。把玄虚镜的碎片拼起来,里面什么都没有。重振成家门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接下来她打算采集魔石再铸一面玄虚境,这样她父亲就能回来。 早饭之时,成胧分配任务,让小五回一趟成家村召集门人回山,让阿穹、毛媛媛继续打扫房间,而她自己则去见见她的师父。成家门不能没人打理,不能没人守护门户,能派上用场的也只有她师父了。 成胧的师父紫月圣祖成雪钰独居在天宗山紫月峰之巅。从成家门后山下去,翻过一个山梁,再行四十多里山路,就是紫月峰。上山的路十分陡峭,有些地方几乎垂直,一般人很难上去。这些年里,成胧已经往返许多次了,所以对她来说没多大问题。 来到洞口。洞口周围的杂草又多了。上次离开时,她记得清清楚楚已经除干净了。这些年,一向是她负责除草,今日又有了用武之地。 第77章 请师下山 成胧走进山洞喊了一声“师父”。片刻,传出一句责怪的话语:“你还记得我这个师父!” 责备明显是假装的,口气里带着难以掩藏着欣喜。 洞中很宽敞,很凉爽。两盏油灯,便是仅有的光源。摆着古老的青铜香炉,散发出白色的轻香气。在一个很大的莲花坐垫上盘坐着一个慈眉善目而又很普通的老妇人。 “师父,”成胧娇嗔说,“徒弟这不是有事,迫不得已下山。其实,徒弟心里时时都装着您老人家。这不,来看您了?” “来除门外的杂草?” 成雪钰话外之意是另有它事。 “徒弟,不仅要除草,还要给师父采几块魔石。” 成雪钰笑着说:“恐怕前者是假,后者是真。是也不是?” “师父,徒弟想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成胧叹了一声说,“这些日子天宗山发生了大事,成家门弟子惨遭妖类荼毒,玄虚镜被砸碎,我爹被困在迷雾峡谷。师父,我想采集魔石重铸玄虚镜,还要请您老人家前往成家门暂时守护门户。徒儿不孝,徒儿没有别的办法。”说着已经是泪湿眼眶。 “胧儿,别哭,别哭,有什么难处,师父全力为你做主。” 成胧泪水泉涌投入成雪钰的怀里痛哭起来。她并不是缺乏感情,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时刻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师父胜过她的父母,在师父面前,她才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成雪钰将成胧搂在怀里,任凭她泪洒衣襟,心中早已盘定一定帮徒弟度过难关。 成胧拭一把眼泪,收敛情绪,说:“师父,去哪里才能采集到魔石?” “哦,你听我慢慢说。” “几千年前,一块仙界陨石坠落大地。自那天开始,这世间便出现了大量的妖。” “陨石坠落大地容于大地。在陨石坠落的地方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后来,天空下了一场持续数日的大雨,那个深坑变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有人在湖泊的边缘发现了一种非常漂亮的石头,有各种颜色,就带回家珍藏。殊不知家里的家禽、家畜受到这种漂亮石头的影响都变成妖。这种漂亮石头被成家门第一任门主成广一称之为魔石。” “这个巨大的湖泊后来成为天帝的私有,被称作龙渊,圈养龙妖于其中。龙族非常喜欢魔石,不喜欢别人拥有,所以它们一向的惯例是杀死偷窃魔石的人。” “你要有心理准备,要想拿到魔石就得打败龙妖。龙妖与凤凰妖都是天地间第一大妖,法力极其高强,素来不把降妖法师放在心里。你一定要考虑好,这一去九死一生。” “师父,我已经想好了,”成胧口气坚定地说,“为了我父亲,我一定要拿到魔石。” 成雪钰颔首,她被徒弟的勇气折服。 “在通往龙渊的路途上一样存在很多大妖,你不可掉以轻心。龙渊的边缘已经很难捡到魔石了。下到龙渊里,是非常危险。我送你一颗避水珠,你把它含在嘴里,就可以在龙渊里畅行无阻。” “谢谢师父。” “此外,我再送你一把斩龙剑。进入龙渊后,灭妖牌、灭妖镜等法器就会失去法力。斩龙剑可以斩杀距离三丈以外的一切,作为防身保命之物。”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师父,不忙,徒儿想先陪您三天。”成胧离开师父日久,不想一见面就分开,询问,“师父,近日身体如何?” “每日练两趟拳,两趟剑,吃三四个馒头,师父身体好得很。”成雪钰这样说就是不想成胧担心。 成胧开心笑了,说:“那我就放心了。师父,来我帮你捏捏。”说着站起身,来到成雪钰身后。成雪钰生来肩膀厚,有时感觉后背沉重,按摩之后便会十分轻松。 给成雪钰按摩完肩膀,看天色已经到晨昏,便进入厨房做饭。她向来是不大善于做饭的,每次生火都要弄一鼻子灰,但每次都会坚持做完。在这紫月峰上,生活是极其简单了,一天三顿清米汤,加上馒头和腌菜,仅此而已。 天一擦黑,成雪钰就早早入睡了。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也是老人一向的生活方式。 成胧借着月光,把洞口的杂草拔干净。洞口干净了,才让人感觉有生望。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一切准备妥当,第四天一早,师徒俩下山前往成家门。 成雪钰年纪已经近六旬,但腿脚一点都不比成胧慢,甚至比成胧还要灵活,敏捷。她靠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练习武术和修炼道法。 回到成家门,小五已经回来了,带回来三十名门人;阿穹、毛媛媛把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这三天里,毛媛媛时时刻刻不离阿穹左右,把阿穹照顾得细致入微。有机会就在阿穹耳边念妖王妖王后的好。她虽然为阿穹做了许多,但阿穹根本体会不到她的用心良苦。 沉重的钟声再次响起,门人们来到大岩石集合。 成胧扫过众门人,说:“大家已经知道了,成鼎峰勾结妖类,篡位谋逆,欺师灭祖,打破玄虚镜,致使门主被困迷雾峡谷。不知何时才能回归本门。明天,我将前往龙渊采集魔石,不知何日能归。门中之事暂且由我的师父紫月圣祖代为处理。我师父的话就是门主的话,请大家不忘前耻,守护门户,与家师共进共退,以振兴本门为己任。” “不忘前耻,守护门户,以振兴本门为己任。”阿穹慷慨激昂地喊了一遍。紧接着是小五。他们这一喊带动大家的情绪,大家一起高喊。声震轩宇,激荡在群山之间。 毛媛媛拍了拍阿穹的脸,说:“你再不起床,成胧就走了。” 阿穹一醒来就爬起身,喊:“快起快起……晚了晚了……” “冷静!” “啪——” 毛媛媛毫不心软地给了阿穹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阿穹冷静了,顿了顿,看看窗外夜色,说:“我以为睡过头了。 “阿穹哥,咱们现在就去山下等成胧。” 阿穹“嗯”了一声。 第78章 三人行 成胧下山时,在送别的人群中没有看见阿穹和毛媛媛的身影。按照常理,他们绝不会不来。而今没来,那他们心里一定在打什么小算盘。 成胧已经想到什么,并没有去探究,打算等到时再说。 在众人的相送中,成胧走下山。她步伐轻盈,速度飞快,眨眼间已在数丈之外。 阿穹和毛媛媛躲在上山路口那块巨石后面,毛媛媛露出头,不断张望下山的路。 “毛媛媛,成姐来了没?” “没有。” “你可看仔细了。” 阿穹有点不放心。 毛媛媛不服地说:“猫的眼睛比你们人类的眼睛强一百倍!” “哦。” 这一点,阿穹承认。 “等成胧来了,按说的办。”毛媛媛说,“如果你不听话,成胧不带你去,可不能怨我。” “知道了知道了。” 阿穹牢记在心里。 很快,成胧的身影出现了,阿穹一见,立刻把毛媛媛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张开嘴欲喊,被毛媛媛捂住嘴。 成胧从巨石旁边经过时并没有发现他们。等成胧走出好远一段路,毛媛媛才招呼阿穹跟上。 虽然相距甚远,但是却没跟丢。毛媛媛的鼻子和眼睛一样厉害,在很多时候,她是靠气味跟踪。 阿穹、毛媛媛尽情地跟着,然而成胧也渐渐有一丝觉察,但她并没有立刻识破。也许,她也希望路上有人陪伴。 进了怪妖林,阿穹感觉跟上次不一样,那就是没有一只妖来袭扰,林子安静的好像里面没有一只小动物生存。走进雾气时,雾气好像也怕他似的远远躲开,以至于这一路走来太顺利。 成胧坐在一棵大树下凸起的粗大的树根上,她不像在休息,像是在等人。阿穹、毛媛媛躲在一棵大树后观望时,她说:“出来吧,我可不想等你们太久。” 走到近前,阿穹不好意思地说:“成姐,还是被你发现了。” 成胧看着毛媛媛说:“这个馊主意是不是你想出来的?” 毛媛媛可不想背黑锅,说:“不能全怨我,阿穹也有份。” 成胧假装有点失望,说:“小猫,你这么快就把阿穹出卖了?” 毛媛媛不屈地说:“我是实话实说。” “呦,还挺有理。” 在成胧眼里,毛媛媛就是一只淘气的小猫。 “成姐,不能怪毛媛媛,是我自己要的。” 阿穹不想成胧把责任都归在毛媛媛身上。 “你们俩还真讲义气。”成胧以一位老师的口吻问:“你们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阿穹、毛媛媛纷纷点点头。 “你们跟我去也行,不过毛媛媛你得答应我一路上照顾好阿穹,路上全得听我指挥,能办到吗?” “能。” 成胧点了点头,站起身,说:“走吧。” “太好了!” 阿穹和毛媛媛高兴地抱在一起。 水塘边坐着一个老道,阿穹看背影就认出来是唤雷祖师,便大声呼喊他。唤雷祖师扭过身观望,看见阿穹,便起身走到近前说:“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他原本想把阿穹拎起来,发现还有旁人便收敛了。 “唤雷祖师,好久不见了,我挺想你。” “嗯,难得你还记着我。”唤雷祖师皱皱眉问,“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去采集魔石。” “去采魔石?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就你们三个?我看你们是去送死吧。” “唤雷祖师!”成胧喊了一声,走上前,说,“玄虚镜被打破,我爹被困在迷雾峡谷,你有更好的办法救他出来吗?” 唤雷祖师皱了皱眉,一句话也没说。 “虽然很危险,但是我有信心。”成胧问,“唤雷祖师,你有什么高见?” 唤雷祖师忙摇手说:“不知道……你有紫月圣祖这个师父,还用得着问我?不知道……” “唤雷祖师,我知道你跟我师父之间有点小过节,在这里,我代她老人家向您道歉。” “我可受不起,你师父眼皮可高呢。请问,你师爹是哪一位?” “唤雷祖师,你说笑了,师父一辈子没嫁人,我哪来的师爹。” 唤雷祖师一愕,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她当初……” 唤雷祖师年轻的时候,暗恋紫月圣祖,一次表白,被成雪钰无情的拒绝了。唤雷以为成雪钰心里早已有了中意之人,便伤心欲绝,断了念头,不想今日才知并非他想的那样。 唤雷祖师叹了口气,说:“都已是七十岁的人了,还提年轻时的事干什么。”已逝的时光是再也追寻不回来,再后悔也没用了。 成胧不清楚当年两位前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胡乱发声,只能保持着沉默。 “走吧。”唤雷祖师说,“先回道观,我再给你们细讲。” 星辉道长站在道观门口。他时常会站在这里,观察周边的情况。他看见了阿穹,就迎了上去,说:“阿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成胧,好久没见了。咦?这位不是猫王毛姑娘吗,怎么跟法师走在一起?” “不可以吗?猫本来就是依靠人类生存。” “当当然可以。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 “星辉,他们要去采集魔石。” 唤雷祖师说。 “采……” 星辉道长比唤雷更惊讶,说,“这可不是开玩笑。进入玄界,灭妖法器就失灵了。而那里随便蹦出来一个都是大妖,你们几个还不够妖们塞牙缝。”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唤雷祖师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我可不想看到悲惨的事发生。” “真有这么可怕吗?” 阿穹半信半疑。 “废话!我老头子有必要骗你们吗?”唤雷祖师说,“今日在观中过夜,明日打道回府。不要再做白日美梦了。” 成胧有点生气,心说,“两位道长,你们不鼓励也就算了,这样的劝阻是何居心?”压压火,说,“二位道长,我有斩龙剑有何惧怕?” “成雪钰真够下本,连斩龙剑都交给你。”唤雷祖师想了想,郑重地问,“你们真的要去?” 成胧说:“无论如何都要去!” 唤雷祖师叹了口气,说:“你们三个人前去,我真的不放心,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成胧见说顷时化悲为喜。 第79章 翠如圣母 星辉道长问:“师父,你真的要去?” 唤雷祖师点点头,说:“我很想去玄界看看,就算是参加一次探险活动。” 星辉道长问:“那破神刀您要不要带在身上?” “当然要带在身上。”唤雷祖师安慰说,“我们很快会回来。” 星辉郁闷地点点头,说:“大家进观吧,等吃过午饭再出发。” 午饭,是一桌全瓜宴,除了毛媛媛外,大家吃得都很开心。毛媛媛嗅了嗅鼻子,失落地走了出去。 星辉道长愧疚地说:“应该给毛姑娘准备一条鱼就好了。” 唤雷祖师训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真是一只馋猫!” 毛媛媛现出原形,跳上圈墙,盯着圈里的小鸡、小鸭。 唤雷祖师吃到一半,像突然想到什么,神色猛地一惊,说了一声:“不好!”就跑出门。来到鸡鸭圈前,探着身子数了数小鸡小鸭的数量,眼睛一闭,险些晕倒——小鸡少了一只。 “毛媛媛——” 唤雷祖师生气地一声大喊。 “喵——” 毛媛媛正趴在房顶,身旁落有鸡毛。 “你……” 唤雷祖师心疼死了,他养的小鸡被毛媛媛吃了。 “你给我下来!” 唤雷祖师拿了把扫把,还够不着毛媛媛,气得又蹦又跳。 毛媛媛无动于衷,静静瞅着唤雷。 “唤雷祖师,请你消消气。”成胧走了过来,扭头对毛媛媛说,“下来承认错误。” “我不!”猫说起人话,“之前,他就老打我。” “媛媛,你下来,”成胧沉声,说,“我保证唤雷祖师不打你。” 毛媛媛扭扭捏捏地从房顶跃下来,一双眼睛死盯着唤雷祖师的一举一动,随时可以逃走。 唤雷祖师把扫把扔在地上,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厌恶毛媛媛的行为,却不是真心打它。 毛媛媛放松下来,趴在那里瞅着成胧。 “毛媛媛,再有下次,”成胧严厉地说,“你就不要跟着我们了。” 毛媛媛晃着脑袋不以为然。其实,这是猫之天性,不公地说只能怪唤雷祖师看守不严。 午饭之后启程,毛媛媛眯着眼睛懒懒地趴在阿穹的肩膀上。她吃下那只小鸡有点撑,不想动弹。 “过了那条河就是玄界了。” 唤雷祖师忽然说。 大河对岸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山林隐隐约约,显得极其神秘和深不可测。 来到河边,大河宽达三四十里,而且水流湍急,岸边连一只木筏都没有。 成胧皱皱眉,不知如何才能渡过去。 “懒猫,还睡?起来起来!”唤雷祖师吼着说,“该你显身手!” “喵——” 毛媛媛伸了个懒腰,说:“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 唤雷祖师没好口气说。 毛媛媛忽地化成一大团黑气,迅速弥漫将三人笼罩。黑气里,探出四只大毛爪子,一只抓了成胧,一只抓了阿穹,一只抓了唤雷祖师。飞到大河中央时,突然停下,只把唤雷祖师往水里按,按下去,拉上来,反复好几次,直让唤雷祖师喝饱了水。受环境限制,唤雷祖师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到了对岸,唤雷祖师呕吐了半天,才把喝下的水排干净,手指着毛媛媛,想骂又不敢骂,想打又舍不得打,气得要死,怕毛媛媛再伺机报复。 唤雷祖师其实心肠很好,刀子嘴,豆腐心,只是毛媛媛不理解他。毛媛媛从来是做了错事,不承认错误,在错误的路上与唤雷祖师周旋。 林间的杂草太过茂盛,有一人多高,哪有路可行。唤雷祖师手持灭神刀在前开路。 “什么人胆敢闯入!” 正行间,忽地从树后闪出两个少年,都是白白净净,漂亮可爱,五官齐整,一个白衣微微发胖,一个绿衣微微显瘦。说话的是那个绿衣微瘦的少年。 唤雷祖师心虚地笑着说:“我们是过路人,要去龙渊,可否通行?” 绿衣少年皱皱眉,说:“我做不了主,你们等着,我去问问圣母。”说完转身走了。 唤雷祖师哄小孩儿似得问:“你们是什么人啊?” 白衣少年回答:“我们是翠如圣母的手下。这里是多绿林,这里方圆二十里是翠如圣母的领地。” “我们只想从这里过去,别无他求。”唤雷祖师笑咪咪说。 过了片刻,那绿衣少年回来说:“你们跟我走吧,圣母要见你们。” 沿着一条小道,来到一座宅院门口,绿衣少年说:“你们先等一下,我再去通禀一声。” 宅门开着,里面是个挺雅致的小庭院。那少年进了北屋一间房。片刻,出来说:“你们进去吧。” 屋子里只有一个面皮纸白,目光发亮的老妇人,坐在中堂右手一张椅子,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像个豪门阔太。 翠如圣母端起茶,呷了一口,问:“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唤雷祖师小心地说:“我们都是降妖法师。” “那只猫也是降妖法师?” “它不是。” 此刻,毛媛媛还趴在阿穹肩膀睡觉。 “降妖法师?好啊!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过降妖法师的肉了。来人,把他们绑到厨房,晚上杀一个炖着吃。” 从外面进来三个少年,一色绿衣,忽地变成一根根麻绳,顺着脚面爬到三人身上,将三人紧紧缠绕。忽然,蓝光、红光、紫光一起大作,那三根麻绳瞬间全掉到地上,化成黑气不见了。 那蓝光是从阿穹双凤铜牌上发出,红光是从唤雷祖师的灭神刀上发出,而紫光是从成胧的斩龙剑上发出。这三件东西都是玄界至宝,寻常大妖都无法接近。 翠如圣母大惊,化作一团黑气冲出房屋。顿时间,乌云密布,天地变得漆黑一片。一条绿眼大蛇钻出乌云盘旋在天空。它张开大嘴去咬三人的时候,又极速逃离,几次下口,都难以得逞。它之所以难以得逞,还是因为那三件至宝的原因。 唤雷祖师拔出灭神刀,在这黑暗环境里,刀放出红色光辉。片刻,那妖蛇再次袭来,唤雷祖师挥刀就砍。一道红光闪过,波及二三十丈,那妖蛇惨叫一声,遁入乌云中了。 片刻,乌云褪去,天空重新放亮。那宅院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大洞。 这惊心的一幕结束了,毛媛媛才从酣睡中醒来,伸了一个懒腰。 “刚才,真是吓死了!” 阿穹心有余悸。 “不怕不怕。” 毛媛媛说完用舌头舔了舔阿穹的脸,阿穹瞬间脸红了。在阿穹心里,毛媛媛不仅是一只可爱的猫,还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刚进玄界就碰到一只大妖,真够倒霉。”唤雷祖师说完把灭神刀插回勒在后背的刀鞘。 第80章 欢妖镇 一条小绿蛇飞快地游走着,想要钻进大黑洞,被阿穹无意中踩住了,那小蛇扭动着身子说:“疼……放开我……” 阿穹听见说话声,才发现,忙抬起脚。毛媛媛一个飞扑落地,一只爪子直接将蛇头摁住。 小蛇又求饶:“猫……王,饶命啊!” “小蛇,放开你,你可不能跑,”成胧低下头,柔声说,“我有话问你。” “我……不跑不跑!” “毛媛媛,把它放开吧。” 毛媛媛叫了一声,“喵——”收回爪子。 小绿蛇盘成一盘,抬起头,问:“有什么话就问吧。” 成胧想了想,问:“多绿林里有多少大妖?” “有很多。” “那都有什么妖?” “有三大圣母、三大天尊、三大神君、以及多目怪、多脚怪、铁壳大将军……” “大妖真不少。那翠如圣母在多绿林里排行第几?” “这个……” 小蛇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不能说嘛?” 小蛇叹口气说:“我向来不说假话,可是我若说了实话又怕圣母怪罪。” “你悄悄说,我们不告诉圣母。” “好吧。” “翠如圣母原本是龙渊里笑龙公主身边的一个女仆。笑龙公主看她年纪大了,就给了她点钱,让她回家养老。它回到多绿林,见昔日的姐妹都成了大妖,还自号什么圣母,心里就不服气。于是,也加了个翠如圣母的头衔,心理上找平衡感。其实,她法力弱得很,就会吐黑云,变大个,欺负我们这些小蛇。她的小小法术都是从笑龙公主那里学来的。我……可以走了吗?” “你再给我说什么圣母,什么神君,什么什么的?” “三大天尊、三大圣母、三大神君。” “对对对,你给我们讲讲。” “三大天尊就是黑熊天尊、白狼天尊、花虎天尊;三大圣母就是大龟圣母、神狐圣母、蜈蚣圣母;三大神君就是黑猫神君、黑鹰神君、金鱼神君。” “这里面哪个最厉害,哪个最坏?” “当然是白狼天尊和黑鹰神君,他们最喜欢吃得了道行的妖和年纪轻轻的人。” “好啦,你走吧。” 小绿蛇游走了。 “一个小小的多绿林就有这么多大妖!”唤雷祖师有点惊讶。 “妖族已经诞生几千年了,这里又是妖的领地,妖多一点不足为怪。”成胧轻叹一声,说,“大家出发吧。” 毛媛媛一个跃起,又跳到阿穹的肩膀上趴下。 两根雕刻着花纹的巨大石柱直插云霄。两根石柱之间摆放个熊、狼、虎、黑猫、狐狸的石像。 阿穹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先走到石熊跟前摸了摸石熊,又走到石狼跟前摸了摸石狼。忽然,脚下不稳,向后一倒,好像背后有人拉他,一倒下连毛媛媛一起都消失不见了。 成胧、唤雷祖师忙过来查看,发现石柱之间有些怪异,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纱,仔细观察那是成漩涡状的气流。 成胧将手臂伸进去,伸进去的部位便消失了。她恍悟,其实这是这一扇玄门。 走进玄门,已经置身于一座城市里了。街市上,人流来往如潮,店铺连接看不到尽头,男男女女穿着仿古的衣服,无不挂着笑容。 “阿穹——” 成胧看不见阿穹和毛媛媛的影子,无奈地高喊了一声,结果半晌没有回应。 “去前面找找吧。”唤雷祖师也很无奈。 这里是妖城,也就是妖建立、生活的城市。之前,成胧、唤雷祖师只是从前辈人口中听闻过,这是第一次亲身接触。 沿街而行,就见前面摆下擂台,台上正有人打擂。其中一个人不是阿穹是谁? “阿穹的胆子还真不小!”唤雷有点瞧不起,说,“在这地方还敢打擂!” 擂台上,阿穹跟一个个头不大的小青年在比试武艺,看样子俩人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旁边就有一家茶楼,唤雷祖师见说:“咱们上楼慢慢观瞧。”他想看看阿穹能玩出什么花样。 上了茶轩二楼,就见毛媛媛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望着窗外。 “毛媛媛,你真够消遣!” 成胧说。 “师父,请坐。” 毛媛媛笑容可掬。她现在也穿着一身仿古衣服,像是汉服,与她那中分发型搭配,显得不伦不类。 唤雷祖师一脸尴尬,厚着脸皮也坐了。 “他怎么会去打擂?” 阿穹不会武艺,却在台上打擂,这是成胧感到非常疑惑的事情。 “是我推他上去。” 毛媛媛倒很诚实。 成胧埋怨说:“你可真会惹祸,阿穹又不会什么武功,你让他打什么擂。他要是受了伤,你可得驮着他。” “不会受伤……”毛媛媛胸有成竹地说,“师父,我告诉你,这家姑娘可是欢妖镇上第一美人,阿穹能娶了可是几百年修来的福气。” “原来是比武招亲!”成胧更加生气了,说,“毛媛媛,你可不要胡闹。阿穹是人,人怎能和妖成亲?” “没关系……这位姑娘可是千年大妖,可以和人成婚。” “毛媛媛,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存心安排的?从阿穹进到这里面开始。” “这……” 毛媛媛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承认了?” “我也是一片好心。”毛媛媛笑咪咪的。 “下次,不准再胡来了。” “是师父。”毛媛媛心说哪还有第二回。心里为得逞而偷着乐。 成胧朝擂台上望去,真邪了门,不会武功的阿穹打一局赢一局,无人能敌啊!不好!阿穹真被招了婿,还是件麻烦事。想到这,站起身,朝擂台上,喊:“阿穹,你真想被招婿?” 阿穹像没听见,只顾打斗,一脸得意。几拳下去又打倒一人,又取得一次胜利。这些打擂之人都是装模做样,好像就是要阿穹赢。这么想来,这家是有意招阿穹为婿。这里面的内情,毛媛媛一定知道,于是厉声问:“毛媛媛,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毛媛媛低着头,不敢看成胧。 “毛媛媛,你必须把情况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要你尝尝捆妖索的厉害!” “师父,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行?”毛媛媛朝擂台上看了看,说:“事情是这样的……哎呀!不好了,阿穹哥被人抬走了。” 成胧往楼下看,就见阿穹被人举着,周围簇拥了好多人,沿街走了。 “毛媛媛,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跟我一起追!” “是,师父——” 毛媛媛直接从楼上跳下去消失不见了。 成胧赶忙跑下楼,沿街望去,那群人不见了。她又往前追了一二百米,也没有看见那群人去向,心里直呼:“遭了!” 第81章 成亲前夜 阿穹被毛媛媛施法飞上擂台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看见拉着的横条上“比武招亲”四个字才恍悟。 他对打擂是没有信心的,第一个跃上擂台的人与他交手时,他总是以避为主,攻为次之,久而久之难分胜负。 渐渐地发现对手似乎力气特别小,于是试着进攻,结果每一次都得逞,才发现自己的实力远比对手强,于是就放开进攻,片刻就取胜了。 接下来的对手,阿穹发现跟之前的都差不多,于是越战越勇,从不会武艺的小白变成无敌的战神了。 不过比了四五局,就成了最后的胜利者,被众人举起游街,被大家视为心中的英雄。 被举起之初还觉自豪,等沿街走得远了,心里忽地担心起来,想下来,却下不来,直到进了一户宅院的房间,被放在床上。这时,心里后悔死了。 阿穹开门门不开,开窗窗不开,他现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真是可怜而无助。 天渐渐黑了,那桌子上的红蜡烛自己烧了起来,门忽地开了,走进一个文秀丫头,端来一盘香蕉,一盘葡萄。阿穹趁机往外冲却撞到一面无形的壁,撞得鼻子深酸。外面雾气浓重,两眼一片白。他挡在门口,那丫头靠近时,如触电一般,惊叫一声,倒在地上。 阿穹厉声说:“快放我出去!” 那丫头爬起身,神色惊惧,退了一步,才开口:“姑爷,我只是个小奴婢,我若放你离开,家主还不活活把我吃了。请姑爷体谅奴婢的苦衷。” “不行!你不放我,我就不让你走!”阿穹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 那丫头忙退了一步,说:“姑爷,不要再靠近了,你身上的法器好厉害。” 丫头越是害怕阿穹身上的法器,阿穹越是要拿出来,才发现双凤铜牌不见了,只剩下成胧送的铁珠和唤雷祖师送的铁片。他只能拿出铁片,一步步靠近。只要这丫头求饶,他就有机会要挟。 那丫头退到案前,见无路可退了,一挥袖子,腾起一股灰气,现出原形。那猫一抬头,“嗖”地跃起,从窗户缝里逃走了。窗户重新关严,阿穹推了推,扒了扒,打不开。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刚坐下,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走到案前掰了一个香蕉吃了。 躺在床上,忽然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片刻,一只花猫跃上床,走到阿穹的身上趴下来。 阿穹出手抓住,举到面前,问:“毛媛媛,是你吗?” 花猫伸出爪子轻拍了一下阿穹的脸,说人话:“真是,还没娶媳妇就把我这个大媒人忘了。” “毛媛媛,你这是玩的哪一出?”阿穹质问,“我的双凤铜牌是不是被你拿去了?”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见你老大不小了还没娶媳妇,就给你留心介绍了一个。人家可是城里第一大美人,肤白貌美,人见人爱,不知有多少如意猫君等着呢。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快好好谢谢我,哪天请我吃顿全鱼宴。”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你得跟我商量商量,得经过我的同意是不是?我实话告诉你,我还不想成亲,更不会跟妖成亲。你现在马上带我离开。” “晚了。” “什么晚了?” “我已经吃了人家的酒席,还受了人家赠送的礼物。礼物可以奉还,这吃下的酒席可吐不出来。” “你呀!” 阿穹都快被气死了,说完把毛媛媛放到一边。 “我看你就将就将就吧。”毛媛媛哄骗说,“等成了亲一样可以跟成胧去龙渊。” “我不!” 阿穹断然拒绝。 “阿穹哥,我求求你了。” 毛媛媛撒起娇。 阿穹下床大步来到门前,使劲推门又使劲儿拉门。 毛媛媛眯着眼睛说:“你别费力气了,门已经施了法,你打不开。” 阿穹拿起一把椅子,猛得抡向窗户,椅子掉下来,窗户一点没破。 毛媛媛又说:“别费劲了,窗户也施了法。” 阿穹走到床前,气呼呼问:“毛媛媛,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毛媛媛故意装糊涂,答非所问。 “我现在命令你打开门。”阿穹发起狠,厉声说,“快点!” 毛媛媛眯上眼睛对阿穹的话充耳不闻。 阿穹见硬的不吃,又来软的,笑着柔声说,““毛妹妹,只要你放我出去,我请你吃全鱼宴,怎么样?” “不吃。” 毛媛媛丝毫不受诱惑。 “毛媛媛,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穹故意发威,一拳砸在床上。 “阿穹哥,你就应了吧。”毛媛媛哀求着,流下眼泪,说,“那是我表妹,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应了吧。” “不!” 阿穹再次断然拒绝。 “你不应是不是?” 毛媛媛也反了脸。 “不不应!” 阿穹有点胆怯,话音弱了些,不比刚才有底气。 毛媛媛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小嘴一张,吐出一股白气,迅速弥漫。很快,阿穹吸了。他立刻感觉困倦了,走到床前,倒下闭眼睡了。 毛媛媛跳到阿穹的头上,一只脚踩着阿穹的脸,“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说:“阿穹哥,我都是为了你好。” 阿穹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外面很安静。他下床吃了两根香蕉,走到门前,从门缝向外面望。看见越过这个小庭院是两座高大的白猫像。两座白猫像面对面,呈站立姿势。 片刻,屋门一开,走进六名一色黑礼帽黑礼服的青年男子,站在门两侧。毛媛媛也是这种打扮,走进来说:“还不带新郎官沐浴更衣。” 六名黑衣青年走上前,有的抓后背,有的抓胳膊,有的抓脚腕……又把阿穹举起来。 来到另一间屋放下,六人立刻退出关门。这间屋里有个白色浴缸,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一侧边台上,放着肥皂、毛巾、香水……还有一杯红酒。 毛媛媛在外面喊:“快洗!你若不洗,我可要让他们帮你洗了。” 阿穹不慌不忙,端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口,入口清爽,感觉甚是美味。忽然,眼睛一愣,像是中了邪,放下酒杯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衣服。 第82章 如梦似幻 阿穹不由自主地去洗澡,洗完澡换上新衣服。这身新衣服也是黑色礼帽礼服。来到外面,毛媛媛走上前在他胸前戴上一朵红花,打了一个响指,阿穹便往院外走。六名黑衣青年簇拥着。 音乐响起。 脚下铺着红地毯伸向远处,道路两边都是前来祝贺的亲戚朋友。男的黑色礼服,女的花样长裙。女士们挎着篮子,抛洒着鲜花。走着走着一支队伍挤过来,当先一位身穿白色的婚纱,模样更是漂亮可爱。阿穹不傻,知道这就是新娘了。那新娘眨了眨眼睛,阿穹立刻被迷惑了,看着如此漂亮的新娘,心里只想着从命了。一对新人欢欢喜喜走进一座白色的礼堂。 主持婚礼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牧师,当他问阿穹一系列问题时,阿穹也没听清说什么,但是却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我愿意”。 婚礼很快结束,一对新人送进洞房。阿穹跟一个毫不认识,毫无感情的人在一起时,是多么的尴尬。而那个新娘却一点都不矜持,靠近阿穹再次吹出一股气体,阿穹又就范了。 毛媛媛吃饱喝足,晃晃悠悠走着,突然眼前一片金光,便知大事不妙,现出原形就逃,可还是晚了一步,头撞在金壁上眼冒金星。 “看你还往哪儿跑!” 毛媛媛听出来说话的是成胧,忙笑着说:“真是巧,在这里都能碰上。” “恶猫别再废话了,快说阿穹在哪儿?”唤雷祖师凶神恶煞地吼着。 “师父——” “别叫我师父!”成胧很生气。 毛媛媛眼睛转了转,说:“师父,你把我放了,我带你们去找阿穹。” “真的?” 成胧对毛媛媛增强了戒心。 “真的,师父,我怎么敢骗你。” 成胧没说话,收了金钟罩。 毛媛媛不慌不忙地在前面走着,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怎么还没到?”成胧已经不耐烦了。走了这么长时间都快绕城半圈了。 “阿穹跟他新婚妻子去度蜜月了。”成胧吃了一惊,心说还是晚了一步,再不阻止,小猫崽都有了。想罢,施出捆妖索把毛媛媛绑了起来。在烈火焚烧下,毛媛媛终于开始求饶。 成胧也不想伤害她,见她求饶就放了。毛媛媛用毛爪子抹着眼泪,就是一阵哭了一阵哭,也不说,也不走。 “别演戏了!” 唤雷祖师忍无可忍拔出了灭神刀。红光一照,毛媛媛“嗖”地跳上了丈外的墙头,轻舒了一口气。 “快说阿穹在哪儿?” 唤雷祖师举着灭神刀追了上去。 毛媛媛吓得毛都炸起来,“嗖”地跳到了成胧的肩膀,成胧一把把它抓住,抓住它的前腿,怒视着它。毛媛媛回避她的目光,空蹬着后肢,坐着轻微的挣扎。 唤雷祖师收起灭神刀,说:“成胧,我们走,以后我们谁也不要搭理这只讨厌的猫。” 成胧把毛媛媛放下,非常失望,又伤心地说:“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成胧、唤雷祖师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毛媛媛愣了一下,又跟了上去。她怎么可以让人不喜欢它,那么它真是太失败了。它的妈妈从小告诉它,被人类宠爱是一份荣耀。而今,它将失去这份荣耀。 它跟着成胧、唤雷祖师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一天又匆匆过去了,最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一夜过后,毛媛媛来到洞房门口。太阳已经老高,一对新人还没有起床。它“喵喵”见了两声,一只白猫才从屋里跑出来,说:“怎么了表姐?” “我必须把阿穹带走了。” 白猫很失落,走到一旁。毛媛媛跑进屋,跃到床上,走到阿穹的面前,吐了一口白气,阿穹悠悠醒来。 毛媛媛跑出屋,来到白猫面前说:“等将来阿穹成了妖王,你就可以享福了。你的付出,整个猫族都会记着。”白猫流下两滴眼泪,身形跃起,消失了。 阿穹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出房间。毛媛媛跳上他的肩膀说:“走,我带你去找成胧。” “我不去,我妻子呢?刚才还在呢。” 毛媛媛伸出毛爪子拍了阿穹脸一下,说:“你心里就剩你妻子了,你忘了你的使命吗?” “使命是使命,妻子是妻子,小白小白……” “别喊了!你妻子说了,你不混个人样以后就别来找她。孩子,她一个人会抚养。” “太无情了,太无情了!”阿穹简直无法原谅自己,说,“那我还是人吗?怎么可以让孩子从小失去父亲!” 毛媛媛伸出毛爪子又打了两下,说:“别嚎了,街坊四邻都听见了。” 阿穹抹着眼泪。 毛媛媛实在看不下去了,吹了一口气,阿穹登时晕倒了。毛媛媛瞬间变大了数倍,将阿穹驮起。 成胧、唤雷祖师正坐在一座石桥的台阶上叹气,毛媛媛嗅着气味来到近前。 “阿穹!” 唤雷祖师拍了拍阿穹的脸,问,“他怎么了?” 毛媛媛也不说话,吐出一口气,阿穹醒了过来,看看左右,问:“这里是哪里?” 成胧问:“阿穹,你没事吧?” 阿穹摇摇手,从猫背上下来,说:“我没事。我好像刚才做了一个梦,我娶媳妇了。” “别说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毛媛媛怎么出去啊?” “跟我走。” 毛媛媛身形变成原状向桥对面跑去,很快看到了那两根高大的石柱。他们通过石柱间的玄门,出了猫妖城。 在玄界妖城有很多,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哎呦!” 阿穹刚走出玄门,脚下被什么拌了一下,趴进草丛里。在肩膀上的毛媛媛却早已跃起,跳到成胧的肩膀上了。 “阿穹,你没事吧?” 离得最近的唤雷祖师忙走过来扶起。 “什么东西?” 阿穹站起身,扒开乱草,看见趴着一只小狼崽。那小狼崽也不跑,阿穹把它抱了起来。 成胧问:“毛媛,知道这只小狼崽子是哪里的吗?” “我去问问。” 毛媛媛说完从成胧肩膀跃下来,跃上阿穹的肩膀,学了几声狼嚎,少倾说:“它说它是白狼天尊的儿子。它妈妈带它从狼寨出来玩,在路上失散了。” 第83章 夜宿农家 成胧“嗯”了一声,说:“继续走吧。” 林间的杂草十分茂盛将近一人高。唤雷祖师依然在前开路,他身材高大,且比较肥胖,走过之处便压出一条草沟。对身材瘦小的阿穹、成胧来说再次走过轻松多了。 忽然,一条白毛狼高高跃起,从阿穹的头顶跃过,落入草丛消失不见了。一股灰烟腾起,出现一个中年白衣女人。那狼崽立刻从阿穹怀里跳下,穿过草丛,跑到女人的脚下,继而灰气一腾,化成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 毛媛媛“喵”地叫了一声,那女人哀伤地说:“谢谢你们照顾我儿子。”说完抹了一把眼泪,将小孩儿抱起。 “这位大婶,为何哀伤?” 成胧不禁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女人更伤悲了,流泪满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半晌才说:“我本是白狼天尊的妻子白狼天后,前日夫君醉酒之后,竟然说我不守妇道,与人私通……令手下追杀我们母子。” 顿了顿继续说,“之前他认识了一个叫蜜儿的女人,此后来往频繁,爱慕之至,之后对我们母子越发冷淡。我一直隐忍,没想到越隐忍反倒落个这样的下场。多谢照顾我儿子,感激不尽,就此别过。” 成胧心系母子安危,不禁问:“王后有何打算?” “前面便不是狼王领地,我带着孩子安居于此,苟活残生,将儿子养大再做计较。” 成胧颔首,说:“前面倘若遇见狼王,定然让他回心转意,迎你们母子回去。” “多谢法师,小狼去也。” 腾起一股灰烟消失不见了。 “前面就是狼王的领地了!” 唤雷祖师不禁担心,狼性冷血,只怕难免一场鏖战。 成胧早有计划,说:“毛媛媛,一会儿到了前面,你到狼王那里做回说客,让它莫动干戈。 “干那么多活,也没有奖励,我不去。” “这次有奖励,到了河边给你抓鱼吃。” “这还差不多。” “毛媛媛,虽然我唤雷祖师不太喜欢你,但是也不希望你死,所以我劝你一句还是别去了。成胧,就别让她去了,这白狼王可不是善茬。” “唤雷祖师,你也太小瞧我猫王了。”毛媛媛得意地说,“你瞧瞧这是什么,我怕谁?” 唤雷祖师朝毛媛媛脖子观瞧,看见了双凤铜牌,不禁气愤说:“毛媛媛,你怎么拿阿穹的东西戴自己身上?那阿穹怎么办?” 毛媛媛不以为然说:“他不是还有你送的铁片法器。” “那能比吗?双凤铜牌比我那件强一万倍。刚才,我还为你着想,现在你快去吧,被狼王咬掉尾巴才好。” 毛媛媛发怒了,“嗖”地跳起,双爪连挠,心说,“让你尝尝铁爪的厉害。” 唤雷祖师登时吓得绕着成胧跑起来。 “毛媛,别闹了!” 成胧一声厉喝,毛媛停止追击,复回到阿穹的肩膀。 “唤雷祖师,你别怨媛媛,双凤铜牌是我让她保管的。”阿穹解释说。 毛媛媛十分神气地颔首,这个表妹夫不是盖的。 行了五六里地,草木渐渐稀疏,一条小河拦住去路。那河水清澈见底,可见五彩鱼儿游来游去。毛媛媛立刻从阿穹肩膀跃下,跳入河水中逮鱼,片刻便叼了一条,躲起来吃掉。 河岸边有许多踏脚石,三人先各自洗了一把脸,而后坐在石头上稍作歇息。河对面雾气渐渐稀薄,时隐时现一个小村落,灰瓦连天,青烟袅袅。 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挽起裤腿,趟水过河。毛媛媛发现紧追上去,如水上飘一般,跃上阿穹肩膀。 寨子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白狼寨”三个字。这里就是白狼寨,三人都不禁惊心起来。这家家户户都是狼妖,借宿岂不是自投罗网?这危险系数太大,成胧和唤雷祖师心中都有绕寨而行的打算。但是不去见白狼王,又怎么替狼王后申冤? 正犹豫不定时,一户人家的院门开了。这白狼寨里家家户户闭门,街道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走出的那个妇人,典型的农村妇女形象,一脸的憨厚和淳朴,怀里抱着一个二三个月大的婴孩。婴孩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三人实在无法把这母子跟狼妖联系在一起。 “几位是过路人,正找过宿之地?” 妇人显得很热情,口气里透着和善和真诚。 “正是。” 成胧以礼作答。 “几位若不嫌弃简舍陋室,可在我家下榻。”妇人不请而来,好心暖人。 “多谢。” “请跟我进来吧。”妇人说完在前领路,返回宅院。 这户人家北屋五间,东西各有一间配房,南屋三小间。北屋门前种着一棵桃树,南屋前种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妇人领三人进了北屋东首第一间房,房里是一床大炕,炕上有现成被褥,床前有一张方桌,四个板凳。室内各个角落十分干净,就像刚打扫过一般。 天一擦黑,户主房间就没灯光了。成胧等人行走一天疲倦不堪,也早早歇息。只有毛媛媛趴在阿穹的身上,眼睛睁得溜圆。在黑暗里,猫眼十分明亮,可以看清一切。 屋门响了一声,毛媛媛立刻警惕起来。一股绿色的浓烟从门缝里飘进屋。 “喵——” 这一声高昂的叫声,是示危的警号,让成胧、唤雷祖师、阿穹一下都惊醒了。 毛媛媛一张嘴,将绿色毒烟全吸了。紧接着,屋门“咣当”一声开了,冲进来四名狼头人身的怪物,手中各持一把明晃晃的双钩。 毛媛媛再一张嘴,绿色毒烟又喷了出来,那四个狼首人身的怪物一闻毒气,立刻口吐黑水,倒地不动了。 三人赶紧出了屋子,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眼冒红光,背生白色的巨大翅膀。 阿穹两腿微微发颤,身体发僵,后背一股寒气弥漫而上,不禁轻声问:“毛媛媛,这是什么妖?” “赤目飞狼!” 成胧拔出斩龙剑,在黑暗里,在妖面前,剑身泛起紫色光芒更盛;唤雷祖师拔出灭神刀,红色光辉映亮他半边脸颊。 第84章 赤目飞狼妖 周围的环境在迅速的发生变化,夜晚变白昼,炎炎酷暑变成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如刀,偶有雪花吹落。 成胧、阿穹、唤雷祖师穿得都十分单薄,置身在这种环境,寒气很快浸透衣衫,感到刺骨冰冷。 毛媛媛从阿穹肩膀跳下,身形陡然变成一般老虎那么大说:“阿穹,快上来。”阿穹应一声,跳上猫背。 毛媛媛继续变大数倍,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才一跃上了房顶,居高临下,望着下面。 阿穹趴在柔软的毛里感觉暖和多了。 那妇人突然吐出一条黑色长舌,极速地在成胧、唤雷祖师身上各舔了一下,又收回口中,阴笑说:“味道好极了!” 继而发出尖锐的嚎声。声毕,在她周围出现十多名狼首人身的怪物,手持寒刀。它们不令而动,一起冲向两人,不及近身,瞬间化为青烟消散了。 妇人皱了皱眉,留意到那一刀一剑,感觉这两件法器不是一般厉害,当下摆动了摆动双翅,一股极寒之气袭出。她想以此攻击试探那两件法器的威力。瞬间,紫光、红光一起大盛,硬生生阻挡开来。 片刻,寒气收去,妇人心中已然有数,只有拿出看家本领一搏,手中多了一把长长的刀,这把刀名叫狼牙刃,乃妖界十二神兵之一,说:“你们一起上吧。”说完先下手为强,破空一斩,一道黑影,极速飞出。 成胧、唤雷祖师各自持兵器一挡,“铛”的一声,各后退一步。 妇人忽地化成一股黑气冲来,黑气中探出一只持刀手臂,不断变换方位地攻击二人。一时间,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斗了一阵,那妇人仍没有占到便宜,便又收手退回原位,微微喘气,满脸凶怒。 成胧、唤雷祖师仍十分警惕,也不知道这赤目飞狼妖还有什么邪法恶术,他们第一次与其交手,并无经验,对它们都有哪些伎俩并不了解。 妇人并不想就此放弃,收了狼牙刃,忽地消失不见了。成胧、唤雷祖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就怕狼妖忽隐忽现,忽现忽隐偷袭不断,那样他们会十分被动。 成胧感觉天上有异样,抬头一看,半个苍穹都是狼影,一只巨大的毛爪子踩下来。 “小心——” 成胧惊呼一声,已经跃起,在丈外落地。回头观看,唤雷祖师也已躲开,那毛爪子踩空,在地上留下一个爪印。 擎天巨狼踩了数次,都没得逞,一声狼嚎,声震天地,又探下狼头撕咬。这次,成胧、唤雷祖师趁机跃上狼头。狼头不住的摇摆,想要将二人甩下去,二人紧紧抓着狼毛就是不松手。过了一会儿,赤目飞狼妖看似疲惫了,安生下来。趁这当,二人各持兵器刺入狼头。赤目飞狼妖身形迅速变小,最后变成那个妇人倒在地上。 成胧、唤雷祖师从高空跃下,终于可以拭把汗。四周环境幻化如初,寒气尽消,一股热浪汹涌而来。 那妇人慢慢爬起身,看样子有点头痛,皱了皱眉,微有痛苦神色,说:“我妹妹不会放过你们!”说完含恨化成一缕黑气消散了。 阿穹此刻热得受不了,爬到猫头上。毛媛媛跳进院子,身形迅速变小,阿穹看准时机跳下来。毛媛媛变回正常大小,跃起,跳上阿穹肩膀。 成胧、唤雷祖师在院子石凳上坐下,此时才感觉非常劳累。歇了一会儿,唤雷祖师气凶凶地说:“小猫,你今天尽看热闹了,也不过来帮帮忙。”毛媛媛一副爱搭不爱理的样子。 毛媛媛的心思,成胧知道一些,她的责任是保护阿穹的安全,对于其他人,它才懒得管。 天渐渐亮了,毛媛媛跳进一间屋子,从竹筐中叼起一串大葡萄,来到阿穹脚下。阿穹摸了摸猫头,拿起那串葡萄。 “小猫,你可真偏心。” 成胧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阿穹把葡萄放在石桌上,心说:“狼也吃素?”站起身,走进那屋里,发现足足有一竹筐水果,里面还有香蕉、雪梨,当然也看到了血腥的一幕,案板上放着两个双目圆睁的兔头。 阿穹把那筐水果搬到石桌跟前,说:“成姐、唤雷祖师吃点吧。”说着捡些新鲜的香蕉拿出来。无其它充饥,大家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出了宅院,向寨子深处走。这户人家有点与众不同。屋是三间发白茅屋,墙是浅色篱笆墙。院子里,稀稀落落种着几棵无果桃树,房檐下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目光矍铄,神清气爽;一扇窗户敞开,窗内站着个俊俏的姑娘,眉头紧蹙,隐着一股哀怨。 “三位何处来,将到哪里去?” 老者忽然发问,口气不凡,颇有境界。 成胧含笑应答:“特去拜见狼王,还请指明方向。” “哦,前行五百米,最豪华的那座宅院就是。”老者劝说,“三位若无要事,最好不去相见。狼王性暴,杀心随意,人人自危。” “多谢。” 成胧并没有在老者劝说下而有丝毫犹豫。 那座最豪华的宅院犹如宫殿一般,门口有四名狼首人身的妖兵把守。其中一名绿目狼妖说:“我家大王等候多时,请进府一见吧。” 铁门一开,庭院里白气弥漫,其中隐约站着许多妖兵妖将,五彩战袍,名刀亮剑。白气散出一条通道,直抵大殿。大殿屋檐下早已坐着个白脸大汉,一身白袍,脖子里挂着一个金狼头牌,垂在胸口。这位便是狼王白光。在他一旁还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一身珠光宝气,面色桃红,媚眼勾魂。这是她的新夫人花蜜儿。 成胧施了一礼,说:“天宗门成胧、唤雷祖师拜见狼王陛下。” 狼王白光并不理睬成胧,问:“美人,你姐姐说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三人?” “回大王,就是他们三人。” 那少女一边抹眼泪,一边哀声诉说。 “美人,不必伤心,我替你做主就是。”狼王白光说完,下令说,“把这三个凡人绑到厨房,今晚炖了做下酒菜。” 语出惊心,成胧赶忙拔出斩龙剑,唤雷祖师迅速抽出灭神刀,紫光红光暴射,左右上前的妖兵登时被伤得七倒八歪,魂飞魄散,狼王白光也不禁以袖遮目,那少女更是一声惊叫逃遁了。 第85章 猫威毕露 狼王白光站起身,沉着脸说:“你们法师还真有点能耐,刚才低估你们了。”说完手里多了一把银环大刀。这把银环大刀刀身上覆盖着一抹乌气,正是妖界十二神兵之一噬魂刀。 这当,毛媛媛提醒说:“阿穹,快躲起来。”阿穹应一声,看看四周,忙躲在不远处一棵桔子树后面。 狼王白光提着大刀先来到成胧面前,抡刀就砍。这一下,力量极大,成胧侧身挥剑一挡,火花四溅;唤雷祖师猛砍狼王白光后背,狼王白光只得抽身躲避。一剑一刀趁势猛攻,狼王白光敌不过,拖着大刀跑几步,化成一股黑气不见了。 片刻,狼王白光出现在空中,以居高临下之势攻击成胧、唤雷祖师。斗了片刻,占不到便宜,又隐遁了。 几股黑气腾起,出现八名妖将,手持各种兵器,一起冲到近前就打。紫红光辉一闪,八名妖将在惨叫声中全部化为灰烬。 狼王白光再度现身,这次一张嘴,吐出一个红色光珠。这个红色光珠乃是法宝吸魂珠。红色光珠一出现,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天地变得昏暗一片。 在黑暗中,那红色光珠更显耀眼,射出九道红光。九道红光化成九条吸血赤龙。吸血赤龙在空中盘旋一圈,便发起攻击。犹如一波强风袭来,但是成胧、唤雷祖师身影屹立不倒。 狼王白光继续念动法咒,驱动吸魂珠,九条吸血赤龙化成一条黑色噬魂巨龙,吹一口黑气,如似暴风突袭,将成胧、唤雷祖师吹出二三丈远,跌得七荤八素。黑色噬魂巨龙一招得逞,即发起第二次进攻,张开大口,一股极强吸力骤起,成胧、唤雷祖师将兵器刺入地面石板中,蹲下身,才能苦苦支撑。 “哈……” 狼王白光发出一阵得意狂笑。 “喵——” 一声猫叫,那黑色噬魂巨龙便是浑身一颤,好似看到什么惊骇之物,吸力骤弱。那黑龙恼羞成怒,伸出巨爪就朝毛媛媛拍下。一片蓝光陡然暴闪,两只蓝色凤凰缓缓飞上天空,一刹那间,黑色巨龙在惊骇中烟消云散。 “啊——” 狼王白光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吸魂珠瞬间失去灵力,开始掉落。恰在这时,一条红毛狼从殿中跃出将吸魂珠吞食,继而化成粉色烟气飞走了。 蓝色凤凰蓝光闪闪,片刻,狼王白光便倒在地上,打起滚来,看样子痛苦不堪。殿顶,忽地出现一个妇人,正是狼王后。她跪下哀求说:“猫王,请饶我夫君一命。” 蓝色凤凰消失了,狼王白光也安静下来抬起头,看见狼王后流下悔恨的眼泪。 趁机抢走吸魂珠的正是狼王白光的新夫人——花蜜儿,此刻她已逃到百里之外,正与她的旧相好在一起。 花蜜儿接近狼王白光,不惜以身相许,就是为了吸魂珠。为了得到这件天地至宝,获得狼王白光的专宠,挑拨离间狼王夫妻之间的信任,陷害狼王后,还做出许多伤天害理之事。 花蜜儿正满脸得意,突然感觉腹中如同烈火焚烧,继而痛苦不堪,没一刻,化为尘埃不见了。吸魂珠是有灵性之物,忠心主人,岂容旁人染指?吸魂珠飞回狼王口中。狼王白光大彻大悟,知道冤枉了妻子,后悔不已。 狼王白光一揖说:“饶命之恩,我狼王永世不忘。” 毛媛媛点头说:“从今往后,你要谨记这位青年的大恩大德。” “这位朋友是……” 狼王白光并不认识阿穹,见阿穹相貌太过一般,心中十分疑惑。 毛媛媛跃起跳到狼王肩膀悄悄说了什么话,狼王白光神色大惊,赶忙跪下磕头,说:“小狼无知,还望赎罪,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紧临白狼寨的是凤泪湖。凤泪湖传说是凤凰老母大哭三天三夜,发了大水,才形成的。 凤泪湖呈椭圆形,东西长一百二十里,南北宽八十里,无风起大浪,无雨水自涨。 三人站在湖岸边直兴叹,这如何能过?恰在这时,湖上大浪中一扁小舟时隐时现朝岸边荡来。 片刻,小舟靠岸,成胧打量摇桨之人正是在白狼寨见过的那位白发老者和那位姑娘,说:“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花甲之年,还能驾舟乘风破浪,真是佩服。” “老朽鱼金光,那是我女儿鱼人美。”白发老者满脸笑容,慷慨激昂说:“四位请上船,老朽渡你们过去,分文不取。 “多谢。”成胧多了一个心眼,问,“老先生为何白白渡我们过去?”她怕这是一条贼船。 这里是玄界,妖的领地,妖心隔肚皮。假如这老先生心存害人之心,使水覆舟,那么他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白发老者笑着说:“难道做好人好事非要一个理由吗?” “老先生,就冲您这一句话,这船我们坐了。”成胧说完第一个跳上船。 既然成胧上了,那么唤雷祖师和阿穹都无话可说。毛媛媛跳下阿穹肩膀,跑到船头趴下。本来都是大波大浪之地,舟行到便波平浪静。小舟行进并不太快,驶到对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忽然,毛媛媛惊叫一声,站起身,两眼紧紧盯着水里,就见前方水下有个巨大的黑影。 鱼人美站起身,眉头紧蹙,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瞅准黑影就跳了下去。 成胧担心地说:“这太危险了!” 鱼金光也是一脸愁容,摇桨都分神了,大概再为他女儿担心。过了一会儿,说,“几位实在对不起,看来我女儿不是那妖的对手,现在我便下水再与那妖搏斗,尽量保几位周全。”说完便跳进水中。 唤雷祖师和阿穹负责划桨,小舟又缓缓向前行。突然,船底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发出“嗵”的一声,紧接着小舟猛地升高十余米,被一个黑糊糊什么东西顶起来,看样子像一个大龟。片刻,小舟一翻,三人都掉入水中,唯独毛媛媛在船翻那一刻,跳上龟背。 三人都不会游泳,落水后便被一股吸力牵引,很快沉了下去。毛媛媛见状也跳入水中,朝着阿穹的身影游去。双凤铜牌再次发出蓝光,在它周围出现一个大大的避水区。 第86章 金鱼城 在小舟上时,成胧就一手抓着阿穹,一手抓着唤雷祖师,她有避水珠,一旦落水,以防不测。 落水后,有避水珠的保护,三人并不觉得窒息,但那强大的吸力,无法阻挡。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上两盏灯甚是明亮,那分明是一只大龟。这只大龟要把他们吸入口中,当一顿餐食。临近大嘴不足三尺时,紫光红光大盛,吸力骤停,那大龟竟逃遁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毛媛媛才落到阿穹肩膀。 在避水珠、双凤铜牌的作用下,他们四周十余米范围内都变成无水区。落脚前方,是两根白色石柱,石柱中间有几个向上的台阶。 一支鱼群在石柱前面游荡,毛媛媛看见便跃了过去,身体穿过鱼群时,口中已叼住一条,落下中不见了。 “毛媛媛不见了!” 阿穹语气显得有点惊讶,但更多是担心。 “会不会又遇到玄门?” 成胧镇静自若。 “我先过去看看。”唤雷祖师说,“没有危险你们再过来。”说完走上台阶,把手往前伸,果然有一部分手臂消失不见了,回头说,“没错,就是玄门。哎呦——”忙把手臂抽回来,一只螃蟹钳子夹住了他一根手指。 走进玄门,有许多人在惊呼:“杀人了……”而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毛媛媛在凶巴巴地吃鱼。 这座城市还很现代化,街道两旁无不是四层欧式建筑,人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一个个像少爷或贵妇。 在这些人奔跑呼喊中,一支五人军阀小队赶了过来,将毛媛媛包围,枪口对着。 “猫贼,举起手来!” 毛媛媛根本不理睬他们仍在尽情用餐。 “犯人拘捕,就地枪决!” 五名军阀拉上枪栓就开了火,“啪……” 毛媛媛惊炸起来,身形跃起,几下爬上一座四层楼楼顶没影了。 军阀小队长叹了一声,拿出一块手绢将那只鱼的头盖上。 “命案现场,禁止围观!” 在两名军阀的驱赶下,三人赶忙离开,沿着街道而行。 “没想到这湖里还有这样一个世界。”唤雷祖师颇感兴趣,眼睛不住打量街道两旁。 “这里比欢妖镇、白狼镇繁华热闹多了。”阿穹大有长久定居的打算。 “这里有什么好,赶快找到小猫,离开这里。”成胧心里可没有忘记正事。 “老头,快离开这里,大帅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你可别不识抬举!”在一座极其豪华的建筑门口,两名军阀正在驱赶一位老者。 “这不是鱼老先生吗?” 唤雷祖师眼睛依旧好使,一眼就认出了被驱赶的老者——鱼金光。 “鱼老先生,您在这里干什么?”走到跟前,成胧关心地问。 鱼金光叹了一声说:“我女儿鱼人美被龟大帅抓去了,想让做他十九姨太。那龟大帅都九百多岁了,而我女儿才八十多岁,再者我女儿有未婚夫,这不是强占人妻么?先前,在海上看到的那个黑影就是龟大帅,我与女儿力战他不胜,女儿反而被擒。” “鱼老先生为保护我们才与那龟大帅大战,鱼姑娘被擒,我们也有责任,”成胧表示歉意说,“所以这件事我们不会置之不理,会帮你救回女儿。” “龟大帅法力无边,只怕你们也……唉!”鱼金光说到这里叹了一声,他并不看好成胧等人。 “事在人为,总有办法。” 成胧刚说完,毛媛媛跑过来了,跃上阿穹的肩膀。 “毛媛媛,这次非你出马不行了。”成胧带着些哀求的语气,说,“金老先生的女儿被龟大帅抓了,你能不能去求求情?” “不相熟。” 毛媛媛果断拒绝了。 鱼金光叹了一声,说:“算了,我打算今夜潜入大帅府救人,成则成矣,不成不过一条鱼命!” “毛媛媛,你就不能有点恻隐之心!”成胧对毛媛媛的冷漠都有点气愤。 “毛媛媛,你就帮帮忙。” 阿穹也帮说话。 “看在我表妹夫的情面上,我就跑一趟。”毛媛媛说,“不过,事成之后,金鱼天君你可不能忘了这位小伙的大恩。” “绝不能忘!” 鱼金光立刻表态。 毛媛媛颔了颔首,说:“你们等着吧。”说完化成一抹烟气消失不见了。 大帅府后院一幢豪华的六层别墅前,有一个泳池。泳池边上坐着八个穿五彩鳞衣泳装的小美女和一个穿着花衬衣花大裤衩的大黑头。 这个大黑头就是龟大帅百里黑。 毛媛媛直接跳上龟大帅百里黑的身上,说:“老黑好久不见了。” 毛媛媛和百里黑可谓老交情了。之前,毛媛媛经常来湖中偷鱼,为此百里黑还和它一场大战。真是不打不相交,百里黑敬佩毛媛媛的法力,与它交为朋友。毛媛媛每次来,都已全虾宴招待。毛媛媛心里想的是全鱼宴,百里黑却不满足她。凤泪湖里的鱼妖都是它的臣民,哪有哪个领主坑害臣民取悦好友。毛媛媛也深知百里黑的难处,从来没有要求全鱼宴,不过背地里偷两条解解馋还是有。自从被妖王子派去人类省城,已经很久没来了。 百里黑睁大眼睛,说:“猫妹,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黑,你瞧瞧这是什么?”毛媛媛用毛爪子掀起双凤铜牌炫耀。 百里黑戴上老花镜,瞅了瞅说:“双凤铜牌!这可是凤凰老母的宝贝,怎么落到你手里了。” 毛媛媛傲然地说:“当然是凤凰老母送给我的。” “真的?”百里黑十分羡慕说,“妖王后对你如此器重,本大帅不及啊!唉!” “别叹气,”毛媛媛说,“有机会我会在妖王后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多谢多谢,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毛媛媛刚要说话,百里黑又抢着说,“全鱼宴是万万不行。” “我怎么能要全鱼宴,那鱼儿不都是你的臣民,我怎么能害你留下个残暴的恶名?” “哼!你以前可没少偷吃,闹得金鱼城鱼心惶惶。”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说现在,大帅你是不是抓了金鱼天君的女儿?” “没错?难道你是来做它的说客?” “看在我老猫的面子上,你就高抬贵手。” “这个……”百里黑有些不愿意说,“它可是我未来第十九姨太。” “龟大帅,笑龙公主就一个,鱼妹子还不多了去了?”毛媛媛十分不理解,问,“你为什么宁可得罪金鱼天君,也要娶他女儿?”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 第87章 大闹水府 “今天,你不答应,以后就没我这个朋友。”毛媛媛见这点面子都不给心里生气。 百里黑脸上一笑,说:“猫妹妹,别生气,咱们先去喝两盅。过会儿,我一定让你把人带走。” “这还差不多。” 百里黑对众美人说:“你们也来陪陪猫妹。” 一个小美人双臂捂胸说:“大帅得了吧,它一会儿醉了,还不把我们当点心吃了?” 八位小美女谁也不应,一起跳下水游泳了。 “猫妹妹,不好意思,是我老黑教妻不严。请——” 进了餐厅,毛媛媛坐下。百里黑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闷倒驴”,给她倒上,说:“这酒可是狼王送给我的,我一直珍藏舍不得喝,今天拿出来与猫妹共享。” 毛媛媛礼尚往来地说:“老黑够义气,改天到欢妖城,我请客。” 一连上了六盘虾菜。百里黑说:“猫妹,对不住,只能以全虾宴招待你。” “可以了,可以了。”毛媛媛已经十分满意,说,“礼轻情意重。来,咱们先干一杯。” 毛媛媛才喝了两杯就开始感觉晕了,说:“老黑,今天的酒劲儿有点大。” “好酒劲儿都大,这可是百年陈酿,你可得多喝几杯。” “那是必须的。” 毛媛媛说完端起酒杯又一口闷。 这杯下去,毛媛媛就感觉眼皮开始打架,看百里黑都成了重影,站起身说:“行了,喝高了,今天到此为止,改天再喝。”说完往外走,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拍着百里黑宽厚的肩膀,说,“金鱼公主呢?金鱼公主呢?” “我这就让手下带你去。”百里黑说完拍了三下巴掌,从外面冲进来八名军阀,举起毛媛媛就往外走,一直送它进大牢。 毛媛媛一进牢房,就现出原形,蜷起身子就睡了。 大帅府门口也发生了意外,阿穹不见了。毛媛媛刚进大帅府,府门外就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等这群人走了,成胧和唤雷祖师才发现鱼金光和阿穹都不见了。于是,经过商量,唤雷祖师继续留在大帅府门口等毛媛媛,成胧沿街找鱼金光和阿穹。 成胧找了好多条街道找不见,只得回到大帅府门口。此刻,城市里暗淡了,唤雷祖师坐在台阶上正打盹。 成胧刚在唤雷祖师旁边坐下,唤雷祖师就醒了,问:“找到了吗?” 成胧摇摇头。 “鱼金光和阿穹会去哪儿?”唤雷祖师十分烦恼。 成胧问:“毛媛媛,还没出来?” “没有。这小猫……” 唤雷祖师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说它。 俩人就在街上将就一夜。金鱼城里各个角落都是一尘不染,在街上过夜感觉也不错。 毛媛媛醒来,见自己正在大牢里,心里十分气愤,知道是百里黑耍了她,势必讨个说话,于是化成一抹烟气想离开,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冲撞了数次,都已失败告终。它并不慌乱,念动咒语,双凤铜牌发出蓝色光辉。 “轰——” 那道无形的屏障立刻爆裂。 外面,百里黑和八个小美女正在游泳池里戏耍,毛媛媛心说,“老黑,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说完张开大口,一股吸力产生,游泳池中的八名小美女全进了它的肚子。 这八名小美女,都是鱼妖,也是百里黑的八位姨太。 百里黑见了怒恨滔天,大喝:“小猫,莫要欺人太甚!” 毛媛媛身形迅速变大了几十倍,一爪子将百里黑按住,说:“老龟蛋,你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黑冷笑一声,说:“妖王子有令,斩杀阿穹。我不拖住你,金鱼天君怎好下手?哈……” “喵——” 毛媛媛怒火中烧,下嘴咬百里黑,百里黑也迅速变大几十倍,手中陡然多了一对大铁锤,抡锤就打。 双凤铜牌发出强烈的蓝光,百里黑惊叫一声,后退两步。念动法咒,一块雕龙白玉佩飞到空中,片刻玉佩不断射出白光,毛媛媛惧怕不行,身形跃起逃走了。 这块雕龙白玉佩是妖王子凌桀交给百里黑,以此物来对抗猫王。而这块雕龙玉佩为何有如此强大力量可以盖过双凤铜牌,那是因为这块玉佩是妖王凌霄的随身法宝——玉玲珑。这件法宝,是凌桀偷窃而来。 毛媛媛曾经把阿穹的身份告诉狼王,希望有朝一日,它可以保阿穹登上妖王位。殊不知狼王乃是凌桀的心腹,早已向凌桀禀报了阿穹的身份。凌桀下令,让百里黑和鱼金光联手灭了凌穹。因为有猫王毛媛媛在身边,鱼金光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设下苦肉计,骗走毛媛媛,在百里黑的协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阿穹。 毛媛媛逃到府门外,来到成胧面前,问:“阿穹呢?” 成胧叹了口气说:“丢了。你这一去一天,事情办得如何?” “别提了,我们都上当了。”毛媛媛就把所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阿穹是昨天丢的,到现在都这么长时间了,杀一百回也杀了。”唤雷祖师感觉已经没希望了。 “真没想到鱼金光表面上是一个好人,实际……太可怕了!”成胧感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妖。 “都别说了,”毛媛媛沉着脸说,“跟我走,去金鱼天君府要人。”说完现出原形,在前领路。它这一跑,街市上的人全四散奔跑。还有人边跑边喊:“快跑呀,妖猫来了。” 来到金鱼天君府,毛媛媛一个飞扑,撞开了门,门后倒了一片虾兵蟹将。 “姓鱼的出来!”毛媛媛叫嚣,“看我不咬烂你三寸金尾!” 一间北屋门一开,鱼人美持剑飞了出来,怒喝:“何人在此撒野!” 毛媛媛“喵”叫了一声,鱼人美顿时一消强势的样子,变得胆怯起来,说:“你别过来,我手中的剑可不是好惹!” 毛媛媛身形迅速大了数倍,一张嘴,一股吸力产生。鱼人美一声惨叫,进了猫口。鱼金光手持匕首正要一刀刺向昏睡的阿穹,忽然听见惨叫声,忙收了匕首,赶到院中,问:“我女儿呢?” “已经吃了。” 毛媛媛轻描淡写地说。 第88章 龟掌逃生 鱼金光一听,“啊”的一声痛心大叫,险些昏倒,稳稳心神,已是泪如雨下,浑身颤抖说:“还我女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是你咎由自取。”毛媛媛虽得意地说着话,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身后四名虾兵持枪就打,毛媛媛身形跃起,一枪都没中。它在空中一声“喵”叫,那四名虾兵便胆颤心寒,声波激荡,全都倒地不动了。 鱼金光丧女心痛,以死报仇,手持匕首就跑过来,一记猛刺。毛媛媛一伸毛爪子,便将鱼金光按在地上。鱼金光现出原形,是一条七彩金鱼。他无力反抗,眼睛一闭,只求速死。 “住手——” 毛媛媛低头正要下口的时候,成胧和唤雷祖师来到跟前。 “毛媛媛,不要伤他!”成胧说完,喝问鱼金光,“阿穹在哪里?” “不知道!要杀就杀,要吃就吃!”鱼金光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 “如果你说出阿穹在哪里,我可以放了你们父女。”刚才,毛媛媛作欲吃鱼金光状都是她装出来。 “我女儿已经被你吃了,鱼死怎能复生?”鱼金光根本不相信。 “你瞧。” 毛媛媛一张嘴,鱼人美就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毫发无损,跪地求饶,说:猫王,请饶命!” 毛媛媛收起爪子,说:”金鱼天君还不说!” 鱼金光跪下说:“就在屋中榻上。”说完低下头。 走进屋中,阿穹躺在榻上睡得正香,成胧拍了拍,阿穹才睁开眼,愣了愣,说:“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成胧往外走,看情况阿穹是没有一点事了。唤雷祖师将阿穹拉起,说:“走了。” 来到院落,百里黑率领三千大军已将金鱼天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毛媛媛惧怕雕龙玉佩,立刻躲在屋里,露着头,偷偷观瞧。成胧不知原因地摇了摇头,好像在说毛媛媛已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拔出斩龙剑,走到府门外。斩龙剑发出紫色光辉,百米范围内的军士全都四散乱逃。 百里黑重新组织兵力,下令射击,一时间,枪响大作。成胧身形跃起,躲避子弹,落入敌阵,展开疯狂厮杀。中剑或中剑气的兵丁,瞬间现出原形,都是虾兵蟹将等水族。 百里黑大怒,取出雕龙白玉佩,白光闪闪,死去的水族兵士立刻复活,与此同时斩龙剑上的光辉暗淡许多,受一股冲击波顶撞,成胧身子直接倒飞进院子。 “成胧,你没事吧?”唤雷祖师担心地问一句,随即迎上去,拔出灭神刀,抛向空中,红光闪烁,下面三千兵丁俱化为灰烬,雕龙白玉佩白光一淡,百里黑只感觉万针刺心之痛,大叫一声,逃遁了。 灭神刀自己归鞘,唤雷祖师一猫腰,吐了一口鲜血。在危机时刻,他用了滴血绝杀的法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总算打败了百里黑。 “唤雷祖师,你没事吧。”阿穹怪自己太没用。 “小事,我身体好着呢。”唤雷祖师含笑应答。 阿穹心里内疚,又不知能做点什么。 金鱼城里上空开了个口子,大水倾下,水位迅速上涨,一波大水沿着街道灌注,瞬间变成水世界。 百里黑并不善罢甘休,去而复返,率领金鱼城水族包围三人。这次大概是全民皆兵,虾兵蟹将鲨鱼先锋……黑压压看不见尽头。 最先发起冲锋的是鲨鱼大队,成胧、唤雷祖师跃到队伍里,展开搏杀,紫光红光交织一片,万千鲨鱼大队纷纷溃退。 一只黑头大龟护住水族冲到最前,眼冒金光,嘴巴一张,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成胧、唤雷祖师、毛媛媛、阿穹全都翻着跟头吸了进去。 阿穹原本躲在毛媛媛身后,拿出法器铁片护身,谁知这股吸力太大,他和毛媛媛都没能幸免。毛媛媛已经够机灵了,见情况不妙,叼起阿穹就跑,四肢倒是飞快,却已经是凌空虚挥,寸步难行,一个跟头,带着阿穹进了龟腹。 大龟肚子里倒是安静,如似一片山峦,山沟间有一条红色的小溪流淌。三人在一高处坐下,先歇息片刻。这里光线暗淡,脚下不住的蠕动,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水沟边缘,大概想要将他们送入沟里。他们也只能歇一会儿,就换位置,重新占领高地,反复不止。 其间,成胧、唤雷祖师各持兵器不断乱砍乱刺,除了发生一阵又一阵轻微震动外,没有其它现象。毛媛媛趴在阿穹的肩膀上倒是安祥,眯着眼睛,欲要昏睡。阿穹拿着法器铁片,生怕危险突降。 成胧、唤雷祖师折腾半晌,劳累的同时也有一丝无可奈何,坐下不动了。 “这大肚子里一定有弱点。”唤雷祖师瞅着四周说。成胧何尝不知道,只是刚才使用捆妖索根本不起作用。 歇了一会儿,唤雷祖师又在不同地方乱砍乱刺,砍过刺过的伤口很快愈合,法器在这里面似乎不起太大作用。 成胧见毛媛媛倒是心坦,不急不躁,就问:“毛媛媛,你有什么看法?” 毛媛媛睁开昏睡的眼睛,温柔地叫了一声,说:“还是我聪明,你们看看头顶。” 头顶悬吊一个红色八卦盘,放着微弱的光辉。因为距离太远,很容易被忽视。 毛媛媛突然跃起,将那八卦盘叼了下来,一张嘴,惨叫一声,口中已经被烧灼的冒起青烟。八卦盘一掉落,四周环境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真实的肉壁露起来。 毛媛媛忍忍痛,又说:“弱点在上面。”她曾经与百里黑进行过多次大战,很多时候被百里黑吞掉,但每次都能逃脱,所以它早已知晓了这里面的弱点。 头顶漆黑一片,如似无尽的夜空,成胧半信半疑,猛地跃起,一剑刺出。起初并没有事情发生,过了片刻,一道阳光洒下来。龟背已经被打了一个窟窿。沟底的溪水突然开始翻滚起来,水位快速上涨,淹没一座座高地,直至将没了三人最后立足之地。这红色溪水就是百里黑的胃中强酸,任何生灵沾上一点,身体就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成胧当先奋力一纵,从龟背窟窿里射出,最后落到龟背上。刻不容缓,紧接着是唤雷祖师、毛媛媛叼着阿穹,全都成功逃出。 第89章 冰雪鹰王 大龟像一个小岛,静静浮在湖面上,不知死活。 毛媛媛跳到大龟黑头上,喊:“老黑……” 百里黑睁开眼,大哭不止,边哭边说:“猫妹,你也忒狠了。你得把龟壳给我堵上,否则还不灌水?” “老黑,这都是小事,我就问一句,你以后支持谁?”这是毛媛媛最关心的问题,“你是追随大王子凌穹,还是二王子凌桀?” “两家都惹不起,我中立行不行?”百里黑不想再搅入争夺王位这场战争里。 “那样的话,你的龟壳可没人补。”无用之人,何以帮之,毛媛媛就这么现实。 “那好吧,我就追随大王子凌穹。”百里黑也是无奈之举。 毛媛媛满意地点点头,回到龟背窟窿处收集碎龟壳将窟窿掩盖,再施以法术,修补如初。 龟壳修补好,百里黑如病痛尽消,变得精神活跃起来,四肢轻轻一划水,身体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疾行。 大浪不断拍打着大龟,大龟像一艘稳行的大船,缓缓抵岸。 三人一猫上岸,挥手告别,看着大龟缓缓入水。最后一刻,百里弃暗投明,助他们过湖,他们实属幸运。 前方又是密林,杂草过膝,但其间有两条小道,一条通往西南,一条通往东南。 “毛媛媛,你说走哪条?”成胧已经知道毛媛媛对玄界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有难断之事,征求它的意见,有益无害。 “走右边。” 毛媛媛眯着眼睛说。 “为什么要走右边?” 唤雷祖师想要搞清楚原因。 毛媛媛并不想多言,闭起眼睛,似睡非睡。 沿着小道往前走,就见出现一支鼠队,抬酒的抬酒,敲锣的敲锣,举旗的举旗……那是一面黄色牙旗,上面绣着一个鼠字。 鼠队浩浩荡荡走进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黑洞。 毛媛媛跳下阿穹的肩膀,走到黑洞口,“喵喵”叫了两声,片刻一只裹着金绸缎,戴着王冠的鼠王,带领着王后、嫔妃,以及亲兵卫队,走出洞口,说:“欢迎猫王驾到!已经摆下酒宴,请猫王务必赏光。” “酒宴就免了,我身负重任,不能久留。最近,鹰王可来骚扰过?” 鼠王叹口气说:“每天有不少兄弟命丧其手。请猫王多加小心,最近鹰王时常派小哨在这一带空中侦查。” 毛媛媛“嗯”了一声,回到阿穹脚下,一跃上了肩膀。它双眼时刻盯着空中,害怕鹰王出现。 走到一棵大树下,见树下有石桌石椅,十分干净,就停下休息,唤雷祖师拿出路上采摘的野果分发了。 一只黑色雄鹰在天空盘旋,毛媛媛立刻躲进阿穹的怀里,神情变得慌乱惊惧。 “毛媛媛,你怎么了?”成胧发现异常询问。 “头头顶有一只鹰,鹰会抓我吃掉。”毛媛媛感觉在阿穹怀里都不安全,又钻进阿穹衣服里,直露半个头。 成胧抬头看了看空中,不禁皱了皱眉,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这只巨鹰的美食。 为了以防不测,成胧、唤雷祖师都拔出了兵器。一片乌云飘了过来,天地一下变暗淡了。忽然,那只鹰俯冲下来,但还没到跟前,又折返回去了。有斩龙剑和灭神刀的存在,那只雄鹰根本无法靠近。 这只鹰只不过是鹰王的哨兵,鹰王派它到鼠王的领地寻找阿穹等人的踪迹。刚才,那一次袭击,表明它已经发现了踪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向鹰王汇报情况。 黑鹰飞走了,那将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片刻,又飞来十多只黑鹰,在空中不断地盘旋,伺机攻击阿穹等人。这是鹰王的先锋小队,在试探猎物的实力。有斩龙剑和灭神刀的庇护,这十几只鹰一样不敢靠近,没多久全飞走了。 前方出现一座高峻的雪峰。 “师父,快停下!”毛媛媛突然大喊。 “怎么了?”成胧问。 “那是冰雪鹰王的领地,我们走错方向了。”毛媛媛十分惊恐。她曾经和兄弟们来过这里一次,那时他们都还幼小。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是冰雪鹰王的领地,更没有想到会有危险发生。他们在雪山上尽情地奔跑,吸着新鲜的空气,殊不知危险在一步步临近。冰雪鹰王发现了他们,并毫不留情地袭击他们。除了她和另外一个兄弟逃生外,其余兄弟全命丧鹰腹。这件事,让毛媛媛幼小的心灵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多年之后仍然谈鹰色变。 “没错呀!”唤雷祖师皱皱说,“我们一直沿着这条小道前进。” “可是,那座雪峰就是冰雪鹰王的领地。”毛媛媛十分确定地说。在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那你说往哪里走?”成胧问。 “背着山峰走就行了。” 毛媛媛简单说了一句,立刻把头埋在衣服里,心里祈祷恶鹰不要来。 一阵风吹来,风是冰凉的,钻进衣衫里,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只白色的巨鹰蓦地出现了,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 “冰……雪鹰王!” 毛媛媛吓得躲得更深,但身体分明在不停抖动。 冰雪鹰王远远飞走了,顷刻没了踪影,但是他们感觉到更多的冷风吹来。明明是炎炎夏季,明明是草木苍翠,却飘落一片又一片雪花。 起初,他们感觉还很好玩,在夏季里能看见雪花飘落,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真是难得一见。但是随着雪花越落越多,大地变得一片灰白,一阵阵冷风的侵袭,他们才感觉寒冷起来,意识到危险来临了。 “好冷……” 阿穹不住地搓手、跺脚,甚至原地跑起来。 唤雷祖师裹了裹衣服,将腰带杀得更紧些,也原地踏起步。 成胧跃上一棵树,落脚时脚底一滑,险些掉下去,幸亏一只手抓住了树枝。动作有点猛,搞得树上的积雪纷纷掉落。望向远方,除了一抹白色,还是一抹白色。 “快跟我走!” 毛媛媛突然说了一声,从阿穹衣服钻出来,向一个小丘极速跑去。那小丘下有一个大洞,那是鼠王国的一个大门。 阿穹、成胧、唤雷祖师紧跟在后面,进了大洞,感觉有一股热气侵袭,身上渐渐暖和了。洞中还有石桌石椅石床,这真是大大缓解了他们眼前的困境。 第90章 黑城鼠事 冷风越吹越紧,气温越降越低,没过多长时间,洞浅处已经无法站人,大家不约而同向洞深处前进。 山洞向下延伸,但比较平缓,越走越宽阔,气温越来越高。来到一个洞厅,毛毯上成方阵的整整齐齐坐着一百多只鼠幼崽,在他们前方一高台上则站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老鼠。此刻,它讲的内容是遇到猫时该如何应变。 那戴老花镜的大鼠讲得十分投入,以至于毛媛媛走到它身后都没有发觉。那一百多只鼠幼崽也不惊慌,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猫是什么样。 毛媛媛用毛爪子碰碰大鼠的后背,那大鼠只是不耐烦地说:“走开走开,没看见我正在教书。” 毛媛媛继续用爪子碰大鼠的后背,这次大鼠生气地转身,正要怒斥,一愣,揉揉眼睛,确定那是一只猫,立刻吓得跑到一旁,拿起扫把喊:“学生们快逃啊,猫来了!” 这时,这一百多只鼠幼崽才知道这个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倍的动物就是猫,于是惊得四散乱逃。一眨眼的工夫全跑没影了。 大鼠扔掉扫把,往地上一躺,意思好像在说你吃了我吧,反正也逃不走。 毛媛媛并没有吃这只大鼠,而是将他扶了扶,说:“你不要怕,我不吃你。” “你真的不吃我?”大鼠顿时感激得泪如雨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般仁慈的猫爷。”说完跑掉了。 “猫对老鼠发善心,我还是头一次见。”唤雷祖师一脸不相信。 “这里真暖和!” 阿穹在毛毯上坐下。 “小猫,你不是跟鼠王挺熟嘛,去让送过来些吃的。”成胧说。吃的已经没有了,而她现在感觉很饿了。 阿穹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说:“媛媛,你快去吧。” 毛媛媛“喵”叫了一声,向洞更深处跑去。片刻,领着一支鼠队来到。这支鼠队,每两只鼠抬着一个小竹筐。大多竹筐里盛着水果,偶尔一个竹筐盛着红酒。 放下吃的喝的,领队说:“欢迎大家到黑城做客”。说完领着这支鼠队就撤了。 毛媛媛只吃了一根香蕉。 大家刚填饱肚子,一阵寒风又吹进来,水果上立刻结了一层冰,红酒冻成了冰坨,整个山洞都变成了冰室。他们不得已继续往洞深处走。 越往里越宽阔,走到崖边,向下望,在崖底有一个灯火璀璨的城池。 这个城池就是鼠王国都城黑城。 沿着盘旋向下的大道一直往前走,就来到城门前。城门只有半人多高,城上有好多鼠兵,它们的武器也不过是长枪短矛加弓箭。 “你们是什么人?” 城楼上,一名鼠头领大声喝问。 不等成胧答话,毛媛媛跃上了城墙。 “猫……跑呀!” 一眨眼工夫,城上的鼠兵全跑光了。 过了片刻,鼠王带领着王后、嫔妃以及亲兵卫队又来了。鼠王躬身一揖,说:“欢迎猫爷驾临。” 毛媛媛“喵”叫了一声,说:“我们来此躲避鹰王,叨扰了。” 毛媛媛跃上街道,大摇大摆往前走,夹道都是鼠民,摇花欢迎。它们穿着五花八门,古今不分,花花绿绿,举止投足,分外滑稽。 城门太小,三人只能迈墙而过,宽宽的马路也不过能盛下两只脚。 毛媛媛正尽情享受这一高光时刻时,一只身穿骑士铠甲,手持大剑的鼠妖,从一高楼顶跃下,挡住去路,耍酷地缓缓站起身,轻蔑地说:“贼猫,你有什么本领,让大鼠帝国向你卑躬屈膝!” 毛媛媛向前一窜,伸出毛爪子一按,不想在这样敏捷的速度下,那鼠妖竟然躲开了,身形跃起,落到毛媛媛的头上,继而握住手中剑,大喊一声:“灭猫刺”,就要刺下去。就在这时,双凤铜牌放出一片蓝光,那鼠妖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最后倒下了。 毛媛媛一低头,那鼠妖掉到地上,伸出毛爪子碰了碰,那鼠妖一动不动。 四名穿白大褂的鼠妖抬着一副担架赶过来,一个笑容可掬说:“误会误会……他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 毛媛媛可不吃这一套,发怒地“喵”叫了一声,这四名穿白大褂的鼠妖恐惧地拔腿就跑。 鼠王走上前,说:“请猫王息怒,这位是我的女婿银毛鼠,前天扬言要与鹰王决一死战,被医生诊断成精神分裂症被关进精神病院,不想今天逃出来了,竟然又要与猫爷决斗,真是无可救药了。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回。再说,猫爷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何必跟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见识。” “好吧,下不为例。” 在鼠王一番美言下,毛媛媛心情大好。 鼠王忙挥挥手,四名白大褂又跑上来,把那银毛鼠抬走了。 黑城的中心,是一个名叫“食多”的广场。这里也是成胧等人下榻的驿馆。数百名鼠妖,在极短的时间里搭了个四面透风可以供人站立的大帐篷。这对它们来说算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一次建筑史上的奇迹。 黑城的万千鼠民围着帐篷载歌载舞,向成胧等人抛洒鲜花,献上一次又一次热吻。不过,只有唤雷祖师的臭脚被舔了无数遍,成胧、阿穹以及毛媛媛都躲开了。 在这欢闹里,一阵寒风又吹了过来,街道瞬间被冰冻了,鼠妖禁受不了寒冷,都跑回了家。 黑城一下安静下来,本来是温暖的春天,瞬间变成寒冷的冬天。 “鹰王欺人太甚了!” 鼠王裹着被子孤零零站在毛媛媛的脚下。 毛媛媛缩了缩身子,眼神里毫无斗志。 成胧瞅瞅四下,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唤雷祖师搓了搓手,问:“掌……门,你说该怎么办?” “小猫,你说该怎么办?”成胧又问毛媛媛。 毛媛媛垂头丧气,看样子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一帮胆小鬼!” 鼠王放手棉被,拔出王剑,喊,“鼠兵鼠将们都给我出来,不怕死的跟我冲!”片刻,大街小巷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鼠兵。 鼠王再一挥剑,大喊一声:“冲啊!” 这数以万计的鼠兵跟随着鼠王向一面突然冒出来的光门冲去。 第91章 怒气鹰击 成胧、唤雷祖师都感到惭愧,他们的实力比这群鼠妖不知强多少倍,却缩在鼠洞,不敢迎战。心照不宣地一起走进光门,光门之外又是一座城池。万千的鼠兵正忍受着寒冷对鹰军展开反击。它们大多手持弓箭,射出的箭,击在鹰身上也不过是挠挠痒痒,成群的黑鹰一次俯冲过,就有无数名鼠兵丧命,但是始终没有一只鼠兵退缩。 成胧、唤雷祖师站在城下,拔出兵器,只要飞鹰靠近,就毫不留情的挥舞。剑气刀光杀伤的范围很广,偶尔有一只飞鹰受伤,惨叫飞走。 雪片越来越大,雪越下越急,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气温越来越低,地面成冰,这数以万计的鼠兵不被打死,也会被冻死。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疾飞而过,冰雪鹰王终于露面了。它在乌云下盘旋,每扇动一下翅膀,就有大批雪花飘落。渐渐的城墙冰冻了,那些鼠兵都成了冰雕。 成胧、唤雷祖师有法器在身,那些雪花都躲着他们飘落,有的相隔百米已经融化成水,但他们一样感觉寒冷。斩龙剑、灭神刀的力量可以抵御一部分寒气,但是无法完全压制。他们周围的积雪越来越厚,他们站立的位置形成一个水坑。 突然,冰雪鹰王一个俯冲,发起攻击,探出有力的双爪,抓向水坑。 紫光红光顷刻大盛,冰雪鹰王惊恐地掉头远去了。由此可见,它一样害怕斩龙剑和灭神刀的威力。 知道了这一点,成胧、唤雷祖师可没有什么顾忌了,开始主动出击。他们周围的雪地已经冻成坚冰。跃上坚冰,向前滑行,凌空虚斩,剑气如一片薄薄的纱,如果那只飞鹰撞上难免要折翼。 大群的黑鹰飞远了,成胧、唤雷祖师也停止追击。在一棵孤零零的银白色的小树下,坐着一个一身雪白的老者。白色的纱裙,白色的须发,白色的脸颊,白色的眉毛,泛白的眼睛,鼻子里不断呼出白色的气。 在成胧看来这位老者就是那位寒冰鹰王;在唤雷祖师看来这是一位至上而超凡脱俗的大妖。 成胧温声问:“老先生为何在此?” “我想跟某人探讨一个问题,而某人一直未来到。”老者轻而柔和地说。 “老先生,可否告知是什么问题?”唤雷祖师说着将刀回鞘。 “你也想和我探讨?那我就告诉你。那就是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妖类存在根本没有意义。”成胧说。 “那我每天守卫着领地却感觉很有意义,这是为什么?”老者问。 “每一只妖活着都有意义。”成胧思索着说,“为了家人的幸福。” “你一会儿说妖类存在没有意义,一会儿又说每只妖活着都有意义,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你分明在戏耍老夫。我以为你们是谦逊之人,没想到也是无耻鼠辈。既然你们是这样的人,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上了。”说完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这把长剑乃是妖族十二神兵之一白羽剑。 老者单腿一蹬,身形跃起。人在空中消失不见,在成胧背后出现,一剑直刺。自剑尖射出一道白色光辉。 “小心!” 唤雷祖师推开成胧,那白色光辉落在地上,冰面爆炸,烟气袅袅。 老者落地,一瞬间分身画影,幻化出八个虚像,将二人一围,继而九柄剑一起刺出。 成胧、唤雷祖师不约而同一起跃起,脚踩剑尖,向前翻落,落地反手一削,紫光红光交织而过,老者的八个虚像一挨着,顿时化为黑气消散。而那老者所在位置根本不在刀光剑气范围内,见二人招式使老,驱剑直刺向成胧。成胧躲闪不及,右臂被擦了一道血痕。 老者一招得逞得意忘形。 成胧拿出一张符纸,锁妖索施出,将老者紧紧缠住。那老者毫无痛苦之色,反而大笑不止,像是嘲笑成胧的幼稚无知。笑声未毕,捆妖索已经化成灰烬不见了。 成胧又取出灭妖镜,老者笑得更烈。灭妖镜射出的光柱落在老者身上,老者如似没感觉,拿白羽剑一挡,白光反噬,灭妖牌顷刻不灵了。 老者大笑说:“你这法师真是可笑,难道不知捆妖索、灭妖镜到玄界就会失效?这是妖界,岂容人类妄为!”说完身形飞起,居高临下,凌空攻击成胧。 唤雷祖师趁机将灭神刀掷向老者,老者只用剑一拨,灭神刀就飞落丈外。 老者得意不已,它一人之力战两名高级降妖法师,丝毫不落下风,在妖界能有几人? 唤雷祖师捡起灭神刀,来到老者身后,举刀一指,射出一道红色光芒。然而,这老者后背像有一双眼睛,身子一移,躲避开了。 老者持剑开始来回飞刺,像白色的幽灵,一会儿刺向成胧,一会儿刺向唤雷祖师,速度极快,俩人为躲避剑击已经忙得捉襟见肘,毫无反击之力。 突然,一道身形跃过,那是一只大猫,已经将老者扑落在地。几下爪抓,白色的衣裙上已渗出血迹。 老者无力的闭上眼睛,呻吟起来。 “不要!” 毛媛媛抬起利爪,将再来一记的时候,成胧下意识地制止了一声,她不想跟鹰族结下仇恨。 毛媛媛并不听,收起利爪,一下叼起老者的脖子,这一刻,老者现出原形,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白鹰。 老者紧闭着眼睛,双爪无力的低垂着,好像已无求生的希望,只求速死。 成胧靠近的时候,毛媛媛发出愤怒的低吼,那一刻每一个人都感到心骇。 无数的黑鹰密布天空,它们倾巢出动来搭救鹰王。黑鹰纷纷攻击毛媛媛,在双凤铜牌蓝色光辉下也变得无畏,无数的利爪落在毛媛媛的背上,毛媛媛发出一声又一声嘶吼。它只得丢下鹰王,躲到成胧身后。 一部分黑鹰负责发动凶猛地攻击,但有斩龙剑和灭神刀的庇护,那些黑鹰根本不敢靠近。一部分黑鹰负责保护鹰王,在这群黑鹰的保护下,鹰王飞向天空返回巢穴。 第92章 龙源城 灰色的云渐渐散去,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冰雪开始融化。冰雪融化的速度非常快,片刻,地面已变得泥泞不堪。山林瞬间变回原来的苍翠之色。 成胧受了伤,右臂上留下一条浅而短的伤口。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伤口,伤处却是异常的冰冷透骨,引得全身发烫,伴随着头昏目眩,每走一步都想要倒下。 那伤口是白羽剑留下的,被白羽剑所伤就会中寒毒。中了寒毒,如果不及时解毒就会有性命之忧。起初是浑身发烫,头昏目眩,继而就会脱水变成干尸而亡。 毛媛媛受的伤很重,鲜血染遍全身,不是大花猫了,成了一只红猫。它静静在那儿趴着,似乎不想动一下。 唤雷祖师去抱毛媛媛,这次毛媛媛显得很乖巧,并没有一丝抗拒。 城上死去的鼠兵不计其数,幸存的鼠兵在清理尸体。鼠王站在城楼前,望着远方,像是在谋划鼠国的未来。 这些阵亡的鼠兵被草草掩埋。臣民们每时每刻都有死亡,已经不谈葬礼了。 毛媛媛朝着天空叫了两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一只蓝色的凤凰飞落,化成一个蓝衣小姑娘,来到成胧面前说:“我是妖王后门下弟子蓝凤,奉妖王后之命前来给你们治伤。” 成胧扶着一棵小树,艰难地站起身,说了一声:“多谢。” 那小姑娘伸出手掌,掌上立刻多了一个蓝色小葫芦,自葫芦嘴里射出一道泉水,泉水落到成胧伤口处,伤口立刻愈合了,落到毛媛媛身上,伤口不仅消失不见,血迹好像也被清洗了。 毛媛媛伤势痊愈,立刻从唤雷祖师怀里跳下来,向城内跑去。那小姑娘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化成蓝色凤凰飞走了。 鼠王看到这一幕,咆哮起来:“为什么这么不公?鼠国臣民为何无人拯救!”说完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阿穹悠闲地迈过城墙来跟大家汇合,毛媛媛已趴在阿穹的肩膀上。 唤雷祖师不满意地说:“你跟着来干什么。”言下之意是说阿穹只会拖后腿。 毛媛媛一听不高兴了,一声凶凶的“喵”叫,跃到唤雷祖师的头顶,四爪乱挠。 阿穹忙过来阻止,手舞足蹈,说:“不要这样。” 毛媛媛温柔地“喵”一声,才又跳回阿穹的肩膀。 唤雷祖师揉揉头,说:“下手怎么这么狠!” “唤雷祖师,你没事吧?”阿穹问。 “你瞧瞧,你瞧瞧,这一道子一道子的。”唤雷祖师叫苦连连。 “毛媛媛,以后不可以再随便挠人。”成胧并没有忘记法师身份,说,“你应该知道伤害人的后果。下次,我要对你进行处罚。”说完向前走去,唤雷祖师和阿穹赶紧跟上。 林间草地上到处是动物的骨架,这些动物不知被什么残杀,也许它们的血肉还被野兽吃掉。 这些骨架都非常巨大,像这样大的生物,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其名了。 “毛媛媛,这里是哪个大妖的领地?”成胧问。 “飞狮妖。” “那你怕不怕?”成胧说,“我看你很是镇静自若。 “它懒得吃我,我个头太小,还不够它塞牙缝。”不是毛媛媛不怕,而是飞狮对她没胃口。 山坡下有许多头巨形生物,它们大部分站在一片水泽里,埋头吃着嫩草。突然,一头背生双翅的金毛狮子落下来,一口咬住巨形生物的脖子,巨形生物在一声一声惨叫中死去。 飞狮正打算享受美餐时,似乎闻到什么气味,一步步走过来。来到近前,只是看了一眼众人,就转身离开了,没走几步,立刻趴下。 目光越过茂密的森林,一条青龙冲上云霄,盘旋了一圈,又坠落下去,消失在林后。 “毛媛媛,那里就是龙渊吗?”成胧有点兴奋。 “是。”毛媛媛说,“不过走过去,还需要半日路程。” “太好了!”成胧欢呼一声。龙渊就在眼前,表明她拿到魔石的日子不远了。 “这世上真的有龙!”阿穹惊呆了。 那只飞狮见青龙隐遁了,又站起身,走到捕捉的那头猎物前趴下,大口撕咬着皮肉。 走下山坡,穿过茂林,眼前出现一座城市。这里就是龙渊边缘妖城——龙源城。 “小猫,”现在,成胧已经离不开她了,问,“这龙源城住的都是什么人!” “龙妖。” 魔石不是一天就能拿到,成胧与唤雷祖师商量过了打算先找个旅馆住下。城市里的街道十分宽阔,两边的建筑大多是洋式,背生双翅的龙的雕像随处可见。来到一家名叫“福人”旅馆前,成胧说:“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走进旅馆,来到柜台前,成胧说:“住旅店?” “每人每天五个铜板。”店老板说。 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子,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转来转去。 “这只猫?”店老板一点亏都不想吃,说,“算个半价三块铜板。” 成胧不想讨价还价,阔绰地先交了三块大洋,在这里住上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三人各自回房间,阿穹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在荒郊野岭,风餐露宿这么多日子,终于有了下榻之处。 临近中午,成胧在外面喊:“阿穹、唤雷祖师,我们去吃饭。” 毛媛媛拍了拍阿穹的脸,阿穹才醒来,不情愿地爬起身,去和成胧会合。 酒馆里,熙熙攘攘坐满了人。三人找了个空桌刚坐下,就有人走过来说:“外乡人,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个人喝醉了酒,满身酒气,走一步摇摇晃晃。 三人都没说话,他们不屑跟一个酒鬼讲道理。正因为这样,这个醉鬼感觉像是受到了鄙视,顿时恼怒起来,一拍桌子,说:“走,到外面,看我不把你们撕碎!” 服务员跑过来,厉声大喝:“喝了酒,胆子就肥了,你敢惹事,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娟姐,你看你看,这这都是误会。”醉鬼立刻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耽误了生意就是不行!现在,你给我马上离开,否则我可要喊人了!” “我走,我走。”那醉鬼摇晃着身体离开了酒馆。 “三位来点什么?” 服务员一边随意地擦了一下桌子,一边热情询问。 第93章 黑暗之刃 “鱼。” 毛媛媛不好意思地拿爪子碰碰成胧的胳膊。 “我还为小猫不会说话呢。”服务员笑着说。在妖界不会说人话的才叫奇怪。 “那就来一条鱼,三碗鸡蛋面条?”成胧征求大家的意见。 “好啊。” 阿穹很高兴。只要能正儿八经的吃顿饭就行。至于吃什么,就无所谓了。 唤雷祖师默然。默然就是同意。 酒馆里有许多露着翅膀的人。这些龙妖修为尚弱,还不能完全化成人形,猛一看像天使一般。 饭菜端上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酒馆外面传来一声声尖叫声,两只飞龙已经在街道上展开搏斗。它们的搏斗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有很多人不禁呐喊助威。行人也停下脚步围观,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好像搏斗在这里是极其受欢迎。 这两只龙搏斗了很长时间,即使其中一方不是对手,也要坚持战斗到最后,好像认输、避战是件十分耻辱的事。为了自己的荣耀,战斗到底的结果是:俩妖都被抬上救护车拉走。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高大的中年西装男,走到桌子前,递上一张名片,说:“如果需要请按地址来找我。”说完走了。 唤雷祖师瞅了瞅名片,名片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魔石代理商敖黑先生。下面一行小字记录着一个地址。把名片放到桌上,心中疑惑:“还有人售卖魔石?” 饭后,休息片刻,三人便按地址来到一座四层写字楼前。恰巧,这时那位名叫敖黑的先生走到楼口,看见了他们,于是笑着说:“你们来了,跟我上楼吧。” 来到四层一间办公室,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敖黑笑着说:“来龙源城的外乡人都是冲着魔石来的,我想你们也不例外。你们能找来,已经证明我的猜测没错。” 成胧开门见山地问:“你有几块魔石?” “不……”敖黑一连说了好几个不,才又说:“对于魔石不能用块做计量单位,而是该用克。一克魔石,两克魔石。” “哦。”成胧无所谓,问,“那你有多少克魔石?” “三百克。” “有多大呢?” 敖黑想了想,伸出拳头,说:“差不多拳头大小。” “那么价格呢?” “一克十块银元。” “十块!”唤雷祖师惊讶地喊了一声。 “这个价格很公道。现在,只有在龙渊深处才能找到魔石,而从龙渊带出魔石几乎是不可能。物以稀为贵,十块大洋一克,一点都不贵。” “可是,我们并没有带这么多钱。” 成胧实话实说。 “那很遗憾,我只能找下一位主顾了。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随时欢迎你们来。”敖黑说完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出了四层楼,唤雷祖师说:“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去龙渊碰碰运气。” 收购魔石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只能一心给予希望于龙渊了。 第二天上午,来到传说中的龙渊岸边。龙渊被四座峻拔的山峰包围着,她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蓝色宝石,时刻展现着独有的魅力。 “什么人胆敢在龙渊洗脚!” 成胧刚走进水里,就从水里冒出个手持长枪的光脚孩童。 “喵——” 毛媛媛叫了一声。 “大花猫!” 那孩童立刻被毛媛媛吸引,丢掉长枪,将毛媛媛抱起来。成胧、唤雷祖师趁机走下龙渊,向深处游去。 龙渊之中并不是黑暗的,相反是一片通亮。每一滴水都很纯净,以至于水下可视效果非常好。水很深,游了很长时间,双脚才踏地。水中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水草、每一株珊瑚……都放着五彩神光。 一支龙渊巡逻卫队突然冲出,将成胧、唤雷祖师包围。那头目模样的人,说:“擅闯龙宫者杀无赦!”说完一挥手,下令进攻。 这十名持刀卫兵一接近成胧或唤雷祖师远远地便会被弹飞,落地后化成飞灰。残余的卫兵不敢再靠近,纷纷逃命。 “哈……” 敖黑大笑走出,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敖黑是一条黑龙妖,现担任龙渊管家之职,专门负责擒拿、斩杀闯入龙渊者。 “敖黑先生,请你让开!”成胧说话间,斩龙剑上放出的紫色光辉微微变强。 “难怪有恃无恐,原来有法器在手。”敖黑冷笑一声,说,“不过,我也有一把剑。”说完一柄黑色的长剑,出现在他面前。这柄黑色长剑就是妖界十二神兵之一的黑冥剑。 敖黑手握黑色长剑,百米范围内的水立刻开始盘旋逆流而上,最终形成一个没水的柱体。四周水壁高万丈,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黑暗笼罩!” 敖黑大喊一声,将剑尖指向天,天空顿时乌云凝聚,形成漩涡状,其间电闪雷鸣。片刻,万千黑色羽箭如雨倾下。 成胧与唤雷祖师只能挥动兵器阻挡,黑色羽箭靠近斩龙剑或灭神刀时一样会化为飞灰。 “这……” 敖黑一副吃惊的表情。那两件兵器居然会有那么强的威力,可以阻挡“黑暗笼罩”这一强劲的法术。 “噬魂之刃!” 敖黑不信邪,拿出压箱底的法术,将剑一刺,一条黑色的巨龙冲出。黑龙嘴一张,喷出一股黑气。成胧、唤雷祖师拿剑抵抗,黑气压制的紫光红光越来越弱。突然,俩人如遭重击,身子向后弹去。 成胧、唤雷祖师落地后各吐了一口鲜血。唤雷祖师艰难的站起身,挡成胧身前,说:“你先走。” 成胧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身形一跃,撞破水壁,身体进入水中,奋力向上游。她心里明白,如果俩人推让下去,谁也逃不掉。以唤雷祖师的性格绝不会先逃。 成胧走上岸,阿穹跑过来,问:“成姐,怎么样?唤雷祖师呢?” 成胧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她站在岸边,望着平静的蓝色水面。片刻,唤雷祖师才露出头,步伐踉跄地走上岸。 “先回去吧。” 成胧失落地说。这第一次下龙渊就碰到这样强劲的对手,她不知道龙渊里还有多少更强的对手等着他们。 第94章 黑龙秘密1 “回去干嘛?”毛媛媛说。 “下面遇到一个对手,非常厉害,我和唤雷祖师斗不过他。”成胧解释说。 双凤铜牌发出蓝色的光辉,飞下毛媛媛的脖子,落在成胧的脖子上。 毛媛媛说:“铜牌借你用用,记着还我。” “能行吗?” 成胧怀疑双凤铜牌的威力。 毛媛媛说:“双凤铜牌是天地至宝,只要戴着它,不会受到天地间任何一只妖的伤害。” 毛媛媛说的话是毋庸置疑的,成胧充满信心说:“唤雷祖师,走,咱们再去会会他。” 唤雷祖师“嗯”了一声,俩人一起走进龙渊。 在避水珠和双凤铜牌双重作用下,在他们四周十余米范围内都变成氧气充足的稀水区。 这次行事特别小心,先进行一番侦查,然后再前进。尽管这样,他们又与一支龙宫巡逻队撞上。 本来是没有发现情况的,他们走到一块大岩石前时,这支巡逻队恰巧从大岩石后面冒出,于是两方撞在一起。 “擅闯龙渊者杀无赦!” 在一名身着海军军官装的头目指挥下,这支巡逻队将成胧、唤雷祖师包围。这支巡逻队一共有十个人,一身白色水手服,其中五个人刚上前一步,蓝光一闪,立刻倒地滚开了。剩下五人见状吓得退了一步。 僵持了片刻,一个西装男闪出,不是敖黑是谁?他一挥手,十名水兵全部退下。 “你们还敢来!这次我让你们有来无回!”敖黑说完召唤出黑冥剑,直接施出绝招法术“噬魂之刃”。将剑一指,一条面目狰狞的黑色猛龙飞出,大嘴一张,喷出一股黑气。 双凤铜牌发出强烈的蓝光,黑气在十米之外已经消散了。 敖黑微微惊讶,挥剑催动黑龙,黑龙扑将过去,在三尺之外又烟消云散了。 “这……怎么可能!” 敖黑惊讶之余并不肯就此罢手,冲上前,近身搏杀。一柄黑冥剑使得凌厉非常,但是面对成胧和唤雷祖师前后夹攻,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斗了片刻,一个不躲闪及,被成胧一脚踹飞。 “好汉不吃眼前亏!”敖黑默念一声,爬起身,便逃走,回龙宫报信。十名巡逻兵士也跟随而去。 继续向前走,步履生风,片刻来到四根巨大的石柱前。四根石柱成方形排列。每跟石柱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 这里就是龙宫的入口,但是成胧和唤雷祖师并不知道,他们对这四根石柱有点兴趣。 唤雷祖师边走边摸石柱的时候,突然消失了。成胧立刻想到,这一定又是玄门,于是走进两根石柱间的石板路。一瞬间,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大石,四面滚动的白色云海无边无际,目光越过两根雕龙石柱,是一座六层豪华别墅。 “唤雷祖师,我们离开这里。” 来这里的目的是寻到魔石,成胧不想节外生枝。 “擅闯龙宫杀无赦!” 凭空冒出五名黑衣少年,一人一杆亮银枪。 “无意冒犯,就此离开。”成胧说完转身欲走。 “站住!”黑衣头目大喝一声,说,“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跟我们去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自有发落!” 唤雷祖师当先拔出灭神刀,恼怒地说:“我们不去!” “不去?就地正法!”那黑衣头目说,“来人,把这个老家伙给我拿下!” 四名黑衣少年各持长枪来战,一近身,便觉红色光辉刺得眼痛,睁不开眼,于是纷纷退下。 一条闪着金光的可爱小龙自别墅三层一窗口中飞出,在空中饶了一圈,才落在四名黑衣少年前化成人身,是一位含笑花裙少女。 五名少年都躬身一拜,说:“参见公主殿下。” 含笑少女说:“你们不仅私闯龙渊,还私闯龙宫,该当何罪?” “我们无意间才来到这里,并不知道这里就是龙宫。”成胧解释说,“至于为何要私闯龙渊也是无奈之举。家父被困迷雾峡谷只有重铸玄虚镜才能相救,而重铸玄虚镜需要魔石。我们此来龙渊就是为了寻找魔石。” “不就是几块魔石,我给你们,拿了魔石,赶快离开吧。”含笑少女令头目说,“去拿六七块来。” “多谢。”成胧说,“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一名黑衣少年说:“这是我家笑龙公主。” “多谢笑龙公主。” 唤雷祖师随着成胧也是一礼。 片刻,那名头目少年拿着一个袋子交到笑龙公主手中,笑龙公主将袋子交给成胧。 成胧、唤雷祖师又感谢一番才离开。 真是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人生之所以成功,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 出了龙宫往回走,蓦地腾起一团烟雾,紧接着一股强力暗涌冲击,俩人一下全倒在地上了。一条黑龙蓦地出现,伸出利爪,一把夺走放着魔石的袋子,眨眼消失不见了。 “魔石!” 成胧大呼一声,朝着黑龙消失的地方追去。 这里有一座玄门,那两根石柱是黑色的,雕刻的两只飞龙的眼睛都是血红色。 成胧、唤雷祖师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眼前出现一池黑潭,黑潭上盘着一条黑龙,说:“欢迎来到黑暗龙宫。” 听声音就已认出这条黑龙就是敖黑。 “交出魔石。” 成胧说着拔出斩龙剑。 “到手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再拿出来。”黑龙说完喷出一股黑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很快填充了整个龙宫,而成胧和唤雷祖师的可视度几乎成了零。 黑雾里,黑龙冲上前,探出利爪来抓俩人,但是有双凤铜牌的保护,黑龙根本无法接近,同时黑雾也在快速消散。 黑龙见这一招不灵,一张嘴喷出雪花,但是在十米之外已经化成水了。 黑龙见这一招又不灵,已经技穷,掉头逃入黑潭。 成胧、唤雷祖师赶紧追上,几乎同时跳进黑潭中。缓缓向下落了很久才到底,这下面的水间极大。有细长的水道,也有宽敞的水厅,更多的是洞穴,这里面就像一个水网一般的迷宫,让俩人很快迷了路。 第95章 黑龙秘密2 来到一个水厅。 一阵阵时有时无的孩童的哭泣声传来,让这个荒僻、阴暗的地方增加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一柄黑剑蓦地刺出,成胧闪身避开,那一条黑影没入黑暗洞穴消失不见。 俩人背着身,各自警惕着左右前方。 过了片刻,那一柄黑剑又蓦地刺出,这次攻击的是唤雷祖师。 唤雷祖师身子一旋,一刀下劈,那黑影惨叫一声,再次没入黑暗洞穴中。 连接洞厅的有好几条幽深的黑洞,其中一条黑洞里似有一片光亮。等了片刻,他们便朝这条黑洞走了进去。 洞道向上延伸,但很平缓,越往里走哭泣声越大。走了约三十步,来到一个小洞厅。哭声就是从这个洞厅传出。沿着石阶向上两步走出水面,洞顶破了一个洞,一束阳光照在平台上。 平台上立着一根雕龙黑石柱,石柱前站着一个不过八九岁光景的孩童。这个孩童一身青衣,脑袋瓜上长着两个小龙角,皮肤嫩白,模样可爱。 那孩提见有人来,有些恐惧之色,身子缩了缩,说:“不要杀我……” “这里还有个小龙!”唤雷祖师莫名地乐了,走到跟前,说,“你是不是那条黑龙的儿子?” “不是……我是青龙的儿子。” 唤雷祖师疑惑地又问:“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那条黑龙抓了我,把我绑在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了。” 唤雷祖师问:“成胧,你看见它被绑着吗?” 成胧皱了皱眉,但立刻想到什么,拿出灭妖镜朝孩童身上一照,绑着孩童的铁链就显现出来。 孩童看出眼前之人跟黑龙妖根本不是一伙,就忙喊:“求你们救救我!” 唤雷祖师一边不慌不忙拔出灭神刀,一边问,“那条黑龙为什么要抓你?”说着挥刀一砍,火星四溅,只一刀斩断了铁链。 “他抢我的发光石头,我追到这里,他就把我绑起来了。”孩童颇有自知之明地说:“你们送我回家,我让妈妈送给你们许多宝贝。” 成胧蹲下身,瞅着孩童可爱的小脸,柔声说:“放心,我们一定把安安全全送回家。” 孩童脸上挂起久违的微笑,拭掉泪痕,投进成胧的怀抱。 “好了好了,”唤雷祖师最见不得这种感人泪下的场面,说,“出去了,你们再感怀。” “我来带路,”孩童知道眼前之人初来乍到,不熟悉环境,现出原形——一条五六米的小青龙说,“你们只管保护好我就行了。” 成胧、唤雷祖师跟着孩童一路前行,先来到一间竖着八根黑龙柱的水厅。其间一张石雕龙椅十分气派。 那孩童生气地说:“你这个臭黑龙,我把你家烧了,叫你还抓我。”说着嘴里喷出一束火焰,火焰一扫,将半个厅堂烧着。 突然,一个黑影从火里飞出,撞倒唤雷祖师逃走了。 唤雷祖师爬起身,正要骂街,眼睛一瞥,看见了那袋魔石,拿起来,笑着说:“这一下不白撞,魔石又回来。” 成胧见了悲喜交加。 “魔石?”孩童有点吃惊,说,“你们为何这么稀罕这个破石头?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到处都是魔石。为啥要叫魔石呢?我觉得不就是各种颜色的发光石吗?” “小孩,魔石的用途你不懂。”唤雷祖师心情大好,说,“玩够了没有,玩够了赶快离开这个像黑水沟一样的地方。” “我才不愿待呢。”那条小青龙变大了数倍,说:“你们上来,要不太慢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成胧、唤雷祖师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上了。骑了一会儿见没什么问题才就心安了。大青龙在水中游行快如疾风,穿过无数根龙柱,来到龙渊最深处。 这里有个发光山峰,照亮千米范围内,只能远远观看,离得有点近了,眼睛就刺得睁不开。而在这个巨大的发光山峰周边几千米范围内散落着无数的魔石,各种颜色都有,五彩斑斓。 这里是龙渊的禁地只有青龙一族可以涉足。 成胧又选了六块白色魔石揣进衣服里。唤雷祖师有点贪心,干脆把衣袍脱下来,挑了十几块颜色绚丽的魔石包起来,以为收藏备用。。 脚下接连震动,一个庞然大物从发光山峰后面缓缓走出。它每走一步,便带起潮涌,把无数小块魔石远远冲走。 那小青龙神情骤然一紧,才说:“我忘了告诉你们,这里生活着一条天外妖龙。” 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的时候,成胧、唤雷祖师赶紧躲到一块一间房屋差不多大的紫色魔石后面,偷偷窥视着怪物。 这头怪兽眼睛像个白色发光球,背生六翅,四肢健壮有力,锋利的爪子犹如钢刀般光亮,拖着一条长着一排尖刺的大尾巴。 怪兽只在发光山峰周围几百米范围里徘徊了十几步,便又隐没发光山峰后面了。 成胧松了一口气,拍拍唤雷祖师,说:“走吧。” 唤雷祖师拭了一把汗,真是虚惊一场! 二人再次骑上大青龙,风驰电掣般向前行,最后来到一处竖着八根雕龙石柱的地方。八根石柱围成一个八面形,中间是一个太极八卦图。 孩童跑进八根石柱间,立刻消失,紧接着城胧、唤雷祖师也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座王府般的豪宅。孩童推开门,跑进院子,喊了两声娘,片刻几个青衣小姑娘跑了出来,看到孩童无不激动,流泪满面,纷纷奔走呼喊:“太子回来了……” 喊声很快传遍宅院大大小小的院子。 片刻,一位中年青衣妇人快步走出,口中唤着孩童的名字,来到孩童面前,将孩童抱起,哭泣一阵,才说:“这半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娘好生担心!你再不回来,娘也不想活了!” “娘,我也好想你。”孩童说,“是黑龙绑架了我。” “黑龙?哪个黑龙?” “就是阴风潭里的黑龙。” 青衣妇人神色一恼,说:“青光、影月,你们现在就去阴风潭把那个家伙给我抓来,我要以族规处置。” “是!” 两位青衣姑娘应一声,转身如风前去。 “是他们救了我。”孩童又说。 青衣妇人放下孩童,满脸笑容说:“多谢两位救子之恩,请厅中叙话。” 来到客厅落座,青衣妇人问:“二位,如何称呼?” 成胧说:“我叫成胧,现为天宗门门主。这位是唤雷祖师。” 唤雷祖师接话说:“我本名朱由贵。” 青衣妇人颔了颔首,语气十分谦逊地说,“我便是龙渊青龙领主熬青。” 顿了顿。 “人间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不敢不敢。“成胧说,“领主可否愿意把你十分珍贵的东西给我?” “我十分珍贵的东西?”青龙领主熬青想想说,“来人,搬一箱珠宝过来。” “不!”成胧赶忙阻拦说,“您十分珍贵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您的一滴眼泪。” “一滴眼泪?”青龙领主熬青有点不明白,笑了说,“这一滴眼泪有多大价值?” “这一滴眼泪代表着您的思子之情,是伟大的母爱凝聚的精华。” 青龙领主熬青颔首,想想这半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是如何煎熬度过的,只有做母亲的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想到这不禁又掉起眼泪。 成胧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瓶,那泪水竟自动飞进瓶中,说:“多谢领主赠泪。” 青龙领主熬青惊愕地问:“成门主,何时取的眼泪?” “就在刚才。”成胧笑着说,“眼泪自行飞入我这白玉瓶。” 青龙领主熬青恍悟夸赞说:“成法师好修为!” “领主过奖。”成胧站起身说,“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就此告辞。” “既然成门主这样说,那我就不挽留了。”青龙领主熬青言出肺腑,“他日随时可以来龙宫,需要帮忙直管开口。梦儿,送二位一程。” “是,领主。”青龙领主熬青身旁一位十八九岁光景的姑娘应了一声。 第96章 魔龙附身 出了八柱玄门,那名叫梦儿的姑娘现成一条大青龙,说:“上来吧,我送你们到岸边。” “多谢龙女。”谢过,成胧和唤雷祖师才骑上龙背。他们深知这里离岸边可达数百里,只凭自己游走真是旷日持久。 大青龙风驰电掣般向前疾行,两边景物已成模糊,时辰不大便在龙渊浅水区停下。 与龙女告完别,往岸上走,成胧目光扫过岸边沙滩,哪有阿穹和毛媛媛的影子,正要呼喊,忽地瞥见两棵椰子树后有两把遮阳伞,觉得可疑,便走过去查看。 遮阳伞下,竹椅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花短袖衬衣,花大裤衩;女的一身红色泳装。俩人都戴着大墨镜,几乎遮住半边脸。此刻,都正酣睡。 成胧觉得“新奇”,唤雷祖师更觉得自己“土老帽”一个,这种享受方式何曾见过,不过这露胳膊露大腿实在有点有伤风化。这俩人是哪路大神,还敢在龙渊边上度假游玩! 人家玩得再潇洒与己何干,赶快找到阿穹和毛媛媛才是关键,于是,成胧和唤雷祖师向岸边林子里找,一边找,一边喊。 遮阳伞下的那个男子先醒来,听见喊声,就跳起来,朝着声音追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在这……” 很快,大家碰了面,成胧一瞅,这不就是遮阳伞的那个人么,说:“你们可真会玩!”说完往遮阳伞所在的地方走去。 唤雷祖师朝阿穹瞪了瞪眼,说:“你瞅你这身打扮!” 成胧走到遮阳伞下那个女子身边,摘了她的大墨镜,见果然是毛媛媛,然后轻轻拧了她一下脸。 毛媛媛睡眼惺忪地醒来。 成胧笑着生气说:“玩够了没有?回去了。” 毛媛媛伸个懒腰起身。 唤雷祖师摇摇头,说:“阿穹都被你这猫妖带坏了!” 毛媛媛不以为然,转一下身,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像一个豪门贵妇。 阿穹跑过来,唤雷祖师说:“你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真够丢人的!” “衣服?”阿穹才想起来,他这一身,都是毛媛媛给他变的。愣了愣,才看向毛媛媛。毛媛媛不急不忙吹了一口气,阿穹浑身上下大变样,一身中山装已在身。 唤雷祖师瞅了瞅,笑着说:“阿穹,这身衣服不赖,显得你像个有志进步青年。” 阿穹笑了笑说:“唤雷祖师过奖了。” “说你肥,你还喘上了!就你这德行穿什么衣服都是糟蹋!”唤雷祖师说完还往地上吐了一口。 不等毛媛媛发怒,成胧脸色一沉,说,“唤雷祖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穹?” “连你也帮着他说话,既然这样,咱们分道扬镳好了。”唤雷祖师说完迈开大步走了。 “唤雷祖师……” 连喊了数声,唤雷祖师就是不应,成胧望着他远去的宽大背影,心情五味杂陈。 回到旅店,成胧来找唤雷祖师,刚敲了两下门,一名伙计恰巧经过,说:“姑娘,那位道爷已经走了。” 成胧有点失落。她心里疑惑,唤雷祖师性子虽然粗鲁,但这种伤人的话之前却从来没说过,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与朋友决裂。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心里没有答案。 半夜里,斩龙剑微微震动,紫色光芒大盛,本来就没有沉睡的成胧一觉醒来,目光移向窗口,窗户前一条黑影一闪消失。 果然有异常! 成胧推开窗户,身形跃出。街道上,黑暗而静寂。取出锁妖仪,红色指针不断旋转,抬头向头顶天空看,一条黑龙探出龙爪正袭来。她闪电般地向楼前疾跃。 “刺啦”一声,这是衣服撕裂的声音。成胧紧靠着楼房,观察一阵,见没危险了,才仔细感觉身上有没有受伤,并没有不适感,刚才真是有点侥幸,黑龙那一爪,只是抓破了她的衣服。 掉落的锁妖仪回到手中,红色指针指向对面楼顶。成胧仔细凝视,楼顶的确站立着一个人。离得太远,那人只露出上半身,所以根本瞧不准是谁。 在距离那人大约十五米的地方,跃上楼顶,并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人让他吃惊,这个人竟然是唤雷祖师。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一直在成胧脑海里打转。 “没有想到吧!” 唤雷祖师露出狰狞的面容,缓缓地从身体里拔出那把黑冥剑,说,“杀死我就是杀死他!”说完高高跃起。 成胧向一旁跃开,避开这一次凶猛的攻击,看向“唤雷祖师”,他又朝她一步步靠近,这一次向前疾冲,一剑直刺。 成胧依然向一旁跃起躲避,不知是“唤雷祖师”用力太猛了,还是黑暗里眼神不好,冲出楼外,坠下去了。 楼房有六层,无论谁摔下去,至少要丢半条命。 “唤雷祖师”刚要接触地面,突然又飘了起来,飘向楼房顶,摇摇头说:“这个肉盾我还不想就这么放弃。”说完右腿一蹬,驱剑飞行刺出。 成胧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双脚一踏“唤雷祖师”的后背而过。 唤雷祖师直接趴下,从他身体腾起一股黑气,直冲云霄。黑气凝聚化成一条黑龙,狂笑着说:“这才刚刚开始,我会慢慢折磨你们,直到你们化为灰烬!”说完消失在黑暗的云层里。 成胧跑过去,扶起唤雷祖师。唤雷祖师咳嗽两声,睁开眼,等意识恢复后,神情一惊,说:“我怎么在这?我的魔石呢?我的魔石呢……”说着伸出双手在黑暗里不断摸索。 “唤雷祖师!” 成胧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大声喊,“你先冷静……”不知喊了多少次冷静,而且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厉,一声比一声高昂,最后的几声里还夹杂了激愤的情绪,就这样唤雷祖师抗拒的身体终于平稳,说恍然似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恶龙上身了,你的魔石都被它抢走了!” “不行……”唤雷祖师激动地说,“我们一定得抢回来!成胧!门主!” “当然当然,”成胧忙安慰说,“魔石一定会抢回来。” 唤雷祖师没了动静,他刚刚因为太激动而昏厥过去了。 第97章 一鱼聚三友 楼顶没有通向下面的楼梯,但是六层高楼的邻房是一座四层楼房,成胧抱着庞重的唤雷祖师先一跃落到这座四层楼房,再从这座四层楼房跃到地面,落地很平稳,但还是在地上留下一双脚印。 旅馆的门已经关闭。成胧先把唤雷祖师放到旅馆门口,然后自己先从窗口进入旅馆,下楼打开旅馆的门,再把唤雷祖师抱进自己的房间。 脱去外衣检查伤情,并没有发现外伤,也没有看见血迹。想到,“她那一脚力量并不大,唤雷祖师修为颇深,修为会助他疗伤,”这些,心中便踏实很多。 唤雷祖师仍然在昏迷中,成胧真是手足无措。幸好没过太久天就亮了。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她都懒得再去梳理,只想先医治好唤雷祖师再说。请个大夫来瞧伤是非常有必要,于是成胧振作精神,从椅子上一弹而起,走出屋门。 临走不忘敲了敲阿穹房间的门,说完,“你们自己下楼吃早饭吧,不用管我”这句话,才离开了。跑了好几家诊所,没有一位大夫愿意出诊,只得空回。 走进房间,毛媛媛正坐在床前一把椅子上,一条大尾巴,摇来摇去,成胧说,“毛媛媛,今天怎么这么乖知道守护伤号了。” 走到跟前,发现毛媛媛正有模有样地给唤雷祖师号脉,惊讶地说:“你还会这个?” “常在深山老林,得病了还不得靠自己,也曾到过学校学过数年,也曾拜过名师刻苦钻研,久而久之就学会不少医术。” “那老朱这伤……” “老猪?”毛媛媛窃笑了一声,说,“不妨事,他只是受了惊吓,休养几天就好了。” “性命有关的事可开不得玩笑!” 成胧一副非常认真地样子。 “师父放心,小猫拿命担保。” 毛媛媛一副十拿九稳地样子。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成胧赏罚分明,说,“看好了,天天给你做鱼吃。假如老朱有个意外,我可不饶你!” 毛媛媛立刻搬出至胜法宝,说,“放心放心,我有天地至宝双凤铜牌。” 双凤铜牌的威力,成胧已经领教了,此刻听说心里差不多已经放心了。 “那他还不醒?”成胧假装不信,挑问题,想要唤雷祖师尽快好转,说,“双凤铜牌这么强的威力效果这么慢?” “醒!”毛媛媛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拿手掐了唤雷祖师一下手腕,前者雷声大,后者雨点大,唤雷祖师一疼,才睁开了眼,刚才他又睡着了。 “唤雷祖师,你感觉怎么样?”成胧忙问。 “成胧,我没事,没……”毛媛媛又掐了他一下,话风才一转,说,“有没有东西吃?”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成胧心情大好。 唤雷祖师扭扭捏捏地说,“也不知怎么得特别想吃鱼。” “什么都行,我这就去买。”成胧雷厉风行,说完开门出去了。 成胧走了,唤雷祖师赶忙坐起身,揉揉手,说:“你就不能轻点,你看都红了。” “我轻点,你能醒吗?一会儿工夫,你就睡死了。幸亏被子蒙着脸,否则师父一准瞧出来了。” “好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别忘了这可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还有两件事……” “放心,以后我让你天天有鱼吃。” “另一件呢? “帮阿穹学好法术。” “说得不够真诚。” “我会的全教给他,不会的也要教给他。让他很快很快变成一个超级无敌大法师。” “这还差不多,没白救你一命。” 原来这是毛媛媛和唤雷祖师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成胧一出门,毛媛媛就溜进屋里救治唤雷祖师。昨晚发生的事,毛媛媛心里一清二楚。成胧都能发现的异常,身为猫妖会没有觉察。她只是藏身在暗处观察。 进门时,唤雷祖师已经醒了,毛媛媛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喊:“救命……” 毛媛媛并没有立即施救,而是先委屈地说:“你平常对我一点都不好!”说着还想掉眼泪。 “以后,对你好。” 毛媛媛又说:“阿穹的法术这么差,也没人教他。”说着眼泪掉下来。 阿穹修行时间极短,修为自然也很一般。毛媛媛想给他找个好点的师父,思之想来成胧最好。不过,她修为也需要提升,那时哪有闲时顾忌阿穹。于是,毛媛媛就想给阿穹找个二师父。这个二师父人选只有唤雷祖师胜任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毛媛媛懒得救他,恨不得他早点嗝屁。她可忘不了挨扫把的日子。 “我教……” “你发个誓,我就相信你。” “我发誓我若食言我就变成小狗。” “好吧,我就救你。” 毛媛媛念动咒语,双凤铜牌发出蓝色光辉。 片刻,唤雷祖师就像换了一个人,眼神变得清明透亮了。他跳下床,伸伸胳膊,伸伸腿,随即打了一套成家拳。 毛媛媛似乎听到什么动静,说:“快躺好,成胧回来了。一会儿,你先帮我弄条鱼。”它的耳朵特别好使,听脚步声就能辨别出是谁。 “好说。” 唤雷祖师一口答应,说完跳到床上,盖上被子当病号。毛媛媛则抓住他的手腕假装号脉。刚做完这些,屋门就开了,成胧走进来,于是,就发生上面的事。 成胧去买鱼,很快就回来了,把一盘还热乎的红烧鲤鱼端上桌,说,“唤雷祖师,起来吃吧。” “成胧,我浑身疼,起不来。”唤雷祖师说完目光投向毛媛媛,毛媛媛立刻说,“我来喂唤雷祖师吃。”说完站起身,端起鱼,放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就要往唤雷祖师嘴里送。唤雷祖师又忙说:“成胧,你看,你瞅着,我吃着,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心里过意不去,那我也尝尝。”成胧说完拿起筷子,又说,“这么大一条鱼,三个人都吃不完,毛媛媛你最喜欢吃鱼,你也多吃。” 唤雷祖师和毛媛媛陡然紧张的心瞬间冰释。 毛媛媛终于光明正大地将筷子上的那块肉送进入嘴里。 第98章 设计诱大龙 “啊——” 隔壁房间传来阿穹一声大叫。成胧立刻赶过去,看见养得白白胖胖的阿穹裹着被子躺在地上,说:“惊扰大家了,我只是从床上滚下来。” “真是大惊小怪!” 唤雷祖师气愤地真想要把他拎起来。 “你好了?” 成胧一脸惊讶地瞅着唤雷祖师。 此刻,唤雷祖师才意识到他不该跟来,狡辩说:“哪好了,我现在浑身还痛!我这一路走来可受了大罪。我心里放心不下阿穹啊!成胧,如果你是我,是不是也要赶过来?” “不要说了。”成胧失落地说,“我还能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早点好。如果你现在恢复很好,我会很开心。” “哦。”唤雷祖师才明白成胧的心意,觉得有些内疚,他现在的所做所为对成胧来说有些残忍,他正伤害一个关心他的人,说,“其实……我好多了。”他本想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想到那样又何曾不是对成胧的另一次伤害,给她一个心愿的结果不是更好? “那我就放心了。”成胧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穹,转身出了房间。 唤雷祖师回到房间,见毛媛媛已经把那条鱼吃光了。刚才,阿穹那一声大叫,它并没有赶过去。 唤雷祖师用责备的口气,说:“刚才,阿穹大叫,你没去看看!” “那是我让他从床上滚下来。”毛媛媛说这话时十分坦然,她很诚实,这一点值得表扬。 “哦。” 唤雷祖师好像明白这里面的道理,顿了顿说,“你想办法把我的魔石找回来。” “我可没那个能耐,那条黑龙法力极高。毛媛媛反问,“你相信一只猫会打败一条龙吗?” “你不是有双凤铜牌?” 唤雷祖师相信这件法宝可以天下无敌。 毛媛媛摇摇头,说:“它只能保护,不能伤害。” 唤雷祖师有点急了,说:“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该问成胧。” 唤雷祖师“嗯”了一声,说:“那我现在就去找成……” “唤雷祖师,我还以为你不想要魔石了。” 成胧突然推门进来。 “原来……”唤雷祖师不好意思笑着说,“原来早就被你识破了。” “如果你能拿起刀的话,马上跟我走。” 成胧说完瞪了毛媛媛一眼走了出去。 唤雷祖师立刻穿戴齐整,拿上刀,跑着出去追成胧。 成胧正站在旅店大堂柜台前,唤雷祖师问:“我们去哪儿?” 成胧拿出那张黑石的名片,说:“我们还去这里。” 来到那座四层楼房前,成胧拿出锁妖仪,红色指针有所指,这说明楼里有妖。俩人心照不宣一起拔出兵器,走进楼中。来到四层,唤雷祖师一脚踹开房门,就见一个黑衣小青年吓得发愣:“你们找谁?” 成胧神情一松,面带微笑问:“敖黑先生在哪里?” “敖黑先生?”小青年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说,“你们是说原来租房的先生吧,他早就搬走了。” “那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吗?”唤雷祖师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我……可不知道。”小青年迟疑了一下说,“你们可以去龙盛大街十二号龙香阁看看。敖黑先生经常去哪里出售贵重物品。” “先回去吧。”成胧说。 这一趟多少不白来,问到了一个消息。 在回去的路上,成胧想了一个主意,只是不能保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来到阿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阿穹喊了一声“成姐”,说:“早上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成胧笑着说,“不打算请我进屋?”阿穹才恍悟,慌乱地说:“快快快请进。” “你在练画符?”成胧看见桌子上铺满了黄符纸,笔墨砚齐全。 “我都好几天没有练习了。”阿穹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 “毛媛媛呢?”成胧发现毛媛媛不在房间,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她。 “她说出去逛街,回来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好吧。”成胧有点干着急没办法,说,“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龙源城里最繁华的街道当属龙盛大街。龙盛大街十二号,是龙源城最有名的茶楼——龙香阁。 龙香阁不仅是喝茶的好去处,还是做生意的好去处。商人们都喜欢拿着贵重商品在此寻找客户。有钱人们更愿意来此购买心仪的贵重物品。千百年来已经形成惯例,颇为有名,长盛不衰。 此刻,毛媛媛就坐在龙香阁十二楼靠窗桌前,慢慢饮着茶,欣赏龙源城里的风光。 货主把自己的货品摆在桌上,任大家观瞧,谁看中了有意购买谁谈价。毛媛媛是从一楼一直转到十二楼,没有人出售魔石,她给各楼层的服务生打过招呼,假如有人出售魔石,让他去十二楼找她,她愿意价格出到每克一千五百大洋。 毛媛媛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只落了半肚子茶水和两目美景。起身,打算离开,眼睛一亮,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敖黑在伙计的指引下来到毛媛媛身边。他先打量了一眼,见毛媛媛穿过阔绰,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便满意地点点头,问:“请问这位老板,您打算要多少魔石?” 毛媛媛一开口,口气颇大地说:“越多越好,最好是龙渊里的全部。” 敖黑笑了起来,说:“这位老板真幽默。” 毛媛媛肃然说:“我做生意绝不开玩笑。你有多少,少了我可看不上!” 敖黑收住笑容,也一本正经地说:“那这位老板您可要准备二十万块现大洋。” “小意思。”毛媛媛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很随意地说,“说个交易时间吧。” “时间吗,”敖黑一边说,一边考虑,说,“明天上午六点。早点外面人少,天也凉爽。这个交易地点,也得换一换,就在龙渊城南城城楼上。” “你好像很小心。”毛媛媛明知故问,欲擒故纵,说,“这批魔石恐怕来路不正。” “绝对来路正,是我辛辛苦苦从龙渊里一块块挖出来的。”敖黑不要脸的工夫真是练到了家。 毛媛媛假装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抹诱人的笑,说:“一言为定。” “一言未定!”敖黑也以一池温柔之笑相迎。 第99章 魔石到手 毛媛媛心情大爽,跑进酒馆偷喝醉了酒,才回到旅馆,一把把门推开,一把把阿穹按在床上。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阿穹被毛媛媛那双勾魂的眼睛瞅着,心里怦怦直跳。 “哈……”毛媛媛突然笑起来,说:“我今天又办成一件大事。” 阿穹问:“你又办成一件什么大事?” “我找到那个抢魔石的贼了,我回来先把这个好消息跟你分享,你开心吗?” “开心,非常开心。” “我醉了,喝高了……”话刚说到这,一股白气腾起,毛媛媛变成一只大花猫。她踩着阿穹的脸跳到床上,又从床上跳到阿穹的脸上,在阿穹的脸上踩了好几下,才跳下床,摇摇晃晃,撞到门上,拿毛爪子揉揉头,“喵……”叫个不停。 “毛媛媛,你说人话呀,你喵喵谁知道你说什么?”阿穹走到近前,猫着腰,拿手抚摸猫背。 “喵男!” 毛媛媛拿爪子狠狠挠了阿穹一下胳膊。 “哎呦!” 阿穹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心说:“猫喝醉酒了一样六亲不认!” 毛媛媛伸出毛爪子,挠了半天,挠不开门,“喵……”直叫。 阿穹摇摇头,把门打开,跟着毛媛媛来到成胧房间门口,毛媛媛又是伸爪子挠门,又是“喵……”叫个不停。 这次,不用阿穹出手,成胧已经打开了门,毛媛媛跑到她脚下,又是“喵喵……”叫个不停。 成胧皱皱眉,手指着毛媛媛说:“你胆儿肥了,还敢喝酒,你看你这醉猫熊样!” “喵——” 毛媛媛一跃上了成胧床,蜷起身子,睡了。 “咦?今天小猫怎么在我床上睡了?” 成胧心中感到奇怪。 “刚才,我摸她,她拿爪子挠我,还骂我喵男。成姐,喵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喜欢洗澡的男人?” “一句猫话不必当真。”其实,成胧也不知道喵男是什么意思,说,“你回屋吧,我来照顾她。” 半夜里,成胧感觉脸上有猫爪子踩,问:“你不睡觉,又再折腾什么?” “起来,我有话说。” “大半夜,你一个小猫有什么话说?”成胧说着坐起身,已毕把毛媛媛抱到身前。 “我已经跟抢魔石贼黑石约好了,今天六点城南城楼见。” “真的?” 成胧不敢相信,小小猫妖这么厉害。 毛媛媛继续说:“六点接头的时候,我吸引他注意力,你和唤雷祖师一起偷袭他!” 成胧点点头。 五点钟左右,成胧、唤雷祖师、毛媛媛准备已毕前往城南城楼。 毛媛媛这次打扮得比在茶楼还要性感,还要迷人,轻轻吐着眼圈,等待黑石到来。 一股黑气在空中游荡片刻,才落到城楼上化成人形。来人正是黑龙妖敖黑。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到毛媛媛脚下。 毛媛媛扔掉烟头,打开袋子瞧了瞧袋子里面,拿起一块魔石看了看成色,脸上挂起一抹笑,说:“我很满意。你稍等片刻,我让人把银元抬上来。”说完走到垛口,向下拍了拍巴掌。 敖黑朝毛媛媛这边观瞧的时候,两道身影跃起,成胧落在敖黑左侧,唤雷祖师落到敖黑右侧。 敖黑一见这情景就知道上当,恼羞成怒,从地上拔出黑冥剑,驱剑来攻毛媛媛。毛媛媛不躲不避,双凤铜牌突然爆发强烈的蓝光,两只蓝色巨大的凤凰飞起,将黑石包裹。 与此同时,成胧和唤雷祖师各自将手中兵刃挥砍,红紫两道光芒波及数十丈交叉而过。 敖黑在三声惨叫中,化成一条黑龙直冲天宇,盘旋了数圈,大嘴一张,不断地喷洒雪花。喷一下,城楼上瞬间冰冻一尺,最终城楼上的冰层达数米。它身影落在城上,已经是个独臂半瞎龙。 而成胧和唤雷祖师逃离不及也已冻入冰层。 “哈……”敖黑放声狂笑,已毕,说,“与我作对,只有一死!” 两只巨大的蓝色凤凰再次升起,犹如两轮炽热的烈阳,冰冻瞬间融化,犹如初春来临。 敖黑愣在当场,望着站在城楼顶上的那个妖艳女人,心灰意冷地低下失败的头。 成胧意识恢复,斩龙剑还在手中,望向唤雷祖师,他正用力将那一袋子魔石扛在肩膀,说:“不服,再来大战一百回合!” “我是不会善罢甘休!”敖黑断掉的手臂重新长出,身上大片血迹在吸入体内,只有它的左眼永远成了瞎子。那是双凤铜牌发出的蓝光造成的,它没有能力修复。 “黑龙族的族人会为我报仇,会杀光你们,杀光你们的子孙后代!”敖黑在一声狂笑中,化成一条黑龙,冲上云霄消失不见。 “回去,我请大家大吃一顿。猫姑娘,你功劳最大,鱼宴绝对少不了。”唤雷祖师高兴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毛媛媛从城楼顶上跃下,说:“原来双凤铜牌是可以攻击对手,而且威力是如此巨大。”她本无心把敖黑变成独眼龙。 “毛媛媛,你这个打扮,该换一换了。”成胧觉得毛媛媛打扮过于妖艳,这可不是良人的装束。 毛媛媛转了一个圈,变成了个淑女打扮。自从她戴了双凤铜牌修为、功力都大幅度增强了,不仅人更漂亮了,之前玩不太灵的法术,现在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双凤铜牌是她的至爱。 “小猫,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喵男是什么意思?”成胧一直对这个词汇疑惑。 毛媛媛脸一红,在成胧耳边说:“阿穹都跟我表妹结婚了,还来抚摸我,对我妹妹不忠!” “我明白了,意思是对猫不专一的男人。” “那当然了,我们猫族也讲爱情专一,一夫一妻制。” 成胧颔首。 回到旅馆,唤雷祖师说话算话,在一家名叫迎仙龙的酒楼摆了半桌全鱼宴外加四道荤素菜,一是感谢“猫大侠”慷慨相助,二是庆祝争夺魔石行动大获全胜。这次,唤雷祖师下了血本,把攒了多少年的裤裆钱拿了出来。当时,熏得收银小姐几欲昏厥,这多年的骚臭味已然灌满龙源城大街小巷了。 第100章 阿穹不见了 走出迎仙龙酒楼的时候,街道上行人还很多,偶尔还有一辆人力车驶过。两边路灯延伸无际,明亮的马路像一条发光巨龙。 成胧和毛媛媛边走边说话,说到兴致处,偶尔发一声笑,说的大部分是女人的话题,他们有点投入忽略了其他人;唤雷祖师喝得有点高,走路还算平稳,脑子有点糊涂,注意力减弱了,他紧跟着成胧和毛媛媛的步伐向前行,生怕走散了。 大家似乎都没注意阿穹,直到走到旅馆门口,成胧才发现异常,问了一句:“阿穹呢?” “阿穹?”唤雷祖师猛得酒醒了一点,看看身后,说:“他原来好像跟在我身后。” 毛媛媛发疯似地往回跑,她现出原形,以猫地最快速度向前行,一边行一边寻找。阿穹绝不能有闪失,一是妖王后交给她的任务,让她保护好他;二是她答应过表妹一定会照顾好他,不仅如此猫家族的前途未来全系此人身上。阿穹是她可以用生命守护的人。 成胧和唤雷祖师被远远抛在了后面,但他们都没有因此而止步。 直到回到酒楼门口也没有找见阿穹,毛媛媛抹起眼泪,要不是她一时疏忽,阿穹也不会丢掉。 成胧走到毛媛媛身前,将她抱在怀里。相处这么久了,就算没有上面的原因,毛媛媛对阿穹已经有很深感情了,久伴的人突然不见了,在乎他的人心情自然会难过。 唤雷祖师走过来说:“阿穹也不小了,知道自己回家,不如我们先回旅馆等。别一会儿,又让他担心咱们。” 唤雷祖师说的话没错,也许阿穹落在后面,而他们匆匆找过来的时候,又错过了,也是有可能的,毛媛媛从成胧怀里出来点了点头。 他们返回旅馆的途中走得很慢,观察着大街两边的人或情况,尽量做到仔仔细细,尽管这样路上还是没有找到阿穹。 毛媛媛快速地跑进旅馆,冲进房间,而后失望地坐在床上,眼泪又下来了——房间没有阿穹,连他今天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成胧守在毛媛媛身边,直到她现出猫形,趴起身子,闭上眼睛,好像睡去一样,她才躺下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没有了毛媛媛的踪影。也许她又跑出去寻找阿穹了,她始终放不下他。 毛媛媛猫的身影在龙源城大街小巷游走,她相信只要下力寻找总能找到。双凤铜牌会给她带来好运,终会指引她寻找的方向。转来转去最后又来到迎仙龙酒楼门口。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阿穹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出酒楼,那时她脑海里只是以为他在后面。会不会他从来都没有走出酒楼?想到这,立刻跑进酒楼,她最起码要探听一下消息。她警惕着酒楼里的人的注意,穿过一口大厅,来到一间经理办公室门口。 里面传出话声:“黑哥,事情已经办成了,抓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打伤大哥的人?” 透过门板可见:室内沙发上坐着俩人,一个是身穿长袍的大光头,另一个正是黑龙妖敖黑。这个大光头就是酒楼老板,他也是龙族一员,不过是条大灰龙,名叫敖光。 敖黑尾随成胧等人来到酒楼,而后指使敖光派人伺机对成胧等人绑架,不想只绑到了阿穹。敖光正向敖黑说这件事。他们是多年好友,敖光年纪略小,喊敖黑一声大哥。 此刻,敖黑问:“是个女的,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胖子?” “都不是,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小青年。” “我是怎么说的,要么抓那个女的,要么抓那只猫,抓那个胖子也行,你们抓那个小子干什么?” “不好下手啊!”敖光一脸为难地说,“只有这个小子给了机会。” “这个人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他们是朋友,他朋友不会不管他。这样,你把人押到黑鹰峰,交给鹰领主,让他好生看守。” 鹰领主黑鹰蒙力跟黑石乃是结拜兄弟。蒙力之所以愿意跟敖黑义结金兰完全是崇媚人家龙族在妖界的地位。 “好的,黑哥。”敖光一口答应,又问,“然后你想怎么样?” 敖黑冷笑一声,说,“让他的朋友来救人,到时候好报瞎眼之仇!” “阿穹果然被关在酒楼!”毛媛媛没有自己单独行动,而是先回去半信。她化成一抹轻烟如风一般飞向旅馆。 成胧坐在旅馆门口,等毛媛媛回来。眼前烟气一散,现出毛媛媛身影,说:“师父,我找到阿穹了,他被关在酒楼。” “哪个酒楼?” “就是咱们吃饭的酒楼,酒楼老板和那个瞎眼龙是一伙的。” “你快去叫唤雷祖师,我先走一步,咱们在酒楼门口见。”成胧说完快步如风而去。 酒楼正要关门,成胧一脚踹开,直把关门的伙计撞了个大跟头。 那伙计面目一凶,说:“哪儿来的婆娘敢来这里撒野!”说完拎起一把椅子,冲出来就打。 成胧身影一动,来到伙计后面,又是一脚踹出,这次那个伙计趴在地上。 成胧上前把他的脸一踩,问:“你们抓的人在哪儿?” “人?什么人?”店伙计装糊涂。 “你不知道,去把你家老板喊来,否则我把你这贼店烧了!”成胧两眼放火。 抬起脚,那那伙计爬起身,快速跑进酒楼里。 片刻,敖光领着四名伙计凶神一般走出来:“我瞧瞧是哪个不想活的!”瞅了一眼成胧又说,“原来是你!不错,那个小子的确在我们手里,我们不仅要抓他,还要抓你,好为我大哥报仇!来人,给我上!” 四名伙计立刻围住成胧,一个想从背后搂腰,成胧旋转一个身,抓住那伙计的后背一送,与他前面那个撞在一起,双双倒地。一个抡拳就打,被成胧一把举起,撞向另外一个赶过来的伙计,这俩人也双双倒地。 “起来……”敖光气得又蹦又跳,“一帮蠢货,拿出你们的绝招!” 四名伙计爬起身立刻现出原形是四只背生双翅的龙。它们一起朝成胧抓去。突然,一片蓝光照耀,四只妖龙全都撞在酒楼上,把酒楼门口的招牌都撞掉了。 成胧一扭头,看见唤雷祖师和毛媛媛到了。毛媛媛趴在唤雷祖师的宽大的肩膀上。 “都来齐了,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敖光忽地化成一条灰龙,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第101章 命运急转 大灰龙盘旋在天空时隐时现。 忽然地面一股强风袭来,夹杂着沙粒,让人睁不开眼睛,要不是成胧、唤雷祖师腿上功夫深,恐怕早已被吹跑了。 大灰龙趁着强风搞偷袭,用锋利的利爪想将两人开膛破肚,可是身体刚靠近,便有一片三彩光辉袭来,使得它浑身如针刺一般巨疼。拭了三番两次皆是如此,只得远远躲开,才相信敖黑的话:这二人一猫十分厉害。 近攻不成,就来远攻。 大灰龙盘在街道上空,一张嘴,一连吐出三股龙卷风。龙卷风一经离口,迅速暴涨万倍,越来越大,排成一排,横扫马路。 龙卷风就在眼前,成胧和唤雷祖师并不惧怕,各举兵刃,已准备好了殊死一搏。毛媛媛眼睛睁着溜圆,双凤铜牌蓝光大盛。 两只发着蓝光的巨大凤凰飞向龙卷风,远远的三股龙卷风全消散了。继续飞向天空,将那条大灰龙包裹…… “这……怎么可能!这……” 一条庞大的身影掉了下来,敖光趴在地上,一双淡黑色龙眼里充满惊惧之色。 “你抓我们的人在哪儿?”成胧走到跟前,一脚踩住龙背,将斩龙剑亮在龙眼前。唤雷祖师的灭神刀的刀影也落在龙头上。 敖光吓得身子一缩,说:“我说我说,已经被押往黑鹰峰了。” 唤雷祖师将灭神刀一晃,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敖光吓得只求不死。 “今天不杀你,希望你好自为之。”成胧说完抬下脚,收起斩龙剑。 “多谢……” 敖光后退两步,又腾上天空,大笑说:“你们快点去,晚了就成了老鹰的屎了。” 唤雷祖师问:“小猫,你知道黑鹰峰在哪里吧?” 毛媛媛答说:“在龙源城西面。” “走吧。”成胧说。 “现在,就去吗?”唤雷祖师疑惑地问。 成胧顾忌毛媛媛的感受说:“辛苦一下,阿穹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哦。”毛媛媛惊讶了一声,她从唤雷祖师身上跳下来,身形迅速变大了几百倍,成了一只像房子一般大的巨猫,说:“上来吧,我速度快。” “辛苦了小猫!” 成胧说一声,和唤雷祖师一起跃上猫背,猫背软绵绵的怪舒服。 “抓紧了!” 毛媛媛说一声,紧接着如风一般疾行而去,纵跃跳跑如履平地,眨眼已经出了龙源城,两边景物模糊了,风声呼呼不停。 一片蓝光包裹,她的身体飞了起来,向一座黑色的山峰射去。 黑色岩石铸成的山峰像一把刺向天宇的利剑,透着神秘、诡异的气息。周围无数的黑点在晃动,那是一只只翱翔的巨鹰。 到达山脚下时,天还没亮,但红红的太阳已经是喷薄欲出了。毛媛媛缓步沿着山道而行,雕刻有鹰图案的两根石柱挡住去路。 这是黑鹰领地的玄门,进到里面如同进入黑鹰的老巢,危险自然而来。毛媛媛犹豫了好一阵儿,才迈步走了进去。 以绿林为基,冒起无数的青峰,苍翠连绵无尽,完全是一副充满生机的绿色图画。 众青峰间的那座最高峰,就是鹰王蒙力的王宫所在地,那发出金色光辉的光点就是王宫。 令毛媛媛感到奇怪的是,与以往不同,这鹰巢里异常的安静,门口连一名鹰兵都没有驻守。 犹豫了片刻,继续前进,无论怎样都要救出阿穹!终于,鹰军出动了,无数的黑点遮天蔽日。 一只巨鹰飞落地面化成人形,一身黑色亮甲,腰悬宝剑,说:“猫领主,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 “借你吉言,我一向很好。”毛媛媛问,“蒙力将军,是不是有人押到你这里?” “不错。”蒙力叹一声,说,“不过,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 毛媛媛问:“是谁带走了?” 蒙力指指天说:“你明白了吧?” 毛媛媛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告辞了。” “等一下!” 蒙力忙喊了一声,一挥手,八只黑鹰抓着一个黑袍人飞了过来,扔在地上,接着说,“这个人交给你处置。” 这个黑袍人挣扎着抬起头,原来他是黑龙妖敖黑。敖黑张张嘴,求饶说:“饶命……” 毛媛媛瞅了一眼,转过身,向玄门走去。 “毛媛媛,这是什么情况?”成胧趴在猫头问。 毛媛媛停下脚步说:“阿穹,他没危险。他现在比我们都幸福。”说完跃出玄门,飞翔在天空。两只蓝色凤凰为她做翅膀,让她快速的飞翔。很快身下就是龙源城,大片的蓝色龙渊收入眼底。 猫影飞落在旅馆门口。 “好大一只猫!” 被妇人牵着手的小姑娘发出惊叹。 毛媛媛迅速恢复原形。回到房间,成胧坐在床上问:“你把事情说清楚,阿穹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还不能说。”毛媛媛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 “有什么不能说?毛媛媛,你是不是又想赖一桌全鱼宴?”唤雷祖师开口便带怒气。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毛媛提议说,“师父,咱们回天宗山吧。” “你说回就回。你都不心疼阿穹了,我们还着什么急!”成胧说着哭了起来。 毛媛媛还是第一次见成胧哭,心有不忍地说:“阿穹真的很好。其实,他是被……” “被什么?你到是快说快说啊!”成胧心里直着急。 “好吧,我说。”毛媛媛犹豫了片刻,说,“他被妖王带走了。” 成胧、唤雷祖师更吃了一惊,唤雷祖师说:“这岂不更完了?落到妖王手里骨头渣都不剩。” 成胧不解地说:“都这样了,你还不着急。还说他很幸福,真是奇怪了!”说完叹生气。 “妖王是人,不吃人肉的。”毛媛媛神圣地说,“妖王有一片至仁至爱之心。万兽无不摩拜麾下受其感化重生。” “照你这么说,阿穹确实很幸福。”成胧相信了,心里已安,说,“算了,不管了,回天宗山。” “真的要走?” 唤雷祖师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阿穹。 成胧点了点头。 第102章 重铸玄虚镜 唤雷祖师抱着装满魔石的袋子走出旅馆,毛媛媛已经变成一只长着一对鹰翅的大猫。在双凤铜牌的神力下,毛媛媛的法力又上一层楼,有了飞翔的能力。 成胧已坐到猫背,就差唤雷祖师了。 “牛掰!我刚刚还为行路发愁。”唤雷祖师心情大悦,一个纵身上了猫背。 “都抓紧了,我要飞了!” 毛媛媛说完扇动一下翅膀,身体就飞起来了,再扇动一下翅膀,便如离弦之箭飞去。很快到达了鼠国的领地,紧接着是凤泪湖。在凤泪湖上飞行感觉十分凉爽,几百里的水域也是片刻就走完了。再了是白狼寨、多绿林,飞过大河已经到了怪妖林,在道观内落下。 “我回来了。” 唤雷祖师跃下来,高呼着,像个高兴的老小子。 “师父!” 星辉道长赶忙迎上来,帮忙拿东西。 毛媛媛再次飞起,成胧挥手告别。片刻,又在天宗山成家寨大岩石落下。 钟声响起,成家门弟子都赶来集合。 成雪钰也来到,成胧上前施了一礼,说:“拜见师父。”而后含笑泪流说,“师父,魔石拿回来了。”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白亮无瑕的石头。成雪钰接到手里,看了看,夸赞说:“真是好石头!” 成胧见众门人一齐,高声说:“诸位师弟,魔石已经拿回来了,铸造玄虚镜指日可成!救出门主,广大成家门。” 众门人一阵欢天喜地! “成师姐!”小五走上前,说,“怎么不见阿穹?” “阿穹走狗屎运了,成了妖王的座上宾,瞧不上咱天宗山了。你以后把他忘了吧。” “阿穹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是他确实跟妖王走了。” 小五叹息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成雪钰笑着说:“徒儿,铸造玄虚镜的暗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带你去瞧瞧。” “好啊。师父,这一阵一定很累吧?”一边走,成胧一边问。 “门下弟子都很勤快,我有什么辛苦。”成雪钰叹一声,说,“只是你憔悴了许多。” “已经很幸运了,一路上有猫王帮忙,避免了许多凶险,能回来真是不容易。”成胧这一路艰辛深有感慨。 “那只猫可抵千军万马。”成雪钰说,“它是天帝的私养,虽然受令妖王,但天帝的面子还要给几分。” “没想到毛媛媛有这么大来头,难怪受凤凰老母青睐,受以重任。”成胧心中有种遇到贵人的感觉。 暗室建在寨子外一处悬崖峭壁下,全部用石砖砌墙风雨不侵。走进室中,炼石炉、镜模、打磨石……全都准备齐了。 “师父,还得请你帮忙。”成胧心里有些于心不忍,成雪钰毕竟年纪不小。 “徒弟,你看你说的,师父能不帮忙?”能为徒弟做点事,做师父的心里高兴。 “那明天就开始如何?” 成胧心里着急,暗暗为父亲担心。 “徒弟,我知道你的心情,你不打算再歇息两天,这一开始,中间就不能停下来,是要耗费很大修为。你能坚持下来吗?” “师父我能!” 只要能救出父亲成豪,成胧牺牲再多也不怕。 “好!明天就开炉!” 白光闪烁,距离一千五百里的地方都能看到光辉。这强烈的白光就是这六块白色魔石发出,已经照亮整个暗室。成胧已经将它们放进熔器只差神火熔炼了。 时辰一到,成雪钰念动法咒,无数张红色符纸飘于空中,紧接着燃烧成一缕缕蓝火。万千蓝火如幽灵一般钻进熔炉,变成一股拥有强大神力的火焰。 成雪钰继续念动法咒,熔炉里的火焰越来越大。随着神火加剧,熔器里的魔石也有了反应,开始一点点熔化,最后成了一汪魔水。 过了片刻,魔水一点点飞进飘在空中的青铜模具,直到模具完全填充,这时魔水也用尽了。 成了形状的魔水在慢慢冷却直到变成固态。放入水中完全降温已毕,取出用打磨石打磨光滑。成胧将青龙的那滴眼泪滴上镜面,镜子瞬间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 成雪钰咬破手指,在镜面上写下迷雾峡谷,血迹消失,镜面上立刻出现迷雾峡谷的全图。使镜面放大,最后锁定某个位置。 成胧将镜面放进已经准备好的青铜镜框里。玄虚境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开镜。 成胧、成雪钰一起施法,右手剑诀一指,各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击向镜面良久,直到白光反噬,俩人都一口鲜血喷出。那镜面已经发出微弱光辉,有淡淡白气飘出。 开镜成功。天宗山与迷雾峡谷之间的玄门已经制成。 等了片刻,成胧问:“我爹为何还不出来?”其实,她是多此一问,这里面的变数,她已经想到。 “或许成门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师父,我想下去找找。”成胧心里着急,放心不下父亲。 “迷雾峡谷之大纵横万里四海,寻人犹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救不出父亲,我怎么能心安。” “好吧,等明天法力有所修复再去也不迟。别忘了带上那只猫。” “我不去!” 毛媛媛趴在外面石桌上。 “你为什么不去?” 成胧走到跟前,低着头问。 “我要等阿穹。” “阿穹不回来了。” “他会回来。” “你怎么这么肯定?” 毛媛媛没有回答。 成雪钰想了想,说:“成胧,你不如先歇息几天再说。看这几天有什么情况发生。” “好吧。” 成胧非常清楚靠她自己一个人闯迷雾峡谷完全不行。在前往龙渊的路上莫非毛媛媛多次出奇手,他们不知死几回了。迷雾峡谷里比去往龙渊的路途上更危险。 一晃过了好几天。这一天,飞来一条大青龙落在大岩石上,从龙背上跳下个人,这个人正是阿穹。 那夜,阿穹跟在唤雷祖师后面,正要走出酒楼,突然感觉肩膀一震,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醒来时,就见被四条背生双翅的小龙抓着四肢飞往一座黑色山峰。他害怕死了,闭着眼睛不敢往下面,生怕掉下去。进入两根雕刻着鹰图案的石柱间的玄门,飞向一座苍翠的高峰。 第103章 妖王会子 那座山峰的岩壁上有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洞窟,每一个洞窟前都站着一名黑衣西装男把守。四条妖龙抓着阿穹选了一个大洞窟飞入。 一落地,便有数名黑衣西装男赶来,其中一名头目,说:“四位可以回去了,敖先生已经向我们说明情况。” 四条妖龙一走,上来四名黑衣西装男,将阿穹带到一间大殿里。古铜色的大殿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坐在家主位上,一身黑色大帅服,脸色微黑,眼睛特别明亮,这个人正是黑鹰领主蒙力。一个坐在宾客位置上,一身黑袍,脸色也是微黑,正是黑龙妖敖黑。 敖黑起身,走到阿穹面前,打量了一圈,问:“你跟那个女人,那个胖老头,还有那只猫妖是朋友对吗?” “什么那个女人,那个胖老头,你不知道名字吗?我可不知道你在说谁。”阿穹表现的很有骨气,他在成胧面前一定要活得像个男人。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告诉你,如果三天他们还不出现,我就把你喂了。听见没有?”敖黑说着踢了阿穹一脚。 尽管被踢了一脚,阿穹依然没有说话。面对这些妖,他永远都不会屈服。 敖黑有点气怒,又一想,何必跟一个凡人一般见识,就不再理睬阿穹,坐回原位。 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袍的人,面戴白纱蒙面,气宇轩昂,身上透出非凡的魔力。他淡淡的说:“这个年轻人,我要带走。” 敖黑皱皱眉,问蒙力,说:“他是谁?口气可真大!” 蒙力摇摇头,说:“我并不认识此人。敖兄不要急,代我问问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白衣男面前,问,“请问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人淡淡一笑,说:“我只是个过路人,见此人好可怜,特来搭救,还请鹰王开恩。” “这个……”蒙力为难地说,“我恐怕不好做主,这个人并非是我抓来的,而是这位敖兄抓来。您要救他,就向敖兄求情吧。” 那白衣男走到敖黑面前说:“你也听到了,可否发发慈悲,放了这个可怜的人?” “你算老几?”敖黑不客气地说,“这个人对我还有大用,即使没用了,我也要把他喂了。你想带走,简直是做梦!” 白衣男摇了摇头,说:“那我只能抢了。” “你还敢抢?”敖黑猛得站起身,从地上拔出青冥剑,说,“你敢抢,我先宰了你!” “真是残忍,动不动就要害人性命。真是可怜,真是可怜!”白衣男说完把阿穹护在身旁。 敖黑走到白衣男面前,一剑刺进白衣男的身体,白衣男只是摇头叹气。阿穹害怕死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杀人。可是,奇怪的是,剑已经拔出,身上一滴血都没有流,倒是敖黑像是受了重伤倒地起不来了。 蒙力神情大惊,忙问:“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白衣男也不说话,身上泛出五彩之光,左手多了一杆碧绿色权杖。 蒙力立刻跪倒喊:“叩见妖王。” 妖王凌霄是听了妖王后的诉说,才知道阿穹便是自己的儿子。他本想去看一眼阿穹,不想阿穹竟然被坏人抓走了,于是就一路追到黑鹰峰。还好,危险尚未发生。放下,怒声说:“等一会儿猫领主来了,把这条恶龙交给她发落。” “是妖王。” 凌霄拉住阿穹的手说:“不用怕,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带你去云霄山玩好不好?” “命都是你救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凌霄挥手一划,出现一扇光门,牵着阿穹的手走了进去。立刻,阿穹闻到一阵阵的芳香,抬头一看,四面生长的都是茂盛的花卉。拾级向上,来到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这里仙气弥漫,放着石桌石椅,石桌上又放着十几样新鲜水果。 妖王邀请阿穹坐下。阿穹感觉肚子饿了,就问:“我可以吃这些水果吗?”凌霄笑着说:“这些水果,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饿了吧,快吃吧。” 当阿穹吃水果的时候,凌霄想起儿子凌穹小时候的样子,心里不禁难过,他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失去母亲,后又丢失,不知道他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他不知道拿什么才能补偿儿子所失去的。 “真好吃!”阿穹吃着这些水果,比平时吃的好吃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肚子饿了的原固。他突然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感觉温暖、安全感……包围着他。 凌霄细细打量着阿穹,阿穹的样子长得太像自己了,阿穹的举手投足也太像自己了,就是性格都差不多。他不禁为阿穹担心,他们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欺负,不过生存的能力也不是一般大。想送给阿穹一件礼物,摸摸身上发现什么都没有带,心里很是懊悔。 阿穹吃饱说:“大叔,您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天宗山,没有我那些朋友,我一天都生活不下去。” “你能陪我这么一小会儿,我已经很高兴了。好吧,你想回去,我让大青龙送你回去。有空我还会去看你。” 阿穹“嗯”了一声说:“欢迎你来天宗山。” 凌霄念动咒语,片刻飞来一条大青龙,阿穹坐上大青龙,告别凌霄,先来到龙源城住宿旅馆,听说成胧等人已经走了,就往天宗山而来,一路寻找,直到回到天宗山成家门。 只是在云霄峰待了这么一小会儿,人间已经数日过去。 岩石上有不少练功的门人,见到这一幕都好生羡慕,都围过来向阿穹询问为何坐着妖龙回来?阿穹感觉一时也说不清楚,就只说了句:“有空再给你讲,”就跑了。 阿穹来到成胧房间门口,喊了一声“成姐”,片刻,门一开,一道黑影射出,投入阿穹的怀抱,阿穹赶紧抱住。 这条身影就是毛媛媛了。 成胧走了出来,假装不高兴,说:“你还知道回来!” “成姐,我也是身不由己,莫不是那位大叔相救,我恐怕已经葬身鹰腹了。”阿穹有些为难地说,“那个地方虽然很好,但我心里根本不能割舍下你们。” “算你还有点良心。”成胧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玄虚境铸成了。” “太好了……” 阿穹举起毛媛媛,亲了又亲。 “喵男……” 毛媛媛挣脱他跑回成胧的房间里了。 第104章 遇险 阿穹走到正在院子里往水瓮里倒水的小五身后,拍了小五一下后背。 小五转身一看是阿穹,高兴得扔了水桶,拉着阿穹就往房间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阿穹惆怅地说:“没有你们这些朋友,我还有什么。” “成师姐说你跟妖王走了。”小五好奇地问,“妖王长什么样?” 阿穹叹一声,说:“莫不是那位大叔救我,我恐怕……那位大叔对人非常好。” “我还以为妖王长得很特别,听你这么一说,原来跟一般人一样。”小五语气里有点失望。 “我听成姐说玄虚境铸好了,那门主回来了吗?”阿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说,“刚才,我忘了问成胧。” “没有。”小五失落地说。 “那成姐有什么打算?” 小五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要不我们一起去问问师姐?” 来到成胧住的院落,成胧正在练拳,一旁站着一个老婆婆,小五小声告诉阿穹,这个老婆婆是成胧的师父紫月圣祖成雪钰。阿穹瞬间对这个老婆婆产生敬畏之心。 拳法练毕,成胧从石桌上拿了毛巾擦了擦汗,说,“阿穹、小五,你们有事吗?” “听说门主还没有回来,成姐你有什么打算?”阿穹问。 成胧反问:“你敢不敢跟我去迷雾峡谷?” “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阿穹心里一直这么想,同时也想到迷雾峡谷里万分危险。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成胧说,既然你回来了,明天我们就去迷雾峡谷一游,如何? “一游?太好了!” 迷雾峡谷里确实危险,但是阿穹对里面充满好奇之心,再者有成胧保护,他有什么可怕。 “毛媛媛,阿穹都去了,你去不去?”成胧朝屋里喊。 片刻,一只大花猫飞快地跑出,跃起落在阿穹的肩膀说:“他去我就去。” “成胧,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迷雾峡谷里太危险了。”成雪钰劝阻说。 “我进去到附近找找,再找不到,徒儿也就死心了。”成胧要尽最大的力量救父亲。 “成师姐,我也想去。”小五说。 “小五,迷雾峡谷太危险了,你就不要去了,再说门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五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来到玄虚境前,成胧看了一眼师父,然后毅然走了进去,紧接着是阿穹。 这里雾气很重,可视度非常低。眼前一条大河缓缓流淌,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在河中央建着一座凉亭,一条小舟绕着凉亭旋转不止。它有规律的运行,好像不受外界一切影响。 阿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那水竟然是粘稠状的,但是流动性很好。水中有许多漂亮的石子,像宝石一样,阿穹捡了好几块放进口袋。 成胧沿着岸边走了几步,目光穿过树林间的缝隙,看见林中有一块大白石,大白石上盘坐着一个黑袍老者。 “阿穹,我进林子看看,有事喊我。” “知道了。” 毛媛媛说:“快跟上成胧。” 阿穹应一声,追上成胧的背影,一起来到大白石前。成胧、阿穹一靠近,大白石上的黑袍老者立刻睁开眼,问:“你们是成家门人吧?” “正是。”成胧问,“前辈可否看见其他成家门人?” “你是说成家门门主成豪吧?” “正是。” “他半月前还在这里练功,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就这里安全些,去了别处凶多吉少啊!” “黑袍,你在这里干什么?”阿穹好奇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叫黑袍?”老者笑着说。 “大石上不是刻着‘黑袍灵台’四个字。”阿穹自作聪明说,“这样看来,你就是叫黑袍了。” “你这孩子倒是聪明。”黑袍说,“你也看到了这‘灵台’二字,你说我在干什么?” “难道前辈在修炼?” “作为一名妖,每天除了吃喝就是打坐修炼,已经一千多年了。”黑袍老者语气里透着对生活感到孤寂的情绪。 成胧问:“请问黑袍前辈,成门主会去哪里呢?” “有可能去摘果子吃。”黑袍望着一座白色岩石的秃峰说,“那里山下有许多果树,一年四季,硕果累累。那山下还有许多大小山洞,可以遮风挡雨。” “多谢前辈。”成胧说,“阿穹,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再找不到,就回去了。”说完当先领路走。 走了约二三里,就看见一大片果园,各种水果都有,真是硕果累累。 穿过一小片果林,来到白色岩石秃峰下,果然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山洞,只是没有半点人类生活过的迹象。 阿穹看见这么多果子,嘴真馋,走上前摘了两个桔子,忽然发现有发光果,就扔了桔子,摘了一个发光果,在身上擦了擦吃起来。 正吃着,发现地上有一把剑,在剑不远处,还扔着一件撕烂的衣服,走到那件衣服前,发现不远处又有一件撕烂的衣服。这件衣服一部分在一棵矮而粗的树后面,那树后面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阿穹慢慢走过去,立刻吓傻了,看见一条大白蛇正吞食一个人,那个人披头散发,还在反抗。 “救命啊!” 阿穹不知怎么喊出来的,片刻成胧已经到了近前,问:“发生什么事?” 阿穹吓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树后面。成胧拔出斩龙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也看到了这惊心的一幕,心里哪敢多想,剑已经刺进蛇腹。那蛇一吃痛,立刻放开缠住的人,吞进的双腿也吐了出来,然后张开大嘴,朝成胧扑来。 这是一条长脚的大白蛇,四只爪子十分锋利,它这一扑,不仅能用嘴咬,还能用爪子抓。但是成胧不会给它机会,一闪而过,然后一剑斩落,四脚大白蛇几乎成了两段。化起一股烟气,消失不见了。 成胧上前扶起那人,整理乱发,发现这人正是成豪。他刚才来林中摘果子的时候受到这条四脚大白蛇的偷袭。幸亏,他有一定的法力和武功,否则早已进大白蛇的肚子了。 成豪已经昏厥过去了。成胧给他检查身体,发现两条腿已经骨折,肋骨断了一根。刚才,若非阿穹发现了,再晚个一会儿半会儿,成豪就没救了。 第105章 练功初始 “我来!” 阿穹蹲下身,去背成豪,成胧帮忙。 阿穹身板小,但现在也有几分力气了,所以背着身材高大的成豪不算吃力。 路经大白石时,黑袍瞅见好奇地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成胧也不相瞒,说:“家父遭到白蛇妖袭击,险些丧命。” 黑袍老者皱皱眉问:“白蛇如何了?” 成胧毫无防备,说:“被我砍了一剑,逃走了。” “你说白蛇被你砍伤了?”黑袍眼神变得凶恶起来,看样子不怀好意,继续说,“那白蛇可是我亲妹妹,你们说该怎么办?” 黑袍老者本来就是跟白蛇一起的,白蛇想要吃掉成豪,让黑袍老者把风。黑袍老者故意说出成豪的去处,目的在于让白蛇将这两人一猫一网打尽,不想他太高估白蛇了。 成胧拔出斩龙剑,说:“想要动手赶紧来吧!”妖的那点小伎俩,她已经领教够了。 黑袍从大白石上跃下,手中多了一杆黑仗,说:“你们还是乖乖受死吧!”说完抡仗就打。 “阿穹,你先走。”成胧说完冲上前跟黑袍大战在一起。毛媛媛从成胧身上跃下来,跳到大白石上观战。 片刻,阿穹就进入玄虚镜,消失不见。成胧见阿穹安全了,心里也轻松了,放开进攻。施展流星闪法术,陡然到了黑袍老者的后面,一脚猛踢。这是成胧手下留情,倘若想要它命,直接刺出斩龙剑即可。 黑袍老者挨了这一脚,丢了面子,越发不愿罢休。他不认为眼前这个妮子比他功法高,只愿自己一时失误造成。 黑袍老者心里生恨,纠缠不休,但成胧无心与它纠缠,这一番打斗毫无意义。 说了一句:“走了”,身形跃起,已经到了岸边,心里不忘毛媛媛说,“你走不走?” 毛媛媛千里闻声,“喵”了一声,刚跳下大白石,那黑袍老者的黑仗就打下来。他打不过成胧迁怒花猫。 一片蓝光闪烁,黑袍老者的身体陡然后退了三步,手中的黑仗也掉落了,恐惧地看着毛媛媛,而后一股黑烟腾起,化成一条大黑蛇逃走了。 成胧走进房间时,成雪钰正在给成豪把脉,说:“伤得很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我爹双腿骨折,肋骨还断了一根,师父你有把握医治吗?”成胧担心地问。 “成胧,你放心,我用仙法也要将他治愈。”成雪钰非常有信心。她的仙法已经达到极高的境界,救治骨折自有妙法。 阿穹早晨起来,先来到大岩石跑两圈,然后再去食堂吃饭。当初食堂打饭时间里人山人海,如今就剩这三十多个人了。吃过饭,和小五一起打水。当初干这个活一点都不情愿,现在却是十分开心。 只一夜时间,成豪的身体就恢复许多,他让人把他抬到外面椅子上坐下,然后召集门人。当他看到门人总共才屈屈三十多人时,问成胧:“其他门人呢?” 成胧不敢隐瞒,就把群妖攻山,杀害成家门人的事讲了一遍,成豪听了当场晕倒,再次醒来时嚎啕大哭。哭毕,把成胧找来,说:“我已经没有资格再为成家门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门主了。你一定要把成家门发扬光大。” 成胧不想接受这个职务,说:“女儿胜任不了,成家门还需要你来领导。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成豪自觉没脸再为成家门门主,其实心里是不愿意放弃门主职位,如今女儿拒绝接受,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继续为门主。 阿穹正在午睡,毛媛媛踩着他的脸说:“起来练功……” 阿穹将它推开,说:“别吵……” 毛媛媛又喊:“练功了……” 阿穹无奈坐起身,说:“毛媛媛,让我睡会。等我睡醒了再练。”说着又闭上眼睛。 毛媛媛变成人形,双手握拳,照着阿穹的头就是一顿打,说:“你练不练……你这个懒虫!” “我练……” 阿穹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得答应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绝佳之地。”毛媛媛说完在前面跑。来到后山一处悬崖下,这里是一块石板铺就的平地,平地中央建着一个凉亭。这里十分阴凉,偶有凉风吹过。 “练什么呢?” 阿穹想了想就练灵力吧,精力集中,意念起,毛媛媛慢慢飘起来。毛媛媛一脸懵,有点害怕,四肢猛蹬,不过虚空行走,终不能前进一步。 “你敢戏弄我!” 毛媛媛生气了,蓝光一闪,身体就落了地。这回,阿穹飘了起来,并且不断翻转,他都晕头转向了,忙求饶:“我服了……” 阿穹慢慢落在地上,站起身,说:“我要是有灭妖牌,看你还敢戏耍我。” “你不努力学习法术,哪儿来灭妖牌。”毛媛媛都瞧不起他。 “关键是这个灭妖牌是怎么炼出来的,成胧也没跟我讲过。除了练习法术,还需要其他什么基本条件,我一概不知。我现在就是无头苍蝇乱撞。” “那你可以练符咒,我听成胧说你符咒学得很好。” “一般般。千万不要夸奖我,否则我会骄傲。”阿穹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拿出一张符咒,那符咒不点自燃,化成一条火绳,在空中旋转,偶尔让火绳靠近毛媛媛,故意吓她一下,毛媛媛跳起,跑进凉亭了,说:“好好练,否则看我不揍你。”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兴趣,玩了三张符纸后就觉得没意思了,说:“毛媛媛,你去问问成胧,灭妖牌是怎么炼出来的。等我有了灭妖牌,咱们一起去省城降妖,那才有意思。” “你法术都还没学多少,就想炼灭妖牌,真是好高骛远。”毛媛媛恨铁不成钢,说,“你若有妖王一半心境,我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心。” 成胧叹了口气,说:“不吹牛了,还不行。我这就修炼法术。”说完走进凉亭,在毛媛媛旁边坐下来,紧闭双目,均匀吐纳。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毛媛媛说:“回去吧,吃饭了。” 阿穹站起身,刚要走,被光刺了一下眼,再看时好像有个人在林间一闪而过。他想不会是成鼎峰、胡四派人来探山吧。 第106章 妖书 吃过晚饭,阿穹在院子里散步,见书阁里有亮光,心里好奇,就走了过去。 成胧正在打扫卫生,阿穹疑惑问:“屋里一本书都没了,还打扫干什么?” 成胧解释说:“我师父有一批书要暂时存放。等书到了,还得有人来抄书。” 阿穹不明白问:“有书了为什么还要抄?” “你想想假如就一本,而有三十多名门人需要看,你说该怎么办?” “确实不好办。” “还有假如书本又丢失了,该怎么办?去哪里找?如果多备几份是不是就不怕丢了?” 阿穹点了点头,成胧说的话完全在理,说:“成姐,你休息,我来打扫。”说着抢过扫把扫起来。 天已经是傍晚,书阁里已经有些昏暗了。阿穹又加了根蜡烛照明。 书阁并不大,只有六个书柜,剩下的是六张桌子,十几把椅子。 把两个书柜挪开,清理下面的灰尘。 阿穹拿扫把刚要扫,看见有一本血皮书,有些恶心,就一脚踢开了。 …… “啊呦!” 阿穹刚要扫地,突然感觉有人打他的头,忙转过身,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 阿穹继续扫地。 “哎呦!” 后背又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阿穹转过身,身后还是没有一个人。他觉得这屋里一定有妖,就拿出一张符,符纸燃烧,变成一条捆妖索,将地上那本血皮书绑起。 “疼……” 那本书开始说人话,直喊疼。 阿穹问:“刚才,是不是你打我?” “谁叫你刚才踢我!疼……” 阿穹心说没必要跟一只妖书一般见识,就收了捆妖索。 那本血皮书跳到桌上,说:“谢谢你,放了我。以后,你就是我主人了。” 阿穹在桌前坐下,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穹。” “我叫妖二。” “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阿穹问:“妖二,你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前一阵子,黄皮子妖要烧书,我就躲在书柜底下。不想,今天被你踢了一脚。” “我见你这本书上都是血,够恶心,我才踢开。” “你仔细看看,哪有一滴血,只不过是血色书皮。” 阿穹拿起那本书,仔细瞅了瞅,的确是血色书皮,其实挺干净一本书,问:“你是怎么变成妖?书本成妖我还是第一次见。” 妖二叹了一声说:“我原本存放在天帝的书库,有一天天帝带着我游历天下,走到一条大河前,见桥被冲毁了,又无船可渡,有许多人被困,于是天帝仁慈把我投入河中,当船使用。天帝离开时,竟然把我忘了,于是我就流落民间。有一天夜里,我去一户人家偷东西吃,被一名老法师降住,老法师不杀我,把我带到这天宗山。如今算来已经有几千年了。” “那你法术很高吧?” “高个屁!我法术高,还会被老法师降住?” “那不是几千年的事吗?” “是呀。此后,几千年我一直睡觉。要不是那群黄皮子妖要烧书,我才懒得醒呢。” “哎呀!”阿穹惊叫一声,说,“只顾跟你说话了,卫生都没打扫,一会儿成姐来了,我可怎么办?” “小事!我来帮你。变!” 阿穹再看屋里,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了,书柜、桌子、椅子都像擦了一遍。 “妖二,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 “有人来了,别说话。” 那书妖迅速变小十几倍,跳进阿穹衣服里。 片刻,成胧就进来了,问:“清理好了吗?” “好了。” 成胧也没检查,点了点头,朝外面喊:“搬进来吧。” 小五等七名同门各抱着一个灰布包袱进来,放在桌上。打开包袱里面都是书本。 七人把书本一本本整齐的放进书柜。已毕,成胧说:“小五,你以后你负责书阁管理。有多少、什么书都要登记造册。如果丢了书本,你要负责。以后,你也是本门管理人员了,要多多努力。” “成师姐,你放心吧,我小五知道该怎么做。” 成胧点点头。 阿穹回到房间,从怀里拿出那本血皮书,说:“我读读你。” “读呗。” 原来这本血皮书是一本讲如何增加法力的书。 反正无聊,就读读吧。读完第一章,他才明白增加法力的方法不一定要打坐修炼,还可以食妖兽。书中记载,在天宗山后山南面有个寒潭,里面有种金色鲤鱼,食之可以增加法力。此外,还有许多增加法力的妖兽,不过它们出没的地方离天宗山有点远。 天还早,阿穹又读了第二章,这一章讲了测验法力高低的方法,那就是光色法。暗运法力于指尖,射出白色光线为低级法力者;射出金色光线为中级法力者;射出红色光线为高级法力者;射出蓝色光线为超级法力者。 阿穹想知道自己的法力等级,就按书上所说,暗运法力于指尖,一点窗户,一道白光射出,将窗户纸击了个洞。他心里直泄气,练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灵果,才这点法力。 这本书对他还是有点用,于是随身存放。 阿穹看看屋里角角落落,又瞅瞅床下,心里奇怪,毛媛媛跑哪儿去了。他心里放心不下,来到成胧房间门口,喊:“成姐,毛媛媛在你屋吗?” “你不用管它,它可能又去找野食了。”成胧没出门。 “哦。” 阿穹只得回到屋里。闭上眼睡去,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了。 看见小猫正蜷在他身上睡觉。伸手摸了摸说:“毛媛,起来了,我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毛媛像喝了酒似的,不管阿穹怎么碰它,它就是不醒。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醒来说:“让我睡会儿。” “昨晚跑到哪里了?” “去了趟省城,同学聚会。” “我看你是不用吃饭了。” 毛媛媛又睡了。 阿穹只得把它放在一旁,自己起了床。吃早饭时,成胧说:“吃了饭,来书阁抄书。” “哦。” 阿穹不能拒绝,成胧让他做什么,他都要开开心心去做。他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个爷们,但是自己感觉那么幸福快乐呢? 第107章 妙笔生花 进了书阁,有三个同门已经开始抄书。小五坐在一张大长桌案后,说:“阿穹,你觉得写字太辛苦的话就算了。” 在阿穹心里想的是,不是怕写字有多么辛苦,而是怕写的字有多么烂。他从来没有写过毛笔字,如果硬写的话,那一定比狗爬的都难看。 阿穹坐在椅子上,拿起笔,只写了一个字,就觉得自己真没这个天分,给小五说一声,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见毛媛媛还在睡,就把它拎起来,看着它的脸说:“不准再睡了。” 毛媛媛伸出爪子,抚摸了一下阿穹的脸,才开始挣扎。阿穹把它放下,它才伸了个懒腰,正式起床。 阿穹说:“走,我带你去寒泉,吃了泉里的鱼可以增加法力。” 毛媛媛一跃到了阿穹的肩膀上,说:“那快走吧。” 阿穹下了后山,走了五六里的光景,就见一座悬崖下有一池泉水。走近泉水便感觉一股寒气袭来。 站在岸边向泉水里看,里面果然有手掌大的金色鲤鱼游来游去。 “毛媛媛,你说这鱼可怎么抓?这泉水这么冷,脚踩进去非冻坏不可。”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一杆鱼叉来。”毛媛媛说完跃下阿穹的肩膀跑了。 片刻,毛媛媛已经化成人形,扛着鱼叉走了过来,说:“试试这个好用不好用。” 阿穹接过鱼叉,感觉不太重,用着挺合手,举起来,照着一条金色鲤鱼就刺过去。收回鱼叉时,已经刺住一条,说:“毛媛,快生火,咱们烤了它。” 毛媛媛捡了些干草、木柴就生起火,片刻火燃烧起来。阿穹直接拿着鱼叉烤,没多久,鱼香就出来了,很快就烤好了。往寒泉里涮一下,降降温,就可以食用了。毛媛媛也有功劳,分去半条鱼。 阿穹吃了半条鱼,并没有什么感觉,心里怀疑:“到底能不能增加法力?” 不管那个,味道那是真不错,于是又一连抓了三条金色鲤鱼,全烤吃了。毛媛媛吃得也开心。中午,在房间午睡的时候,感觉浑身发热,就像被蒸笼蒸一样。过了一个时辰,才恢复正常。 毛媛媛也跟平时不一样,浑身冒白气,就像身上着了火。 阿穹暗运法力于指尖又试了试,这一次还是白光。不过,这一次比上次威力大,将一个洗脚的铁盆击了一个眼儿。 有人敲门。 阿穹揉揉眼睛,下床开门,见是成胧,问:“成姐,大中午有什么事吗?” 成胧好似有点不悦说:“我让你抄书,你为什么不去?” 阿穹感觉受了冤枉似的说:“我写的字太烂了,只怕写出来,只我自己认识。” “没关系。”成胧深谋远虑地说,“让你抄书是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将来,书阁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我怕你没有机会。” “成姐,我明白了。” 成胧又说:“门里要举行首领选拔赛。一是比武艺,二是比法力,你想试试的话,晚上再加加班。” “哦。知道了。” 来到书阁,那三名门人还在认真抄书,每人都抄了薄薄一摞纸了。 阿穹先看了看要抄的书本名称,然后才开始抄写。他毛笔掌握不好,写出的字,笔画太粗,以至于有些字都成了一抹黑。本来又要放弃,不想成为笑柄,也不想影响大家学习,想起成胧的话又坚持下去。 这本书抄了三天,终于抄完了。交到小五手里,小五翻开看看,直摇头,说:“你怎么写了一本天书,我敢说上面的字,你都不认识。” 阿穹叹一声说:“我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料,可是成姐一再要求,我也没有办法。成姐的话,我怎么能不听。” “既然这样,你还是慢慢抄吧。” 阿穹去上茅厕的时候,妖二说:“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不就是抄书吗,我来帮你。” “你怎么帮我?” “嘻嘻,我已经施法了,你只管去抄写就行。我保证,让你写得一流棒。” 阿穹半信半疑回到书阁,拿笔写字,感觉真的跟之前不一样,写出的字太工整,太漂亮了,而且速度超级快。这第二遍,只用半天就完成了。 小五看到阿穹交上来的稿子时,惊讶地长大了嘴。这才一会儿工夫,从一个未入门的书写学徒,变成了一个字体传神的大书法家,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 阿穹赶快溜走了。 有妖二帮忙,阿穹打算把每一本书都要抄写一遍。书阁里一共有一百多本书,阿穹打算每天抄一本,一百多天全部抄一遍。因速度惊人,他给自己规定只上午抄书,下午休息。他所谓的休息,其实是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法力。 钟声响起。 阿穹刚把这本书抄完,钟声就响了。 小五站起身,说:“阿穹,首领选拔赛开始了,走咱们去看看。” “小五哥,你报名没有?”阿穹问。 “没有。我现在负责书阁了,小头领一职就让别人去干吧。”小五笑着说,“你没有兴趣?” “小五哥,你也知道我不会武艺,上台还不是出丑。算了算了,还是做个逍遥先生吧。” 俩人边走边说,来到大岩石时,只见搭了一个大擂台,擂台四周已经站满同门。 成胧使了个眼色,有一名门人一敲大铜锣,紧接着喊:“首领选拔赛现在开始,请报名门人按安排出战。”话落有两名门人飞上擂台。 阿穹对打擂没兴趣,就回屋喊上毛媛媛又来寒泉抓鱼。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泉里一条鱼都没有。正发愣,从水里跳出两只白须鱼妖,这两只鱼妖皆是穿着金色长袍,一个戴着金色礼帽,一个戴着金色大檐帽。 戴金色礼帽的说:“请这位爷爷高抬贵手,莫要抓我们的子孙了。”戴金色大檐帽说:“我们略备薄酒请到家中做客。” 阿穹一愣,问:“那你们的家在哪里?” “这不是?” 说着话岸边出现一间玄门,白须鱼妖当先走进去。阿穹十分胆大,紧接着也跟了进去。毛媛媛胆儿也肥,跟在阿穹后面。 里面是一个大洞窟,石壁上泛着五彩之光。摆着一张石桌,四把石凳。石桌上,已经摆上了美酒佳肴。 第108章 二鲤请客 “猫王、这位爷,请上坐。” 戴金色礼帽的白须鱼妖毕恭毕敬地邀请。 腾起一股黑烟,毛媛媛化成人形,当先在桌前坐下。 阿穹也坐了,那两只白须鱼妖才坐了。 “常见这位爷来泉水中打鱼,还不知如何称呼。”戴金色大檐帽的白须鱼妖笑着问。 “我叫阿穹。”阿穹恭恭敬敬得问,“二位老前辈如何称呼?” “我叫老金,他叫小金。老金不老,小金不小。”戴金色礼帽的白须鱼妖风趣地说。 小金把酒杯斟满,说:“我在金鱼城警察局工作,听我大哥说,最近常有人来泉水中打鱼,致使许多鱼子鱼孙亡命,惨不忍睹。请问,这位阿穹爷,为何要这般?就算猫王爱鱼,这天宗山间池塘潭水无数,为何专挑而来?” “二位鱼前辈别急,这不是因为吃了寒泉里的鱼可以增加法力吗。” “你听谁说的,我要跟他大战一百回合!”小金说着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放在桌上。 “是我!谁怕谁?” 妖二从阿穹怀里飞出来,化成一个穿红袍的老叟,腰间还别着一个大红葫芦。 “原来是你这个老小子!” 小金慢慢走过去,就扑上,俩老头在那儿搬跟头。 “你们别打了,我以后再不来寒泉抓鱼了。”阿穹急得直喊。 他一喊,小金才住了手,说:“看在阿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坐回原位。 妖二在那儿站着瞅着一桌子酒菜发愣,阿穹站起身,说:“妖前辈,你坐。” 妖二高高兴兴来坐,小金说:“这里没你老头的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妖二转身要走,阿穹一把拉住,说:“小金前辈,现在咱们是不是朋友?” 小金点点头。 “那我的朋友是不是你的朋友?” 小金点点头。 “妖二是我朋友,那也是你朋友。大家不打不相交,以后都是朋友如何?再说去寒泉抓鱼,跟妖二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穹说的话在理,又加上冤枉这个红袍老叟了,小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这位兄弟对不起了,请坐。” 有小鱼妖又搬来一个石凳,妖二坐了。大家举杯,先干了一个,才开始拉家常。 大金笑呵呵说:“穹爷想增强法力,途径有的是,从寒潭往南有一片红叶林,林间产一种参,吃了可以大大增加法力。” 阿穹问:“大金先辈,那草参长什么样?” 大金说:“穹爷不用急,临走时送你一些。” 妖二吃了一口菜,说:“主人,有空我去天帝图书馆转一转,给你找一本修炼法力的秘笈,以法而练,那法力才能突飞猛进。” 阿穹点点头,说:“妖前辈,那真是辛苦你了。” 小金喝了一杯酒,问:“穹爷好本事啊,有猫爷护驾,又有妖二先生指点迷津,想必您来历不凡吧。” “小金前辈,这么说,你可就错了。我从小在铁铙观出家,后来得遇成姐,才有今天的我。我应该先感谢成姐的知遇之恩,再感谢毛媛媛的鼎力相助,再感谢妖二的认主相随。” “穹爷,知恩图报,忍善之心,让我们十分佩服。”大金有些激动地说,“祝穹爷早日学法有成,名扬三界。” “报——” 一名小鱼妖跑进来说,“大王,不好了,泥鳅妖又来捣乱了。” 大金、小金神色皆大变。 阿穹喝了点酒,晕晕答答,说:“二位前辈不必紧张,我去会会它。” “有穹爷出手,定然让那泥鳅妖灰溜溜逃走。”大金一番拍马溜须。 阿穹跟着那名小妖出了洞窟,外面是一座小镇子,因为有泥鳅妖作乱鱼民都躲进家里,所以镇子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没走多远,就见一个黑袍大汉站在房顶,手里拿着一柄击剑,剑柄白亮白亮。 “泥鳅妖,你有本事下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阿穹冲着泥鳅妖喊。 片刻,那泥鳅妖从房顶跃下,说:“你这个人类为何多管闲事,快快离开,否则我打你个屁股开花。” “放屁!”阿穹怒火说,“你再不离开,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我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泥鳅妖说着朝阿穹疾冲而来。 阿穹立刻拿出一张符纸,符纸自燃化成一条捆妖索,将要施出时,看不见那泥鳅妖踪迹了。 白光一闪。 “啊呦!” 有人打了阿穹一下屁股,阿穹一跳三尺高。 阿穹看看左右,并没有那只泥鳅妖,心里纳闷,于是又喊:“有本事你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一道黑影一闪,阿穹又叫了一声,屁股又挨了一下。 阿穹气怒不行了,又拿出一张符,符纸自燃,化成一条捆妖索。捆妖索在阿穹周围开始旋转,突然射了出去。片刻,捆着泥鳅妖从房顶滚下来。 泥鳅妖撑了撑身子,撑不开,浑身十分痛苦,就跪下求饶,说:“小鱼以后再也不敢来了,饶命……” 阿穹也不想害它性命,就收了捆妖索,说:“你的剑给我用用。” 那泥鳅妖跪着说:“法师尽管拿去。”说完化成一股黑气走了。 阿穹松一口气,总算没有丢面子,捡起那把击剑就进了石窟,在石凳上坐下,把击剑放在桌上,说:“那个泥鳅精已经被我打跑了。” “穹爷真是好法力……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老金,敬你一杯。” 阿穹心里高兴,第一次实战,以胜利结束,端起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感觉来时不短,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晚,月亮才露头。” “已经是晚上了。”阿穹站起身说,“二位鱼前辈,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有缘再聚。” “既然如此,我们二人便不强留,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大金、小金站起身。 阿穹拍了一下毛媛媛,它早已吃饱喝足,现出猫形,睡起大觉。妖二化成小书本再次飞入阿穹的衣服里。 毛媛媛睁开眼睛,一个跃起跳上阿穹的肩膀。阿穹拿着大金小金送的草参,出了玄门,返回山寨,刚进寨,身后有人大喝:“何人三更半夜还不睡觉!” 第109章 哥,小妹罩你 阿穹闻声,忙转身望去,见身后追来三名身着白衣的青年,忙回应:“是我,阿穹。” 天色已晚,院子里十分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那三名身着白衣的青年像幽灵一般地飘到阿穹面前,将他围住,一个厉声说:“见了小首领为何不行礼?” “小首领?谁是小首领?” 左手那人指着阿穹对面那人说:“这位便是今日刚当任的小首领。今天比擂,你没有观看?” “没有。” “算了算了。”那个被称作“首领”的人,笑着说,“以后,知道就行了。阿穹,我现在是首领了,你是不是该来祝贺祝贺?” “那是应该。” 那“首领”说:“大家每个人都给了份子钱,你是不是也该给份子钱?” 阿穹摸摸身上,为难地说:“我的钱都花光了。” “你这样就不好了。”那“首领”笑里藏刀,说,“难道非要我们把你抓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阿穹气恼地退了一步。 “因为你偷东西,你是个贼,我们三人都是证人!” “你们冤枉我,我去告诉成姐去。”阿穹说完转身就走。 那“首领”忙说:“快把他抓起来,现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还了得?” 两名青年来抓阿穹,一人抓住他左胳膊,一个抓住他右胳膊,阿穹挣脱不开。毛媛媛顿时怒了,黑夜里眼睛发出明亮的光,“喵”地一声凶叫,一爪子挠过去,一名青年惨叫一声,一只手捂着脸,忙背过身。另一名青年见状立刻撒手躲开了。 阿穹趁机抱着毛媛媛回到房间里。 清晨,“咣咣……”的敲门声,把阿穹从梦中吵醒。阿穹揉了揉眼睛,穿上外衣,坐了片刻,才开了门。 门外,围着十余名门人,气势汹汹的,看架势来者不善。站在最前面的俩人,一个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一个带着怒火说:“阿穹,你看看你的猫挠的,把猫交出来!” 阿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就全明白了,眼前说话这位就是昨晚那个新任的小首领,说:“要不是你们先动手,毛媛也不会挠。活该!” “阿穹,按照天规,如果妖伤了人,法师有权利将其化为灰烬,如今毛媛挠伤了同门,你说该怎么处置?” “我说了,不是你们先动手,毛媛不会挠他。”阿穹丝毫不屈服,说,“是你们理亏,别在这里闹事,否则我告诉成姐。” “少拿成胧压人,我最看不惯就是你这种人,自己没本事,靠别人替你出头。今天,谁也救不了那只猫妖。”那“首领”发话说,“大家冲进去,把那只猫妖就地处死!” 阿穹挡在门口,浑身都是胆,心里生出一股狠劲儿,说:“谁敢进屋,我就跟谁拼了!” “把他给我拉开!”那“首领”又发了话。 四名门人上前动手,阿穹从屋角拿出铁盆就是一阵抡打,像疯了一样,四名门人只得先闪开。 “一帮怂货!就他一个怕什么怕?都给我上,打他!”那“首领”恼羞成怒地指挥着。 十余名门人一起冲上来,阿穹是双拳难敌四手,又加上不敢真下死手,很快被制服,一阵拳打脚踢,瞬间没了反抗能力。 有几个人踩着阿穹的身体跳进屋里,想要抓毛媛媛,毛媛媛刚睡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有人来抓,就从窗户跃出跑了。 片刻,这十余名门人突然都惊恐无比地四散而逃。阿穹抬头一看,毛媛媛已经变大数百倍,犹如一间房那么大,嘴里还叼着一个人,锋利的爪子下还踩着一个人。这俩人拼命地向阿穹求饶。 “毛媛,把人放了吧。”阿穹大声喊。有些人纵然有错,但作为一只妖是不可以伤人。 毛媛媛也懂这里面的道理,不想惹事,不想阿穹为难,就把俩人放了。片刻,成胧赶了过来。有门人去报告,她才赶来。见并没有见到门人们说的那样,大猫吃人了,却看见阿穹受了伤,鼻青脸肿,问:“是谁打的?” “成姐算了,都是同门。”阿穹不想成胧为难。成家门就这点人了,每一个人都是宝贝。 “不行!不能再有一个成鼎峰出现。”成胧语气坚决。 “成姐,我刚来山寨,许多门人我都不认识。你去问他们吧。”阿穹说的他们就是此刻围观的门人。 成胧目光扫过众门人,厉声问:“是谁动的手,给我站出来!” 众门人都低着头,无人站出。 成胧继续说:“你们还是不是男人?敢动手不敢承认!如果今天没人承认,全部到大岩石上罚站!” 有名不服气地门人说:“是成宽带人打的,跟我无关。” 成胧走到成宽面前,问:“是不是你带人打的?” 成宽不服气地说:“昨晚他的猫挠伤了一名同门。我今天带人来行施天帝律法,阿穹阻挠,是他先动的手,师兄弟们也是不得已。” 成胧厉声说:“谁被毛媛挠了,给我站出来!” “成姐,是我。” 那脸上被划了长长一道的门人走了出来。 成胧怒火说:“我就不信,你不去招惹它,它会挠你。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那门人瞅了一眼成宽,老老实实交代:“昨晚,是成首领让动手的。” “为什么?” “成首领让阿穹出份子钱,阿穹不给,就……” “成宽,你当上小首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让你当上小首领是为了让你保护大家,而不是坑害大家。你能当上,我也能让你下来!” 成宽怕了,忙说:“成师姐,你别说了,我知错了。” “从现在开始,成宽已经不是小首领了。因为一个成鼎峰,几乎让成家门灭亡。我不想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成宽,不把你赶出成家门,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欺凌无辜,请自行离开。” “知道了,成师姐。” 成宽看样子是后悔莫及。“ “都散了吧。” 成胧余怒未消地说完,走到阿穹面前,说,“走,我陪你去医务室。” 阿穹“嗯”了一声,毛媛跑过来,跃上阿穹的肩膀。现在,这一人一猫感情深厚,即是朋友,也是战友,更是亲人。 第110章 草翁 从医务室回来,阿穹就开始研究这些草参。看草参的样子,跟他那个世界的人参相似。人参是大补,不能多吃,容易上火,不知草参是怎样的药性。正疑惑时,想起妖二,问:“妖二,这个草参该怎么吃啊?” “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了吃,煮熟了吃为佳,可以泡水喝……” “吃多了会上火吗?” “不会。吃得越多,增加法力越多。” 阿穹拿起一根草参,生吃了一口,味道有点苦,不好吃,就想煮熟了吃。 带上毛媛,拿上铁盆和四五个草参,来到后山寒泉岸边。搬来三块石头,架起个灶,拿铁盆打点水,把草参放进去,然后放在灶上。 阿穹拿出一张符纸,念动法咒,符纸自燃化成一团火焰钻入灶里。这符纸化火是神火,可以长久不灭。 过了片刻,那铁盆里的水就烧开了,阿穹用手按了一下草参已经熟透了。然后施出灵力,移动铁盆到寒泉里降降温,已毕就可以吃了。 阿穹拿起一根草参尝了尝,煮熟的草参味道甜甜的挺好吃,说:“毛媛,你要不要来一根?” 毛媛“喵”叫了一声,把头伸进铁盆里吃了起来。一共煮了五根,阿穹吃了三根,毛媛吃了两根。草参的功效来得快,吃完才半个时辰,浑身开始发热。阿穹头顶冒白气,毛媛浑身冒白气。过了半个时辰,白气才不冒了。 阿穹暗运法力于指尖一点,一道白光射出,击在一棵树杆上,那树摇晃了摇晃,树杆上出现一个烧灼的坑洞。这白光击在树上都这样,那击在人身上岂不要命? 来到书阁。 小五皱着眉,问:“阿穹,你的伤不要紧吧?我都听说了,成宽太过分了。” “小五哥,我没事。医馆的人说,我这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阿穹说完坐在案前开始抄书。有妖二法术相助,他的字写得还是那么工整、漂亮,速度超级快。今天,这本书有点薄,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抄写完了。 阿穹拿了个布袋,带上毛媛,到大金所说的地方去挖草参。从寒泉向南行,老远看见前面一片红色,像着了火一般。来到林子边缘,发现树上每一片叶子都是红色。林间地上花草杂生,哪一棵是草参真不易寻见。 这里环境优美,又十分凉爽,阿穹干脆躺在草地上先睡上一觉。 “压死了……” 阿穹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他后背,就坐起身查看,草丛里有个小老头,一身绿衣裳,白发苍苍,白胡子垂胸,面色红润,犹如婴儿皮肤般鲜嫩,手里还拿着一个绿色竹节龙头仗。 片刻,那老头变大,但也只有阿穹膝盖那么高,不高兴地说:“你这后生怎么可以随地就躺,差点把小老儿我压死。” 阿穹初见这个小老头,感觉特别有意思,问:“你又是什么妖?” “我是草参妖,我的名字叫草翁,今年已经……” 阿穹不等他说完,就把他抓住了,说:“我就是来这里挖草参,不想你这个草参送上门,吃了你一定会法力大增。” “救命啊……” “别喊了,没人能救你。回去我就把你炖了。你有上千年道行了吧,真是难得。” “这位爷,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草翁眨眨眼睛。 “商量什么?” “你把我放了,以后你需要草参,我无限提供。这林子里草参无数,还没有成妖的草参也很多,你何必为难一个老妖参呢?”草翁说着抹起眼泪。 “别哭了。刚才,我是吓唬你。像你这么善良的小妖,我才不想害。” 草翁松了口气,坐在阿穹腿上说:“这位爷,这草参是能增加法力,但是效果不好,为何不去采摘发光果呢?” 阿穹知道发光果,他在怪妖林时,唤雷祖师就带他摘过几次,吃了可以大大增强灵力,问:“这天宗山上也有发光果?” “天宗山上没有,但紧临红叶林悬崖下有发光果。” “离这里多远?” “不远,就五六里的光景。” “那你带我过去。” “我正想去摘灵果,怎奈无人同行,一直没去成。今天碰到你,是我好运来了。闲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出发。” 草翁个头不大,走起路来飞快,没多大工夫,来到红叶林外一处悬崖上。向崖下望去,云气缥缈,云下绿林覆盖连绵无际。 “毛媛,帮忙送我们下去。” 毛媛“喵”叫了一声,身形迅速变大,最后大得比老虎还大数倍。阿穹抓着猫毛爬上去。草翁一蹦就上来了。 毛媛“喵——”又叫一声,身体飞起,冲向崖下。树林间,仙树无数,有红色发光果、白色发光果、绿色发光果……雾气弥漫,空气清新,灵气无穷。 阿穹摘了个红色发光果,在身上蹭了蹭,便吃了一口,汁多甜爽,感觉爽呆了。于是,拿出布袋开始采摘。 毛媛也早已化成人形,摘了几个绿色发光果,坐在一棵矮树的树杈上吃起来。 “啊——” 草翁不知被什么吓了一跳,抱住阿穹的腿,浑身发抖。 阿穹停手,问:“你怎么了?” “妖……三眼……” “什么玩意?还三眼!”阿穹不信这个邪,朝草翁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吓得没把装发光果的布袋扔掉。这条大黑蟒,锅盘一样大的头,长着三只红眼睛,可怕又恶心。 阿穹转身想跑,怎奈草翁抱着他的腿,只能一步一挪,来到毛媛媛近前,说:“有蛇妖,快跑……” 毛媛媛一听,跳下树,现出原形一溜烟跑了。阿穹傻了眼:“我怎么办?” 那黑色大蟒张开大嘴,猛地就咬下来,阿穹躲在树后,才躲过一劫。 草翁紧紧抱着阿穹的腿说:“打它……” “哦。”阿穹才恍悟,忙拿出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捆妖索飞向大蟒,一下就把大蟒绑了。烈火焚烧下,这三眼怪蟒竟然毫无反应。 阿穹心说:“再给你点厉害的!”说完暗运法力于指尖一点,一道白光射出,正射在黑蟒中间那只眼睛上。那黑蟒顿时显得痛苦不堪,摇晃了摇晃身体,转身逃了。 阿穹神气了,说:“小妖你再来……” 第111章 摘仙果 阿穹拍拍草翁说:“妖蛇跑了,别怕别怕。” 草翁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都说这里危险,我还不信,只来一次,再也不来了。”说着掉起眼泪。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这指点一招,就把妖蟒打跑了。”阿穹开心不得了,朝悬崖方向喊了两声“毛媛”,见没有回应,就又去摘发光果。 “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从一棵大树后走出一个黑袍中年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黑鞘金把剑。 “你是谁?” 阿穹问。 黑袍人一脸傲色,好像目空一切,说:“我是看守这片仙林的守林人。” “难不成这片果园还有主家?”阿穹根本就不相信,谁会在这里种果树。 “这片果园当然有主家,主家就是妖王。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要把你偷窃灵果的事告诉妖王,到时候妖王非派人宰了你不可。”黑袍人一脸威胁貌。 “你是说这片果园是妖王的?”阿穹毫不畏惧,反而乐了,说,“实话告诉你,我跟妖王可是老朋友了。我摘他几个果子吃,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小子少在这吹牛。”黑袍人神色一冷,说,“我问你刚才我的手下黑蛇卫,是不是你打伤?” “没错。”阿穹不否认,实话实说,“它想吃我们,我就还手了。” “你打瞎它一只眼睛,它很痛苦。它是一个非常爱美的人,你却打瞎它一只眼睛,真是残忍!现在,我要为我的属下报仇!”黑袍人说完拔出宝剑。 “大……大叔,你拿着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比比法术。”阿穹看着黑袍人手中的寒剑心里直发毛。 “好吧。我从来不胜之不武。”黑袍人将剑插在地上。单掌一竖,正要念动咒语,阿穹忙说:“稍等……” “你又想怎么样?” 阿穹看看身下,此刻草翁又紧紧抱住阿穹的腿不放,说:“这个样子,我可怎么比法术?” 黑袍人无奈,冲着草翁厉声,说:“你这小妖还不放手,别影响我们比法术。你再不放手,我先吃了你。” 草翁一听吓得立刻松了手。 “天地无极破天裂地!” 阿穹旋转一个身,拿出一张符纸,念动法咒,符纸燃烧变成捆妖索飞向中年人。中年人一张嘴,捆妖索直接进了他的肚子,大笑一声,说:“你还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出来吧。” “我靠!这么厉害!天地无极……裂地破天神光!”阿穹故弄玄虚地喊完,暗运法力于指尖,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射出。 黑袍人一闪身,这一道光射空了。他正得意,准备施法时,一根树枝掉下来正砸在他头上,他登时晕倒了。这跟树枝从哪儿来?阿穹射出的那一道白光没有射中黑袍人,却射中了他头顶一根粗粗的树枝。树枝被击断而落。 阿穹见黑袍人晕倒了,赶忙背起布袋就跑。来到崖下,见毛媛正把弄一只晕头转向的大老鼠妖,说:“毛媛,快走……” 这次,毛媛媛没有独自跑了,身形变大数倍。阿穹依旧抓着猫毛爬上去。草翁还是一蹦跳上来。 毛媛“喵”叫一声起飞,在悬崖边上落下。 “哪里跑——” 一股黑气从崖底冲上来,幻化成黑袍人,拔出宝剑,往前一冲,又立刻止步。毛媛媛身上的双凤铜牌发出蓝色光辉,使黑袍人不敢往前一步。 “双凤铜牌!”黑袍人皱皱眉,他居然认得这件法宝,又问,“你们跟凤凰老母是什么关系?” “这件宝贝就是凤凰老母送我的,”阿穹骄傲地说,“你说我跟凤凰老母是什么关系?” “哈……”黑袍人突然笑起来,说,“原来咱们是一家人。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叫黑风。以后,欢迎你们来采摘仙果。”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阿穹有礼地说,“谢谢您的好意,有空我们会来。” “几位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到我的洞府喝上一杯?”黑风热情邀请。 “哦。改天吧,今天不方便。”阿穹婉言拒绝。 “他日见了凤凰老母一定要给我美言几句,感激不尽。”黑风终于说出目的。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阿穹好言安抚说,“黑风,你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黑风施了一礼,化成黑气走了。 阿穹背起盛满发光果的袋子正要走,从西南方向又飞来一团黑气,化成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绿袍人挡住去路。那人拿出一张画像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阿穹身上。把画像收起来,拿出一把尖刀,冷冷说:“我只要这个小子的头,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开。” 毛媛媛往前一窜,龇牙咧嘴,做好攻击准备。 “猫王,这里没你的事,如果你多管闲事,死的第一个就是你!”戴面具的那人口气很大,说出来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毛媛寸步不离保护着阿穹。 面具人摇了摇头,左掌一挥,一道白气冲出,毛媛“喵”的一声,倒地不动了。阿穹大惊放下袋子,跑过去,把毛媛抱起,毛媛半睁着眼睛说:“好晕……” 面具人冷冷地说:“猫王死不了,上面没让我杀她。阿穹,你还是先顾顾自己吧。想做妖王的儿子没那么容易!”说完手中尖刀飞出直刺向阿穹。 双凤铜牌发出一片蓝光,疾飞的尖刀中途突然掉落。 “这……” 面具人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过已经留意到那发出蓝光的东西,片刻认出正是双凤铜牌。感到奇怪的是,那是凤凰老母的法宝,怎么会在猫王身上?暂且将这个疑问抛到一旁,先除去阿穹再说。他杀人的方法有很多,“飞刃”对他来说不过雕虫小技,还有更厉害的绝招。 暗念法咒,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击在阿穹的身旁。身旁一块大石头顿时碎成几块。 面具人剑诀一指,一道粗而极亮的闪电落在阿穹身前。地上已经爆出一个大坑,碎石尘土飞扬。 阿穹抱着毛媛媛撒腿就跑,身后不断发生雷击,一次比一次威力大,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跑进红叶林,雷击在地上,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落叶,燃起火焰,奇怪地烧成一个大火圈,将阿穹困在其中。 第112章 玉迎真人 阿穹见已无路可走,就放下毛媛媛,暗运法力于指尖,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射出。 那面具人不想阿穹还有这一招,白光突然而至,躲闪不及,正射中胸口。 胸口上出现一个黑点,冒起一缕青烟,像是被烧灼了。 那面具人顿时连支撑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倒在地上化成一只五彩公鸡,紧接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阿穹没有想到他发射出的这道白光,力量这么强,比灭妖牌一点都不逊,以后出门就以此对妖,再也不怕了。 面具人离开了,法术停止,那燃起火焰的大圈也熄灭了。 阿穹终于放松下来,走过去,重新把布袋背起来。 草翁笑着夸赞说:“法师,你可真厉害!” 阿穹并不这么认为,淡淡说了一句:“侥幸而已。” 进了红叶林,草翁说了一句:“改日再见”,就消失不见了。 阿穹背着布袋走进成家寨的时候吸引来无数目光,同门们只是远远的议论,并没有一个人上前。 回到房间,把布袋里的发光果倒进洗脚盆里,又去井里打了一桶水倒进去,他要先把发光果清洗干净。挑了一小盆面品相好的给成胧送过去。 成胧见到这些发光果时着实吃了一惊,问:“你去怪妖林了?” “没有。”阿穹实话实说,“我就是在山上采摘。” 成胧听了直皱眉,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山上哪里有发光果。 晚上,阿穹没去食堂吃饭,就拿发光果打发了。已是深夜,其它房间里都黑了灯,只有他房间里亮如白昼。屋里有一大一小两个“灯泡”,还能不明亮? 阿穹送给成胧的发光果,成胧没舍得吃,分成两份,一份送给师父成雪钰,一份送给父亲成豪。 吃了发光果不仅可以增加法力,还可以延年益寿,使受伤的人尽快恢复健康。 成豪看见发光果心里很开心,这不仅是难得的灵果,还代表了女儿一片孝敬之心。想想这些年,他对女儿做的那些事,心里感到十分愧疚。 成豪递给成胧一个,自己才拿起一个吃,这一刻,父女间的隔阂全都没了。 成豪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给你师伯写了信,你师伯回信说,他现在手下门徒已经达到一百多人,这几天就会回山。你呢,派人把房间都打扫一下。” “爹,这样合适吗?当年,师祖传位给你而没有传位给大师伯,大师伯因为有怨气才离开天宗山。你这次请他回来只怕是引狼入室!”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大师伯想要掌门之位的话,我愿意拱手让给他。为了成家门的未来,我牺牲这些又算什么。再说你大师伯的性格我是了解的,他是不满意师父,但是从来没有不满意我。等你大师伯带人回来,成家门就又兴盛起来了。我真怕,群妖再来次攻山,那时我们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木已成舟,成胧也不便再反对。成家门的福祸兴衰自然由天定。 成家寨里闲置着许多房间,这里面有一半是之前门徒的宿舍。成胧安排门人收拾出二十间房。 清晨,天空出现三只大鹤,鹤身上坐着许多灰袍道士。片刻,三只大鹤落在大岩石上,从鹤身上跳下一百多名道士。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笑了笑,那三只仙鹤便缩小十几倍,飞进老道怀里了。这个老道便是成豪的师兄玉迎真人成世民。 早有门人通知成胧。成胧与师父成雪钰、门主成豪一起来到大岩石。 成豪感到惊奇地说:“师兄,你这是从天而降啊!师兄的法术已经这般神奇了!” “雕虫小技而已!”玉迎真人一眼瞅见成豪坐在轮椅上,非常震惊,问,“师弟这腿是怎么回事?” “前日遭到蛇妖偷袭就成了这般模样。”成豪乐观地笑了笑。 玉迎真人气愤地说:“告诉我那蛇妖现在何处,我这就去将它化为灰烬!” “算了。”成豪不想再说起此事,感到脸上无光,说,“蛇妖已经死了。” “师弟受苦了!” 说到这,玉迎真人流下一滴眼泪。 成胧为了缓和尴尬气氛,说:“大师伯,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快屋里请。” “这是成胧吧?”玉迎真人打量一眼,说,“都出露成大姑娘了。我记得我那年离山时,你还没有我膝盖高。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成豪颇有感触地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几年的岁月好像一眨眼的工夫。” “我来!” 玉迎真人接替成胧亲自推着成豪往前走。一进客厅,就问:“师弟,听你信里说,天宗山遭到群妖袭击,这可是千年没有发生的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瞒师兄,我那徒弟成鼎峰勾结群妖攻占天宗山,当时我正在玄虚境练功,这畜生竟然打破玄虚境,将我困在里面。幸亏,成胧寻来魔石,重铸玄虚境,救我出来,否则师兄再也见不到我了。” “成鼎峰这个叛徒,枉费你多年的养育和教导。他现在在哪儿,我饶不了他!”玉迎真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清理门户。 成豪欣喜地说:“师兄,如今你回来就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一场安稳觉了,再不怕群妖攻山了。” “师弟,请安心。倘若群妖再来攻山,我一定将它们化为灰烬!”玉迎真人一副咬牙切齿,斗志昂扬的模样。 成豪叹一声说:“群妖之所以会得逞是因为门徒无战斗力。如今门人懒于学武学法,混天度日,怎能出个人才?我有个计划,就是激励门人奋进争先学武学法术。不求门徒都有强大的战斗力,只要能自保,来多少妖又有何畏惧。只是该怎样激励门人呢?” 玉迎真人笑笑说:“这好说。首先门人要分出三六九等,正所谓知耻而后勇。排名靠前的门徒要给予荣耀、地位,还要有金钱或物品奖励,这样人人都会争先。” 成豪点点头,说:“师兄,这里面的道道,你比我明白,就全靠你了。” 玉迎真人拍拍胸脯说:“师弟放心,给我三个月,我会让你看到门里另一番景象。” 告示牌上新贴了一张告示,内容是成家门要召开一界比法大会,要求全部门徒都要应邀参加。 第113章 灵铁 阿穹看到告示皱皱眉,心里立刻生出一丝胆怯,心说:“这不是逼我比赛吗?幸好只比法术,否则又要丢大人了。” 回到房间,把剩下的发光果都吃光,吃得肚子有些撑,身上冒了很长时间的白气才消停了。 试试法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光,不过威力又比之前强了数倍。白光击在铁盆上,铁盆上出现一个大破洞,比上次破洞大了数倍,这也宣告这个铁盆彻底成了废品。 告示牌上又贴出了比赛名单,五人一组,一共四十多组,第一轮淘汰赛,阿穹被安排在上午。 阿穹来到大岩石,大岩石外围已站满门人。比赛场上立着五个木靶,站线与木靶距离三丈。 主持比赛的正是玉迎真人,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用你们最强的法力攻击木靶,法力最强者获胜。现在,我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组,阿穹……” 阿穹听到报号员喊自己的名字,没有犹豫,就走到站线前。 玉迎真人又喊:“打完即可离开,自有人员记录成绩。” 阿穹闻声,就不等还没上场的同门了,暗运法力于指尖,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击在木靶上,顷刻烧了一个黑洞。在众门人惊讶声中,阿穹快速离场了。 来到书阁,阿穹找了一本如何制作灭妖牌的书抄写。 小五坐在桌案后,问:“阿穹,今天比赛感觉如何?” “感觉?”阿穹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这本书也不厚,阿穹用了一个时辰就抄完了。书抄完了,书里的内容也基本记下来了。制作灭妖牌相当复杂的,需要五符神火,还需要血祭,还要施法,关键要有一块灵铁。 离开书阁经过告示牌的时候,告示牌前围了许多同门。阿穹挤进人群看了看,榜单已经出来了,他获得小组第一名。下午,他还有比赛。 午饭以后,阿穹又来到大岩石,围观的门人依然不少。 成胧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你的法力进步很快啊!有什么小妙招跟我说说。” 阿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也没什么就是多吃了几个发光果。” 成胧开心地说:“这次你再拿个第一,我任命你为小首领。” “真的吗?” 阿穹没想过他还有此殊荣。 “那当然。”成胧认真的说,“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阿穹“嗯”了一声。 此刻,玉迎真人也在跟一名座下弟子神神秘秘说着什么,那名弟子不住点头。 这次上场,参赛人员五名,有四名是道士。阿穹深深感觉到这帮道士实力不弱。他并没有什么压力,尽力就好,暗运法力打了一记。这次结果比上午的结果差不多。 突然有人喊:“妖来了……” 阿穹朝天空观望,就见一片黑云滚滚而来,成家寨立刻笼罩在黑暗里。 众门人顿时都慌乱了,都往屋里跑。 “不要慌!” 玉迎真人大喝一声,走向大岩石,大风吹得他的道袍鼓起,花白的发丝随风飘扬。他也不拿灭妖牌,只将手掌一推,一道红色光线射进乌云里。那光线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双掌连推,一道道红色光线射进黑云里。打了半晌,对黑云没有半点影响。 黑云化成一张巨大的人脸,大嘴一张,房顶上的瓦片、地上的桌子……全都吸了进去。 成胧取出灭妖镜,白色的光柱照在黑云上,黑云发出一阵大笑,说:“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阿穹躲在一间房门后,拍拍肩膀上的毛媛,说:“快用双凤铜牌去打!” 毛媛“喵”叫了一声,跳下阿穹的肩膀,又跃上房顶,双凤铜牌发出蓝色的光辉,突然两只蓝色凤凰直冲上云霄,那片乌云在一声惊叫里,极速远遁了。 大风停了,成家寨已经成了一片狼藉。毛媛回到阿穹肩膀说:“这次来的是个超级大妖麒麟兽。” 玉迎真人愣了愣,风怎么突然止了,乌云也快速消退了。他不认为是自己打败了大妖,而是怀疑有另外一股力量驱赶。 阿穹随着从屋里往外走的人流溜回房间里。他躺在床上,想拿个发光果吃,才想起吃完了。从床底下,拿出唤雷祖师送给他的那块铁块,摸了又摸,也不像灵铁,就随手扔到桌上。 “啊呀!” 阿穹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睁开眼,只见那块破铁块飘在空中,上面居然长出两只眼睛,凶凶地说:“你可算把我拿出来了,快让我去晒晒太阳。” “你一块破铁晒什么太阳?晒晒还能变成宝贝?” “你晒晒不就知道了。” “好吧。” 阿穹去拿铁块,那铁块像个小姑娘似的竟然躲开了,说:“不要碰我!” 阿穹一愣说:“你不是要去晒太阳,又不让我碰你,怎么把你拿出去。” “不用你拿,把窗户打开。” 阿穹“哦”了一声,把窗户打开,一缕阳光照在桌上。那块铁飘到阳光里了。在阳光的照耀下,脱去锈迹斑斑的衣服,换上银色的衣服。不仅如此,铁块还重新改变了形状,成了一个长条牌。 “你果然是块灵铁。”阿穹惊呼说,“之前没见你有动静。” “因为之前你没法力。我是以主人法力达到一定高度,我才会复活。说白了,就是你感染了我。” “原来是这样。灵铁,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我想把你炼成一块灭妖牌。” “难道不炼我,我就不能用了。你可以把法力传到我的身上,再通过我的身体发出去,威力会增加好几倍。” “你说的是真的?” “傻瓜,我骗你干嘛。不信,你来试试。” “那我来试试。” 阿穹拿住铁牌,感觉手感不错,暗运法力于铁牌,意念施出,一道白光射出,大铁盆成了渣渣。 “好厉害!”阿穹惊呼,又说,“我得给你取个名字叫铁三。” “呸呸呸,真难听!” 妖二从怀里跳出来,说:“我叫妖二,你叫铁三,不是很有道理吗?主人,就这么定了,它就叫铁三。” “好吧。” 灵铁见说不情愿也只得答应了。 第114章 荣任小首领 阿穹把玩了一会儿灵铁,心满意足,放进怀里保存好。打开房门,往外面看,众门人都在忙得如火如荼,打扫庭院、修补房屋。他不好意思待在屋里,出来找点活干。 玉迎真人在人群中搜索,目光最后落在阿穹身上,打量了打量,不禁皱皱眉,脸上现出一种不可思议地神情,来到近前轻蔑地说:“你就是阿穹!” “大师伯好,我就是阿穹。”阿穹忙躬身施了一礼。 “阿穹,你的法术跟谁学的?”玉迎真人口气不善地说,“你来天宗山时日不长,按照正常情况下,你是不可能有这个法力。你做何解释?” 阿穹想了想,从容不迫地说:“怪妖林唤雷祖师曾带我去摘了不少发光果食用。发光果可以增加法力。” “原来是这样。”这个理由充足,玉迎真人不好再为难,话里有话地说’“明天,你还要上场比赛,得个小首领之职就可以了。这么多弟子,有几个服你,你好自为之。”说完冷脸苦色地走了。 阿穹望着玉迎真人的背影,心里感觉到一股重重的压迫感降身,他明白玉迎真人那番话的意思,他也早已打定主意见好就收,不要太出风头。 阿穹第三次登场比赛,只是虚比了一下,就匆匆退下场。低着头离开,没走几步,有具高大的身躯拦住去路。抬头一看,成胧阴沉着脸,忙笑着说:“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成胧依然阴沉着脸,问“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成姐,什么呀?”阿穹故意装傻。 “你还在装!再装我可打你了。”成胧笑着抬起右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点法力都施不出来,大概法力用尽了。”阿穹装可怜说。 “不可能啊!”成胧想不明白说,“昨晚你都干什么了?” “昨晚,我闹肚子,拉了一晚上,今早法力就没了。”阿穹说着还哭了。 “拉肚子还会使法力消失?”成胧觉得不可思议。木已成舟,安慰说,“你别担心,法力会恢复的。” “成姐,我可怎么办啊?”阿穹流着眼泪。 “没事。小首领之职绝对有你一个,你以后再加把力,法力会越来越强。”成胧安慰完,无比失望地离开了。阿穹收了眼泪,迅速逃回屋里。 下午,告示牌上就贴出了小首领任命的通知。阿穹成了一个管着五个人的小首领。此后,他的任务是带领队员增强法力。 大岩石上,五名手下围着阿穹,一口一口首领叫着,叫得阿穹都不好意思了。阿穹先问了问他们的名字,他们一个叫成飞,一个叫成华,一个叫成强,一个叫成贵,一个叫成双。 成飞个头比较高,说话粗声粗气,说:“阿穹首领,你快教我们法术吧,我们都等不急了。” 阿穹咳嗽一声说:“学习法术不能操之过急,现在你们绕着大岩石先跑三圈。” 五名手下去跑圈了,阿穹坐在一张桌前喝口茶。大岩石上,微风习习,十分凉爽,再喝上一杯茶水感觉美哉哉。 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闹哄哄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睛,就见成贵跟一名道士动起手。 不好!成贵个头小,而那个道士个头大,这要是动起手来,成贵准吃亏。不行,我得立刻去阻止。想到这,一路小跑地来到近前,大喝一声:“住手!” 成贵忙松手躲到阿穹后面。阿穹瞅瞅大个道士问:“你为什么要打人?” 那道士见阿穹也个也不高,就有恃无恐,无比嚣张,说:“他跑路不长眼撞到了我,撞到了我,我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下次长点眼!” 阿穹气得够呛,这小道士也太目中无人了,一点小事就动手,真是欺负人,怒火满面,说,“你有什么本事,这么嚣张,欺凌弱小,有本事咱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 小道士一点都不认怂,忘乎所以,双拳紧握,就差一拳打在阿穹的脸上了。 阿穹心想:“比武不行,比武吃亏。”于是说,“咱们比比法术。拿木靶来!” 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的道长挤出人群挡在那名小道士身前,笑眯眯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这场比试,我替他。” 阿穹打量打量眼前这位大个道士,问:“你是谁?为何为他出头?” 那道士仍然是一副笑脸,说:“小道鸿剑。他是我师弟,又是我的属下。有人打他的脸,就是打我的脸!我要打他脸的人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说完十几个道士都笑了。 “这不是明白着欺负人!”成飞拉拉阿穹,小声说,“首领算了,兄弟们咽下这口气了。” “不行!我不能让兄弟跟着我受气。比!比!”阿穹说完当先打出一记,一道光线射穿了木靶。 鸿剑一皱眉,他没想到阿穹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但是已经到了这份上,不比不行,硬着头皮上吧。磨磨蹭蹭走上前,好像再等人给他解围,最后实在等不及了,才暗运法力于掌心,一掌推出,一道微细的白光击在木靶上,只烧灼了一层皮。 阿穹见了乐了,真是喜出望外,这大个道士人大口气大却本事不大,说:“你输了。就这点法力还来充大尾巴狼,真是笑掉大牙!” 那鸿剑道士见状一句话没说,低头灰溜溜走了。众道士也是唉声叹气全散了。 “首领,你真厉害!” 成贵举着大拇指夸赞。 “一般般,纯粹侥幸,是道长让我。”阿穹谦虚一番,故意把最后一句提高声调。那群道士听了更觉脸上无光。 一名中年红脸道人走近大岩石,那名小道士快步迎上去,中年道人张了张嘴,那名小道长便开始诉说起来,边说边看向阿穹,他们好像在诉说刚才发生的事。那中年道士听完点了点头,用毒辣的目光看了一眼阿穹,匆匆离去了。 阿穹感觉这帮道士不怀好意,有可能暗里对他下手,心里不禁提高警惕,说“你们继续跑圈,以后少惹事,等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吃发光果,吃了发光果功力蹭蹭往上涨。” 第115章 降妖姑娘 阿穹坐在椅子上眯觉的时候,右腿不轻不重被人踢了两脚。睁开眯眯眼,玉迎真人凶神恶煞般地站在面前。他立刻精神了,精力高度集中,站直身,恭恭敬敬躬身施了一礼。 “在这睡大觉能提高法力?你的手下都学成法术了?大妖来了,你不用跑了?成家门怎么会出现你这种慵懒弟子!好,下次大妖来了,你上!”玉迎真人一通连珠炮地诉说,越说越气,恨不得打阿穹,因激情而扬起的手掌又颓废的落下。 阿穹低着头,不以为然,笑眯眯说:“大师伯,我错了。” “严肃点!” 玉迎真人一声厉吼犹如晴天打一声霹雳。 阿穹吓得想哭的感觉都有。 “明天去怪妖林历练,你打头阵!”玉迎真人转身那一刻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五名手下飞奔过来,成飞惊恐地说:“我听见了,明天要去怪妖林。我不去,我不去,那里面太危险了!” “我也不去!”“我也不去!”成贵和成双年纪较小,此刻吓得已经抹起眼泪;成强、成华年纪稍大,此刻低头默不作声。 “有什么怕的?当初我一个人在怪妖林待了七天七夜,有什么危险?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阿穹给大家涨胆。 此言一出,五人都惊讶不已,半信半疑,成飞问:“首领,你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不是吹牛吗?我从来不吹牛。”阿穹做出保证,说,“明天,假如真要去,你们跟好我,我保证你们没事。” 五人对阿穹佩服得五体投地。 成胧听说了这件事,来见玉迎真人核实,核实清楚,说:“怪妖林里太危险了,门人法力太弱,不宜涉足。” 玉迎真人冷冷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加以锻炼,何时能够出师。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再者,我也要前往,有我在有什么可怕?” 成胧见劝说不下只得放弃,表明她也要同往。 清晨,成家门百余名门人在玉迎真人率领下浩浩荡荡进发怪妖林。 阿穹领着五名门人时刻观察后队情况,后队停他们就停。就这样一直走到迷雾林前都没有掉队。 玉迎真人皱了皱眉,来到阿穹面前,说:“大家都口渴了,去找些水。” 阿穹皱皱眉,蹲在地上,说:“来时不是带了水吗?” “那点水有什么用?几口就没了。让你们去就去!快点!”玉迎真人动不动发怒。 阿穹知道玉迎真人在挑事,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照办,他心想,“不实打实地去找,去附近转一圈就回来,就说没有水,看他能拿我怎么样?”想到这招呼五人出发。五人死活不动弹,无奈只有他自己去了。 阿穹随意地往前走,听不到水声,这附林根本没水。林木茂盛,稠密的绿叶遮挡阳光,树荫下格外凉爽。他想不明白,玉迎真人为何要跟他作对,难道就因为他法力高强?作为前辈应该高兴才对,心肠为何这般狭隘了。 走了大约三百步了,感觉够远了,就往回走。头一阵眩晕,方向搞不清楚了。糟糕!迷路了! 阿穹看看四周,四周都差不多,都像来时的样子。瞅瞅地上干巴巴的,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毛媛媛……” 毛媛媛没有应声。阿穹扭头看向两边肩膀,心中喊一声:“倒霉”,才发现毛媛媛没跟来。 “妖二……” “主人有何吩咐?” “咱们往哪儿走啊?” “往东。” “哪儿是东?” “那就往前走。” “往前走?”阿穹“哦”了一声,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随口一问,“为什么要往前走?” “主人,我就随口一说。” 阿穹无语,但是他也不怪妖二,反正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前方出现一间茅草屋,屋前石桌前坐着一个黑脸俊俏的大姑娘,正在纳鞋底。阿穹心说:“这八成是只妖,看她如何对我,如果不伤害我,那我也就不伤害她。” 走到篱笆墙前,说:“大姐,我能进来喝口水吗?” 那姑娘皱了皱浓眉,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成家门的弟子,随师伯出来历练,出来找水就迷了路了。” 那姑娘语气里带着些气愤,说:“你敢一个人出来找水,真是不想活了!” 阿穹叹一声,说:“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别难过了,进来吧,明天我送你出去。”那姑娘说完走进了茅屋。 阿穹在石桌前坐下,那姑娘端着一碗水走出来,放在阿穹面前,说:“山野之地,只有山泉,你随便喝一口吧。” 阿穹端起碗,喝了一口,十分清爽,问:“大姐,为何居住在此,不怕妖袭扰?”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早些年跟师兄学了点降妖的法术,一般的妖还能应付过来。”那姑娘突然问,“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妖了?” “没有没有!”阿穹连忙摇手,说,“我怎么会把大姐当成妖。” “你有这个想法是对的。小心一点命长一点。”那姑娘对阿穹的怀疑一点都不生气。 森林里的夜晚似乎来得更快,说话间眼前已经是一片昏暗了。在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一张漂亮含笑雪白皮肤的女人脸。只看见这么一张诡异的脸,并看不见身子,阿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诡异的妖。 那姑娘从屋里出来时,手里已拿着一张弓,却没有箭,手里不知捏着什么东西往弓弦上一搭一拉一送,“啪”的一声,正击在那张美女的脸上。那脸上立刻出现一个破口,好像那张脸是纸糊的。 那妖并不离去,依然晃着那张诡异的脸,嘴里开始发出一阵婴儿般的笑声。 “啪!” 那姑娘皱皱眉,急促地打出第二发,在那张雪白的脸上留下第二个黑点。 那张女人脸隐入树后,再露出时已经恢复如初。那姑娘眉头越发皱起,上前拉住阿穹的胳膊说:“快跟我进屋!” 关闭屋门,那姑娘来到窗前,窗户下两角地方都留有破洞,她从左手破洞往外看。 阿穹则从右手边破洞往外看,只见那张美丽女人脸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蛇身,原来它是一条修行尚短的蛇妖。过了片刻,那蛇妖变大了数倍,女人脸变成大蛇头,张开大嘴,想要将整个茅屋吞了。 那蛇妖正要行凶,突然一片白光闪落,蛇头被斩下,登时化成黑气消失了。 第116章 逃命 片刻,出现一个黑袍妖,眼睛像发光球,看模样像个鼠妖。它嗅嗅鼻子,便开始向茅屋张望,片刻一跃跳进院子,在窗前徘徊不止。 那姑娘从墙上拿了一把剑,拔剑出鞘,来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大喝:“鼠妖还不离开?” 那鼠妖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而后手中多了一柄大刀,上前就砍。 那姑娘持剑相迎,宝剑立刻发出白光,犹如灌满月光一般。 那鼠妖的大刀也亮起来,连连挥动,犹如冰片飞舞。 忽地那姑娘一跃二三丈远,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宝剑凌空自行攻击,越发迅猛。 阿穹不能坐视不管,走出茅屋,拿出灵铁,朝着那忙碌的鼠妖一指,一道白光射出,在黑夜里像一枚银色大针。 一发而中,那鼠妖惨叫一声,身躯倒下,化成一团烈火,顷刻消失殆尽了。 那姑娘收回宝剑,用异样的眼神望着阿穹,半晌才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法术倒是厉害!” 阿穹傻笑说:“一般般,比姑娘差远了。” 那姑娘闻听脸上挂起如花盛开般的笑容,说:“油嘴滑舌!” 忽地刮起一阵妖风,头顶天空出现两轮明月,被一团阴影包裹着。 那姑娘神色大变,说:“快走!”说完跑过来拉住阿穹的胳膊就走。 那姑娘力气很大,阿穹不动,也能被她拉着走;速度很快,搞得阿穹步伐根本跟不上,俯身而行,感觉很难受。 那姑娘没走几步回头望一下天空,那两轮明月始终挂在头顶。 “哎呀!” “扑通!” 那姑娘没注意脚下,拉着阿穹一起掉进水中。他们跌落的地方是一处不太高的悬崖,落入一条水流不太湍急的河。即使在水中,那姑娘也不忘望望头顶天空。那两轮明月依旧。 “大姐,那是什么东西?” “上古蛇妖。” 阿穹又问:“那它想干什么?” 那姑娘摇摇头说:“不知道。” 忽然一团火焰袭来,那姑娘反应敏捷,拉住阿穹沉入水中。火球擦着水面而过消失无踪。 片刻,阿穹被那姑娘拉出水,立刻大口喘气,好像差一点就要窒息。 “快走!” 那姑娘轻呼一声拉着阿穹在水中游行,直至岸边。 眼前是一座陡峭山峰,只能看见与天空色不同而显出的如直立的宝剑似的黑影。 那两轮明月仍旧挂在头顶天空。一条火龙自两轮明月之下飞出撞击在山峰上,“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地动山摇,乱石滚落。 那姑娘拉着阿穹继续狂奔。阿穹问:“这种大妖你经常碰到吗?” “头一次。” 阿穹心里直说,“真倒霉!” “啊呦!” 阿穹感觉身体被一扯,脚下一空,身体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半晌,才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好还可以动弹,身上不是太疼。 “你没事吧?” 那姑娘问,与此同时双手在阿穹身上一摸,又触电似的收回去了。 “我没事。” 阿穹赶紧说,怕那姑娘担心。爬起身,拿出一张符,符纸燃烧,照亮周围的区域。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几乎被藤蔓覆盖。 符纸化成捆妖索在洞中转了几圈消失了。 洞中有石凳,那姑娘坐在石凳上歇息,显得非常疲累。阿穹直接坐在地上昏昏睡去。 阳光洒满整个山洞,那些绿藤上挂着许多五彩的球形瓜果。 阿穹醒来感到饥肠辘辘,他伸手去摘瓜,就怕这些漂亮的瓜果有毒,于是呼唤妖二,问:“这些瓜能吃吗?” 妖二从阿穹衣服里飞出,书本上冒出两颗蓝眼睛,瞅瞅,说:“恭喜主人,这是五灵仙果,吃了不仅可以增加大量法力,还有助于增强五官的力量。” “吃不死人就行。” 阿穹摘了一个,用袖子擦了擦,刚要下嘴,见那姑娘醒了过来,于是将瓜送到那姑娘面前,说:“吃点东西吧,这是五灵瓜,有助于法力提高。” 那姑娘半信半疑,但被饥饿驱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张开嘴狼吞虎咽吃起来。 阿穹见那姑娘吃得欢,又赶紧摘了一个,不及擦一擦就能吃起来,味道平淡,但不觉难吃。 阿穹一连吃了三个,吃得肚子有点撑。片刻,感觉浑身发热,一缕缕白气从头顶冒出。而姑娘只吃了一个,头上也冒热气,但比阿穹轻多了。 “我叫雷姑,你叫什么名字?”那姑娘皱着眉头问。 “我叫阿穹。” 那姑娘粥粥眉,又问:“没有姓么?” “哦,我姓吴。大家都叫我阿穹。” “叫吴穹好听多了。”雷姑固执地说,“以后,我就叫你吴穹。” “雷姐,”阿穹问,“昨晚那是什么妖?” “上古蛇妖五彩蛇。” 阿穹从来没听说过,说:“怪妖林里怎么也有大妖了?” 雷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路过吧。” “那妖真大个,眼睛像月亮,落到地上恐怕得十几丈。”阿穹一番算计。 “行了,别瞎想了,走吧,我送你回天宗山。”雷姑说着站起身。 “不急。” 阿穹站起身,摘了三个五彩瓜,抱在怀里,笑着对雷姑说,“路上吃。” 出了山洞,雷姑直皱眉,瞅瞅四周,没有起步。 阿穹感觉奇怪问:“雷姐怎么不走?”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啊!”阿穹直泄气,雷姑都迷路了,还回个屁天宗山啊! “你别担心,让我想想。”雷姑继续观察四周,片刻,说,“咱们去那边看看。” 山洞外是个山坡,可以看见三面一望无际的森林。雷姑所说的地方是一个光秃秃的大土堆。这个大土堆更像一座坟丘。 大土堆上有个大洞,深不见底。阿穹看着这个大洞直发渗,感觉是妖魔的洞府。 “走走走,别在这玩了。”雷姑赶紧招呼阿穹离开。 两条藤蔓从洞里射出,一眨眼,一条缠住雷姑,一条缠住阿穹。藤蔓一扯,雷姑和阿穹都倒了,被慢慢扯进洞口。 “吴穹,看你来的好地方!”雷姑直埋怨阿穹。 阿穹心里直喊冤枉,“明明是你带我来的!” 俩人被拖进一个大洞中,洞中三扇石门一同关闭,与此同时燃起六根牛腿红蜡烛。 第117章 妖宴 一阵笑声传来,洞中石桌后面霍然出现男女数人。男者都已须发花白,一身粗布衣,各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神采;女者都是妙龄少女,穿着华美,貌美而端庄,各有吸引男人的独特魅力。 “二位来到我家真是蓬荜生辉,快上座。”说话的老者一身黄袍,双手手指上戴满各色宝石戒指。 洞中尚有一张空桌,雷姑、阿穹也不害怕,更不客气,坐了再说。 “略备果品,请慢用。” 石桌上放着三个水晶盘,每个盘里都盛放水果,有香蕉、葡萄、甜瓜三种。 阿穹害怕这些水果都是什么东西变得不敢食用。雷姑更是有点矜持,对这些水果好像不屑一顾。 “我叫黄半仙,是一家之主。二位,不请自来,我一家都很欢迎。刚才,有些粗鲁,还望不要见怪。”那老者一脸和善,不像有什么歹意。 “黄大叔,为何居住在这里,一家难免寂寞。”阿穹明知它们是妖,故意装糊涂。 “是呀。不过,这里清净,远离危险,一家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 “黄大叔说的是。”阿穹扫过众人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天宗山有多远?” “还是挺远的。没关系,二位多留几日,这里吃喝不愁。”黄半仙盛情邀请。 “可是,我们二人离家久了,怕家里人着急。”阿穹婉言拒绝。 “你说的也有道理。”黄半仙想了想说,“就留三天,不长也不短。来来来,吃水果吃水果。” 阿穹没动,一脸傻笑。雷姑也不动,神色冰冷,连傻笑也没有。 黄半仙离席走到阿穹身旁,拿了个香蕉剥了皮,一递说:“吃……” 阿穹没法拒绝,只得接了吃了一口,瞬间由苦瓜脸变成欢喜色。这香蕉不一般的好吃。他甚至剥了一个,递到雷姑面前,强力推荐。雷姑见他吃了没事,也就接了。 “这二位是我的兄弟,黄二和黄三,这是我的三个女儿,丽丽、美美、欢欢。”黄半仙一一介绍。阿穹一一点头施礼。 那个叫丽丽的,一手端起一个酒壶,一手拿了个酒杯,来到阿穹面前,倒了一杯酒,递给阿穹。阿穹二话不说,接过饮了。 “好……” 黄家三兄弟直叫好,而那个叫丽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而后就离开了。 “好酒量!” 黄半仙夸奖一番,离席再给阿穹倒了一杯,俩人一起饮了。黄二黄三都过来敬酒,阿穹都喝了。几杯酒下肚,眼皮就开始打架。 黄半仙拍了拍巴掌,那位叫丽丽的姑娘又回来了。她换了一身怪衣服,身上彩带飘飘,色泽靓丽,犹如飞天仙女。音乐不知从何响起,丽丽便开始翩翩起舞。这让阿穹响起电视里演的帝王所欣赏的那类舞蹈。 丽丽身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展现,略带性感,每一个眼神都勾魂摄魄,让人欲望萌生。 黄二又过来敬酒,这次换了大杯,阿穹来者不拒,痛快畅饮。 黄三又过来敬酒,这次换了大碗,阿穹勇者不惧,大口灌入。 雷姑掐了阿穹不知多少下,意思是提醒他饮酒要有度,而阿穹浑身已经被麻醉,毫无感觉了。 丽丽舞毕退下了,黄半仙又拍了拍巴掌,有个绿衣小童走进,端着一壶酒放在阿穹面前。 酒香扑鼻,阿穹刚要伸手去拿,雷姑将手中剑往桌上一放,白光一闪,那个绿衣小童立刻消失了。 黄半仙又起身,来到跟前,又给阿穹斟了一杯,说:“请尽情饮用。” “不劳……黄大叔,我……自己来。”阿穹醉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请吃些水果。” “多谢多谢。”阿穹又掰了一个香蕉,剥了皮,吃起来。 “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剑乃杀人凶器,出现在宴会上大大不吉。” 雷姑听了拿起宝剑放在脚下。 黄半仙脸上又现笑容,朝洞外喊:“再上些新鲜水果。” 那绿衣小童端来一盘香蕉。 黄半仙坐回原位,说:“最近外面来了条五彩蛇妖,有千年道行,也不知来此做甚。” “见了见了……”阿穹醉熏熏说,“眼大如月,口喷火焰……” “所以这几日莫要外出。”这才是,黄半仙说话的目的。 “好!我就多留几日。黄大叔这么热情,比那个玉迎真人强多了!”阿穹满口醉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半仙惊奇地说:“你也认识玉迎道长?” “认识,当然认识,此刻恐怕已回天宗山了,害我一人在此……”阿穹一俯身,吐了一地,酒气弥漫熏人。 “不对呀!”黄半仙露出惊疑之色说,“玉迎真人在十年前就没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玉迎真人早没了,你把话说……”阿穹又一阵呕吐。 “你没事吧。”黄半仙一副担心的神情,忙说,“来人快端来一杯解救汤。” 片刻,那绿衣小童又进来了,端着一杯散发着药香的汤,放在阿穹面前。阿穹端起毫不犹豫大口喝了。喝完立刻清醒了,看着自己吐的一地,自己都觉恶心,感觉自己已经丑态毕露了,但他并没忘刚才的话题,问:“黄大叔快说玉迎真人的事。” 黄半仙欲言又止,笑了笑说:“明天,我再给你说。”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阿穹穷追不放,说,“我兴趣正浓。” “你兴趣正浓,而天已经晚了。”黄半仙说完消失不见了,其他人也不见了。 阿穹心里仍记挂那件事,心里不安。 那绿衣小童站在门口说:“二位请跟我来。” 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丈,出现一扇木门,那绿衣小童说:“姐姐就住这间了。” 继续往前走,出现一座石雕像,道士打扮,十分高大,阿穹问:“这是何人?” 那绿衣小童直言不讳,说:“这位是天宗门大法师成天风,法号驭风祖师。” “那么家中为何要放这座雕像?” “实不相瞒,这里便是成法师的墓穴。家主居住在此只为守护坟墓。当年,家主年幼,无甚修为,偶然一次遇见强妖侵袭,生死关口,成大法师施手相救。后来,我家主人一直跟随道长,形影不离。道长亡故后,家主便开始守护墓穴,如今算来也有七八百年了。家主从道长那里学来“温柔”二字,时时刻刻铭记于心,每逢外人来此,都盛情款待。只不过,有时有些强迫,邀请方式有些粗鲁,但心肠绝对真诚友善。” 阿穹颔首,感有些觉妖也知恩图报,并不比人类弱。 第118章 妖宴2 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厕所就在隔壁。阿穹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滚激荡,一夜没有安眠。大概到了新环境不适应的原因。 有人敲门,紧接着有人说:“家主有请。” 阿穹整整衣衫,便开了门。站在门外的还是那个绿衣小童,他说:“快跟我走吧,宴会开始了。” 依旧来到那个大洞,依旧坐在那个位置,雷姑已经到了,宝剑不离身。 “请随便用餐。”黄半仙说。 阿穹管他三七二十一,掰了个香蕉就吃起来,一连吃了三个才问:“大叔,昨天玉迎真人那件事你还没说清楚。” “哦。”黄半仙笑了笑说,“不要急,先用餐。” “黄大叔,我已经用过了,你快说吧,我都等不及了。” “不要急,这样的事不宜餐桌上讲。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单聊。” 阿穹见说只能慢慢等待。 音乐响起,那个叫丽丽的姑娘又出来献舞,舞姿曼妙,如飞天仙女,又似嫦娥醉舞,赏心悦目,阿穹又被深深地陶醉。 这次舞蹈表演持续很长时间,那个叫美美、欢欢的姑娘也加入其中。三个美女弄舞将宴会进展推到高潮,黄家兄弟欢笑如狂,一向冷冰冰的雷姑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灯火暗淡,一天又过去了,黄家一家人又消失不见了。雷姑自回房间,阿穹也往房间走。正行间,见那绿衣小童正在石像前烧香叩头,就停下脚步,心想:“这小童单纯实诚,与其再问黄大叔,不如先问问这小童。” 待其已毕,问:“小哥,可知道玉迎真人之事?” 那绿衣小童想了想,说:“我记得此人曾来过做客,后来……对了,好像已经离世了。” “你能说详细点么?” 绿衣小童想了想说:“好吧。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听,别到时候没了胃口。” “没事,我什么没见过。”阿穹见将要得逞心中窃喜。 绿衣小童皱了皱眉,说,“十年前,有位道长来到这里,他本来是要赶往天宗山,进了怪妖林迷了方向。他自称是玉迎真人,是当今成家门门主的大师兄。” “当时,家主也像邀请你们这样邀请他做客,可是他似乎对妖的成见很大,当天在宴席上就跟家主翻了脸。我家主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只得送他走了。” “不久,我们外出采摘水果时,在前面的黑叶林发现了一具骸骨,道袍已腐碎,家主猜想极有可能是被食人蚁杀死。” 阿穹问:“可有证据证明身份?” “我记得在尸体旁发现一把宝剑。因为宝剑是降妖法器,所以一直被放在远离住宅的地方。你若想观看,请随我来。” “要看要看。” “请跟我来吧。”绿衣小童说完沿着通道前行。 阿穹心中高兴,不禁跳起一下。 走了很久,最后来到一个洞口前,绿衣小童说:“你自己进去看吧,在箱子里。” 洞里是个杂物间,陈放着许多大木箱子,还有各种兵器,以及损坏的瓶瓶罐罐。 阿穹打开最上面一个大箱子,里面果然有把剑,没有一点锈迹,绯红的剑鞘,白银制的鹰头把。拔剑出鞘,剑面亮白,外覆一层白芒。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玉迎真人成世民。 阿穹思考起来,这把剑确实是玉迎真人的,毋庸置疑,那具骸骨也极有可能就是玉迎真人。假如那具骸骨是玉迎真人,那现在的玉迎真人又是谁?假如那具骸骨不是玉迎真人,玉迎真人的剑又怎么会遗落骸骨旁边,这具骸骨又是谁,与玉迎真人是什么关系?这一系列的问题,弄得阿穹直头疼。 阿穹拿着那把剑出来说:“这把剑可否送给我?” 绿衣小童说:“我做不了主,须请示家主。” 阿穹见说只得放回原位。 半夜醒来,睁眼看见身旁躺着一个女子,不是丽丽是谁?这姑娘进了他房间,躺在他床上,与他同床共枕,他竟然毫无察觉。见自己衣衫在身,那丽丽姑娘一样穿戴齐整,心头才安了几分。起床,走出屋子,四处游荡,竟走到洞口,望向外面,今夜格外明亮。望向天空,天空竟然有三轮月亮。正感诧异,一条火龙袭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洞口塌方了。 阿穹赶紧往洞内跑,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浑身一震,五脏欲裂,凝神观瞧,地上躺着一人,像是黄半仙。赶紧过去拉起,说:“黄大叔,没事吧?” “没事没事,”黄半仙拉住阿穹的胳膊问,“刚才发生什么事?” “哦。”阿穹才回过神说,“天上飞下一条火龙。” 黄半仙半信半疑,走到洞口往外瞅了一眼,又赶忙跑回洞内,说:“靠!那条五彩蛇还没离去!它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不会吧,我们无冤无仇。” “妖想吃你还管跟你有仇没仇?” “八成是蛇妖盯上我了,这可怎么办?我的肉也不香啊!” “再躲几天再说。五彩蛇个头大,钻不进咱这小洞洞。” 阿穹趁机问:“黄大叔,能不能把玉迎真人的那把剑给我?” “你想要拿去好了。”黄半仙恍然提醒一句说,“千万别拿到餐宴上,大家都怕得紧。” 阿穹连连点头。拿着剑回到房间,宝剑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床上,躺在床上的丽丽立刻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毛发油亮的黄皮子,此刻仍睡得很香。 阿穹不想再伤害到这一家妖,又把宝剑放回杂物间,打算离开时再拿走。回到床上躺下,抚摸着黄皮子的背,心里只觉得这小玩意还挺有意思。 “啪!” 丽丽已经化成人形,给了阿穹一巴掌。阿穹只傻笑了傻笑,占人家便宜还好意思。丽丽发怒的样子更可爱,离开时掩饰不住笑地骂了一句:“真坏!” 阿穹心里不服,是你坏,还是我坏?半夜三更跑到我床上睡觉,我家媛媛知道还不吃醋?臭美一番,又沉沉睡去。 大地在不断震动,有人急促地敲门。 阿穹打开门,雷姑立刻走了进来,说:“太可怕了!让我待会儿。” 阿穹惊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雷姑神情不宁地说:“那条五彩蛇妖正在发起攻击,一条条火龙撞击土丘,把周边森林都烧着了。” 第119章 驭风剑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震动才停止,雷姑紧张凝重的神情也渐渐缓和,说:“我去外面看看。” 阿穹与雷姑并肩而行,绿衣小童迎面走来,说:“家主请你们过去。” 来到一个洞口,黄半仙正在门口等候,他说:“蛇妖法力高强,只有二位可以降服。” 雷姑、阿穹闻听都有些惊慌,难道家主要逼他们与妖蛇一战?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黄半仙看出二人神情变化,安慰说:“二位不必惊惧,听我慢慢说来。” “洞内高台上有一把仙剑,名曰诛妖,乃是驭风祖师遗物。二位之中可有一人持此剑,站在土丘之顶,仙剑威力自然震慑妖蛇遁去。” 阿穹半信半疑,但仍挺身而出说:“这件事交给我。”说完走进洞中,深处建有一土台,土台剑架上放着一柄无鞘剑。通体绿色,像是玉石雕成。 拿在手里甚是沉重,又不像玉制,也不像铁制,更不像木制,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打造。 阿穹持剑出洞时,只有雷姑站在洞口,说:“黄家主惧怕仙剑威力先离开了。” 阿穹“哦”了一声,径直往洞外走。爬到土丘顶上,将剑举起。 他心中紧张至极,身体微微颤抖,害怕地身体僵硬已成雕像,两腿沉重地无法挪动一步。 那剑先是微微一阵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继而放出万道绿光。那绿光初时如针,继而如带,末是成片,眨眼间天空全部染成绿色,其间遍布电闪雷鸣。顷时,一条五彩大蛇在绿障里现出,不住翻滚,看样子痛苦不堪,片刻隐遁不见了。少时,雷停电止,漫天绿光渐渐消退似已全部收回剑中。 这把剑真是个大宝贝,阿穹细细端详了一番,上面有三个小字——驭风剑。他回到地洞,爱不释手地将剑放回原位。 那绿衣小童远远站着说:“家主请你参加宴会。” 阿穹走进大洞时,雷姑已经就坐,好像还喝了三大杯,脸颊有点红。 “请坐——” “斟酒——” 依旧在雷姑旁边坐下,黄半仙、黄二、黄三都起身过来敬酒,阿穹一连喝下三大杯。 丽丽姑娘又上来献舞,不住拿眼神挑逗阿穹,阿穹感觉好难为情,脸颊烫手。 舞蹈已毕,阿穹起身敬黄半仙一杯,饮毕说:“黄大叔,我们来也有二三日,一会儿我们就告辞了。” “好吧。留你们已经很久了,过会儿就送你们离开。”黄半仙心满意足地喝下一大杯酒。 阿穹见家主同意了,心里非常开心,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回到天宗山的情景。 又是几杯酒下肚,黄半仙迟迟不提送他们离开之事。越是这样,阿穹越是恨不得立刻离开,心里越着急,越感觉时间过得慢。 终于,好似经历了数年的等待后,黄半仙开口说,“绿翡,送他们离开吧。” 那绿衣小童远远站着说:“二位请跟我来吧。” 一股黑雾腾起,阿穹眼睛都无法睁开,只觉得身体在空中飞,凉风从脸颊上擦过。片刻双脚着地,睁眼一瞧,已在天宗山下,已无那个绿衣小童的身形。却传来一段童音:“随时欢迎二位再来做客。”话音在山间回荡许久。 两道光一白一绿争先恐后飞落。 “啊呀!” 阿穹感觉后背一凉,似有东西插入后背,伸手一摸,竟是两把宝剑。 “飞来剑!” 雷姑惊诧不已。 阿穹看着这两把剑,心说:“这是认主相随啊!真是有情有意的灵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雷姑问。 阿穹回答说:“这座山就是天宗山。” “我来这里干吗?我家在怪妖林。”雷姑说完转身欲走。 阿穹一拉雷姑的胳膊说:“别走。来了就玩上几天,保准你喜欢这个地方。” “好像我没来过似的。”雷姑不已为然地说,“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十年。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我才离开这里。” 阿穹问:“你爷爷又是哪一位?” “我爷爷叫雷唤,大家都喊他唤雷祖师。” “你原来是唤雷祖师的孙女,我怎么感觉这么亲切。唤雷祖师是我老朋友了。”阿穹喜出望外。 雷姑用疑惑的眼神,说:没想到,你还认识我爷爷,他可是祖师辈的,而你不过是个小白。” “有缘是不分辈分的。总之你记住,我认识你爷爷,还是好朋友。”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如果我去山上,他们会欢迎我吗?” “我跟成胧可是铁哥们儿,我带一只妖上山,他都不会说什么。” “真的。”雷姑半信半疑说,“好吧,我就跟你上回山。如果他们容不下我,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放心,他们要是容不下你,我跟你一起下山。” 雷姑点点头才往山上走。 “啊呦!” 什么东西飞到阿穹的头上,遮住了他的双眼,他忙说:“毛媛,这就是你的迎接方式么?” “喵!” 媛媛跳到阿穹的肩膀,说:“你让我好担心!我真想挠烂你的丑脸!” “毛媛,我也不想啊!我迷路了,还遇上一个大妖。”阿穹说着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毛媛媛带着一丝恐惧地问。 “宝剑!” “回去收起来,我看着害怕。” “哈……还有你毛媛害怕的法器!” “那个绿剑像是把仙剑,天帝抱我的时候,从来不把仙剑带在身上。” “我回去就把它包起来,绝对不会让你害怕。” “这还差不多。” 雷姑瞅着这一人一猫对话很有意思,说:“小猫咪,我能摸你一下吗?” “不行。” “就一下。” “好吧,看在你是一个女的,就摸我一下吧。” 雷姑伸手摸了毛媛一下,开心极了,说:“吴穹,你真让我羡慕!这只小猫可真可爱!” “谢谢夸奖!”毛媛媛脸皮厚地说,“如果你喜欢我,就给我多多送鱼。” 雷姑高兴地连连应允。 “阿穹——” 成胧已经跃到近前,说:“你平安回来,我就安心了。这件事责任在玉迎真人,我已经跟他吵了一架了。” “成姐算了。”阿穹话风一转说,“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雷姑,唤雷祖师的孙女。” 成胧微笑着说:“还用你介绍,我们是好姐妹。雷姑姐,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一边上山,一边说。”阿穹提议说。 三人慢慢往山上走,雷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成胧认认真真地听完,说:“怪妖林确实危险,雷姑姐,你还是搬到山上住。” 雷姑顿了顿才说:“好吧。” “太好了!”阿穹最高兴了。 成胧假装质问:“我姐姐上山住,你乐什么?是不是……有目的?” “我……我就是乐。” 阿穹找不到理由耍起无赖。 第120章 小弟太怂 阿穹本来跟成胧、雷姑并肩而行,怎奈他步伐太慢,渐渐落在后面,单身孤影走到寨门时,门口两名同门施礼并齐声喊了一声“见过首领”。 这让阿穹受损的自尊心,有所安慰。 宅院里,除了几名守卫外,就没别人了。阿穹知道,大家都在大岩石勤加练功。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时,才发现怀里还有三个拳头大的五彩瓜。正好感觉有点饿,就一口气吃了两个,剩下那个留给了毛媛。毛媛像刚吃过东西,对五彩瓜暂时没兴趣。过了片刻,又是头顶冒白气。 将两把宝剑用布包裹了,放到床下一个木箱里,然后才往大岩石而来。 远远看见他那五名属下蹲在地上抱头,一名年长的道士负手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而他那五名属下连连点头。 不会又被欺负了吧? 阿穹快步来到近前,而他那五名属下看见阿穹立刻起身跑过去围住,一个个抹眼泪,成飞说:“首领,你终于回来了!” 看样子,他们受了极大的委屈。 “发生了什么事?哭什么?有委屈告诉我!”阿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情况。 五人只是低头抹眼泪,受的委屈,直往肚里咽。 “孬种!话都不敢说,活该你们受欺负!”阿穹打心里瞧不起他们。 成飞拉着苦瓜脸说:“首领,很多人都受欺负,门主、成姐都管不了……” “管不了就不管了?不管,你们更受欺负!”阿穹既然当上了首领就得为属下负责。 五人还是低头抹眼泪,委屈的话一句不说,阿穹想这里面一定有内情。或许他们觉得他本领一般,不足以出头,或许他们受到了威胁,怕打击报复。 “都别哭了,你们练功去吧。”阿穹不打算再逼他们说出个是非来,决定暗中观察,一样能看出端倪。 阿穹坐在椅子上,看着五名属下练功,那帮道士并没有人挑事。 傍晚,练功时间结束,五名属下各回房间。阿穹回到房间拿出那把玉迎真人的剑来找成胧。 成胧正要去食堂,阿穹拦住说:“成姐,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重要的事?”成胧显得很关心的样子。 院子里,人来人往,阿穹考虑到话的内容不宜外传,于是说:“借一步说话。” 成胧点点头,俩人来到后山潭水边。阿穹拔出宝剑,将剑递给成胧说:“剑上有字,你看看。” 成胧看罢,惊疑地说:“这是玉迎师伯的剑!阿穹,你是从哪里得来?” “我在怪妖林待的这几天,其实是在黄皮子妖穴里度过的。这把剑就是妖主所赠。他的随从还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这把剑是他们在一具骸骨旁边捡到。” 成胧接着说:“所以你认为那具骸骨就是玉迎师伯,现在的玉迎师伯是另有其人。” “我也是猜测。”阿穹说,“这件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你说。我绝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阿穹,我相信你。”成胧说,“玉迎师伯现在病了,等他病好了再让他给咱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穹点点头,说:“成姐,这把剑由你保管吧,将来好还给玉迎师伯。” “好吧。” 成胧接过剑鞘,宝剑归鞘。 一晃过了半个月,这半月里,门人们和睦相处,没有一次摩擦发生。那帮道士与之前相比安分许多。 阿穹试验法力,虽然还是一道白光,但威力又大了许多,感觉食用五彩瓜提高法力的功效,比发光果强得多。 闲得无聊,和毛媛一起去找大金、小金喝了一壶酒;去找草翁一起去崖下摘了几个发光果吃。 玉迎真人的病好了,成胧拿着那把剑,来“看望”他,说:“师伯,今天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玉迎真人乐呵呵,问:“什么惊喜?” 成胧把那把剑亮出来,问:“师伯还记着这把剑吗?” 玉迎真人愣了愣说:“这一定是我以前送你的礼物?” “不对。”成胧摇摇头,“你再想想。” 玉迎真人皱眉又想了想,说,“这一定是我师父用过的剑。” “不对。”成胧摇摇头,说,“你再想想。” 玉迎真人一脸苦笑,说:“还是别让我猜了,你快说说吧。” 成胧叹一声说:“师伯真是健忘,这不就是你的剑吗?” 玉迎真人心中一惊,但脸上却不显露,假装细细瞅了一眼,说:“我用过的剑很多,都记不清楚了,这把是我很久之前用过的,你在哪里找到?” 成胧说:“师伯,您的这把剑为何遗落怪妖林?这把剑可是高级法器。” “我想起来了,这把剑上刻着我的名字。”玉迎真人回想起以往在怪妖林发生的事,它施出火龙咒一击杀了玉迎真人,于是从容不迫地搪塞说:“那次路过怪妖林,宝剑不慎丢失,这有什么奇怪?” 成胧想了想说:“师伯可否将那天发生的事讲一讲?” “当然可以。”玉迎真人顿了顿说,“那日,我路经怪妖林,走到黑叶林时,碰见一只大妖,那妖法力甚高,我的剑被夺去。我拼命才逃脱。抢我剑的那妖一定把剑丢在了怪妖林。” 成胧疑惑问:“妖敢夺法器吗?” 玉迎真人解释说:“千年大妖根本不畏法器的。” 成胧说:“这把剑是在一具骸骨旁发现。” 玉迎真人解释说:“也许那妖用宝剑杀了人后,就弃了宝剑。” 成胧想不到有力的破绽,说:“这把剑是阿穹带回来的,现在物归原主。”说着递给玉迎真人。 “那替我谢谢阿穹。”玉迎真人笑着接了,随意地放在桌上,好像这件东西对他并不重要。这件法器对玉迎真人毫无作用,成胧更无怀疑可言了。如果玉迎真人是妖所化,那他在法器面前不可能没有一丝反应。 这件事先告一段落,成胧没理由继续追究玉迎真人的嫌疑。 成胧从玉迎真人那出来,来找阿穹,在大岩石上,成胧把她试探的结果给阿穹说了,让阿穹不要再记挂这件事。 阿穹从成胧话里行间感觉到,她还是偏向着玉迎真人的,有感情在里面作祟,轻易下结论,根本没有站在客观的防范于未然的角度处理问题。既然这样,阿穹也无话可说。不过,无论谁放下对玉迎真人的警惕,他不会放下警惕。 第121章 妖又来了 阿穹回到房间,冷静思考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玉迎真人有成见?或许玉迎真人说的话就是事实。想到这,心里也就坦然了。 “吴穹!” 门外,雷姑在喊。 阿穹走出房间,说:“雷姐,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当然能……”阿穹有些不好意思,问,“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 雷姑点点头,说:“成家门女弟子太少了。” 阿穹听出她话里有孤独的意味,说:“可以找成姐说说话。” “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阿穹有些惊讶,觉得也许是因为在成家门他是她最熟悉的人,所以她宁可放下男女间的不便,也要和他度过无聊时光。他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于是说:“走,我带你去抓鱼。” 雷姑欣喜地应了一声。 找了一个潭水,潭水中大鱼还不少,阿穹跳进水里,雷姑竟也跳进水里,起初他们一起摸鱼,其间雷姑突然打起水仗,不断往阿穹身上泼水,阿穹不能扫兴,撩水反击,虽然俩人身上都湿了,但俩人都很开心。 成胧不知何时来到近前,脸色很难看,雷姑来拉她的时候,她竟然生气地跑了。 雷姑懵了,阿穹也懵了,俩人都不明白,成胧演的这是哪一出戏。一向乐观的她,为何生气了? 阿穹还是很在乎成胧的感受的,摸鱼和打水仗都没了趣味,只得送雷姑回院。 成胧正在练剑,把气都撒在一棵大树上,树皮砍掉不少。 阿穹瞅着她看的时候,成胧皱着眉说:“你看什么看?” 阿穹忙夸赞:“成姐的剑法真好!” 成胧不理他,自顾自地练剑。 雷姑说:“成胧,咱们比比。” “谁怕谁!” 成胧收住剑势,面对雷姑,已做好进攻的准备。 雷姑拔出宝剑,面带笑容,说:“成胧小心了。”说完便发起进攻。 阿穹看得直打瞌睡,突然两柄剑一起刺脚,他立刻精神了,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摔了一跤,成胧、雷姑收了剑一起笑了。 女人的脸,六月的天,不可捉摸,这一会儿工夫,成胧心情大好了。 一连数日,阿穹成了她们的开心果,出丑露乖,毫无男子气概。他是小弟,在大哥面前必须多多谦逊,像一只哈巴狗一般有点过了,讨她们欢心是必须的。吃软饭并不是他的志向,是为了生存做出的不二选择。不过现在,他好像可以独立了。 雷姑的变化很大,首先是穿着上越来越漂亮了,再者性格上越来越开朗,最后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脸上也有一丝傲气。 成家门里很平静,越是平静,越让阿穹感觉暴风雨就快来了。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盛开的花朵,这一刻,阿穹感到十分惬意。 双凤铜牌发出微弱的蓝光,晃得阿穹睁不开眼。毛媛媛拿爪子拍着阿穹的脸颊:“把你的剑背在身上。”毛媛媛趴在枕头上说。 “为什么?”阿穹表示疑惑。 毛媛媛认真地说:“有股强大的妖气盘在天空。” 阿穹走出房间,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烈日晴朗,回到房间说:“这么好的天,哪里有妖,还大妖!” “你听我的就对了,我毛媛媛什么时候说话不准?” “好吧。” 阿穹拿出那把驭风剑,用布包裹了,背在背上,说:“你不是怕这把剑吗?” “我是有一点怕,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乌云滚动,狂风肆虐,天地间一瞬间变暗淡了。一只黑色巨爪狠狠地刨向地面,把阿穹住的房子给掀了。 毛媛媛跳上阿穹的后背说:“快跑……” “往哪儿跑?” 阿穹惊惧不已,两腿不听使唤地在院子里打转。忽然,身体离了地面,越来越高,说:“我怎么飞起来了?” 毛媛媛说:“是妖的缚仙索抓住了你。” 阿穹只见眼前都是黑气,黑气遮挡视线,看不见地面。 忽然,身体脱离了黑气,坠落而下。初时,坠落速度很快,片刻之后便缓缓落下了。原来毛媛媛已经背展双翅,可以驾驭飞行了。 阿穹问:“毛媛媛,你会飞吗?” 毛媛媛得意地说:“刚炼出一双翅膀,这是第二次使用。” 到了地面,阿穹看向毛媛媛,它背上果然长着一对大翅膀。心想,“猫生双翅真是奇怪。”看向四周雾气弥漫,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迷雾峡谷。” “那只妖为什么把我们扔到这里?” “不是这样。是因为双凤铜牌和那把剑的法力迫使它放手。” “原来是这样。”阿穹说,“迷雾峡谷里很危险,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说完爬上猫背。 毛媛媛飞向天空,飞得越高,越看得清楚,天幕上布满闪电,交织成网。停止飞行,说:“我们进入灵界了,出不去了。硬闯的话,雷电会把我们化为灰烬。” “为什么会这样?” “天帝为了限制灵界大妖的活动,设置了向外的屏障,那是一种法阵,威力无比。” “出不去可怎么办?” “你做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打算吧。” “一辈子?这里这么危险,说不准几天就成妖的餐食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谁叫你身份特殊呢。” “我身份有什么特殊?”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妖王的大王子,这些凶恶的大妖八成都是二王子派来杀你。” “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的。” “为了妖王之位。你是大王子更有机会继承妖王之位。二王子想要继承王位,只能除掉你。” “原来如此!我说这么多大妖老来找我的麻烦。”阿穹问,“毛媛媛,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想办法生存下来,再找机会逃出去,然后跟妖王相认,你的身份一旦公开,二王子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阿穹说:“好吧,那先找个山洞吧。” “找山洞干什么,我们要一路闯出灵界。” “灵界有门吗?” “有。有天帝的八大神君把守。” “那让我们出去吗?” “你是人,我是御猫,凭什么不让出去。你抓紧了,我要加快速度了。” 第122章 白光区 毛媛媛正风驰电掣般地往前飞行,忽然两片黑影笼罩。阿穹抬头一看,惊呼:“我们上方有两只大鸟。” 随着话音,两只大鸟已经展开攻击,锋利的尖爪抓向阿穹。不过,有双凤铜牌和驭风剑的庇护,那两只黑鸟根本无法太靠近。 前方一片强烈的白光,刺得阿穹睁不开眼睛,毛媛媛也说:“光线太强了,我眼睛睁不开,我得先落下了。” 片刻,光线变弱,阿穹睁开眼睛,他们已经落在一片白树林中。 每一棵树都是白色发光,连地上的土壤都微微发白。 “毛媛,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木孔雀林。” “哪有孔雀?” 阿穹瞅了瞅四周连一只麻雀都没有。 “孔雀是白木林的妖王,在她的宫殿里住着。” “那她凶不凶?” “那要看她心情了。不过,你算她的兄长,她估计不会为难你。” 毛媛媛肥大的身躯在林中穿行,行不多时,一队黑衣兵将他们围住。 “不要误会……”阿穹一脸微笑地说,“我是孔雀妖王的兄长,我叫阿穹。” “我看你是个神经病,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我们。押他们去见妖王。”妖首说。 这十余名妖兵并不敢太靠近他们,双凤铜牌和驭风剑射出蓝色光辉,他们一靠近便会感到浑身疼痛。 一座银白色的宫殿前,站着一名身穿七彩锦衣的少女,浑身泛着白芒,乌发如云,布满银饰,凤目威严,樱唇性感。 来到台阶下,一名妖兵报告说:“大王,抓到两名奸细。” 那孔雀妖王瞅都不瞅一眼,冷冷地说:“拉出去喂了将士。” “别呀!我是好人,我是……”两名妖兵过来拽阿穹,想要把他从猫背上拽下来。 “孔雀姐姐——” 毛媛媛温柔地喊了一声,孔雀妖王才把目光移过来,说:“原来是你!”挥了挥手,一众妖兵全退下了。 “毛媛,你怎么来了这里?”孔雀妖王疑惑地问,“难道母后派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毛媛媛问:“孔雀姐姐,你遇到什么危难事么?” “是呀,最近夜叉常来闹事,妖国已经有好多人惨遭屠戮。又来了!”孔雀妖王说话间神情紧张起来。 天空中飘来一片红色的云,云上站着一个身材热辣的少女,皮肤微黑,满身金饰,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似的东西。 十名妖兵手持大枪飞向迎战,那黑皮肤女子摇动拨浪鼓,发出环形光波,十名妖兵顷刻莫名坠落云端。 那黑皮肤女子飘落大殿前,发出诡异的笑声,说:“这里归我了!” “岂有此理!” 孔雀妖王动怒了,手中多了一把剑,剑尖一指,发出七彩光,直袭黑皮肤女子。 黑皮肤女子摇动拨浪鼓,发出环状光波,将七彩光全部化尽。 孔雀妖王不敌,遭到环状光波反噬,后退几步,“啊”地娇呼一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黑皮肤女子露出可怕的眼神,一步一步靠近孔雀妖王。 “住手!” 阿穹手持驭风剑站在猫头大喝一声。 “找死!” 黑皮肤女子停下脚步,目光一转,开始摇动拨浪鼓,可是激荡而出的光波,被驭风剑散发的蓝光全都抵消了。神情一震,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妖王大王子凌穹!”毛媛媛替阿穹喊出。 “难怪法力高强,不过今天你一样死在我的手下。”黑皮肤女子嚣张至极,根本不把阿穹放在眼里,将拨浪鼓一指,一道红光击落地面化成一波火浪翻滚过去。 “双凤齐鸣!” 毛媛媛大喊一声,两条蓝色凤凰飞起,蓝光暴射,阻挡住火浪,压制住红光,片刻黑皮肤女子浑身一震,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但她并不认输,身体凌空盘坐,周身发出红色光,如潮涌动,一瞬间万千红色光剑自光潮中射出。 “双凤无悔!” 蓝色光辉形成一重厚重的光罩,任凭万千光剑疾射也不能击破。少顷,自蓝色光壁上出现一把蓝色大剑,弦满待发,大剑上蓝光突然暴亮,与此同时,极速地射出直袭红潮。蓝光红光交织在一起,淹没了每个人的视线。 等大家恢复视线时,那个黑皮肤女人已经双手撑地跪在地上,苦笑一声说:“我不过是个马前卒,我们的大军还在后面呢。妖界,乃至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说完周身放起红色光芒,身体飘向天空,眨眼消失在天际。 “阿穹,放下宝剑吧,老举着怪累的。”毛媛一提醒,阿穹才放下剑,胳膊都有点酸痛了。 “谢谢你们。” 孔雀妖王就是说出这句话时口气也是冰冷的,继续说,“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向我母后复命了。” “不是不是,”毛媛媛连连否认说,“孔雀姐姐,你恐怕误会我们的来意了。其实,我们是遭到二王子的袭击,才到了这里。” “一派胡言!”孔雀妖王有些生气地说,“我哥怎么会袭击你!他昏头了?” “准确的说是袭击我背上这个人。”毛媛媛如实说,“他就是妖王的长子凌穹,也就是你的兄长。你也知道,妖王之位二王子势在必得,他必须除去大王子。” “我明白了。”孔雀妖王点头说,“只是你拿什么证明这个凡人就是大王子。” 毛媛媛说:“有双凤铜牌为证。这件法宝乃是妖皇后交给他,妖皇后并派我保护他。妖皇后会认错人吗?” 孔雀妖王瞅了一眼毛媛媛脖子上挂的铜牌,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与我何干?我又不想争夺王位。你们想离开,请自便。” “他算是你兄长,你就这种态度吗?”毛媛媛为阿穹打抱不平。 “他是大王子,我可以承认,他算是我母后的儿子,我也没意见,在我心里,我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凌桀。这就是我的态度。” “对你这种冷酷的人说再多有感情的话都是浪费口舌。早知这样,我们就不出手救你了,真是忘恩负义!” “谁忘恩负义?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做?帮着他,对付我哥哥,还是让我到父王王后那里告我哥一状。我做不出来。” 阿穹心里有骨气,不想得到别人的祈舍,说:“毛媛媛,孔雀妖王说的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别再说话了。” 毛媛媛不肯无功而返,说:“孔雀姐,那你答应我保持中立。” “那还得看我心情!” 孔雀妖王根本不给面子。 第123章 化险为夷 “这种人不可理喻,我们走。” 毛媛媛生气地转身离开。 “站住!” 孔雀妖王突然一声大喝。 毛媛媛一愣,心里微微有不好的预感,问:“你还有什么事?” 孔雀妖王温和地说:“天不早了,你们有地方过夜么?” “不需要!” 毛媛媛断然拒绝,说完身形已经飞起。 孔雀妖王突然右手一挥,一个发光环飞出,正击在毛媛媛的头上,毛媛媛顿时晕头转向,落下后倒在地上。眼睛睁着,似乎没了一点力气。 阿穹翻滚下来,待稳住身形,推了推毛媛媛,喊:“毛媛,你怎么了?” 毛媛才说出一句话:“好晕!” 阿穹气怒不已,站起身,评理说:“你忘恩负义,暗箭伤人!” “一个凡人也敢教训我!” 孔雀妖王说着瞳孔一缩,目露寒光,再次将发光环抛出,击向阿穹。阿穹下意识地将剑一挡,蓝光暴射,那发光环掉到地上,失去了光泽。 “天罗地网!” 孔雀妖王见发光环失去作用,紧接着又将一张金色网抛洒过去。 金色网初时很小,逐渐变大,瞬间到了眼前,金光四射,直刺晃眼。 阿穹不知所措,转身就跑,他哪能跑过法宝,被紧紧罩住。虽然驭风剑蓝光闪闪,金色大网已然失去法力,但是他一时也逃不出大网。 “混天钟!” 就在阿穹束缚难解时,孔雀妖王又发出第三件法宝,这次牢牢实实将阿穹罩住。尽管驭风剑抵御下混天钟已经失灵了,但面对几百斤的东西,阿穹一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孔雀妖王发出一阵狂笑,已毕,叫来一名属下说,“速速去禀告王子,那个自称大王子的人已经被我抓住了。” 待那名属下去了,孔雀妖王又让其他属下把毛媛媛关进笼子。 不消一刻钟,一只黑色大鹏落在大殿前,化成人形,正是凌桀,说:“妹妹,人在哪里?” “那不是,笼子里的是猫王,混天钟下的就是那个凡人。” 凌桀随着孔雀妖王的目光望去,右手一弹,一粒火种落在大钟下,顷刻间燃起大火,火焰将大钟吞噬。 突然,天空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落下,火焰顷刻被浇灭。一条青龙在乌云中翻滚。片刻,那混天钟被一阵疾风吹倒,那铁笼的门也“咔”的一声开了,阿穹和毛媛一起飞向天空。 “这……” 凌桀化身大鹏紧追上去,刚靠近,自阿穹怀中射出一道蓝光,击在大鹏左翅上,大鹏大叫一声,立刻翻滚而下。 很快,阿穹、毛媛媛消失不见了。 凌桀捂着左臂站起身,望着苍穹,唉叹一声,显得失落无比。 阿穹和毛媛媛落入一个巨人的袖袍里。那条青龙消失在那巨人的左臂上,原本白净的左臂上出现一条青龙纹身。 这巨人脚踏着七彩流云,飞向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落脚处是一个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池塘荷花,酒井轩亭…… 巨人将袖子一抖,阿穹和毛媛媛就飞出,缓缓落在一张石桌上。 “你们还好吗?” 那巨人问。 毛媛媛面露惊喜,忙喊了一声:“拜见妖王。” 阿穹也惊喜,说:“大叔,我们又见面了。” 凌霄眉头一皱,厉责:“毛媛媛,你可知办事不力?” 毛媛媛忙拉阿穹到一旁说:“你忘了,他是你父王,你该喊父王才对,否则你父王要治我的罪了。” 阿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父王。”声音很小,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尽管这样,妖王很开心,说:“猫王,以后阿穹就全权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是,妖王。小猫就算拼上一条命,也要保护大王子周全。” 妖王颔首,说:“光有一片赤诚之心还不行,还要有强大的护身法术。我再晚一会儿到……”叹了一声,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说:“这本是镇妖集,你们要勤加修炼法术。” “多谢妖王。” “多谢父王。” 阿穹双手接了。 凌霄眉头紧锁地说:“至于凌桀和凌雪犯的错,我会对他们进行处罚。阿穹,他们毕竟是你的弟妹,你要有一颗宽容的心。” “父王,我明白。” 凌霄点点头,说:“阿穹,父王还要交给你一个重任,你敢不敢担当?” “父王,什么重任?”阿穹喊“父王”这俩字的时候已经很有勇气了。 凌霄缓缓说出:“保护妖民!” “敢!” “好!” 凌霄点点头,说,“你们打算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 “回天宗山。”阿穹说。 凌霄一挥手,俩人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已经立在天宗山后山潭水旁。 “阿穹,你这回可发达了。”毛媛媛高兴得很。 阿穹拿出那本发出微微光芒的书说:“我一定要学会里面的法术。”翻开第一张,微微吃惊,因为这张一个字都没有。翻开第二张,有些担心,因为这张还是一个字没有。翻开第三四五张时,彻底失落了,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把整本书翻一遍,都是白板,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从万米高空摔下,心都凉透了。 “怎么会这样!” 毛媛媛也无法置信。 阿穹苦恼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说:“也许这本书就是本无字仙书,它的用途我们还没有领悟。不管怎么样,这是父王送给我的礼物,我一定好好保存。” 阿穹走进院落时,几名老板模样的人正从议事厅出来。阿穹走到跟在后面的成胧身旁问:“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省城里妖闹得厉害,这些人就是来请法师去降妖的。” “成姐,你去吗?” “派谁去,玉迎师伯来说了算。” “阿穹——” 玉迎真人喊。 “师伯——” 阿穹走到玉迎真人面前一脸笑容。 “你、成胧,还有雷姑,你们三人跑省城一趟吧。人家给了这么多大洋,咱们也不能对不起人家。派你们三个去,他们说不了闲话。” “是是是,玉迎师伯怎么安排,我都欣然接受。” “如此可教。” 玉迎真人满意地走了。 “阿穹,你可别觉得好玩,这次来的妖可不是寻常妖。听那帮人说,都是体型巨大,背生双翅的怪物。” “成姐,我知道,我一切听你指挥。” 成胧颔首。 第124章 老友相会 一早,阿穹收拾好行李,就来找成胧、雷姑会合。二人也才准备完毕,正从房间出来。 “走吧。” 成胧喊了一声,三人一起往寨外走。 雷姑追上几步,一边抚摸猫媛,一边说:“小猫,你也去呀!” 毛媛回答:“阿穹去哪儿我去哪儿。” “真有意思!”雷姑欣然笑了。 “我不仅是宠物猫,还是一名干将。”毛媛媛眼神睥睨地说:“你可不要小瞧我。” “我哪能小瞧你呢。”雷姑说着趁势又轻抚了两下。 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成胧也不想路途辛苦,停下脚步,朝着省城的方向,施出法术穿越镜,眼前一道光门出现。 走进光门,落脚已经是省城北门外。 城门楼子好像被炮火轰过,多了几分残破。进城的道路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葛玄庆等人站在城门口似在迎接他们。 “葛会长,好久不见。”成胧说着施礼一揖。 “我就知道成馆主会来。”葛玄庆笑得很异样,眼球比之前更凸出,继续说,“进城吧。” 众人一起进城。 葛玄庆一脸苦瓜相说:“你走之后,城里也安生了一段日子。大前天夜里,一头数米高的会飞的怪物跑进城里,见人就吃。”神情夸张,语气加重,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说,“那一晚上就死了五六条人命,残肢碎骨鲜血一地,惨不忍睹!” “葛会长,就一头吗?”成胧问。 葛玄庆思索着说:“目前,听警察局里的人说就一头。” “那怪物每晚都来吗?” “对呀,每晚都来,不过城里布置了大批警察和军兵,那怪兽一露面就开火,所以情况比之前好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还需你们降妖法师出手彻底消灭怪兽。” “葛会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消灭怪兽,让城中百姓安居乐业。” 没走多远,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葛玄庆笑容可掬地说:“请三位上车。你们以后吃住就在我家。” “葛会长,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为省城百姓除妖,我破费一点又算什么?”葛玄庆颇为正义地说。 其实,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觉得降妖法师住在自己家,他家就成了省城最安全的地方。 轿车直接开进葛府。 三个人在住宿上,葛玄庆也精心安排了,阿穹住在仆人居住的那个院落;雷姑住在家眷住的那个院子;成胧住在葛玄庆卧室的隔壁。 葛玄庆见三人都没有意见,如愿以偿,非常开心。 午饭前,成胧就出了门,她要去探望姑父姑妈。走在街道上,发现有好多建筑受损,有的街道边上还堆积着建筑垃圾。这些建筑垃圾明显是出自受损建筑上。成胧想这大概是怪兽的杰作吧。 径直走进院落,管家张福远远看见,一路小跑地赶过来,一脸欢笑地说:“夫人说你要来,果然来了。夫人正在客厅,已经等你多时了。” 张德海一身军装,从客厅快步走出,来到近前说:“本来要去接你,昨晚战斗一夜,今早睡误了。” 说话时,成佩如已站到门口,手把圆扇轻轻摇。 “没关系,你们也不能确定我一定会来。”成胧说完莞尔一笑,走向姑妈。 “我真不希望你来!”成佩如说完叹了一声,回客厅了。 “姑妈!”成胧进了客厅,甜甜叫了一声,娇嗔地说,“你是真不欢迎我,还是假不欢迎我?” “让你姐夫说,那怪物有多可怕,这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怪兽,而是天外来的。你不来,我也不用担心你。你这一来,这不是……”成佩如不想把不吉利的话说出来。 “你也别悲观,怪兽固然可怕,成胧的法术也不是摆设,鹿死谁手,不对不对,应该说成胧马到成功。”张德海有跟成佩如不同的看法。 “怪兽的事不说了。”成佩如抛开烦恼的话题,问,“家里人都很好吧?” “都挺好的。” 成佩如“嗯”了一声,又对张德海说:“给厨房说一声,多炒几个菜。”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早就安排完了。”张德海说完在椅子上坐下,说,“今天是个难得的高兴日子,我得多喝一杯。” “少喝一杯吧,晚上又要巡逻。”成佩如显得十分烦恼。 “这种苦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张德海一句话,让成佩如一下看到了希望,让烦恼的眉间多了一丝欣喜。 阿穹是午饭后出的门,两三点钟,酒馆是比较冷清的时候,他来看看他那帮兄弟。 四全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等看清眼前人,一下精神了,喊了一声:“穹哥”,就扑过去,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大概听见了喊声,二虎、三顺、佘月都来到大堂,大家都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一跟阿穹抱在一起,佘月也忘记矜持,而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谈。 阿穹问了酒馆的生意如何,大家有没有被人欺负,最后话题落到怪兽身上。 说起怪兽,四人脸上都显露出惧色。 二虎缩着脖子说:“那怪兽生着一双绿眼,爪子有桌面那么大,一爪子踩下来,房顶就出现一个大窟窿。” 三顺紧着身子说:“那怪兽不畏枪炮,大尾巴一扫,十几门炮四处乱飞。” 四全比较镇静说:“那怪兽就是个头大,力气大,应该是只鱼妖,我看见大尾巴上有鳍。” 佘月懂得比较多,说:“那是一条巨型鲶鱼妖,修炼年头长了,身体发生变异,所以才有一对翅膀。” 二虎不认同地问:“你怎么知道它是条鲶鱼妖?” 佘月自豪地说:“我听我爷爷说的,它修行千年了,什么妖没见过。” 阿穹是比较相信佘月,同类互知,问:“那你爷爷是在玄界,还是灵界?” 佘月摇摇头说:“都不是,他上次千里传音给我说,他要去天宗山。对了,你在天宗山碰见某条蛇妖等问清了再降。” 阿穹打保证说:“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爷爷。哎呀!”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爷爷是黑蛇,还是白蛇?” “都不是,是条五彩蛇。” “五彩……” 阿穹吃了一惊。 “怎么了?”佘月皱着眉头问。 “没事没事,”阿穹不想把在怪妖林遭到五彩蛇袭击的事说出来,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蛇,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 阿穹直待到傍晚上客时才匆匆离开。 第125章 初会鱼妖 晚饭后,三人集合正要出门,葛玄庆赶过来,说:“猫爷,您就别去了,最近家里闹鼠灾,你留下来抓老鼠吧。” “呸呸呸,我才不!”毛媛媛一口拒绝。 “那好吧。” 葛玄庆也不敢强迫。 三人走上街,这时候,许多店铺已经打烊了。跟之前不同,之前还有夜市,十分热闹,店铺打烊一般到后夜。现在这般凄惨光景,都是妖兽闹的。 市中心省政府门口,守卫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士兵小队。门口两侧各架着两挺重机枪,持枪的兵士精力集中,高度警戒,眼皮一眨不眨。 三人路经的时候,那士兵队长走上前,提醒说:“三位是降妖法师吧,那妖兽喜欢从西南角进城,那里城墙破了个大口。” “多谢。” 改变方向往城西南方向走,街道上、楼顶、楼内,火力点越来越密集,大队士兵排成阵势,预备防守。 张德海远远望见,摇手招呼,并快步赶到近前,说:“成胧,你来了。”目光移向阿穹,说,“小跟班,很久没见了。”又把目光移向雷姑,又极速移开,说:“这位姑娘……” 成胧回答:“她是我师姐。” “哦。”张德海转移话题说,“妖兽还没出现,你们先这里等会吧。” 遮阳伞下,有一张小圆木桌,大家围着桌子坐了。 “妖兽一出现,我们的士兵会发射信号弹通知。”张德海说话间又有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步经过。 “今晚又加了两个加强连,十门迫击炮,督军有令势必在你们的协助下消灭妖兽。” “这么大阵势,那妖兽一定有来无回。”阿穹认为。 “但愿吧。”张德海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从以往的战斗情况来看,就算兵力雄厚也未必能杀死妖兽。 “能来到省城的妖,应该算不上太大的妖。”雷姑解释说,“因为大妖都被困在灵界和玄界。它们如果私自外出,妖王会对其进行处罚。” “雷姑姐说的没错。”成胧进一步解释说,“这是天帝律法里规定的,违反法律的妖,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反正那妖非常厉害,刀枪不入。”张德海说,“成胧,你姑妈说这只妖来自天上。我就纳闷了,天帝还养鱼?” “毛媛,我问你,天帝除了养了你这只宠物外,还养其他动物吗?” “还有一头黑狮,那是天帝的坐骑,其他就没有了。不过,在天帝生活的仙境里有许多大妖,比如说五彩蛇、麒麟兽、七彩雄鸡,仙潭里有三彩鲤鱼……数不胜数。” “这么说来,这只妖有可能来自仙境。”成胧做出最后结论。 一支红色信号弹射向天空。 “妖兽来了!” 张德海从椅子上弹起,麻利地掏出手枪。 “咱们也该行动了。” 成胧说着站起身,三人一起朝着信号弹升起的地方走去。 绕过一座高楼,一个巨大的身形出现在街道上。那妖兽高十来米的样子,眼睛是绿色发光的,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一震。各座楼房里,设有许多火力点,在火力攻击下,那怪兽发疯似地甩动双臂胡乱抓挠,一时搞得墙体破裂,砖瓦纷飞。 成胧取出一张符,符纸化成一条捆妖索,飞向妖兽,片刻将妖兽缠绕勒紧。捆妖索似乎对妖兽不起作用,很快火焰熄灭,化成灰烬落下。 成胧又取出灭妖镜,一道白色光柱击在妖兽的头部。那妖兽眨了眨眼睛,扭过身体,避开了光柱。 显而易见,灭妖镜也不起作用。 成胧只得拔出斩龙剑,紫色光芒四射,那妖兽明显有所忌惮,开始退缩。 一剑所指,一道紫光射出,击在妖兽肚皮上,顿时火花乱溅。 那妖兽遭到此记痛苦之下反而暴怒起来,口吐人话:“可恶!我要撕碎你们!” 成胧再次念动法咒,驱剑一指,这一道紫光更强劲。那妖兽又中一记,更加疯狂起来,大嘴一张,一道寒霜喷出。 成胧双腿疾弹,远远跃开,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妖兽好似丝毫没有受伤,继续前进,双臂乱挥,好多建筑受损,砖瓦雨下,一片狼藉。 “轰……”爆炸在妖兽身旁、身上发生。炮声不绝,远处几十门迫击炮连连开炮。 但是这些炮击对妖兽不起丝毫作用,弹片根本无法击穿妖兽肉皮。 成胧有些震惊,这只妖兽之强大在她预料之外。正发愣时,阿穹话音颤抖地喊:“成姐,妖妖兽过来了。” 成胧一抬头,那妖兽距离他们不足十米了,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大山,施于他们强烈的压迫感。 雷姑拔出宝剑,高高举起,宝剑泛出白光,万道白光纷纷疾射,犹如一根根银白色大针。 成胧再次挥剑攻击,紫色光辉再次击在妖兽额头,妖兽发出一声惊天巨吼,迅猛的口气,犹如一阵飓风横扫,顿时树木摇摆,飞沙走石,一片混乱。 雷姑不断挥动宝剑,一方面抵御强风,一方面再次发射降魔刺,万千飞针,再发神威。 万千飞针射在妖兽头部,妖兽拨浪拨浪脑袋,感觉就像挠痒痒一样,紧接着肆无忌惮地继续往前走。 此刻,这只妖兽已然不睬那些枪林弹雨了,被这三个法师吸引,只顾径来。 这只妖兽太厉害了,成姐、雷姐都拿他们没办法,阿穹手忙脚乱地拿出驭风剑。 驭风剑一露,紧接着一道蓝色光线射出,正击在那妖兽额头,那妖兽发出一声惨叫。 蓝色光一道接着一道射出,那妖兽更大痛苦,头皮已经破裂,鲜血直流,大叫:“可恶!好痛……”摇了摇头,转过身,拖着长长的带鳍的大尾巴跑了。 阿穹紧追几步,不等他举起驭风剑,那妖兽已经张开十几米长的肉翅飞走。 “好险……” 阿穹心里不住念叨。 成胧看得明白,那妖兽之所以逃走是因为阿穹手中宝剑上射出的那道道蓝光。他这把剑一定不是寻常之物。带着好奇心,问:“阿穹,你的剑够厉害!” 阿穹笑眯眯说:“这把剑名叫诛妖剑,我习惯喊他驭风剑。宝剑有灵气,认主相随。” “认主相随。”成胧颔首说,“阿穹,这真是你的造化。” 第126章 暗夜鬼影 一支医疗队跑步经过,前往救治伤员。张德海跟在队伍后面,来到成胧面前,说:“看到你们安然无恙,我可放心了。估计怪兽不会再来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天还早,再等等吧,万一妖兽杀个回马枪,又要有许多伤亡。”成胧说。 “战斗吗,伤亡是难免的。”张德海说,“要不,去炮兵营部休息一下?那里离这不远。” “好吧。” 成胧欣然颔首。 “那边楼顶好像站着一个人!”恰在这时,雷姑突然说。 众人循着雷姑目光望去,在他们左前方一座九层楼顶边缘有一个人形黑影。 张德海见罢吓了一跳,赶忙掏出手枪,枪口所指,紧急警戒;阿穹将驭风剑斜在身前,身体犹似雕塑,以不动制万动;成胧施出捆妖索试探,未及触身,那人形一纵消失在天幕。 张德海神情紧张,慢慢后退,就刚才出现的那一幕,他可以肯定这只妖更加的厉害,他一个毫无法术的凡人,在它面前简直是白送。不知不觉退到阿穹身后,问:“小跟班,你害不害怕?” “有成姐怕什么?”阿穹回答。 “行啊,有胆量。等打跑了妖兽,你给我当警卫员怎么样?这年头,身边没个会点法术的,小命都不好保。” “我还是觉得回山修行比较好。” “没志气!” 成胧见那妖迟迟不现身,就取出锁妖仪察看,指针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像是不灵了。 雷姑手中的剑泛起白芒忽盛忽弱,忽然那剑脱手而出,击向天幕。俄而,白芒陡失,“咣当”一声,宝剑落地。 雷姑走过去,将剑拾起,剑身已成暗淡,似已无灵力,成了废铁。 “小心!” 成胧大喊一声。一条黑影趁着雷姑拾剑时已闪电般出现在她身后。紧接着抬起右手,右手下寒芒暴闪,那分明是一件短小兵刃。 雷姑似早有觉察,不待它将手中兵刃落下,挥动宝剑向身后一削。 那黑影陡然跃起再次凌空消失。 张德海紧张之下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开了两枪。枪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片刻,一个班的士兵赶来,班长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妖。” 这二字一出,七名战士都是神情一紧,不自觉警戒起四周。 突然,一声惨叫,一名战士倒地不动了。黑夜里,谁也没看见这名战士是如何遭到袭击。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叫,又有两名战士又应声倒地。 有一名战士见状吓得小便失禁,尿了裤子;有一名战士由于太过紧张枪走了火,将他前面那名战士击伤。他一怔时,也倒地了。 剩下的三名战士坚持不住,神经崩溃,撒腿乱跑,没跑多远也都倒下不动了。 片刻之间,七名战士全部遭受恶妖屠戮。 “成胧,怎……么办?你姑……妈还等着我回……去给她过生日。”张德海害怕得紧,说话都不利索了。 “阿穹,把你的剑举起来!”成胧说。 “哦。”阿穹将剑举起,自剑上射出万道蓝光,天一下变亮了。 天空中悬着一只巨形红毛蝙蝠,红色的眼睛极为渗人,两只锋利的爪子还在滴血。 “毛媛媛,你打算睡一夜吗?”成胧有点急躁。 毛媛媛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凶厉起来,从阿穹肩膀跃下,陡然变大了十数倍。“喵”的一声叫,一股超强冲击波发出,大地都在震动,地上的尸首横飞,那巨形蝙蝠也坠落在地。 片刻,那巨形蝙蝠化成一个人站起来。它一身红袍,黑色俊俏的脸上,双目紧闭。左手紧紧握着一把镶着红蓝宝石的十字剑。那乌黑的剑面上血迹残留。它缓缓将剑举过头顶,黑夜迅速吞噬一切,它的身形也消失在夜色里。 它的身形在星移斗转,一会儿出现在高楼之顶,迎风而站,一会儿,出现在夜空繁星之间,俯瞰大地,一会儿又出现在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一会儿又出现在天边云霞之上,缥缈无迹。 双凤铜牌发出耀眼的强光,两只蓝色凤凰冲向天空,天地间又迎来光明。 良久不见蝙蝠妖的身影再现。 “那只蝙蝠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张德海说。 没人搭腔。 毛媛媛的眼神变得温柔,身形缩小到原状,跃回阿穹的肩膀说:“暂时没有觉察到妖的气息。” “姑父,我们送你到炮兵营部休息吧。” “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 走过三百米长的街道,迎面就是炮兵阵地。三十门迫击炮列了四排。炮兵营部距离阵地只有一百米,在一座六层楼的地下室。 走到门口时,那两名卫兵向张德海敬了一个礼。 指挥室里,两名发报员毫无疲倦的工作着;一名军官,靠在椅子上,军上衣纽扣全解开,白衫外露,大檐帽遮目,双腿架在一张桌子上,正呼呼大睡。 张德海并没有去叫醒他,已经奋战几个昼夜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向来体恤属下,把属下当成自己的兄弟看待。 指挥室里有不少空闲椅子,三人就随意坐了,聊以歇息。 一个小时后,一名士兵跑进来:“报告!妖兽又出现了!” “没完没了!”张德海愁闷地说,“进入射程就开炮!狠狠地打!他娘的!” 成胧叫醒雷姑,阿穹,说:“妖又出没了,咱们走吧。” 雷姑、阿穹揉揉眼睛,打起精神,紧跟在成胧后面走出炮兵营部。 炮声隆隆,震天动地。 那只鱼妖凭借庞大的身躯正肆无忌惮地破坏房屋。爆炸在怪兽身上发生,只有一抹灰烟,对妖兽似乎毫无伤害可言。 “走吧——” 成胧加快了速度,像一支离弦之箭跃上楼顶,在一幢幢楼顶间纵跃,如履平地,快速接近妖兽。 最后一纵身直接落到妖兽的后背。妖兽的脑袋跟鲶鱼的头一般无二,一张大嘴,不断张开合上向外排着污气。 鲶鱼妖晃动身体试图将后背上的人甩下来,但成胧在跃上时已经将斩龙剑刺入妖兽身体,她死死抓着剑把就是不松手。斩龙剑的威力似乎无法降服这只妖兽,只能让它感觉到刺破身体的剧烈疼痛,仅此而已。 第127章 巧遇唤雷 成胧跃上妖兽后背时,阿穹也已到达怪兽身前的大楼顶。他现在行进的速度与成胧相比几乎不分上下了。 阿穹举剑刺向妖兽,虽然剑不及身,但剑上射出的蓝芒一样对妖有伤害。 那蓝光刺得妖兽睁不开眼睛,双臂更加胡乱地挥动,大尾巴也不安分起来。 雷姑也很勇敢跑到妖兽脚下疯狂乱砍乱刺,致使妖兽不住抬足挪动,甚至微微蹦跳起。 他们这一系列攻击都不能重伤妖兽,只会刺激它的神经越发疯狂、暴躁、仇恨…… 妖兽转过身,大步游走,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寻找喘息机会,伺机大力反击。 毛媛媛突然跃向空中,身形凌空瞬间暴涨百倍,一个下扑,将妖兽按倒,张开满是锋利尖牙的大嘴,一阵疯狂撕咬。 自妖兽脖颈处,一股血泉喷出,达数丈之高。血水落地形成一条血河,缓缓流淌。 片刻,那庞大的妖兽瞬间缩成三尺长短,已经成了毛媛媛口下的美餐。 一道黑影掠过,巨形蝙蝠向毛媛媛发起攻击。锋利的尖爪划过猫背鲜血渗透毛间。 毛媛媛身体一个翻滚,四爪朝上,待那巨形蝙蝠再次袭来,趁势反击,一个挥动,那巨形蝙蝠便直接撞击在一座大楼上,直把墙体撞破。 毛媛媛身形跃起,扑向墙体破裂处时,那巨形蝙蝠化成一个黑衣少年,一个纵跃,落在街道上。 双凤铜牌发出蓝色光辉,毛媛媛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整个身体被蓝光包裹,犹如一只神兽般藐视眼前的一切。它从容优雅地走上前,目光微眯,突然闪电般跃出,扑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手持十字剑并没有反击,而是躲避,身形跃起,化成蝙蝠射向天宇。 毛媛媛昂头望着消失的黑影,温柔地“喵”地一声叫,而后去享受它的鲶鱼大餐。 成胧捡起掉落的斩龙剑,走到毛媛媛身边,毛媛媛说:“你来点不?” “我不喜欢吃生鱼。” “终于杀死一只妖兽!”阿穹兴奋走来,“毛媛媛,你太厉害!” “鱼,你吃不吃?” 毛媛媛问。 “不……”阿穹婉言拒绝说,“你吃吧,这是你的奖励。” “哇!好大的猫!” 雷姑走到跟前抚摸着猫尾巴。 成胧望着天空说:“妖应该不会再来了。” “这帮妖也太胆大了,敢来省城闹事!”阿穹有些气愤。 “这里面已经有原因。”成胧馅入沉思。 天渐渐亮了。 “回去啦,毛媛。” 成胧说。 毛媛媛抹抹嘴,身形缩小,跳上阿穹肩膀。 一处洁净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男女老少,其中有人敲锣打鼓,整个气氛十分热闹。 葛玄庆领着四城武馆的馆长以及有头有脸的官员老爷迎接法师胜利归来。 在锣鼓声中,葛玄庆满脸堆笑地问:“三位法师战果如何?” “只杀了一只鲶鱼妖。”成胧谦逊地说。 “是那头大个妖兽吗?” 成胧点点头。 “太好了……”葛玄庆眼睛湿润了,“我代表全城百姓感谢你们。悔不当初啊!之前,你离开省城,我们还敲锣打鼓相送,惭愧啊!惭愧!成馆主,你不会记挂在心吧?” 成胧淡淡说:“我已经忘了。” “巾帼英雄!巾帼英雄!” 葛玄庆有点激动,浑身颤抖,满脸的自责和后悔,表演得滴水不漏,说,“劳累一夜,辛苦辛苦,车已备好,晚上还得有劳三位。” “葛会长放心。” “停车……” 路边有人正在摆地摊卖各种颜色的晶石,而那个人正是唤雷祖师。 “爷爷——” 雷姑开开车门,跑下车,来到唤雷祖师跟前。 “雷姑!” 唤雷祖师有点吃惊,问,“你这是……” “说来话长,爷爷,你这是……” “嘿嘿,爷爷还不是想弄几个钱花。”唤雷不好意思地说,“这年头,没钱,日子就没法过。幸亏,我没房贷、车贷……各种贷。” “有地方住吗?”成胧已经下车走到跟前。 “有。你看这马路多干净,头顶还有免费的电灯用。”唤雷祖师话里暗藏无限的心酸。 “跟我们走吧。上车——”成胧一摆头。 唤雷祖师还有点犹豫,因为他刚开始摆摊,一单还没有出,再者有些不好意思。 雷姑已经开始给他收拾,拿起黑袋子把魔石一个个拾进去。见此,唤雷祖师脸皮发烫地上了车。 “唤雷祖师,魔石这么难得,你为什么舍得卖?”成胧觉得出售的魔石显得太廉价了。 “没……什么,就想卖些钱花。”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是。” 唤雷转移话题说,“省城里出现妖兽了是吧?” “是。”成胧淡淡说,“昨晚杀了一只鲶鱼妖,还有一只蝙蝠妖逃了。” “雷姑,银龙剑威力还行吗?”唤雷祖师问,“杀怪兽还有力吧。” 雷姑摇了摇头,说:“妖兽力量太强,银龙剑几乎不起作用。” 唤雷祖师陷入沉思,打开袋子数了数魔石的数量,已毕点点头,好像心里已经有了数。 阿穹已经睡死,毛媛媛卧在阿穹的腿上。唤雷祖师无聊地拿手指拨动猫尾。 毛媛媛醒来回头看了一眼,说:“臭道士,别碰我!” 唤雷祖师有点尴尬,脸有些发烫。换一个角度来说,毛媛媛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少女,被一个老道肆意抚摸,那这个老道简直称得上有点猥亵。 “毛媛,都相处这么久了,你们之间的误会还没有化解?”在成胧眼里,毛媛媛法力再高,也只是一只猫仔。如果它的某位朋友抚摸一下它无可厚非。它可以拒绝,但言行勿伤。 毛媛媛没吭声,倒头又睡了。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唤雷祖师说,“太豪华的地方,我住不来。” “甭管住在哪里,都是免费的。”成胧夸赞说,“这位葛会长是位很慷慨的绅士,你又是法师,他会很欢迎你。” 成胧之所以这样夸奖葛玄庆,是因为开车的司机是葛玄庆的心腹保镖阿刀。其实,在成胧心里,葛玄庆的人品极差,她可没忘记之前他到处搬兵打擂,逼她出丑露乖的事。他虽人品不济,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场上,面子还是要给。 第128章 镇妖集的秘密 进了葛府,唤雷祖师看着这样富丽堂皇的庭院好似刘奶奶进了大观园般稀罕。 给管家葛福一介绍,就给唤雷祖师安排了住宿,跟阿穹是一个院,并且是邻居。 分开时,唤雷祖师借了雷姑的银龙剑,说是有妙用。 阿穹睡了一路,此时进了房间并不觉得困倦,拿出妖王送的那本镇妖集,惆怅说:“这本书该怎么用啊!” “主人快放我出来!” 是妖二的声音,阿穹问:“你在哪儿啊?” “我在镇妖集里,打开第一页,你就看见了。” 阿穹半信半疑地掀开第一页,发现原本的白纸上多了一本血皮书的图案,那图案还在动,问:“你怎么跑这里面了?” “不是我想进来,是它把我抓进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妖。” “毛媛也是妖为什么不抓?” “它修为那么强,又有双凤铜牌保护,镇妖集想抓也抓不了。” “那你说怎么放你出来?” “在我身体右下角有“释放”二字,你点一下,我就出来了。” 阿穹仔细观察发现图案下面的确有“释放”二字,于是就点了一下,妖二瞬间从书里跳出。落到阿穹的大腿上,又说:“你再点一下‘忽略’二字,之后镇妖集就不会抓我了。” 图像还在,下面确有‘忽略’二字,阿穹就点了一下,已毕说:“你知道怎么使用这本书?” “主人,你不会使用?” “不会。” “我还以为你会使用呢。” “废话少说,你快告诉我这本书怎么用?” “好吧,我就给你上一课,听好了。” “别啰里啰嗦!” “镇妖集是一本封印妖兽和许愿查询的宝典。” 妖二顿了顿继续说,“如何封印妖兽呢?” “你问我呀?我不知道。” “书皮上有个八卦图案,看到了吗?” “看到了。” “用八卦图案对着妖兽念出法咒,就可以封印妖兽。” “那法咒是什么?” “法咒在最后一页,是一行金色的小字。” 阿穹翻开最后一页果然看见有一行小字:万恶以牢缚,于是说:“什么妖兽都可以封印在镇妖集吗?” “世间一切妖兽皆可以。” “那我不是天下无敌了!” “你别高兴太早,镇妖集法力有限只有被削弱的妖兽才可以封印。” “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猫王,你现在念动法咒封印它根本不起作用,因为它身体的力量会抵御镇妖集释放的封印力量,假如它受了伤,力量被削弱,再封印就多几成把握。” “哦。”阿穹似乎有些明白了,说,“那还是要先提高自己的修为。诛妖剑是把大杀器,我总感觉在我手里发挥不出作用。” “那你知不知道诛妖剑十三法咒?” “什么十三法咒?”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你赶快问问镇妖集。” “怎么问?” “对着它喊就行了。” “哦,镇妖集诛妖剑十三法咒是什么?” 镇妖集发出微微光芒,像在回应。 “打开瞧瞧。”妖二说。 阿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开第二页,上面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是一到十三十三个红色数字十分显眼。 “这就是十三法咒。以你现在的修为,使用前六句法咒可以发挥比较好的作用。你现在好好读读吧。”妖二说完钻进阿穹衣服里。 “一,(修为初级阶段可使用)名曰:八方惊雷。密咒:多里多里发。什么破法咒!” “二,(修为初级阶段可使用)名曰:天地绝。密咒:才里才里少。什么破法咒!” “三,(修为初级阶段可使用)名曰:八龙嗜月。密咒:坏里坏里无。什么破法咒!” “四,(修为……) 阿穹眼皮一沉,闭眼躺下睡了过去。 唤雷祖师朝院子里瞅瞅见没人,将门紧闭。从黑色袋子里拿出六块魔石,堆积在一起,而后把银龙剑放上去。他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击向魔石,很快六块色泽艳丽的魔石成了暗淡无光的土石头,而那把银龙剑已经变成七彩的了。 大功告成! 唤雷祖师拿着七彩银龙剑来到府外荒避处,照着一棵瓮口粗的大树一挥,一道七彩光飞过,大树已被斩成两段。他满意地笑了笑返回葛府。收好七彩银龙剑,带上剩下的魔石就出门了。他要摆地摊,把这些魔石卖掉。 他卖魔石赚钱并非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雷姑。雷姑年纪不小,已到出嫁年龄,他要给孙女准备一些嫁妆。雷姑的爹娘很早就走了,是唤雷祖师把雷姑养大,他知道孙女失去的太多,想要尽可能的弥补。 找了个人流多的大街,铺上一块黑布,将魔石一块块摆出。他希望今天有个好买卖。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几乎没有人留意魔石,尽管它们很漂亮,并不吸引人,识货的就更没有了,但唤雷祖师并不气馁,他相信一定有识货的主。 临近晌午,一个瞎眼黑衣少年停在摊位前,惊讶地问:“你卖的是魔石?” 唤雷祖师感到奇怪,一个瞎子是怎么知道他卖的东西,回答:“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 “佩服佩服,那你要不要买些?” “我全要了。多少钱?” “八千块大洋。” “廉价了。”黑衣少年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银票,说,“这是一万洋元的号票,省城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支取。不用找了。” “爽快!” 唤雷祖师乐坏了,接过银票,将八块魔石就用那块黑布包了交给黑衣少年。黑衣少年满意地点点头,大步离开。 这位黑衣少年就是昨晚的蝙蝠妖聂盛。它走到一个偏避的地方,拿起一块魔石塞进嘴里,片刻吐出来时,那魔石已经成了普通的石头。魔石的魔力已经被他吸收了。八块魔石吸收已毕,化成一只七彩黑色蝙蝠向省城外飞去。路经万千山脉,在一座闪光的山峰之巅落下。 这里有一座木亭,亭子里有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这几个人,看官都认识,第一个就是妖王子大鹏凌桀;第二个是天帝的座驾黑狮妖廖铁坤;第三个就是黄皮子妖胡四;第四个就是五彩蛇妖玉迎真人,真名花语生;第五个就是阴风老龙敖黑子;第六个就是成家门叛徒成鼎峰。 第129章 封印黑龙 聂盛走进亭子,凌桀眉头一皱,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于大胜呢?” 于大胜就是那只鲶鱼妖。 “死了,成了猫王的餐食。” 聂盛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 凌桀神情疑惑说:“猫王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它身上戴着一件法器,正是妖王后的双凤铜牌。”聂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说,“再加上三名法师的围攻,于大胜逃脱不及……”说到这叹了一声。 “花语生,你那边何时动手?”凌桀问。 “除不了成胧、阿穹,我这里一旦暴露,得不偿失啊!”玉迎真人算计谨慎,一脸无奈。 “王子,以我之见还是先想办法除掉成胧,成胧一死,成家门败局必定。”胡四老谋深算。 “那你们拿出个好计策来啊!” 凌桀有些躁恼。 “一起打三个不好打,那就一个一个打。”敖黑子想出一个主意,说,“成胧的修为最强,雷姑、阿穹次些,就先从阿穹动手。弄死了阿穹既削弱成家门的力量,也正好去掉王子的心腹大患。” 凌桀叫一声“好”,说:“敖黑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定了,那么谁愿意去?” “王子,这件差事就交给我了。”敖黑子黑脸一沉,说,“除不了阿穹绝不回来见你!” “好!就派你去,办成了,我封你为龙渊大总管。”凌桀十分高兴。 临近傍晚,敖黑子率领手下来到省城内。它将手下分成四拨,分别从东西南北发起佯攻。 它这些手下都变成庞然大物,大肆搞破坏,以此吸引注意力。 早有兵士来报告葛玄庆,葛玄庆迅速把成胧等四位法师召集起来,有些慌乱,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出现了妖兽,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成胧从容淡定说:“那我们四人就分开,一个人负责一个方向。” “好好,那就快出发吧。辛苦辛苦!” 出了葛府,成胧说:“如果对付不了妖兽,先做到自保,千万不要害了自己。谨记谨记。” 三人颔首,四人各奔方向。 敖黑身形隐于天宇之上,俯瞰大地,对成胧等人的踪迹了如指掌。它只跟踪阿穹,见他独行甚远,便化成人形挡住他的去路。 阿穹行间见前面不远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吓了一跳,心想,“前面拦路之人定是妖。”想罢紧了紧握剑的手。 “阿穹,我们又见面了。” 黑夜里,阿穹看不清眼前之人,但听话音已然认出是黑龙妖敖黑,说:“敖黑,你还没死!” “呸!你怎么不死!” “你这是想干什么?我可没有魔石。” “今夜,我不要魔石,只要你的小命。”敖黑说完从地上拔出一柄剑。剑在黑暗里放着银色光辉。突然,它疾冲过来,大喊一声,“去死吧”,身形跃起,一剑劈落。 阿穹下意识地将剑一横,两剑相交,火星四溅,与此同时,蓝光四射,敖黑弹开。 “你的剑威力好强!” 敖黑语气惊叹而又疑惑。 “专诛妖孽。”阿穹说。 “是吗?”敖黑语气里带着轻蔑、怀疑的意味,说,“我看你怎么诛我!” “你……你小心了!”阿穹假装惧怕。 街灯突然亮了,他们都站在街灯下。 “我放下剑,来吧。” 敖黑带着一脸嘲笑,伸出双臂做拥抱状。 “我很厉害的。” 阿穹说着后退一步,假装站立不稳,身体摇晃了一下。 “哈……” 敖黑更加得意起来,简直是目中无人。 阿穹料想敖黑已经被麻痹了,放松了警惕,是他出手的时候了,突然举起驭风剑,默念出第一法咒:“多里多里发!”话音甫毕,一道耀眼光线垂直击在敖黑头顶。 再看敖黑,它已经衣衫破烂,浑身乌黑了,一张嘴,直冒黑气,咳嗽两声,说:“兔崽子!我要宰了你!”说完猛地向前迈步,不想双腿已经失去知觉,顿时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敖黑,你还有什么可猖狂!” 阿穹厉声大喝,气势碾压。 “我不信,我会败在你的手上!”敖黑说完似施出浑身力气,黑气弥漫,一条黑龙腾上天宇,紧接着又俯冲而下。 阿穹一举驭风剑,在蓝色强光下,只剩多半条命的黑龙折返而逃,在天宇中不断盘旋,伺机下杀手。 阿穹不给它翻盘的机会,再一次默念法咒,毫无征兆的一道耀眼光线从深空闪电而出,垂直击向黑龙龙头。这一下,如戳死穴,黑龙身体一僵,下一秒坠落地面。“啪——”像大鞭子抽打地面。 阿穹瞅了大黑龙好一会儿,才发现它还没死透,半眯着眼睛,眼神里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失落,以及懊悔。 “算了,不弄死它了,看着挺可怜的。”阿穹把镇妖集拿出来,八卦对着黑龙,轻轻念:“万恶以牢缚。”念完,黑龙周身泛起金色光芒,“嗖”地飞入镇妖集。 阿穹掀开镇妖集第三页,原是空白的纸面上出现一个张牙舞爪的凶恶黑龙。那黑龙流下一滴泪,说:“我错了!” “晚了。你好好反省吧。” 阿穹说完将书本合上。 “毛媛,我的法力是不是又厉害了。”阿穹开心地炫耀。 没有回应。 阿穹才发现毛媛并没跟来,心说:“毛媛去哪儿了?”迟疑了一下,便打消了念头,快步向前走。 远远地望见,两只高达十数米的怪兽正大肆毁坏建筑。四周围着许多军警,火力全开,但是对于皮糙肉厚的妖兽丝毫不起作用。 阿穹飞向大楼顶,照着一只怪兽的头就砍了下去,蓝光一闪,那妖兽“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瞬间变成一只大螃蟹。 “原来是只大螃蟹,我说这么不禁打!” 阿穹对妖兽的实力有些失望。 另一只妖兽见了,像是大吃一惊,惊叫喊:“阿穹……”迟疑了片刻,眼珠子一转,“我先逃吧,”转身大步走了。 妖兽一逃,枪炮声停止,四下立刻安静下来。地面上,可以稍作歇息的众军警都用崇拜的眼神昂望着大楼顶那个挺拔瘦削的身影,而阿穹也终于发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年轻人。 第130章 审问 “去雷姐那儿看看吧。”阿穹主意打定,跳下高楼,如风一般快步疾行。 “啊呦!” 在经过弯道的时候,不及止步,撞在一个身材庞大的人身上,阿穹感觉撞在一堵略微有些柔软的厚墙。 “你眼……阿穹!” 阿穹直撞得眼冒金星,听话音,被撞之人像是唤雷祖师,揉揉眼睛一瞧,眼前之人真是唤雷祖师,雷姑正站在他一旁。 “吴哥,你没事吧?”雷姑询问。 “吴哥?又给我改称呼了。”当下,阿穹摇摇手说,“没事没事,唤雷大叔,你没事吧?” “唤雷大叔?” 唤雷祖师听得有些别扭,当下不予计较,问“阿穹,你那边的妖兽解决了?” “解决了,我正打算去帮帮雷姐。” “你小子行呀!真让我刮目相看!”唤雷祖师一脸笑。 阿穹拍马溜须说:“都是唤雷大叔教得好。” “嗯。这我相信。”唤雷祖师得意说,“别废话了,咱们去找成胧吧。” 在路上,他们就和成胧碰了面。大家都很开心,成胧问:“阿穹,妖是你自己降的?” “当然了。成姐有点小瞧人。”阿穹说完假装生气。 “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对你的能力有怀疑,我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阿穹说完看见成胧拎着一条大鱼,金光闪闪的,问,“这鱼是从哪儿来的?” “这不就是鱼妖吗?”成胧反问。 阿穹说:“也好,拿回去给毛媛吃,不浪费。” 大概那金鳞鱼听懂了人话,身体微微摆动起来,像要挣脱。 “这可不是给小猫吃的,等审问完了,还要放人家一条生路。”说完那鱼又立刻安静了。 “审问?我先来审审它。”阿穹说完蹲下身,问,“小鱼,你住那座仙山?” “我不住仙山,我住灵霄潭水府。”鱼说人话。 “灵霄潭在哪儿?” “在南边,距离这里三千多里。” “那你修行多少年了?” “三三百年。” 唤雷祖师提醒说:“问点有用的。” 阿穹又问:“你来省城干什么?” “我不说!” 阿穹蹲累了,站起身,说:“你不说,我回去让厨房把你炖了吃。” “我说我说,我是敖总管的手下,敖总管派我来城里闹事。” “闹事?说得有点轻了,你们屠戮人类才对。”雷姑气愤的说。 “我没有吃过人类,你看我这小身板,还有小牙齿,根本吃不了人。” 唤雷祖师说:“问它今晚其它妖还来吗?” 阿穹问:“今晚妖还来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是鱼卒子,上面的决策可不是我说了算。” “成姐,还有什么要问?”阿穹说。 成胧想了想问:“敖黑为什么要袭击城市?” “为了吸引你们来,而后再分散消灭成家门。” “这是谁的注意?” “胡爷。” “虎爷?虎头虎脑的还有这智慧。”阿穹心想。 “敖黑还有没有同伙?”成胧问。 “有,一个是鲶鱼妖,一个是蝙蝠妖。鲶鱼妖被猫王吃了。” “虎爷是谁?” “虎爷?胡爷?”鱼妖倒是聪明,眼珠一转,撒谎说:“已经走了,回山了。” “还有什么可交代的全交代了。”唤雷祖师不耐烦地厉声说。 “没了。” “真没了?”阿穹拿驭风剑拍打鱼背,蓝光一闪,鱼妖没动静了。 成胧拎起一看,鱼眼暗淡无光,嘴巴微张,像个愣子,显然已经死了,说:“阿穹,你诚心是吧,算了,拿上,回去给毛媛媛。” 阿穹接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怎么了?” “鱼妖被你一剑拍死了。” 阿穹拎起鱼妖,嘴巴凑近,说:“说话说话,不要装死啊。” 问了好几声,鱼妖没有反应,可能真的死翘翘了。阿穹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真没想到,拿剑拍了一下它就死了。” “算了,回去吧。”成胧有点不悦。 敖黑战斗失利的全过程,被蝙蝠妖聂盛看在眼里,立刻飞往灵霄山报信。 凌桀听罢气得一拳击在茶几上,五六个茶碗都跟着一跳,他大骂:“废物……” “王子稍安勿躁!”胡四劝慰。 “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凌桀冷眼睥睨。 “王子听我慢慢说。”胡四卑躬屈膝说,“成胧、阿穹等人都是降妖法师,而且修为高深莫测,以妖对付之,正如羊入虎口,自寻短见。” “那你说该怎么办?”凌桀依然冷眼睥睨。 “他们是法师,也是人,禁不住一粒花生米。” “什么花生米?”凌桀问。 “我意思是说一颗子弹。”胡四回答。 “那就说一个子弹不就完了,还什么一粒花生米!”凌桀感觉好像受到了愚弄,心情不爽,说,“说通俗点,本王子学识浅薄,可不会猜谜语。” “是是是……”胡四拭了一把汗,说,“何不以人类对付人类之道对付他们,最好暗地里请他们吃枪子。” “这个主意不错。”凌桀笑了,说,“想不到你这个小玩意还挺有智慧。这件事,就由你去办。” “是,王子。”胡四朝成鼎峰使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起身告退。 成鼎峰自从逃到凌霄山,像一只蚂蚁似的卑微的寄人篱下,受尽耻辱,早想离开,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走出亭外十余米,胡四身形一变,成了一只背生双翅,高五六米的变异黄皮子妖兽。 成鼎峰一跃,落上兽背。 黄皮子妖兽扇动大翅膀起飞,乘着茫茫夜色,在一座四层楼前落下。 成鼎峰跃下兽背,胡四化成人形,说:“我们又回来了。” 这里正是胡家别墅。 “终于回来了!”成鼎峰流下眼泪,说,“死也死在省城!”他这里眼泪里,包含了逃亡带来的万般痛苦,更多的是懊悔的心。 胡四带着成鼎峰走进三楼一间暗阁,点上煤油灯,然后打开书架旁边放着的一口木箱,木箱里霍然放些几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 “鼎峰,咱们就靠这玩意儿灭了成胧等人,报仇雪恨!” 成鼎峰拿起一把,瞅了瞅,说:“不错。这比灭妖牌对付人强多了。” “鼎峰,明天你去探听一下成胧等人的行踪,我再去联络几位兄弟,争取这次一举成功。” “是,干爹。” 第131章 挨打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成鼎峰找了一身旧衣服,乔装打扮成一名乞丐,在城里转悠,打探成胧等人的行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现在城里谁不知道降妖法师,成鼎峰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成胧等人的住处。他也不急,顺路来到陈记早餐铺。他之前在省城时,经常光顾这里。这家铺子做的小笼包、馄饨是他的最爱。这么久没来,心里一直惦记着,现在终于又有了机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客人很多,里外找遍,就剩一个位子了。成鼎峰走到跟前时,就见有人抢先他一步占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到嘴的鸭子飞了,成鼎峰咽不下这口气,对那人不客气的说:“这个位子,我看中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而那人就像没听见,只管招呼伙计点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成鼎峰一看,心里气恼,这人分明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拍桌子,说:“你是耳聋,还是眼瞎,别逼我动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怎么着,想打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那人也不像善茬儿,站起身,一副挑衅的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伙计看见过来调解,说:“这位爷那边有空位,那边比这边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我就占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成鼎峰现在要的是面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你这个臭乞丐想找死,诚心跟我过不去!”那人横眉冷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成鼎峰最讨厌别人瞧不起他,此刻怒火更盛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臭乞丐……我再说一百遍,你能把我怎么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成鼎峰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拳捶了过去。不想,那人也是个练家,身手十分敏捷,一闪而过不说,又反击一脚。这一脚,踢在成鼎峰左小腿上,成鼎峰后退一步,后背顶在桌上,身形才稳住。他再不敢小瞧来人,施展开成家拳全力攻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店里的其他客人见有人打架全都撒丫子跑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成鼎峰打架可不老实,其间摸着椅子抡椅子,摸着桌子翻桌子,直把好好一个铺子弄得一片狼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就在俩人打得热火朝天时,有人喊了一声,“刀哥,老爷找你”,那人虚晃一招,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撂下一句狠话:“你小子等着,别落我手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这人是谁?正是葛玄庆的保镖阿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成鼎峰见那人跑了,也没追,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拍桌子,怒吼:“上小笼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从店里走出六名伙计,一个个没好脸色,其中一个说:“你说这怎么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你们怎么不去找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成鼎峰还觉得不公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我们就爱找你!说怎么赔?”店伙计根本不吃他那一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成鼎峰瞅瞅这一片狼藉,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眼珠一转,站起身,假装掏钱,喊了一声,“去你的吧”,突然将桌子一翻,转身就跑。一口气跑了三条街,终于把追赶他的人甩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喘息稍定,抬头一看,见自己到了葛府门口,心里欢喜,他正打算到葛府外打探一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葛府斜对面有一棵老树,他就坐到树下,看着葛府府门。此刻,葛府府门大开,门口站着六七个黑衣保镖,腰里都别着驳壳枪。这几个保镖是葛玄庆最近应聘来的,是用来防备某些流氓军警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成鼎峰瞅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用,不如问一句来的快,于是走上前,客客气气地问:“听说降妖法师住在这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没错。你有什么事吗?”黑衣保镖说话挺客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我找他们帮忙除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那你等着吧,他们晚上才出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晚上几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天一擦黑就出门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谢谢谢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成鼎峰见已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就想立刻赶回去,等晚上再来等。刚走两步,身后有人喊:“等一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成鼎峰好奇,转过身,一名黑衣保镖说:“我家老爷想见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为何?”成鼎峰还是比较小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我家老爷是位大善人,最见不得贫苦人,大概是想给你点钱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成鼎峰一听有钱,心想,“这种好事万万不可错过”,于是说:“那就快带我去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跟我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成鼎峰跟着那位黑衣保镖来到一处偏避院子,院子里站着七个家丁,看样子不善,心里一咯噔,就觉得大事不妙。他故作镇静,问:“你家老爷在哪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我家老爷可没工夫搭理你这种泼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成鼎峰忙转身一瞧,说话之人正是早上跟他在早餐铺子打架那人,心说,“完了,今天我得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你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阿刀一挥手,七名家丁就围上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成鼎峰顿时吓得瘫那儿了,任凭拳来脚往,秽语及身,嘴里只喊:“爷爷,饶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成鼎峰就是一个软的欺硬的怕的懦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打差不多了,阿刀一挥手,让停手,说:“把这个死狗给我扔出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这时候,葛玄庆路过,无意看见,问:“发生了什么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阿刀忙说:“有人私闯宅院,被我们收拾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葛玄庆看着这个人有点面熟,就走到跟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老爷,就一个乞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葛玄庆挥手不让打岔,撩开盖在脸上的乱发,认出来了,说:这不是胡四的干儿子成鼎峰,怎么成了这个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他是胡四爷的干儿子成……我真没认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算了,把他扔远点。像这种狗,欠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阿刀心够损的,让人把成鼎峰扔到城南一个大水坑边上,最近这里老闹妖,附近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还失了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傍晚,成鼎峰醒来,就见身前站着一个怪物,他也不害怕,说:“快速告诉胡四爷,让他来救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胡四爷?什么东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他是我干爹,他是大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大个屁!我就奇怪了,你一个人怎么会拜一个妖为干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我最讨厌骗我的人。”说完低下头,一阵撕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啊!不要……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一声惨叫,成鼎峰昏死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让你骗我,我吃了你的小弟弟!”怪物说完一摇一晃走进水坑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胡四见成鼎峰出去一天不见回来,心里有点担心,它倒是不担心成鼎峰死活,而是担心成鼎峰出卖了它,泄露了这次行动的秘密。成鼎峰毕竟是人类,曾经还是成家门人,后悔倒戈也是有可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为了行动成功,胡四不情愿地化成一团黑气,乘着夜色,在城中寻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成鼎峰命不该绝,被胡四找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胡四考虑到成鼎峰还有利用价值,就把他送到医院养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32章 炼魔 成鼎峰受了重伤,但在医院治疗后,已无生命危险。 一个星期后。 成鼎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现在的他生不如死。 他是一个男人,却没有了做男人的资格;他拥有再多财富,也将是个再无鱼水之欢的人;每个人都有了嘲笑、鄙视他的把柄;他永远抬不起头做人!他心中留下的阴影,一生都不会消散…… 而这一切都是拜葛家所赐! 他要报仇,要手刃那个人! 而他的力量却是那么单薄! 胡四走进房间,在病床前一把椅子上坐下,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成鼎峰没有回应。 精神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上的伤害大。 胡四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黑皮小书,放在枕边,而后送一个甜美的微笑,潇洒离去。 黑夜里,那本小书微微发光,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墙壁,墙壁上出现一个人形黑影,不断喊着:“醒来……” 成鼎峰从昏睡中醒来,看着那个黑影并不惧怕,问:“你是谁?” “我是妖魂。妖死之后,剩下的魂魄。”话音尖锐,不男不女。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是想报仇吗?假如我们合二为一,那么我们的力量就会变得很强。” “你想占据我的身体,休想!” “我还有一个办法。”黑影说,“你拜我为师吧,我教你习练魔功。练成魔功一样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天下无敌?”成鼎峰并不天真。 妖魂极力解释:“我说的是真的!” “你不必解释,我并不在意,只要能报仇就足够了。”成鼎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魔功?” “你还没拜我为师。” “好。” 成鼎峰拖着伤痛的身体,给黑影跪下,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完一拜。 黑影一阵大笑,紧接着化成一缕黑气钻进成鼎峰的鼻孔。 成鼎峰闻到一股骚臭味,浑身疼痛,感觉身体有东西侵入,连连说:“你骗我……”说着说着昏厥过去。 成鼎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他并没有感觉不适,相反感觉很舒爽,一点疼痛都没了,他坐起身,解开衣扣,看向自己的身体,伤痕全部消失了。 他找来一把镜子,发现他的眉毛又黑又浓了,眼睛里多了一点红,嘴里有四颗牙成了尖牙,总体来看变化并不大。 他突然有了尿意,把手伸进裤裆时,更兴奋了,有了弟弟,并且比之前还雄壮。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谁在说话?” “我是妖魂啊。” “你在哪儿?” “我在你身体里。” 成鼎峰一阵呕吐,甚至把手伸进嘴里,想要把妖魂吐出来,但是他很快就停止动作,因为妖魂说一句话:“我离开了你的身体,你什么都没有。” 成鼎峰不想什么都没有,他还要报仇,还要成为有钱人,还要…… “现在盘坐在床上修炼魔功!”妖魂命令。 成鼎峰并不想照做,可是紧接着他就照做了,因为他感觉很痛苦,像万千条虫子钻心一样。 “如何修练大法都已经装进你的脑子,快点开始吧。”妖魂说。 成鼎峰还想抗拒,可是他已经无法控制四肢乃至整个身体。 成鼎峰的形象与妖魂的形象不断更替显现,他们的眉毛都越变越浓,眼睛都越变越红。 一名医生进来查房,当看到这么一幕时,吓得转身就跑。可是,妖魔怎会放过他,成鼎峰右臂一伸,如长矛射出,右臂直接贯穿医生的身体。 而后,成鼎峰像个贪心的吸血鬼一样趴在地上将鲜血吸得一滴不剩。 已毕,打开窗户,直接飞了出去。 速度很快,如一阵疾风。 来到葛府外,双臂一伸,两名黑衣保镖的身体已经被贯穿。其他人见了,都惊了,一边后退,一边开枪,见枪击在成鼎峰身体上毫无作用,吓得四处奔逃,大呼大叫:“妖来了……” 一条捆妖索飞来,将成鼎峰紧紧缠勒。捆妖索似乎不起作用,成鼎峰一撑就开,火焰熄灭,化成尘灰。 唤雷祖师听到呼喊才赶来,此刻见状并不惊讶,从容不迫,举起金制灭妖牌,一片金光铺洒,金钟罩落下,而后一道蓝光疾射。 “轰”的一声,金钟罩毁了,蓝光消失,而成鼎峰安然无恙。 “这……” 唤雷祖师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妖得有多强,金制灭妖牌都不能奈何。发愣瞬间,成鼎峰已侵到近前,双拳齐出。 唤雷祖师的身体像棉花做的,陡然飞起,落下时压倒四五个黑衣保镖。 “啪……” “啪……” “啪……” …… 其他黑衣保镖又是一阵开枪,可是成鼎峰依然毫发无伤。 成鼎峰发出一阵得意大笑,这可是他的高光时刻,尽情享受完全压倒的快感,目光一厉,说:“你们都去死吧!”说完身体闪电一侵,一手抓住一个黑衣保镖分别一抛,一个撞在柱子上,一个撞在窗台上,俩人当场嗝屁。 其他黑衣保镖见状又是四散而逃,就连唤雷祖师也躲在一棵花树后,大气不敢出。 成鼎峰继续往前走,突然无征兆的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正击在他的头顶,四周一阵爆炸,烟气消散后,他已经成了一个黑人,头发明显烧焦,衣服也成了破破烂烂,像一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他双眼的瞳孔略微放大,像丧失了意识,呆愣着像个白痴。 过了十数秒钟,成鼎峰眼睛里才有了神采,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前进一步,而是转身飞走了。 “让他跑了!”唤雷祖师走到阿穹身旁,一脸可惜,说,“差点就消灭了,就差你一哆嗦!” “唤雷大叔,我施了八方惊雷。”阿穹淡淡说。 “什么八方惊雷,天宗门根本就没有这个法术。” “哦。大叔,成鼎峰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你问我,我问谁?”唤雷祖师发怒说,“什么大叔,我是你爷爷辈的。先把称呼搞清楚!” “喊爷爷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这时,成胧和雷姑赶了过来,唤雷祖师说:“你们来晚了,妖已经跑了。” “那个人是成鼎峰。”阿穹说。 “成鼎峰?”成胧又惊讶又疑惑,“他为什么来葛府杀人?葛玄庆和胡四关系可不一般。” 阿穹又说:“成鼎峰变得好厉害,唤雷祖师的金制灭妖牌都不能降服。” 唤雷祖师忙说:“阿穹,你别胡说,刚才那一下,我已经把他打成重伤了。” “哦,是吗。我没看出来。” “你一个小屁孩自然看不出来了。” “大家都没事就好。”成胧说,“阿穹,成鼎峰再来了,你先来告诉我。” “知道了,成姐。” 第133章 中弹 这时,逃跑的黑衣保镖陆续又跑回来了,其中就有阿刀。 成胧走上前,问:“你知道成鼎峰为什么来府中杀人?” 阿刀喘了喘气,才说:“前几天,我们把他打了,他这是伤好了来报仇。” “为什么打他?” “在早餐铺子,这小子抢我位子,我们就打起来,后来他又来到府外,贼头贼脑的,我就让人把他诓进府里打了一顿,打完扔出去了。真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没死,还练了一身魔功。” “魔功?” “是呀,你是没瞧见他那样,浓眉赤眼,手臂就是刀子,直接穿肠破腹!” “成馆主——”精运武馆馆主史长风快步走了过来,焦急说,“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武馆失踪了两名弟子!” “丢了人你不去警察局报案来找成馆主干什么?”阿刀没好气说。 “一定是妖所为,报警察局顶个屁用!”史长风急了。 “史馆主,别急,”成胧问说“你先把情况说一下。” 史长风说,“前天晚上人不见的,当时我还以为又跑出去喝酒,就没在意。这么都过了两天了,还是不见人。他们不见的前一天晚上,有人上厕所见到一条妖影,所以我就怀疑弟子的失踪与妖脱不开关系。” 史长风故意把“妖影”二字的语气说得很重。 “什么妖影?”成胧问。 “就是一条影子!” “那是妖魂。”成胧说,“那两名弟子有可能被妖魂附体了,才离开武馆。” “那该怎么办?” “先找到那两名弟子,然后再驱除妖魂,人就没事了。” “那多谢成馆主,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成馆主——” 永安武馆安永飞小跑过来,焦急说,“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武馆失踪了两名弟子。” “你们武馆也失踪了弟子?”史长风惊讶。 “你们武馆也失踪了弟子?”安永飞问。 “是呀。咱们为同一件事而来。”史长风问,“那你们武馆有没有出现黑影?” “有啊。”安永飞说,“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是妖所为,才来找成馆主帮忙。” “你来对了,就是妖所为!”史长风说,“那条黑影叫妖魂,附在人身上,人就会被控制。” “你怎么知道的?” “成馆主刚给我说的。” “成馆主——” “成馆主——” 盛强武馆高盛、天华武馆陈震华并肩走了过来,不等他们开口,史长风问:“武馆里是不是失踪了弟子?” “你怎么知道?”高盛直皱眉。 史长风说:“咱们为了同样的事而来。” “成馆主,你一定要把我那两位弟子找回来。”陈震华都留泪了。 成胧说:“陈馆主放心,成胧自当尽力而为。” 紧接着天门武馆何兴、神龙武馆马飞龙一前一后来到近前。 史长风说:“我猜你们武馆失踪了弟子对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的?”何兴一脸疑惑。 “大家彼此彼此。”史长风说。 “原来你们武馆也……”马飞龙直摇头叹息。 六位馆主一个个垂头丧气。 “成馆主,你说这事该怎么办?”何兴问。 “大家分头去找失踪弟子,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速速来告诉我,我自有办法对付。”成胧说。 六位馆主点头离开,各忙各事。 八名黑衣保镖抬着四个人走过来,成胧走到跟前,查看了查看,四人全死了,其中俩人身体被什物贯穿。 成胧来找唤雷祖师,想和他一起去胡家别墅看看,但被他以年纪大,精力不足为理由拒绝了。 成胧只得又来找阿穹。阿穹刚睡着又被吵醒,揉揉眼睛,来开门,问:“谁呀?” “我。” “成姐,有事吗?” “下午三点,我们去胡家别墅看看。” “知道了。” “毛媛呢?” “被葛会长叫走吃全鱼宴了。” “这只馋猫!” 午后三点左右,成胧、阿穹来到胡家别墅门口。现在的胡家别墅已经没有昔日的风光了。院落里,石板缝里长出了一棵棵杂草。 成胧一眼瞥见地上有一块木牌,猫腰捡的时候,阿穹大喊一声,“小心”,紧接着用身体挡在成胧身前,下一秒,发生了枪响。 成胧望向楼房,三层窗口有人正拿着枪,她立刻推开阿穹,下一秒枪声又响了。 但成胧并没有倒下,那子弹被弹落。 楼中那人见状一闪不见了。 成胧看向阿穹,见他左臂中弹,先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将他背起,送到医院。阿穹身板小,成胧背着也不重。 其间阿穹一直要求下来自己走,但成胧就是不放他下来。 阿穹被送进手术室。 成胧心中有数,并不担心,一是伤得并不是要害,二是阿穹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手术后过了半个小时,阿穹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体恢复如初。 唤雷祖师睡到三点醒来,感觉外面阳光真好,就穿戴齐整,出了葛府,到街上溜达溜达。他来省城这些日子还没有玩过。 一个小姑娘慌里慌张走到唤雷祖师跟前,满脸惧色,带着哭腔,说:“老爷爷,有个人老跟着我。” 唤雷祖师循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就见走过来一个邪里邪气的小青年,安慰小姑娘,说:“别怕,我替你做主。” 那小青年走到唤雷祖师面前,冷冷说:“让开!” 唤雷祖师神色一沉,质问:“你想干什么?” “别问我干什么,你要不让开,我先要你的命!”小青年口吐恶毒。 这个小青年就是被妖魂附体的某武馆弟子,他跟踪这个小姑娘就是想找机会吸小姑娘的血。这妖大脑不够灵光,做事太明目张胆。 “你小子够狂的,爷爷就是不让!我看你能把爷爷怎么样!” 那小青年目光一厉,抡拳就打。 唤雷祖师一闪身,右手抓住他的后背,往空中一抛,紧接着又补一脚,那个小青年被踢出二三丈远。 小青年爬起身,张嘴吐出一条长舌头,两只手也变成毛爪子。 “妖——” 行人一见全吓跑了,店铺也都关了。那小姑娘也跑了。一时间,街道上变得空荡荡。 那小青年又扑上前,挥动毛爪子。唤雷祖师再次闪到它背后,重重一拳,再次将它击飞。 那小青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这次它没再进攻,神情复杂地身形一纵,跃上房顶。唤雷祖师看出它要逃走,就随着它的身影紧追不舍。 第134章 直捣妖楼 这个小青年前行的速度不慢,但是跟唤雷祖师相比就差远了。 唤雷祖师想揪出其同伙,一网打尽,就明里假装没追上,其实在暗里追踪。 这个小青年十分谨慎,在城里绕了好几条街,才来到城东一座三层楼下。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闪了进去。 唤雷祖师也来敲门,门里有人问:“有什么事?” “收租。” “你搞错了吧,这房子是老板自己的。” “你们老板是谁?” 那人不耐烦的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算了算了走了。” 唤雷祖师见难以混入,假装离开,抬头看见三层楼窗户开着,就一跃而入。 这是一间书房,装修十分奢华,地面都是大理石铺就,书架子都是上好木料打制,不知上了多少层漆,油光锃亮。 唤雷祖师在真皮坐椅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就是舒服。 开门往外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每隔三四米就是一扇红漆门。每边有三扇。 随便打开一扇门,屋里有两张床,床上各有一个人正闭目盘坐。 心说,“这是什么人?” 这时候,脚步响起,唤雷祖师重新回到书房,把书架往前挪挪,钻进书架与墙之间的夹缝里。 片刻,门开了,有人说:“这副躯壳你还满意?” “不错,身体非常强壮。” 唤雷祖师露头一瞧,桌前桌后各坐着一个男人,坐在桌后边的四十多岁年纪,留着浓黑的胡子,像个商人;坐在桌子前面的那人,看背影像张鼎峰。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动手?”小胡子问。 “魔功还没炼成,力不从心啊!” “还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 “好!三天后行动!”小胡子说,“你先去歇息吧。” 那个像成鼎峰的人站起身,往外走,唤雷祖师看见了他的侧影,更像成鼎峰。 小胡子坐了片刻,从抽屉拿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把玩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人喊:“陈记小笼包送来了”,就把手枪放进抽屉,起身开门走了。 唤雷祖师挤出夹缝,来到桌子后面,拉开抽屉,眼睛一亮,有一个钱袋子。他拿起钱袋子掂了掂,喜不自禁地收起,而后越窗离开。 回到葛府,恰巧碰见成胧、阿穹、雷姑都在,就把自己的发现讲了一遍。 成胧说:“那我们快赶过去,别让妖逃了。” “这就去?等我一下。”唤雷祖师跑进屋里,把钱袋子藏在被褥下。 阿穹偷偷跟上去看了一下,在门口说:“唤雷大叔,你发财了!” “闭嘴!别让人听见。”唤雷祖师瞅瞅四下说,“明天,我带你上街吃好吃的。” “说话算数!” “废话!我都七十了,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走走走,要不成胧该等急了。” 四人出了葛府,径直来到那座三楼下。此刻,已经是傍晚,街上已经不见行人了。 成胧说:“阿穹、雷姑,你们守在楼后。” 二人应一声,飞身跃上三层楼,又跃到地面。这楼后果然也有门。 成胧一下拿出十二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十二条捆妖索飞进楼里,片刻铁门一开,一连滚出十二个人来。火绳缚身,各个痛苦不堪。 “唤雷祖师,驱魔还要靠你了。”成胧说。 唤雷祖师“嗯”了一声,口中默念法咒,右手剑诀一指,一条黄色光带射出。光带钻进其中一人的鼻孔,片刻火焰熄灭,捆妖索化为飞灰,一缕黑气冒出,而那人也没了动静。 那缕黑气想要逃走,唤雷祖师右手剑诀再指,这次是一条红光,只听一声惨叫,那妖魂消散了。他正打算解救第二个人时,一个身形从三楼跃下。 正是“成鼎峰”。 “岂有此理!” “成鼎峰”一张嘴,吐出一群毒蜂,这群毒蜂直朝成胧、唤雷祖师飞来。 成胧又取出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一条火龙,冲进蜂群,片刻群峰无不烧死坠落。 “成鼎峰”像疯了一样,冲到成胧面前,抡臂就打。 力量太大,成胧抵挡不住,身体被击飞三丈多远。 唤雷祖师见罢取出金制灭妖牌,暗念法咒,将金制灭妖牌抛起。 万道紫光铺洒,“成鼎峰”双眼一闭,痛苦地叫一声,紧接着浑身一抖,跃上楼顶。 “成鼎峰”立足刚稳,毫无征兆的被雷击了一下头顶,顿时失去意识,身体一软倒下了。 不过,过了十几秒钟,又恢复意识了,脑袋一拨浪,站起身,跃下楼。 刚落地,毫无征兆的又被雷击了一下,顿时又失去意识,眼前一黑,又倒下了。 过了十几秒,又恢复意识,看见阿穹高举着剑,怒吼:“都是你小子捣的鬼!”说完伸出双臂来攻。 雷姑驱剑一指,一道七彩剑光射出,“成鼎峰”立刻止步,并且拿手臂遮挡光照,下一秒,身体飞起,直冲云霄。 在阿穹、雷姑把目光都移在“成鼎峰”身上时,一只小黄皮子溜出大楼消失在夜色里。 成胧被“成鼎峰”那一击,受伤不轻,浑身骨架好像都要散了。 唤雷祖师先扶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才施法救人。重重复复十几次,十二个人全部救了。不过,这十二个人处于昏迷状态,需要休息一两日才能苏醒。 阿穹、雷姑过来会合,成胧说:“这里离永安武馆不远,你们现在就去通知安馆主,让他尽量多带些人,将大家先带回去。” 阿穹、雷姑各应了一声。二人到了永安武馆说明情况,安永飞带领全部弟子,套了两辆大驴车,赶来救援。 上午,八点多钟,阿穹拍响了唤雷祖师房间的门。 “谁?”唤雷祖师问。 “我,阿穹。” “有事么?” “你昨天说,带我上街买好吃的。” “你还记着呢。你去把我孙女叫来,咱们一起去。” “叫不叫成姐?”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成胧被四城武馆请去吃席去了。这四城武馆真抠!除妖救人,咱们也出了力,到了感谢的时候,就没咱啥事了。气愤!” 阿穹早去喊雷姑,只剩唤雷祖师对着空气发牢骚。 第135章 风云突然 阿穹叫来雷姑,与唤雷祖师会合,三人一起出了葛府。 行走在街道上,原来阻击妖兽的阵地全部被清理,军警也都没了踪影。 一支部队,或步行或坐车,浩浩荡荡向城南而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宛如一条长龙。 来到省城最有名的“陈记早餐铺”,露天找了个位子坐下。 唤雷祖师说:“阿穹、雷姑,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哦。”阿穹也不客气,喊来伙计点餐。 这时候,邻桌有人说话:“要打仗了!” 唤雷祖师不明所以,扭头问:“打什么仗?” 那人说:“难道你没听说南方军打过来了?” “为什么打仗?”唤雷祖师问。 “还不是为了争地盘!这年头,军阀混战,见多不怪。”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唤雷祖师身后坐下,阿穹正好直视。 阿穹看着这个年轻人面熟,猛然记起,正是张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想今日在此偶遇。 张虎还是一贯的嚣张,喊:“伙计都死哪儿去了,来一个!” 片刻,一名伙计小跑着来到近前,赔着笑脸,说:“店里有点忙,服务不周,还望谅解。” “少废话,先给我来十笼小笼包,一大碗馄饨!” “这位爷,您要这么多……” “怎么,你是怕爷给不起钱,还是怀疑爷的饭量!” “小的哪敢,这就上,这就上。”伙计赔着笑脸说完转身钻进店里。 阿穹发觉张虎比之前还横,心想,“他是发大财了,还是当大官了。” 店伙计大概不敢得罪他,十笼小笼包、一大碗馄饨很快就端上来。 张虎像三天没进食似的,狼吞虎咽地把十笼小笼包、一大碗馄饨干完,把钱往桌上一拍,潇洒离去,端得干净利索。 张虎消失在不远处的警察局门口,片刻从警察局跑出来四名警察,守在门口,加强警戒。 一连数天没有妖出现,隆隆炮声越来越近,很多伤兵送进城里,挤满医院,偶有溃兵,滋扰民间。 张德海一身便装,打扮得像个教书先生,在管家葛福引领下,来到成胧的房间门前,拍拍门,急急喊:“成胧,快开门!” 成胧开门走出,说:“姑父,你怎么来了!” “成胧,我和你姑妈马上要离开省城,临走前来见你一面。”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我们兵败如山倒,南境兵很快就会打进城!”张德海说,“你多多保重,等我和你姑妈安顿下来,会派人给你送信。”说完转身急急走了。 炮声、枪声早已停止,硝烟散尽。城中百姓男女老少手举各色牙旗,夹道欢迎一支新的部队进城。这支部队浩浩荡荡,除了军装的颜色不同,跟之前的部队并没有两样。 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绿色军卡停在葛府门口。从轿车里从容走下一名年轻的军官,从军卡上跳下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这名军官,正是张虎,他现在是南境军上校团长。 张虎怎么成了军官?这话还得从头说起。张虎的叔叔乃是南境驻军司令,名叫张文忠。自从成胧那次离开省城后,张虎觉得不能无所事事,于是就去投奔了他叔叔。去了之后,立刻委任为上尉连长。后来军队扩编,张虎就被破格提拔成为团长,手下有几千人枪。这次攻打省城,部队也随大军参加战斗。张虎这次回来还有个私人目的,那就是要想法儿对付成胧,这朵鲜花,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早有黑衣保镖禀告葛玄庆,葛玄庆赶忙来到府门口迎接,笑容可掬说:“这位长官,今日来到蔽府不知为了何事?” 张虎眼神睥睨,说:“我来找一位老朋友。” 葛玄庆赔着笑脸,小心地问:“敢问您这位老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叫成胧。” “哦,原来找成馆主。”葛玄庆笑容可掬说,“请先到客厅等候。” “免了,快让成胧出来,我知道她现在就寄住在你家!” “是是。”葛玄庆朝一名黑衣保镖使眼色,那名黑衣保镖迅速跑走了。 片刻,成胧来到府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张虎,见张虎这身打扮,不禁有些吃惊。 “成胧,没想到吧!”张虎嘚瑟说,“没想到,我会有今天。现在,我可是团长。团长啊!手里管着几千人枪。你现在做何感想?” “恭喜你前途无量。”成胧淡淡说。 “那我再问你一句,咱们的婚事……” “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好!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是自己乖乖跟我走,还是我让手下抓你走!” “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就凭老子手里有人有枪!”张虎再问,“你走不走?” 成胧没动,目光冷淡。 张虎一挥手,上来两名士兵将成胧抓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成胧有些急。 “请你过去喝杯茶不行吗?”张虎说,“带走!” “站住!” 唤雷祖师、阿穹、雷姑全来了,这一声大喝就是出自唤雷祖师之口。 “你们想干什么!”张虎目光扫过三人,有恃无恐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命令手下把你们全都突突了!” “你凭什么抓成姐?” “呦!这不是阿穹吗?现在也人模狗样了,手里还拿着一把破剑。”张虎脸色一沉说,“你们都给我放老实点,子弹可不长眼!带走——” “放开!” 成胧大喝一声,说,“我自己走。” 张虎挥挥手,两名士兵退开。 成胧看了一眼三人,说:“没事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说完走到轿车前,车门打开,钻了进去。 “你们不能把成姐带走!” 阿穹往前冲,被几名士兵拦住。 “阿穹,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嘣了你!”张虎愤愤说完也钻进了车。 三人无助地看着两辆车驶离。 “三位不必担心,成馆主人缘这么好,一定会化险为夷,玉凤呈祥。”葛玄庆安慰说。 “张虎这人坏得很。”阿穹说,“唤雷大叔,你说怎么办?” “别叫我大叔!” 唤雷祖师说完烦恼地转身走了。 第136章 张虎的馅落 两辆车在张府门口停下。原来张府的主人叫张德海,现在张府的主人叫张虎。 成胧被押进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门口留下四名士兵把守。 客厅里,除了张虎,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妖魂附体的成鼎峰,一个是黄皮子胡四,一个就是警员刘飞。 “张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置成胧?”胡四问。 “我要慢慢地折磨她,直到她生不如死!” “成鼎峰”说:“照我说,用炸药直接把她炸死。” “不行……”张虎说,“那样真是太没意思了。” 刘飞说:“那你留着她干什么?” “玩儿呀。有空逗乐逗乐,正好解我军中苦闷。”张虎小声说,“其实,我已经犯错了。部队有纪律,不得扰民。要是让我叔叔知道,非关我禁闭不可。行了,见好就收。” “既然张兄弟内有主张,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了。”胡四笑脸说,“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张兄弟,今晚德望楼,咱们不见不散。” “好好好,我一定赏光。”张虎今时不同往日,腰板硬了,面子大了,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德望楼。 已经是深夜,三楼依然亮如白昼,热闹一片。胡四这次请客,摆下三张宴席,一张专门招待张虎,另外两张是为张虎带来的十名亲兵准备。 张虎在胡四、“成鼎峰”的猛攻下,已经有了醉意。他心里高兴,现在眼前这帮人都要以他马首是瞻,于是就多喝了几杯。他心里也清楚,那些拍马溜须的话是糖衣炮弹,但如果他没有今天,他们会给他一颗糖衣炮弹吗?这正是他们委屈求全的表现,正是他高高在上的表现。既然人家都卑屈了,还不给人家一个饭碗。 一个美女在他眼前晃,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女子的手腕,而后一拉到身边,紧紧揽住腰肢。 “这位是胡美美小姐。” “快敬张团长一杯。” 迷迷糊糊中,那美女端起酒杯,笑靥如花,张虎满足了,二话不说端起酒杯饮了。 “好酒量……” “好酒量……” 夸赞声一片。 张虎心里只觉得痛快,这种忘乎所以的感觉几时有过。 “喝酒……”一口闷了,“倒酒——” 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钻进鼻孔,张虎眼睛猛地一睁,继而昏厥过去。 “张团长醉了,快送张团长回……” 张虎一觉醒来,胡四进来说:“张团长,你终于醒了,人已经押到后花园。” “谁?”张虎一愣。 “当然是成胧成馆主。”胡四笑眯眯的。 “谁让的?” “当然是您。您昨晚亲口对你的亲兵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不会杀成胧的。”张虎说,“她是不喜欢我,但我并不想要她的命。来人……” “不用喊了,现在你的手下都听我的。” “你放屁!来人……” “来人啊!”胡四随口喊了一声。 声落,走进四名士兵,其中一个说,“胡爷,有何吩咐?” “去后花园,团长有令立刻枪毙成胧。” “是,胡爷。” 张虎看到这一幕傻眼了,大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跳下床,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对着胡四咆哮:“这是怎么回事?快说,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胡四一阵大笑,笑声未毕,张虎身体猛地一僵,眼睛一愣,拿枪的手松开,枪掉到地上。 “胡翠翠,以后你就是张团长了,好好带兵啊。” 胡翠翠在成胧收复天宗山时已经香消玉陨,只剩一缕妖魂,被胡四收在妖魂集。 “张虎”立刻露出一脸柔情之色,说了声:“知道了。” 芬芳的花园里,十支冰冷的枪口已经瞄准了成胧的后背。随着长官手臂挥下,枪响了。但成胧并未倒下,她身体上已覆起一层红芒。 众士兵皆是一愣。那长官不信邪,拔出手枪,走到成胧面前,用枪顶住她的头,下一秒扣动扳机,随着枪响那名长官直接饮恨西北。手枪炸膛,子弹反向射出,正击在那名长官头部。 成胧转过身,说:“还要开枪吗?” 一缕黑气从死去的那位长官鼻孔里冒出,扑向成胧的鼻孔。 “妖魂!” 成胧立刻捂住口鼻,后退两步,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红光射出,那团黑气立刻消散。而后,她又剑诀一指,一道黄芒射出,钻进一名士兵的鼻孔,俄而,一缕黑气从士兵鼻孔冒出,而那士兵立刻倒地不省人事。黑气想要逃走,被成胧一指化清。 其余九名士兵见状,一阵开枪,见枪击无效,只得四散乱逃。成胧已经取出九张符纸,瞬间燃烧化成九条捆妖索分别飞向九名士兵,将他们一一捆绑。她暂时不想管九人,往前院而来。 寻到张虎的卧室,张虎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像个妇人似的,抹粉画眉。一见这怪异的举动,成胧就知道张虎被妖魂附体了。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红芒射出,张虎女人音般尖叫一声,撞破窗户而逃了。 成胧赶过去,已经没了人影。回到后花园,将那九名士兵一一解救了,才跳过后墙,返回葛府。 一进葛府门,一名黑衣保镖说:“成馆主你回来了,三位法师刚出去。” “知道去哪里吗?” “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应该去救你了。” “谢谢你。” 成胧说完又走出葛府,她只能再回到张府看看。换了一条路线,一边走,一边寻找唤雷祖师等人的踪迹。终于,她看到了三人的身影,同时也看见十几名士兵将他们包围。带队的军官就是被妖魂附体的张虎。现在的张虎,满脸脂粉,不男不女,恶心至极。 成胧不敢迟疑,快步赶到近前,加入战斗。她的加入,让并无太大把握的“张虎”更感吃力,阴阳怪气说一声,“开火”,而她却趁机溜了。 阿穹和雷姑没有护体法咒,只得纵跃躲避,还好并未受伤。这十几名士兵也都被妖魂附体了,成胧和唤雷祖师一起施出符纸,将其一一捆绑,而后再慢慢一一解救。 成胧把在张府的经历简略讲了一遍,说:“张虎已经被妖魂控制,对我们非常不利,擒贼先擒王,就先拿他开始。” 唤雷祖师、阿穹、雷姑无不赞成,于是大家径直往张府而来。 第137章 张府除妖 张府门前没有守卫。院落里,“张虎”正与十几个士兵玩捉迷藏。一名士兵蒙着眼睛,伸出双手,左摸右摸,而“张虎”左闪右避,扭动着腰肢,像个娘们儿。 成胧摇了摇头,十几张符纸撒出去,十几条捆妖索席卷而出,这一帮妖魂附体的人几乎全部被绑。 “张虎”还想逃走,被雷姑堵了,又被阿穹堵,避开阿穹,又被唤雷祖师堵,最后被一条捆妖索紧紧捆缚,痛苦地滚在地上。 成胧和唤雷祖师同时右手剑诀一指,两道黄光射出,紧接着一缕黑气从张虎鼻孔冒出。唤雷祖师左手剑诀一指,红光射出,胡翠翠的妖魂顿时化为乌有。 胡家别墅一间密室。胡四坐在躺椅上,一条腿耷拉在另一条腿上,闭着眼睛,哼着小曲。此时,他心里正得意,目前的局势对他十分有利,有了军队撑腰,必然立于不败之地。 “笃笃——” “进来。” 门开处,闪进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说:“老板不好了,胡翠翠的妖魂被成胧等人消灭了。” 胡四大惊,从躺椅上弹起,踱步到桌前,一拍桌子,说:“不报此仇,誓不为妖!” 阿穹和唤雷祖师把张虎抬到卧室床上,而后来到外间屋。四人坐在椅子上,商讨下一步行动。 唤雷祖师提出第一个问题,说:“妖魂来自妖魂集,这是肯定的,那么妖魂集在谁手中。” “妖魂集是什么东西?”阿穹问。 “妖魂是妖的原神。妖死亡后,妖魂还活着,它们必须有一个归宿,否则时间一久也会魂飞烟灭。于是上古大妖炼制了妖魂集,妖魂进入其中可保永久不灭。至于妖魂集是什么样子我就不清楚了。” 成胧思考说:“成鼎峰已经回到省城,那么胡四也应该回到省城。这一切是不是胡四搞出来?” “也许吧。”唤雷祖师不置可否说。 “如果张虎被我们救了,会不会派新的妖魂附他体?”阿穹想到这个问题说。 “应该会。”唤雷祖师语气带着几分肯定。 “那我们守在这里,拥有妖魂集的人自然会出现。”雷姑神色里带着些欣喜。 “极有可能。”成胧淡淡说了一句。 唤雷祖师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等上一两天看看再说。” 里间屋里传出张虎的咳嗽声,四人谁也没有过去看,片刻张虎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微微吃惊,说:“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 “张虎,之前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着吗?”成胧质问。 “之前的事?”张虎微微皱眉,不禁思索开,那晚那一刻发生的事,重新在脑海里翻腾,此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被妖魂附体,成了妖的傀儡。”成胧言辞凿凿说,“如果你不信,你去照照镜子。” 张虎半信半疑走进里间,拿起镜子一瞅,又立刻放下,心说:“我怎么这个样子?难道成胧说的是真的?”想罢先去洗手间洗了洗脸,回来说,“我相信你们一次,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四人都没动,成胧说:“妖魂还会来附你体,你就不怕还变成那个样子?” 张虎心里自然怕,那也太丢人现眼了,这要是传到军中,他这个团长还怎么当,还不被弟兄们笑掉大牙,无奈,说:“好吧,你们就留下吧。”说完走出屋门活动筋骨。 一名士兵走上前,说:“报告团长,胡四派人送来一张请帖。”说完递上。 张虎接过请帖,说:“又想害老子!”说完把请帖撕了个粉碎,说,“去告诉姓胡的,老子不去!” “团团长,姓胡的住哪儿,小的不知道啊!” “滚滚滚……饭桶!” 那名士兵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张虎走进屋里,说:“这次谢谢四位了,成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现在就去把姓胡的嘣了,你们跟不跟我走?” 成胧问:“你知道胡四在哪儿?” 张虎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手里有的是人,找一个人还不容易。” 成胧叹口气说:“算了,还是不要扰民了。刚才,你撕的是什么?” 张虎“哦”了一声,说:“姓胡的送来的一张请帖。” “你怎么撕了!”成胧说,“这不是找到胡四的一个机会?” 张虎恍悟,一拍脑袋,说:“我真是被气糊涂了!没关系,我这就去捡回来。” 傍晚,张虎带着警卫连来到德望楼下,说:“把德望楼给我围了,一只蚊子都别放出去!”说完带着四名士兵走了进去。 掌柜的迎过来,笑容可掬,说:“张团长,您来了,四爷正在三楼等着您呢。” 张虎“嗯”了一声,走上楼梯。来到三楼,一见胡四,心里就来气,走到桌前坐下,说:“姓胡的,你可不够义气,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来害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成鼎峰”、刘飞都在场。刘飞一笑说:“表弟,哪来的这么大火气,要说胡四爷害你,你打死我,我都不信。说话要讲证据,你把证据拿出来。” 说到证据,张虎无话可说了,气焰也被压下去,说:“表哥,你一边去,这里的事儿你不知道。” “张虎,怎么跟你表哥说话呢?当团长了,眼里就没你表哥了是不是?你狂啊你!”刘飞说完转过身不再理他。 张虎又把目光移向胡四,说:“姓胡的,今天别怪我不讲情义!”说完掏出手枪。 胡四并不惧怕,脸带笑意,说:“张虎啊张虎,我好心请客,你却要跟我翻脸。既然这样,咱们这个朋友不做也罢。”说完一朝“成鼎峰”使眼色。 “成鼎峰”猛地站起身,一拳击在张虎腰部。张虎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向窗户,摔在地上不动了。 “跟我斗就是找死!”胡四端起茶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剩下那四名士兵见状互使眼色,已毕,每人手中都多了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捆妖索,分别飞向“成鼎峰”和胡四。 这四名士兵就是成胧、阿穹、唤雷祖师、雷姑假扮。 第138章 千年妖魂 胡四、“张鼎峰”忽见捆妖索袭来,想逃走已经来不及,眼睁睁被紧紧缠缚。 胡四被烈火一烧,痛苦不堪,在地上不住打滚。而“张鼎峰”并不怕捆妖索,微微一撑,捆妖索就火焰熄灭化成飞灰。 刘飞看到这一幕吓傻了,转身往楼下跑,一失足,滚下楼梯。 “张鼎峰”走到胡四跟前,双手一抓,就扯断了捆妖索,捆妖索瞬间化成了灰烬。胡四惊魂未定,正想化成黑气逃走,一片金光铺洒,心中暗说,“完了”,已经被困在金钟罩中。 “成鼎峰”大吼一声,一拳击向金壁,“啪”的一声,金壁碎裂。伸手抓起胡四,撞破窗户,跳下楼去。 “成鼎峰”步行如飞,眨眼来到南城上。放下胡四,扶他起来,说:“四爷,你没事吧?” 胡四摇摇手说:“我没事。真是好险好险!” “成鼎峰”说:“四爷,我这就去为你报仇!”说完跳下城墙,原路返回。没走多远,就和成胧等四人迎面相逢。 “成鼎峰”二话不说,抡拳就打。 四人都知道“成鼎峰”力大无比,都不敢硬扛,纷纷躲避。 “成鼎峰”一阵大笑,得意不已,扫过四人,最后目光在阿穹身上锁定,大步走了过去。 阿穹连连后退,看看肩膀,心说:“毛媛,你又跑哪儿去了。你表妹夫快要被打死了。”脚下一绊,摔了一跤,手中的驭风剑掉落出来,顿时间一道蓝光射出,“成鼎峰”惨叫一声,倒下没了动静。 阿穹爬起身,捡起驭风剑,重新用布包好,才来到“成鼎峰”跟前,踢了一脚,没有动静。 唤雷祖师走过来,翻转身体,一探鼻息,眉头一皱,说:“人已经没了。” 成胧直皱眉,想不明白,“成鼎峰”怎么突然就死了?伸手在尸体上按了按,发觉体内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皮囊。突然,“成鼎峰”眼睛一睁,身体不靠任何支撑站了起来,大笑说:“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说完又走向成胧。 成胧取出灭妖镜,暗念法咒,强光一照,只是在“成鼎峰”身上腾起缕缕青烟,仅此而已。 阿穹又把驭风剑拿了出来,蓝光又射出,这次“成鼎峰”又被击倒,不过数秒钟后又站了起来。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击在“成鼎峰”的头顶,“成鼎峰”意识瞬间消失,又倒下了。阿穹走到近前,把驭风剑刺进“成鼎峰”的胸口,片刻,一团黑气从成鼎峰鼻孔冒出,飘向天空。下一秒,成鼎峰的皮囊燃烧化为灰烬。 黑气并不消散,凝聚成一张人脸,发出大笑声,已毕说:“你们小心点,也许我的下一个皮囊就是你们当中的一个。”说完黑气投南去了。 “好厉害的妖魂!”唤雷祖师惊叹说,“这妖魂应该存在几千年了。” “唤雷大叔,这只妖魂该怎么消灭?”阿穹问。 “这个……”唤雷祖师话风一转,说,“阿穹,给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喊我大叔!” “哦,我忘了,唤雷爷爷,”阿穹继续问,“这只妖魂该怎么消灭?” “这个……啊这个……你问成胧,她知道。” “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唤雷祖师,说,“我没读过书,我怕我的太复杂,你听不明白。成胧有学识,讲起来更通俗易懂。” 阿穹“哦”了一声,来问成胧,说:“成姐,这只妖该怎么消灭?” 成胧摇摇头,坦然说:“我不知道。” “天都黑了,咱们回去吧。”唤雷祖师忙说,“有问题,明天一早再说。” 四人回到葛府。阿穹盘坐在床上,拿出那本镇妖集,说:“几千年的妖魂该怎么消灭?” 书本微微发光。打开镇妖集,敖黑说,“你还不放我出来!”阿穹没理它,继续往后翻,这张纸上出现一段文字:千年妖魂必须寄身妖魂集,烧掉妖魂集,妖魂自然而灭。 “妖魂集在谁手里?” 页纸上出现一行字:白毛黄鼠妖胡四。 “胡四在哪儿?” 页纸上又出现一行字:南山古墓。 阿穹合上书本,正要睡觉,毛媛推门走了进来。她又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走一晃,一条大尾巴摇来摇去。她一伸手,把阿穹推开,躺在床上瞬间化成一只猫,蜷起身子睡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了。阿穹穿戴整齐,来找唤雷祖师,在门口喊:“唤雷爷爷,起床了吗?” 唤雷祖师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头,说:“阿穹,你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胡四藏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抓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唤雷祖师一脸不相信。 “这个你不用管了,走,我们去找成姐。” “我就不去了。”唤雷祖师装可怜说,“我老胳膊老腿禁不起折腾。”说完关上门。 阿穹又来找成胧,敲了敲门没回应,一名黑衣保镖过来说,“成馆主让小的告诉你一声,成馆主和那位雷姑娘上街了。” 阿穹“哦”了一声,心说:“你们都去不了,那我自己去好了。”问那位黑衣保镖,说,“南山古墓怎么走?” “这位小法师,南山我知道怎么走,这个南山古墓,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没听说过南山上有古墓。” “那南山怎么走?” “出南门,大约走十五里就到山脚下了。” 阿穹谢过就出发了。出了葛府,往城南走。因为在城里,不想张扬,步伐没那么快。过了南门,步伐才渐渐加快,最后如飞一般疾行。 来到山下,恰巧有路人经过,就走上前:“请问这里是南山吗?”那人说:“没错,这里就是南山。” 阿穹又问:“那南山古墓在哪里?” 那人也是一皱眉,说:“你不会拿我寻开心吧?我在山下住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听说山上有古墓。走了走了。”那人有点不耐烦了。 阿穹走到一棵大树阴凉下,拿出镇妖集,问:“南山古墓在哪里?”问完翻开书本,没有一个字,只有弯弯曲曲一道线。线的一头,就是他所站的位置。顿时恍悟,原来这是一条路线。 第139章 南山道观 阿穹沿着一条脚踏出来的草间小道往山上走。走了片刻,便上了大道。路面是石板铺就,前方十余米处立着一块石牌坊。 过了石牌坊,拾级而上,道路直接窄了一半,行了一百多米,便换成了土路。其间道路两边有不少建筑,青砖灰瓦,连成一片。 沿着土路一直走,渐渐没了路。阿穹查看路线,已经到路线终点,可脚下都是杂草,并没有古墓的入口。他想到胡四就在这下面,但古墓入口并不在这里。此刻,烈日当头,口渴难耐,就原路下山,拐进一条岔路,径直走向那片建筑。 这是一座道观,山门不大,紧紧关闭。阿穹拍了拍门,门内闪出一个赤眉小道士,有些气恼,说:“敲什么敲!大晌午还让不让人歇会!” “道长,可否借碗水喝?”阿穹有礼相求。 “借水?到别处借去!”小道士说完将门紧闭。 阿穹吃了闭门羹便没有再叫,在旁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歇息。片刻,就见从左边一个侧门里,有俩人抬着一个麻袋走出来,钻进林子。 阿穹觉得可疑就暗中跟踪,行不多远,就见那俩人在挖坑,那麻袋放在一边。 坑挖好了,俩人把麻袋扔进土坑里掩埋,还踩了一阵,才离去。 阿穹心想,“这里面不会是个活人吧?”于是赶过去,找了根树枝将土挖开。先摸了摸麻袋里的东西,硬硬的不像人体,才松了口气。把那个麻袋拉出来,解开绳子,里面都是大骨头,看样子像是人骨。想到人骨,他后背直发凉。 麻袋是从道观里运出来,那么这个道观定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这里面定然藏匿着群妖。想到这,就想除妖,为民除害。 走到道观高墙下,身形一跃,跳进院落。现在,阿穹十分感到得意,他也会武侠小说里描写的绝顶轻功了。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发财致富,行侠仗义,他一定是把好手。 美梦不多想,先顾眼前事。 阿穹取出一张符纸,暗念法咒,符纸燃烧,化成一条捆妖索,从窗户飞进一间厢房。片刻,房间门一开,一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跑出来,痛苦不堪,但仍大声呼喊:“降妖法师来了……” “闭嘴!”阿穹厉声说,“你死到临头还敢助纣为虐,老实交代你们的恶事,小爷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放屁!我们妖讲的是义字当头,出卖兄弟是万万不可能。” “好吧。”阿穹叹息一声,说,“我只能让你去见佛祖,去聆听他的教诲了。”说完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白光射出,那妖惨叫一声,一命呜呼,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了。 “里面的妖都出来!”阿穹有驭风剑在手,多少妖,多强的妖都不怕。 片刻,通往二层院的朱漆大门一开,跑出来六名手持棍棒的年轻道长和一个鬓角花白的老道。 “何人在此撒野?”老道半眯着眼问。 “我!天宗山降妖法师阿穹。”阿穹说得气势,目空一切。 “无名之辈也敢闯地仙观!”那老道说,“来人,给我抓起来,晚上洗剥干净炖着吃。” 六名小道上前把阿穹围住。阿穹心说,“给你们点厉害的尝尝。”于是,把驭风剑亮出来。驭风剑力量太强,蓝光一闪,六名道士瞬间消失不见,而那老道也只剩下一口气,倒在地上,浑身抖动。 阿穹赶紧把驭风剑包裹好,他还不想要了这个老妖的命。来到近前,问:“胡四在哪儿?” “胡……”老道张了半天嘴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穹有点后悔,早知这样,先让老道躲在门后了。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自己去找。阿穹大步走进二层院,就见刚才的那两名寻常百姓模样的人还在从一间屋子里往外搬麻袋。 “你们俩是不是妖?”阿穹问。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登时就生气了,说:“小伙子,你怎么出口伤人?谁是妖?我堂堂正正一个人!” “好!那我问你们,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阿穹说,“里面都是人的骨头,你们还不承认是妖?” “你放屁!”那年纪较大的人说,“这里边是什么东西,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我们来这干活就为挣点辛苦钱。你爱信不信,我们可没工夫跟你吵。”说完俩人又走进了屋。片刻,又抬着一个麻袋出来。 “你们是不是妖,我自有办法证明。有种你们都别跑。” “行啊。”那位年纪较大的人说,“我就站在这不动,我看你怎么证明我是妖。” 阿穹拿出两张符,年纪比较小的那个人立刻怕了,躲在年纪较大的人后面。 阿穹心中有数,念动法咒,两条捆妖索飞出,将那个年纪较小的紧紧缠缚。 那年纪较大的人见了吃了一惊,手指着年纪较小的骂:“原来你是妖!” “法师饶命……”那位年纪较小的人连连求饶。 “我放开你,你可得老实交代你所知道的,否则我立刻将你化为灰烬。” “是法师,小妖一定如实交代。” “那你开始讲吧。”房阴下有几个石凳,阿穹在其中一个上坐了。 年纪较小的那人指着年纪较大的人说:“这位是南山村村民叫田大富。三年前的冬天,他在南山脚下碑林救了一只小狗,那只小狗就是我——田知恩。为了报答救命恩人,我成妖以后,幻化成人形,便与恩人搭伙干些力气活。因为我修炼的是知万事,所以哪里有活,我第一个知道,从来不缺活干。这不地仙观有活,我们就来了。那麻袋里的确都是人骨,是从一座古墓里清理出来,最近有人住进古墓,所以需要打扫一遍。其它的我就不知道。” 阿穹感觉像知县老爷断案般威风,说:“念在你一片善心,我就饶你一回。切记万不可行恶,否则将落个万劫不复之地。你可知那座古墓的入口?” “小妖知道。” “那快带我去。” 田知恩领着阿穹进了搬出麻袋的小屋,阿穹就见地上有个入口。石阶下面是一条甬道,甬道里每隔一段墙壁上就有一支火把。 第140章 封印胡四 阿穹走进甬道,甬道并不深,可以看见尽头是一扇石门。来到石门前,单手一推就开了。宽敞的石室里,依旧火把照明,墙壁上绘满彩图,周边摆着许多大型青铜器。 阿穹知道青铜器是古董非常值钱,不自主地上前拿了拿,结果没一个能拿动。既然拿不动,只得放弃。 走到第二道石门,阿穹单手去推,推不动,放下驭风剑,双手去推,还是推不动,就想,“是不是有机关?”他看过不少盗墓电影,石门的开启关闭很多都是由机关控制。 这道石门的机关在哪儿呢?阿穹去拿放在地上的驭风剑的时候,脚被绊了一下,就听“咔……”一阵声响。阿穹心想,“石门要打开了。”因为好多盗墓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好多机关都是无意触发。想到这,心里感觉不妙,这次别是暗器,于是立刻趴下。果然是暗器,“嗖……”一声响,射出无数支羽箭。 “好险好险!万幸万幸!”阿穹爬起身,拭了一把汗。他并没有害怕,头上怎么冒了汗?才发觉石室里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石室里有两池水,此刻池里的水都翻滚开了,冒着白气,石室里充满热气。阿穹感觉像蒸桑拿一样,汗冒得越来越多,衣服都湿透了,感觉十分不爽,于是跑回甬道,才感觉凉爽了些。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池子里的水才不沸腾了,石室里的水气也渐渐化成水滴。 第二道石门自动打开,一名身穿黑礼服的青年,端着一个空酒瓶走出。 “请问胡四在哪儿?”阿穹问。 “他在里面。”青年恍悟,问,“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胡四爷的朋友,今日专程来拜访。”阿穹蒙骗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它。” 那青年瞅了瞅阿穹,说:“我怎么看你像个降妖法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是降妖法师?”阿穹说完猛地拿出一张符纸扔出去,一条捆妖索飞出,把这个青年捆绑。青年手中的托盘和空酒瓶都掉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时候,第二道石门已经自动关闭。阿穹问:“石门怎么打开?”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那青年被捆妖索折磨得有些痛苦,说,“我们妖比你们人类讲义气得多,我绝不会出卖家主。” “你还挺讲义气!”阿穹威胁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胳膊和腿都打断,让你变成残废。到那个时候,你家主人恐怕还会嫌弃你。” “我家主人不会嫌弃我!”那青年忍着痛苦,说,“我生是家主的妖,死是家主的魂。” “真是执迷不悟!”阿穹问,“你是什么妖?” “兔子妖。”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拔光你的毛,然后扔进水里炖一炖,我正觉得饿了,吃了你填饱肚子。”说完暗念法咒,捆妖索上的火势变大。 青年痛苦得在地上不住打滚,片刻说:“饶了我吧,我全说。” 阿穹收了捆妖索,那青年爬起身,说:“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你一个兔子妖为何给一个黄皮子妖做奴才?” “我不做行吗?人家想吃我易如反掌。为了活命,只能卑躬屈膝做奴才。” “看来你也是个苦命妖!现在,你把石门打开,我把黄皮子妖消灭了,你也就自由了。” “多谢救命!”青年走到石门一侧,把手往墙上一个方形凸起一按,石门就开了。 “你离开这里吧,回归山林,再也不要闯入人类的聚集地。”阿穹说完大步走进石门。 石室不大,一侧是一个打开的挺大的石椁,另一侧是一个长方形水池,水池边上还有一个竹制躺椅,躺椅上还有一件白色的浴巾。方形水池看样子是新建的,所用的石砖都是新料。 石室一目了然,没有胡四的影子。“胡四在哪儿呢?”阿穹心里想,“要说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这个棺椁了。 阿穹并没有去直接打开棺椁查看,而是学着那只兔子妖的口吻,喊:“降妖法师来了……” 片刻,木棺的盖子翻落,从里面站起一身着睡衣的个人,这个人正是胡四。胡四惊慌失措地从木棺里跳出来,化成一缕黑气就想逃,阿穹早有准备将驭风剑一亮,蓝光飞射,胡四立刻摔落在地。他受得伤不轻,浑身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口。 阿穹包裹好驭风剑,走到胡四面前,说:“大名鼎鼎的胡四也有今天!” “要……杀就……杀!” 胡四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将眼睛一闭,等待一死。 阿穹拿出镇妖集,以八卦图案相对,轻轻念出咒语:“万恶以牢缚。”念完,胡四化成一缕煞气,“嗖”地被飞入镇妖集。 阿穹打开镇妖集,敖黑一如既往地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在虚白中翱翔一圈,说:“还不放我出去!” “不要急,不要急。”阿穹说完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是黄鼠狼妖胡四,他已经现出原形,一身金毛发亮,很温顺地卧在那里,说:“多谢不……杀……之恩!” 大功告成,阿穹返回葛府。 一只蝙蝠飞出古墓,这只蝙蝠正是聂盛。它要马上把胡四被封印镇妖集的事禀告妖王子凌桀。胡四被封印的整个过程,被它看得清清楚楚。 灵霄峰,亭。 凌桀听完聂盛的汇报有点不敢相信,妖王把镇妖集交给了阿穹,这预示着阿穹已经成了王位继承人。 “你们说该怎么办?”凌桀垂头丧气,心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主见。 “现在没有人是阿穹的对手,再向他下手已经很不明智。”孔雀妖王凌雪走了进来。 “妹妹,快给哥拿个主意。”凌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哥哥,你想当上妖王,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凌雪说,“那就是发动政变,夺取王位。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攻下妖宫不成问题。” “那妖王和母后如何对付?”凌桀问。 “妖王已经没了镇妖集,法力减弱一般,你再把他的白玉佩盗走,他几乎就成了一个废人。我去把母后支开,再顺便借走金簪子,用金簪杀死妖王,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母后拿我们爷没有办法。” 第141章 篡位 亭中,五彩蛇妖花语生、黑狮妖廖铁坤听罢无不颔首,摩拳擦掌。 聂盛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说:“王宫驻有三千灵军,该如何对付?” 五彩蛇妖花语生眼珠一转,说:“可与狼王、虎王密议,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则万无一失。” 凌桀颔首说:“我立刻召来狼王、虎王商议。”言毕暗念密旨,千里传音,发出召唤。片刻,二妖幻化黑云流星而至。这二妖皆是一身金甲,狼王的头盔是狼头盔,虎王的头盔是虎头盔。施礼已毕,进入亭中安坐。 凌桀阴冷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里带着杀气,问:“二位,本王子平日对你们如何?” 狼王白光低着头,说:“王子对小王极为厚爱,恩重如山。” 虎王王大虎更不敢抬头看一眼,说:“我王大虎是个粗人不会说话,王子有何吩咐,小王誓死效劳。” “好!”凌桀脸上微微挂起一丝笑,更像暗藏刀锋,说,“现在有一件大事想跟你们商议。你们是拥护我继承王位,还是拥护大王子?” “当然是拥护王子您。”狼王和虎王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异口同声,但气势微弱,明显是因惧怕而做出的妥协。 “如今妖王要将王位传给大王子,那个一介凡人,你们说该怎么办?”凌桀语气带着些许怒气。 狼王和虎王面面相觑,最后俩人齐声说:“一切听从王子吩咐。” “你们立即召集部下,不能少于三千人,先驻扎在落星涧,等我命令。” “是。” 狼王、虎王施礼告退,下去布置。 “二人不可不防。”凌雪奸诈多怪说,“聂盛,你去监督一下。” 聂盛施礼退出凉亭,化成一只蝙蝠紧随狼王虎王的脚步。 狼王虎王返回营寨各点了三千妖兵,已毕各自率领来到落星涧驻扎。落星涧就在云霄峰下,与妖宫灵霄殿近在咫尺。 聂盛回到凉亭禀告。凌雪站起身说:“哥,该咱们显身手了,你去盗白玉佩,我去支开母后取金簪,咱们来个双管齐下。” 兄妹俩走出凉亭各自现出原形,一个飞往灵霄宫,一个飞往凤凰宫。凌桀像上次那样,直接潜入妖王凌霄的寝宫,从御床御枕下盗了白玉佩,轻易到手。 凌雪来到凤凰宫,就见母亲黎赛月正在花园游玩,十几个女仆簇拥着,如众星捧月一般。来到近前,黎赛月一脸笑意,说:“女儿,你来得正好,快陪母亲说说话。” 凌雪笑靥如花,说:“母亲,难道又寂寞了?” “哪能不寂寞?这一天天的,也没个好玩的去处。” “母亲,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哪里呀?那咱们快出发吧。”黎赛月有点迫不及待。 “母亲,我带你去那个地方玩,你得借我金簪一用。” “这好说,母亲这就给你。”黎赛月说完把金簪摘下交给凌雪,说,“咱们快走吧。” 凌雪“嗯”了一声,说:“母亲,请跟我来。” 一群人化成五彩云飘起,来到海上一座孤岛。凌雪说:“母亲,你看这里风光如何?” 黎赛月惊讶的说:“这该不会是天帝的御花园吧?全都是宝树珍植,连一颗石头都五彩缤纷,发光炫目。” “母亲,您慢慢玩,我就先走一步了。” 黎赛月像没听见,她被眼前美景迷醉,其它都抛之脑后。 凌雪回到云霄峰凉亭,凌桀急忙问:“妹妹,事情可办妥?” 凌雪拿出那支金簪说:“哥哥,你说呢?” “太好了!”凌桀如似疯狂,说,“万事俱备,只欠一战,大家随我前往落星涧吧。” 落星涧。 凌桀目光扫过众将,又扫过六千大军,说:“妖王本是人类,哪有资格领袖妖族,全仗天帝撑腰,母亲扶持,而今妖王又想传位给那个凡人,这简直是妖族的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必须反抗,以树正统。现在,听我号令。” 众妖兵妖将听罢士气高涨,呐喊成啸,惊震天宇。 “杀上灵霄宫!”凌桀挥剑一指,群妖化成一片黑云,飞上云霄峰,笼罩王宫。众妖兵妖将从四门杀入,势如破竹,很快来到内宫宫门外。 守护宫门的只有二十名金甲妖兵,面对众叛军只得放下武器投降归顺。 凌桀挥剑正要攻入内宫,宫门忽然打开,门内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袍,神清气朗,气宇轩昂,气势震天。众叛军见到此人无不动容,都不禁后退一步。此人正是妖王凌霄。他阴沉着脸,目光扫及,众妖无不低头示弱。 “妖王,如果你现在将妖王之位传给我,我可以立刻停止兵戈,倘若不从,那你只有死路一条。”凌桀有恃无恐,无所顾忌,一倾心中所思所想。 “大胆!”凌霄终于爆发了,说,“你们胆敢叛乱,谋权篡位,该当何罪!” “我们就反叛了,我就谋权篡位,你能把我怎么样?”凌桀有恃无恐,说,“镇妖集和白玉佩你都没有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哥哥,跟他费什么话,将他杀死不就得了。”凌雪说完拿出金簪,抛向空中,金簪金光闪闪,刺向凌霄。 凌霄大惊,身形飞起,腾云逃遁,不想金簪紧追不舍,一个迟缓,被金簪击中后脑,顿时眼前一黑,坠落云端。 凌雪收回金簪,说:“凌霄已经被金簪所击,万丈跌落,必死无疑。” 众妖兵妖将见说全都跪下,山呼:“拜见妖王……” 凌桀大笑说:“众兵将立下不世奇功,各有封赏。” 阿穹半夜一惊而醒,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父亲凌霄坠落云端,生死未卜。这一阵,省城里太平无事,他休闲了几日。可是,越休闲,心里越感觉不安,似有大事要发生。 毛媛开门进来,坐在床沿,目光呆愣。它很长一段时间都以猫形示人,不知今夜为何人形示人。孤男寡女,又是深夜,同出一室,实在有些不妥。它眼神失落哀怨,不同往日的欢快,让人见了不禁担心。 不等阿穹发问,毛媛媛已经开口说:“凌桀谋权篡位,妖王已死。现在,凌桀已经是新妖王了。” 阿穹听了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他并不在乎妖王之位,父亲的死,才是他无法接受。当下,他心中只剩仇恨,恨不得立刻杀了凌桀为父亲报仇,说:“毛媛,我们一起去为妖王报仇!” 第142章 萌生仇恨 毛媛媛摇摇头说:“现在时机还未到。” “那什么时候才到?” “凌桀当上妖王,手握军权,就我们两个去复仇,那等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那该怎么办?” “我去联络各妖王,先看看它们的意见。”毛媛媛说,“我走后,你一定保护好自己。”说完化作一颗星辰消失在夜色里。 云霄山灵霄宫。 凌桀端坐在妖王宝座上,心满意足,对孔雀妖王凌雪等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黑狮妖廖铁坤有本启奏,说:“天宗门对妖族威胁巨大,应尽快铲除。” “准奏。”凌桀说,“铲除天宗门事宜全权交给廖爱卿谨办,四海妖将随你调遣。” “遵旨。” 凤凰老母黎赛月得知凌桀谋权篡位,杀死凌霄,伤心不已,每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廖铁坤心中得意,如今它也是妖国重臣,位高权重,名扬四海。眼下,妖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办好,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必须有能人辅助才能成事。想了一夜,觉得聂盛还算有头脑,就把他请来商议事情。 在天帝御花园,廖铁坤招待了聂盛。天帝去云游四海了,天帝府只剩下看家护院的廖铁坤。它在府里做什么事是最方便不过了。 “聂兄弟。”廖铁坤给聂盛倒了一杯酒,说,“今天把你请来,是为商量铲除天宗门之事。阿穹、成胧是天宗门骨干,除了他们,天宗门也就气数已尽了。可是,这俩人太难搞,聂兄弟有何高见。” 聂盛说:“阿穹之所以厉害是因为有镇妖集和驭风剑,如果想要除掉他,必须有克制这两件法宝之物。” “那何物可以克制这两件法宝?” “太后的金簪和妖王的白玉佩,倒可以试一试。” “那派何妖前往最合适?” “我推荐一妖,此妖乃是上古蛇妖相柳,法力无边,如果它能出手,必然成功。” “好。”廖铁坤说,“我立刻下令起用相柳诛杀阿穹。” 阿穹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蔚蓝的天空只有白云朵朵,怎么就没有毛媛媛的身影呢?毛媛媛已经离开两天了,他心里还挺担心。 “阿穹,给你买了双鞋,快试试。”成胧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个包袱。 阿穹有点奇怪,成胧为什么给他买鞋?之前,她从来不关心他的穿着。 “坐下!”成胧一声吼,阿穹心头一跳,立刻坐在石凳上。 成胧把一双崭新的皮鞋放在石桌上,说:“自己换吧。”说完离开了。 阿穹看看自己的鞋,的确很破,都露脚指头了,走到外面,打得是成家门的脸。他才知道成胧为什么给他买新鞋了。 阿穹换上新鞋,大小合适,他想不明白,成胧是怎么知道他穿的鞋的尺寸的。 片刻,成胧又来了,这次拿着一件西装上衣,说:“把上衣也换了。”说完又走了。 阿穹把旧上衣脱下来,才发现破了两个大口子,这样走在大街上,别人非得把他当成流浪汉不可。把西装穿上大小合身。 片刻,成胧又来了,把阿穹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你觉得雷姑怎么样?” “什么怎样?” “我直说吧,你喜不喜欢雷姑?你只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成胧气势汹汹说,“这鞋和西装都是人家给你买的,穿了人家的东西,到头来说不喜欢人家,你太没良心了!” “不……”阿穹立刻改口说,我其实挺喜欢她的。” “这还差不多。”成胧说,“你也二十好几了吧?早该成家了。既然雷姑喜欢你,你也喜欢雷姑,那你们就成亲吧。” “这也太突然了,能不能容我考虑考虑?” “你还考虑?你是傻,还是呆?这年头能娶到一个老婆就算有福之人了。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你还犹豫什么?给个准信,我好回复人家。” “那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是你娶媳妇,不是我出嫁!快给我一个准信!” “雷姑长得挺漂亮,我能娶雷姑做老婆,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同意,你去回复吧。” “你就不再想想?” “不想了。” “行,这么定了。”成胧气势减弱,说,“回到天宗山挑个良辰吉日就给你们完婚。” 成胧想走,阿穹问:“之前,雷姑也没有对我表达爱意,这突然……” “前几天,我们上街,聊着聊着就说到终身大事上。她说也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人,不想远嫁,想嫁给一个自己熟悉且对自己好的人。我随口一说,你怎么样,她当即点了点头。她应该喜欢你很久了。雷姑姐的身世很可怜,你千万不要辜负她。” 阿穹点了点头,说:“成姐,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辜负她。” 成胧颔首转身走了,早已留下两行泪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阿穹成亲,心里就莫名的难过。大概大家待在一起久了,再无形中产生了感情,当某一件事发生的时候,这种感情就会触发。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成胧自己也搞不清楚。 美好的事有时发生得太突然让人措不及防,让本来无忧无虑的阿穹心里陡然增加了一层沉重。他不知道,成亲对雷姑来说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他是妖王大王子,他只要活着就不断有大妖追杀,那样也会给雷姑带来危险。他们的生活将永无宁日。如果他死了,雷姑就会变成寡妇。他不能害雷姑,哪怕她喜欢自己。他若真喜欢雷姑,就不能给她带来危险。 乌云密布好像常常是妖来临的前兆。驭风剑第一次没有在妖面前就微微颤动,蓝光闪烁。这也许恰是大妖来临的预警。 大妖又要来了!都是因为他!阿穹才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重要。他的命运只有两条,要么杀死凌桀,要么自己被杀。他只能选择前者,因为凌桀杀死了凌霄,他必须为父亲报仇。他要有一颗对敌人残忍的心,他要用妖的灰烬祭奠父亲的英魂。 第143章 父之情 “老爷……” 半夜,一名黑衣保镖在葛玄庆卧室门前大喊。 “什么事?” 葛玄庆厌烦的回应。 “有人不见了。” “谁不见了?” “张五和李四。刚才,还在院子里巡逻,一会儿的工夫就找不见了。在地上发现两摊血迹,所以小的以为……啊……”说到这里,发出一声惨叫。 “刘亮……” 葛玄庆喊了几声见没有回应,就穿上衣服,拿上烛台,出门查看,就见地上有个东西,走近一瞧,原来是半截人腿。当时,吓得立刻逃回屋里。心惊了一夜,天一亮,来找成胧。把昨晚发生的事讲了,成胧说:“晚上,我们一定将妖除掉。” 成胧找到阿穹、唤雷祖师、雷姑,把这件事说了,四人约定晚饭后二层院集合。 树下有石桌石椅,四人坐了,专等妖来。葛玄庆令人送来一壶好茶和一盘果品,以为犒劳。 子夜刚过,唤雷祖师打起瞌睡,就坐在石凳上,趴在石桌上睡。阿穹拿布轻轻擦拭着宝剑,整个剑身在黑暗里泛发着光亮。雷姑手持银龙剑站在阿穹身旁警惕着天空。 成胧有些走思,心里一直在扪心自问一个问题:“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他?”没有答案,心里就是莫名的难过,好像有一种最亲的人割舍一般的感觉。微微起风了,树枝摇曳。夏末的风带着足够的凉爽吹去她心头的烦恼。 天空陡然变得黑暗,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成胧提醒说:“小心!” 斩龙剑在黑暗里发出紫色光辉。 阿穹忽然感觉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他的胳膊微微发疼,他以为是雷姑太紧张了,安慰说:“别怕,驭风剑会杀死妖。” 一张热唇又扑上来,在阿穹的脸颊上一吻,阿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雷姑已经对他表达了爱意。 天空又渐渐亮了,雷姑站在距离阿穹一丈远的地方,她身旁有一棵大树,站在阿穹身边的是成胧。 阿穹有些糊涂,刚才那一抓一吻到底来自谁? “又没了两个,又没了两个!” 一名黑衣保镖跑过来,情绪近乎疯狂,语气里充满恐惧,跑着跑着跌倒在地上不动了。 成胧走到跟前查看,这人由于情绪过于紧张而昏厥过去。 天空下起雨,雨水里带着腥臭味。 “啊——” 雷姑惊叫一声,急忙躲到阿穹背后。天空出现一条大蟒,五个蛇头,身躯占据半个天空。五个蛇头张开大嘴,如风而袭,与四人近在咫尺之时又迅速远离。 驭风剑发出蓝色光辉,照亮整个院落,无数道蓝色的流星击向大蛇。忽然间,蓝光被一片白光压制,驭风剑陡然折成了两段,而后光芒消失。 天宇中传来一声大笑,紧接着一个蛇头射出,一下将雷姑吞掉。唤雷祖师大惊,身形跃起,猛挥灭神刀。另一个蛇头又猛地射出,又把唤雷祖师吞掉。 阿穹两行泪水倾下,心中无比仇恨,拿出灵铁不断地射击。这时,又一蛇头射出,成胧猛地将他推开,已毕猛挥斩龙剑,那个蛇头才收回。 成胧拉起阿穹就跑,跑进一个房间。忽然屋顶被掀开,阿穹被蛇头咬住,很快消失在夜空。 相柳幻化成人形,是一个满头白发,相貌凶恶的老者,他抓着已经昏厥的阿穹腾云前往云霄山,要把阿穹交给凌桀,让凌桀亲自处置。 正行间,一个白衣人挡住去路。虽然这个白衣人背着身,但相柳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妖王凌霄。凌霄并没有死,金簪的法力还不能置他于死地,不过受伤还是有的。他逃到天帝的金洞,在金莲的治疗下得以康复。 金洞是天帝修行的地方,曾经应许凌霄随时可以前来修身。金莲是天帝的一件灵性法宝,对治疗法宝所伤有奇效。 凌霄算出儿子凌穹有难,便千里赶来搭救。 “妖王,本尊受凌桀之命铲除天宗门人,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妖王开恩。”相柳说。 凌霄一抬手,白玉佩从相柳怀中飞入手中,说:“你把人交给我,就离开吧。”说完转过身。 “是。”相柳把阿穹一推,阿穹便飞入凌霄怀中。凌霄看着阿穹那张写满苦难的脸,心疼不已。 金洞。 阿穹盘坐在一座莲花台上,一朵金莲在头顶漂浮。片刻,金莲飞入木匣,阿穹也睁开了眼。他一眼看见盘坐在莲台下面的凌霄,眼睛又湿润了。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其中包含对父亲还活着地喜悦和唤雷祖师、雷姑殒命的悲伤。 “穹儿,这里是金洞,在这里修行,法力会快速提升。我知道你心里有仇恨,那你就用自己的本领报仇雪恨。” “嗯。” 父子俩在金洞中修行,不吃不喝,不闻不问世间事,洞外春夏秋冬在变幻,一年又一年。 凌穹眼神变得凝聚,额头泛出智慧的光亮,他长大许多,已经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憨人。 “穹儿,咱们走吧,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过了这许多年,凌霄终于开口。他带着凌穹来到凤凰山下说,“你母亲就葬在这里。” 来到一座大土丘前,说:“这就是你母亲的墓。” 凌穹走到墓碑前,叩了三叩,而后拿了一把土堆在土丘。 凌霄一挥手,在土丘的不远处出现三间茅屋。以前,他们夫妻就过着这样清贫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很快乐。 凌霄拿出一支萧吹奏起,萧音略微带着些忧伤、孤寂的曲调。他想念他的妻子,每每想起妻子,就会吹起这曲萧音。 凌霄是仙人并不用吃饭、喝水,但他是一位父亲,他像一个凡人一样淘米、烧水、做饭,只为让凌穹享受父爱。 凌穹享受着父亲做的饭,心里也是异常的幸福。他也会淘米、烧水、做饭,来孝敬父亲。 有时候,凌霄会给凌穹讲凌穹母亲的事。常常讲到一半,就突然沉默。有欢声,也有难过,难过更多些。 一日复一日,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凌霄说:“穹儿,你去做自己的事吧,让我一个人好好待一阵子。” “父亲!”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没事。你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嗯。” 第144章 寻迹1 天宗山成家门还是老样子,已经过去三年,成胧是否依旧呢? 走到寨门前时,两名守卫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说完,“我去禀告门主”,转身跑了。另一个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原来……好事啊好事!” 凌穹问:“成姐还好吗?” “成姐好是好,不过又不知流浪何方了。” “你的意思是说成姐现在不在成家门?” “当时,她以为你死了,难过了好几天,之后就下山了。也许又去了省城,也许去了其它地方。” “毛媛媛呢?” 那守卫摇摇头说:“自你们下山后,我再也没见过那只馋猫,也许已经死了。” “我感觉得到它没死。”凌穹说完这句话就腾云而去,又把那名守卫看得惊呆。 那名守卫前去禀报门主成豪,途中恰巧被玉迎真人看见,问:“你慌什么?”那守卫满脸喜色禀报:“阿穹没死,阿穹没死!” 玉迎真人半信半疑又问:“你可以确定?”那守卫当即表示确定。 玉迎真人即五彩蛇妖花语生得知阿穹没死,立即前往云霄山见凌桀,将这件事禀报。这三年,它为何没有对成家门动手?一是因为有成雪钰在,成雪钰法力高深,花语生自觉不及;二是因为花语生的目的。它混进成家门就是为了捞钱,一方面鼓动各妖到人间闹事,一方面派遣法师降妖,收取费用。 花语生见到凌桀禀告已毕,凌桀说:“传我御旨派狼王白光前去铲除。”说完立刻回后宫了。这三年,它纵情享乐,不理政事,搜刮妖财,妖怨栽道,活脱脱一个败家昏君。 凌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成胧和毛媛媛。他先来到铁铙观,他第一次见到成胧就是在这里。铁铙观已经焚毁,这里也没有了昔日的热闹景象。他又来到省城小巷里的门户,客厅里已经落下厚厚一层灰尘。如果镇妖集在手里就好了,他临行前留给了父亲。 凌穹走在省城的大街,行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他才发现他的穿着太过怪异。一身白袍,像远古的文人,与现在的风格迥异。他来到成衣店,买了一身西装换上。现在,他像个某大户的公子哥,而且英俊潇洒,又招来许多未婚女子青睐的目光。 来到他曾经经营的餐馆门前,招牌换了,里面的人也换了,二虎他们能去哪里呢?是飞黄腾达又换了大门面,还是经营倒闭,分道扬镳,各寻生计?好多东西都变了,短短三年时光,对他来说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 走进餐馆,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伙计过来招待,问:“先生,吃点什么?” 凌穹拿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问:“这酒馆原来的老板去了哪里?” 伙计看见那两块银元一脸笑,说:“你说原来的老板,你可问对人了,那几位在城外购置土地房产,现在成了土皇帝,那日子过得美呢。” “该怎么找?” “好找。出南门行二三里见有一大宅就是了。” 阿穹离开酒馆,径直往城南而来。出了南门远远看见有一座新宅,心想,这八成就是了。 来到宅门前,拍了拍门,片刻门开了,走出一个中年人,问:“你找谁呀?” “二虎、三顺儿可在这住?” “什么二虎、三顺儿,那是赵爷、张爷!”中年人有些气恼,收敛脾气,问,“找我们家主有何事啊?” “只为拜访朋友。” “等着吧,我去通禀一声。”中年人说完将门关闭。 片刻,宅门大开,走出来一群人,除了二虎、三顺儿、四全、佘月外,还有三个年轻的妇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刚过满月的婴孩。 “穹哥!” 二虎富有感情地喊了一声,含着眼泪,跟阿穹抱在一起。几年没见了,思念之情在这一刻爆发。结下来是三顺、四全,佘月也象征性的抱了下。接下来,二虎把那三个妇人介绍了一下,那三位妇人分别是三人的妻子。去年八月成的亲,如今都抱上了大胖小子。 在二虎家的客厅里摆下宴席,四个男人约定好了,不醉不散。席上气氛异常活跃,闹哄哄的声音都传到城里。酒过数巡,二虎问阿穹这几年去了哪里,阿穹就把大概经过讲了一遍。众人为阿穹今天的成就表示祝贺的同时,也对某位法师的陨落表示惋惜。 就在宴席接近尾声时,有人跑进来,在二虎耳边嘀咕了两句,二虎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待打发那人离开,二虎拉着阿穹的胳膊来到里间,说:“刚才管家来报,有名仆人被狼咬了。穹哥,这里哪里有狼,分明是狼妖作祟。” 因为这些年,城里城外闹妖多了,人们对妖都关注、敏感起来,对一些反常的事情,都能做出一定判断。 阿穹说:“妖事发生不可不重视,你马上安排大家躲避躲避,降妖之事交给我。” “多谢穹哥。” 凌穹走到院子里,又飞上屋脊,观察天空,西边的乌云正在凝聚。 “有狼……” 一个人仓惶跑进院子,而在他身后正追着三条恶狼。片刻,那人就被头狼咬住腿,腿一痛,那人就倒在地上。另外两只狼又扑过来。 阿穹摇了摇头,一挥手,那三只恶狼都飞撞在墙壁,化作一股黑气消散了。 那人爬起身,拖着伤腿,将院门关闭,背靠着门,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擒贼先擒王。阿穹不敢犹豫,担心又节外生枝,腾起祥云极速向那片妖云迎去。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众狼妖大军。狼王白光正指挥左右翼先锋军突袭,无数股黑气冲向地面。 “狼王,你们的目标不过是我,与旁人无关,为何还要对这户人家下毒手?” “弟兄们难得来回人类辖区,顺便寻些野味尝尝有何不可?” “岂有此理!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出手无情!”凌穹说完返回大宅,见无数高大壮硕的凶狼正在撕咬门窗,从怀里拿出那块灵铁抛向空中,万道紫光铺洒,一瞬间无数狼妖化为飞灰。 第145章 寻迹2 乌云墨染,滚滚如潮,笼罩大地,更多的妖兵如大雨倾盆而下,似乎欲将淹没这处民宅。新一轮进攻已经发起,每个院落都挤满妖兵。 忽然,一个院落里腾起一股黑气,出现一条大蟒,有水桶粗,大嘴一张,院子里的狼妖全部被吸入口中。凌穹知道它是佘月,她挺身而出,在用生命保护二虎等人的安全。 一个妇人飞落在凌穹的面前。凌穹当然认识她,正是赤目飞狼妖辛然。在白狼寨,险些被她暗算成功。 辛然手持狼牙刃,冷冷说:“凌穹,今天我要手刃你!”说完挥刀就砍。 凌穹手中的灵铁,迅速变成一柄剑,挥剑一迎,“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辛然快速跳开了。她虎口发麻,心中惊疑,数年未见,这个无能的憨货,竟然有了如此强的力量,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她自觉还有几分把握,于是再次亲身交战。两道白光交织在一起,片刻一道人影被弹开。这条人影不是凌穹,而是辛然。她被凌穹的强大力量反噬,受到了轻微的内伤。她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使出全力。 辛然有些发怔,她心里开始犹豫起来,考虑这一战还要不要再打下去,她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凌穹可不给她发愣的机会,主动进攻,一剑斜劈,快如闪电。辛然见一道光一闪,再想格挡或躲避已经来不及,胸前鲜血泵涌而出,倒在地上挣扎片刻,化成飞灰消散。不能怨辛然实力弱,反应迟钝,只能说凌穹实力太强,这一剑速度太快。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暴闪,佘月的蛇头被斩落,而斩落佘月蛇头之人正是妖王白光。 凌穹看见顿时怒火冲天,飞身过去,挥剑便砍。白光正在得意之中,没有提防有人突袭,当下躲闪不及,在胸口上开了花。 凌穹一剑下去哪里解恨,不知道挥了多少剑,白光已经碎成数块。 “穹哥!”佘月轻唤了一声,说,“以后,再……”说着化成无数星光消失不见。 凌穹仰天一声大吼,像是怒斥天公不平,热泪横流,痛苦不已,若不是他来此,佘月也不会殒命。他恨自己,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孙女……” 白头老翁来到院落,大声呼喊。 “你在找佘月吗?她已经……” “哎呀!爷爷晚来一步啊!”白头老翁捶胸顿足,悲痛欲绝,向天说,“凌桀,我与你势不两立!” 狼王阵亡,狼妖大军如潮退去。 众人从地窖里钻出来。二虎瞅瞅四周,问:“佘月呢?” “她离开了。” “去哪儿了?” “很远的地方。”凌穹说,“我该走了,有缘再见。”说完腾云离去。 白发老翁跟在后面,说:“你别走,咱们的账还没算!” 凌穹停步,问:“咱们之间有什么账可算?” “要不是你,我孙女也不会死!”白发老翁说,“你说该怎么办?” “你说吧。” “我要杀了你!” “那你就来杀了我吧。”凌穹说完闭上眼睛。 白发老翁手中多了一把短剑,欲要一剑刺向凌穹,又迟迟下不去手,最后哀叹一声放弃了,说:“都是报应啊……其实,是我害了孙女!” 凌穹正疑惑时,白发老翁现出真容,说:“你看看我是谁?” “玉迎真人!” 凌穹疑惑片刻,便霍然开朗,说:“原来是你向凌桀告的密,而后凌桀派狼王杀我,结果……” “玉迎真人,我早就怀疑过你,那时因为有成胧维护,我才暂时放弃追查。既然佘月是蛇妖,那么你也是蛇妖。你在天宗山潜伏三年了,为什么?” “我本名叫花语生是一条五彩蛇。我虽是大妖,但在妖界无权无势。我过贯了流浪的生活,我想有个家。我在天宗山并非要与成家门为敌,而是想多赚点钱,给孙女好一点的生活。我已经攒了很多钱了,可是没想到……我要那么多钱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说着又老泪纵横。 “花语生,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扶持你当上妖王。” 凌穹摇摇头,说:“我父亲凌霄还活着,他已经放弃了妖王之位,他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我对妖王之位也没有兴趣,我只想跟朋友在一起,我想那样才是最幸福。” “可是凌桀自登位以来,贪图享乐,不离朝政,纵容群妖进入人类辖区,天下将大乱。” “既然这样,那你去把这些话对我父亲说吧,他在凤凰山下住。”凌穹说完便离开了,他下一站是妖欢城。 玄门前的杂草还是那么茂盛,很长时间,几乎没有人出城,也没有人入城。这里是猫妖的世界,这里是它们快乐的天堂。 凌穹走进茶楼,在靠窗的一张桌前坐下。伙计走过来,倒了一杯茶,说:“先生,我好像见过你。” “你记性不错,打赏。”凌穹说完拿出一块银元递过去,问,“可曾见过毛媛?” “你说大王啊,她这个人向来行踪不定,谁知道又去哪里逍遥自在了。” 凌穹颔首,喝了这杯茶,就起身离开。走下楼,又想起妻子白伊,他总不能做个负心汉。他凭着记忆来到一户人家门口,在外面就听见里面的声音:“老三老五,你们跑慢点,别碰着。” 推开门,院子里如白玉月光般的少女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径直扑向凌穹的怀抱。 少倾,白伊从凌穹怀里出来,扭头说:“孩子们,快来见过你们的父亲。” 两男三女五个小孩呆呆望着凌穹,那三个女孩因为害怕躲在白伊身后。 五个孩子皆是白白胖胖,可爱喜人,凌穹禁不住抱起两个又亲又吻。 “别怕别怕,他是你们的父亲。”白伊忙说,“孩子太胆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你。你以后还走吗?” 凌穹颔首,说:“等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他与白伊成亲是毛媛一手搞出来的荒唐事,但是他仍打算负责到底。 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凌穹告别白伊,离开妖欢城。 第146章 人生逆转 凌穹想不到毛媛媛和成胧会去哪里,无处可寻,只得返回凤凰山下。 凌霄坐在茅屋前的一张躺椅上,阳光洒满脸庞,问:“事情都办完了?” “没有。”凌穹说,“父亲可否借我镇妖集一用? 凌霄从怀里拿出,交给凌穹说:“是你让花语生来找我?” “是。”凌穹说,“为了妖族,我觉得父亲应该重返王位。” “是呀!”凌霄说,“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逍遥自在,而不顾万千妖民的苦难。花语生已经去联络各妖王,如果顺利的话,这几天就有行动。” “既然这样,我的事情等父王的事办完了再办。” “很好。”凌霄皱了皱眉,问,“你已经成了亲?” “是。”凌穹承认说,“她是猫王的表妹名字叫白伊。” “妖纵然美丽,但毕竟是妖。”凌霄问,“你是真心喜欢她?” “真心喜欢。”凌穹说,“我刚去看过她,并答应她忙完事就回去。” 凌霄思索片刻,又问:“没有人强迫或者诱骗你?” “没有。”凌穹回答得很干脆。 茅屋前忽然出现两个人,一个是五彩蛇花语生,一个是大兴峰镇守石人妖伯辛。伯辛急忙上前两步,焦急万分说:禀妖王,大事不好了,白日魔君赤木兴兵造反,大兴峰云绿城已失守。” 凌霄皱皱眉,问:“你为什么不去禀告凌桀?” “在臣心里,您才是真正的妖王。” “可是现在,我无兵无将又能怎么办?”凌霄显得很无奈。 “请妖王跟我们前往云霄峰,”花语生说,“我们大臣们已经商议好,坚决要赶凌桀下台,扶您上位。除了廖铁坤外,其它妖王都愿效劳。” “好啊。”凌霄说,“为了万千妖民,我就跟你们走一趟。穹儿,你跟我一起去。” “是父亲。” 四人乘祥云来到云霄峰灵霄殿外。 伯辛说:“请妖王、大王子入殿。” 进入大殿,斜躺坐在王位上的凌桀吃了一惊,目光睥睨,问:“花语生,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凌桀,你害死了我孙女,我要报仇!”花语生咬牙切齿说。 “你胡说什么!”凌桀一脸懵逼说,“我什么时候害了你孙女?” 廖铁坤凑到凌桀耳畔嘀咕了几句,凌桀才醒悟,说:“误会,完全是误会,是狼王下的毒手,跟孤没有关系。” “总之,我孙女死了,这个责任你来负责。”花语生说,“凌桀,你退位吧,这对整个妖族都有好处。” “退位!” “退位!” “退位!” …… 满朝文武纷纷响应,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想让我退位,没门!”凌桀目光睥睨扫过满朝文武,气恨交加,说,“就凭你们!我要将你们全部关进大牢。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凌桀,你该下来了!”伯辛气愤说,“自从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只知道纵情享乐,把一个好端端的妖国搞得乌烟瘴气,再这么下去妖国只怕就没了!” “伯辛,你胆敢无礼!”凌桀目光扫过众大臣,说,“谁替孤王将此人赶出大殿?” 无人回应,并且个个都没好脸色。 “廖铁坤!”凌桀说,“你去把他赶出大殿。” “是妖王。”廖铁坤大步走到伯辛面前,抡拳打时,手腕被人紧紧扼住。扭头一看,扼住他手腕的人正是妖王凌霄,嚣张地喊了一声,“放开!” 凌霄握得更紧。 廖铁坤挥拳又打,这只手腕又被凌霄扼住。在凌霄大力下,廖铁坤头上冒出汗,最后终于求饶。 凌霄放开手,说:“廖铁坤,别以为你是天帝的坐骑,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最好闭嘴,更不要有所动作,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廖铁坤默然退回原位。 凌桀又把目光移向聂盛,说:“你去替孤杀了三人。” 聂盛没动,说:“二王子,你还是退位吧。” “什么!”凌桀一拍扶手,气愤不已,说,“封也封了,赏也赏了,说造反就造反,你们一个个没一个值得信任。你们不动手,孤亲自动手。”说完手中多了一把剑。走到凌霄面前挥剑就砍。凌霄身上泛起白色光芒,凌桀的剑根本砍不下去。 凌桀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满堂文武,心中不解,说:“你们为什么要偏向一个人类?妖族难道不该由妖统治吗?你们都昏了头,昏了头!” “你该去好好反省反省了。”凌霄说完拿出镇妖集。 凌桀脸上立刻现出恐惧神情,惊慌失措地后退,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但四肢不断使力仍向后移。 凌霄嘴唇动了动,凌桀像个纸片似的射入镇妖集。 满朝文武全部跪下山呼妖王。 凌霄在妖王金座上坐下,说:“立长子凌穹为太子。封伯辛为大将军,花语生为副将,起兵十万,消灭叛军。太子凌穹随军出征,节制三军。” “遵妖王旨意。” 凌穹走进太子宫,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今天。这里每一处都那么奢华,每一件东西都做到极致,身旁也多了好几位漂亮的宫娥。 “禀太子,有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片刻,白伊领着五个孩子走了进来。 凌穹走上前,微笑说:“我正打算去接你们。” 白伊投入凌穹的怀抱良久,凌穹才说:“我带你们去见父王。” 灵霄宫。 凌霄看了看白伊,又看了看那五个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白伊称得上绝世美女,五个孩子也很可爱,妖王的长子娶个妖也合理,当即封白伊为太子妃。 凌穹站在殿前望着夜空。 白伊如一片月光,走到身旁问:“你在想什么?”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明天我就要随军出征。” 白伊将头靠在凌穹的肩膀,柔声问:“要去多久呢?” “不知道。” 凌穹忽然想起,问,“你知道毛媛去了哪儿吗?” 白伊摇摇头,神情黯然,说:“她很久没有回妖欢城了。” “上次,她说去联络各妖王,此后就没了消息。”凌穹说,“我能有今天,她出了不少力。” 白伊说:“那你可以去问问各妖王,或许能得到消息。” 凌穹颔首。 第147章 出征 天还没亮,凌穹就起了床。白伊拿来一套铠甲,说:“这是父王让人送来。” 凌穹看向铠甲,铠甲泛着银白色光辉。 在妻子白伊的服侍下,凌穹穿戴齐整。走出屋门时,白伊从背后抱住他,她已经泪流满面。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白伊才放手,目视着凌穹的背影消失。 云霄峰西天门。凌霄拍了拍凌穹的肩膀说:“好样的!像个男子汉。在战场上,注意安全,多听听两位将军的意见。” “是,父王。” 凌霄挥了挥手,凌穹骑上坐骑大青龙。这条大青龙本来是凌霄的坐骑,现在暂借给凌穹使用。 “出发!”凌穹号令下,三军开拔,腾云而去。少时,伯辛手指着大兴峰下两根冲天雕花石玉柱说:“太子,那里就是进入云绿城的玄门。”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凌穹说,“你们中谁敢和我一同进城打探一番?” 伯辛说:“我去吧,我对云绿城比较熟悉。” 当下,二人乔装打扮一番,绕道来到大兴峰下。 玄门口站着四名头戴斗笠,奇异服饰的妖兵,每个妖兵身上携带着两到三把长短不一的刀。 “你这个混小子,欠账不还,我要到官府告你!”说话的正是伯辛,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正和凌穹上演一场好戏。 “你凭什么说我欠你账?”凌穹装成一副无赖的模样说,“你把证据拿出来。” “我有证据,你还能赖到现在,早让你吃牢饭了。”伯辛作势要打,把拳头高高扬起。 “你还想打我!”凌穹走到一名妖兵面前,说,“你给我评评理,我没欠他账,他非说我欠他账,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一无赖,欠账不还,赖皮一个。”伯辛又蹦又跳,满口吐唾沫星子。 “别吵了!”那名妖兵发怒说,“太吵了,吵死了,快点滚开,否则我一刀砍了你们。” “是……” 俩人都装成胆怯的样子,缩着身子,低头哈腰地进了玄门。 凌穹伸出大拇指说:“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太子过奖。”伯辛说,“生在妖族,哪个不会逢场作戏。这不算什么,能从人类大官手里捞钱才是本事。” “胡说!”凌穹说,“照你这么说,人类官员身边有不少妖了?” “那当然了,大家隐藏很深,只要不惹事,降妖法师根本抓不到。”伯辛说,“有些妖想尽办法捞人类的钱,就算坑了人类,也在所不惜。” “这种妖民一定要好好惩治。”凌穹说,“这种妖民已经违反了天帝律法。” “那是那是。天帝律法里本来就规定妖不准欺人,欺人就要受到惩罚。” 凌穹颔首,说:“走,咱们先四处转转。” 街道上,冷冷清清,店铺几乎都关门了。有一家店铺门口,有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坐在台阶上哭泣。 “走,去看看去。” 凌穹走到那妇人面前说:“这位大婶有什么难过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本来这个妇人哭得不太伤心,经凌穹这一问,反而哭得更加伤心,声如炸雷,一句话都不说。 伯辛有些急躁,说:“你倒是说句话呀,都快把人急死了!” “给你们说又有什么用!”妇人擦擦眼泪,说,“给你们说的工夫,我还不如多哭两声。” 凌穹目光射进店铺里,见店铺里空空如也,又看看招牌,心里就明白了,说:“被抢的绸缎布匹,我们会帮你夺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啊?” “嫉恶如仇的人。” “我看你们像是官家人,你们是不是妖王派来的?” “无可奉告!” 伯辛拉着凌穹的胳膊就走,没走两步,被一支妖兵小队包围。妖兵穿着打扮一色,都是身着鱼鳞金甲,手持臂长寒刀。 其中有个妖兵,不戴头盔,是个大光头,像个头目,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 “看着不像。”那头目说,“刚才,那个女的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你回答的是无可奉告。如果你们真是做小本生意的,怎么会无可奉告?” “我们确实是生意人。”凌穹说着掏出十块大洋,递过去。 那头目接了银元说:“你们这是公然行贿,这说明你们更可疑。跟我们走一趟吧,如果你们身份没有问题,我会放了你们。” 凌穹皱皱眉,问:“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当然是警察局或者军营,这得看你想去哪儿,这个可以商量。”那头目说着动了动手指。 “如果我们哪里也不想去呢?” “那只能就地斩杀。” 凌穹冷笑一声,目光一厉,迸发出强大气场,透出一种无形的力量,这一支小队十余名妖兵见了不禁心生惧意,后退了一步。那头目一挥手,一名妖兵拔出刀,双手横刀,摆开架势。 凌穹左掌猛地一推,产生一股冲击波,这十几名妖兵全滚出二三丈远。 那名头目神色发怒,拔出臂长寒刀,一个疾冲来到近前,二话不说,跃起劈落。 凌穹施出在大金洞学成的闪电流星步,闪身到了那名头目身后,一手抓腰,单臂举起,一送,直接飞出三四丈,撞在墙上。 凌穹见罢一阵大笑,心说,“就你们这点能耐还敢进犯灵玄国,真是自寻死路。” 伯辛觉得再这样下去非暴露不可,还怎么探查,便一拉凌穹的胳膊,说:“快离开这。” 凌穹懒得跟一帮宵小纠缠,紧随着伯辛穿街过巷来到一座古塔下。 伯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之色,说:“差点暴露。” “这里有座塔,可以登上吗?” 伯辛回答:“当然可以。登到塔顶可以俯瞰全城。” “太好了!” 当下,伯辛引路一直登到塔顶。 凌穹向塔外望去,城中每一条街道都看得清清楚楚,街道上的人也可以看见。城中敌军的布防一目了然。 伯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认真绘制敌军城防兵力分布图。 第148章 一剑退千军 他绘图的能力高超,划线横竖笔直,字体小而清晰俊秀,尤其那股认真投入,一丝不苟劲儿,让凌穹十分佩服。 他们在高塔上的行迹,很快被敌探发现,有三股人马蜂拥赶来。 这些敌兵敌将或步行或乘坐坐骑,皆是快如疾风。 凌穹见图一时难以绘毕,说:“我去阻挡敌兵。”说完直接从窗口跃下,站在塔口前。 片刻,一名以巨鼠为坐骑的敌将当先领兵赶到。 那鼠骑除了大之外,没有其它特别,一副凶凶的模样,张嘴呲牙,似欲要下口咬人。 那员敌将头戴牛角盔,身着竹节甲,手持一杆大号精铁金龙爪,长得一副鼠面,一双斗鸡小眼,黑色的浓胡像一根根向两边炸开的刺。凌穹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只鼠妖吧?” 这员敌将是大元帅白日魔尊赤木手下的先锋官吞天鳄凶铃。 凶铃打量了凌穹一番,问:“你在塔顶干什么?” 凌穹一副笑脸说:“闲来无事,欣赏风光。” 凶铃又说:“刚才,我见塔上有两个人,另一个人在哪儿?” “他……上茅房了。” 凶铃哪里会信,恰在这时身后有属下禀报:“将军,刚才袭击我们的就是这小子!” “你不早说!”凶铃一摆兵刃,下令,“给我上!” 十余名妖兵往上冲,凌穹双掌一推,掌力汹涌,这十余名妖兵全部被击倒。 “果然有两下子!”凶铃催大鼠亲自来战,将手中兵刃兜头打下。 凌穹早已拿出灵铁,灵铁变成一柄利剑,往上一扬,“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好大力气!”凶铃只觉得虎口发麻,就连坐骑都退了三步。 凌穹驱剑一指,一道紫光射出,击飞了凶铃的头盔。 凶铃吓得面如死灰,魂飞魄散,赶紧退回本队。他心中不信,这千来大军还对付了这一个人,一挥手中精铁金龙爪下令:“都给我往上冲!” 无数妖兵呐喊直冲,凌穹只得收了灵铁剑,双掌攻击。他每击一掌,便发出极强冲击波,掌力汹涌,击倒一片妖兵,往复施出,妖军竟也无法近身,几番之后,妖军便溃退了。 凶铃见大军溃败,脸上无光,心中气恼,一扬手中精铁金龙爪,再次下令:“全都给我冲!凡后退者格杀勿论!” 众妖兵得令又蜂拥而至。凌穹一看,恶战在所难免,正烦恼时,有东西飞入手中。低头一看,原来是驭风剑。驭风剑已经完好如初,碧绿的剑体毫无瑕疵。 驭风剑一出现,顿时射出万道蓝光,一些妖兵顷刻化为飞灰。 凶铃看出门道,急忙大声喊:“退后……” 妖军退了三十多米才止步。 凶铃忌惮凌穹手中的驭风剑,回头对一名属下说:“快去请赤木大元帅。” 那名属下一点头,骑着一只鸭骑飞走了。 凶铃害怕爱骑有失,从上面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问:“你是法师?” “我是法师。”凌穹问,“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降妖法师?” “之前,我在灵玄国人类聚集的城镇生活过多年,对一些降妖法师也有接触。降妖法师的法器,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降妖法师专门降妖,”凌穹说,“难道你不怕?” “降妖法师也有强弱之分,降妖法师命丧妖手的也大有人在。”凶铃说,“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一个法力高强的法师为何来到妖城?” “刚才,我不是说过吗,前来游玩,登高塔,欣赏城中风光。” “谁信你们的鬼话!”凶铃说,“你们分明在探查军事机密。我就纳闷了,你一个降妖法师竟然投靠了妖王,真让人匪夷所思。” 凌穹一副无奈的样子说:“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凶铃说:“我已经派属下去请赤木元帅,我想你们该有一战吧。” “好啊,”凌穹说,“我正想跟你们的大元帅谈一谈。” 说话之际,一名以大黑熊为坐骑的敌将来到阵前。这员敌将身躯胖大,头戴三叉戟黑盔,身着龟壳黑甲,手中一把三尖两刃刀。他问:“凶铃,你请我来有什么事?” 凶铃说:“大元帅,此人乃是降妖法师,末将不敌,所以请大元帅前来。” “废物!”赤木凶巴巴说,“现在,我命令你去战他!” “这……”凶铃说,“末将与他交手纯粹找死!” “为国战死杀场无比荣耀!出击!” “是,大元帅。” 凶铃骑上大鼠,高喊:“法师,大元帅命我取你性命,我只能死战。”说完催大鼠上前。 毫无征兆的一道闪电击下,凶铃从大鼠上栽下来,全身抽搐,五窍生烟。 “倒是有些本领。”赤木喊,“你投到本帅麾下吧,本帅一定不会亏待你。” “你就是赤木大元帅?” “对。”赤木笑眯眯说,“我说的话,你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没有兴趣。” “那你只能一死了。” “是吗?我不认为。” “你很快就会知道。”赤木神情肃然,说完催熊冲上前。 毫无征兆的一道闪电击下,赤木周身出现黑气,闪电对他毫无作用。 三尖两刃刀挥下,凌穹挥剑一挡,“铛”的一声,震耳欲聋,赤木虎口一麻,身子往后一闪,险些摔下坐骑,而后猛拍坐骑掉头跑了。 众兵将见赤木大元帅跑了,也跟着一哄而去。 这时,伯辛走出塔,说:“完成了,快离开这里。” 俩人走偏避小路来到玄门前,门前有八名皮肤如黑炭的妖兵和一名女将把守。凌穹认得那女将正是袭击孔雀宫的女夜叉巫金兰。 “现在,任何人不得出城!”巫金兰说完坐在一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们是商人,要去办货,还请通融通融。”伯辛假装可怜兮兮。 “帮帮忙,请兄弟喝杯茶。” 凌穹拿出十块大洋放在巫金兰身前的桌子上。 巫金兰左手将银元一捂,右手挥挥,说:“快走快走,别磨磨蹭蹭的!” 凌穹低着头,站在伯辛后面,赶紧出了玄门。 第149章 战场缝姻缘 回到大营,凌穹立即召集众将议事。营帐内没有坐椅,大家盘坐地毯,围成一圈。伯辛将绘好的城中兵马分布图取出,平铺在地,供大家观看,讨论破敌之法。 在场的将领除了花语生、伯辛,还有四名总管,分别是蝙蝠妖聂盛、虎王王大虎、黑白鹰王。妖王不计前嫌,君臣一家,让它们带兵抵御入侵,立功赎罪。 凌穹暂时摒弃君臣之别,说:“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说错了也没事。” “俺王大虎是个粗人,俺听你们的。” “城西兵力薄弱,从西门攻入,势如破竹。”伯辛说。 聂盛说:“我带领一军先在东门佯攻,诱导敌军,让其以为东门是主攻方向。” 伯辛手指地图说:“攻入城后,先攻取城南白龙寺,那里是敌军储粮所在。敌军一旦失了粮草,大势也就已去了。” …… 凌穹听罢颔首,说:“传我将令,子夜过后,按计划行事。” 子夜。 凌穹骑着大青龙领大军来到距离西玄门五里地方,片刻伯辛来报说:“聂盛已经发起佯攻,敌军已有两次增援,现在是否出击?” 凌穹手持驭风剑,向前方一指说:“进攻!” 大军从西门杀入,势如破竹,继而攻克南街白龙寺,花语生下令焚烧粮草。大元帅赤木见粮草被烧率领两国残军撤退。行了半夜,在北灵峰下安营扎寨。 凌穹领兵追击,在北灵峰下,两军摆开阵势。 一名以牛为坐骑的敌将出战。 不等凌穹问话,虎王王大虎已经出击。它一身银甲,手持齐眉棍,妥妥一员虎将。 王大虎来到敌将近前,一瞅这员敌将,白发披肩,三角眼,鹰钩鼻,赤甲血染,手持一对大铁锤,问:“俺从来不杀无名之辈,你速速报上名来。” “我是副元帅黑夜魔尊龙鸣手下大将蓝羽,你是何人?” “不告诉你,吃俺一棍!”王大虎抡棍就打。那条棍一瞬间变成数丈长,水桶粗。蓝羽一挥大锤,大棍一偏,击落大地,“轰”的一声,大地开裂。 “再吃我一棍!”王大虎一棍横扫,蓝雨身形跃起,再次躲过。右手铁锤闪电飞出,王大虎躲闪不及,正砸在肩膀,败下阵。 聂盛见王大虎败下,身形跃起,右手一推,一柄白剑自手心闪电射出,蓝雨一挥大锤,那剑被击飞。 蓝雨催牛直冲,抡锤就打,聂盛身形跃起,右掌一推,自掌心又射出一把剑。剑行如闪电,刺进蓝雨的咽喉,蓝雨双锤落地,坠落而亡。 片刻,又以蝴蝶为坐骑的妖将出战。这位妖将是个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身浅绿色皮革铠甲,乌发披肩,面如白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她清纯灵动,樱唇小口,诱人喜爱。手持一张桃花色硬弓。她也不搭话,从背后箭筒拿出一支箭,瞄准聂盛就射。一支箭在空中幻化成无数支箭。一时间,聂盛躲避不及,右臂中了一箭,十几名妖兵殒命。 这个小姑娘乃是副元帅黑夜魔尊的女儿蓝月蝶。 聂盛受伤回归本队,凌穹亲自出战。 蓝月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说:“对面没人了,派出个弱不禁风的小子。” “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是若不禁风,然后我要说你也不是个还不懂事的小丫头。” “谁不懂事?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把你打趴下,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蓝月蝶说完拿出一支箭,搭弓拉箭瞄准凌穹。 羽箭射出,这次羽箭变大数倍,箭头闪着雪白的亮光。 凌穹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将驭风剑往身前一横。驭风剑发出蓝色的光辉,而那支大箭化作尘埃消散了。 蓝月蝶微微蹙眉,只感觉对方的实力好强,但是确猜不透对方实力有多强。 “再来。”凌穹淡淡说。 “好!这次,我让你知道我的真正实力。”蓝月蝶说完又射了一箭。这一箭幻化成十支箭,又变大十倍,箭头早已覆盖冰雪,所经之处都已冰冻。 驭风剑还是简单地发出蓝色光辉,而那支带着冰雪魔力的箭羽再次化为尘灰消散。 蓝月蝶气得直捶大腿,她都施出这么强的力量了,还是被对方轻松化解了。 “再来。”凌穹说。 “不来了,不来了!”蓝月蝶心中烦躁,吃奶的力气都施出来了,跟本伤不了人家一根汗毛。哀叹一声,“假如他是东冥国的将领就好了。像这样有实力,长得又帅的将领真不多见,像能打败她的人就更少了。哎!这不是我梦中所想的夫君么?如果……那就太好了。” 黑夜魔尊直皱眉,看着女儿有点反常,好像在想事,还傻笑,心说,“这可是在战场,这个时候敌方杀过来,你小命就没了,”心里暗暗着急。 凌穹也不乘人之危,喊:“姑娘,还打不打了,不打换将。” 蓝月蝶像没听见一样,还沉浸在美梦中,像中了邪,一阵傻笑,一阵傻笑。她从嫁给凌穹想,现在都想到儿孙满堂了。 黑夜魔尊越来越着急,不能再等了,催鹤上前,干脆亲自过去看看。走到蓝月蝶身旁,喊了一声:“傻了?” “夫君!”蓝月蝶脱口而出,才看清眼前之人是父亲,立刻拉回现实,羞愧难当,脸立刻红了。 “回去我再跟你算账!”黑夜魔尊领着女儿蓝月蝶回归本队,紧接着收兵回营。 进了营帐,黑夜魔尊一拍桌子,问:“我问你,在战场上,你怎么回事?自言自语,又傻笑。说!” “爹,其实我在想事。” “想什么事?” “爹,”蓝月蝶脸上一笑,说,“你看骑青龙的那个小伙怎么样?” “人家是三军大元帅,法力高强,年轻有为,难得的人才!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不说来。” 蓝月蝶捏着衣角,扭扭捏捏。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蓝月蝶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那点小心眼,不过,我要告诉你,别想了,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敌将。我怎么能女儿嫁给敌将,那不是背叛大王吗?” “这个人,我要定了!你不同意也不行!”蓝月蝶说完走了。 黑夜魔尊龙鸣叹一声:“儿大不由娘,我也管不的她!” 第150章 下界 黑夜魔君龙鸣不能不为大军着想,也不能不为女儿担忧,他这个女儿为了自己,任何事情都可能做出来,如果万一她为了心上人而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出来,那他这个副元帅该怎么面对赤木。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呢?他因心中焦急而来回踱步,步子一停,计上心头,心说,“这最后的办法就是撤军。如今粮草被烧,撤军才是上策。”想罢来见大元帅赤木。 进了大帐,赤木问:“你有什么事吗?” “元帅,如今粮草被烧,你说这该怎么办?” 赤木说:“我已经下令,粮草很快就能筹集运来,这你不用担心。” “元帅,以我之见不如趁早撤兵,敌军元帅法力极高,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这就是你来见我要说的话!”赤木脸色一沉。 “我也是为大军着想。” “退兵是不可能!我手下大将如云,灭掉玄灵国取而代之,指日可待。”赤木说,“白天玄灵军赢了一阵,晚上必然疏于防范,今晚三更,偷袭其营寨,必能取胜。” “遵命。” 三更时分,黑白魔君赤木龙鸣率领三千妖兵来到灵玄军大寨前。 一名弓箭手射死了望楼上的哨兵,继而四名妖兵跑上前搬开拒马。 赤木见状一挥三尖两刃刀率领大军冲入大营。冲了约二里,只见帐篷罗布,却不见敌兵一名,暗暗感觉不妙,大喊:“撤……” 他一喊,顿时杀声震天,灵玄兵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赤木催熊疾跑,正行间,毫无征兆的一记强雷击在头顶,只感觉眼前模糊,浑身无力。一道蓝光一闪,从熊背上栽落,已经身首异处,一命呜呼了。 凌穹怎么知道赤木夜间会偷营?正是蓝月蝶告密。蓝月蝶从父亲黑夜魔尊那里听到消息,刻不容缓,化成一只蝴蝶,飞进灵玄大营。在凌穹面前现身,说明来此原委,凌穹不计前嫌,热情招待。于是,将计就计,大寨中提前埋下伏兵。 大元帅阵亡,军心涣散,副元帅黑夜魔君龙鸣自知无力抵抗,率众投降。妖王念苍天好生之德,全部赦免死罪。大军不必回朝,各回镇守,一众有功之臣,回朝接受封赏。 凌穹到达云霄峰南门时,妻子白伊已经等候。当着众将军的面,夫妻俩都很难为情,把想要说的话都先藏在肚子里。 白伊在灵霄宫外等着,凌穹上殿面见妖王,交卸兵权,退朝之后,一起回宫。脱下战甲,沐浴更衣,夫妻俩各诉衷肠,缠绵不休。虽然分离的时日不多,但各自的痛苦都是难以言表。 一晃半月过去,重逢的激情已经淡然,心事越来越重,已经到了难以按捺的地步。 灵霄宫。 凌霄拉着凌穹一起在妖王宝座上坐下,说:“回来也有半月,今天才来看父王,你们夫妻很恩爱啊!” “父王,是儿臣考虑不周,有失孝道,还望宽恕。” 凌霄说:“父王可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看着你们夫妻恩恩爱爱我也很欣慰。” 凌穹心神凝重,说:“猫王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我想去找找。” “你哪儿都不要去,我让各妖王找就行了。”凌霄说,“你的任务是好好陪妻子,好好过日子。” “可是,儿臣放不下。” “难道各妖王不比你来得快?” 凌穹心中的打算深渊不清,说:“我觉得还是亲自走一趟比较安心。” “你一是为了猫王,还为另一个人吧?” “父王,你都知道了?” “没有我不知道的,你这样做,白伊会伤心的。”凌霄说,“我已经答应白伊,太子不再纳妾。” “我只去看看,她是否安好。”凌穹说,“最起码让她知道我还好。” “这些事,我会派人去办,你就留在云霄峰修炼法术,照顾妻子。” “不行!”凌穹断然摇头说,“我必须亲自跑一趟。” “你怎么就这么犟?”凌霄叹了口气,说,“随便你,不过我警告你少跟天宗门人掺和在一起,记住你的身份。还有,你这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就算白伊死了,你也不能另娶。” “是。” 凌穹淡淡说了一声。 太子宫。 凌穹走到白伊面前,将她拥抱入怀,说:“我出去些日子,可能会很长时间,我走后,你保重身体。” “我知道。”白伊问,“你要去找猫王?” “它现在杳无音讯,我心里怎能安。” “去给父王说了吗?” “说了。 “你在外面也要保重身体,多带些盘缠,千万别亏待了自己。”凌穹“嗯”了一声。 云霄峰南门。 白伊将包袱交给凌穹,说:“早些回来。” 凌穹点了点头,而后一转身离去,而白伊的眼泪在这一刻也夺眶而出。 没有镇妖集,凌穹只能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他先来到天宗山大岩石。大岩石上都是之前的门人,“玉迎真人”带的那些妖徒全撤了。 “首领!” “阿穹!” 之前的五名属下和小五一起围了过来。小五带着些稚气,问:“都三年了,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已为你……” “真是一言难尽!”凌穹说,“等有机会,我在慢慢跟你们讲。成姐在山上吗?” “没有。”小五摇摇头,说,“自从,你失踪后,她很伤心,之后便离开了天宗山。三年了,都没回来过。” “她为什么不回天宗山?”凌穹心中暗想,又问,“门里有解决不了的事吗?” “最近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鼠妖,”小五皱着眉说,“你可别小看这只鼠妖,法力相当强,连门主都被挠伤了。” “这只鼠妖交给我处理。”凌穹说,“五哥,你们练功,我去看看门主。”说完走进成家寨。 来到客厅外,就见成豪正在喝茶。走到门口,说:“阿穹见过门主。” 成豪吃了一惊,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边急急走向门口,一边带着怒火,问:“阿穹,我问你,成胧在哪儿?” “门主,我也不知道。” “这三年,你们没有在一起?” 阿穹摇摇头。 成豪显得很失望,说:“三年了!” 第151章 劝归 “门主,”阿穹问,“我听说最近有鼠妖来门中闹事。” “是呀。”成豪走进客厅说,“这只鼠妖是来报仇的,说成胧打死了他的兄弟姐妹,要杀了成胧报仇。” 凌穹问:“鼠妖每天都来吗?” “差不多隔两三天来一趟。今晚估计还要来。”成豪话风一转,问,“阿穹,这三年法力可曾提高?” “略有提高。” “还得努力啊!”成豪说,“成家门人才凋零,我真怕有灭门的那一天。” “门主,你放宽心,不会的。”凌穹说,“将来,成师姐一定可以将成家门发扬光大。” “但愿如此。”成豪忽又想到什么,说,“阿穹,三年不见,你变了,变得成熟了,聪明了。” “人的岁数大了,其它的也会长大。” “你岁数也不小了吧。”成豪说,“看上哪家姑娘,门主给你保媒。” “那我先谢谢门主。”凌穹施礼已毕,又问,“成姐为什么要离开天宗山?” 成豪叹息一声,说:“都愿我!张虎没了,我就又给她说了个婆家,就为这点事,离家出走了。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成姐她有自己的打算,你这样逼她,比杀了她还残忍。”凌穹说,“上次的婚事就是一例,你为什么不吸取教训。” “是呀,我为什么就不吸取教训?”成豪后悔莫及,说,“我要是把她绑得牢牢的,她还能离家出走?” “门主,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凌穹忙又解释说,“我是说,你应该尊重成姐的想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成豪气愤,说,“都由着自己来,那还不天下大乱?” “现在,成姐三年未归,你又做何感想?” “一辈子不回来才好呢!”成豪越说越气,说,“我就当没生这个女儿!” 凌穹觉得成豪这个人不可理喻,便不再开口说话,沉默了片刻,说:“门主,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多修炼修炼法术,别老想着贪玩。”成豪说,“忠言逆耳!” 凌穹点了点头,走出客厅。 小五迎面走来,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走,我带你去。” “谢谢五哥。” “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 进了房间,小五说:“被褥都是新的,这是铁饭盆、洗脸盆,也是新的,缺什么再给我说。” 凌穹拉小五在床沿坐下,说:“这三年,山上还好吧?” “就一件事奇怪,玉迎师伯带领弟子走了,门主不管怎么挽留都留不住。玉迎师伯一走,门主就病了,过了两三个月才好转。也许是因为生这次病吧,脾气比之前更暴躁了。有时候,无缘无故就会发脾气,有时为了一点小事也会发脾气。你刚才去门主那儿,他没发脾气吧?” 凌穹摇摇头。 “那就好,以后在门主面前要尽量随着他的心意说。” 凌穹点点头。 小五站起身,说:“我该走了,现在门里好多事我得去处理,有空再聊。” 小五走了,凌穹感觉无聊,就去红叶林找草翁歇了会儿,然后又去寒泉跟大金喝酒。阿穹这次造访,不知草翁和大金为何都变得拘谨了。 从大金那儿回来,天已经黑了。迎面走来一个人,一拉凌穹胳膊说:“阿穹,你去哪儿了,吃饭了吗?” 凌穹听出是小五的声音,忙回答说:“吃吃过了。” “走,我送你回去。” “鼠妖来了吗?” “还没呢?” “一会儿,鼠妖来了,一定喊我。” “放心,喊你!” 凌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他在等鼠妖来。 外面起风,风声如鬼哭狼嚎。 凌穹下了床,推开窗户,往外瞅,除了风有些凶,并没有发现异样。片刻,才传来一个声音:“交出成胧……” 一道白光划过夜空,直至消失,紧接着传来一阵狂笑声,已毕又传来话音:“成家门真的没人了,这种雕虫小技,对我根本不起作用。吃我一刀!” 一柄巨大的光刀自夜空挥落,将一间房屋斩断。 凌穹走出房间,飞上夜空,来到鼠妖面前。只见黑暗里,鼠妖双眼发光,手中大刀如月面光亮。 那鼠妖见是妖国太子凌穹驾到,立刻施一重礼,并说:“飞天鼠比敖见过太子殿下。” “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凌穹说,“成胧斩杀你那些兄妹,定是它们在人间作恶,本就罪该应得。” “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说,那比敖以后再不来天宗山滋事。” 凌穹颔首,说:“你走吧。” 比敖施了一礼,腾云离去。 凌穹走进房间时,小五正坐在床沿,他见凌穹回来,立刻起身说:“鼠妖来了!” “五哥,我已经知道了。”凌穹说,“鼠妖已经被我打跑了之后再也不会来。” “阿穹,你厉害了你!”小五满脸震惊说,“我没有做梦吧?”说着掐了自己一下,脸上一笑,说,“是真的,是真的!阿穹,以后成家门就靠你和成胧了。” 提到成胧,凌穹心里又是烦躁难安,他是真的担心成胧有个好歹,三年了,她总该回来一趟。 “阿穹,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小五说完转身走了。 阿穹躺下一夜未眠,脑海里净是成胧的影子,他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直到头疼欲裂。成胧是他的恩人,是他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战友,第一个非亲的姐姐,在他心中的地位胜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超过父亲凌霄。 天亮走出屋门,院落里,师兄弟们已经开始清理废墟。整个房屋都塌了,幸好这是一间杂货间。 成家门没什么事,凌穹就放心了,背起包袱,来向大家辞行。他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成家镇。成胧在成家镇的希望太大了,阿穹都有点迫不及待前往。成家镇是成胧的家,她的母亲、爷爷、奶奶都在那里,她不在那里,还能去哪儿?进行简单告别后,凌穹就上路。他腾起云,不消半个时辰,就来到城门外。 第152章 怒惩恶霸 走进镇子没多远,凌穹就发现新开了一家豆腐铺。店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生意十分兴隆。店铺里的伙计,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仍以为是成家开了新店。 绕过队伍沿街而行,径直来到成家豆腐铺前。铺子开着,但铺子里没有一个人。铺子里也没有新做的豆腐。 凌穹大步走进去,听屋里有人喊:“不卖了,不卖了,去别家吧。” 凌穹并没有停下脚步。 成大业从屋里出来说:“豆腐铺关……”才看清来人,微微一笑,说,“阿穹啊,有三年没见了,你的变化很大,但我一眼还是认出了你。” 三年了,成大爷除了头上多了几丝银发,其他并没有太大变化。 “我先恭喜成家豆腐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凌穹说着施了一礼。 本来是一番好意,成大业却生起气,说:“阿穹,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你也来欺负我们老成家!” “成大爷,看你这话说的,我祝成家豆腐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还错了?” “成家豆腐铺都关门大吉了,你还说这样的话,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关门大吉?”凌穹满腹疑惑问,“城南那家豆腐铺不是咱老成家开的?” “是个屁!”成大业气得浑身颤抖说,“那是恶霸开的。他开他的,我开我的,他凭什么不准我开!” “成大爷,你消消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先坐下,我再给你慢慢说。”成大业年纪大了,长期站着禁受不住。 在石桌前坐下,成大爷叹了一声,说,“一年前,在城南新开了一家豆腐店,名字叫张记豆腐铺。他开他的,我没意见,我开我的,他也管不着,可是他就不能容忍你。一天上午,有六个大汉来到店里,二话不说就是砸,把客人赶走不说,把新做的豆腐也全毁了。我和你成婶上前理论,这几个畜生根本就不讲理,还把我和你成婶打了。你成婶几天下不了床。”说到这里,流下两行泪水。 “真是欺人太甚!”凌穹已经是义愤填膺。 “后来,我才知道,这伙人都是张家派来。豆腐铺的老板名叫张贵,他叔叔在省城做大官,本镇镇长都不敢惹。之后,这伙人又来闹过两次,我和你婶一合计,就把铺子关了。这叫破财消灾。” “成大爷,这姓张的欺人太甚,你看我怎么整他!”凌穹说,“我一定让咱家豆腐铺重新开张!” “阿穹,你可不能冒失,以卵击石,小命都难保。他们根本不怕打死人命。” “成大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凌穹说完站起身说,“我这就过去会会他们。” 凌穹离开成家,径直来到张记豆腐铺门前,此刻豆腐铺门前还排着许多人。 凌穹站在队伍旁边,问排队的一位大叔,说:“这家豆腐好吃,还是成家豆腐好吃?” 那大叔低声说:“当然是成家豆腐好吃,可成家豆腐铺关门了,我只能来这家。不来还不行,店铺老板张贵说了谁不吃他家豆腐,就是跟他作对,就没有好果子吃。” 凌穹颔首,目光重新移回店内,右手伸出食指,一点,那伙计立刻摔了个大跟头。刚爬起来,又摔倒,一连摔了三个大跟头,惹得旁人连连大笑。 “真邪门!”那伙计小心翼翼地生怕再摔倒,每一个动作都慢了一拍。掌柜见了心里不高兴,一巴掌打在那名伙计头上说:“你小子装什么蒜!快点,客人都等急了!” 凌穹右手食指再点,这次轮到那掌柜,也一连摔三个大跟头,又惹来旁人一阵大笑。那伙计也窃笑,说:“还说我,你也不是?” 凌穹觉得不过瘾,这样惩戒他们太便宜了,于是又施出法术。 那伙计突然魔障了,抓起豆腐就砸向掌柜,那掌柜刚想发怒也魔障了,抓起豆腐砸向伙计,这俩人就这样打起豆腐仗,谁也不让谁,越来越上劲,只把几盘豆腐都变成了脚下烂泥才消停了。 俩人清醒那一刻,都傻了眼,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掌柜的把责任都推到伙计身上说:“你看你干的好事!你傻了,还是疯了,工钱一个子没有!” 伙计不服说:“你凭什么说都是我干的?我说是你干的,还差不多!” “好,我也不说你,咱们让大伙评评理,大家肯定都看见了。我现在就问问大家。”掌柜的说,“请大家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地豆腐是不是都是他干的?” “刚才,你俩拿豆腐打仗,这才发生的事,你们就忘了?”一名排队的大婶说。 掌柜愣了愣,突然喊了一声:“有妖,有妖啊!” “快去——” 伙计没动,说:“去哪儿啊?去成家?人家会给咱降妖吗?” 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真是自作自受!” “善恶到头终有报!” “现在后悔了吧!” “哈哈……有好戏看了。” “老爷……”掌柜一路喊着,跑进内院。 凌穹觉得这样小打小闹不可能让张家停业,他得来下大手笔。于是,飞身潜入张家宅院,找到豆仓放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突然,等有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豆仓化为一片灰烬。 凌穹觉得张家豆腐铺经此大难定然停业几天,等他再开张,继续惩治,非让他关门不可。 在回成家的路上,凌穹买了酒菜。回到成家,酒菜摆上。恰巧,成婶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自从豆腐铺关门后,成婶每天摆地摊做小买卖,收入微薄,日子大不如以前。 “阿穹,成胧在天宗山好吗?”成婶问。 “好。” 凌穹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成婶,说:“这是成姐让我交给你。” “成胧从来不往家里拿钱。”成婶接了,打开袋子一瞧,说,“这么多钱!成胧从哪儿来这么多钱?” “前一阵,我们去省城除妖,是一位姓葛的大老板给的。成姐花不着,就让我捎回来。” “三年了!成胧怎么会一点都不记挂家里?”成大业说,“这不,往家里捎钱。你就安心吧!” “钱再多,也不如见一面。” “婶儿,我回山就让成姐回来看您。”凌穹说,“你千万别担心,更不要难过。” “成胧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成大业又问,“成豪,还好吧?” “门主好着呢。” 第153章 比武 大家吃得正开心,突然有人“咣咣”拍门,并带着怒喝:“快开门……”来人不止一个,话音里都带着戾气。 赵氏和王氏见状都显惊慌恐惧。 “你们都回屋!”成大业愁上眉头,说,“他们还能把咱们吃了?” 凌穹站起身,说:“大爷,你也进屋,这些人交给我。” “阿穹,你可千万小心!”成大业说完小跑着回屋。 凌穹去开门。门一开,涌进来六人。这六个人,皆是寻常百姓打扮。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眉角有道疤,像是头目。 “几位有什么事?”凌穹问。 刀疤脸打量了打量凌穹,说:“你不是成家人吧?我们找成家人,没旁人的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我这个人还就爱多管闲事,”凌穹含笑说,“别说成家的闲事,无论谁家的闲事,我都爱管。” “好,我也不给你废话,”刀疤脸说,“弟兄们,先把这个碍事的小子打趴下,再找成家人算账!” “等一下!” “你怕了?” 刀疤脸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并不是怕。”凌穹说,“你们动不动就打人,可见你们有多可恶。” “就打你!”刀疤脸一挥手,喊了一声,“上!” 五名手下先过来把凌穹围住,而后便开始轮番进攻。“啪……”过了不到三分钟,这五个人全趴下。 刀疤脸过来抡拳,感觉小腹被什么一顶,低头一瞧,原来是对方的脚,刚想往回退,那脚一顶,他立刻倒飞二三米远。 凌穹找个椅子坐下,片刻六个人都站了起来,又过来动手,“啪……”六人再次倒地。 这次,六人爬起来没敢再动手,刀疤脸,问:“小子,好拳脚,可敢留下名号?” “我叫凌穹。” “凌穹,我记住你了,咱们等着瞧!”刀疤脸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走了。 凌穹走到院子,喊:“都出来吧,坏人都走了。” 片刻,成大业、赵氏、王氏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成大业绕着凌穹瞅了瞅,已毕说:“小子,有两下子,一点伤没有。三年不见,刮目相看。” 凌穹露出轻蔑的目光说:“对付这些小喽啰,来再多,我也不怕。” “小子,你可别吹牛!”成大业说,“做人要谦逊,方能永久立于不败之地。” 赵氏直皱眉,说:“这次这帮人吃了亏,下次来定要变本加厉讨回来,阿穹,你可要多住几天。”说着抹起眼泪。 “你怕什么?大不了,我顶上去,他们还能把我活活打死?”成大业显得十分悲愤。 “你们不用担心,”凌穹说,“这件事解决不完,我不会离开。” 赵氏、王氏一起颔首。 “阿穹,你不愧是成家门弟子!”成大业感激说,“我代表一家人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凌穹想起之前在省城时,成胧救他的情景。成胧为了救他,从来没有犹豫。想起成胧,心里不禁问一句,“你在哪儿啊?” 下午两点,凌穹正在午睡,又听见有人砸门,就从床上弹起,来到院落。 成大业赶上前说:“看样子,这次来的人还多,阿穹,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快回屋。”凌穹说完去招呼。这次,他走到门外。外面围了十来个人。 “就是这小子!” 刀疤脸对一个面目凶恶的大汉说。 凌穹从容不迫,说:“你们想打架,我奉陪。” “你知道这位是什么人吗?”刀疤脸得意洋洋,手指着凶恶大汉说,“这位是省城盛强武馆的霍师傅。” 霍师傅名叫霍风,是盛强武馆馆主高盛的师弟,现为张府护院。 “霍师傅,你好,”凌穹说,“你今天到此所为何事?” “凌穹,你少装傻!”刀疤脸说,“我们为何来此,难道你不知道?” “我说的是霍师傅,我和你有过节,跟霍师傅可是无冤无仇。”凌穹问,“霍师傅,你说是不是?” “错!”霍风说,“你跟我兄弟有过节,就是跟我有过节。” 刀疤脸得意洋洋说:“凌穹,听见了吗?今天,就是你死期!” “既然非要动手,我也没办法,你们一起上吧,包括霍师傅你。” 霍风有些生气,说:“凌穹,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向来不以多欺少,咱们就一对一打一场!” “霍师傅,英雄!”凌穹说,“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赢了,你们所有人以后不准找成家人的麻烦。” “如果你输了呢?”霍风眼神睥睨。 “对,你输了,怎么办?”刀疤脸高声重复一遍。 凌穹说:“我输了,任你们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霍风话里见狠。 “这可是你说的!”刀疤脸又高声重复一遍。 “请吧,霍师傅。” 凌穹抬手做了一个请式。 霍风往前走了两步,抱拳一礼,已毕,飞身而起,就是一招凌云腿。 凌穹左手一探,快如闪电,已经抓住霍风脚腕,继而一送。 霍风落在地上,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功夫!”霍风赞一声,飞身上前,先一阵连珠拳,继而一记扫堂腿,又就地一滚,双爪攻下盘……虽然攻势猛如虎,但凌穹都轻松化解,借势凌空一脚,霍风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霍风看出凌穹手下留情,刚才那一脚,凌穹只施出二分力,如果施出全力,他不知该多狼狈。他感觉凌穹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再比下去只会丢人现眼,当下识趣地抱拳说:“我输了。”说完便转身便走。 刀疤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剩他一个,凌穹说“咱们再过过招?” 刀疤脸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转身跑了。 凌穹回到院子,喊:“人都走了。” 成大业从屋里出来,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凌穹摇摇手。 “阿穹,我对你越来越刮目相看了,你这一身功夫从哪儿学来?” “金洞。” “金……洞!”成大业吃惊说,“我听前任成家门门主说过,金洞可是天帝修行的地方。阿穹,莫非你在诓我?” “在哪里学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学成了。” 成大业颔首,说:“不过,你还得努力,你跟我孙女成胧比还差很多。” “那是当然。”凌穹说,“在天宗山,成姐就是我师父。” 这句话说得成大业心情大好。 第154章 冥灵 霍风领着众人悻悻回到张府。 刀疤脸愁眉苦脸,说:“霍师傅,你说这事怎么给老爷说,咱们这么一帮人,连一个小青年都收拾不了,好说不好听啊!” “那也得向老爷如实禀告。”霍风说,“老爷可交代过,谁敢不说实话,就要接受惩罚。” 刀疤脸愁眉不展说:“我这不是害怕老爷怪罪吗。” “老爷向来深明大义,不会怪罪我们。”霍风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去休息吧。” “多谢霍师傅。” 霍风走进内院,在书房门口,说:“老爷,霍风有事禀报。” “进来吧。” 话音细腻柔肠。 霍风轻轻推门而入。 桌案后,坐着一人,此刻正在读书。这人看不出年纪,皮肤如婴儿般细嫩,眉清目秀,须胡皆无,头发花白,一身蓝色绸缎长袍,左手无名指还戴着一枚镶蓝宝石戒指。 “什么事呀?” 霍风的牙好像被粘住,低着头,结结巴巴,说“成……家的事办……砸了。” 张贵眉头一皱,放下书本,说:“去了十几个人吧,难道成家门的人来了?” 霍风伸出大拇指,说:“老爷真是料事如神!” “真来人了!来了多少人?” 霍风伸出一根手指,说:“就一个。” “一个?”张贵都觉得受了侮辱,发怒说,“去那么多人,一个人都收拾不了,你们真是废物!” “老爷息怒。” 霍风吓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片刻,张贵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霍风说:“年纪也就二十来岁,长得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一个小白脸子,你们都对付不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老爷教训的是。小的知错。”霍风说,“老爷,你看这事……” “成家门的人都是会法术的,单纯的武艺,岂是对手?”张贵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去账房支十块大洋,好好休息两天。” “谢谢老爷。” 霍风乐呵呵走了。 张贵轻轻一转书架上一个青花瓷碗,书架一移,现出一道暗门。他走入暗室,书架移回原位。 点燃一支蜡烛,放在一张桌案上。桌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女人图。图中女人,一身古装,柳眉凤眼,娇滴滴的美,右手拿着一把三尺月光剑,脚下踩着池塘荷叶,旁边一朵莲花争芳斗艳。 “莲儿!” 张贵呼唤了一声。 “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话音从画里传来。 “遇上一点小麻烦,还请你出手相助。” “小麻烦,还来求我!” “大麻烦大麻烦!”张贵立刻改口。 “说吧,什么事?” “灭掉成家。” “哪里的成家?” “就是本镇开豆腐铺的成家。” “好。别忘了规矩。” “忘不了规矩,事成之后,十斤新鲜妖血奉上。” 在玄灵国东面,大洋彼岸有一个国家叫幽冥国。幽冥国臣民一旦死亡就会变成冥灵。冥灵不可以白天出现,白天阳光较强烈会杀死冥灵,所以只可以夜间活动。可以附在书本、图画。小莲就是一只冥灵。她十八就香消玉殒,夜间飘荡山林,白天躲进坟墓。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或者离开这个寂寞之地。 张贵三年前路经幽冥国,夜里在山林间过夜。当时,同行的人很多,还有降妖法师,所以当时并不害怕。半夜小解,见树后有位漂亮的姑娘,就心生邪念。正欲上前时,那姑娘幽幽说:“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张贵见色起意,一边说着可以,一边慢慢摸过去。他伸手去抱,却是一片虚无,才知道眼前之人是冥灵。大着胆子说:“刚才,多有失礼,还望宽恕。” 姑娘说:“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张贵马上答:“可以,当然可以。” 那姑娘说:“我只能躲在画里或书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取画。”张贵说完回到行李处拿出一张荷花图,又回到姑娘面前。 那姑娘化成一道光射入画卷。 张贵打开画卷再看时,画里已经多了位手持宝剑的姑娘。他之所以轻易答应姑娘的请求,当时只为保命,并没有其它想法。回到玄灵国成家镇后,专门修了间暗室存放画卷。每天夜间过来看看,跟莲儿姑娘说说话。有一次,生意做得很不如意,心头烦闷就来找莲儿倾诉。他也没想到莲儿竟开口说要帮他。 张贵也不知道莲儿怎么帮他,也没有指望这个冥灵,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可是,过了不久,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对莲儿刮目相看。 什么事呢? 张贵在省城开着两间绸缎庄,生意一直不好。原因是有一家绸缎庄搞恶意竞争,故意拉低价格。一样的东西,谁家的便宜买谁家,生意都被抢去。人家的生意好,他家的可不就生意差。就在小莲说要帮他之后,不久,那家铺子失了大火停业了。 后来,张贵凡是遇到难办的事就请莲儿帮忙,做了不少丧尽天良之事。 办的事情一多,张贵心里过意不去,就问小莲想要什么,小莲说,只要鲜血十斤。张贵问为什么要鲜血,小莲回答说是为了练功。此后就定下这个规矩,办一次事,以十斤鲜血作为酬劳。这血可不是一般动物的血,而是妖血。甭管兔子妖、老鼠妖……只要是妖就行。 这妖血从哪儿来? 成家村里就有降妖法师,有的降妖法师专门卖妖血。这妖血的好处是,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而冥灵吃了可以重塑身体,增加法力。 在幽冥国,随着冥灵的越来越多,冥灵也成立了帮派,叫冥灵帮。现任帮主叫赵屠,生前是个杀猪的。 夜间,暗室里的画发出光亮,一道光射出,化成一个美貌女子。 那女子穿墙而过,来到街道上,慢悠悠地沿街前行。她出来的时候不多,每次出来,都要好好观赏一下这大千世界。 不知不觉来到成家豆腐铺前。停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她在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只有人睡熟了才好下手。 第155章 失手 冥灵走路没有声响,不受任何物体阻碍。 小莲站在院子里,三面都是房屋,正考虑先进哪间时,看见西屋门没关就先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小伙。小莲见这个小伙长得如此帅气,竟不忍心伤害。坐在床沿,瞅着小伙美玉般的脸,不禁想到自己身上,假如她没有早逝,也该有一位这般仪表堂堂的如意郎君吧。 只看了小伙一眼,就再也不忍离开。环顾屋里,见墙上有幅画,心里就安了。就这么瞅着这个小伙,伸手抚摸他的脸庞,直到天亮,才射进画里。 凌穹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起了床。来到院子,看见成大业已经起来了,拿着芭蕉扇轻轻扇着。 “大爷,你起得可真早。” 凌穹本是捡好听话巴结,而成大业根本不领情,说,“谁像你们年轻人,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大爷,你教训得对,我从今天开始就早睡早起。” “别忘了给我捎瓶酒。”成大业说。 “捎……酒?” “对呀,一会儿,你不去张家铺子?” “去去去。” “阿穹,先吃饭吧。”王氏端着一碗馒头,一碗稀饭放到石桌上。 “阿穹,以后自己去端,”成大业拉着脸,说,“你年纪轻轻,让老辈人伺候合适吗?” “大爷说的对。”凌穹说,“婶儿,以后您就别管了,我自己来。” 王氏说:“别听你大爷的,你是客人,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婶儿,你别这么说,什么招待不招待的,咱们是一家人。” “这话我爱听。”成大业说,“你呀以后就把阿穹当半个儿,我呢就把阿穹当半个孙。阿穹,你没意见吧?” “那我就先喊一声爷爷、干娘。” “好!”成大业说,“阿穹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等成胧回来,我听听她的意思,让她帮你物色个媳妇。” 凌穹还以为要把成胧嫁给他呢,空欢喜一场,当下郁郁地“嗯”了一声。 “别说了,吃饭吃饭。”王氏说着又返回厦子。 “吃饭。” 成大业像叹了口气,走到石桌前坐下。 吃过饭,凌穹就出门了。 成大业来到西屋,看看卫生需不需要打扫。一抬头,蓦然看见那副美人图,心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学好。”说罢摘下画,卷了卷扔到了厦子门口,打算中午做饭烧了。 凌穹远远看见张家豆腐铺门口又排起长队,心说,“张家黄豆还有库存?” 走到跟前,往铺子里一照,果然有豆腐,而且好几笼,心说,“还有余粮,看我怎么整你们!”说完伸出食指一点。 那伙计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再起来挠挠头,心说:“真邪门!” 掌柜的走过来,说:“你可小心点,别跟昨天似的!” “知道知道。” 伙计不耐烦地打发掌柜,但不忘小心,每一个动作,都显慢。 阿穹心中郁闷,这样小打小闹不显成效。刚要离开,有人拍了一下肩膀。转过身,霍风露着大牙,笑,说:“来买豆腐?” “对呀,现在只剩这一家豆腐铺,我不来这,又去哪儿?” 霍风听出凌穹话里有话,说:“张家的豆腐好,自然生意好。” “恐怕是恶霸欺行吧!” “那也表明张家有实力!” “我明天就把成家豆腐铺开起来,看看谁有实力!” “你随便开,我们的拳头也随时恭候。” “上次打得轻,不知道疼!” “为家主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好走狗!” “你小子说什么!”一名手下忍受不下去了,要冲上前。霍风伸胳膊一拦,说:“别让狗咬了!” 此言一出,左右手下都哈哈大笑起来。 凌穹感觉受到了侮辱,暗念法咒,说:“让你们笑个够!”说完就等着瞧这些人的笑话。 这些人笑了很有一段时间了,霍风才感觉不对劲儿,喊:“都没笑了!” “霍……哈哈……师傅,我们也……哈哈……停不……哈哈……下。”那名手下连笑连说。 “都别笑了!” 霍风急了,说话像虎啸,恨不得打这帮手下一顿,抬起手又放下,感觉这回丢尽了面子。 凌穹见状大笑起来。 霍风一看,心里明白了,说:“凌穹,都是你捣得鬼!成家门人会法术,没错就是你!” “你有什么证据?”凌穹笑着说,“就是我捣得鬼,你能怎么样?” 霍风气得想动手,想起凌穹的武功,又抑制住了,忍下这口气,抱拳说:“请手下留情。” “以后,走路看人就是拉屎放屁也给我长点眼!”凌穹怒气冲冲,说,“成家镇不是张家的法外之地!” “霍某知错了,请手下留情。”霍风低声下气又说了一遍。 “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凌穹说,“霍师傅,你每人踢一脚就好了,不能太轻啊!” 霍风半信半疑,对着一名手下踢了一脚,那名手下果然不笑了。一看奏效,赶紧每人给了一脚。都不笑了,都哭了起来。 凌穹哈哈大笑只觉痛快。 霍风又跑过来,说:“凌师傅,手下留情,你看……” “你那一脚踢得有点重,把他们都踢哭了。平日里,你们只知打人的痛快,今天也该尝尝被打的滋味。”凌穹说,“我认识你的师兄,盛强武馆的馆主高盛,假如你的师兄知道你靠欺压百姓,甘当恶犬的营生,会有何感想?” 霍风见说心中不禁隐隐惭愧,施了一礼,灰溜溜逃进张府。 买豆腐的人渐渐散去,凌穹本想进张府再放把火,看天已经不早,就往回走。路过王家酒铺打了一壶酒。回到成家宅院,见成大业正在劈材,忙走过去接替。 成大业揉揉老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 凌穹把柴劈好的柴拿到厦子灶火旁,刚要离开,就听有女子说:“救救我!”话音柔弱温和。 凌穹环顾一周,哪里有人,最后发现声音从一幅画卷里传出,问:“你是谁?” “我叫小莲,千万不要烧画,否则我就会死。你把我拿到屋里,我慢慢给你讲。” 第156章 小莲 凌穹拿着画卷回到房间,并且关上门。把画卷放在方桌上,说:“你有话就说吧。”说着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 “谢谢你救命。” “举手之劳而已。” “我是一只冥灵。” “冥灵?”凌穹第一次听说,问,“冥灵也是妖吗?” “冥灵不是妖。”小莲说,“幽冥国的人死后就会变成冥灵。” 凌穹问:“你是怎么跑进画里?” “我跟一位商人来到灵玄国,四处游荡,后来无处可去就跑进这幅画里。”小莲带着哀求的语气说,“你能收留我吗?” “收留你没问题。”凌穹问,“是不是不烧画,你就没危险?” “是。” 凌穹把画打开,说:“你这么漂亮,把画挂在墙上好不好?” “不要!”小莲忙说,“这幅画本来就挂在墙上,刚才被人拿下来扔了。” “主人,你又多了一位追随者。” “谁在说话?”小莲话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我叫妖二,我是一本书。”说着从凌穹怀里跳出来,跳到桌上。 “我要是能附在这本书里,就可以跟他形影不离。”小莲想到这,说,“妖二,能让我附在书本里吗?” 妖二说:“这个要经过主人同意。” 凌穹说:“那我同意了。” 画中的女子从画里走出射入血皮书。 凌穹说:“原来你可以出来。” “我不能长时间被光照射,否则会化为尘埃。”小莲解释说。 “也好,以后你俩就做个伴,寂寞的时候私聊。”凌穹说,“妖二,你可要照顾好这个妹妹。” “没问题。” 吃过午饭,凌穹睡到下午三四点才起床,然后去张家铺子。 小莲问:“你去哪儿?” “去张家铺子。” “干什么?”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凌穹说,“还有在外面不要随便说话,让别人听见会吓到。” 片刻,小莲又问:“周围有人吗?” “没有。” “那你能给我说说为什么来张家豆腐铺?” “这户人家作恶多端,我找机会惩治。” “这户人家有许多打手,你不害怕?” “再多的打手我也不怕。”凌穹感到疑惑问,“这家的情况你怎么知道?” “就是这家的主人带我来到这里。” “这家人是镇子上的恶霸,欺行霸市,欺负弱小,镇上的人都恨透。” “倘若张家主人死了,你开不开心?” “整个镇上的百姓都开心。” 这个时间段豆铺前定然是门可罗雀。凌穹晃了会儿,无处下手,又转到宅门,大门紧闭。想进入宅院再放把火,又觉得手段有点下三烂,就打消了念头。 回到成家,见成大业、赵氏、王氏都在院子乘凉,凌穹问:“干娘,咱这豆腐铺还开不开?” 王氏无奈又忧伤说“想开啊!” “想开,咱们明天就开业。” 说干就干。凌穹当即来到豆腐坊,把需用的家当清洗一遍。黄豆还有好几麻袋,不用愁,就等明天一早开工。 晚间,家人都已经入睡,小莲从血皮书出来,拍醒凌穹说:“张家这么坏,我帮你杀了他!” “不……”凌穹忙说,“张家人纵然坏还不至于死于非命,你不要胡来。” “那我去警告他,以后不要再作恶。”小莲说完穿墙而过。 小莲来到张贵的床前,伸手拍了拍张贵。张贵一惊而醒,起身来到外间说:“你怎么才回来,可得手了?” “我这次回来,是要劝你以后行善,莫要再作恶,否则我不会饶恕你。你莫要再派人去成家豆腐铺闹事,而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你去哪儿?”张贵问。 “我找到了我喜欢的人。”小莲说完就穿墙而出。 张贵想要弄清小莲去哪里,就在后面跟踪,跟到成家豆腐铺前,小莲穿墙而过,心说:“好你个成家,连我发财的宝贝都夺走,我定不能相饶。” 凌穹早早起床就到豆腐坊磨豆腐,现在他力气大的很,按预定产量,早早就做出来,又加做了三成。他在店铺门口点燃一挂鞭炮,噼噼啪啪,很快招来许多人。 鞭炮声一停,凌穹就说:“成家豆腐铺今天开业,欢迎新老客户光临。” 看见的、路过的、听说的都纷纷赶过来买豆腐,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反观张家豆腐铺前异常的冷清,门可罗雀,伙计都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 “今天怎么这么邪门,难道成家镇的百姓都不吃豆腐了?还是成家豆腐铺开业了?”掌柜有不好的预感,走过来,拍醒伙计,说,“你去成家豆腐铺看看。” 伙计应一声就跑着离开了铺子,远远就看见成家豆腐铺前排了长长的队伍。他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来到跟前看,千真万确,成家豆腐铺开业了,生意兴隆。他迅速跑回铺子,禀告掌柜。 掌柜觉得这不是件小事,就赶紧来禀告张贵。张贵什么也没说,把掌柜打发走,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然后找到刀疤脸说:“你现在带着这封信去趟仙人山妙行教,把信交给紫辰仙徒。” 灵玄国以西有个国家叫神竺国,神竺国内有三大仙山,九大神峰。仙人峰就是九大神峰之一。 天帝收有三徒,分别是晨风、午正、晚雨。三人各创一教,分别是金鼎教、玉真教、绝心教。 绝心教弟子吴针又在仙人山创立分教妙行教。妙行教门人按等级划分分别是教主、护法、长老、首领、头目、门徒。这紫辰仙徒就是妙行教一名寻常弟子。 一年前,张贵路过神竺国仙人峰听说山上仙府求卦问卜十分灵验就上山一试。许愿已毕走到殿外时,见角落里,一个老者正在拿着戒尺责打一名青年。这名青年身材瘦小,在老者责打下甚是可怜。他正想结交一位仙人,苦无机缘,当下立刻走上前说:“前辈息怒,打坏了还是自己心疼。” “打死才好!”老者气怒不已,说着又狠狠打了两下。 张贵问:“前辈为何如此动怒啊?” “你问他!”老者余怒未消。 那青年低头并不言语。 “没脸说了!我替你说,真是不肖弟子!”老者说,“此子偷学法经,寻花惹色,还打伤门人,真是秉性卑劣,无可救药!” 第157章 紫辰仙徒 “前辈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回。”张贵说着拿出三块大洋塞在老者手里。宗门人生活向来清苦,三块大洋可以享受好几壶美酒。 老者手中攥着银元胸中怒气才消,说:“再犯错,定不轻饶!”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那青年双掌合十,说:“多谢搭救。” “走,”张贵说,“我请你到山下喝一杯。” 盛情难却,青年就跟着张贵来到山下一个酒馆。俩人先自我介绍,这个青年名叫紫辰,是妙行教一名仙徒。二人聊得十分投机,故结为朋友。当聊到紫辰的本事时,张贵不仅高看一眼,还暗忖找对了人。妙行教武法同修,随便拉出来一个仙徒,本事都了不得。临别时,紫辰说:“张大哥若用得到小弟尽管开口,小弟万死不辞。” 当下,刀疤脸十分激动,说:“老爷放心,小的一定送到!”说完去马厩牵了匹马就上路了。 再说成家豆腐铺,生意太好,早上做的豆铺一销而空。一家人高高兴兴,王氏专门上街买了酒菜犒劳凌穹。 刀疤脸纵马往西,遇镇过夜,天亮赶路,不一日进去仙竺国。一路打听来到仙人峰下。但见这山直冲云霄,山上郁郁葱葱,其间隐着殿宇飞檐。把马寄存在一户农家,便上山来。山道崎岖,都是石板台阶。 来到山腰一个平台。树荫下有石墩,刀疤脸坐上休息。一旁石墩上坐着个老叟,说:“先生是要上前请人。” 刀疤脸见这老叟身材瘦弱,衣衫破旧,像个穷苦人,本来不屑理睬,但见他料事如神,便随口应了一声。 “你要找的人不在山上。”老叟又说。 刀疤脸心里不高兴,趾高气昂说:“都不知道我请谁,你怎么知道人不在身上。” “你要不信先去找。”老叟还不高兴呢。 刀疤脸懒得理这个破烂货,站起身,继续往上爬。走到山门,见门口站着两名仙徒,就走到一位跟前说:“师傅,请问可认识紫辰仙徒?” “你说他?教中无人不知。” 刀疤脸又问:“那他现在何处?” “他下山去了。” “真不在山上!”刀疤脸觉得山腰碰到的老叟绝非等闲之辈,便立刻下山去找。幸好,那个老叟还在。 “老师傅。” 刀疤脸温和地喊了一声。 那老叟似生气了,闭着眼睛,把脸扭到一边。 “老师傅,刚才是我无礼,你就原谅我。”刀疤脸请求。 老叟哼了一声,又将脸扭到一边。 刀疤脸继续舔着脸,说:“老师傅,我向你道歉,以后绝不狗眼看人低。” 老叟不睁眼,问:“你找我什么事吗?” “请师傅指点迷津。” “你都不说什么事,让我指点什么迷津?”老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是我请的那位确实不在山上,请师傅告诉我,我去哪里才能找到。” “不知道。” 老叟说完往山下走。 刀疤脸就在后面追,边追边说:“师傅既然知道我为何事来,一定知道我找之人在哪里。” 那老叟只管走路,就是不吭声,一直来到山下一家酒馆。 老叟坐在桌子前,刀疤脸就坐在他对面,忙说:“这顿饭我请我请。伙计好酒好菜快上。” “老师傅怎么称呼?”刀疤脸问。 老叟扭头不语。 刀疤脸心说这老头怎么这么难缠,礼也陪了,谦也倒了,好话说了三六九,怎么还是连个好脸色不给,本想发怒,想到老爷交代的任务又忍了。笑脸给老叟倒了一杯茶,说:“师傅一定是世外高人。” 老叟还是不理他,不仅如此还抠起脚指头,刀疤脸看得直恶心。 片刻,酒菜上齐,刀疤脸给老叟斟了一杯酒,说:“老师傅,我敬你一杯。” 这时候,老叟脸上也才挂起笑容,二话不说,也不客气,大吃大喝起来。酒足饭饱,刀疤脸才又问:“请问老师傅,现在可否相告?” 那老叟哈哈大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原来就是你!”刀疤脸眉头一皱,说:“不对啊,老爷说过紫辰仙徒才二十多岁。” 老叟一阵大笑,转了一个圈,变成了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 刀疤脸真是大开眼界,心里暗暗惊叹。暗暗后悔,险些误了大事。当即拿出那封信。 紫辰看完信说:“事不宜迟,上路吧。” 刀疤脸喜不自禁,问:“师傅可有脚乘?” 紫辰说:“你只管去,不用管我。” 刀疤脸有些犹豫。 “放心。”紫辰说:“你要比我晚三天到。”说完走出酒馆。 刀疤脸对紫辰的话半信半疑,但到了此时,也只能如此。 紫辰出了酒馆,暗念咒语,腾云驾雾来到灵玄国成家镇北门。缓步进城,来到张府门口,对门口的打手说:“快去通禀就说紫辰拜访。” 张府打手狗仗人势,瞅了瞅紫辰,见他穿着朴素,狗眼看人低说:“你是何人?为何见我家老爷?” “我是你家老爷请来的。” “请来的?”一名打手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问你家老爷就知道了。” “我看你像捣乱的,快滚快滚,否则爷的拳头可不客气!” 紫辰一看张家打手这般傲慢无礼,跟当初见到的张贵的谦逊温和截然相反,心中受了委屈,气愤不已。当下,直接飞身越过宅门,来到书房外,说:“张府的家人好势利眼啊!” 张贵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走了出来,一见是紫辰,笑着说:“紫辰兄弟,大哥想念你的很,快屋中说话。刚才,为何不悦?” “门口之人凶得恨啊!”紫辰说,“我登门造访,却差点挨了拳头,不得已越墙而入,失礼之处,也是情非得已。” 这时,外面又有人喊:“老爷……” 张贵复走出屋门,三四个打手跑进院,说:“大惊小怪干什么?” “刚才有没有人——就是他!” 张贵走上前给了那名打手两个耳光说:“你瞎了狗眼,这是我兄弟,居然被你们拒之门外!” “这……” “这什么?还不道歉!” 那打手捂着脸,说:“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滚!” “是。” 那三四个打手兔子一般跑走了。 “紫辰兄弟,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 紫辰只是点了点头,问:“张兄,信中说你遇到了大麻烦,也未详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158章 受伤 张贵叹息一声,欲哭无泪,说:“你兄长的生意都快做不成了!” 紫辰微微一笑,问:“为何啊?” 张贵欲言又止,连连叹气。 “张兄,有话直说,我可是仙人!” “事情是这样的。”张贵有些尴尬,收起花招,一本正经,说,“镇上有户姓成的人家,最近他家来了位年轻后生,这年轻后生了不得,相貌好,武功高,可能还会邪术。他来我豆腐铺闹事不说,还打伤了我的手下。” 紫辰推开窗户,望着外面,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张贵皱了皱眉,说:“把那个小子赶出成家镇就行。” “赶走不是还得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 “把他埋在土里,你看如何?” 张贵心里高兴,嘴上软,说:“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你真的觉得残忍?”紫辰说,“这不就是你所想吗?” “什么都瞒不过你。”张贵有些脸烫,又偷着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要急。”紫辰不慌不忙,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那看你想要什么。” “一千大洋。”紫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责任全揽在我身上,保你无事。”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张贵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还得请张兄帮个小忙。”紫辰说,“想办法把那个小子引到城外,剩下的交给我。” …… 这几天,凌穹一直忙着做豆腐,生意出奇的好。这天在豆腐铺打扫卫生时,有个小孩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凌穹问小孩谁叫他送信,小孩说不认识那个人。放走小孩,凌穹打开信,信里就写着一行字:“欲想救人请到南城外。” 凌穹心想,“刚才,干娘出去买菜,难道被人绑架了?”这件事,他没跟成大业、赵氏说,就说了一句:“我上街逛逛,”就匆匆离了家。 出了南门,就见大道上站着两个小青年,其中一个说:“跟我们走吧。” “你俩是不是张家的?”凌穹问。 “啥也别问,跟我们走。” 凌穹跟着这俩人进了一片小树林,见前面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青袍,不认识。 这青年正是紫辰。 来到跟前,凌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被绑票的人,问:“你们绑的人在哪儿?” “其实,我们并没有绑任何人。”紫辰说,“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紫辰嘴一努,说:“坑都给挖好了。” “想害我!”凌穹嘲笑说,“就凭你?” “我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你会妖术,妖术还很强。”紫辰淡淡说,“我若没有能力杀你,绝不会站在你面前。” 凌穹心中着急,出门匆忙,驭风剑没有带在身上。不过,对方有多强实力,他也说不准,万一不及他呢?想到这,心中宽慰许多。 “你是自己跳进去,还是让我帮你一把?”紫辰说。 “先别说死。”凌穹问,“你是不是张贵派来?” “是我自己来的。”紫辰说,“你在成家镇作恶多端,难道不应该接受惩罚吗?” “放屁!”凌穹说,“老子什么时候作恶多端过?” “我说你作恶多端,你就是作恶多端。”紫辰谈笑间从宽大的袖袍里拔出一把通体黑亮长剑。 “都这年头了,还用剑!真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啊!”凌穹说着已经将灵铁拿了出来,灵铁变成一把破铁剑。 “你还不是一样!受死吧!”紫辰感觉受到愚弄,有点生气,飞身跃起,一剑刺出。 凌穹挥剑一格,只觉得一道电流通过手臂,手臂变得又酸又麻,还不知怎么回事,胸口又中了一脚,这一脚正好把他踢进坑中。 凌穹一进坑,坑周围的土就往他身上埋,顷刻埋了多半个身体。他心一惊,暗说不好,一跃而起,凌空一剑挥出。 紫辰见紫光射来,左手剑诀一指,一道蓝光顶上去。 两道光撞击在一起,凌穹感觉胸口被打了一拳似的,凌空坠落,又落到坑里。 凌穹暗骂一声“倒霉”,紧接着又一跃而起。这次腾云逃遁。片刻,以为安全了,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紫辰紧追在后,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三尺。 凌穹暗念法咒,加快速度,距离一经拉开,转身将剑一指,又一道紫光激射。这次,紫辰拿左肩一挡,紫光竟全部化尽。 凌穹深深感到对方法力之高强,不是自己可以抗衡,当下一味逃遁,绝不恋战。 紫辰早就识破了凌穹的伎俩,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砖,就抛了过去。 凌穹只感觉泰山压顶,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坠落云端。 紫辰抛出的这块金砖,是件法宝,名叫打仙砖,威力强大,能把人打个半死。 紫辰见凌穹坠入一条峡谷,便追寻下去。走了没两步,从树后闪出一员身穿金甲的大将,手执长枪,大喝:“何人敢闯迷雾峡谷!” 紫辰对迷雾峡谷早有耳闻,那是个隐匿大妖,极为危险的地方,不想寻找一个半死之人而涉险,于是说:“无意而来,这就离开。” 凌穹摔落在一条小河畔。河水很浅,清澈见底。不知躺了多久,他才醒来。往前爬了爬,喝了几口水,洗了把脸,然后才爬起身,寻路而行。 一个老道哼着小曲走过来,与凌穹擦肩而过。那老道见擦肩之人有点面熟,便停下脚步,折返回去,仔细打量,一眼认出,说:“原来是凌太子。” 凌穹一瞧老道正是铁铙观的清月道长,说:“清月师叔,咱们真是有缘。” “是有缘。”清月说,“师兄为了保守你的秘密把铁铙观烧了,我只得来此过活。凌太子,你好像受伤了。” “刚才与人交手不知被什么法宝打伤。” 清月捏住凌穹的手腕号脉,片刻说:“凌太子,你伤得不轻,要不我送你回云霄峰?” “不不不。”凌穹说,“清月,我先暂住你那儿行不行?” “这没得说。”清月皱皱眉说,“只是你的伤恢复会慢些。如果在金洞就不一样了。” 第159章 清月施手 “没关系。” 清月道长扶着凌穹来到自己的居所。这是一个山洞,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口还站着两个青衣小童。洞内石桌石椅石床等家具一应俱全。 清月道长扶凌穹在一长条石床上坐下,朝外面喊:“去摘些果子来。” 清月道长在凌穹对面一张石墩上坐下,问:“凌太子,我就奇怪了,在妖界谁敢跟你动手,还把你打成重伤?” “打伤我之人好像不是妖。” “是成家门或者天宗门的人?” 凌穹摇摇头说:“不像。” “让我看看你的伤。”清月说着站起身,凌穹也配合的转过身,把衣服脱了。 清月道长瞅着凌穹背上那个大红印,皱了皱眉,说:“凌太子,你知不知道仙界有件法宝叫打仙砖?” 凌穹摇摇头。 “我看着像是被打仙砖所伤。”清月道长说,“这么看来打伤你的人是仙界中人。” “这世间还有仙界?”凌穹疑惑。 “所谓仙界就是天帝以及他的那帮龟徒龟孙。”清月道长说,“这世间有四界,人界、妖界、仙界、冥灵界。天帝也就是四界之主。仙界就是一名普通的仙徒也是法力极高,与仙界为敌便是自取灭亡。妖王子,你怎么跟仙界人动手?以后千万不要,否则小命难保。你的法力太弱,只能是俎上之肉。” “并非我找上人家,而是人家找上我!说我作恶多端,要将我活埋。”凌穹委屈不已。 “凡事不是空穴来风,有因必有果。”清月说,“你一定在什么地方得罪人家或者真的做了恶事而浑然不知。” “不是不是。”凌穹说,“他一定是受雇于人而来杀我。幕后主使就是张贵。” “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过问了,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先把伤治好再说。” 这时,一名青衣小童端来一盘发光果放在茶几上,便退出去。 清月道长拿起一个发光果递给凌穹说:“吃吧,别嫌弃。” 凌穹大口吃起来,口味还是那么美。吃完一个,清月又递过来一个说:“多吃伤才能好得快。” 凌穹又吃了一个,朝外面看看天,说:“清月师叔,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去成家镇一趟,告诉成大爷我有事过几天回去,不要说实情。白天在暗处保护成家人。” “那有什么好处?”清月道长问。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要不封我一个官。” “你想当官,这容易,我就封你一个太子宫侍卫统领如何?” “好好好!我何时上任?” “现在就上任。”凌穹认真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我刚才说的话。去成家镇。等这件任务完成,以后你就跟在我左右,如何?” 清月道长无奈点点头。 凌穹又瞅了一眼天,说:“你快去吧,再晚成家人要担心了。” 清月无奈只得前往,化成一缕黑气消失不见。 凌穹又吃了俩发光果,来到洞外,对小童说:“都回洞休息吧,以后不用洞口站立。” 俩小童面面相觑,都没敢动。 凌穹说:“我是妖太子,我说的话,你们敢不听。” 俩小童顿时面露笑容,向凌穹鞠了一躬,才跑进洞中。 凌穹走进内洞,见有一石床,就盘坐在上面运功疗伤。 清月道长来到成家镇,向人打听成家的位置。成家镇一多半人家都姓成,这下清月犯难了。不过,他很聪明,又向人打听凌穹。真问对了一位,这位领着他来到成家豆腐铺门口。敲了敲门,片刻,成大业来开门。他一看清月,没见过,问:“道长,你有什么事?” 清月问:“凌穹是不是在这里住?” “你是?” “我是他的一位朋友。” “凌穹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事情是这样,凌穹让我给你们捎个话,他临时有事得过了三五天才能回来。让你们别惦记。” 成大业颔首:“那谢谢道长,请到家中喝口水。” “不用了,我还有事。” 清月没进家门,但也没走多远,在豆腐铺对面房子里找了间废弃的房,打扫干净,变出床铺休息。 “啪啪啪……” 急促而重力地敲门声把清月吵醒。他揉揉眼睛,坐起身,愣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成家门口围着一伙人,有三个人在拼命拍门,不仅如此口中还叫嚷不停:“快开门……” “开门……” “快点开门……” 片刻,门一开,成大业拿着一把大扫把跳出来,眼神在恐惧与无畏间流转,更多的是无畏。 人群迅速散开。刀疤脸往前走两步,说:“凌穹已经……”他刚说到这里就哑巴了,无论他多么努力说,也说不出来。 手下人都觉得奇怪,有人问:“三爷,你这是怎么了?” “问也白问,三爷哑巴了。”另一个手下说。 刀疤脸说不出话,手指指自己,又指指西南角,而后就走。 众手下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都跟着走,这伙人很快没影。 完成任务!清月心里一下舒坦了,继续闷觉。成大业也觉得奇怪,刀疤脸怎么突然就哑巴了。这里面一定有高人保护。成大业想到这心里宽慰多了。 凌穹盘坐运功了一个时辰,但见白白蒸汽自头顶冒出,他的头就像个燃着大把香的香炉。他的脑门在闪闪发光,浑身几百个穴道也在闪烁。他的身上就像镶满宝石熠熠生辉。 “啊——” 一声惨叫穿进凌穹的耳朵。凌穹收了功,慢慢睁开眼。他的内伤马上就要痊愈了,在这个节骨眼,有事发生。 他跳下石床,来到外面,就见那两个绿衣小童手持沾满绿色液体的剑,在他们脚下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青衣小妖,它身下淌了一大片绿色液体。 凌穹问:“发生了什么事?” “禀太子殿下,这只参妖十分可恶,不仅时常来洞中偷窃,有一次还想吃了我们,我们抓了几次抓不住,他今日又来无意撞到剑上。” 凌穹听说是参妖,心中大喜,吃了参妖可以大幅度增加法力,既然参妖将死,不如食用,免得浪费,于是说:“你们去烧一锅水。” 待小童离开,凌穹不放心,说:“妖二,你出来看看这只参妖有多少年了。” 第160章 送藕 血皮书从凌穹怀里飞出,说:“这可是一只千年的参妖,吃了可以法力大增。”说完又飞回凌穹怀里。 凌穹对着参妖说:“你都死了,那就让我美餐一顿吧。” “谁说我死了,我还没死。”参妖比之前还有活力。 “你怎么还不死?”凌穹有点着急,说,“死了,我就能吃你了。” “你怎么不死?”参妖反咬一口,说,“你死了,我还想吃你呢” “那我看你还能活多久!”凌穹说完在一旁石椅上坐下。 片刻,那参妖竟慢慢站了起来,是一个满头绿发,皮肤红润细嫩可爱的小老头,跟草翁长得差不多。左手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走到凌穹面前说:“你为什么要吃我?我是草本植物,又不是美味佳肴。” “我吃你,并非我心怀歹意,而是为了增强法力。”凌穹想到法力不济,说完不禁叹息一声。 参妖眼珠一转,笑得极为猥琐,说:“我知道有一个山洞,里面藏有一株万年参,吃了它法力可以增强好多。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山洞在哪里?” “你没有骗我吧?” “我从来不骗人,不过里面多少有点危险。” “危险不怕,你快告诉我在哪里?” 参妖拿起一个发光果,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不慌不忙,说:“我有什么好处?” “你还想要好处!”凌穹霍然起身发怒说,“我不杀你就已经便宜你了。” 参妖吓得浑身一哆嗦,忙拣好听的说:“是是是,你的饶命之恩,我定当相报。” “那还不快说山洞在哪儿!” 凌穹假装发怒,说完又坐下。 参妖一脸装笑说:“那个山洞离这里太远,没法说清楚,只能我带你去。” 凌穹瞅了瞅参妖受伤处,说:“你的伤没事吧?” 参妖连连摇手说:“没事没事。” “那咱们快去快回吧。”凌穹说着站起身。 参妖行动不便,凌穹就将他抱起,腾云驾雾前往。途中闲暇,凌穹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过活?” “小老儿无父无母,自号黄翁,从小在百草林修道。” “为何常来洞中偷窃?” 黄翁有点难为情,说:“那不叫偷,那叫借。借来一用,他日还要奉还。这个洞主清月,太抠门!前些日子,我想在他洞府旁边也开个洞府,就去他那儿借开山斧。这个老道抠门的很,我求了他几次,都不借给我。无奈之下才不经过他的同意去借来用。借了几次,依然没借到。今天又来,正好被那两只小狐狸撞上,我一生气,举着拳头打,不想老眼昏花,一个不小心撞到剑上。真是倒霉!”说到此处只觉伤口又隐隐作痛。 凌穹一阵大笑,说:“你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说不是呢?”黄翁愁眉苦脸说,“谁叫小老儿我妖小法力弱呢?” 凌穹又问:“为何要在那里打洞?” “什么叫打洞?真难听!老鼠才打洞。”黄翁说,“那叫开洞。洞府算是一处豪宅,开门立派必不可少。那一带仙果甚多,从来不用为吃饭修行发愁。” 这时,恰过一条大河,黄翁忙说:“落在前面手掌山第三峰峰脚。” 凌穹随便找了个地方落下,仔细一看,恰在一条石板铺成的山路上。只不过,山路已经被杂草掩盖,不仔细难以分辨出。 黄翁手指方向,说:“往那边走。” 黄翁所指的方向也是石板蔓延的方向。行不多久,前方石壁上出现一个洞口。 “里面危险,你可要当心。” 黄翁说完竟然跳下。 “你没事吧?” 凌穹担心黄翁这一颠,再把伤口颠裂。 黄翁连连说,“没事”,挥手让凌穹进洞。 凌穹进了洞,黄翁立刻高兴起来,摇头晃脑,说:“你这个傻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洞,就往里去,我让你死八百回不算,抽筋拔骨难为人!” 原来黄翁没按好心,故意骗凌穹进洞,想要将他害死。这是什么洞为何这般凶险?这个洞有个名字叫黄泉洞。洞里住着一条千年大蛇妖,误入此洞者,无一生还。 凌穹大步走进洞中。起初有一条明显的大道,直通过去,等走到底,眼前一花,脑子也迷糊了,分不清东西南北。环顾一圈,只见洞厅连着许多洞口,每一个洞口,就是一条道。眼前出现十几个洞口,让他不知如何选择。大洞连小洞,洞洞相连,岔路无数,犹如迷宫一般,心说:“甭说这得找多长时间才能找到那株万年参,就是想再走出去都难!” 正有些后悔时,伸过来一个大蛇头。凌穹并不害怕,说:“你来的正好,我问你,那株万年的草参在哪里?” “年轻人,你见到我难道不害怕?” 大蛇说人话。 凌穹从怀里拿出一个银牌,在大蛇面前一亮,说:“这回知道我是谁了吧?” “原来是妖太子殿下驾到。” 那大蛇说完化成一个身着青袍的道长,施了一礼,问:“太子为何来到黄泉洞?” “我听说洞中有一株万年参,你知道在哪里?” “不瞒太子,那株万年参是小妖修行的法宝。每日闻上一闻,有助于法力提升。” “原来是你的东西,我还以为是无主之物。”凌穹有点失望,说,“君子不夺人所爱,那就算了。还麻烦你送我出去。” 风壬点头说:“太子找那株参何用?” “当然是吃了,提高法力。” 风壬想了想说:“既然太子来了不能白跑一趟,我这里有一仙池,内生仙莲。愿将满池仙藕相送。此藕吃了一样可以提升法力,比我那万年参不弱。” “那多谢了。” “请跟我来。” 风壬脚踏莲步,飘飘然迈进一个大洞。洞中果然有一池碧水,水中莲花荷叶长得正欢,泛出光辉。洞中仙气缭绕,头顶一束阳光正射中莲花。 风壬一挥浮尘,一根闪着白光的玉藕飞入手中。 风壬将藕递给凌穹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完消失不见。 凌穹再在洞中走,明显看出一条道,顺着这条道,不多时走出山洞。 第161章 小莲表白 黄翁并未离开,见凌穹安然无恙出来,怀里抱着一根大藕,十分震惊,迎上前问:“你没有看见蛇妖?” 凌穹轻描淡写说:“看见了,还送我一根大藕。” “他不吃你?”黄翁疑惑不解又问,“为何又送你藕?” “吃我?”凌穹大笑说,“他敢么?那只万年参是人家的修身法宝,我岂能夺人所爱?人家也不赖,送我一根大白藕。” “他为何不敢吃你?”黄翁又问。 凌穹有点烦说:“你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与你何干?不说了,我得赶快回洞。”说完独自腾云望原路返回。 一进洞,两名青衣小童禀告:“水已经煮沸了。” 凌穹“嗯”了一声,问:“妖二,这藕如何吃对提高法术效果最佳?” “生吃最好。” “把火灭了吧,去把这根藕洗净切片。”凌穹对青衣小童说着把那根大藕递过去,又问,“洞中有酒一并拿过来。” 凌穹坐在长条石椅上,说:“妖二,你出来,陪我喝一杯。” 话落红皮书从凌穹怀里飞出,幻化成人。妖二抱拳施了一礼,说:“多谢太子赐酒。” 凌穹问:“小莲,你能饮酒吗?” “谢太子!” 说完,小莲从妖二怀里射出,在妖二旁边坐了。 片刻,两名小童走过来,一个端着一大盘藕片,一个端着酒壶酒杯。 凌穹教两个小童也入席,只需吃藕片,不可以贪杯。当下老少男女五人一起品尝藕片,味道极其鲜美。这一根藕太大,没大家一起吃很难吃完。 妖二有些过意不去,说:“这藕片本来是为太子增强法力用,我们实在不该贪嘴。” 凌穹不这样认为,一是这根藕确实大,他根本吃不完,二是妖二、小莲愿意跟随他,这份感情难得,他要珍惜,说:“我虽为妖太子,但妖二我是把你当做长辈看待,小莲,我是把你当做妹妹看待,既然这样,你说这席你们上得上不得?当然上的。” 妖二有些感动,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小莲也不禁动容,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说:“能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你还对我如此有情有义。假如有一天有了身躯,我愿意以身相许,报答知遇之恩。” “严重了严重了。”凌穹最怕与成胧之外的女子谈婚论嫁,当下虚笑说,“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似乎有点嫌弃我。”小莲神色哀愁。 “怎么会呢?”凌穹满脸笑容,说,“我嫌弃谁都不能嫌弃你。妖二,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妖二满脸堆笑说,“小莲啊,太子爷是不会嫌弃你。” “那好,”小莲认真地说,“请太子立刻答应我,将来娶我。” 凌穹犹豫了一下,郑重说:“我已经有了妻室。” “那我做小如何?” “婚姻大事还需父王应允。” “好。我单问你一句喜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一辈子跟定你了。”小莲泪光晶莹,说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妖二也赶紧表态说:“太子爷,妖二也一辈子跟定你了。” 酒席已毕。 妖二、小莲各回其处。 凌穹走进内室石床盘坐。这藕增强法力的效果果然非同凡响。他只感觉一股股力量自小腹涌遍全身,直达四肢百骸。这种力量涌动的感觉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结束。见天色已晚,便躺下休息。天将亮,望成家镇而来。 落在成家院落时,恰是开始磨豆腐的点钟,就奔豆腐坊干活。赵氏走进,看见凌穹,惊讶问:“你何时回来,神出鬼没的。” 凌穹憨笑说:“昨晚回来的,我见天晚了就没知声。昨天白天,张家没来闹事吧?” “来了,不过挺奇怪,那个刀疤脸说着说着话就哑巴了,后来全都走了。” “他这种恶人该着哑巴。” 凌穹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效率大大提高,产量更上一层楼。卖豆腐的时候,他照例在外面支应。今天的生意向往常一样好,买豆腐的新老顾客,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卖到一半的时候,刀疤脸带着十几个人又来了。一见凌穹,大吃一惊,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凌穹望着逃走的张家打手,笑着说:“你们倒是别走啊?我这还给你们准备了一壶呢。”他这么一喊,那些狗腿子跑得更快了。 清月在对面屋里瞅见凌穹,见他挺忙就没有现身,直到没了顾客,才来到近前说:“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凌穹拉清月到一个角落说:“你是在成家住,还是在客栈住?” 清月讲自己的道理,说:“我现在是太子府统领自然得跟你形影不离,否则怎么保护你,当然要住在成家。” “成家可不是白住的,你有这个吗?”凌穹说着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还要钱?” “人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总不能白吃白喝。” 清月点头觉得有理,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说:“这些钱总够了吧。” 凌穹接了钱袋,一摆手,说:“跟我走。”进了宅门,又说,“你什么都不要说,听我说就行。” 清月颔首。 这时候,成大业从屋里出来,凌穹说:“这位是清月道长。” 成大业轻轻摇着扇子,说:“前天,我们见过面。” “清月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成胧的朋友。”凌穹胡编乱造说,“他这次来找我,成胧还托付他一件事,前天他忘了,今天又想起来,就是把这点钱交你。”说着抬起成大业左手,把钱袋塞在他手里。 成大业皱皱眉,问:“这么多钱,她是从哪儿来?” “爷爷,这还用说,一定是成姐给人家降妖,人家报答的。” “成家门有铁规矩,给人家降妖不收取任何费用。成胧不可能违反门规。”成大业说,“你们老实交代这钱是怎么回事。” “爷爷,既然你心里这么门清,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凌穹说,“清月道长想在家里住几天,怎能白吃白喝,所以这钱算是住宿费。” “原来是这么回事。”成大业笑着说,“那就住下吧,凌穹快领你这位朋友进屋休息。” 第162章 得金砖 凌穹把清月领进东屋,说:“我睡这张床,你睡那张床。我还得交代一句,不知什么时候你说的那个仙人就会来,你可小心点。” 清月思索着说:“那个仙人的确不好对付,到时候恐怕还得太子出手。” “还有一样,别喊我太子,喊我名字。”凌穹考虑说,“我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家门一名普通弟子。这样,大家才是一家人。我留在这里,也就师出有名。如果让成家人知道我是妖太子,成家人又会做何感想?” “凌穹,我明白了。” “凌穹……” 微弱的喊声自天宇中传来。 “那个仙人来了。”凌穹躺在床上说,“随他喊,咱们谁都别出去。” 轰的一声,大地震动。 凌穹忙望向院子,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 “岂有此理!”凌穹气坏了,朝着天空骂,“你孙子真缺德!” 紫辰从天而降,说:“本来我想让你死得悄悄的,看来只能让你死得人尽皆知。” “你才死呢!”清月挤出屋门,走进院子,说,“想动他,先动我!” “你又是何人?” “贫道清月。” “这里本来没你什么事,假如你真想求死,我就成全你。”紫辰说完从袖子里拔出一把黑剑。 “干什么?”成大业一挑竹帘,走出来,说,“你来我家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紫辰有点生气,眉头一挑,挥剑一指成大业说:“你再狗叫一声,我先杀了你。” 成大业吓得赶紧跑回屋。 清月退后两步,对凌穹说:“我没兵器,更没法器,只剩一坨臭肉。” “那你还不躲进屋里发臭。” 清月“嗯”一声,就跑进屋,把着门框,露着头,说:“凌穹,你小心点。”说完把门关了。 “你这个老狐狸,还真心狠,说不管就不管了。”凌穹嘴上发泄完不满,叹一声,心说,“还得靠自己。”把包裹的驭风剑拿出来,手持着,说,“前日,没有好兵器,今天我可不怕你!” 紫辰嘴角上扬,露出狞笑,说:“你来跟我交手,我就很满足了。”说完身形跃起。 一道光闪过。 “铛”的一声。 紫辰人在凌空就大惊失色,落地赶紧后退数步,抬起手中剑,自己没有眼花,剑已成断剑。 凌穹一阵大笑说:“这次,你可倒霉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紫辰恼羞成怒,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砖,就向凌穹砸去。 金砖在空中射出万道金光,刺人双眼。 紫辰对这一招颇有信心,定将凌穹打个头破血流。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简直不敢相信,金砖被凌穹拿在手里。 凌穹又一阵大笑说:“多谢多谢,既然你送来这么一件大礼,那我就收下了。” “请你归还我的宝物!”紫辰心中气恼,但不形于色。 “你这人脸皮真厚!”凌穹塞进怀里说,“我还就不还你!” 紫辰气恼,不甘丢了宝物,冲上前抡拳就打。 凌穹一闪,拿剑面一拍紫辰的右臂,紫辰“哎呦”一声,把右手缩回去。 紫辰换左拳出,凌穹打左臂,紫辰“哎呦”一声,又把左手缩回去。 凌穹趁势,一侧身,右腿一踹,紫辰凌空飞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凌穹说:“你走吧,我不杀你。” 紫辰爬起来,恶狠狠说:“你等着,我还会回来。”说完飞走了。 清月开门跑出来,正想拍马溜须,“啊呦”一声,忙用手臂挡住剑光,说:“你这什么剑好厉害!” 凌穹忙把驭风剑裹好,说:“没事了。” 清月慢慢拿开手臂,眼睛一亮,伸手夺了金砖,请求:“金砖就由我保管吧!” “你保管可以,不过你可得小心,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清月嘿嘿笑,“只要金砖在手,遇到再大的危险我也认了!” “真是求财不要命!”凌穹摇摇头,看不惯这心理。 “刚才,我看见一片金光。”成大业小跑过来,目光搜寻,最后落在清月手中的金砖上,说,“给我摸摸。”双手颤抖地伸过去,接过金砖那一刻,身体仿佛要被压塌。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金砖,这一笔财富,任何人都会心动。他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说什么,最后推给清月说:“得一笔不义之财,是罪过啊!” 张贵忐忑不安地在客厅前的院落里徘徊。一见紫辰进了门,便迎上前,喜笑已满面,问:“如何?” 紫辰摇摇头,一脸沮丧,说:“我是无能为力了,不过,我要回山请师叔出山,不杀了,誓不罢休!” 张贵问:“何时能回来?” “多则五六日,少则两三日。”紫辰叹一声,说,“我这就去了。”他心中有事哪有心情多落半句闲话。 紫辰腾云驾雾不消半日,便来到仙人山妙行教霹雳庄庄门口。 紫辰向门口的两名仙徒施了一礼,而后便潇洒走进山门。 殿前,宽敞的庭院中央放着一尊大铜鼎,鼎中插满燃烧的香,青烟缭绕。大鼎后面聚集着许多前来求卦问卜的香客,虔诚摩拜。 紫辰穿过人群,从大殿旁的夹道通过,来到后宅。走到一排红漆染过的左数第三间房前,敲了敲门。 “何人啊?” “师叔,弟子紫辰。” “有什么事吗?” “可容弟子进门细细讲述。” 红漆门猛地一开,门里站着个青袍中年人,目光如炬,黑胡墨染,说:“我刚刚算到,你折了乌旭剑,还丢了打金砖,到底怎么回事,你可要如实说来。” 这位便是紫辰的师叔青夕,法号齐云大仙。此人可谓是个正人君子,侠义使者。外号三不贪,即不贪财、不贪酒、不贪色。三年前,下山游历,路经霸王山,见一伙土匪劫抢一支迎亲队伍,当即挺身而出,面对二十几个精壮小伙毫不畏惧。最后打跑匪徒,救下迎亲队伍,而身上多处受伤而不知。新郎邀请到家中坐客,青夕欣然答应。席间不饮一杯酒,即使新郎等人一再邀请,也拒酒于千里。水足饭饱,乘着夜色离开。 一次路经南德镇,在街上捡的大洋三十块,便在路边等失主,即使天黑夜晚也不离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悄声而眠。一连三日,直到失主来。失主赠大洋十五块,分文不取,大步离去;一次,夜晚投宿,误入胭脂馆,肉墙挡路,不能出门。数十美女万千相诱。当下,闭目盘坐,固若金汤,众美女不能得逞渐渐散开,而后跳窗离去。 第163章 青夕 紫辰心想,要是如实说,过错在己,师叔还能为他出头?想到这,忙跪下,说:“弟子外出游历,路经成家镇,遇到一恶霸,欺辱良家女子,我出手相救,不想那人法术更强,弟子不敌。弟子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你没有报你是妙行教的人?” “弟子报了。可那人说……” “说什么?”青夕一声厉吼。 “说妙行教只不过是个小教派,教里的弟子都是废物,猪狗不如。” “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如果有假,”紫辰顿了一下,心说,“豁出去”,继续说,“愿遭五雷轰顶!” “岂有此理!” 青夕一掌拍在门框,手拿开时,留下五个清晰指印。他没理由不相信师侄的话。恶徒可以不惩,但乌旭剑断之仇不能不报;打金砖丢失不能不追回。当下,扶起紫辰说:“跟我来。” 青夕带着紫辰来到一个山洞。这个山洞名叫阴阳洞,是青夕和师兄青星即现任教主练法之地。进入洞中只觉清爽无比,甚是舒服。来到一个小洞,青夕念动咒语,石柜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赤金小葫芦说:“这件法宝名曰吞天咽地,念动咒语,无所不能装。被装之人或物经过三个时辰法炼就会化成一缕黑气。” “真是好宝贝!”紫辰欣喜若狂说,“有了这宝贝是否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青夕摇摇头说:“记住一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法宝是仙人炼出来的,仙人依然可以炼出克制法宝的法宝。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 青夕和紫辰来到成家镇,在成家豆腐铺前落脚。 紫辰指明住户,青夕心平气和说:“去叫门。” 紫辰不理解,说:“师叔,直接杀进去就是,何必讲礼数。” “我岂能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动手?” 紫辰看到师叔那严肃的神情,心里害怕,忙应一声,走到门前叫门。 片刻,门开了。成大业见是紫辰,立刻跑回院里,拿了把扫把,跑回来说:“你小子,还敢来,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青夕忙走上前,说:“老先生,请息怒。我是他师叔,他有做不对的地方,我带他向你赔不是。” 成大业见这人说话谦逊有礼,心头的怒火立刻消了大半,说:“你可要管管这小子,这小子凭着懂些法术私闯民宅,行凶杀人。不过,老天有眼,他根本不是我徒孙的对手,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夕微微皱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并不清楚,说:“老先生,可否到家中慢慢细谈?” 成大业想了想,说:“你可以,他不行。” “你就留在外面,等我出来。”青夕对紫辰说完走进家。 成大业把门关好,招待青夕在石桌前坐下,然后唤来凌穹,清月也跟着出来。 成大业手指着介绍说:“这位便是我徒孙凌穹。” 彼此施礼已毕,凌穹问:“前辈如何称呼,从何处来?” “我是仙人山妙行教门人青夕。”青夕继续说,“我是跟那劣徒来的。” 成大业解释说:“他说的劣徒就是早上来的那个年轻人。” “我这个人凡事都要弄个明白,即使是徒弟师侄的话也要核实清楚,而后决断。”青夕话语温和,说,“听老先生说,师侄私闯民宅,行凶杀人,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可以给我讲清楚?” 清月说:“你为何不去问你那师侄?” 青夕说:“我那师侄若能说一句实话也好。” 凌穹颔首说:“好吧,既然你想了解事情的原委,那我就给你讲一遍。” 喝了一口茶说:“镇上有户人家姓张,是本地的一霸。他为了干独行,派打手砸了家里的豆腐铺。” 成大业点点头。 “豆腐铺是成家人赖以生存的唯一收入来源。我来之后,就又张罗起来。张家欺行霸市,多次来家中闹事。他的那帮手下打不赢我,于是就请了你的师侄来杀我。这叫买凶杀人。” “结果乌旭剑断了,打仙砖被你们抢去。”青夕接着说,“打仙砖是本教法宝,不容丢失,所以还请归还。错在师侄,我自会带他回山受罚。” 凌穹颔首说:“清月,把东西还人家。” 清月拿出打金砖交给青夕。青夕接了,施了一礼,消失了。他在门外现身,说:“紫辰,跟我回山吧。” “师叔,你千万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在骗你。”紫辰狡辩。 “他们有没有说真话,我比你清楚。” “我不回山!”紫辰说完便跑。 青夕紧追,追进一处宅院,眼见他闪进一间房。走到房门前时,门一开,张贵闪了出来,含笑说:“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先生可是这宅院的家主?” “正是。” “我追踪劣徒到此,私闯民宅,还望谅解。” “既然大仙来了,就请喝一杯茶。” “不!”青夕说,“刚才,我那师侄逃进屋中,先生何曾看见?” “看见了,就在屋中。” 青夕欲进屋,张贵又说:“人跑不掉,大仙随时可以带走。但这毕竟在我的宅院,请给我几分薄面,所以请大仙先去喝一杯茶。明日一早,我保准让大仙把人带走。” 青夕默然。 张贵见已说成,一抬手,说:“大仙这边请。” 进了客厅,张贵立刻让人上茶。张贵说:“令师侄虽然有错,但毕竟是师侄。罚轻了不如不罚,罚中了,你又于心何忍。传出去,仇者快,亲者痛啊!令师侄的秉性,我十分了解,若不是别人欺人太甚,他绝不会动手。” 这时,茶水送上来。张贵说:“大仙快品品,上好的龙井茶。” 盛情难却,青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觉味道确实不一般,便又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碗。下一秒,身子一颤,嘴角有鲜血流出,站起身,眼睛一闭,仰首跌倒。 “来人,把他锁进地牢!” 张贵说完,便见刀疤脸带着四名手下走进来。 第164章 张贵下场 茶水里下的毒名叫迷仙散。凡人中了这种毒,当场化成灰烬;若是仙人中了这种毒,法力封印,就会变成一个凡人。解毒也不容易,需要妖王的白玉佩。这种毒,张贵从何处得来?正是紫辰给的。紫辰在七云山万窟洞有位好友名叫乌金铃。这毒药就是它相赠。乌金铃是一条千年蛇妖。这迷仙散就是用它的毒液和其它毒物混合炼成。 紫辰跟在刀疤脸的后面进了屋,看见倒在地上的青夕,说:“师叔,你别怪我心狠手辣,我也是没有办法。”说完从青夕怀里摸出两件东西,一件是打仙砖,一件是吞天咽地赤金葫芦。他现在得到了赤金葫芦,心里非常高兴,收起打仙砖,把葫芦嘴拔开,喊了一声:“张兄。” “兄弟,怎么了?” 张贵说完身体变成黄豆大小飞进了葫芦。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赶赴黄泉路。 紫辰把葫芦嘴堵上,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谁敢违抗我的命令,就别怪我不客气!” 刀疤脸以及四名手下吓得都跪下磕头,各自喊着:“不敢……” 紫辰瞅了一眼青夕,说:“把他关押到地牢,一定要用手臂粗的铁链锁住,如果没有手臂粗的铁链那快点置办。”说完离开客厅,来到后院。 这个院子里住着张贵的小妾杨氏。紫辰见过杨氏一面,这个杨氏生得如同白玉雕成。自从见了那一回,便对她念念不忘,有了非分之想。他杀张贵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这个女人。 紫辰推门而入,杨氏以为是张贵,等看清来人,欢喜脸上顿时落下一抹失落之色,而后背过身,说:“这是后宅,恐惹人非议,你还是快走吧。” 紫辰将门重重一关。杨氏也随着一惊,身子明显一抖,又大胆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紫辰不慌不忙地说,“张贵,你的丈夫,已经死掉了。” “你胡说!”杨氏说,“我刚才还看见我丈夫呢。” “就在刚才,我用法宝杀了他!”紫辰说,“你不信可以喊人来问。” 杨氏意识到紫辰说的话是真的,一瞬间,犹如晴空打了一声霹雳,惊得险些昏倒,转过身问:“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丈夫?” “当然为了你。” “为了我?”杨氏眼含泪水说,“如果没有我,我丈夫就不会死,对吗?” “也许会晚死几天。”紫辰一笑,说,“他现在死了,你之后就跟着我吧。” “跟着你?”杨氏苦笑一声,说,“你恐怕看错了人!”说完快步走到墙边,拔出宝剑,没有丝毫犹豫割颈自尽了。 “不识抬举!”紫辰拂袖离去。 刀疤脸领人把青夕弄到地牢,并未铁链锁身。他们都觉得家主死得太冤,想要为家主报仇。他们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都暂时把这个念头埋在心里。找霍风商量此事,霍风也拿不出个主意。最后,刀疤脸出了个馊主意,那就是挑拨紫辰和凌穹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残杀。如果凌穹杀了紫辰,他们感恩戴德;如果紫辰杀了凌穹,他们再想办法请高人,总之家主的仇一定得报。 紫辰早上从翠花楼回到府里,喝了口剩茶喷出来,喊:“来人,上茶!” 小丫头没来,刀疤脸端着茶走进来,给紫辰倒上一碗,笑如舔狗,说:“咱家的豆腐铺还开不开?” “废话!”紫辰冷冰冰说,“不赚钱都去喝西北风啊!” “如今成家豆腐铺开张营业,咱的生意不好做。”刀疤脸说,“你说这怎么办才好?” “这事你不用管了,下午我就去把他们都收拾了。”紫辰说完回卧室睡觉。 午后,刀疤脸站在卧室门口,时不时地朝屋里瞅瞅,看紫辰是否已经起床。直到下午三点,紫辰才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走动。 刀疤脸凑上去,说:“爷,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差您一声号令了。” 紫辰不屑地瞅了刀疤脸一眼,说:“不用你们,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去,给我沏壶茶。” 刀疤脸应了一声去了,片刻端着茶壶茶杯回来,放在阴凉下的石桌上,倒了一杯递到紫辰手上。他喝着茶,感觉十分享受,说:“有钱就是好!” 这几天,张家人没来闹事,豆腐生意做得又好,仿佛又回到以前,但大家清楚现状,心里难免担心。 下午三四点钟,凌穹和清月还在豆腐铺里喝茶聊天。聊的内容都是以前的事。清月笑话凌穹太憨,凌穹笑话清月太逗。一直到五点,凌穹准备帮王氏张罗晚饭,刚站起身,见紫辰正坐在斜对面茶楼二层窗前,得意地朝他这笑,不禁微微惊讶,心说:“仙人的话也不可信!” 清月捋着胡须说:“我看此人来者不善。”话落,紫辰直接从茶楼跃下,而后直奔豆腐铺而来。此时,天气转爽,街道上行人渐多。 “紫辰,你又来干什么?” 清月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老家伙,没你的事,滚一边!”紫辰恶狠狠说完,把目光重新移到凌穹身上,说,“只要关了豆腐铺,我以后再也不来找麻烦。” “你做梦!”凌穹一只脚踩到凳子上,左手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说,“只要我凌穹在,你休想得逞!”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紫辰说完从怀里拿出吞天咽地赤金宝葫芦,葫芦口对着凌穹,暗念法咒,一瞬间,凌穹变成黄豆大小射入葫芦嘴。葫芦嘴再一指清月,清月也是一样的命运。 凌穹摔落在地,刚站起身,见清月落在一旁。葫芦两侧壁上各留着九个针眼窗,光线射进来,所以里面并不太暗。 凌穹扶清月起来说:“老胳膊老腿没摔坏吧?”清月说:“人虽老,骨似铁。” 忽闻一阵阵呻吟声传来,凌穹循声观瞧,见不远处趴着一人,遂走近。那人拿袖子遮面,但凌穹依然认出,正是张贵。此时,双腿已烧去多半,血流一地,临死不远。 第165章 不义自毙 张贵出现在这里面,令凌穹和清月都十分吃惊。曾经的魁首,如今成了阶下囚,而且命在旦夕。 “张老板,这是为何啊?” 张贵羞愧难当,清月暴笑如雷。 凌穹不想落井下石,说:“算了,都快没的人了,少说两句。” “我要说……”张贵挣扎说,“青夕……中……毒,为……我报……”头一垂,断气了。 “为你报仇,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清月气愤。 凌穹抬头望向高处,东西南北壁上各镶着一只赤红蛤蟆,蛤蟆嘴大张冒着青烟儿,心说,“我说一股烧焦味儿。” “呼——” 四张蛤蟆嘴突然各射出一个火球,直砸脚下,火花四溅。清月幸亏躲得及,没被烧着。这只是前奏,如同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过了半个时辰,从蛤蟆嘴里飞出四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所到之处便引燃青红烈火。 凌穹和清月各自施展护身法术,前者身上泛起血红光芒,后者身上泛起银雪白光。过了一碗茶工夫,火龙才消失,但残火又过了许久才熄灭。 收了法术,凌穹拿出灵铁,化成一把利剑,不断劈砍葫芦壁,但葫芦壁坚硬无比,无法刺破。 清月不经意间看见地上有个光点,斜起一根光柱,抬头望去,发现顶部有个光口,说:“太子,看我的。” 说完化成一缕青烟,从那个光口慢慢飘出。来到外面,化成人形,一股香气扑鼻,细细察看,原来在一间闺房。那葫芦就放在床头红漆矮桌上。 清月忙拿起葫芦观瞧,原来那小孔是穿绳用,绳子不知如何断了,露出小孔。这次逃脱全凭运气。 当下不敢迟疑,忙把嘴拔开,往下一倒,凌穹便飞了出来,身形迅速变大。 凌穹目光移向床上,床上锦被里裹着一男一女,那男的不是紫辰是谁? 清月收起葫芦,拔出一把刀,正要上前,紫辰突然惊醒,见了来人大惊,抓起金砖就砸。一瞬间,满屋金光,刺人眼目。等睁眼再看时,床上已经没了紫辰的踪影,只剩那个女子缩进锦被,瑟瑟发抖。 凌穹打开窗户,外面已是黑夜,身形跃起,飘落在街道。清月赶来说:“不知道这里是何处,等明天问清楚,再走不迟。” 凌穹颔首。二人沿街而行,遇到客栈住下。次日,向伙计打听,才知这里是云州。在省城以南,距离一千八百里。 不消半个时辰便寻到成家镇,在豆腐铺门前落脚。豆腐铺门开着,径直奔入磨坊。坊中无人,进屋查看,成家三口全都不在。 清月说:“先去张家看看。” 二人腾云前往张家,凌空便见张家院落里三棵树上,各绑着一人。落到院中,再细瞧正是成家三口。 紫辰坐在椅子上,说:“把赤金葫芦还给我,我就放了他们。” 这时候,刀疤脸朝霍风使了一个眼色,俩人一起出手,将紫辰按倒在地。有手下拿绳子过来,将他五花大绑。 “你们这群狗都反了!” 紫辰气怒不已,破口大骂。 “叫你再说……” 刀疤脸一边说,一边抡起大手就在紫辰嫩脸上抽起来。已毕,说,“凌穹,怎么处置他,你来决定!” 早有人给成家三口松绑,并安排椅子坐下。凌穹看罢,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紫辰你可服?” “你敢杀了我,本教绝不会放过你!” 刀疤脸走到凌穹跟前说:“青夕中毒未死,现关在地牢,如果能救好青夕,让他主持正义,我们都不背责。” 凌穹心说这主意好,于是跟着刀疤脸来到地牢。凌穹走到青夕面前,轻唤了几声,青夕才睁开眼,说:“我遭了暗算!” 凌穹问:“你可知中的是什么毒?” 青夕摇头。 刀疤脸说:“紫辰一定知道。” 恰巧,紫辰被抬进地牢,凌穹问:“毒你师叔的是什么毒?” “迷仙散。”紫辰得意而笑说,“告诉你,你也解不了。那得用妖王的白玉佩。你能拿到手吗?” “看好他。” 凌穹对刀疤脸说完这句话便离开地牢,直接飞往云霄山。进宫见了凌霄,说:“父王,儿臣遇到麻烦,需借白玉佩一用。”凌霄只字未问,把白玉佩交给凌穹说:“你带在身上吧,等回来再交还我。”而后又密传法咒。 凌穹去了不消一碗茶工夫,就回到张家地牢,取出白玉佩,暗念法咒,片刻青夕解毒,安然如初。 紫辰震惊不已,不禁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成家门弟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凌穹对青夕说:“紫辰杀了张贵,逼死张贵小妾,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吗?” 青夕大义凛然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清月把赤金葫芦交给青夕。青夕自然明白其中意思,于是拔开葫芦嘴,将紫辰吸入,落手沉重地将葫芦嘴堵上。 凌穹问刀疤脸说:“你们有何打算?” 刀疤脸笑了笑说:“张家没人了,我们想把财产分了,而后各奔东西。” 凌穹颔首说:“我还要奉劝一句,以后无论走到哪儿都不可行恶,否则紫辰就是榜样。” “凌兄说的是,说的是。” 凌穹离开地牢,来到院落,和成家三口一起回家。从第二天起张家豆腐铺这个招牌算是没了。没过两日,霍风、刀疤脸等人散尽。 凌穹见成家事已解决,这一日趁着大家都在院子,说:“我离山也时日不短,所以打算明天就回山。” 成大业说:“你这一说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回山后,让成胧回家看看。” 凌穹点头说:“爷爷,你就放心吧。” 王氏留着眼泪,说:“以后常回来,我已经把你当成自己孩子了。” 凌穹点点头说:“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 次日,在成家三口含泪相送中,凌穹和清月离开成家。 清月问:“太子,咱们去哪儿啊?” “去省城。” “省城好啊,大城市。” “师叔,你给我分析分析,你说成胧有可能去哪儿?” “女孩儿的心思,我可不懂。” 第166章 我不是鬼 凌穹突然腾云而起,清月哈哈一笑,说:“想跟我比速度,贫道就跟你比一比。”说完跃起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追赶去。 凌穹见清月老道追赶来,当仁不让,又加一把法力,行如疾风;清月老道见凌穹又远去,人老不服,忙提一股神功,快似流星。俩人争先恐后,各不相让,不消片刻,在省城西门外落脚。 步行来到城内一条小巷,数到第十二个门停下。只见那门上换了一把新锁。凌穹心说:“成胧会不会在这里住?于是,飞身进入院落查看。院子里非常干净,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推开门,屋里也很干净,像刚打扫过。走进成胧曾经住过的房间,只剩一张床,连被褥都不见。见此情形,凌穹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微希望之火,顷刻破灭。 清月道长说:“太子,咱不能委屈自己,还是换一家好点的客栈吧。” 凌穹说:“我之前和成胧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只是来看看,她在不在这里。”他望着这个小小的宅院,想起以前的事。成胧的小白就拴在门口那棵枣树下;成胧烧火和他们一起在客厅读书的情景历历在目。往事就发生在昨天,而昨天再也回不去。 离开小巷,走在街道上,清月心情喜悦,说:“省城里就是繁华,你看这高楼,这店铺,这来来往往的行人。” 来到一家名叫宜安的旅馆,要了一间双人间。清月把包袱扔在床上,疲惫地躺起来。凌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说:“师叔,我去一趟葛府。” 清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说:“你去哪儿,我也得跟着,这是我的职责。” “那咱们快走吧。”凌穹说完就往外走。锁好门,俩人就往葛府而来。来到葛府门口,门口的保镖一见凌穹就跑,边跑边喊:“鬼……” 凌穹也纳闷,跟进院子,恰巧阿刀摔了一跤,就上前扶起,阿刀吓得又瘫倒,继而跪下磕头,连连说:“饶命……” 清月哈哈一笑,走到跟前,叉着腰,问:“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 “他是鬼,鬼……” “你才是鬼!”清月打抱不平说,“你看清楚他是一个大活人。” “真的?” “废话!” 阿刀情绪渐渐平稳,爬起身,瞅了瞅凌穹,一低头,见有影子,说:“你真没死!这可就奇怪了。” “你才死呢!”清月回了一句。 “阿穹,我们都以为……不好意思。” “没关系。”凌穹说,“我想见葛会长一面,问问成姐的下落。” “那请跟我来吧。” 阿刀领着二人来到客厅,而后去禀告老爷。葛玄庆一听凌穹还活着,也是吃了一惊,忙赶来客厅观瞧,揉揉眼睛,说:“你小子真还活着!我还以为……不说了,不说了。活着好啊,活着好!” 凌穹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您知不知道成胧的下落。” “你说成馆主。”葛玄庆想了想说,“自从她以为你死后,就离开了葛府。她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凌穹叹息一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告辞了。” “阿穹,你放心,”葛玄庆笑脸安慰说,“成胧不会有事。如果有成胧的消息,我会马上派人通知你。” 凌穹说:“我们住在宜安旅馆。” 葛玄庆说:“如果不方便,可以搬到府里住。” “葛会长,多谢。” “阿穹,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最近府里有个院子老不安生,你过去瞧瞧。” “没问题。” 葛玄庆让阿刀领着,来到后宅,一处偏避的院落。院落虽偏避,但房屋是新盖的,刚刷过一层红漆。 凌穹问:“这里何人住啊?” 阿刀回答:“是我家小姐。” 凌穹说:“你家小姐可喊过来问话?” 阿刀为难地说:“真不巧,因为宅子不安生,小姐去学校住了。” “那就算了。”凌穹拿出一张符纸,说,“清月,你先回避。” 清月才醒悟过来,跑出院子,躲了很远。 一张符施出去,化成一条火龙,在院子里转起圈,直到熄灭。 凌穹说:“院子里没有妖。” 阿刀皱皱眉,说:“会不会妖晚上才来?” 凌穹说:“晚上,我再过来。” “那我替老爷谢过。” 离开葛府,凌穹过了一遍脑子,实在没有成胧有可能去的地方。看天到晌午了,就带着清月来到德望楼吃饭。 刚坐下,跑进来一伙青衣人,驱赶正在吃饭的客人。客人们哪个敢惹,纷纷离去,片刻偌大的厅堂就剩凌穹和清月俩人。 一名青衣大汉走到桌前,左腿往凳子上一踩,两手叉腰,说:“二位是不是也让让!” 凌穹说:“我们要是不想让呢?” 青衣大汉嗤之以鼻说:“不让,就让你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凌穹说:“动手之前,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合理的话,我们立刻离开。” “好!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青衣大汉说,“过会儿,我们帮主要来这吃饭。他老人家最讨厌外人在场。现在知道原因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偏偏不走了。”凌穹说,“我平时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 “我看你们俩就是来找茬的!”青衣大汉说,“给我上,别手软,让他们知道咱青龙帮的厉害!” 六名手下围上来,前后左右一起进攻,凌穹、清月也不手软,拳脚相迎。没一碗茶工夫,这六人全趴下了。青衣大汉想从背后偷袭凌穹,而凌穹好像背上长着眼睛似的,转身一脚,把青衣大汉踹出二三丈远。 “好小子!”青衣大汉慢慢爬起身,“你们等着”,带领手下匆匆走了。 伙计从柜台后面跑到凌穹面前,说:“二位爷,你们看这……” 酒馆里已经成了一片狼藉,刚才打斗摔坏了不少桌椅茶碗。 清月拿出五块大洋递给伙计,伙计接了说:“二位,快走吧,这些人不好惹。” 凌穹不慌不忙,问:“他们都是什么人?” 第167章 不打不成交 伙计说:“他们是青龙帮的人,那个领头的名叫鲁大,是青龙帮的头目,人送绰号赛鲁达。” “省城什么时候出了个青龙帮?帮主是什么来路?” “有一年多了,帮主是什么来路,小的也不清楚。” 凌穹拿一把椅子坐下,说:“伙计来壶茶。” 伙计有些惊讶,说:“你不走?” 凌穹说:“我走了,他们拿你撒气怎么办?” 伙计笑笑说:“你说这倒也有可能,那就有劳二位爷了。” 一杯茶未尽,鲁大领着更多的人急匆匆来到。他对一名瘦高的青年,说:“三当家,就是他们俩。” 那瘦高青年也是一身青衣,走过来,一拍桌子,说:“你们是什么来路,未免欺人太甚!” “要说欺人太甚,应该是你们。”凌穹说,“是谁领着一帮人,驱赶宾客,先动手打人。” “谁叫你们不走,所以我们才动手!”鲁大毫不讲理,说,“我们打你们行,你们打我们就不行!” “这是哪家定的规矩,未免太不讲理了。” “不讲理就对了。”鲁大得意洋洋说,“讲理就不是青龙帮!” “没错!”瘦高青年说,“现在,你们把我们的人打了,你们说怎么办?” “我们说啊?”凌穹一笑,说,“我们说的话,你们向我们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得再横行霸道。” “你放屁!”鲁大有些生气,说,“你们向我们磕三个响头还差不多!” 凌穹说:“明明是你们让我们说,我们说了,你们又不高兴,何必呢?”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掏钱,”瘦高青年说,“你们明不明白?” 凌穹摇摇头,说:“不明白。” 瘦高青年气得差点背过气,接着说:“如果你们认怂,赔点钱,这事就算了。这次,该明白了吧?” 凌穹摇摇头。 瘦高青年问清月说:“老道,你明白吗?” 清月也摇头。 鲁大说:“三当家,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他们打一顿不得了。” 瘦高青年点头,说:“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都给我上!” 鲁大喊了一声。 瘦高青年扭头对着鲁大说:“这里谁最大?” 鲁大苦笑说:“当然是你最大。” “都听我的,我说打才能动手。”瘦高青年,走到凌穹身边说,“本来,你们可以一走了之,而今却不走,这是为何?第二,你们面对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谈笑自若,这又说明什么?” 鲁大问:“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二位武功不一般,或者有特殊身份。”瘦高青年说,“所以我是不会动手,一旦动手吃亏的就是自己。非但不动手,还要请二位吃上一顿。伙计,好酒好菜给我上,饭钱算我身上。” 鲁大一看傻了眼,心说:“三当家,你是不是傻!弟兄们被打了,你还请仇人喝酒,你脑袋被驴踢了!”心里这么说,嘴上可不敢讲。 瘦高青年说:“鲁大,你去给人家倒酒。” “我去?”鲁大十分惊讶,手指着自己问。他万万没想到。 “没错,就是你。” “我不去!” “你不去?”瘦高青年抡拳欲打。 “我去我去。”鲁大无奈走到凌穹和清月中间。 凌穹站起身,一伸手说:“这位朋友,可否赏光一起喝一杯?” “遵命不如从命。”瘦高青年在清月旁坐下。 三人干了一杯,凌穹问:“我叫凌穹,他道号清月,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瘦高青年谦恭说:“我叫杜虎,是青龙帮三当家。” 凌穹端起酒杯说:“你很明智,所以我敬你一杯。” “这……”杜虎受宠若惊,忙干了。他见鲁大不动,使眼色,说,“快倒酒。” 鲁大委屈得像个小孩,就差泪水横流了,很不情愿地把酒杯一一斟满。 凌穹见杜虎黑着眼圈,说:“你晚上是不是休息不好?” “你是怎么知道?” 凌穹笑着说:“我是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何睡不好觉。是病了,还是另有原因。” “实不相瞒。我住的地方是个老宅,每天白天晚上动静不断,所以睡觉常常被吵醒,睡不了一个好觉。” 凌穹问:“为什么会有动静?” 杜虎皱着眉,说:“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有妖吧。” “那你就没想过除妖?” “怎么没想过。如今降妖法师在天宗山,去一次路程太远,再者还不一定来呢。反正也就是睡不好觉,也没有性命之忧。” “兄弟,实不相瞒,我就是一名法师。”凌穹说,“吃过饭,我帮你瞧瞧?” “那真是太好了!”杜虎心中欢喜,泪水横流,说,“我今天真是做对了一件事。”想到鲁大之前的种种,气得手指不断抖动地指着他,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吃过饭,凌穹清月跟着杜虎来到城南一座大宅院。这里就是青龙帮的驻址。 杜虎一边走,一边说:“这宅院曾是前任督军家宅。后来,督军举家跑了,老管家拿着房契卖给了我大哥。” 这宅院甚是深,一路回廊无数,花园宽阔,院子一个连着一个。杜虎住着一个独院。这个独院,古树参天,环境优美清幽。 凌穹拿出一张符,看了清月一眼,清月才恍悟,说:“我先上个茅房。” 杜虎信以为真,忙说:“院子里就有。” 清月早已跑出院子没影了。 杜虎望着清月的背影摇摇头,转过身,问:“凌兄,需要几个人?” 凌穹说:“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完手中的符纸燃烧,化成一条火龙。 杜虎惊叹不已。 片刻,火龙绑着一只五彩大鸟,从大树上掉下来。 凌穹问:“这宅子里就你一只妖?” “就……我一只。” 杜虎惊讶说:“它说人话!” 凌穹又问:“我放了你,你马上离开,再也不要到人类聚集地。” “是……” 凌穹收了法术,大鸟展翅飞走了。 “凌兄,你怎么把它放了?”杜虎说,“这只鸟拿到集市上可以卖不少钱。” “那是妖,不是一般的鸟,你就不怕它报复你?” 杜虎一听,认识到错误,便不言语了。 第168章 外生枝 凌穹说:“帮兄弟一个忙行不行?” 杜虎问:“什么忙?” “天宗山成胧成法师,你听说过没有?” “你说巾帼武馆的成馆主。”杜虎问,“怎么了?” 凌穹说:“贵帮不少弟兄吧,能不能帮着找找?” “我要是说话,听话的也就十来个人,”杜虎说,“要是老大发话,那就是全帮百号人。所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大哥二哥。” 走出院子,恰巧清月走过来,三人一起前往。进了忠义堂,宽敞的大厅里坐着俩人。 “大哥二哥”,杜虎喊了一声,继续说,“我给你们介绍两位能人,”手一指,“这二位是成家门法师凌穹、清月道长。”又给凌穹、清月介绍,一指头戴瓜皮帽,身着马褂的中年人,“这位是我大哥,本帮帮主,”又一指教师模样的眼镜男说,“这位是我二哥,本帮二当家。” 青龙帮帮主名叫焦贤,二当家名叫范书。焦贤、范书、杜虎三人是拜把子兄弟。他们之前都是督军的部下,卫城战争失败,督军举家逃走,他们也脱下军装,变成平民百姓。他们过惯了军旅生活,又不想受人欺负,于是创立青龙帮,召集散兵,称霸一方。 杜虎又说:“大哥二哥,你们不是说最近院子老不安生,法师就在这,还不让好好瞧瞧。” 焦贤一皱眉,说:“那就请法师辛苦辛苦。” 杜虎说:“大哥二哥别动,我带二位去就行。” 焦贤说:“我让人摆下宴席犒劳二位。” 先来到焦贤住的院落,凌穹说:“清月,你不是说要上厕所?” 清月猛然恍悟说:“对对对。”说完跑了。 杜虎说:“清月道长是不是有病,这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 凌穹说:“昨晚睡觉着凉了。”说着话拿出一张符。 符纸燃烧化成一条火龙,片刻绑着一只秃鹫从树上掉下来。 “又一只鸟!”杜虎还跑到跟前瞧,说,“烧死你……” 凌穹问:“你在树上干什么?” 秃鹫妖说:“我是一只鸟,在树上有什么奇怪?” “也不能错。”凌穹说,“但是你出现在这里实在有点可疑。你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说,我不会出卖主人。” 杜虎说:“快说,不说一会儿我拿你练枪。” 秃鹫没说话。 凌穹问:“你说不说?” “不说!” 秃鹫还挺嘴硬。 凌穹只得加大法力,捆妖索的火焰愈燃愈烈,秃鹫也感到痛苦打起滚来。 “我再问你一遍说不说?”凌穹说,“你再不说我就将你化为灰烬!” “我说……” 秃鹫终于屈服了。 捆妖索的火势迅速减弱,秃鹫也不痛苦了。它说:“我家主人让我跟踪一个女人到此。” 杜虎问:“你家主人让你跟踪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秃鹫说:“我家主人当然是看上了那个女人,晚上来偷香窃玉。” “你家主人敢来,看我不剥了他的皮!”杜虎气愤说。 “我家主人是仙人,剥了的你皮还差不多。”秃鹫仗着主人很是嚣张。 杜虎气得把鞋脱下来欲打,被凌穹拦住,说:“何必跟一只鸟一般见识。” 杜虎说:“你这破鸟小心点!”说完穿上鞋。 “杜虎,你去找个笼子或什么东西把它关起来。”凌穹说,“找人看好,别让它跑了。” 杜虎去找东西去了,凌穹又问:“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仙人?” 秃鹫得意说:“仙人山妙行教紫灵仙徒。” 过了片刻,杜虎拿个大铁笼子,带着焦贤范书一起来到,说:“就这只破鸟!” 焦贤立刻拔出手枪说:“让我毙了它!” “别!”凌穹说,“打死它,它的主人就不来了!” 范书说:“这只鸟不过是个帮凶,抓住它的主人才是关键。” “好吧,”焦贤勉强答应,收起枪说,“就让你再活几天。” “我再问你一遍,”凌穹问,“你家主人今晚真的来?” “那当然。”秃鹫说,“他从来不爽约。” 范书说:“今晚难免有场大战,先把大夫人二夫人转移才对。” 焦贤颔首说:“就安置她们先到南跨院过一夜。” 凌穹接过杜虎的大铁笼打开门,那秃鹫自动飘了进来。关上笼门,拿出一张符贴在上面说:“让人看好了,符纸不能揭。” “放心放心,”杜虎说,“我亲自看着。” 焦贤说:“酒席已经摆好,请——清月道长呢?” “他上茅房了。”凌穹说,“真是不好意思。” “那凌法师先请。”范书说。 凌穹跟着来到一间偏房,房里摆着桌椅酒菜,其它什物一概没有。 众人坐下。 “凌法师,请随便些,大家都是兄弟。”焦贤说完端起一杯酒说,“今天你可帮个了大忙,我先敬你一杯。” 凌穹端起酒杯说:“焦帮主抬爱了,凌穹受宠若惊。” 一杯酒下肚,杜虎立刻给满上。这时,清月才走进来,杜虎拉他坐下说:“迟到罚三杯!” 清月心中大欢,说:“甭说三杯,三十杯也行。” 凌穹掐了清月一下大腿,清月一声惨叫跳起。 焦贤问:“道长,这是为何啊?” 清月摸摸大腿说:“刚才,被电着了。” “有电?”焦贤站起身,喊,“来人换张桌子。” “帮主,不用不用,哪张桌子都一样。”清月说。 “要不去外面,外面有一石桌。”焦贤说,“这石桌却不会导电。” “焦帮主不用了,”凌穹说,“清月被电,与桌椅无关,他有小疾。” “那取二十块大洋来,给道长看病用。”焦贤说,“凌法师一定要收下,这是本帮的一点心意。” 凌穹刚想推辞,焦贤又说:“凌法师不会瞧不起焦某吧?以后,用得到法师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我就带清月道长谢谢帮主。”凌穹说,“我还有一件事请焦帮主帮忙。” “请讲。” “贵帮人多势众。”凌穹说,“想请帮忙找一个人。她是我的师姐,名叫成胧。” “我知道,巾帼武馆的成馆主,省城无人不知。”焦贤说,“我会让兄弟们留意,但是找到找不到我就不能打包票了。” “有焦帮主这句话就够了。”凌穹端起酒杯说,“我敬你一杯。” 第169章 擒贼 酒席结束,凌穹和清月还被安排一间厢房休息。俩人喝酒都不多,但也微微有些醉意,上床一躺,聊以睡去。 凌穹被人摇声,睁眼一瞧,清月问:“今晚要在此抓贼,葛府还去不去?” 凌穹想了想,说:“你去葛府一趟,告诉我们晚些再过去。” 清月“嗯”了一声,身子一旋,化成一缕青烟儿消失。 凌穹打开门看天,已经到了傍晚。片刻,有人送饭来。吃过饭,杜虎来请,便来到那个院子。大家都埋伏在屋里,专等贼人来。 过了二更天,一个白衣青年从天而降落。吹一口气,那屋门便自己敞开。而后肆无忌惮走进去。进了屋,又吹一口气,两根蜡烛便燃起。轻步走到床前,去掀被子时,身后一个大汉猛扑上去。 那青年似有觉察,一闪身,大汉扑了个空。转身欲逃,只见眼前被一群大汉堵住去路。 青年一愣之际,床上假扮女子的那位和那个大汉一起扑上去,才将他摁住。有人拿着绳索过来,像捆猪一般,将他五花大绑。 焦贤说:“大家说,此人如何处置?” 杜虎说:“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该一枪毙了!” 那青年大笑说:“我是仙徒,杀了我,你们谁也活不成!” “不如交给警察局处理。”凌穹说,“这算是私闯民宅,图谋不轨。” “不行!”范书说,“这也太便宜他了。只因他的事败露,才没得逞。倘若我们都不知晓,后果会怎样?所以他虽未遂,应受其罚。” “照你这么说,应该将他枪毙。”焦贤犹豫不决。 凌穹说:“此人是妙行教仙徒,杀了恐怕惹下大祸,还是交给警察局最好。” “不行!”范书又说,“即使不杀他,也不能交给警察局,太便宜了!” 杜虎说:我有一个好主意,可解大家心头之恨。 “什么主意?”焦贤问。 杜虎说:“把他小弟割了,让她做不成男人,岂不痛快?” “这主意好!”范书说,“不轻不重,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高。” 焦贤点头说:“那何人执刀呢?” “小的愿意执刀。”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鲁大。青龙帮三兄弟都知道此人心狠手辣,他执刀最合适,绝不会落下心理阴影。 众手下把那青年绑到外面的树上,扒下裤子。此刻,那青年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啊! 鲁大把一把杀猪刀在一块磨石上一阵磨,试试刀锋锋利了,来到那青年面前说:“小子,你谁也别怪,要怪就怪你自己。花街柳巷,春楼妓馆,漂亮姐妹多的是你不去,偏偏招惹我家帮主的妻妾,你不倒霉谁倒霉。来吧,让我削一刀,保证让你以后无欲无求。”说着一刀挥下。 那青年惨叫一声,昏死过去。鲁大将早已准备的膏药贴在伤口,说:“来人把他送到医院。”说完伸手在青年身上摸了摸,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穷鬼!” 凌穹说:“此人不会善罢甘休,三位以后还需小心。” 焦贤把枪拔出来说:“手里有这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大家各自散去。凌穹腾云来到葛府外。清月坐着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在灯下悠闲地嗑瓜子,见凌穹来到,朝门内喊:“阿刀,凌法师来了。” 阿刀一边揉眼睛,一边说:“来了来了。”看了凌穹一眼,说,“我带你过去。”进了一个院子,阿刀抱着一个树睡了。凌穹抬起头,见二楼屋里突然有了亮光,窗户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凌穹先放出一条捆妖索,结果毫无作用,这说明屋里的是人或大妖。他认为是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于是拍醒阿刀,问:“屋里有人,你家小姐回来了?” 阿刀耷拉着眼皮抬头看了一眼,说:“没有,谁知那是什么人。”说完抱着树又睡。 凌穹摇了摇头,喊:“屋里是什么人,还请出来一见。” 屋里的灯忽然熄灭了,凌穹想到屋里的人想跑,于是飞身跃起,飘落在房顶,就见远处一条白影在屋脊上疾行,如履平地。 凌穹飞身疾追,渐渐临近。那人飘落在城墙上不走了,好像在专等他到来。 凌穹在她身前落下,她说:“你还认识我吗?” 夜间天黑,凌穹根本看不清姑娘的样子,说:“不认识。” 姑娘说:“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凌穹苦笑一声,说:“姑娘,你就别让我猜了,你就直说你是谁。” 那姑娘伸出左手,食指像一根蜡烛似的冒起火,照亮了她的脸,说:“你再看看我是谁。” 凌穹细细一瞧,认出来了,说:“原来是你。父王封你为云绿城镇守,你怎么敢擅离职守?” 这个姑娘正是黑夜魔尊的女儿蓝月蝶。 “还不是因为人家想起。”蓝月蝶说这话时,侧着身,双手不住揉捏衣角,带着一抹羞涩,脸上露出无法掩盖的开心。 凌穹感觉有点尴尬,赶忙转移话题,说问:“你在人家房间里干什么?” “等你呀。” “等我?”凌穹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蓝月蝶说:“我看见你进了院子,我就进了屋。我亮起光,你就能看到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省城?” “是妖王告诉我。”蓝月蝶说,“妖王拿出镇妖集还让我亲眼看。妖王还让我随身保护你。” 凌穹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外面这些日子,你一直会跟在我身边?” “那当然了。”蓝月蝶说,“我不跟在你身边怎么保护你。” 凌穹颔首说:“你走吧,我这不需要。” “你这是什么意思!”蓝月蝶有些生气。 凌穹见蓝月蝶发起小姐脾气,忙缓和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先回去,我需要你时再喊你。” “我不!”蓝月蝶拉着脸,说,“我来了,就不走了。” 凌穹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吧,咱们比比脚力,你能追上去,你就跟着我。” 蓝月蝶叫了一声“好!” 凌穹说:“我数一二三,就开始,谁先到对面城门楼谁赢。” 蓝月蝶开心的“嗯”了一声。 凌穹数到三,蓝月蝶极速地朝前方射去,而凌穹根本就没动,绕道返回青龙帮。 第170章 蓝妹,别跟着 凌穹推开厢房门,月光披洒透进窗户,室内不甚黑暗。他刚坐下,小莲在黑暗里现身,说:“能陪我说说话么?” 凌穹微微一笑,点点头,说:“在书本里待久了会很寂寞吧?” 小莲叹息一声,说:“如果我有身体就好了。” 凌穹安慰说:“有机会,我问问父王,也许会有办法。” “那个女孩儿是谁?”小莲突然问。 “战场上认识的,先前她是叛军将领。”凌穹似有所思,说,“后来,她主动投诚,提供情报。平叛后,父王优待降将,被封为镇守。” “她喜欢你。”小莲说。 凌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来投诚?”小莲说,“女人的心思我比你懂。” “也许吧。”凌穹说,“可是,我已经有了妻室,父王也说过不准我纳妾。” “所以你不想她跟随。她喜欢你,你心里很清楚。你心里喜欢的人只有你妻子,还是另有其人?”小莲神色哀伤说,“我和她的命运差不多。” 小莲紧挨着凌穹坐下,说:“我并不是完全虚无的。”说完轻轻抓住凌穹的手,而凌穹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抽走。 “对不起,我太冒失了。”小莲说,“我忘了,我的手十分冰凉。” “没关系。”凌穹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能一直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小莲望向窗户,天快亮了,说,“我回去了。” 凌穹躺下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全都是成胧的影子,根本睡不着。他想到成胧,心里就异常烦躁,一片忧虑的情绪笼罩心头。他来到院子里,慢慢地来回走动,等待天亮。 清月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惊讶说:“起这么早!” “走,咱们到街上转转。”凌穹说。 “去找成胧?”清月皱着眉,说,“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凌穹显得很无奈,说:“我想吃张记小笼包行不行?” “好啊!”清月眉飞色舞说,“我已经好久没吃了。” 俩人来到张记包子铺,要了两笼包子。清月拿起一个,一口放进嘴里,大口嚼着满嘴油。凌穹拿起吃的时候,赶忙低下头,因为他看见蓝月蝶正东张西望走过来。 清月问:“你干什么呢,钱掉了?” 凌穹挥挥手,说:“不要说话!” 蓝月蝶走到包子铺前时正好感觉肚子饿,于是就走进包子铺,在凌穹前面一个桌子背对着他坐下。 凌穹抬头看一眼,心里直说:“好险……”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示意清月不要管,弯下腰,往外走。刚走过蓝月蝶待的那个桌子,只听“啪”的一声,蓝月蝶说:“包子怎么还不上!” 这一声响,把凌穹吓了一跳,嘴里的包子掉到地上,他刚想加快脚步离开,只听蓝月蝶大喊了一声:“站住,”继续说:“你这人也太浪费粮食了!去年,我的家乡还闹粮灾,饿死不少人!我一看你这种人,就想……你听见没有?” 凌穹赶紧点头,头还没点完,就见蓝月蝶已经走到面前,躲是躲不过了,尴尬地直起腰,转身回到座位。 “太子,原来是你!”蓝月蝶眉笑颜笑跟到凌穹旁边说,“昨天,可是你输了,所以你得允许我跟着你。” 凌穹吃了一个包子,说:“味道不错。” 蓝月蝶一皱眉,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凌穹拿起一个包子说:“我认识你吗?你是谁?清月,你认识她吗?” 清月摇摇头说:“不认识。你是哪家青楼的姑娘?” “混蛋!”蓝月蝶的火爆脾气上来,一拳打在清月的左眼,说,“叫你还敢胡说八道!” 清月一脸冤枉,说:“说得不对也不该打人啊!真是个疯婆娘!” “你再说一句!” 蓝月蝶咬牙切齿又举起玉拳。 清月跑到马路上,说,“我再说十句,你能把我怎么样?” 蓝月蝶从怀里拿出一个弹弓,拿出一粒火药弹,说:“一会儿,我叫你喊爹叫娘。” “啪——” 这一弹正打在清月的屁股上,屁股都冒火了,清月一蹦三尺高,一边拍打屁股,一边在街上转圈。 蓝月蝶见了哈哈大笑,想要再发一弹时,凌穹说:“别胡闹了,都是自己人,打伤了就不好了。” 蓝月蝶收起弹弓,说:“谁叫他出言不逊!” “好啦好啦,”凌穹说,“你还吃不吃包子,不吃就走啦。” 蓝月蝶往桌子上放了一个银元,说:“伙计打包。” 清月捂着屁股来找蓝月蝶算账,说:“我的衣服都被你弄破了,你说怎么赔?” 凌穹又说:“她是自己人,你就担待担待。” 清月说:“看在太子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 凌穹说:“在外面不准喊我太子,直呼名字就行了。” “怎么能直呼其名,这可是大不敬。”蓝月蝶动动脑筋,说,“这样,我就喊你哥哥好不不好?” “随你的便,不喊我太子就行。”凌穹说。 蓝月蝶“哦”了一声,轻声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你说去那儿就去那儿。”凌穹说。 “我说去那儿就去那儿?好!”蓝月蝶想了想说,“跟我来。” 蓝月蝶一边走,一边搜寻,终于发现目标。来到跟前,凌穹和清月抬头一瞧,原来是一家赌坊。 凌穹摇摇头,说:“赌博可是恶习,你一个小姑娘家更不该参与其中。” 蓝月蝶说:“哥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想救助那些贫苦老百姓,我该怎么办?” “送钱送粮食都可以。” “可是,我没有怎么办?” “没有……”凌穹回答不上来。 “我上赌坊赢它一大笔钱不就行了。”蓝月蝶笑着说,“再说开赌坊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们。” 凌穹点头说:“好!咱们就进去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进了赌坊,蓝月蝶很熟路地来到赌桌前,眼睛一闪,就看见骰子是什么点,于是拿出全部家当十块银元全部押上。结果不用说——赢。 蓝月蝶押一把赢一把,押十把赢十把,赌坊老板可就坐不住。一个面色微黑的凶恶大汉走到蓝月蝶面前说:“我家老板有请。” 蓝月蝶跟着大汉上了二楼一间屋,里面坐着一个面皮白净的胖子,嘴里抽着雪茄,左右还有两名保镖。 白净胖子瞅了瞅蓝月蝶,一拍桌子,说:“你胆子不小敢抽老千!” 第171章 拳头说话 “谁抽老千啦?”蓝月蝶有点气愤。 “抽老千还不承认,来人给我绑起来!” 白面胖子明摆着是冤枉好人,欲加之罪,靠着人多势众,蛮不讲理,明抢暗夺,为所欲为,只因输不起。说完左右两名打手一脸狞笑,摩拳擦掌。 “岂有此理!”蓝月蝶的火爆脾气上来,迎着一名打手奔过去,左手一抓胸襟,右手抡拳就打。这名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十几拳,眼睛一闭,直接昏倒。另一名打手想从后面偷袭,蓝月蝶一脚踹过去,直接让他从二楼窗户飞出。她还不解气,走向白面胖子。白面胖子吓得浑身颤抖,雪茄也掉了,盛气凌人的劲儿也没了,变成一怂狗。 门外的人听见白面胖子的哀嚎声,感觉不对劲,便冲进来。 蓝月蝶见有人进来,便住了手。白面胖子已经变成鼻青脸肿。他谈吐不清,喊:“打她……” 蓝月蝶又补上一脚,白面胖子险些昏厥。 黑脸大汉皱皱眉,右拳紧握,一拳击向蓝月蝶的前胸。蓝月蝶伸出左手,轻轻将他的拳头一握,只听“咔……”黑脸大汉便开始连连惨叫,神色痛苦,浑身不住扭动,喊,“饶……命……” 蓝月蝶松了手,黑脸大汉手臂下垂,痛苦未消。他的右手指骨碎裂已然废了。 蓝月蝶眼睛一瞪,说:“还有谁不服!” 白面胖子满脸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说:“服了服了,您是继续玩儿,还是换现钞?” “当然是换现钞!” 蓝月蝶一拍桌子,“啪——”桌子碎了。 白面胖子心疼死了:“我的黄花梨……呜呜……” 蓝月蝶抱着一袋银元,在赌场转了一圈,寻不见凌穹,心说:“难道把我甩了!”心里顿时又火爆脾气上来,看着一名打手不顺眼,抓起扔出二三丈远。走出赌坊,却看见凌穹和清月正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才知道冤枉二人,心情瞬间大好,说:“哥哥,你喜欢什么东西,我送给你。” “不用了,”凌穹温和说,“你还是把钱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接下来又去哪儿?” “跟我走。”蓝月蝶胸有成竹说。来到德望楼前,又说:“这天都晌午了,吃饭没错吧?” “没错。”凌穹问,“德望楼你也知道?” “德望楼在省城很出名。”蓝月蝶说,“很久之前我就听说过了。走吧。”大步走进,将钱袋往桌上一放,声如晴天霹雳,喊:“伙计,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我上!” “好大嗓门!”伙计走过来,眼睛一亮,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二位英雄又来照顾小……”说到这,不经意间看见那一袋银元,惊讶说:“这……是发……大财了!” 凌穹拿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说:“赏你。” “谢谢爷!”伙计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鞠了一躬,才把银元拿走,又说,“小的还得奉劝三位一言,俗话说财不露白,省城这地界并不太平。”说完才离开。 凌穹对蓝月蝶说:“伙计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蓝月蝶并不当回事,说,“谁敢打钱的歪主意,别怪我手下无情!”说完倒了杯茶,端起喝了一口。 从外面冲进来八名黑衣打手,将三人围住,之后又从外面又跟进一个青年。 这青年宽额头,尖下巴,浓眉毛,小线眼,大鼻子,相貌十分丑陋怪异,一身西装革履,穿戴时髦,身姿高大挺拔,有几分英武。此人名叫廖文杰,现为七仙帮左领。 七仙帮是省城第一大帮。帮中成员鱼龙混杂,大部分是凡人,但也有妖和仙人。 七仙帮不仅经营买卖,还帮人出头赚保护费。赌坊的老板,赔了夫人又折兵,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找七仙帮出头。 此刻,廖文杰神情高傲,语气里也透出傲慢,问:“是谁打了赌馆的人?” “是我!”蓝月蝶霍然起身,一拍桌子。 廖文杰把目光移到蓝月蝶身上,说:“既然你承认打了人,这治疗费?” “一个子没有,”蓝月蝶毫不示弱,说,“想拿钱先把我打趴下!” 廖文杰浓眉一皱,右手一扬,中食二指间已夹着一张符纸,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穹一见符纸,就想到此人有可能是同门,于是起身施礼,问:“你是降妖法师?” 廖文杰冷笑一声,说:“你说呢?” 凌穹又问:“你是成家门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廖文杰狡猾说。 “我叫凌穹,成家门人。”凌穹先自报家门。 “可惜,我是法师,但不是成家门人。” “赔多少钱,我们认了,”凌穹不想跟法师动手,说,“请收回符纸。” “我这人有个习惯,拿出的符纸从不收回,除非……”廖文杰得寸进尺说。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它吃了。”廖文杰说完得意大笑。 “岂有此理!”蓝月蝶的火爆脾气又上来,双手一伸,抓住两名黑衣人直接扔出窗。 廖文杰嘴唇一动,符纸化成一条火龙飞出,眨眼间已经将蓝月蝶捆绑。 廖文杰一脸得意,但随即笑容消失,惊讶的神情凝固,蓝月蝶浑身泛起红光,火龙瞬间熄灭,化成尘灰。 不等廖文杰反应过来,蓝月蝶疾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胸襟,右手朝他脸上一连抽了十八个耳光才停手。一松手,他直接瘫倒在地。 其他打手见了,全吓跑了。 凌穹说:“清月,想个办法把他弄醒,我有话问他。” “这好办。”清月说完去弄了一瓢凉水,浇到廖文杰头上。 廖文杰慢慢睁开眼。 凌穹问:“你的捆妖索的本领是从哪儿学的?” 廖文杰不说话,清月走到跟前,踢了一脚,说:“问你话呢,快说!” “要杀就杀,无可奉告!” 廖文杰还颇有骨气。 “不说!”蓝月蝶走到跟前,举起拳头,说,“你再不说,我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打死我,我也不说!” 廖文杰依然犟。 蓝月蝶有点气愤说:“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完将他放下,返回桌前坐下。 廖文杰苦笑说:“你们别得意,我们帮主不会饶了你们!” 凌穹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走吧。” 廖文杰艰难地爬起身,手指颤动地指着三人,说:“我记住你们了,咱们等着瞧!”说完跌跌撞撞走了。 凌穹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说:“伙计上菜!” 第172章 斩仙徒 伙计走上前劝说:“七仙帮可是省城第一大帮,兄弟众多,旁门左道之人也不少,几位不走,一会儿准会杀回来。” “小哥,多谢。” 凌穹站起身打算走,蓝月蝶一拍桌子,说:“有什么好怕!一会儿损了桌椅板凳,我照赔!” “姑娘,你忘了你什么身份?”清月微笑着却语气责难,说,“要跟老大叫板么?” “我们换一家。” 凌穹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说完轻步走出酒馆。 蓝月蝶不愿意也没办法,只能乖乖跟在后面。她并非要违抗凌穹的命令,而是不愿人前示弱,遇事逃避。 没走多远,迎面走过来一伙黑衣人,凌穹叹息一声,说:“想躲都躲不掉!” “峰哥,就是他们三个!” 廖文杰把头靠在身旁一个身高约两米的青年的胳膊上,目光瞄着凌穹等人,愤愤不平地说。 这个青年是一个独眼龙,左眼被黑革皮罩着,身穿白衬衣,黑色裤子,皮鞋锃亮。他名叫田云峰,是七仙帮的总管,外号黑阎王。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高傲地说:“是谁打了我兄弟?” “是本姑娘我!”蓝月蝶一拍胸脯,毫不示弱。 田云峰根本不瞧她一眼,说:“我从来不跟女人和老人动手!” 凌穹往前走了两步,波澜不惊,说:“你们执意找茬,我也只能拳脚招呼。” 田云峰叫了一声“好”,说,“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说完双拳紧握,蓄势待发。 凌穹、田云峰彼此凝视着对方,气氛瞬间凝固,空气里充斥肃杀之气。 突然,田云峰一跃而起,右拳直出。凌穹也不示弱,右掌迎着拳头一推。两道力相击,“轰”的一声,一股强烈的冲击波激荡四周。 田云峰受这股冲击波影响,落脚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而他身后那帮小弟无一幸免全都倒下。再看凌穹这边,三人都纹丝不动。 田云峰意识到对手的强大,绝不是自己可以比拟,好汉不吃眼前亏,抱拳说:“多有得罪!”说完带领手下一窝蜂似走了。 这时,杜虎一路小跑来到近前,气喘吁吁,说:“凌兄,我……可找到你……了。” 凌穹说:“杜兄,有什么话慢慢说。” 杜虎“唉”了一声,焦急万分,说:“出事了出事了,那个……哎呀,你先跟我走。” 跟着杜虎来到青龙帮,一进门,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杜虎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再往里走,又见几具尸体,拐进一个院子,就见院子躺着更多的尸体,血流成河,紫灵正把剑从焦贤胸口拔出。杜虎再也忍受不住了,双膝一跪,悲痛万分地喊了一声:“大哥二哥,兄弟来晚了!” “紫灵,你太过分了!”凌穹怒不可遏。 “你敢管闲事,一样别怪我不客气!”紫灵说完身影一闪,瞬间到了杜虎面前,一剑刺出。杜虎嘴角流下一丝鲜血,说:“大哥二哥,兄弟来……” 剑猛地拔出,杜虎喷血倒地而亡。 “你乱杀无辜,我绝不会放过你!”凌穹气怒得话音都颤抖,拿出灵铁,灵铁变成一把剑。 “我记起来,那天你也有份,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紫灵说着突然出手,一剑刺出,快如疾风。 凌穹的身手比疾风还快,一侧身,手中剑上扬。一道剑光闪过,紫灵持剑的手腕已经被削断。 紫灵吃惊而又痛苦地退后一步,转身想跑。凌穹将剑一挥,紫灵的左脚又没了。他倒在地上,当凌穹走近时,他竟跪了起来,终于感到害怕,说:“饶命……我还不想死!” 凌穹举起剑,清月劝说:“三思啊!与仙教结下仇怨,后果不堪设想!” 蓝月蝶忿忿不平说:“难道放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放了他,他岂会对太子有一丝感恩?” “你敢杀了我,本教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紫灵脸色陡变,笑得忘形。 凌穹问:“你悔悟吗?” “悔悟?我悔悟什么?”紫灵说,“这帮人对我来说就如同阿猪阿狗,我想杀就杀!” “你一点都不悔悟?”凌穹又问。他在给自己找一个不杀他的理由。只要他说一句,我悔悟了,凌穹就放了他。清月说的没错,他不能让妖族和仙教结仇,如果一旦结仇,彼此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问一万遍,我也是不悔悟!”紫灵得意说,“我知道你不敢杀我。一旦妖族和仙教结仇,妖族将毁灭。哈……我还要告诉你,我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师父动动手指,就能给我治好。我承认我是一个杀人恶魔,同时我也是一个采花色魔。我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人世间因为有我而变得多灾多难。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怎样?你敢杀……了我……” 灵铁剑已经脱手而出,刺穿紫灵的身体。 紫灵死了。 凌穹拿出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化成一条火龙。紫灵浑身燃起大火,像烧干草一样,很快化成灰烬。 凌穹默然转身。 三人腾云在旅店附近一个无人处落脚,凌穹说:“回到旅店,三天谁也不能出门。” 清月不解问:“为什么三天不能出门?” 凌穹心情不爽,虽然处决了紫灵,但青龙帮几十众也活不过来,带些怒气,说:“这是我的命令,还有为什么吗?” 蓝月蝶问:“哥哥,咱们来省城干什么呀?” “找猫王毛媛媛。”凌穹说话时避开蓝月蝶的目光,像做了亏心事低下头。 蓝月蝶皱皱眉,说:“猫王不是在云霄峰吗?” “你在云霄峰见到毛媛媛?”凌穹的神经立刻一绷。 “对呀,就在我离开云霄峰,路过落霞涧时,看见她在河边钓鱼。” 看蓝月蝶的表情不像撒谎,凌穹刻不容缓立刻转身说:“走,去落霞涧。” 三人来到落霞涧。两山翠间泛黄,小河如一条玉带绵延千里。景色如画,仙气缭绕。凌穹站在河边,举目望去,哪有一个人影,问:“你在哪里见到她?” “就是在这里。”蓝月蝶眨眨眼睛,说,“有可能,猫王回欢妖镇了。太子,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既然回来了,当然要回家看看。”凌穹忽然想到什么,叹一声,说,“我总该捎带一件礼物。”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蓝月蝶说着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碧绿色的手镯,说,“太子,还满意?” 凌穹点头。在他心里瞬间产生一个想法,他好像在被蓝月蝶牵着鼻子走。不禁发问,她有什么目的? 第173章 约定 他只愣了一下,便恢复正常,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腾云缓缓地飞向云霄峰。 走到宫门时,门前两名侍卫,各自施了一礼。凌穹“嗯”了一声,才缓步走进。未及内院,白伊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前来恭迎。凌穹上前扶起,含笑春风,说:“不必多礼。” 进了内宅,摒退侍女,白伊温柔地投入凌穹的怀抱。凌穹搂着妻子纤弱的身体,拿出那只碧玉镯,并且给她戴上。碧玉镯晶莹剔透漂亮非常。 白伊柔声问:“这次回来还要出去吗?” 凌穹叹一声,说:“有些事必须要处理完。昔日的朋友,我不能不为他们担心。” 白伊眼角垂泪,说:“派各妖王不行么?” “也行,就怕它们不尽心尽责,还趁机为祸人间,那样是我之过。”凌穹若有所思说,“我又于心何忍?” “这次出门定个期限!”白伊发小脾气说,“反正我不管,我不能守活寡!” 凌穹颔首说:“一年如何?” “一年?不行,孩子都能生下来了。”白伊伸出白玉手掌说,“五个月。” “好!五个月就五个月。”凌穹微笑说,“云霄峰上一天,人间一年,你连五个时辰都等不及。” “人家还不是舍不得你。”白伊娇滴滴的模样。 二人缠绵了一刻,凌穹说:“我该走了。” “我不要你走。”白伊抱得更紧。 凌穹问:“毛媛来过吗?” 白伊点头说:“又不知去哪里了。” “毛媛的心思,我明白。”凌穹忽然感悟,说,“她都是为了你。” “我只要见她一面,知道她生活很好,我就放心了。” “她很好。之前,她使命在身,所以与你朝夕相处,时刻不离,如今你已贵为太子,她必然功成身退,君臣有别。” “你说的也对,那就让我们有缘再见。”凌穹望着一眼明亮的窗户,说,“我该走了。” 白伊知趣地放开了手,凌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想看见她的眼泪,眼泪会让他倍感内疚。 凌穹回到落霞涧时已是深秋季节,苍翠不见黄尽染。风似乎比之前大了些,凉了些。河畔边多了两间茅屋。他走近时,蓝月蝶、清月从一间茅屋里走出来,一个拿着鱼竿,一个拿着鱼篓。 “太子,你回来了。”蓝月蝶欢喜不已,随手扔了鱼竿。 清月一脸期待,说:“太子,去哪儿?” “老地方。” 凌穹说完已经腾云而起。三人在省城西门外落脚,而后再次来到安宜旅店租住。安排妥当,三人来到报社,凌穹想在报上登一则寻人启事,这样找到成胧的几率比较大。事情办完走出报社时,蓝月蝶问:“成胧是谁?” 凌穹回答:“算是我的师父。” “是干什么的?”蓝月蝶又问。 凌穹直言不讳说:“成家门人,降妖法师。” “那不是我们的对头吗?”蓝月蝶对凌穹寻找一个降妖法师很不解。一般妖都是对成家法师有敌意,就像小偷对警察没有好感一样。 “一般法师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伤害妖。”凌穹说,“偶尔心术不正的人才会残害无辜的妖。” 一只秃鹫飞到树上,喊:“挨千刀的,我可找到你们,还我家主人!”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凌穹瞅着那只秃鹫说,“信不信,我把你化成灰烬!”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秃鹫不知死活地又说,“我家主人的师父出山降你们了。”说完才飞走了。 “一只小小秃鹫妖也敢无礼,哥哥,我去把它抓回来!”蓝月蝶气愤地想要动手。 “算了,就放它一条鸟命。”凌穹心里没有心思跟一只鸟纠缠不休。 “凌穹,真是冤家路窄!” 廖文杰带着四名手下站在路中央。 “你们还想找挨打!”蓝月蝶上前一步,双拳紧握。 “疯婆娘,我今天可不是来找打架的。”廖文杰不屑地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凌穹说:“我想见你们的帮主。” “你有什么事,先给我说说。”廖文杰说,“如果合适,我自会带你去。” “我想找一个人,我愿出一千块银元,作为委托费。” 廖文杰听了十分心动问:“什么人,值这么多钱?” “成家门门主之女成胧。” “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廖文杰开玩笑地随意一问。 “这个你不用管。如何?” 廖文杰说:“有钱赚,谁也不是傻子。你不用见我们帮主,跟我谈就可以。这笔生意,七仙帮接了。按规矩,你得先交一百块钱的定金。” 凌穹施了一个眼色,蓝月蝶拿出两封银元递过去。廖文杰拿出纸笔写了一张字据,交给凌穹说:“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放心。” “我住在安宜旅店。”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你。”廖文杰说,“等消息吧。”说完吊儿郎当地带着手下走了。 “他们在这……” 那只讨厌的秃鹫又飞回来,落在电线上。而在它不远处,一个紫眉老翁带着四名徒弟正朝这边赶。 这位紫眉老翁正是紫灵的师父天元上人,那四个徒弟分别是紫灵的二师弟紫成、三师弟紫盛、四师弟紫能、五师弟紫玄。他们是怎么知道凌穹杀死了紫灵?难道天元上人算出来?其实不然。 原本秃鹫妖被关在铁笼,笼上贴有镇妖符,万无一失,绝不可能跑出来。杜虎晚间饮酒,喝了个大醉,上床睡觉时,失手把镇妖符碰掉。为了保险起见,他一直把铁笼放在身边,没想到弄巧成拙,得不偿失。镇妖符一掉,秃鹫妖化成一缕黑气逃之夭夭。 当日,凌穹杀死紫灵之时,那只秃鹫妖就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紫灵被杀的经过,它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它是紫灵爱宠,紫灵死了,它能不想着报仇?于是,它到天元上人那里告状,信口雌黄,添油加醋,使得天元上人怒不可遏,誓为徒弟报仇雪恨。秃鹫妖领着天元上人师徒来到灵玄国省城,在城中一待就是三月有余。秃鹫妖每天四处寻找凌穹的踪迹,终于今天发现,并立刻禀告天元上人,带领他们赶来。 蓝月蝶拿出弹弓,瞄着秃鹫打了一丸,秃鹫“啊”一声惨叫,掉到路边水沟不动了。 天元上人眼见秃鹫被一弹击落,脸色一沉,未到近前,已经将背上玄月星光剑拔了出来。身后四名弟子见状也拔剑出鞘。 五人身形一跃,来到近前。天元上人狞眉厉目,五窍喷火,喝问:“哪一个是凌穹?” 第174章 祸不单行 穹上前一步,从容不迫,说:“我就是。” 天元上人目光睥睨,问:“为何要杀死我的徒儿紫灵仙徒?” “他杀了青龙帮上下三十多口,他自己也承认,采花无数,罪恶滔天,他无一丝悔改,我不得已才替天行道。” “你放屁!胡说八道!我徒弟我最了解,他老实忠厚,与人为善。青龙帮都是什么人?地痞流氓!我徒弟就算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你跟青龙帮狼鼠一窝,才害死我徒弟。是不是?” “不是。”凌穹语气坚定不移,说,“令徒本欲采花行恶,被青龙帮众人擒住,施以阉割酷刑,令徒为了报仇,才残杀青龙帮众人。令徒实在是死不足惜!”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今天我就要为徒弟报仇!”天元上人说完就要上前取命。 五徒弟紫玄说:“何须师父出手,弟子便能为师兄报仇!”说完身形跃起,一剑横削,一道白色剑气射出。 凌穹暗运玄功,只用了半成功力,右拳迎着剑气一击,“轰”的一声,一股微弱的冲击波荡开。 这股冲击波对紫玄毫无影响,这让紫玄以为凌穹的功力不过如此,见一击落空,便驱剑近身搏杀。凌穹没有拿剑,只是一味的躲避,他想以这种方式交手表明心迹,继而化解双方的矛盾。 直到紫玄累得筋疲力尽,也没能伤凌穹一个衣角。天元上人皱皱眉说:“紫玄退下!” 紫玄心有不甘,又羞愧难当地退到天元上人身后。 “凌穹,好武功,好法力!”天元上人既佩服又憎恨,说,“紫灵死在你手毫无悬念。徒弟的仇,做师父的不能不报,所以就算你法力再高,老翁也要与你一战!”说完不容凌穹辩驳一句,已将玄月星光剑射出。他双手微泛白光,控制着宝剑。 宝剑在天元上人手中控制下奇招频出,一会儿,从头顶刺落,一会儿,自脚下射出,一会儿迂回至背后,一会儿,如蛇一般,绕身而行,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凌穹一边施出护体神功,使身体硬如钢铁,一边施出流星闪,身法快如流星,巧妙躲避飞剑。尽管这样,也是手忙脚乱,险象环生,每一次逃脱,都可以说是侥幸。 斗足足了半柱香的时间,天元上人才住手,宝剑飞入剑鞘,叹一声说:“此人命不该死,非我所望!”转身便走。 “且住!” 凌穹喊了一声。 天元上人转过身,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请前辈查明令徒的所做所为,凌穹光明坦荡,绝不乱杀无辜。” 天元上人说:“我会调查清楚,倘若令徒真像你所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倘若你信口雌黄,本教还会派人来取汝命。”说完带着四个徒弟愤然离去。 “太子,好法力!”清月拍马溜须说。 蓝月蝶不服说:“老道,每次也没见你动手,你这个太子府统领是怎么当的!” 清月狡辩说:“我怎么能抢了太子的威风?紫眉老翁口口声声找太子,我本该护驾,这样一来,岂不有违太子心意?老道要是拿捏不准,岂非火上浇油,弄巧成拙?太子爷,你说是不是?” “你们这次不动手就对了!”凌穹大笑说,“蓝妹,你可不要心生内疚,你没发火爆脾气就对了。我心情好得很,请你们吃冰糖葫芦。” 一辆黑色轿车疾驶而过,紧接着又一辆,紧接着又一辆,一连过去二十辆小轿车才没了。 清月颔首说:“这恐怕又是一位大老板吧!” 蓝月蝶不服说:“牛什么牛,改天我也弄一辆开开。” 清月嘲笑说:“蓝姑娘,你会开车么?” “不会怎么啦?”蓝月蝶不服说,“我可以学吗。只要有,还怕学不会!” 清月颔首说:“那你还得买座房子,要么车往哪儿放?你有钱么?就你赢的上千银元恐怕也不够!”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钱喽,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钱。”蓝月蝶说,“等着,你看我买房买车不!” 清月笑嘻嘻,说:“等那时候,你就是豪门贵妇,我们还想跟你沾点光呢。” 蓝月蝶听出清月话里的嘲讽之意,当下立下志气,说:“臭老道,你别瞧不起人,我非得让你给我舔脚!”说完气呼呼走了。 面对二人的争吵,凌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二十辆黑色小轿车在胡家门口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中年西装男,他额头又宽又亮,目光炯炯,眉宇间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气宇,唇上留着一道黑胡。他就是胡四的弟弟胡坤。他家住云州。自从三年前胡依依前来投奔,得知不少亲戚惨遭降妖法师伤害,就想着来省城助四哥一臂之力。后来得知四哥失踪,报仇之心愈加强烈。经过三年韬光养晦,积攒财力,壮大实力,今天终于可以出手。 他拿出一支雪茄,点燃吸了一口,吞云吐雾,说:“一个星期内,让这里焕然一新!”说完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一百多名黑衣保镖左右护驾。来到略显陈旧的四层楼前,扔掉雪茄,冷冷说:“把人带上来!” “我不是降妖法师……” 带上那人黑袋罩头,嘴里不断喊叫。 两名黑衣保镖让那人跪在地上,胡坤带着一抹悲痛,说:“胡家众神瞑目!”说完接过一柄剑刺出。 三人还在街道上漫不经心走着。 蓝月蝶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什么,淡淡一笑,柔声问:“哥哥,你找成胧干什么?” 清月一听觉得蓝月蝶问的太傻,对于她的傻问,心里还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总觉得她在诚心捣乱,气愤说:“你瞧你这话问得——别扭。成姑娘已经失踪三年了,对于一个失踪的人,亲属朋友不该寻找吗?” 蓝月蝶又傻乎乎问:“那找到以后呢?” “找到了知道成姑娘平平安安,太子爷也就心安了。”清月气愤,反问,“还能怎样?” 蓝月蝶又问:“你们见了面以后会不会保持联系?” “我说蓝姑娘,你哪儿来那么多无聊的问题?”清月抑制着怒火,说,“既然是好朋友,自然要保持联系,偶尔还要见上一面,加深感情,否则怎么称得上朋友?真是什么都不懂。” “哥哥,是不是呀?”蓝月蝶问。 凌穹点头说:“跟清月说得差不多。” 第175章 毒计 说着话到了安宜旅馆门口,三人鱼贯走进。 在安宜旅馆对面是一家茶楼,此刻茶楼二层靠窗的一张桌前坐着四名青年,这四名青年正是天元上人的四个徒弟。此刻,紫成神情凝重,若有所思,说:“原来他们也住在这家旅店。既然我们明得打不过,那就来阴的。” 紫玄把左臂往桌上轻轻一放,身体往前一顷,神情阴毒,问:“二师兄可想到妙计?” “五弟,还得看你的。” 紫玄嘴角上扬,狞笑说:“咱们……” 说完,其余三人皆点头。 二更时分,紫玄来到蓝月蝶住宿的房间窗外。他在白天已经花钱从老板口中探听清楚凌穹等人的住宿情况。 安宜旅馆是一个庭院式旅馆,分前后院,各有十几间房围着一个院子。凌穹等人住在前院北屋三间,天元上人师徒住后院东屋两间大房。虽然他们住在一个旅馆,却从未在旅馆内碰面,若非紫成等人无意看见,他们也不知道。 当下,紫玄先用手指在窗户上捅了一个窟窿,而后拿出一个黄皮葫芦,拔开嘴,从里面飞出一只泛着红光的飞虫。这只飞虫其实就是一只蚂蚱妖。两年前,紫玄路过一家玉米地无意中捕获这只红皮蚂蚱妖。这只蚂蚱妖听说紫玄乃是仙徒对他十分崇拜,愿意永世跟随效忠。起初,紫玄就是觉得好玩,当宠物养。后来发现,这蚂蚱妖有大用,他嘴里可以分泌一种毒液,凡是被它咬了的人,立刻就会陷入昏迷,一两个时辰都醒不过来,于是当成一件宝贝随身携带。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有了这蚂蚱妖相助,无往不利。 蚂蚱妖从窗户窟窿飞进室内,照着蓝月蝶的雪白的脖子就是一口。咬完便飞出。 紫玄又来到清月的房间窗外以法炮制,最后来到凌穹房间的窗外。 蚂蚱妖刚从窗户窟窿里飞进,一条火龙突然袭卷而出。它被紧紧捆绑,掉落在地。这条火龙从哪儿来?正是凌穹施法。他本来已经睡着,是小莲把他叫醒。小莲把他叫醒,只为说话。她也知道了有成胧这么一位姑娘,所以她想探知成胧在他心中的地位。凌穹也是含糊应答,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连他自己都不能告诉。正说着,蚂蚱妖飞了进来。蚂蚱妖浑身泛着红光,在黑夜里特别显眼,凌穹还能不发现。 火龙飞向蚂蚱妖时,房间里一片光亮,凌穹发现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赶忙出门查看,窗外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凌穹返回房间,走到蚂蚱妖跟前,蹲下身,问:“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蚂蚱妖没说话。 凌穹又轻声意厉,问:“你再不回答,我就要把你化成灰烬。” “误……闯。” “你到底受何人指使,来此有何目的!” “误……闯。” 凌穹不跟它废话,暗念法咒,蚂蚱妖身上的火焰瞬间大了数倍。蚂蚱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我再问你一遍,说不说?” “不……说!” 凌穹失望地摇摇头,拿出灵铁,说:“你再不说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蚂蚱妖以为凌穹手中拿的是灭妖牌,吓得魂飞魄散,叹一声,说:“主人,我也是没办法!”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喊饶命。 凌穹减弱法力,火焰微弱,蚂蚱妖痛苦减轻,又动起心眼,谎话连篇,说:“我主人是城南玉米田一只金皮大王,它派我来咬昏你们,然后它好吸血吃肉。我都说了,放了我吧。” 凌穹警告说:“回去告诉金皮大王,它敢再做恶,我定要将它化为灰烬。” “小的一定如实告知。” 凌穹见它态度诚恳,就信以为真,尽收法术,放它离开。 清晨,凌穹走出屋,看见清月房间的门开着,就走了进去,来到床前,一眼就看见清月脖子上的咬伤,后悔昨晚放了蚂蚱妖。遂拿出白玉佩治疗。白玉佩微微放光,俄而清月脖子上伤痕消失不见,清月也醒了过来。 凌穹担心蓝月蝶出事,便来到房间门口,发现房门虚掩,就开门走进查看。床上空空如也,屋里哪有人?他一下愣在当场,心想,难道蚂蚱妖把人抓走了?思之想来,可能性不大。难道被当场吃掉?现场连一滴血迹残留都没有。再说一只蚂蚱妖也没有这个胃口。正思索时,清月拿着一封信走进来,说:“你怎么在这,好让我找!” “什么事?” 清月说:“刚才,伙计送来一封信。”说着递上。 凌穹接了信,立刻打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血字:“城北孟婆桥见。” 清月瞅见床上凌乱,凌穹神情呆滞,好像想到什么,说:“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得慢慢来,操之过急只会……” 话未说完,凌穹已经大步离开。 “太子爷,去哪儿?” “孟婆桥。” 孟婆桥在城北五十里外的回阳河上。桥两边都是密林。这一带是群妖出没,怪事频发,人人忌讳之地,所以平日里人迹极其稀少。 凌穹来到桥头时,只见紫玄一人站在桥中央,一副悠然自得,从容不迫的模样。 “人在哪里?”凌穹问。 “不要急,她很好。”紫玄一脸得意笑,说,“看见你脚下那碗酒了吗?喝了它,我就带你去见她。你可别耍花招,也别企图对我动手,只要在规定的时间,我回不去,他们会做出比杀了她更加让她痛苦的事。至于什么事,是男人都晓得。” “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死无藏身之地!” “我承认你有这个本事,但是你不想她有事,就乖乖喝了那碗酒!” “我喝!” 凌穹大吼一声,端起酒碗一口闷,已毕将酒碗扔到一旁。 “痛快痛快!”紫玄拍着巴掌,说,“你的确勇气可嘉,但是头脑不灵。你知道吗,那碗酒里下了毒,而且是剧毒,用不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到阎王那里报道。” 凌穹胸口起伏,吐出一口鲜血,继而倒地。紫玄见罢,得意地转身走了。 凌穹见紫玄走了,悄悄跟在后面。他的确中了毒,不过他身上有白玉佩,已经给他化解。 第176章 赔夫折兵 林中有一间茅草屋。 玄灵大步推门走入,屋内他的三位师兄都在。 紫成问:“五师弟,事情办得怎么样?” 紫玄说:“凌穹已经喝了毒酒,毒发身亡了。” “真的?”紫成担心有差错,觉得凌穹就这么死了,死得也忒容易了,问,“是你亲眼所见?” “当然是我亲眼所见。”紫玄说,“他一口气喝光毒酒,紧接着五窍流血,倒地而亡。” “好啊!”紫盛开心,说,“终于给大师兄报了仇!” 紫能浓眉一挑,说:“这件事绝不能让师父知道!” 其余三人皆颔首。 紫成看了一眼床上的蓝月蝶,说:“她如何处置?” 紫玄说:“人我们都杀了,还有什么可怕!她长得这么漂亮,千万别浪费了。” “五师弟,不可!”紫成说,“虽然她跟那个凌穹是一伙,但跟咱们并没有怨仇。我们抓她只为对付凌穹,如今仇已报了,我看就把她放了吧。” “放了?没门!”紫玄蛮横无理,说,“不管你们是发善心,还是胆小怕事,总之这个女人不能放。即使放也得先让我过把瘾!” 紫成气怒,说:“五师弟,你敢妄为,别怪我不留情面,禀告恩师。” “你拿师父压我!”紫玄抑制着胸中怒气,再看一眼床上的美人,一条毒计瞬间在心中生成。他忽然微笑起,说:“还是二师兄说得有理,咱们不能殃及好人。” “你能幡然悔悟,我很欣慰。”紫成说,“过一会儿,这姑娘就醒了,我们不用管他。走吧。” 紫成一转身,紫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啸然一削,剑气狂飙,紫成、紫盛、紫能三人皆中剑倒地。 紫成还有一口气,靠着墙,痛苦不堪,质问:“五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死了,师父就剩我一个徒弟,将来我就是衣钵继承人。”紫玄又说,“还有,我以后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你们再不能指手画脚。” “师父不会放过你!” “我就说是凌穹杀的,师父不会不相信我。”紫玄说完又一剑刺进紫成前胸。 紫玄把剑蹭干净,插回鞘中,而后来到床边。刚要动手,只听凌穹说:“真是一个败类,三位同门师兄皆死在你手。” “谁在说话?”紫玄惊疑不定。这话音太像凌穹的话音,而他已经死了。 “我,凌穹。” 紫玄一惊,说:“你是凌穹的鬼魂对不对?” “没错,我是他的鬼魂,你杀了他,我要为他报仇。” “一个鬼魂还想杀了我,真是痴心妄想!”紫玄拔出剑,问,“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就在茅屋外。” 紫玄听罢快步走出茅屋,问:“你在哪里?出来!” “我在这里。” 凌穹从茅屋一侧走出。 紫玄看见凌穹惊疑不定,神情恐惧,说:“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是鬼。” “你是鬼?”紫玄怎么看他也不像鬼,鬼哪有大白天现身。 “对,我就是鬼。” “你不是鬼,你是人!”紫玄疑惑说,“我明明看见你喝了那碗毒酒,中毒死了,现在怎么又活了。” “一碗毒酒就能杀死我?” “我上当了!”紫玄十分悔恨,不仅没杀死凌穹,他们师兄弟四人反而全军覆没,说,“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凌穹说,“我可不傻,杀了你,他们三个也会算在我头上。我要抓住你,到你师父哪儿澄清事实。” “你休想!” 紫玄刚想动手,又迟疑了一下,心里已然有了诡计,微微一笑,说:“我从来不跟赤手空拳的人动武,亮出你的剑,咱们比比剑法。” “我不会上你的当。” “你不敢跟我比剑?” “当然不是。” “那你就拔出剑。” “你想让我杀死你对不对?”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紫玄说,“你不出剑,那我就不陪你玩了。”说完转身便走。 “哪里走!” 凌穹追赶上去,右手去抓后背,紫玄俯身挥剑一扫,继而展开猛烈进攻。凌穹一边躲避宝剑,一边施出擒拿手法欲将其制服。 紫玄持剑感觉都不能占上风,心中已然放弃原来的计划。他原本让凌穹动剑,然后故意中一剑,这一剑只是皮外伤,这样他既不会丧命,到师父那里又有证据。他从来没有想过死,哪怕该万死,也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此刻,他只想赶快逃走,然后到师父那里告一状。可是,他想逃脱也非易事。凌穹攻击猛烈,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他脑子一动,立刻想到一个主意,拼尽全力抵抗,与此同时诓说:“那位姑娘中了毒,再过一会儿,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说话时,精力一分,被凌穹一掌击飞。凌穹对他说的话,不能不信,于是放弃擒他,跑进茅屋。 紫玄见状,还说风凉话,“来抓我啊!来抓我啊!那它日你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凌穹走进茅屋,来到床前,拿出白玉佩,白玉佩微微泛出光辉,蓝月蝶脖颈上的咬痕立刻消失不见,她悠悠醒了过来。坐起身,看见凌穹、茅屋、问:“我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凌穹说:“你中了毒,被人绑架到此。” 蓝月蝶跳下床,看见那三具尸体,问:“哥哥,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是我,是他们的同门。” “为什么他们的同门要杀死他们?” “回去,我再慢慢给你讲。” 凌穹和蓝月蝶离开茅屋,走到孟婆桥头时,清月正站在桥上四周张望。他迎过来,说:“蓝姑娘,你没事就好。太子,是什么人干的!” “天元上人的四个徒弟。”凌穹说,“紫玄杀了他三位师兄。我想他一定恶人先告状,把三人的死嫁祸在我的身上。如果天元上人听信了他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太子爷,不必忧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杀人,我们也不客气。还有,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恶人必有恶报。” 第177章 前辈,住手 紫玄逃回安宜旅店,推门而入,跪在师父天元上人床前痛哭不止。 天元上人正在打坐练功,听见哭声收了法,睁开眼,问:“紫玄,发生什么?为何痛哭?” “师父,不好了,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都被凌穹杀了!” “什么!”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击在天元上人的头顶,他险些晕倒。三个爱徒昨天还生龙活虎,今天就死于非命,他难以接受。当下,收敛泪水,压抑悲痛,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三位师兄为何死于凌穹之手。如实讲来!” 紫玄见师父发怒,吓得浑身一颤,把预先编好的一套说辞重复一遍,说:“我们本想为大师兄报仇,就把凌穹约到孟婆桥回魂林,打算凭借我们四人之力将他杀死。没想到我们四人根本不是凌穹的对手,三位师兄反而遭到凌穹残杀。莫非三位师兄舍身相救,徒儿也回不来了。”说完放声痛哭。 “凌穹,我与你势不两立!” 天元上人对徒弟紫玄的话深信不疑,气得浑身乱颤,五窍生烟。 凌穹回到安宜旅馆不多时,廖文杰登门造访。他进了厢房,二话不说,拿出两封银元放在桌上。 凌穹见此情景,不禁一愣,问:“廖先生,你这是为何啊?” 廖文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不慌不忙说:“你上次委托本帮办的事,有点不顺,本帮真是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当初,押金一百大洋,按规矩罚金一倍,这是大洋二百,请当面点清。” 凌穹疑惑问:“廖先生这是为何?贵帮人多势众,难道找个人都捉襟见肘?” “凌先生,我也不瞒你,本帮有两名弟兄被人杀死。”廖文杰说完抽了一口烟。 凌穹问:“这跟找人有什么关系?” 廖文杰吐出一个烟圈,说:“昨晚有人潜入贵帮,跟大当家的说停止找这个人,还说死的那两个人就是榜样。”说完站起身,说,“该说的我都说了,请凌先生心里有数。” 凌穹拿起那两封大洋,说:“送出去的,怎好收回来,请弟兄们抽包烟。” “凌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廖文杰说着话接了,说,“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开口。” “我想看一看尸体。”凌穹说。 廖文杰明白凌穹的心思,当即说,“行。今晚三更,我在七仙帮门口等你。” 送走廖文杰,凌穹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是谁在阻止他寻找成胧?而知道他寻找成胧的人只有清月和蓝月蝶。 凌穹并不知道七仙帮的地址,在街上好一阵打听,才打听到。不到三更天,他就来到七仙帮门外。 七仙帮地址在城西南角,龙虎街,万福巷。是一座寻常的大宅院。虽说将到三更天,门口高挂的灯笼依然亮着。 凌穹在门口等了片刻,门一开,廖文杰探出头,轻声喊:“凌先生……” 凌穹从黑暗里走出。廖文杰一边打开门,一边说:“凌先生,对不住,小心一点,命活得长一点。” “理解。”凌穹走进门,廖文杰又将门紧闭。 行不多久,来到灵堂外,廖文杰说:“凌先生,我胆小就不进去了。” 其实,灵堂里有十余个人,他们此刻正在掷骰子耍钱,欢声笑语,热闹一片,哪有半丝阴森恐怖的气氛。 凌穹走到棺木前往里看,只见这位是个年轻后生,面无表情,死得安详。他把尸体从头到脚按捏了一遍,发现死者死亡原因是颅穿孔。 他在死者后脑发现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并不是枪击所致,当然他也不知道是何物所致。 两名死者的死因相同。两具尸体上只有这一处致命伤痕,却没有其他外伤。在什么情况下,会造成这样的伤痕? 可以肯定他们当时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一招致命或者是远距离偷袭。 凌穹回到安宜旅馆时,看见蓝月蝶房间窗外有条人影,便右手剑诀一指,射出一道紫光击中那黑影的腿部。那人登时倒在地上,但并没有发出哀嚎声。 不等凌穹靠近,那人便爬起身,一蹦一蹦,朝后院逃。凌穹看这人像是紫玄,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贪图蓝月蝶的美色,念念不忘,今夜再来采盗。当下,气愤不已,疾走几步,一把抓住他的背衫,说:“你这恶贼哪里逃!” “师父……”紫玄突然大叫起来。少时一条人影从房顶跃下,挥剑便刺。 凌穹认出这人正是天元上人,忙说:“前辈,你听我说。” 天元上人哪里听他说半句,只是猛挥宝剑,杀得凌穹手忙脚乱,难以应付。过了很长时间,天元上人似乎疲惫了,动作越发迟缓。 凌穹见机说:“令徒刚才欲要采花行恶,我不得出手将他打伤。” “放屁!一派胡言!”天元上人出言不雅,怒说,“你已经杀死我四个徒弟,连最后一个徒弟都不放过!”说完连砍三剑。 “前辈的三个徒弟并非我杀,而是令徒所杀!” “越说越离谱,他怎么可能杀死他的三位师兄。就是杀,凭他的武功修为,能做到么?只有你,杀死他们毫无悬念。吃我一剑!” 凌穹远远跳开,大喝一声:“且住!” 天元上人此刻已经疲惫不堪,无力再杀,见说就借坡下驴,停止进攻,只为喘息恢复体力。 凌穹见天元上人不再动手,一边喘息,一边说:“令徒绑架我的随从,约我在孟婆桥相见,逼我喝下毒酒。只可惜,我身上有法宝,任何毒药对我无用。我跟踪令徒来到林中茅屋外,探听他们说话。” 手指紫玄说,“此徒欲要非礼我的随从,然他的师兄不同意他这么做,于是他便动了杀机。将他的三位师兄杀死。此乃我亲眼所见,我本要捉拿他到前辈面前说明此事,不想被他逃脱。我知道他回去定要在前辈面前恶人告状,颠倒黑白,但是凌某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行得端,做得正,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缓缓说,“前辈,怎么能听信令徒片面之词而无赖好人。” 他一口气说完,大义凛然,字字诚恳,天元上人听了不禁生疑。 第178章 恶性难改 “师父,不要相信他的话,他说的话都是假的!”紫玄见师父在凌穹辩解下心有所动便忙又狡辩,说,“徒儿胆子再大也不敢弑杀师兄,欺师灭祖,徒儿的禀性、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义,师父您还不清楚?请师父明鉴!”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能分辨。”天元上人说,“凌穹,你敢跟我去仙人山见本教教主吗?本教掌教手中有大乘法宝问天镜,可知前后五百年,到时是非自明。” 凌穹顿了一下,说:“好,我去。” “好胆识!”天元上人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完走到紫玄跟前,将他拉起,紧接着脚下腾出一股青烟,人已如箭般射上高空。 凌穹不敢迟疑,身形如风一般紧随其后。 天元上人见凌穹腾云之力也不弱,问:“你在哪里修炼?” 凌穹也不相瞒,说:“云霄峰金洞。” 天元上人吃了一惊,说:“金洞乃天帝修身之地,除了妖王,未经允许,谁敢涉足。难道你是天帝或妖王的嫡亲?吹牛也得会吹。” 凌穹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哎呦……” 紫玄突然痛苦地叫起来。 “紫玄,你怎么样?”天元上人担心的问。 “师父,我太痛苦了,你还是先治好我的伤再回山吧。”紫玄说完身体一垂,好像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紫玄,你别怕,我这就给你治伤。”天元上人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心疼,说完便向地面飞去。 三人在群山间一个村落降落。虽然已是深夜,但为徒弟治伤,天元上人还是敲响一户村民家的院门。 “谁呀?这大晚上的。” 片刻,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和略微急促地脚步声。门一开,露出一个老翁,一脸惊疑地问:“你们这是……” “我们路经此地,想借宿一晚。”凌穹说着拿出两块银元递过去。 老翁伸出手掌把凌穹拿银元的手一推,和蔼地说:“借宿何以,钱就免了。进来吧。” 凌穹见老翁如此心地善良内心迅速感到一股暖流涌过。 老翁带着三人来到一间屋子,说:“乡下地方有些简陋请不要嫌弃。”说完放下油灯离开。 天元上人把紫玄抱到床上,说:“凌穹,我要为徒弟治伤,你先出去。” 凌穹“嗯”了一声,往屋外走,刚走出屋门,身后就响起关门声。他见院子有一口水井,是用方石砌成,于是就坐在上面。坐着坐着就打起瞌睡,突然感觉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就睁开眼,向身后望,就见一条黑影快速离开。他觉得事情有蹊跷就追赶上去,结果没追出多远,就没了那人踪迹。只得悻悻返回村民家。见屋门全部打开,心中疑惑便进去查看。那名老翁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已经被人杀死。心中正愤怒时,身后紫玄说:“凌穹,你手真狠,连这一老一小也不放过!” 凌穹转过身,正要解释,天元上人手持宝剑刺来。天元上人出剑极为迅猛,凌穹几经险象,才将情势逆转,有了一丝闲暇,解释说:“前辈,误会!我进屋时,人已经被杀死!” 天元上人根本不听,动作丝毫没有迟缓,愈加疯狂,而且还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凌穹见解释无效,便向屋外躲避。来到院中,此刻欲将天亮,并不黑暗,可以看清人的五官。他发现天元上人紧闭双目,似乎他的一切行为都受人控制。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紫玄的确神情举止怪异,愈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明白这一点,就想办法靠近紫玄。紫玄也十分狡猾,凌穹靠近,他就远离。 天元上人作为紫玄的师父,武功法力要比紫玄强数倍,怎么会被紫玄控制?事出有因。紫玄腿上受了伤,天元上人为其治疗。在治好紫玄的同时,天元上人也消耗大量功力,需要数个时辰才能恢复,紫玄就是趁这个机会下手。紫玄明白,一旦回到仙人山,他的所做所为暴露无遗。那时,难逃一死。为了活命,只得向恩师下毒手。不仅杀死天元上人,还把他做成可以控制的杀手,用来对付凌穹。 天元上人这一番猛烈进攻,缠得凌穹难以脱身。在这种情况,凌穹想要制服紫玄,实属不易。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他慢慢退到一间屋的门口,见机将门一关。他以门为武器,巧妙地抵挡刺来之剑,又将天元上人关到屋外。 天元上人疯狂地劈砍着木门,无休无止,片刻木门上就出现破口,然后剑从破口刺入。凌穹只得避开屋门,打开窗户,从窗户跃出,直奔紫玄。 紫玄十分狡猾,他见凌穹杀过来,就身形跃起,跳到天元上人身旁。紧接着仍在往房间里刺剑的天元上人立刻停手,诡异地转过身,飞身跃到凌穹跟前,又是疯一般进攻。 凌穹很无奈,趁机拿出灵铁,灵铁化成宝剑,抵挡天元上人的猛攻。天元上人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但同时破绽无数。他已经是死人,又何必手下留情,于是凌穹一剑砍去他持剑的手。 天元上人没了手,但手臂仍做着出剑的动作,对凌穹已经完全没了危险。凌穹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紫光射出,正中紫玄右臂。 紫玄惨叫一声,脚下腾起一股青烟,便已射上高空。天元上人失去控制,立刻停止动作,像个木头人站在那儿。 凌穹赶紧追,不想让紫玄再逃走,他逃走回到妙行教难免又要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又免不了一场误会,也许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又会害无辜之人枉命。他要抓住紫玄,亲自交给妙行教教主处罚。 紫玄的武功不如凌穹,但这腾云驾雾的本领一点都不逊。凌穹远远看见他落入龙源城内一户人家的宅院。 凌穹落脚在这户人家的门口,上前敲了敲门。片刻,一名身穿黑袍的瘦高中年人开了门。 第179章 我不是太子 这个中年面如白纸,但眼睛和嘴唇都微微发紫。他问:“先生,你找谁?” “刚才,有个人跑进贵府。请贵府的人上下搜一搜,搜到那人交给我。” “你一定看花眼了,根本没有外人来,你还是快快离开吧。”说完将门紧闭。 凌穹继续敲门,而且敲得更重。下一秒,门又开了。中年人目光冷淡说:“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来人把他抓起来,交给少爷发落。” 说完走出来四名黑袍青年,押着凌穹来到一间豪华餐厅。厅中,有一男三女,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吃饭。一男三女的穿着都十分阔绰,尤其三女更是满身珠宝,雍容华贵。 黑袍中年人说:“少爷,闹事的人带来了。” 那个被称作“少爷”的青年,看也不看一眼,说:“谁让你们把他带到这里来,带到院子,先绑起来,一会儿我再去教训。” “是。”黑袍中年人一挥手,说,“带出去。” 来到院子一棵树前,一名黑袍人向凌穹脖子套绳时,凌穹出了手,一拳打在那名黑袍人的脸上,那名黑袍人身体转了两圈倒在地上。 另外三名黑袍人见状一起赶过来,拳打脚踢,凌穹手下不留情,跟玩似的,没一分钟,这三名黑袍也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只剩下那名黑袍中年人吓得跑回餐厅。片刻,那位“少爷”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棒。 “少爷”看见倒在地上的手下皱了皱眉,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连我的人都敢打!”说完抡棒就打。 “少爷”出手十分狠辣,棒棒击向要害,但是他都挥舞累了,都没有碰到凌穹一下。见此,他发怒了,说:“让所有的人打死他!” “少爷”还在大口喘气的时候,黑袍中年人带着十五六个黑袍人赶了过来。 “少爷”拿铁棒一指,这群黑袍人蜂拥而上。 凌穹拿出灵铁,这次灵铁化成一根铁棒。灵铁的变化全由他的意念决定。当下,他便挥舞起铁棒,近身者难以躲避。他下手留情,顶多将他们打成残废。片刻,便有七八名黑袍人倒在地上,剩下的六七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少爷”见状骂了一声:“废物!” 黑袍中年人说:“这小子武功太高,不如请人对付他。” “少爷”龙眉一皱,问:“请何人对付?” “少爷,你忘了,小姐的未婚夫可是龙源城镇守,他的武功可不赖。” “少爷”点点头,说:“快派人去请。” 凌穹走到“少年”近前,说:“我来这并不是闹事,我在追一个人,而这个人逃进这所宅子。我想问一问,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没有。”“少爷”一口回绝说,“没有见过。” “少爷“越是这样说,凌穹越是怀疑,但是他也不能强行搜查,打算就此罢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打了人就想跑?没门!”“少爷”说,“别让他跑了!” 六七名黑袍人冲到近前只围不攻。 凌穹本来就不想走,见“少爷”这样说,借坡下驴,还不走了,想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样。 片刻,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高大青年飞落院中,冷眉问:“哥,何人闹事啊?” “就是他!”“少爷”拿铁棒一指凌穹。 高大青年瞅了瞅凌穹,发出一声讥笑,说:“这身材也太浓缩了。”说完除了凌穹所有人都一起大笑。 凌穹心里明白,他在嘲笑他身材矮小。当下,他并不生气,说:“你就是龙源城镇守何三龙?” 高大青年一愣,问:“你认识我?” 凌穹摇头说:“不认识。我不仅知道龙源城镇守叫何三龙,还知道龙源城城主叫敖天。” “你到底是什么?”何三龙问。 凌穹神态自若,满面春风,说:“你觉得我会是什么人?” “我看你就像奸细!”何三龙狞眉厉目说。 “那看来,你真是没有眼光。”凌穹说,“去,把城主叫来,顺便再让他带三百士兵。这座宅院也不算太大,三百人差不多够了。” “你想干什么?”何三龙仍狞眉厉目问。 “城主来了,你就明白了。” 何三龙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想让我听你的也行,先打赢了我!”说完右手瞬间多了一把剑。身子一旋,便刺向凌穹。这一招“旋风刺”施得漂亮。 剑法凌厉,快如流星,凌穹不断后退。他这一招也只能逼凌穹后退几步,想伤到还万万不能。 何三龙见这一招并不能致凌穹于死命,于是立刻变化招数。身形停止一旋,落在地上,在凌穹四周无规矩时隐时现。时而现身出剑,时而现身并不出剑。凌穹并不关心他何时出剑,只将护体神功施出,便有恃无恐。片刻,何三龙一剑刺向凌穹后背。他大喜之际便是大悲,他的剑根本刺不进,不仅如此凌穹转身一棒,直接将他的剑打飞、打折。这一棒得多大力量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这种强大的力量,让人难以置信。 何三龙败了,颜面尽失,满腔怒火只能苦苦压制,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人的武功极高,绝不是他这种水平的武者可以比拟。 “现在,你可以去把敖天叫来,别忘了顺便带三百士兵。” “好!”何三龙冷笑一声,说,“小子,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现在,我就去禀告城主,待会儿有你好看的。”说完化成一条蓝色大龙飞走了。 “现在,我有时间,你们谁想上来玩玩,我奉陪到底。” 黑袍人一听反而都后退了两步。 凌穹一阵大笑,说:“刚才,我叫门有点猛是我不对,但后来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想把我绑起来,想干什么?想打死我?” “妖族也是有法律的。”凌穹怒火冲天说,“你们谁敢触犯法律,一样要接受法律的严惩!这位‘少爷’,你说是不是?” “你……别嚣张,一会儿,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少爷面目狰狞说。 第180章 镇魔寺 时间并不太长,一名西装革履,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带着三百名黑甲士兵气势汹汹进了院落。 何三龙咬牙切齿,说:“就是此人!” 凌穹穿戴与众人不同,站在人群里十分醒目, 敖天一瞧,立刻跪倒,说:“龙源城城主敖天拜见太子殿下。”他参加太子册封大典时,亲眼见过太子凌穹。 “少爷”、何三龙以及这伙黑衣人全都傻了眼,纷纷跪下,吓得浑身颤抖,大气也不敢出。 凌穹走到“少爷”面前,问:“我再问你一次,刚才有没有人来?” “我确实不知道。”“少爷”浑身颤抖,向黑袍中年人咆哮,问,“到底有没有?” 黑袍中年人愁眉苦脸,说:“我也不知道。” “既然这样,”凌穹说,“敖天,立刻带上你的人开始搜查,凡是受伤之人全部带来。” “是,太子殿下。”敖天说完便领着手下去了。 凌穹目光凌厉,说:“对太子无礼,以下犯上,可是谋逆之罪,你们该当何罪?” 一时间,场上众人无不喊求饶的话,他们之前的威风荡然无存。 凌穹并不想处罚他们,只想警告,以此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而改过自新,于是,说:“介于你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这次事件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们记住再敢胡作非为,一旦被我知道,并不轻饶。” “谢太子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少爷”哭着说。 “你们知错悔改,还是国家的好臣民。” 凌穹刚说完,就见有个人像射出的礼花炮似的,飞向天空,放一阵狂笑,极速而去。他虽看不清那人相貌,但是看身材听笑声已然断定那人就是紫玄,于是腾云而起,紧追上去。 “紫玄”换了一件黑纱衣,在云上看得分外清楚,只可惜近在眼前却不能擒在手。片刻,紫玄又朝地面飞去,眨眼间隐于苍翠之间。 凌穹落脚,就见眼前有一条山道,蜿蜒曲折,一边攀爬上山,一边平坦入林,他迟疑了良久,不知何去何从,最后索性入林。 行了数百步,望见对面山上有座寺院,山门毕露,雄伟庄严,便飞身来到寺门前。灵玄国地域广阔,他还从来没有四处游玩,今日到此兴趣盎然,难以离舍。初见这座古刹被深深吸引。他就是在原来的世界对寺院、道观等古建筑也都情有独钟。 恰巧走出一位灰衣老僧挥帚扫地,遂上前见礼,问:“寺院可供人参观?” 灰衣老僧见到凌穹十分吃惊,问:“施主从何而来?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朋友带我而来,并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凌穹从容不迫说。 灰衣老僧神情凝重,略显气愤,说:“你那朋友害惨你!快寻到他,带你离开。” 凌穹诧异不已,笑着问:“师父为何这样说?” 灰衣老僧惊怪说:“那前面两座山,一个叫万妖山,一个叫千魔山,两座山上共有妖洞三十六处,恶妖无数。你来这不是送上门的餐食?” “不妨事。”凌穹笑容依旧,说,“我进寺院游玩一圈,天黑前离开就是。” “不行!”灰衣老僧陡然变色,又语气温和说,“本寺院不供人参观。” 凌穹见一旁树下有石桌石凳,一时来气,便说:“那我就不走了。”说完坐在石凳上。 灰衣老僧也不管,扫完地,自行回寺院。 凌穹忽感一股困意袭来,便趴在石桌上睡去。一觉醒来,将近傍晚。站起身来,忽见两个女“学生”从一株大树后面闪出,有说有笑挽臂结伴而行。 凌穹心想:“这二位指不定是哪里来的小妖。” 她们看见凌穹便走到近前,一个身材较高地说:“你也是来参加聚会?” 凌穹点点头。 “你在等你的女朋友?” 凌穹继续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一定不来了。”高个女孩说,“我妹妹正好缺个男朋友,你们俩凑合凑合?” 凌穹迟疑了片刻,说:“我最起码先得知道你们的名字。” 高个女孩儿说:“我叫佘绿,她叫鹿红,我们都住在莲花洞。” “我叫凌三。”凌穹说,“既然我们各有所需,我就答应你们。” 佘绿说:“我妹妹今夜做你女朋友,你可不能欺负她,更不能那个。明白吗?” 凌穹故意问:“哪个?” 这一下可问住佘绿,她有些难为情地说:“就那个。” “就哪个?”凌穹又问。 鹿红上前吻了凌穹一口,说:“就这个!” 佘绿惊呆,凌穹也吃惊,鹿红则是一脸满足的欢喜。 “走啦!”鹿红一拉发愣的凌穹,带着他飞身进入寺院。 这个院落里,一个僧人都看不见,大殿里一片灯光。 佘绿走在前面,先闪了进去。鹿红拉住凌穹的手,很开心地走进大殿,并在大殿里游走。她的这一举动,大概是给旁人看的,凌穹很配合她。 大殿里一尊佛像也没有,站满了男男女女,他们手中都端着红色的液体,三人一伙,五人一群,边喝边交谈。 在大殿的一角,有个摊位,摊主是一个青年僧人。鹿红扔给他几个铜板,他便端过来两杯红色液体。 凌穹闻了闻,不是血,是葡萄酒,喝了一口,味道酸酸的。 “鹿红,这是你的男朋友? 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一身白色西装革履;女的穿着黑色旗袍,满身珠光宝气,耳朵上戴着黄金耳坠,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腕上戴着翡翠玉镯,左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妥妥的一名富家小姐。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鹿红有点害羞的“嗯”了一声。 “她是干什么的?”富家小姐又问。 “她……”鹿红不知如何回答。 凌穹说:“我没有工作。” 富家小姐嘲笑,说:“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样的男友,原来是个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怎么了?”凌穹不以为然。 “证明你是个穷光蛋。”富家女说完笑起来。 鹿红拉拉凌穹的衣角,又跟他使眼色,对富家女说:“我们失陪了。” 来到无人处,鹿红哀求说:“你千万别生气,我表姐一向这个样子。” 第181章 冤枉 凌穹点头说:“我不生气。不过你表姐还是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她太瞧不起人了。” “算了,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她。”鹿红心胸宽阔说。 “我这里有一颗来自仙竺国的红宝石,谁出的价钱高,我就卖给谁。”不远处一位蓝袍人在大声叫卖。 凌穹抓住鹿红的手,说:“走,我们去瞧瞧。” 来到近前,只见蓝袍人手掌心里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已经打磨出很多棱角。 “你卖多少钱?”有人问。 “一千银元。” “我出两千块银元。”说话的正是那位富家小姐。 “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蓝袍人目光扫过围观的人问。 “我出三千银元。” 说话的正是凌穹。 富家女惊讶不已,她不想失了面子,只得出更高价,说:“我出三千五百银元。” “我出四千。”凌穹很随意地说出口。 “我出……”富家女被他的男友拦住,他说,“那块红宝石根本不值三千块银元,你别昏了头!” 面对男友的阻拦,富家女只得放弃,她心中憋了一肚子,转身离开了。 蓝袍人把红宝石交给凌穹,说:“这件红宝石归您了。” 凌穹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蓝袍人说:“不用找了。” 围观的人见此情景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所有的女士都对红红产生了羡慕之心。 凌穹说:“现在,我把这块宝石送给你。” “这……”鹿红十分为难地说,“我不能要。” “大家都看着呢,你不收下,他们会怀疑我是不是你真男朋友。” “好吧。”鹿红接过那块红宝石,右手剑诀一指,宝石上立刻多了一条银制链子,然后带到脖子上。 红宝石在大殿里熠熠生辉。 “这里明明是镇魔寺,大家为什么可以来这里?”凌穹问。 “你是哪一个洞府的,这都不知道。” “我从迷雾峡谷来。” “原来是外来客。”鹿红低声说,“我给你说,你可别乱传。” “我不乱传。” “镇魔寺是天宗门的分舵。天宗门,你听说过吗?” 凌穹点点头。 “镇魔寺里的僧人太坏了,遇到妖就是一个杀,毫不留情。于是,三十六洞的洞主就联合起来,攻占了镇魔寺,把那些天宗门徒斩尽杀绝。寺里没人了,就成了咱们妖的乐园。” “我白天还见过僧人。” “都是自家人。”鹿红低声说。 “那他不让我进。” “他怕你是降妖法师” 凌穹心中叹一声,天宗门真的气数已尽! 这里太无聊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红红说完拉着凌穹的胳膊就走。 穿过大殿,来到一间房前,鹿红说:“这里是酒楼。” 凌穹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一块扁,上书“万春楼”三个字。 鹿红又拉他来到另外一间房前,说:“这家是茶楼。”又拉他来到一间房前,说:“这间是兵器铺。” 又要拉,凌穹说:“我对兵器感兴趣,咱们进去瞧瞧。” 鹿红欣然应允。 铺子不大,但是各种兵器应有尽有。 凌穹问掌柜:“把你们这最好的兵器拿来我看看。” 掌柜从货柜上取了一把剑,递给凌穹说:“这就是本店最好的兵器。”凌穹拔出剑,看了看十分不满意,说:“还有更好的剑吗?” 掌柜皱皱眉,迟疑了片刻,说:“有是有,不过不知先生用得了用不了。” “拿来我看。” “请稍等。”掌柜说完进了内间。片刻,抱着一个剑匣走出,他把剑匣交给凌穹说:“此乃降妖法师所用,道行弱者会伤到自己。”说完后退一步。 凌穹说:“鹿红,你躲远一点。” 红红“嗯”了一声,后退三步。 凌穹打开剑匣不禁一怔,这把剑正是英姑的银龙剑。看到这把剑,英姑的影子又浮现在他眼前。曾经的往事又历历在目。收敛情绪,又不禁好奇,这把剑怎么会流落到这里?于是,合上剑匣,说:“剑不错,我要了。掌柜,这把剑是从何得来?” 掌柜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这个是秘密,我不能说。” 凌穹说:“这把剑多少钱?” “本店童叟无欺,大洋三千。” 凌穹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千的银票,说:“这多出来的,送给掌柜。我只想知道此剑的来历。” “先生,对不住,这是秘密,也是规矩,我若破坏规矩,命都难保,还请见谅。” 凌穹颔首,接了找回的银票,和鹿红一起出了店。 鹿红问:“你买剑干什么?” “送给你好不好?” “哪有送剑的!讨厌!” 凌穹笑了笑说:“我爱好藏剑,所以不惜花重金购买。” 鹿红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说:“你家是做大官的吧,否则哪有那么多钱花。” “你猜对了,我爹就是个大官。” “难怪,”鹿红说,“你们这样的人,我们贫民百姓可比不了。” “你不是说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吗?”凌穹说。 “就在前面。”来到一间房前,说,“就这里。” 凌穹抬头一看,门上匾额写着“赌仙”二字,说:“你所说的好玩地方就是赌坊啊!”他有点失望。 “怎么了?”鹿红不觉得错,说,“这里都不好玩哪里还好玩。哦,你是不是想去那个地方?” “当然不是。我才不去那个地方。”凌穹想想说,“其实,你说得也没错。吃喝嫖赌,不吃不喝不嫖,只剩赌了。” “你钱多不多?”鹿红凑近乎问。 “多。” “那你借我点,你不玩,让我过过瘾。”鹿红求说。 凌穹想了想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除了那种事,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想歪了。”凌穹说,“我的条件是,等你没钱的时候一定要戒赌。明白吗?” “我答应你。”鹿红说,“我没钱的时候从来没赌过。” 凌穹一挥手,说:“走!” 小小的房间挤满了赌徒。凌穹拿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说:“输完,我们就离开。” “知道。”鹿红开心地接过,立刻消失在人群。 凌穹觉得无聊,见角落有个吧台,便走过去,要了一杯红酒,倚着吧台喝起来。 一杯酒刚喝完,便听见有人喊救命。循声观望就见鹿红被两个男的摁在地上。 “住手!” 凌穹大喝一声,赶到跟前,将两个男的推开,扶鹿红起来,喝问男的:“你们想干什么?” “她抽老千!” “我没有!”鹿红辩解说。 “没有抽老千,怎么会把把赢?” “我运气好。” “赢得钱我们不要了。”凌穹说完拉住鹿红的胳膊就走。 “这样就想走!” 那两个男的一拦。 凌穹喝问:“你们还想怎样?” “她抽老千,按规矩应该砍掉她一只手!” “我没有,你们冤枉我!”鹿红泪光晶莹。 “今天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凌穹怒不可遏。 “小子,你很嚣张啊!”从人群里挤出一个中年大汉,行武打扮,一抱拳,对场上众人高声说,“我们要处理一些私事,请大家该日捧场。多多担待……” 这个中年大汉是赌坊的经理,名叫熊彪,外号铁金刚。 在赌坊打手挥手相请下一众赌徒纷纷离场。片刻,赌场里只剩下鹿红和凌穹,以及十来名赌坊打手。 “小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中年大汉问。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凌穹毫不示弱。 “我也不坑你,拿出两千大洋,这事就了了。”熊彪说。 “我没抽老千,你们冤枉我!”鹿红委屈欲泪。 “我们就是冤枉你,你们能怎么样!”熊彪毫不讲理说。 “岂有此理!”凌穹大怒说,“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把剑匣交给鹿红并说,“躲到吧台那边去。” 鹿红“嗯”了一声。 待鹿红远离,凌穹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单个来?” 熊彪目光睥睨,一挥手,临近的六个青年一起缓步逼近。 凌穹极速一冲,一拳击倒一个,又闪身来到另外两名打手身后,抓住俩人的背衫来了个互撞,俩人直接昏倒。其间双手借力,腾起双腿,将另一名打手踹出二三丈远。只在一刹那见,已击昏三人,剩下的三人又退了回去。 凌穹走向熊彪。熊彪脸上顷刻露出微微的惧色,但是他并没有退缩,而迎上去一拳击出。凌穹右手一出,抓住了他的拳头,紧接着他脸上便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先是弯下腰,继而跪在地上,求饶说:“饶命……” 凌穹一脚把他踹开。 两名手下将熊彪扶起,他的右手已然废了,恼羞成怒说:“上……都给我上,给我弄死他!” 十一名手下慢慢围上来。刚才那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来人厉害,他们心里都十分害怕,但是老大发了话,身不由己,不能不听。 凌穹心里是不屑跟这帮地痞动手,于是擒贼先擒王,身形跃起,落到熊彪身旁。没等他动手,熊彪已经跪地求饶了。 凌穹说:“你说该怎么办?” 熊彪放血似痛苦地说:“来人,快取一千大洋。” “免了。”凌穹说,“把那位姑娘赢的钱兑了就行。” “快……” 熊彪连连说。 片刻,一名手下拿着两封银元交给凌穹。凌穹说:“这可是这位姑娘赢的,没白拿你们一个子儿。我还要奉劝一句,开门做买卖,讲究以诚相待。” “是……” 出了赌坊,凌穹把那两封银元交给鹿红说:“这次长教训,下次别再来了。” 鹿红点头。 凌穹看见前方有一座高楼,楼中也有灯光,说:“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那边去不了。”鹿红说。 “为什么?” “听说那里面关押着朝廷重犯。” “什么朝廷重犯?” “你就别问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鹿红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划船吧。” “划船就算了。”凌穹假装伸了一个懒腰,说,“我困了,有没有地方睡觉。” “你好坏!” 鹿红低着头,不断擂着凌穹的肩膀,却是一副满意难抑的开心模样。 “我真的困了。”凌穹又重复一遍。 “好吧。”鹿红害羞地转过身,伸手抓住凌穹的衣服,拉着就走。 “去哪儿?”凌穹脚步一阵踉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到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前,凌穹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原来是主持的房间,现在是免费休息室。没有灯光就是没有人。”鹿红说完推开门,右手剑诀一指,桌上的蜡烛亮了。拉凌穹进屋,将屋门关闭。 凌穹斜躺在床上,一副困倦的样子。 鹿红开始脱衣服,凌穹一惊弹起,问:“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睡觉?”鹿红说着一副害羞而又欢喜的神色。 “你又误会了。”凌穹解释说,“是我困了要睡觉,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鹿红有些失望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你不困,你出去玩吧。”凌穹说完又拿出一百大洋的银票递过去。 鹿红没接,不高兴,说:“我不要。” “我睡一会儿,再陪你玩儿。”凌穹直接把银票塞进她身上的小兜兜里。 “好吧。”鹿红拿起衣服极不情愿的离开了。 凌穹坐了片刻,就打算出去。他并不困,只想支开鹿红,打算到那座高楼查看查看,搞清楚关押的所谓朝廷重犯都是什么人。 还没走两步,听见脚步声,像是从床里发出,于是赶忙吹了蜡烛,躲在床后。室内并不黑暗。片刻,从床里跳出两条人影,鬼鬼祟祟,开门走了。 “原来床里有暗道。”凌穹心说。他来到床前,掀开被褥,床板上露出一个方口。心里可疑,便朝方口里查看。里面有灯光,一条木梯连着地面。他想这个暗道是否与关押重犯的监牢相通呢?于是,并未多想,便走了下去。其间将床上复原,以防被发现。 通道很宽敞,高两米,可容俩人并行。通道笔直,大约一百多米,尽头是一道木门。 第182章 解围 凌穹轻轻将木门推开一条缝,只见里面是个昏暗的牢房,监牢里并没有囚犯。监牢外一张方桌前坐着两名灰衣小妖,此刻正在饮酒,已经颇有醉意。 凌穹推门堂而皇之地走入,来到桌前,两名小妖见了皆是一愣。一个大眼牛头的,问:“你是什么人?” 凌穹故弄玄虚,说:“不要问我是什么人,你们只管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就行。” “你小子够横的!”另一个猪头小妖摇头晃脑,说,“我们要是不回答呢?” “不回答,我让你猪头变成牛头,让你牛头变成猪头!” “我还不信这个邪!”牛头小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铁榔头,就要打凌穹。 凌穹先发制人,一拳击打在牛头小妖的脸上,牛头小妖晃了晃脑袋,一翻白眼,昏倒在地。 猪头小妖见了吓得立刻跪下,求饶说:“上仙,饶命……” 凌穹说:“我问你话,你可得如实说,否则我把你的猪头割下来!” “哼……是……” “我问你,牢里的人呢?” “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猫……王的人。” 凌穹厉声说:“你再胡说,我把你猪头拧下来!” “上仙,莫动怒莫动怒。小的说的……哼……都是真的。” “那带到哪里去了?” “这个小的不……哼……知道。” 凌穹发一声怒,猪头妖便吓得浑身颤抖,磕头求饶说:“上仙饶命,小的真……不知道!” 凌穹料想再问不出什么,便离开牢房,原路返回。回到房间,便又走出门。 鹿红出了房间,正想去哪儿玩时,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便来到酒楼。镇魔寺的万福春酒楼只夜间营业。 她点了一份昂贵的开水白菜和一杯香槟,吃得正开心时,有六个男的来到跟前,二话不说,把她生拉硬拽带到院子里一株大树后面。 这里比较昏暗,不易被人注意。 鹿红一见熊彪就全明白了。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来到她面前,问:“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呢?” 这青年是“赌仙”赌坊的三老板,名叫朗飞,外号毒蝎。此人本是一只冷血狼妖。自从修炼成人形,便开始无恶不作。在深山老林里,凡是比他弱的,只有被欺负的份,甚者难逃一死。虽然他只是一只狼妖,却是称霸一方。后来,镇魔寺成了三十六洞洞主的地盘,他就与两个兄长在这里租房开了一家赌坊。自从有钱之后,招兵买马,更是肆意妄为。 鹿红不想出卖凌穹,就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朗飞一听立刻怒了,抬手给了一个耳光,恶狠狠说:“你再不说,我让弟兄们好好收拾收拾你!” “我……真的不知道!” 朗飞闻听更加气怒,左手一抓鹿红的胸襟,右手就抡了过去。一连打了十几个耳光。鹿红满脸鲜血地倒在地上。 朗飞吐了一口唾沫,又问:“你说不说?” 鹿红一言不发,不仅如此,还干脆闭上眼睛。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一死也不出卖凌穹。 鹿红的举动,惹得朗飞更加气怒,他仿佛受到了羞辱一般,夺过手下一把刀,用刀指着鹿红说,“你再不说,我就砍掉你的手!” 鹿红依然没有回应。 朗飞暴躁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猛得将刀挥下。 刀并没有落在鹿红的身上,而从朗飞手中飞出,刺进他一名手下的胸膛。那名手下在极度痛苦中化为青烟消失。 众人都不约而同四下搜寻着,终于看见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熊彪一见这个人,就对青年说:“老板,就是他!” 不错。这个人就是凌穹。 他从房间出来,看见这里有一伙人,感觉不妙,就过来查看。恰巧看见朗飞欲砍鹿红的手,就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紫光击在刀面上,刀脱手而飞。 凌穹快步走近倒在地上的鹿红,而青年却不想让他如愿以偿,一挥手,四名手下拦住去路。 凌穹打开剑匣,拿出银龙剑,拔剑出鞘。一刹那间,五彩剑光四射,临近的四人全都化为青烟。 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又冲上前,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死伤惨重之后,这帮人终于知道凌穹手中剑的厉害,纷纷退让。他快走到鹿红身边时,又将剑归鞘。来到近前,扶起鹿红,十分担心,问:“你怎么样?” 鹿红睁开眼,说:“我没事。” 朗飞一使眼色,一名手下想从后面偷袭,凌穹早已察觉,左手剑诀一指,一道紫光射出。正射中那名手下胸口,那名手下很快化成青烟消失。 凌穹扶鹿红起来,说:“等我一会儿。”说完转过身,走向朗飞。 朗飞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疯狂地冲向凌穹。下一秒,他的身体高高飞起,继而重重摔下。 凌穹走到他跟前,蹲下身,瞅着他满脸是血的脸,说:“你不是很厉害么?”说完站起身,退后两步。 朗飞艰难地爬起身,而后化成原形,一只体型庞大的白毛老狼。它一副凶怒的模样,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寒光。 凌穹向他伸出手指勾动,目光睥睨。 朗飞好像收到了极大的刺激,身形一跃,扑将上来。凌穹一闪身,右手一拳,正中狼头。白毛狼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滚向一旁。 这一击对朗飞造成很重的伤势,它侧身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很久没有站起来。这时候,熊彪残暴的性格也暴露出来,他快速来到朗飞面前,伸手掐住它的脖子。朗飞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结束生命。 熊彪一阵大笑,说:“多谢你替我除掉他!赌坊归我了!” 凌穹走到鹿红面前,说:“我们走吧。”忽然,他不经意间看见一个女人闪进餐厅,而这个女人有点像蓝月蝶。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蓝月蝶,于是说:“我请你吃夜宵。”蓝月蝶已经吃过夜宵,但是此刻她并不想拒绝。 第183章 线索 餐厅里,客人寥寥。凌穹并没有看见像蓝月蝶的那个女人。他想,“也许那个女人是餐厅的人。” 鹿红点了两份三分熟的牛排,一瓶香槟。 凌穹脑子里都是那个像蓝月蝶的女人,恰巧一名服务员走来,起身问:“刚才进来一位女士,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服务员微微含笑,彬彬有礼,说:“对不起先生,我没注意。” 鹿红有点不高兴,说:“这么快就开始找新欢了。” 凌穹为刚才的冒失行为后悔,现在还得跟眼前的女孩做个解释才能消除误会,说:“刚才看见一个人,很像我的一个熟人。假如真是她,出现在这里可就太奇怪了。” “你不用解释,我们又没有关系。”鹿红漫不经心地说。 “我怕你误会我的人品。” 凌穹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你的人品,我已经有了深刻认识,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改变我对你的看法。”红红说得很诚恳。 “你听说过成胧这个名字吗?”凌穹问。 “她又是你什么人?”鹿红反问。 “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成胧……” 鹿红轻轻不断地念叨。 这时候,服务员走过来,把点的牛排和酒送上餐桌…… “有印象吗?”凌穹问。 “我想起来了!” 鹿红露出喜悦的笑容。 凌穹端起酒杯的手僵在空中,等待她继续说。 “先干一杯。” 鹿红端起酒杯。 凌穹微微一笑,随即就跟她轻轻碰了一下酒杯,饮了一口,说:“现在可以说了。” “我记得这里关押的重犯里有一个就叫成胧。”鹿红边思考边说,“至于是男是女我就不清楚了。” “这些重犯一直由谁负责?” “听说好像是七星洞主蒋霸。” “关于重犯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听说这些重犯是当今太子命令关押的,而且跟当今太子都有关系。”鹿红神神秘秘说。 “还有别的吗?”凌穹问。 鹿红皱皱眉说:“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你想了解更多可以直接找蒋霸。” 凌穹颔首,看看时辰不早,说:“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明晚你还来不来?”鹿红问。 “我也不知道。”凌穹挂起一抹微笑。 鹿红叹一声,说:“明晚,我又没男朋友了。” 凌穹安慰说:“你可以再找一个。” “谁能看上我?”鹿红十分失落。 “你长得这么漂亮,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在介绍哪一个也不如你好!”鹿红有些伤心。 “等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灵穹站起身,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你这就走了?”鹿红一脸不情愿。 “我有事在身,必须去完成。”凌穹说完欲走。 “等一下。”鹿红从身上拿出一块五彩石,神情黯然,说:“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块五彩石送给你吧。” 凌穹看着鹿红娇娇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欣然接过,紧紧握住,说:“我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你。”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餐馆。他收敛情绪,飞离镇魔寺。 凌穹在山道上等了许久,才看见一个小童骑着老虎缓缓走来。迎上去问:“请问七星洞怎么走?” 小童伸出手,凌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念叨着,“小机灵鬼”,拿出两块银元放在他手心。 “跟我来吧。” 小童说话时神情甚是高傲。 片刻,来到一潭黑水前,小童说:“这潭水便是七星洞口。” “等一下,”凌穹正要跳入,小童忙说:“我这里有关于七星洞的信息,你要不要?” “要!”凌穹说。小童又伸出手。 “真是小财迷!”凌穹一边心里念叨,一边又掏出两块银元放在小童手心。 “信息比较多,两块银元不够。” “真会做买卖!”凌穹苦笑一声,只得又掏出两块银元放在小童手中。 “这还差不多。”小童满意得将银元收起说,“七星洞洞主名叫蒋霸。” “这我知道。” “此人武艺法力不高,但有个大靠山。这个靠山就是他的堂叔玄界多泪湖水军大元帅百里黑。所以奉劝你要是想报仇,趁早罢手。” “找他报仇的人很多吗?” “不少。”小童像个大人似地说,“此人作恶多端,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 “纵然他的堂叔是玄界多泪湖大元帅百里黑,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要杀他还是能够得手。” “他手下还有水军三千,关键他还是朝廷将军,杀害朝廷将官是要株连九族。” 凌穹“嗯”一声,说:“我不找他报仇,我找他想了解一些事情。” “了解什么事情?”小童保持着肃然说,“也许我知道。” “那给你一次机会。”凌穹问,“镇魔寺曾关押着重犯,你知道都是什么人?” 小童掐指算了算,皱皱眉头,说,“我只知道是两女两男。女的比较年轻,男的已是花甲。”叹了一声,说,“我法力太弱,只能知道这些。” “很好。”虽然得到的信息模糊,但凌穹还是付给小童两块银元。 小童接过银元,高兴说:“你先下去问,问不着再来找我,我带你见我师父,他无所不知。” “多谢小兄弟。”凌穹说完跳进黑水潭。 外面看着水黑,到了里面却是异常纯净,一目千里。落到水底,眼前是一道石门。门口还站着两名手持钢刀的虾兵。 两名虾兵乌鸡眼一瞪,齐声问:“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凌穹拿出白玉佩一亮,说:“这下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你拿着一块破玉佩有什么了不起!”这名虾兵根本不识货,硬气说,“你不说清楚你是谁,哼……休想进门!” “对!休想进门!”另一名虾兵硬气附和。 凌穹见状摇摇头,收起白玉佩,说:“我是当今太子的手下。”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太子的手下?” “我没有证据证明。” “证明不了身份,你就休想进门!” “去你的!” 凌穹气得一脚将那名虾兵踹倒。 “哎呦!报仇的来了!” 另一名虾兵大呼完,上前挥刀就砍。 “去你的!” 第184章 线索2 凌穹又飞起一脚,将这名虾兵也踹倒。紧接着,一脚将门踹开。一进石门,便响起擂鼓声,顿时杀声震天,一群虾兵虾将从洞内杀出。 凌穹从剑匣拿出银龙剑,拔剑出鞘,五彩霞光暴射而出,这群虾兵顿时死伤无数。 “降妖法师来了,快跑啊!” 虾兵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片刻,偌大一个水府变得空荡荡。凌穹巡视一圈,见茶几下跪着一个黑头小子,身着黑西装,锃亮的黑皮鞋,便一脚把茶几踢飞。 “饶命……” 黑头小子浑身颤抖,连连求饶。 “你是何人?”凌穹问。 “我便是洞主小黑头蒋霸。” “你不用怕,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就放了你。”凌穹说,“不过,你要实话实说,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堂叔。明白吗?” “明白……请降妖法师提问。” 凌穹“嗯”了一声,说:“镇魔寺原来关押着几名重犯?” “一共四名。” “都是什么人?” “一个是镇魔寺主持兴慧,另外三个我没见过,所以……” “你再说一遍!” 凌穹语气里带着浓烈的肃杀气息,让蒋霸不禁浑身一颤。哆哆嗦嗦,说:“镇魔寺里的重犯,名誉上由我负责,实际另有其人。我只知道他是猫王的亲信。他很保密,连名字都不对外说。我一次都没去过监牢,只知道那三人是两女一男。对对对,他们都是降妖法师。我就知道这么多。” 凌穹又问:“那四名重犯被押到哪里?” “这是秘密!”蒋霸哭丧着脸,说,“此事全由猫王那名亲信亲自督办,怎么能告诉我?” 凌穹把银龙剑递到蒋霸面前,说:“认识这把剑吗?” 蒋霸摇摇头。 “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我可不饶你!” “不敢……” 凌穹转身离开七星洞。 那名小童果然没有离开,问:“都问到了?” 凌穹摇摇头,说:“没问到什么东西。” “那只黑龟懒得很,平常从来不出门。一个天天窝在家里,能知道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凌穹问。 “你就叫我七虎吧。” “七虎,你带我去见你师父吧。” 七虎伸出手,说:“推荐费还是要给。”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财迷。”凌穹无奈又给了他两块银元。 “你说我财迷,我还说你不劳而获呢。”七虎不服气地驱虎向前走去。 林间有两间茅屋。屋前一块高约两米的石头上盘坐着一个乌发垂肩的老者,满脸皱纹,相貌凶恶,一身黑袍。七虎说:“这位便是我的师父。” 凌穹上前一步,抱拳说:“晚辈凌穹拜见前辈。” 片刻,黑袍老者睁开眼睛,说:“你有何事?” “听闻前辈无所不知,晚辈特来请教。我有一朋友下落不明,想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黑袍老者没说话。 七虎说:“我师父也得吃饭。” 凌穹恍悟,忙拿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七虎接过说:“收银票一张,大洋一百元。” 黑袍老者睁开眼睛,掐指一算,说:“你那位朋友此刻正受囹圄之苦,距离此地三千余里。我再赠你两句诗:高峰迎贵客,俯首望众生。”说完又闭上眼睛。 “请前辈明示。” 老者说:“我已经犯下杀身之祸,你还想怎样。带他离开。” 七虎说:“凌大哥,请吧。” 凌穹无奈只得离开,他一边走,一边心中默念这两句诗,不得其解。回到宜安旅馆时,看见清月和蓝月蝶正吵架,说:“你们在吵什么?” “太子,你可回来了!”清月如释重负说,“可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 “我随便出去转了转。”凌穹问,“刚才,你们在吵什么?” “她说出去找你,你猜结果怎么样?”清月生气说,“她跑到赌坊赌钱。真是气死我!” “算了。”凌穹劝说,“气坏身体不值。”看了一眼蓝月蝶说,“以后少玩。” 蓝月蝶点头。 凌穹说:“清月,我有点饿,去给弄点吃的。” 清月应了一声出去了。 凌穹进了屋,并没有睡。片刻,清月推门而入,说:“包子热乎呢,快趁热吃。” 凌穹说:“我这有两首诗,你听听是什么意思。第一句是高峰迎贵客,第二句是俯首望众生。” “这第一句的意思是说在高峰上有人隐居,这个贵字表明这个隐居之人身份之高。结合第二句,这位隐士便是天帝。” “那还有其它含义吗?” “其它含义?”清月摇摇头,说,“不知道。太子爷,这首破诗有什么好想!” “你不懂。”凌穹说完拿起一个小笼包吃了一口,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说完又凑到清月耳边说了什么。 清月点点头,便出了房间。来到蓝月蝶门前,敲了敲门。蓝月蝶打开门,问:“有什么事?” “我回一趟迷雾峡谷,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太子。”说完腾云离去。 蓝月蝶来到凌穹房间,问:“清月道长干什么去了?” “可能是惦记他的洞府,回去看看。”凌穹说,“他那个洞府有个参妖惦记着。” 蓝月蝶“嗯”了一声,说:“哥哥出门,喊我一声。” 凌穹点头。等蓝月蝶离开房间,他就上床睡觉。一天一夜没睡,此刻他确实有些困倦了。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便离开了客栈。他先来到茶楼喝了一个小时的茶,然后在街上逛了半个小时。回到客栈时,蓝月蝶正在院子里着急,把一个石墩打成了碎块。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我都说了,你出门喊我,为什么不喊我?”蓝月蝶生气地问。 “是我不对。我给忘了,下不为例。”凌穹赔礼道歉。 “下次出门一定别忘了喊我。”蓝月蝶再次叮嘱。 “下次绝对忘不了。”凌穹打包票。 蓝月蝶听了气才消了。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晚上我请你到德望楼吃饭如何?”凌穹说。 “这还差不多!” 蓝月蝶听罢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185章 阴谋1 傍晚,凌穹和蓝月蝶来到德望楼,在二楼靠窗找了个位置坐。蓝月蝶一拍桌子,喊:“上酒上菜!” 凌穹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这里不是黑店。” 蓝月蝶笑嘻嘻解释说:“我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下次注意就好。”凌穹说:“我这有两首诗,你听听是什么意思。高峰迎贵客,俯首望众生。” 蓝月蝶想了想,说:“高峰是哪座峰?迎贵客,那是不是云霄峰。俯首望众生,谁俯首,当然是妖王。” “成胧被父王关在云霄峰?这怎么可能!”凌穹心说。 这时,酒菜上齐,蓝月蝶端起酒杯说:“哥哥,我先敬你一杯。” …… 凌穹离开德望楼时已是大醉,他是怎么回到旅店,醒来时全然不知。 清月推门走进,将门关好,走到凌穹身旁,说:“不出太子所料。昨晚,她果然离开旅店,去会见神秘人。” 凌穹问:“那神秘人穿着、相貌,你可看清?”清月答说:“他身穿大黑袍,还蒙着脸。” 凌穹问:“那他们说些什么?”清月说:“我只听清一句,那人说,有什么事就给家里说。” 凌穹颔首说:“继续任务,出门小心点。”清月一脸笑说:“太子放心。”说完溜出屋。 片刻,有人敲门。凌穹打开门,蓝月蝶站在门外,她说:“哥哥,我特来跟你辞行,家里有事,让我马上赶回去。” “好!”凌穹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蓝月蝶说:“多谢哥哥。” 蓝月蝶腾云离去。凌穹再次来到七妖山找七虎的师父。他在附近转了一圈,便看见七虎在一棵树下睡觉。那只大虎趴在一旁。 凌穹上前拍了拍七虎。七虎睁开眼,揉揉眼睛,说:“生意来了。” 凌穹见七虎头上绑着纱布,问:“你怎么受伤了?” 七虎叹一声,说:“昨晚,被人偷袭,幸亏我练有铁头功,否则小命难保。我师父同样遭到偷袭,不过他老人家法力高深,并未有恙。” “偷袭你们的是什么人?” “谁知道?那伙人黑衣蒙面,法力又高,真不知属哪一路。”七虎不禁疑问,“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你师父说的那两句诗,我参透不了,还请你师父明言。” “还是算了。”七虎脸有难色说,“这钱我们可不敢挣了。” “算了,那我直接去找你师父。”凌穹说完欲走。七虎一拦,说,“从来是我引见,哪有直接去见我师父!” “那你快带我去。”七虎脸皮厚地伸出手,“引路费。” “真够财迷!”凌穹拿出两块银元放在他手心。 “走吧。”七虎拍醒大虎,骑上去,走向不远处的茅屋。 黑袍老者仍盘坐在大石上,双目紧闭,像睡觉一般。 “师父,昨天那人又来见您。” “让他走吧。” “前辈,晚辈愚钝,那两首诗实在无法参透。” “你这个坏小子,是诚心拉我下水。”黑袍老者叹一声,说,“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做回贼。我就告诉你,你找的人就在落霞涧。”说完缓缓睁眼,从大石上跳下来,“我陪你走一遭。” 凌穹抱拳问:“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太子面前,老朽岂敢托大!巅峰真人丁三是也。”黑袍老者,说,“昨天,你离开不久,就有人来杀我们师徒。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师徒岂是好惹的!” “原来前辈已知我身份。”凌穹惊讶不已,抱拳说,“多谢前辈。” 七虎说:“师父,我也跟你一起去。”鼎峰真人微微一笑,说:“也好,等你立下大功,将来也封个官做。” 凌穹说:“如果能找到我那位朋友,你们便立下大功,我让父王都封你们做大官。” “有太子这句话,我们师徒足矣。”巅峰真人说,“事不宜迟,快些走吧。” 当下,三人腾云赶往落霞涧。片刻,在河畔落脚。 凌穹说:“还请前辈指路。” “请跟我来。”巅峰真人缓步走到一面石壁前,伸出右手虚空画了一个“口”,已毕右掌一推,“轰”的一声,出现一道石门。紧接着,跑出四名黑衣青年,各执宝剑。 凌穹亮出白玉佩,厉声说:“还不退开!” 四名黑衣青年看见白玉佩不敢造次,收起宝剑让开一条路。 凌穹走进山洞,就见里面有一间牢房。牢房里盘坐着四个人,皆是长发遮面,身着囚服。当下,拿出灵铁,幻化成剑,劈开牢门。 凌穹走进牢中,拔开一老者的长发,发现此人正是唤雷祖师。拔开身旁中间两位女子的长发,发现他们一个是成胧,一个是雷姑。对雷姑和唤雷祖师并未死,感到惊讶。他摇了摇唤雷祖师,唤雷祖师一动不动,又摇摇成胧、雷姑都是一样。拿出白玉佩,施法治疗,竟然毫无作用。心中不解,正打算出去审问那四名黑衣人,只听洞外一连四声惨叫。凌穹走出石洞观瞧,四名黑衣人已自尽而死。 凌穹摇头叹气,走到巅峰真人面前说:“牢中之人都不能唤醒,还请前辈施救。” 巅峰真人飘进洞中,来到四人面前,双眼金光闪闪。片刻,说:“他们的魂魄已经没了,只剩一副躯壳。” “前辈,该如何施救?” 巅峰真人摇摇头,说:“人死不能复生。” 凌穹闻听一股伤心涌上心头,随之泪如泉涌,痛哭起来。 七虎问:“师父,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巅峰真人训斥,说:“不要说话!” 凌穹哭了良久才收敛眼泪,他心说,“让我如何跟成家交代!”拿出灵铁,化成宝剑,说,“我来见你们了!”说完就要自尽。巅峰真人右手剑诀一指,打掉凌穹手中剑,神情黯然,说:“太子这是何苦?” 这时,有一众人从天降临。凌穹观瞧正是父王凌霄、妻子白伊,以及数名侍卫侍女。 臣,叩见父王。” 凌穹忙扔掉宝剑跪下。 巅峰真人和七虎亦跪倒。 第186章 阴谋2 凌霄怒斥说:“为了几个凡人就要死要活,你可真有出息!” 凌穹一言不发,目光呆滞。 “我可以救活他们。”凌霄说。 凌穹抬起头,目光里燃起希望,忙说:“求父王救命!”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你再也不能与降妖法师来往。” “儿臣明白。” “如果你违背诺言呢?”凌霄阴沉着脸问。 “任凭父王处罚!”凌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他离开云霄峰不回来了。 灵霄点头,走进山洞,取出镇妖集,念动法咒,从镇妖集里射出四人魂魄。走出洞,说:“片刻之后,他们就会醒来。巅峰真人,人就交给你照顾。” “是大王。” 巅峰真人躬身一礼。 凌穹站在高空,望着下面,片刻,成胧等四人走出石洞,他们随着巅峰真人渐行渐远。 凌穹回到太子宫没一刻,侍卫来报:“清月道长求见。” 凌穹心中纳闷:“这清月道长的消息够灵通。”当下,在客厅会见。 清月忙跪下痛哭说:“清月叩见太子殿下,求殿下救命啊!” “起来说话。”凌穹疑惑问,“这是怎么啦?” 清月爬起身,抹抹眼泪,说:“有人要杀我!” “何人敢杀你?”凌穹问。 “是巅……” 一道光破窗而入,清月惨叫一声倒地。 凌穹大惊,赶紧跑出客厅,见一黑影跃墙逃走,大喊:“抓刺客……” 片刻,跑进来十名侍卫,统领左右观瞧,抱拳说:“刺客在何处?” “刚刚跃墙跑了,快追!” 凌穹说完回到客厅,查看清月,发现他已经毙命。想起他临终前说出一个“巅”字,便立刻想到巅峰真人。于是,再次来到万妖山。 来到茅屋前,巅峰真人像之前一样盘坐在大石上。 “为什么要杀死清月?”凌穹问。 “我是想杀他,但是我并没有杀死他。”巅峰真人说。 “你的意思是说,在云霄峰太子宫杀死清月的人并不是你?” “我不知道他在何处被杀。”巅峰真人回答。 “你为什么要杀他?”凌穹问。 “有人出一万银元买他的命,这是一笔大买卖,但是我没有做成。” “何人要杀他?”凌穹问。 “那个人我不认识,她穿得很严实,我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 “你不是能掐会算?”凌穹说,“你现在算算他在哪儿?” “我……”巅峰真人没动,说,“其实……” “你为什么不说话?”凌穹问。 巅峰真人从身旁拿出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说:“我该死!” 凌穹大惊,问:“前辈这是为何?” 巅峰真人一言不发,头一垂,已然毙命。 凌穹百思不得其解,巅峰真人为何自杀?可以看出,他有难言之隐。顿了片刻,便腾云而起。 片刻,四名黑衣人押着七虎走出茅屋。后面还跟着一名黑衣头目。一名黑衣人飞身跃上大石,试了试巅峰真人的鼻息,然后朝黑衣头目颔首。那黑衣头目说:“斩草除根!”一名黑衣人抡刀便砍。一道紫光飞射,将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击飞。另一名黑衣人挥刀再砍,又一道紫光射来,黑衣人手中刀又被击飞。 这紫光是谁发出,正是凌穹。他并未离开,而是在高空俯瞰。 黑衣头目抽出剑,欲要从背后刺杀七虎时,七虎发一声口哨,一头猛虎从天而降,将那名黑衣头目扑倒。虎爪挠过,血肉横飞。七虎趁机便跑。四名黑衣人也不顾那头目生死,又去追杀七虎。 凌穹见此情景高空而落,挡住四名黑衣人。四名黑衣人也不说话,更不迟疑,一起横刀自刎。这时,那只大虎又朝凌穹冲来,七虎忙吹一声口哨,那大虎才温顺,缓缓走到七虎身旁。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凌穹说着拿出一把银元。 七虎没接,说:“这次免费。我只知道指使我们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她一身黑衣蒙面,法力很强。那天,你走之后,她就来了,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她说如果你再来找我师父,就让我师父告诉你,你要找的人的下落。其实,那个地方根本不是我师父算出来,而是那个姑娘说的。 今天,我被这伙人抓住,逼迫我师父杀一个叫清月的人。我师父无奈只得动手。我师父刚回来,你就到了。黑衣人对我师父说,如果敢对你透露秘密就杀掉我。我师父为了保守秘密,也为救我,才自杀。” 凌穹心想,“如果杀死清月的人不是巅峰真人,那又会是谁?”他走到一名黑衣前。此刻,这名黑衣人已经化成原形。他蹲下身,掀开黑衣,里面躺着一只大黑老鼠。又拿起一旁的刀看了看,发现刀面上有朵梅花花纹。 凌穹站起身,说:“七虎,你暂且跟着我吧。我想它们还会来杀你。” 七虎颔首,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查查这把刀的来路。”凌穹问,“带我去最近的洞府。” 七虎“哦”了一声,骑上大虎便向前走。走了一碗茶工夫,来到一座名叫“练龙洞”的洞府外。 凌穹就往里走,从两边各跳出一名蛇头小妖拦住去路。一个问:“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凌穹亮出白玉佩,说:“可真的此物?” “不……认得!” “快去禀告你家代王。” “稍……等!” 片刻,一条大花蟒从洞穴深处爬出,说:“你是何人找我干什么?” 凌穹瞧这条大花蟒红色眼睛,道行不过五六百年,算不得大妖,也没说话,只再将白玉佩亮出。 大花蟒瞧见立刻化成人形,跪倒在地,说:“小妖叩见太子殿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 “妖界无人不知,妖王白玉佩现有太子殿下随身。既然您有白玉佩,那么您一定是太子殿下了。” 凌穹颔首,说:“你倒是聪明。”说完把刀扔在蛇妖面前。 蛇妖吓了一跳,连连求饶:“太子饶命……” “不是让你死!”凌穹说,“你瞧瞧,可认识这把刀?” 蛇妖闻听方松了口气,拿起刀仔细瞧了瞧,说:“这把刀出自铁匠梅三月之手。” “你说说这梅三月又是什么人?”凌穹问。 “他是妖界数一数二的铁匠,他的铁铺就在多泪湖以南望月镇。” 第187章 黑衣剑客 凌穹、七虎前往望月镇。望月镇是个不小的妖镇,街道上人流如潮,两旁店铺林立。凌穹经过打听路人寻到铁铺前。但见写着“梅记铁匠铺”的招牌高高挂起。木棚下生着两座炉火,一老两少三名铁匠正忙着打铁。 凌穹走上前,问:“哪位是梅老师傅?”三名铁匠停手,那名头发花白,目光矍铄的老者,说:“我就是。” 凌穹递过去那把刀,开门见山,问:“此刀是否出自老师傅之手。” 梅三月接过刀只瞅了一眼,便说:“没错。请问有何见教?” 凌穹问:“是何人订购此刀?” “订购此刀的人可多了,有虎王寨、白狼镇、灰鼠帮……不计其数。” “灰鼠帮在哪里?” “出了望月镇,向南十五里有座万尸山,山下有座精英洞就是了。” “多谢前辈。” 凌穹领着七虎又来到精英洞外。洞外两名鼠兵倒在地上已然毙命。走进洞中,一路所见也就是灰鼠尸体,不计其数。它们有的并非被利刃杀死,而是不知被何物撕咬而死。 正疑惑时,七虎大喊:“这里有个活口。”凌穹走到跟前,七虎又说:“那个女的跑进里面去了。” 凌穹走进内洞,见角落里趴着一只紫毛鼠,瞪着乌黑的眼珠,浑身颤抖,说:“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紫毛鼠张了张嘴。 凌穹拿出白玉佩说:“我是妖国太子凌穹。” “你就是那个心地仁厚的太子殿下?” 凌穹颔首。 一股青烟腾起,那紫毛鼠化成人形,是一位紫发少女,一身紫衣,就连眼皮、嘴唇、指甲都显紫色。她哭泣起来,泪水如流,说:“请太子殿下为民女做主!” “你叫什么名字?可知杀人凶手是什么人?” “我叫田小婴,是这精英洞主的女儿。今早莫名闯进一群黑衣猫人,见人就杀。只有我一人逃脱。再回来看时,已是尸横遍地,惨不忍睹。”说完又是抽泣。 “你能确定是猫人?”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凌穹问:“贵帮残杀巅峰真人之事,你可知晓?” 田小婴摇摇头,说:“像这种事,父亲怎么会告诉我。” 凌穹说:“你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为什么?”田小婴皱着眉头问。 “你就不怕它们再来杀你?” 田小婴皱眉想了想,最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凌穹又问:“那些黑衣猫人有什么特点?”田小婴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特点。” “走吧。”凌穹说着转过身。 “太子去哪儿?”田小婴问。 “去欢妖城。” 田小婴看见七虎骑着的那只猛虎有些害怕。七虎说:“它温顺得很,你也上来。”田小婴慢慢走近,七虎一拉她胳膊,她就跃到虎背。 落脚玄界,走进欢妖城。城里还是以往的繁华热闹。凌穹想猫王一定有府邸,于是就向路人打听。而欢妖城里的人好像不欢迎他们,要么毫不理睬,要么回答不知道。 走了半晌,见天色将晚,见路旁有家客栈边去住宿。不想这家客栈竟然不接待。又换了两家也皆是如此。凌穹心灰意冷说:“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说完便坐在路边。 “没关系。”七虎说,“我和小婴睡虎背就好了。”凌穹愧疚得点点头。 夜色渐深。七虎和田小婴便趴在大虎上睡了。大虎颇懂人性挨着凌穹趴下,凌穹也多了个暖靠。 凌穹醒来,街上已有行人。路旁店铺走出一人泼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溅到大虎身上。大虎登时站起身,朝那泼水的妇人走去。那妇人赶紧逃回店铺,关闭屋门。 突然有人高声喊:“大虎伤人……” 紧接着,一队黑衣剑客奔了过来。其中有人高喊:“妖虎伤人就地处决!” 七虎、田小婴惊醒,看到那一队疾奔而来的黑衣剑客吓得面色发白,不知所错。 凌穹挡在大虎身前,拿出白玉佩说:“我是太子凌穹,全部退下!” “你敢冒充太子,来人将他捉拿问罪!”黑衣剑客头目话落,手下众人便蜂拥围上来。 凌穹收起白玉佩,目光变得异常愤怒,从怀里拿出灵铁,灵铁瞬间变成一把剑。他说:“你们敢对本殿下无礼只有死路一条!” 黑衣剑客头目一挥手,八名黑衣手下便一起围攻。凌穹以一抵八,展开交战。 黑衣剑客头目见凌穹分身乏术,便赶过去杀七虎和田小婴。七虎忙发一声口哨,大虎快速奔离。凌穹并不想伤害这些护城军士,见状脱离交战,疾追大虎。他们跑了甚久,才甩掉追杀。来到一间豪华府门前,上面挂着一副大扁,写着“猫王府”三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凌穹走近府门。 门口站着五名黑甲士兵。凌穹走近那名头目,说:“我要见猫王。” 那名头目瞧了凌穹一眼,问:“你是何人?见我家大王有何事?” 凌穹凑近低声说:“我是太子妃派来,有要是禀告大王。” 那头目信以为真,忙说:“快随我来。” 那头目亲自打开大门,请凌穹等人进府,而后又引着来到一间客厅。那头目说:“请稍等,我去禀告大王。” 片刻,一条靓丽的身影走进客厅,她上身穿银白色绣花长袖,外罩黑西服褂,下身一条轻柔的微短裤,黑色高跟鞋。她一见凌穹转身便走。凌穹忙说:“毛媛,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毛媛转过身,脸上挂起笑,说:“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凌穹坐在椅子上,说:“现在,你可以交代了。” “交代什么?”毛媛一脸虚笑。 “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你信不信,我便休了太子妃!” 毛媛听凌穹的话不像开玩笑,便收起笑脸,肃然说:“事到如今我就不相瞒了。”顿了顿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成胧,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为了我的表妹,我便派人抓了她,将她囚禁起来。” 第188章 相逢 “雷姑和唤雷祖师是怎么回事?” “囚禁他们是妖王的命令。只是妖王把这件差事交给我,我于是就把他们关在一起。镇魔寺算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没想到被你无意发现。眼看事情就要败露,我又买通巅峰真人演了一场好戏。事成以后,当然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凌穹问:“为什么要杀死清月?” “其实他很早就被我收买了。” 凌穹又问:“那么在太子宫杀死清月的是你?” 毛媛笑了笑说:“除了我还能有谁?该说的我都说了。” 凌穹一拍桌子,气怒说:“你杀了那么多人!就连……”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七虎和田小婴,继续说,“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我不动手……” 毛媛流下泪水,说:“我早就想到有今天!”说完一张手,手中多了一把剑。然后走出客厅。恰在这时,妖王凌霄、太子妃白伊来到。凌霄气怒说:“凌穹,你给我滚出来!” 凌穹闻听立刻跑出客厅,在凌霄脚下跪倒说:“儿臣叩见父王。” 凌霄面色冰冷说:“凌穹,你听好了,没有我的旨意,你不能碰猫王一根汗毛!你可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凌穹说,“猫王乱杀无辜……” “住口!”不等凌穹说完,凌霄大喝一声,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那……清月就该死?” “没错!它该死!”凌霄面色冰冷。 凌穹心痛,他不知道妖王为何要包庇猫王?他身为太子,却不能为朋友沉冤昭雪,那他还有什么用?他愧对成胧、雷姑、唤雷祖师,愧对巅峰真人以及万千妖民。 凌穷把白玉佩从怀里拿出,双手奉上。凌霄不知他是何用意,并未多想便收去。 凌穹又磕了三个响头,说:“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凌穹。” 凌穹伤心离去,他决定做回那个憨憨的阿穹。他脱去锦衣玉袍,换了一身极朴素的粗衣。来到天宗山,走向寨门。门口的两位守卫迎上来,一个说:“阿穹,你这次来得凑巧,成姐刚回来。”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凌穹边走,边说,“改天,我请你们喝酒。” 凌穹直奔成胧住的那个院子。一进院子,就见成胧在练剑。成胧猛地看见凌穹,立刻停手背剑,愣了愣才含泪朝他奔去。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哭,就是想在他怀里大哭。他们分别那么久,终于今日又相逢。 “不哭……”凌穹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只能不断地说这两个字。说着说着一股心酸涌上头,眼睛也湿润了。 好久,俩人才分开,成胧擦擦眼泪,说:“我还以为你……原来……”话说到这里破涕为笑了,还狠狠捶了凌穹一拳。好像想到什么,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雷姑和唤雷祖师都活着。” 凌穹假装不知道,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怪妖林找他们好不好?”成胧说。 “好!”凌穹心虚,他不敢见雷姑,他怕提起成亲的事。他心里终于明白了,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成胧。 次日一早,成胧就把凌穹拉起来,说:“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懒。起床了,我们得早点出发,否则到黑赶不到道观。” 凌穹“哦”了一声,起床往窗外一看,见还黑着天,说:“这也太早了吧。” “你脚步太慢,只能早起。”成胧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把早饭吃了,我在外面等你。” “我脚步太慢?”凌穹心里直好笑,不过他并不想在人前炫耀自己的本事,还是想低调些。 凌穹穿戴整齐,来到院子。成胧说:“你越来越像成家门弟子了。”凌穹心说:“黑灯瞎火,你看得见我吗?” 成胧很开心。凌穹感觉她比之前温柔许多,开朗许多,像个女孩儿了。在凌穹心里,她就是一朵雨后含苞待放的花朵。 山路崎岖坎坷,天又黑,但这丝毫不影响成胧行进的速度。凌穹有计划的跟在后面,既不同行,也不落远,他要在她面前保持点逊。 天色渐亮,凌穹也加快了一点脚步,假装气喘吁吁地跑到成胧身边说:“成姐,你太厉害了!” “所以你平常还是要加紧练功,最起码武功要有所精进。” “成姐说的对。”凌穹嘴上谦逊,心里已经笑得天翻地覆,脸上难掩地咧了咧嘴。 “进入怪妖林了,小心点。成胧认真的说。走了约半个时辰了,她心里纳闷,怎么看不见一只妖?她不知凌穹身上所辐射出的强大力场已经吓得小妖避之不及了。 一路顺顺当当,好像怪妖林里从来就没有妖。走到一棵大树下,成胧说:“歇会儿,喝点水。” 话落,不远处出现一老一少。老者头发花白,青衣粗布,手持龙头木杖;少者身着青衣小褂,十二三岁模样,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盘水果。二人一前一后缓步临近,老者说:“太子驾临,小妖有失远迎,特备果品,请慢慢享用。” 成胧一脸懵逼。凌穹说:“放下果品立刻离去。”老者应了一声,少者将托盘放在地上,而后二人消失不见。 成胧惊疑问:“刚才,那位老者喊你太子,是怎么回事?” “我是什么太子,一定是这妖头老眼昏花认错了。”凌穹嘻笑说,“既有水果吃就是。” 成胧想想也有可能,便不再多想,见水果十分新鲜,便随手拿起一个吃起来。凌穹见状欣喜,也拿起一个吃起来。一盘水果很快被他们消灭掉,感觉休息时间不短,便继续赶路。 一道紫光从天穹上射出,在他们身旁爆炸,乱石纷飞。凌穹抬头望向天空,一只巨大蜈蚣的影像时隐时现。片刻,又一道紫光飞射。凌穹看得明白,那紫光正是从蜈蚣头部发射出。俩人迅速躲在一株大树后。成胧右手掌犹似蛇吞,一条火龙,已经朝着蜈蚣射去。 第189章 冰火二妖 捆妖索对蜈蚣妖根本不起作用,那条火龙未临近便已熄火。成胧又拿出灭妖镜,一道光柱射去,那只蜈蚣妖顿时消失不见。 凌穹疑惑,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妖!” “不奇怪。”成胧说,“怪妖林临近云霄峰,偶尔有只大妖跑来也有可能。别多想了,走吧。”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便远远看见唤雷祖师和雷姑,俩人正坐在水潭边钓鱼。凌穹对唤雷祖师的生活习惯十分了解,他每日大部分时间忙于找口粮。凌穹在道观时,唤雷祖师每天带着他东奔西跑,或采集野果或捕鱼,甚至有时还偷蛇蛋。如今换成雷姑,估计情况也是如此吧。想想那时的经历,真是苦中有甜。 “唤雷祖师——” “英姑——” 成胧老远便开始呼喊。 唤雷祖师、雷姑站起身,循声望去。他们看见成胧的同时,当然也看见了凌穹。那一刻,雷姑眼泪夺眶而出,她放下鱼竿,快步奔跑过去,跟凌穹拥抱在一起。他们还未成亲,但雷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雷姑紧紧抱着凌穹,失声痛哭。 良久,俩人才分开。 雷姑拉着凌穹的手,来到唤雷祖师面前。雷姑一跪,凌穹也顺应的一跪。雷姑说:“请父亲为我们做主!” 唤雷祖师神情凝重,面似冰霜,说:“你们不合适,做兄妹可以,做夫妻万万不行。” “为什么?”雷姑皱皱眉。 “不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唤雷祖师没有忘记毛媛说过的话,如果他将雷姑嫁给凌穹,那么他和女儿雷姑都将难逃一死。为了女儿活着,他必须阻止这场婚姻。目光看向成胧说,“你们快走……” 成胧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这时,“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一股力量波及,四人全都倒地。凌穹抬头观瞧,就见天空飘着俩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把火焰剑。那剑一刺,便有一团火球射出。 凌穹赶紧拉起雷姑跑,才跑出几步,火球便在身后爆炸,但他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快往林中跑!” 唤雷祖师大喊一声。 四人钻进密林,偶有火球在他们附近爆炸,天空上的人已经看不见他们。片刻,便没有火球袭击。凌穹朝天空望去,见那俩人极速飘落而下。 凌穹摘下包袱,把剑匣拿出来,说:“你的银龙剑。” 雷姑喜出望外说:“你是从哪儿找到?” “这你就别问了。”凌穹说,“我出去看看,不到万不得已,你别出来。” “你小心点!”雷姑叮嘱说。 凌穹朝着那俩人落下的地方走去,片刻他们便走了个碰头。 这俩人是一女一男。女的面色微红,身穿红裙,手持火焰剑;男的皮肤纸白,身穿白衣,手持寒冰剑。这二人犹如厉鬼,正是玄界恶灵山五行帮左护法蝎子妖烈焰尊者云赤和右护法蜈蚣妖寒冰尊者地白。 “你们是何人为何袭击我们?”凌穹喝问。 云赤说:“你可认识紫玄?” “当然认识。妙行教一仙徒,作恶多端,弑杀师兄,欺师灭祖之辈。” 紫玄逃脱凌穹的追踪后,并未回妙行教,而是回了五行帮。紫玄原名叫鬼风,是五行帮帮主鬼烈之子。当日,他回到五行山,鬼烈问起他如何受伤,他便把过往讲了一遍。鬼烈不仅不责备他,还很赞赏他的阴险毒辣,对凌穹痛恨不已,于是派出云赤和地白追杀。俩人派出大批手下四处打探寻找,今日终于在怪妖林发现其踪迹。 当下,云赤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欲要动手。 “且住!”凌穹问,“你们跟紫玄有何关系,为何助纣威虐?” “紫玄乃是本帮少帮主。” 凌穹诧异,说:“紫玄是妖?” “对呀。”云赤似有嘲笑意味,说,“谁说妙行教不收妖做弟子。” 今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凌穹拔出背上的驭风剑。剑一出鞘,蓝光四射,云赤和地白都不禁后退一步。 云赤并不忌惮,将剑一刺,一团火球疾射而出。凌穹赶忙跃起,火球自脚下飞过。暗念咒语,晴天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击落。云赤惨叫一声倒地,已经是浑身乌黑。 地白大惊一挥寒冰剑,一道风刃疾袭。凌穹轻蔑地摇摇头,将驭风剑一举,蓝光暴射,便将那极寒风刃化解得无影无踪。 地白并不服输,收起寒冰剑,身子一抖,变成一只巨型蜈蚣,嘴巴一张,一股寒气疾袭。凌穹立刻运起护体玄功,身体泛起紫光。片刻,寒气消失,他毫发未损。身形跃起,一剑疾刺。“哧”的一声,刺进头颅。拔剑而出,蜈蚣妖痛苦得直翻滚。 凌穹说:“回去告诉贵帮帮主,莫要再来挑衅,否则绝没有好下场!” 地白化成人形,已是身受重伤,并没有答话,艰难地抱起云赤腾云离去。 凌穹回到雷姑身旁,说:“那两只妖已经离开了。”说完去寻找成胧和唤雷祖师。没走几步,成胧和唤雷祖师一起从一棵大树后走出。 唤雷祖师远远喊:“阿穹,没吓坏你吧?” 凌穹摇摇头。 唤雷祖师走到近前,安慰说:“这种大妖也不是常常见的。” 四人回到水潭边。唤雷祖师说:“阿穹,还是那句话你想在这吃饭,可不能白吃。来来来,你坐这钓鱼。我去寻些野果。” 雷姑委屈地走到近前,唤雷祖师叹一声,说:“这样吧,如果阿穹在一年内能成为一级天宗门人,我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什么是一级天宗门人?”雷姑问。 “这个你问成门主。”唤雷祖师说完得意洋洋走了。 雷姑又来问成胧,成胧不想实话实说,诓骗说:“等灭妖牌成了金制的就差不多了。” 天宗门人分三级,一级者称为大道,二级者称为中强,三级者称为小成。一级天宗门人除了创派祖师成广一外至今还没出现第二个人。唤雷祖师未达到中强,成胧也不过是个小成。 第190章 违背承诺的代价1 雷姑走到凌穹身旁,说:“你一定要努力,争取一年成为一级天宗门人。” 凌穹含糊应答一声。他觉得这样钓鱼太慢,便拿出一张符。暗念咒语,符纸化成捆妖索飞入水中,片刻捆着一条鱼妖上岸。 成胧见了说:“这样不行,不能平白无故伤害妖。” “为什么?”凌穹不解。 “这是天帝定下的律条。”成胧说,“只能捕捉那些尚未成妖的。” 眼看着这条大鱼却不能拿来吃掉,心里气愤。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对鱼妖说:“你想不想活命?” “想。” “你送我们一些鱼,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好。” 凌穹收了法术,那条鱼妖跳回潭中。片刻,一条半尺来长的鱼跳到岸上。紧接着又一条。这样大的鱼,一连跳上来三条。他开心极地吆喝:“有鱼吃了!” “你这个办法还真不错!”成胧夸赞说。 “我家阿穹永远是最聪明的。”雷姑笑得像一朵花。 “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我家我家了。”成胧笑脸心欢,说,“真不害羞!” “我愿意。”雷姑毫不在乎。 夕阳西下。 凌穹遥望四野,说:“祖师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找。”说完站起身,朝着唤雷祖师去的方向走。大约走了五分钟,来到果林边,喊了两声“祖师”,没人应答。心里纳闷,“采个果子跑多远!”转念一想,“别是出事了吧!”一抬头,看见林中有妖气升腾,心里感觉不妙,便边妖气升腾处急赶。来到近前,发现地上有一个大黑洞,深不见底,妖气就是从里面升腾。 凌穹飞入洞中,落了甚久才到底。这地洞深万尺不在话下。从洞深处传出唤雷祖师的话声:“我老了,粗皮糙肉,吃着不香,你还是把我放了吧。” 凌穹闻听立刻向内疾行,就见唤雷祖师被一条大黑蟒缠着,大蟒张开大嘴正欲吞食。 “住手!” 凌穹大喝一声,右手剑诀一指,一道紫光射出。那大蟒一惊,放开唤雷祖师,快速逃走了。 “算你跑得快,否则我非把你炖了吃。”唤雷祖师不慌不忙地拍拍身上尘土,说,“阿穹,这次算你救我一回。”不禁又疑惑,“你小子是怎么下来的?”凌穹迟疑了一下,忙说:“顺着草藤爬下来。” “我可爬不上去。”唤雷祖师瞅瞅四周,说,“再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出口。” 凌穹一边跟在后面走,一边疑惑问:“祖师,你怎么会被蛇妖抓住?” 唤雷祖师微微一笑,说:“我在跟它闹着玩,不想你会来。” “当时看着好危险。”凌穹想起心有余悸。 来到一个石室。石室里长着一棵低矮粗壮的大树,枝叶茂盛,泛着宝光。上面结着两颗一尺来长的人形果子。凌穹心说:“这会不会是人参果?”遂问:“这是什么果子?” “这个……”唤雷祖师皱皱眉,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果子。想必也是灵果吧。”他说完走过去摘,但是身高有限,根本够不着,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几块石头垫脚。”说完离开。 凌穹趁机问:“妖二,这是什么果子?”妖二从凌穹怀里飞出,瞧了一眼说:“这是重塑新身果。” “什么意思?” “就是说冥灵附在果子上,就可以给冥灵重塑新身。” “既然这样,小莲,你快出来附上去。”话落,小莲的灵体飞出,附在重塑新身果上。那果子立刻瓜熟落地,像个小人在地上走来走去,片刻迅速变大,变成小莲。小莲看看自己的身体简直不敢相信,高兴得紧紧抱住凌穹。 唤雷祖师抱着一块石头回来,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他才离开多大一会儿,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小姑娘。放下石头,问:“小姑娘,你从哪儿来呀?” “是果子变的。”凌穹说。 唤雷祖师瞅瞅树上确实少了一颗果子,惊疑不定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唤雷祖师瞅着小莲,说:“是真的吗?” 小莲点点头。 唤雷祖师忙说:“快走快走,这已经多了一张嘴,再多一张可真养不起。”说完快速往洞深处走。来到一个洞厅。厅中石桌石椅石床俱全。唤雷祖师说:“这里八成是蛇妖的洞府。我看一把火烧了算了。”凌穹说:“先别烧,先休息一会儿。”他见小莲新获身体,还不适应,走路十分吃力,便想让她休息休息。 “算了不烧了。”唤雷祖师说,“烧了也消不了我的心头之气。”走到小莲身旁说,“你是灵果所化人身,初到人间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我会慢慢交给你。先给你取一个名字,叫小灵,怎么样?” “太难听了!”凌穹假装想了想,说,“叫小莲吧。” “那就叫木莲灵,就这么定了。”唤雷祖师退一步说。 凌穹看看小莲,小莲点了点头。 “好吧。就叫木莲灵。”凌穹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 “阿穹,你可不能打她的主意。虽然雷姑是不可能嫁给你了,但是你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她是妖,你是人,按照天宗们的规矩,天宗门人只能取人类为妻。知道了吗?” “祖师,我知道。” “这还差不多。”唤雷祖师站起身,说,“天不早了,快回去吧,否则她们要着急了。”他转过身时,小莲咬牙切齿恨不得打他一顿。 又走了片刻,便看见洞口。洞口向上成斜坡。从这里爬上去,对唤雷祖师和小莲来说都不是易事。唤雷祖师还能坚持慢慢爬,而小莲却是寸步难移。凌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她背起,快速地跑上去。唤雷祖师看傻了眼,凌穹这一腿力真是惊世骇俗。把小莲送出洞口,又来背唤雷祖师。唤雷祖师在凌穹背上感觉腾云驾雾一般,别有一番感受。 出了洞,唤雷祖师拍了拍凌穹的肩膀,说:“小子,真不枉我一番教导,法力武功皆有提高。不过,不能骄傲,还需继续努力。” 凌穹连连颔首。 第191章 违背诺言的代价2 木莲灵走路很吃力,凌穹于心不忍,直接将她抱起。这也是无奈之举,唤雷祖师并没有嚼舌。出了果林,就见雷姑和成胧正走过来。 临近,雷姑惊诧,问:“她是谁?” “她是灵果化人。我和祖师见她初化人形,孤单一人,便收留了。”凌穹解释说。他早就编好这些谎话。 “爹,是这样吗?”雷姑又问。 “应该是。”唤雷祖师皱眉说,“当时,我并未在现场,不过那树上确实少了一颗果子。” “成姐,有这种事吗?”雷姑再问。 “我也不知道。”成胧说,“不过,妖界怪异之事甚多,也有可能。” 雷姑颔首,又疑问:“为什么还得抱着?” 凌穹忙解释:“她初化人形,腿脚不灵便。” 雷姑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至此便不再多问。 回到道观,雷姑接过木莲灵,说:“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凌穹心里也明白,女人的事还是女人处理方便。回到房间,问妖二说:“小莲四肢都不灵便有什么办法帮帮她?” “可以给她吃一些补灵丹,妖血也可以。” 凌穹心说:“杀妖取血是绝对不行。”于是,问,“哪里有补灵丹?” “一般仙人手里应该都有,当然自己也可以炼制。” “如何炼制?” 从凌穹怀里飞出一张写着墨字的纸。妖二说:“这就是配方。” 凌穹拿起一瞅,所用到的草药也就三四种,然后是炼制方法:捣烂、混合、发酵……说:“这么简单!” “这是最容易炼制的初级灵丹。灵丹等级越高所用的草药种类越多。有些高级灵丹所用的草药种类达数百,有的还需要凤毛麟角这些稀有之物。主人,天黑这些草药最容易采集,因为天黑这些草药就会泛起光芒。”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去?” “去不去,主人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提建议。” “好吧。为了小莲去!” 凌穹走出房间时,恰巧碰见星辉道长,问:“观里可有竹筐一类的东西。” “有。”星辉道长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采集草药。”凌穹补充说,“我想学炼制丹药。” 星辉道长问:“你什么时候用,我去给你拿。” “现在就用。” “你现在就要去采药?”星辉道长惊讶说。 “是呀。” “我劝你晚上不要出去,晚上外面妖类活动频繁。” “没关系……”凌穹推着星辉道长,说,“去拿竹筐……” 星辉道长无奈给他拿了一个大竹筐,说:“总之外面危险,你小心点。” 他送凌穹出门,凌穹问:“道长可炼制过灵丹?” 星辉道长摇了摇头,说:“以后,我向你学习。” 凌穹出了道观,没走多远,妖二喊:“主人,看见前面那束蓝光么?” “看见了。”黑夜里,那束蓝光十分显眼。 凌穹走到跟前,将它连根拔起,问:“这是什么草药?” “蓝光草。” 凌穹继续向前寻找,绕过三棵并排老树,看见树后有八株五颜六色的发光草。心里正高兴,妖二说:“主人小心,这些灵草有可能有妖看管。” “管他呢!” 凌穹说完三下五除二把灵草全部拔了。 “何人胆敢盗灵草!” 一声娇喝,犹似晴天炸雷,吓了凌穹一跳。他转身观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浑身泛光,右手握着一把月光般的剑,说:“这些灵草是你的?” “对!是我的!”少女怒愤不已。 “这样吧,这些灵草卖给我,我给你十块银元。”凌穹说完伸手掏钱。钱还没掏出,那少女怒骂:“谁喜欢你的臭钱!” “不要是吧?”凌穹干脆不给了,转身就走。 “站住!”少女快步跑到凌穹前面,大喝一声,说:“把灵草留下,否则……” “否则怎样?”凌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留下灵草是不可能,要么给你点钱,要么什么都没有。” “臭贼找死!”少女气怒不已,挥剑就砍。凌穹一闪身,来到她身后,一踢她的左腿,她“哎呦”一声倒地。 凌穹不想跟她纠缠,转身便走。那少女爬起身,又拦住他的去路。又是满面怒火,上前便刺。凌穹一闪身,又来到她身后,轻轻一推,她又摔倒。 那少女还想动手,凌穹怒说:“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那少女经他一吓,不再起身,而是大哭起来,说:“你不去妖魁那里抢灵草,专挑我们这些小妖欺负。” 凌穹听罢心里有些愧疚,走到跟前,说:“灵草都还给你,别哭了。”他这么一说,少女哭得更厉害了,说,“妖魁霸占三山灵草,你不去抢,专抢我们这些小妖小户。” “别哭了,我问你,谁是妖魁?” “这里的妖魁是一只虎妖,名叫花雄。” “你说妖魁霸占了三山灵草,你带我,我去采。” 少女擦了擦眼泪,爬起身,说:“跟我来吧。” 凌穹一边跟着走,一边说:“等会弄到灵草,我分你一半。” “真的?”少女十分开心。 “我骗你干什么!”一顿,凌穹说,“我叫凌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三依。” “柳姑娘,还有多远?” “马上就到了。”柳三依说,“过会儿,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去,我怕妖魁报复。” “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片刻,柳三依说:“到了。” 凌穹远远便看见一带光芒。 柳三依说:“我在这里等你。” 凌穹“嗯”了一声,便朝着那一带光芒走去。临近,只见五颜六色的灵草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心说,“这么多灵草,妖魁够贪!”不敢磨叽,赶紧采集,没采一会儿,又有人大喝:“何人在此偷灵草?” 凌穹抬头一看,是一只眼睛放光的熊妖,说:“借几棵灵草用用。” “你说得轻巧!”黑熊妖跳过来,说,“再不住手,要你小命!” 凌穹摘下竹筐,理直气壮,说:“你现在回去告诉妖魁,莫要再霸占三山灵草,否则我对他不客气!” “就你!”黑熊妖一阵大笑,笑毕说,“先吃我一拳!”说完抡拳便打。 第192章 违背诺言的代价3 这只熊妖身高两米开外,膀大腰圆,拳头更是一个顶三,这一拳分量着实不轻,但凌穹直接来了个拳碰拳。 “咔”的一声,似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黑熊妖的拳头像触电似的猛然缩回,整条手臂好像已瘫痪。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熊妖惊惧地后退一步。 “你只需记住我的名字就可以,我叫凌三。” “我记住了,等着瞧!”黑熊妖说完仓惶逃走。 凌穹继续采集灵草,没一会儿就将竹筐装满,然后去找柳三依。 柳三依迎过来,问:“采了多少?” “自己看。”凌穹说着转过身。 “这么多!” 柳三依十分惊喜。 凌穹问:“你带竹筐了吗?” “竹筐?”柳三依皱着眉,问,“带竹筐干什么?” “跟我一样,装灵草啊!” “不用……”柳三依说,“我有玄机袋。” “什……什么玄机袋?”凌穹好奇。 柳三依拿起腰间的“钱袋”,说:“这就是玄机袋。” “不就是一个绣花钱袋吗?”凌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柳三依说:“我这是玄机袋,什么东西都可以装,而且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 凌穹不相信,说:“这么小一个袋子怎么可能装那么多东西?” “你不信,我给演示一下?” “你演示一下,我瞧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你看好了,别动!”柳三依说着一抓凌穹的肩膀。 凌穹突然眼前一黑,只见自己此刻在一个未知的黑暗空间,什么也看不见,喊:“柳三依,你在搞什么?” 柳三依说:“你现在就在我的玄机袋里。你要是不信就爬上来看。” 凌穹抬头看见有个出口,想往前走两步,抬脚一迈,脚下一沉,身体失去平衡,立刻歪倒。爬起身再试,还是一样。他确定在这里面行走极其不容易,同时也感觉出他就是在袋子里,说:“我信你了,你把我放出来吧。” 凌穹眼前突然一亮,又回到林中,见柳三依正笑嘻嘻站在一旁,说:“我信了,你这玄机袋还可以装人!”他十分羡慕,心说,“我也有一个这样的袋子就好了。” “你分给我多少灵草?”柳三依问。 “分你一半,拿吧。”凌穹问,“你用这些灵草干什么?” 柳三依一边拿灵草,一边说,“炼丹。” “你会炼丹?”凌穹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柳三依说,“妖族没有不会炼丹的。” “我也炼丹。”凌穹说,“不过,我还没有炼过丹。” “这么说,你是一个初学者。”柳三依停下手,说,“我也是一个初学者,不过我已经炼出一品淡白丹。好了,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来找我,就在那三棵树前,喊我名字就行。”说完消失不见。 凌穹背起竹筐,问:“妖二,灵草集齐了,一下步做什么?” “还缺个丹炉。” 凌穹想起镇魔寺那个杂货铺,便立刻起身前往。少时便到,扫过一眼货架,问:“掌柜,可有炼丹的丹炉?” 那掌柜从货架上小心翼翼拿出个铜色丹炉,说:“这是本店最好的丹炉。” 凌穹接过,感觉挺压手,装模作样瞅了瞅外观,其实他根本就不懂,问:“怎么卖?” “一千银元。” 凌穹没有还价,他买东西向来不还价,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一千银元的银票交给掌柜。 走出杂货铺,凌穹问:“妖二,这个丹炉如何?” “低级丹炉。” “你不早说,我去换一个好的。” “不用去了,你手里的是铺子里最好的丹炉。” “那这个丹炉炼丹行吗?” “凑合着用吧。” 回到道观,凌穹把所需要的灵草拣出来,把丹炉摆上,问:“接下来怎么做?” “把灵草放入丹炉,然后用丹火淬炼。” 凌穹把所需的灵草撕碎塞进丹炉,然后拿出一张符纸,符纸化成烈火,焚烧丹炉。烧了半晌,只听“啪”的一声,丹炉碎裂,一个乌黑丸滚出来。 “妖二,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你还是请个师父学学吧。” “妖二,你会不会炼丹?” “不会。” “不会?”凌穹有点气愤,说,“你不会还教我。” “我只会理论,没有实践过。” “算了。”凌穹说,“明天,我去问问柳姑娘。” 天还未亮,凌穹就溜出道观,他怕被唤雷祖师逮住,免不了一堆干不完的杂活。来到那三棵树前,喊了一声:“柳三依”。声落,柳三依揉着眼睛,出现在他面前,问:“这么早就来,有什么事啊?” “我想跟你学炼丹?” 柳三依“哦”了一声,睡眼惺忪,说:“跟我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要学炼丹吗?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柳三依带着凌穹来到一间茅屋前,喊:“师父……” 片刻,茅屋门一开,走出一位绿发乌面赤目的老者,神情肃然,说:“徒弟,今天为何来得这样早。” 这位老者正是柳三依的炼丹师父君封炎。 “师父,徒儿给你找了一个徒弟。”柳三依说完拉了拉凌穹的袖口。 凌穹忙施礼说:“凌三,见过前辈。” 君封炎“嗯”了一声,问:“你不是妖?” “不是。” “我只收妖做徒弟,因为我本身就是妖,你还是走吧。” “前辈,为何?” “我怕教会你,你反过来降我!” 柳三依说:“师父,我相信凌三,他绝不是那种人。” “有句话叫人心叵测。”君封炎说,“好了,你还是让他走吧。”老者说完回屋了。 柳三依说:“我师父不收你做徒弟,我收你做徒弟。来,先喊一声师父听听。” “师父……” “好徒弟如此可教。” “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炼丹?” “我先教你灵力化丹火。”柳三依说,“像我这样。”说着双手剑诀,指尖已经燃起一团黄色火焰。 凌穹照她的样子学,化灵力为火焰,那火焰跟柳三依的不同是三心蓝色。 柳三依吃了一惊,说:“徒弟,你的灵力好强,已经是化神期了吧?” 凌穹根本不懂柳三依的话,为了不显得自己无知,便点了点头。 第193章 违背诺言的代价4 “徒弟,师父带你去个地方。”柳三依说完拉着凌穹就走。走到那三棵并排的大树前,凌穹说:“这里不是你家吗?” “是呀。”柳三依一挥手,从地上冒出两株开花的桃树。这也是一间玄门,凌穹一眼认出。 柳三依拉着凌穹的手,走进玄门。凌穹眼前猛得一黑,已经到了一间不大的阴暗洞穴。洞穴里,只有一块长方形大青石。他问:“你就住在这里?” 柳三依叹一声,在大石上坐下,说:“我是一只小妖,法力微弱,只能住在这样简陋的洞穴。”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凌穹问。 “有些事在外面做很危险。”柳三依一本正经说。 “有些事?什么事?”凌穹想到那种事。 “炼丹啊!”柳三依说,“炼丹时是绝对不可以被打扰,否则就会走火入魔。” “原来你说炼丹啊。”凌穹松了口气。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柳三依哀求说。 凌穹说:“你是我师父,有话就直说。” “你可不可以帮我炼一颗丹,一颗就行。”柳三依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就这点小事!我答应你。别说一颗,十颗一百颗都可以。哎呀!我刚想起来,我的丹炉坏了。” “没关系,用我的丹炉。”柳三依说完,一件泛光的碧绿丹炉从她腰间的玄机袋里飞出,悬空漂浮。说:“我已经放进灵草,你现在就可以炼丹。” 凌穹“嗯”了一声,坐在柳三依身旁。那丹炉立刻飘到凌穹身前。 凌穹双手剑诀,暗运灵力于指尖,化成三心蓝火,下一秒,三心蓝火扑向丹炉剧烈燃烧。 过了一刻,柳三依忽喊:“好了好了!” 凌穹熄了火焰,收了灵力,擦了擦汗,说:“你看炼得如何?” 柳三依打开丹炉,露出一颗蓝色泛光的药丸,说:“这是一颗三级蓝心丹。” “我这次炼丹还算成功吧?”凌穹得意说。 柳三依说:“炼丹要掌握好火候,火大火小了都影响丹药的本质。刚才,我不喊停,丹药火大了不说,还白白耗损很多灵力,得不偿失。” 凌穹频频点头。 “徒弟,炼好丹药可不是件易事,你还得多加努力。” “师父,我知道。” 柳三依说:“徒弟,你不是说你的丹炉坏了,我知道在灵丹洞内藏着一件绝世品质丹炉,你想不想得到?” “当然想。” “不过,里面有五名法力高强丹精把守,我师父去取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你敢不敢去?” “不就是五名丹精,小意思!” “你可不能轻敌。” “我不轻敌,你快带我去吧。” 柳三依带着凌穹出了三柳洞,往南走了约十里,来到一个花园似的地方,其间有一座火焰状的大红石。石上有一个只能一人通过的窟窿。窟窿旁边有三个红字——灵丹洞。 柳三依说:“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 凌穹“摁”了一声,走进洞中。没走多远,就见空中飘着白、绿、黑、红、黄五颗泛光的丹丸。他伸手去抓,那五颗丹丸立刻化身人形,是五名少年,五人头发、眉毛、服色与自身丹药颜色相同。 五人一跪,齐声说:“拜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凌穹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太子?” 白衣少年说:“昨日,丹祖到此给我们说,今日太子驾临,并描述相貌。我们见公子与丹祖描述相貌一般无二,于是认定公子便是太子。” “不错,我就是太子。”其实,凌穹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想做太子。 “丹祖还说让我们以后跟随太子,不知太子可否愿意收下我们?” “只要你们愿意,我没意见。” “太子,请来。”说完五人化成丹丸向洞深处飞去。凌穹一路跟随,只见五颗丹丸飞进一件五色丹炉。这五色跟五颗丹丸的颜色相同。 凌穹问:“妖二,这件丹炉如何?” “绝品无二,九星五行丹炉。” 那丹炉已有灵性,自行飞入凌穹怀里。 走出丹洞,柳三依问:“拿到了吗?” 凌穹拿出丹炉,高傲说:“只要我凌三出手,没有拿不到。” 柳三依摸了一下,欣喜不已,说:“真是极品丹炉!徒弟,你是怎么拿到的?” “你是不知道,那丹精有多厉害,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败它们。后来,它们说要跟随我,我就答应了。于是就拿到了丹炉。”凌穹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胡诌。 “徒弟,你好厉害!”柳三依佩服得无敌投递。 “咳咳……”有人假装咳了两声。凌穹、柳三依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封君炎。 “师父。” 柳三依施了一礼。 君封炎冷冷“嗯”一声,走到凌穹跟前,一伸手,霸道说:“拿来!” “什么?” “当然是丹炉。” “我凭什么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杀了你!” “你可想清楚了,你拿不到丹炉,而我却可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修为比你高!你敢动手,后果自负。” 君封炎想了想,突然右手一伸,掐住柳三依的脖子,说:“你不给我,我就杀了他!” “师……不要……”柳三依痛苦不堪。 “她是你徒弟,你居然这样对她!你还是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你给不给?”封君炎说着手上又加一把力。柳三依脸上又增加了一丝痛苦,已经不能开口说话。 面对封君炎的威胁,凌穹心中气愤而又无可奈何,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柳三依在他面前死去,说:“放开她,我给你。” “先给我!”封君炎一伸手,大吼一声。 凌穹把丹炉放在他手上。 “退后!”封君炎又是一声大喝。 凌穹只得后退两步。 “小子,多谢。”封君炎露出满意的笑容,松开柳三依,转身消失不见。 柳三依咳了几声。凌穹走近,说:“你没事吧?” “没事。”柳三依愧疚说,“都是因为我……” “没关系。”凌穹乐观说,“那件丹炉认主的,也许一会儿就自行回来了。” 第194章 违背诺言的代价5 封君炎才走出二三里,那丹炉自动从他怀里飞出,也不飞太高。他伸手够不到,跳起来也够不到,飞起来够时,那丹炉又躲开了。丹炉像戏弄他似的躲躲避避就是不让他够到,其间发出一阵阴,一阵阳的怪笑声。直到他累得坐在地上喘着大气,汗流浃背,那丹炉才飞走了。他十分泄气,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穹正走着,便见泛着光辉的丹炉缓缓飞进怀里,笑着说:“我没说错吧,丹炉又回来了。” “真神奇!”柳三依开心之余想起封君炎的对待,又不禁伤心。 凌穹看出她郁郁神色,问:“你怎么啦?”柳三依黯然神伤说:“还不是因为我师父!” “到这个时候,你还称他师父!他跟本不配做你师父。现在,跟他一刀两断,将来我们一起拜丹祖为师。” “丹祖会收我做徒弟么?” “只要我同意,他就不敢不答应!” “你吹牛!我不理你了。”柳三依嘴上生气,心里还是有几分期待。 从树后闪出一位红发绿脸獠牙外露的老者,跪在凌穹脚下,说:“五行帮帮主鬼烈叩见太子殿下。” 柳三依见了暗暗吃惊。 “起来吧。”凌穹说:“前日,你派冰火二怪来杀我,今天为何又这般谦恭?” “请太子恕罪,之前老朽并不知道您便是太子,这才动干戈,如今后悔莫及,特来请罪。” “令子作恶多端,你看着处理吧。” “我已经派人将他押往妙行教受罚。” “甚好。”凌穹说,“没有其它事你走吧。” “是太子。”鬼烈说完退后两步消失不见。 “真烦人!”凌穹说。 “原来你是太子!柳三依垂下头,有些郁郁。 “你怎么了?”凌穹问。 “没什么。”柳三依问,“我们以后还能跟之前一样么?” “那当然!”凌穹说,“我既然拜你为师,那你永远都是我师父。” 柳三依见说才露出一丝笑容。 凌穹正往回走着,唤雷祖师突然跳出来,说:“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跑!”说着伸双手抓过来。 凌穹后退两步,倒在地上,肩膀微缩,说:“你别碰我!” 唤雷祖师收住张牙舞爪的动作,说:“你看你像个大姑娘似的,还别碰我。” “祖师,你在这干什么?”凌穹一边爬起来,一边问。 “当然是找你。”唤雷祖师说,“刚才,你去干什么?” “我去……散步。” “散步?你胆儿肥了。”唤雷祖师训道,“中午,你不打算吃饭了?” “当……然要吃。”凌穹低着头说。 “那你还不去贡献点力量,去发光发热。”唤雷祖师突然像打雷似吼叫,震着凌穹耳朵都疼。 “知道……” “知道什么了?” “我现在就去找吃的。” “找不到吃的别回来!”唤雷祖师说完气呼呼走了。 凌穹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凌穹来到果林边,喊:“管事的出来。” 片刻,爬过来一条大花蟒和飞过来一只大黑鸟。 凌穹说:“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往道观送一筐果子。要挑最好的。” “你是谁?我们干嘛要听你的?”大黑鸟说。 “你们好好瞅瞅我是谁!”凌穹说,“我穿破一点的衣服就不认得我了。” 大花蟒上前瞅了瞅说:“咋看着像太子呢?” “我就是太子凌穹!”凌穹说,“记住我说的话,否则……”说完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你们先给我弄一筐来。” “你这是以权谋私。”大黑鸟说。 “去你的!”凌穹踢了一脚,吓得大黑鸟飞到树上。 “花蟒,你去。” “是……太子。” 凌穹指指大黑鸟说:“真不是只好鸟!” 片刻,一个穿花衣的光头老翁,背着一筐果子走出林子,把那筐果子放到凌穹面前说:“请太子爷笑纳。” “记住,每天送一筐。”凌穹说完背起箩筐。 回到道观,把那筐果子放进厨房,便回屋。拿出九星丹炉,说:“我要炼丹。”话落那丹炉便漂浮在空中。从中跳出五名丹精自觉飞到门外护法。 凌穹拿起灵草,灵草自动被吸入丹炉。他运一口气,化灵力为火焰。三心蓝火射入丹炉底部。 唤雷祖师看见凌穹住的那间厢房门口站了五个少年,甚是奇怪,走到跟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来此做什么?” “护法!” 五人齐声说。 唤雷祖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阿穹,是不是在里面?” 五名丹精都不说话。 唤雷祖师想要进屋,五名丹精排成一排拦住去路。 “让开!”唤雷一声大吼。 五名丹精像没听见,一动不动。 唤雷祖师见五人不让路,就用肩膀撞,只感觉撞在石头上,肩膀生疼。他本想作罢,五名丹精倒不愿罢休把他抬起掀翻。 这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闪电裂开苍穹,雷声滚滚。 唤雷祖师爬起身,兔子一边跑进房间,打开一扇窗户,朝外窥探。片刻,但见一道光冲破乌云,乌云慢慢散开,那五名丹精也飞回屋中。 凌穹拿起那粒赤红丹丸,问:“妖二,这粒丹丸品质如何?” “六品增华丹。” “小莲吃了它,对小莲有帮助吗?” “帮助极大。这一粒六品增华丹可抵一百颗补灵丹。” “阿穹,你在屋吗?”唤雷祖师拍门问。 “在,有事吗?” “开门,快开门。”唤雷祖师说,“我要看看你在屋里干什么?” “我在睡觉。”凌穹忙把丹炉和丹丸收起。 “你真的在睡觉?” “那还有假。我采摘了那么多果子,又背回来,你说累不累。” “算了,中午我看你出门不。” 门外没了动静。过了片刻,凌穹开门出来,来到小莲住的屋门口。敲了敲门,说:“我是阿穹开开门。” “你来这里干什么?”唤雷祖师突然跳出来。 凌穹吓了一跳,缓了缓说:“我来看看莲灵有何不可?” “当然可以。”唤雷祖师摇头晃脑,说,“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奇奇怪怪的,你老实交代有什么隐瞒。” “我能有什么隐瞒?”阿穹此刻看着唤雷祖师倒有些异常,说,“我还是原来的我。” 雷祖师假装厉色说:“那你老实说刚才在屋里干什么?” “炼丹。” “炼丹?你会炼丹?你炼的丹呢给我瞧瞧。” 凌穹张开手掌,说:“这就是我炼的丹。” 唤雷祖师点点头说:“最近怪妖林要举办一次炼丹大赛,胜利者可以拜丹祖为师。你想不想参加?” “当然想。” “那后天,你就去凌云殿报到。” “祖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唤雷祖师神秘一笑,消失不见。凌穹正感奇怪,只见唤雷祖师从屋里一拐拐走出,看样子受了伤。他才恍悟刚才那人并不是唤雷祖师。 唤雷祖师走到近前,问:“刚才,你在屋里干什么?” “炼丹。我要去参加炼丹大赛。” 唤雷祖师不屑说:“那是妖界的比赛,你一个降妖法师去个屁!” “我就去,还要拜丹祖为师。”凌穹颇有志气说,“后天开始,你们都来为我加油!” “加个屁!那帮妖让不让进门还是一回事。不给你说了,我去帮忙做饭。你真比以前神经了你。”唤雷祖师说完走了。 凌穹来到二层院,见成胧和雷姑正好在院子,便说:“明天,我去凌云殿参加炼丹大赛,你们都来捧场。” 成胧和雷姑脸上都挂起一个大问号。 “我说的是真的,我要去参加炼丹大赛。” “阿穹,从来没有听说你会炼丹。”雷姑疑惑说。 “我最近才学的。已经颇有火候。”凌穹踌躇满志说,“如果我能拿到冠军,那么我就可以拜丹祖为师。” “阿穹,你没发神经吧?”成胧难以置信。 凌穹拿出九星五行丹炉,说:“看见没这就是九星丹炉。用他炼出的丹,无一不是极品。” “你还真有丹炉。”雷姑惊讶而又不得不相信。 “行。”成胧说,“到时,我们陪你一起去。” “多谢大老婆、二老婆。”凌穹说完就跑。他怕成胧打他。 “凌穹……气死我了。”说话的是成胧,无语的是雷姑。 凌穹溜出道观去找柳三依。在三柳洞前喊了一声,片刻柳三依现了身。凌穹说:“妖界举行炼丹大赛,你参不参加?” 柳三依摇摇头,说:“我不参加。我是一个初学者,参加也是输。”凌穹说:“我打算去报名,你陪我一起去吧。”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了。”柳三依为难说。 “为什么?” “总之,你不要问了。”柳三依说完消失不见。 凌穹心里明白,一定是白伊、毛媛搞得鬼。蓝月蝶就是一个例子。现在,连他交普通朋友都插手!有妖王为她们撑腰,他又有什么办法。这一天,凌穹在成胧、雷姑陪同下来到凌云殿。 凌云殿在凌云峰巅,是一个画着巨大图纹的平台。那图纹是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蛟龙。 在平台的中央,负手站着一位白发垂腰的老者,神情肃穆。凌穹走近问:“前辈,何处报名。”那老者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徒弟了。” “难道前辈就是丹祖?” “正是。”老者问,“那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弟子愿意。” 丹祖“嗯”了一声。 这时,妖王凌霄和太子妃白伊飞落。 凌霄微笑说:“你能拜丹祖为师,是你的造化。这样也好,免得你再浪荡,在与某人有瓜葛。”说完冷视了成胧一眼。已毕又喝道,“还不过去,跟你妻子告别。” 凌穹无奈走到近前,冷冷说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请保重身体。” “丹祖,把他带走,没有十年,不得外出……”凌霄异常气怒。 凌穹一惊,才发现已经中了圈套,转身欲逃,然身后一只金色大手抓来…… 阿穹惊醒,头痛欲裂,他感觉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看向四周,发现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还记得她,她是他所在公司的老总成胧。他庆幸终于回到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