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穿越成丞相家的嫡小姐》 第1章 重大车祸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 “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护送 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手机铃声随响起… 顾钰倾闭着眼,手摸索着手机的位置,眯着眼睛往上滑接通。 “顾主任,你快回医院,重大车祸!!!”手机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好!”瞬间睡意全无,虽然昨晚凌晨刚刚做完一场大手术,但是作为外科主任,随时待命,不敢有一丝怠慢。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下了车。“情况如何?”顾钰倾小跑着往急诊室去 “高速路货车侧翻隧道口堵车,连环追尾!”助理医师急促的回答 “目前伤员数量不低于二十个,重伤七个!” “多准备起搏器,呼吸机,除颤器,通知血库!” “好的,顾主任。” 急诊室走廊一片哀嚎,伤员断手断脚的不在少数,白骨与红肉相连,惨不忍睹,护士在走廊急走包扎,做简单处理,家属一直悲痛无力的呼喊着医生,手术室外也亮起了灯,病房里面也在急救,仿佛是一场与死神的竞赛,还有伤员在不停的转移进来… “快,把晕过去的伤者侧躺,以防窒息,检查口中有无异物。”顾钰倾大声的说道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的孩子,她痛得不行了!!” 家属带着哭腔颤抖的喊着 “你的孩子目前来看只是外伤,意识清醒,不要担心…” 顾钰倾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孩子 “救救她 ,医生救救她!!”孩子家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顾钰倾不放 “顾主任,这里有病人急需手术!”护士喊到 “好,我马上过来。”顾钰倾用力把家属的手扯开,跑了过去,孰轻孰重医生必须得分得清楚。 跑开的顾钰倾没注意到这位被她扯开手的家属眼底传来的求助,慢慢变成了一股嗜血的恨意… 一场手术风波过后,大家仿佛都经历了劫后余生,此时已经奋战一天一夜的顾钰倾累瘫在了手术室,脱掉了手术服,手套,慢吞吞的走出来深吸一口气,脚步轻浮的走去办公室喝了一口水之后,小?了一会。 “咚咚咚” “请进~”顾钰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顾主任,外面有记者采访,你现在方便吗?”护士轻声问道,仿佛也不想打扰到顾钰倾休息。 “方便,等我两分钟。” “好的。”护士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顾钰倾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了一个大型会议室,里面已经到了不少医生。 顾钰倾走到属于她的位置上,接受着不同的目光洗礼,对于这些目光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同行投来的大多数都是嫉妒恨的眼神。 也是,她顾钰倾,毕业于华夏最有名的医学院,出国深造两年,回来就在首都第一人民医院担任外科主任医师,大多数医生多多少少也是不服气的,毕竟大多数人摸爬滚打也只是在医生位置上战战兢兢,所以很多人猜测她是靠着医学世家的背景。 这一次的重大车祸又让她顾钰倾一战成名。 不过精湛的手术,准确无误的判断力,果敢的性格…也是让在场的小部分医生心服口服了的。 “你好,顾主任,我想请问一下这次重大车祸救援圆满成功你有什么想说的?”记者把摄像机对准了顾钰倾。 “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这个成果,是在座的各位一起取得的” 顾钰倾简单回答了两句,讲真的相当于现在的接受采访,她更想回去补觉。 “顾主任,真是谦虚了,这次救援您是大家的主心骨,用到了不少独特的处理方式,有些方式不是您外科的范畴呢,果然出生医学大家就是不一样呀” 记者恭维的回答,但是也挺拉仇恨值的 ………… 一场你问我答的拉锯战,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之后结束了。 大厅有市里面送锦旗的代表,以及被挽救回来的伤员的家属在外面等着送鲜花和水果,感激之心人皆有之,一场生与死的距离让大家更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些家属甚至于已经被气氛渲染得留下了眼泪,也有驻步看热闹的住院病人和家属。 记者追着出来拍照记录,家属们热情高涨,保安维持着安全距离以防踩踏事件。 “顾医生,谢谢你…”家属抹了一把眼泪,把手上准备的锦旗递给了顾钰倾。 顾钰倾回以微笑,白皙的脸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细小汗珠,一天一夜的奋战救援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让她体力不支了,按理说医院是不能这样的,但是这次顾钰倾的力挽狂澜让不少人及时得到挽救。 所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毕竟群众盛情难却嘛。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中年男子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尖尖刀,刀尖隐藏在袖子里面,表情癫狂。 “顾医生,谢谢你……”中年男子跟着群众喊到。 在保安不注意的时候,三两步冲到了顾钰倾前面,随即亮出尖刀,群众发出惊吓的尖叫… 顾钰倾注意力不集中,此时这个距离想躲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尖刀一下又一下的刺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保安很快将男子制服,顾钰倾软软的倒在了血泊里。 “我tm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及时对我女儿治疗,让她小小的身体留下了终身残疾!……” 中年男子被拉开了还在癫狂的大喊 “顾医生” “顾主任” “快点,按住伤口,止血呀!” …… 意识逐渐涣散…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顾钰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2章 我穿越了 “丞相大人……钰倾小姐她…不行了!”大夫颤颤巍巍的跪在丞相大人面前。 丞相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尽是悲痛。 “是小臣无能……”身边几个太医都急忙跪在了丞相大人面前,生怕被责怪。 “我的钰儿呀……都怪为娘的,没有保护好你,为什么不是娘来替你受…”丞相大人身边的夫人,依着柱子,拿绵绢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悲痛的哀嚎… 给旁边的女儿使了使眼神,顾婉玥随即心领神会,一步跨到了丞相面前,跪了下去。 “爹爹…都怪玥儿,玥儿…不该约姐姐去游湖赏荷!” 丞相大人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二女儿,于心不忍,虚扶了二女儿一把。 “请爹爹责罚,不然玥儿此生难安!” 二小姐双手伏地,头紧靠上面,一副作势起的样子 “玥儿…你…起来,不要让你爹爹为难,这件事不怪你,都是钰儿那丫头命不好……” 说着说着就掩面而泣,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 丞相大人着急的喊到 “娘,你怎么了,娘……”二小姐也急忙从地上起来,过来抱着丞相夫人… “太医,快看看我夫人怎么样了” 为首的太医过来给丞相夫人把了脉,又看了看丞相夫人红润有光泽的脸…… 脉象沉稳有力 太医为官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深宅之事最为麻烦,不要沾惹了才好。 “回丞相大人,夫人乃伤心过度,气急攻心,无大碍,静养一两日即可。” 房间内 顾钰倾感觉到头疼欲裂,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一片陌生,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胸腔内传来火辣撕扯的疼痛感,顾钰倾扶着床沿,剧烈咳嗽,咳吐出了一大口污水…污水出来以后胸腔内的的疼痛感才缓了好多。 顾钰倾瞬间明白了这是溺水后的感觉,我不是被捅了好几刀吗?……顾钰倾这才抬头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古香古色的家具,价值不菲的古董,一眼望去,这房间虽然不是富丽堂皇,但是也低调内敛,处处透露着精致华丽,可见不是平常人家… “我……这是?”顾钰倾捂着头问 这顿操作可把旁边的雨竹吓坏了,眼角的眼泪都忘记擦了,鼻子下还有不明透明物体……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小…姐……你……啊!!!” “老爷!老爷!” 雨竹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成何体统!” 丞相大人皱眉头… “小……小姐,她醒了……!小姐醒了!” 雨竹大口呼着气,急急忙忙说道。 丞相夫人听了这话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幸好二小姐顾琬玥死死的压住了她… “什么,快!进去看看,太医!” 丞相大人大步先行,一众太医急急忙忙的跟上。 “钰儿……?” 丞相大人在床边轻声喊到 “太医—把脉!!” “钰倾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 顾钰倾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并未说话,她现在大概是看明白了,她穿越了!!!这……不合常理……却不得不接受,总比死了好。就是不知道爸妈能不能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想着就心头一痛! “钰倾小姐她惊吓过度,老夫开几副安神药,每日戌时服下即可” “又被寒气侵体,恐有风寒之忧,可在晨时将祛寒草与暖神丹煎服即可!” 太医把完脉退到一旁 “钰儿!钰儿!” 丞相夫人从门外跑了进来,二小姐顾琬玥紧随其后 “姐姐~” 二小姐声音轻柔的喊到 “姐姐,幸好你没事,不然……不然玥儿此生难安…” “我的钰儿,我就知道,上天一定舍不得带走你的……” 尾尾拖及长,悲伤的感觉没有,倒是一脸柔弱的做作…主要是太假了……明眼人一眼即可看破…… 丞相大人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家夫人,上前扶住了她 “姐姐,玥儿……玥儿…不该让你一个人泛舟,让你受苦了……姐姐不怪玥儿吧!” 一脸期待的看着顾钰倾,这死草包,怎么不说话!! “姐姐?” 顾钰倾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人表演……一脸的无奈…敢情这是恶毒后母和白莲花妹妹的剧本? “丞相大人,钰倾小姐受了惊吓,此刻需要静养…” 她喵的,终于有人说了句人话,瞬间看着这个太医老头子长的好可爱。 “好,好,钰儿你好好休养,为父先走了” “是,爹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倾钰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姐姐,你好生修养,玥儿改日在来!” 一干人等终于退了出去…… 顾钰倾躺在床上,大脑思绪飞快旋转……… 第3章 东漓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顾钰倾抬头看了一下眼前这个小丫头,脸圆圆的,眉清目秀,鼻头因为哭都已经发红了,眼里还挂着泪珠… “我问你,现在是多少年?又是什么国!我是谁?”顾钰倾接连发问,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穿越的历史朝代 “小姐,你?我是雨竹呀!小姐你不认识我了!” “小姐,你是不是伤着头了!?” “小姐我去叫老爷,哦,不叫太医,小姐你等等!没事的!!……” 雨竹说着说着转头就要跑出去… ——站住!!! 顾钰倾急忙阻拦,你这一去,别人指不定怎么想我! “小姐……我…我错了……不敢了” 还没怎么着就看见前面这小丫头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看着这小丫头白皙的手腕处露出来的淤青,就明白了,这原主恐怕不是个善茬。 “起来,我没怪你~” 顾钰倾放柔了声音 看着这个差不多才15岁左右的小姑娘,在地上瑟瑟发抖,就动了恻隐之心。 “我没事,不用找太医,就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就是人家说的暂时性失忆,不影响身体健康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小姐我明白!我明白!”雨竹马上改口道。 算了一天两天也挽回不了形象了,索性不管她了 “你说重点吧,我现在暂时想不起来” “是,小姐” “小姐,现在是武庆50年,国号东漓,属三国之首,其次是南晋,北越,西沧三个国家!” 历史上没有这个国家,这是……架空,顾钰倾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哎。 “小姐闺名……顾钰倾!”雨竹不敢直呼小姐闺名,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刚刚那位是丞相府的嫡出二小姐,另外一位是丞相府主母,穆夫人。” “但是这位丞相夫人……!不是小姐你的亲生母亲!在夫人怀着小姐时,这位就时常来府里,听说是与丞相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夫人死后,便以照顾小姐为由,嫁入府中。” 仿佛壮了胆似的高声说道 “嗯……接着说。” 小姐不生气?雨竹看了一下小姐…… “好的!” “我叫雨竹,五岁时便被父亲贩卖给…妓院!是夫人及时阻止,将我收留,小姐母亲对我有大恩大德,我不敢想没有夫人我会是什么境地!……” 雨竹打开了话匣子,顾钰倾在一旁分析着。 “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会,你去煎药吧!” 看来原主的家庭比较复杂呀……为何青梅竹马不娶!反而娶了原主的娘呢!? “小姐谢我!这……奴婢不敢,奴婢应该的!” 说着说着又跪了下去…… 顾钰倾扶额—— “……去吧” “对了,那个暖神丹是什么东西?” “那个是很名贵的一种药,成分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效果很好,很多夫人小姐都用来调理身子” “好,我知道了。” 有时间研究一下,虽然顾钰倾是外科大夫,但是爷爷是着名的中医,奶奶是妇科圣手,爸爸在呼吸内科也取得了不少的成就,妈妈是医疗协会主任……反正从小耳濡目染的顾钰倾基本上算是百科全书了。 琬溪阁 噼里啪啦…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瓷器碎片,丫鬟们在门外埋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死草包!命真硬!” 顾琬玥生气大吼 “玥儿……” 丞相夫人闻声寻来…跨进女儿房间看着一片狼藉… “玥儿,娘怎么和你说的…凡事不要急,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下次,那草包能躲得过去?” “娘!” 顾琬玥一甩袖子,狠狠的跺了跺脚,坐到了椅子上 “那死丫头凭什么,众人皆知丞相府嫡小姐美若天仙,可谁知道丞相府还有一个二小姐,她顾钰倾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长的漂亮有什么用!” “而且各位皇子选妃在即,娘,你叫我怎么不急!” “乖玥儿,你也说了,她顾钰倾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是,随便让她出个丑什么的…效果不是更好?” 丞相夫人一脸轻视蔑的说道 “是呀!娘,那草包从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可惜还偏偏长了那张脸,让人看着就刺眼……” 第4章 听语楼 “小姐,药好了,快趁热喝了吧…” 雨竹双手端着药碗 顾钰倾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雨竹急忙把药放下,给顾钰倾递了枕头,让她半靠着。 “把药给我吧…” 顾钰倾无力的说道,穿越前就没有得到休息,穿越后又这番折腾,确实心身疲惫。 此时屋外下起来小雨,窗外的竹被雨点打到,竹叶像在跳舞,天色暗沉。 顾钰倾双眼空洞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内心莫名的觉得空寂凄凉… “小姐,可是觉得冷?” 说着就去把窗户关上了。 顾钰倾轻轻的摇了摇头,拉回思绪 “雨竹,你知道有哪些地方好玩吗?我想出去透透气…” “小姐,要说好玩的地,我们京都多的是,尤其是那个听语楼!京都第一酒楼,文人墨客集齐,还会聚了天下美食,还有美人献艺……美哉美哉…” 雨竹自己傻乐起来 “好,等雨停了,就去听语楼” 顾钰倾说着,把药碗递给了雨竹,起身准备下床。 雨竹将鞋子放到顾钰倾脚边 顾钰倾走到镜子前面,坐了下来,看着铜镜里面的模样,好美的人儿,唇不点自红,眉目柔情似水,肤色白皙透粉…浑然天成的古典气质…一时间顾钰倾看呆了 “小姐,你说穿这件衣服好不好?” 顾钰倾闻声转头看去…瞬间说不出话了,我拒绝呀!!这谁设计的衣服,太夸张了点 ,布料虽然细致柔软,但是这设计……花花绿绿的配色先不说,这又是轻纱,又是丝带的复杂又重工。 “换一件!” 女人对爱美这件事上,永远是那么坚持。 “小姐,你之前不是最喜欢这件衣服吗?每次穿夫人都夸你呢。” 敢情是喜欢看原主出丑呀!顾钰倾心想 “我现在不喜欢了,以后都不会穿了,记住” “是,小姐,雨竹明白了” 顾钰倾自己从梳妆台走去衣柜那边挑选衣服,左看右看都没有合适的,都是这种大红大绿的配色…终于在角落发现几件颜色简单,款式也比较轻盈方便的,随手就拿一件纯白色,衣领处有几朵粉嫩的桃花点缀,外面覆了一层轻纱。 雨过天晴… 顾钰倾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感慨,没受过污染的空气就是如此的沁人心肺,雨后特殊的淡淡泥土香让人心安… “雨竹,带路!” 七经八拐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终于走出了丞相府 “糖葫芦呦,好吃的糖葫芦呦……” “油纸伞…油纸伞,免费作画”…… …… 刚刚下过雨的大街也热闹非凡,顾钰倾边走边看,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小姐,听语楼到了!” 雨竹兴奋的说道 顾钰倾抬眼望去,亭台隽秀,碧瓦朱檐,刚刚落了雨的瓦,在阳光下曜曜生辉。 门口的两颗柱子精雕细琢,巧夺天工…果然名不虚传! 进了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酒香…大厅中间是个平地而起的圆型舞台,上方是空的,从最顶上悬下来一些轻缦和红色细丝带,平添一点烟花味,二楼三楼雅间居多… “小姐是想品茶吟诗,还是想吃点美食” 小二上前热情的问道 “吃点东西吧” “好勒” 引座后…… “小姐你看,这是菜谱,有没有你中意的” 前面这位小姐,定然身份不低,小二这点看人的水准还是有的 “八珍鸡,桂宝鱼,清清小豆腐,樱饼……” “最后再来一壶桂花酿!” 上完菜,顾钰倾正在细细品尝,就听见悠长悦耳的琴声传来… 中间的台子上,正坐着一位女子,温婉可人,白腻纤细的手抚着琴弦… 一曲作毕,赢得满堂喝彩… 女子抱着琴起身,向着在场的听客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第5章 歆离出手整治流氓 “等一下…” 女子闻声停步,转头看向了发出声的地方 “这位公子,可还有事?” “无事,无事,就是看这位小姐琴艺高超,听的我呀……心痒痒…哈哈哈!!” 男子轻浮的笑了起来,身边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仿佛都想看这场好戏。 “无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扶琴女子厌恶的皱着眉头,便抱紧琴,快步离去。 调戏的男子不依不饶,下了座位冲上台拉住了扶琴女子… “你…放手!” 女子害怕了… “哎!小美人,别害怕嘛,哥哥就是想请你喝两杯!弹弹曲…” 二楼 雅间 男子用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子,冷眼旁观着这一出戏 “公子,红袖去去就来!” “不用,看戏即可…” 男子抬起茶杯一饮而尽,嘴角带笑的看着一楼 红袖看着眼前的男子,乌发束着白色玉冠,通身玄色绸缎。腰间束一条玄色长穗绦,上系一块通透白玉,拇指上戴着一块玉戒。 气质清冷,生人勿近 不管什么时候看公子,都会让红袖心跳加速,红袖不敢再看,只得将头转向一楼 “小……姐……小姐……要不要…” 雨竹着急了,不忍看到佳人被唐突 “不用,看戏即可!” 顾钰倾夹了一口菜,抱着手,笑着继续看下去 大厅窗户边有个小丫头已经忍不住了,气嘟嘟的看着,脸憋的红彤彤的,霎是可爱,拿起桌子上的皮鞭就冲了上去,小丫头都来不及拦着! 啪! 用尽全力一鞕就抽在了男子背上 “啊!!!” 男子发出杀猪似的惨叫,放开扯住扶琴女子的手,反手摸着背就痛得蹲了下去。 缓了一会,抬头凶狠的看着罪魁祸首 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起身抬起椅子砸过去,毫无怜香之意。 长的漂亮又如何,照打不误!!! 女子用足尖轻轻一点,便躲开了砸过来的椅子… “呦吼,还敢还手?” 女子轻笑说道,不屑的看着男子。 …… “今天…不把你!打到服,我就不叫楚歆离!” 话落,便扬鞭抽去! “啊!” 男子又挨了一鞭,见女子又要抽过来,就赶忙躲到桌子底下… 女子一鞭抽到桌面上,打出了一条白色印记 “出来!” 女子气嘟嘟的瞪着眼叫嚣道 “我不……” 男子大声的喊道 “不出来是吧?” 女子抬脚一脚把桌子踢倒,男子无处藏身,又跑了…… 边跑边说,围观群众自觉的让出站场 “你……住手 住手!”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我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楚歆离不认识的人,等于没有身份!” “哈哈哈” “这男的怕是脑子坏掉了吧!” “是呀,是呀” “身在京都连楚大将军的掌上明珠都不认识,还比身份,笑死人了……” …… 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 男子,越听越心惊,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呀! 急忙跪地求饶,观战的小丫头也从窗户边小跑着过来…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哀神附体…阿呸,是一时鬼迷心窍,嘴贱,手也贱!!” 作势便打着自己的手!语无伦次 “小姐……小姐将军知道又该说你了……” 小丫头跑到楚歆离身边,低声道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楚歆离轻声回应,紧了紧手里面的鞭子 “可是,我怕……” “闭嘴,怕什么!我……担着……” 歆离,心虚……了 男子见状急忙跪着向前移动 “小姐大人大量,大人大量,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歆离把鞭子扔给了小丫头,一只脚搭在椅子上 “今天本小姐心情好,饶你一回!但是……” “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事后骚扰这位姑娘,就别怪本小姐心狠手辣!”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不敢,不敢了” 男子连连答应…… “还有!损坏的物品,你自个算清楚,照价赔偿!” “好,好的……” 欲哭无泪 “小小,走!回府” 说着就转身离开,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跟上…… “哇!小姐,她好厉害呀!” 雨竹一脸崇拜 “是,挺可爱的” 顾钰倾抿嘴忍着笑 “吃菜,吃菜” ……想不到古代也有如此有趣的人儿,这一趟出门,开心极了,顾钰倾心想… 第6章 丞相夫人相邀 近黄昏,顾钰倾看了天色不早,便起身离座,“雨竹,回府…” “好,小姐!”雨竹嘴里还咬着一大块鸡腿肉,小嘴油嘟嘟的,配着那张粉嫩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倒显几分娇小可爱。 “你这丫头,什么样,以后带你常来便是……” 顾钰倾用手指敲了敲雨竹的额头,然后将手绢递给雨竹。 “小姐,呜呜呜……”雨竹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表情搞怪,嘴巴里的鸡腿还没有咽下去。 …… “哭什么,我不是怪你的意思…”顾钰倾误以为雨竹是颗玻璃心…… “不是的小姐,雨竹……雨竹是太感动了!” 雨竹哽咽道 “夫人终日郁郁不欢,带着遗憾离世!临终托付,让我照顾在小姐身旁!” “可……雨竹人笨,一直不得小姐喜爱,雨竹一直觉得愧对于夫人,近两日…小姐对我,像变了一个人,雨竹实在是 …太感动了……呜呜呜” 顾钰倾看着眼前这个单纯憨厚的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前身应该对她非打即骂,小姑娘非但不记恨,反而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现代社会哪里会有那么纯粹的情感!有的不过是职场里面的尔虞我诈…哎… “好了,雨竹,不哭,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擦擦嘴巴,我们回府吧!” 顾钰倾暗暗下定决心,在这个封建社会,给雨竹一片安宁,也弥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丞相府 “雨竹!你…你怎么不给我说,闺秀不能随意出门!” 顾钰倾懊恼的拍着脑门!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小姐,我以为这个你知道…” 此时主仆二人正悄悄咪咪的趴在丞相府偏门花坛暗角处……的一个缺口……狗洞! 顾钰倾算是看明白这小丫头了……心大!贪玩!罢了罢了…… 现在要想想办法,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才行… “就是现在!跟着我!” 顾钰倾提着裙摆,带着雨竹趁侍卫换班之际,冲到了假山后面 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我可不想穿越第二天就给我整个跪祠堂什么的…… 一路担惊受怕的,终于移到了府里的后花园。 顾钰倾便大方的走回了倾颜阁,在府邸瞎溜达,合情合理! “大小姐!” 做贼心虚的顾钰倾,被这喊声吓得心突突!转脸看去是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小丫头…思索了一下,以看古装电视剧的经验来说…等级应该不高…应该管不着我! “有何事?” 如此想着,顾钰倾便释怀了! “奴婢寻了大小姐有一会了?夫人来过小姐阁中,说是小姐如果安好的话,明日晨时便到夫人阁上一聚…” 丫头听着顾钰倾不善的语气急忙回话 “那你可知夫人找我何事?” 顾钰倾觉得此刻烦死了,本人表示只想安安心心享受丞相嫡小姐的奢靡生活,并不想应酬古代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啊!但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这,奴婢不知!” 小丫头埋着头低声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明日晨时我自会拜访夫人!” “是,小姐。” “雨竹,我也乏了,回去吧!” “啊!哦……好……好的,小姐” 雨竹还在云里雾里,没有反应过来 洗漱完毕,顾钰倾躺在床上,皱着眉看着雨竹给她找来的古代医书,看了一会便放在了枕头边上,没了兴趣…不是说书不好,而是她顾钰倾已经在现代博览群书,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等等…所以…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看着头顶的床缦,沉沉睡去…… 第7章 宫宴 次日,晨时。 钰倾坐铜镜前,静静的等待着雨竹给她梳着发髻,不一会一个简单发髻便梳好了,雨竹将珠钗插进去点缀了一下。流苏垂在耳边,轻轻晃动,便能听见玉珠的碰撞声…清脆悦耳,每一颗珠子都散发出温润的白色光晕,水头十足。 要是放在现代应该是一件收藏品…在古代也可遇不可求,不是寻常人家可得,钰倾不得不感叹这大小姐的奢靡生活,虽然现代的她也非常富裕,但绝对做不到如此奢侈… “小姐,你真的好美呀……!” 雨竹丫头一脸陶醉的看着镜子里的小姐 “傻丫头……走,去会会丞相夫人。” 起身,抚了抚裙子便向丞相夫人的楼阁方向走去…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丞相府每一个地方自成一个景色,赏心悦目… 还未踏进丞相夫人的阁中,便听见顾琬玥与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的嬉戏声… “爹爹,你尝尝这个糯米桂花糕!可是娘亲手做的呢!玥儿可喜欢吃了,你也快尝一下!” “好,好,爹尝一尝”…… 丞相夫人在一旁浅笑的看着… 看着这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 如果不是知道顾琬玥是杀害原主的罪魁祸首,还有这个不知道是头脑简单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丞相大人没有追究…这一切还挺好的,可惜原主已经魂归故里。 看着这一幕,顾钰倾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要你们别不来惹我,让我安生过日子,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也很乐意。 原主的仇替她可没打算替她报复。 顾琬玥最先看见钰倾,阳光洒在顾钰倾身上,白皙的皮肤像镀了一层光,清水芙蓉,绝代佳人。 顾琬玥看着顾钰倾惊若天女的样子,眼睛里面淬了毒一样,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捏紧手绢,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顾钰倾收入眼底,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嗲嗲的朝着顾钰倾喊了一声,“姐姐!快,过来,今日阳光甚好,在这里品茶吃点心也是一件美事哦。” 顾钰倾敷衍的笑着回应一下,便上去行礼 “爹爹,夫人。” 听了雨竹说过丞相夫人并非原主亲生母亲,而且是继室,顾钰倾便改口不叫母亲了,再说叫了也不能改变她们恨自己的心,何必假惺惺的做戏。 丞相夫人明显愣了一下,心想从上次落水后,顾钰倾言行举止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似乎更加落落大方了,和以前空有美貌但行为粗俗,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丞相夫人甩了甩思绪,不再细想…… “快来,钰儿,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丞相夫人把钰倾拉到身边坐下,下人们急忙给钰倾准备一副茶碟玉筷。 “快,尝一下娘做的糯米糕,软糯香甜以前你最喜欢吃了!” “谢谢夫人!”说着便接过点心,不用担心下毒之类的,毕竟丞相大人还在这里呢… 不得不说还真的挺好吃的,不过并没有再伸手去拿其他点心,适可而止的道理钰倾还是懂得。 顾钰倾轻抿着茶,看着丞相夫人…等待着丞相夫人的下一句话…… “钰儿,明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要宴请众臣家眷,你和玥儿就随我和丞相一同入宫为皇后贺生吧!”丞相夫人当然不会告诉钰倾其实皇后此次生辰如此大办,是为了给各皇子物色皇妃…… “是,钰儿明日准备一下入宫” 放下茶杯,回应道。 “也不用准备贺礼,你爹爹已经备好了,我们只管吃吃喝喝就好……”说着便一脸母笑的看着钰倾 “是,夫人” 顾钰倾心想,一天时间,你想让我准备,我也准备不了了,你怎么不第二天一早再说! 还吃吃喝喝就好,原主是有多笨,你才这样对她说,据我看宫斗剧的经验,这些世家小姐免不了要来个才艺大比拼的…然后还有什么陷害之类的…… 想着想着钰倾有非常强烈的直觉,这丞相夫人没安好心!算了算了,兵来土掩水来将挡! 第8章 进宫 丞相府一队人,在辰时便浩浩荡荡出发了。 顾钰倾坐在马车内,双手放在腿上,无聊的研究着衣服上的刺绣,金线描边,复杂叠绣的花,不知道是哪个绣娘呕心沥血的佳作。 丞相夫人表面工作还是十分到位的,给她准备的进宫衣裳倒是端庄大气! “雨竹,还有多久?”实在是因为不能轻易掀开帘子,坐在轿子里面又没有玩乐的东西,太过于无聊…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雨竹的声音从轿子外面传来…… 顾顾钰倾猜测时间还长,便头靠着软垫,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轿子慢慢悠悠的走着,队伍拉得好长…… “停!”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队伍也随之停下了。 桥子也被仆人轻放在地上,桥帘从外面掀开。 “小姐,到了。” 雨竹将手递给顾钰倾,把她从轿子里面扶了出来… 周围也停了不少队伍,各世家小姐也都在此驻足,有的扎堆嬉笑着,也有的在暗暗较劲… 顾钰倾一下轿子便收到了很多艳羡以及愤恨的目光。 “姐姐,姐姐!”顾琬玥从自己的轿子边上跑过来拉着钰倾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她内心的小九九是什么顾钰倾真的不知道了,按道理她不必和自己这样装,她不累顾钰倾都感到累了。 “丞相大人。” 路过的大臣很多都向丞相颔首拱手行礼,丞相也颔首而回 “宫门开!” 世家小姐及各位大臣纷纷抬头看向宫门处。 宫门缓缓的从两边拉开,每一边有4个禁卫军推着,看起来很沉重… 漆红的围墙上有精雕细琢的瓦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围墙里面的宫殿,窥得一角,便心生敬意,华丽壮阔,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宫殿,象征着权利…华丽的背后也暗藏了不少血腥,锁住了多少人的青春…… 家奴,侍卫一等人都在宫殿外止步。 各大臣,都随着引路的宫女太监走,宫门这长长的通道人满为患,通道上是整整齐齐站着的御林军。 一干人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皇后庆生的宫殿,宫殿上挂着的红灯笼也不减这大殿的庄严。 世家小姐些在从进宫开始便恪守几礼,不再说话。 宫女太监们引着各位大人小姐落座…… 侍女两排开站,顾钰倾 顾琬玥 落座于次公主位下方,在上就是主座,皇后和皇帝的位置,不过人未到… 周围一排排走过的宫女,桌上的糕点佳肴,无不彰显着一国的繁华。 各家小姐更是娇艳动人,脸上含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选妃! 门外涌入两排宫女,及侍卫… 突然传一声尖细的高呵。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起身行礼 “众爱卿平身!” 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顾钰倾上方位置位传来,众人纷纷坐下… “承蒙诸爱卿厚爱,此次皇后大办生辰宴,朕携皇后与各爱卿同乐,不必拘礼。” 各家小姐夫人笑着低头接语…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今日各爱卿只管吃喝尽兴!” 皇后笑着说道 “臣等谢皇后娘娘!” 乐声起…一排排乐器搁众人身后的低台上,乐师们相互配合敲响音乐… 现场气氛活跃了起来,宫女们上着菜。 台子一侧是礼部侍郎在记录皇后生辰贺礼,太监则在中间高喊通知 “左都御史,进献南海明珠一对!千年人参一颗!” “翰林士大夫,进献崖柏屏障一扇,字画一副!” “顾丞相,进献祖母绿喜上枝头对钗,夜明珠三颗,暖玉一块!” “楚将军,进献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蓝宝匕首一对!” …… 献宝环节终于结束了,不过也让顾钰倾这个现代人大开眼界,真是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呀… 第9章 昭华公主发难 台上歌舞升平,顾钰倾认认真真的体会了一把古代君王之乐…果然历史上有那么多昏君是正常的,换我我也是了,顾钰倾心想着… “你就是顾钰倾?”钰倾闻声向上看去,是一个头戴华冠,前额有少许珠帘,通身嫩黄罗裙,银丝金线走边,脸上带有婴儿肥,白里透红,一个娇娇女的模样。 顾钰倾好奇的看向雨竹,雨竹意会,低头在钰倾耳边轻声说道“昭华公主,穆贵妃的小女儿” “穆贵妃是何人?” “小姐,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吗?穆贵妃是二小姐的姨母,丞相夫人的妹妹…”雨竹耐心回答。 这样子呀,那找我准没好事…顾钰倾心想… “昭华公主,臣女是!敢问公主找臣女有何事?”钰倾向公主行了礼,便好奇问 “何事?本公主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就是听我那表姐姐提起过,你顾小姐长的十分漂亮,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如此!”昭华公主不屑的表情,让这个话都变了个味。 “一副皮囊罢了,公主这般金枝玉叶更是让臣女可望不可及!”顾钰倾不想惹事,便夸了夸这昭华公主 “你少拍马屁!本公主怎么样心里有数!皇后娘娘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昭华公主挑眉看向顾钰倾。 “好妹妹……”一旁的顾婉月在此时插嘴,拿着丝绢捂着嘴轻笑。 “好妹妹你不知,我这姐姐的娘亲走得早,姐姐从小便不拘于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因着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呢!”婉玥语气里面充满了假意的惋惜。 敢情这是……一唱一和, 妙呀!顾钰倾在一旁听着,这些小把戏,哎,拿起点心吃了一块,悠然自得,可惜了,我不是以前那个钰倾小姐了! “毕竟她也是丞相府里长大的嫡小姐,耳濡目染,不说多上得了台面,心意即可!”昭华公主不依不饶,一定想让她献艺,看向顾钰倾,想看她反应如何。 “这……”钰倾心里有点想笑了笑,假意犹豫,看着这和穿越里如出一辙的剧本,不由的摇了摇头… 公主顿时乐了,看来果然是怕了!这次认定了要让她出丑,谁叫她一个臣女拥有那么好看的外貌,而且占了丞相府嫡长女的名号,应该是表姐的才是! “姐姐,不行就算了,公主不会为难你的!”顾琬玥可清楚她这个小公主表妹的脾气了,放过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习惯性的演一演而已,毕竟今天可是给各皇子物色皇妃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姐姐,你这样就不对了,各家小姐都为皇后献艺了,更何况…更何况…不管,就她搞特殊,这不好吧!”昭华公主皱眉说道,今日生辰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公主都这样说了,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钰倾一口答应了,也不想拖拖拉拉的看她们演戏了,反正躲不掉,还不如迎上去。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在现代顾钰倾的兴趣爱好就是舞蹈,而且还坚持了十多年。 “小姐!”雨竹哀声看向自家小姐,觉得小姐去献艺要丢人了。 顾钰倾给了雨竹一个安心的眼神,轻拍了拍她的手,便转身,自顾自的吃起了佳肴。 “算你识相!”公主也不说话了,转身看着台上。 顾婉玥看向顾钰倾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就想笑,哼,果然是草包!皇后生辰出丑会有什么后果都想不到,看你能稳坐到几时! 第10章 争执 “御史大夫家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呀,一颦一笑牵动人心…”台下的大臣们低头耳语,赞赏的目光投向台上的粉衣女子,素手起伏跳跃的在古琴上弹奏着,宛如高山流水,小桥人家,让人心旷神怡…一曲作毕,双手轻压琴弦,一旁的侍女将古琴收起。 “御史大夫之女,宁荣荣,祝皇后娘娘不为凡事而忧,心想有往。”粉衣女子,上前行礼。 “好,宁荣荣好一个温婉可人,本宫很喜欢,宁大人真是教导有方!”皇后娘娘笑着回应。 “微臣,谢过皇后娘娘夸奖。”一位身穿官服的大臣从座位上起身拱手行礼。 “丞相大人,听闻你家中有两位及?嫡女…那嫡长女,出落得更是花容月貌,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皇后娘娘生辰,可否为皇后娘娘祝寿!”一位大臣举起酒杯敬向丞相大人,这一切真是安排得妥帖,没有昭华公主也有其他人,顾钰倾不得不正视顾婉玥的手腕了,看来正主的死,确实不是偶然。 “小女不才,难登大雅之堂,倒是我那二女儿婉玥,时常在我耳边念叨皇后娘娘生辰,就让我二女儿献丑一番,为皇后娘娘祝寿。”丞相大人摸着下巴的胡须,一脸正派的笑回应着大人,说罢抬起酒杯隔空敬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也未过多言语,隔空回了丞相大人一礼,将酒一饮而尽便放下了酒杯。 “皇后娘娘,父皇!”昭华公主此时突然站了起来。她这怕是丞相大人护着顾钰倾,知道她胸无点墨,不让她上台出丑! “昭华,何事?”皇上不悦,脸色晦暗。 “回父皇,丞相府钰倾小姐也是为皇后娘娘准备了的,钰倾小姐你说是吧!”昭华傲娇的看着顾钰倾。 顾钰倾将手中的点心放下,轻抚了一下,回以昭华公主一笑。 皇上随着公主的目光追随过去,眼色一亮,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皇后近距离自然是看清了皇上的眼底露出的惊艳,后宫佳丽三千,还能让皇上起了波澜,这顾丞相的女儿果然是绝色。 皇后紧捚了一下桌子下的衣裙,随既放开。 “那丞相大人是何意?”皇后发问,其实态度也已经很明显了,如此佳人入了皇上的眼可不好。 “这……”丞相大人难以启齿,毕竟家族嫡女,无点墨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过夫人也是尽力了,是钰倾自己不爱学,夫人也是再三劝道了的,丞相大人当然不会知道原主其实就是被他的夫人糊弄了的,学习女儿家的东西过于伤神,我们家钰儿怎么样都是极好的,一生安康就好,可是常常被挂在嘴边。 原主当然乐意偷懒,不用学琴棋书画,当然自在。 “好了,丞相大人不必多说!”皇上声音沉稳有力,但也带着上了年龄的沧桑感。 “微臣,遵命。”丞相大人轻叹一口气,坐了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丞相大人心想。 钰倾此时也抬头大体看了一下皇后和皇上,目测皇上大概是天命之年,好几位皇子也已经弱冠了。太子未立,这乃皇室大忌!顾钰倾以历史角度来分析,这种局势最容易产生内斗,于国不利! 不管了不管了,吃瓜吃瓜,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钰倾低头看着桌面。 钰倾不知道的是,她注定要卷入这场风波。 “钰倾小姐,婉玥小姐,你们去准备准备吧!”皇后对着顾钰倾,顾婉玥这个方向温柔的笑了。 “是!皇后娘娘” 顾钰倾带着雨竹起身行礼。跟着引路的宫女去寝殿准备。 顾婉玥也随后而去。 第11章 邬圩宫 邬圩宫偏殿… 宫殿前面是一片荷花池塘,花开正茂,边上是修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树荫下还有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映衬着这郁郁葱葱的景色,令人平心静气,这宫殿也是一处雅居,就是不知是属于那位宫妃的… “钰倾小姐,婉玥小姐到了!”宫女停止脚步,走向前二位小姐行礼。 此时宫殿外的两位宫女上前迎接,带路的宫女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告退了。不过说真的,这皇宫里的宫女大多都比较出挑,一袭红白相间的宫装,如同点睛之笔。也给这严森的皇宫带来一点生气。 “钰倾小姐,婉玥小姐请到内殿择衣”宫女头微低,打开宫殿的木门带着顾钰倾她们进了内殿。 一进内殿就闻到一股崖香,钰倾轻吸一下,心情瞬间轻松了很多,不由的感慨这宫殿的主人,真是一位懂生活的妙人。 空气中“甜”是最明显、细细品味,香气进入鼻腔后的走向是悠悠直上的,闻后令人精神振奋,心胸开敞,带来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明。 殿里的陈设也极为简单,虽不张扬却也低奢。宫殿一侧静静的放着早就为今日准备的少许衣裳羽衣。 听雨竹解释,大多官家小姐都会自己准备舞裳,那极少数的官家小姐大多都是宫里娘娘的侄女之类的,宫里的绣娘自然是宫外不能比较的,都是拔尖的。 这邬圩宫正是顾婉玥姨母的寝殿。 顾钰倾猜想,顾婉玥姨母的在皇宫的宠爱程度,以及地位绝然不低。宫殿每一处的陈设都很精致,让人放松,却更让顾钰倾重视,往往这种人最为心思缜密,让人防不胜防。 顾婉玥看着顾钰倾对着舞裳羽衣发呆,轻藐一笑,见识浅薄! “姐姐,这些都是姨母精心为我准备的霓裳,不过今日既然有缘一起来了,那姐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你先选…”顾婉玥轻笑着过去挽住顾钰倾的手,将她拉到舞裳羽衣那个方向。 “妹妹客气了,我随意即可。”件件都是精品,谁先谁后有什么区别……顾钰倾无语的想着。 “姐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要推辞了,误了时辰就不好了。”顾婉玥假意生气的跺了一下脚,将顾钰倾往前推。 如果不是知道原主死得有猫腻,还有被丞相夫人养的不学无术,误导原主奇葩的审美,外人定是看不出她们的内心黑暗。可惜了,我顾钰倾出生现代二十二世纪,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并不是那个养在深闺不识人的原主。 “也可,钰倾谢过妹妹了”顾钰倾也不想过多纠缠,毕竟明知道对方有想掐死你的心情,你还要陪着她姐妹情深,钰倾表示做不到呀。 上去随手就拿起了一件舞裳羽衣,入手轻滑柔软,配色淡白清雅,裙摆似是水墨不小心撒在上面,但是又恰到好处。这舞裳羽衣倒让顾钰倾来了灵感… “妹妹,我就这件吧!”顾钰倾转过身去对着顾婉玥说。 “这衣服配着姐姐,一定会折煞众人的”顾婉玥轻声笑着,穿着惊人又怎么样,你那不入流的舞技,更是让人遗笑四方,不出明日你这丞相府嫡小姐的美名将会传遍各家大族。 顾钰倾回以一笑,便将舞裳羽衣递给雨竹,询问宫女更衣处,就跟着宫女一同离开了。 顾婉玥在她离开后,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些舞裳羽衣的款式,想选一个最合适自己的…顾婉玥眼含笑意,琉璃带光,似乎不是在看舞裳羽衣,而是在看着自己的未来… 第12章 一舞倾波心弦 “小姐,是这样系吗?”雨竹拿着一条白丝带在钰倾头上比划着,一脸的不开心。 “小姐,实在不行,我们弹点曲子也成,二小姐自小就有名师教导,她先之后,必然是没有你的什么事了!况且…况且……”雨竹欲言而止,况且小姐根本不会舞呀! “低一些,头发都挽起来吧…”钰倾拿着雨竹的手向下移动,约莫位置差不多便松开了手,从镜子中看着雨竹气嘟嘟的小脸,不禁轻笑了一下,傻丫头。 “雨竹呀,相信我”钰倾嘴角上扬,眼睛定定的看着镜子中的雨竹,我当然知道如此场合的重要性,身在其中,必然会认真对待。 雨竹看着小姐明亮的眼神,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在钰倾的指导下,雨竹把小姐想要的发髻弄成了,雨竹自己都惊呆了,不知道小姐哪里来的灵感,这发髻是雨竹从来没有见过的,虽然简单,但将小姐衬托得更加温柔… 钰倾又用红胭脂在眉心处点了一颗红痣,平添一丝妩媚却又有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冷感,看着镜子中的人儿,浓妆淡抹总相宜。 “小姐……”雨竹一脸陶醉,又被小姐迷住了。 “打住,小姐我自己知道。”钰倾点了点雨竹丫头的额头,嘻笑了一声。 一身水墨纱衣,眉心一点红犹若点睛之笔。 准备就绪,钰倾和婉玥一起同宫女回去宴会上。婉玥红为主,金为辅的舞裳羽衣,张扬,高贵与钰倾的一身水墨清冷气质截然相反。 婉玥看着钰倾也心惊了一下,如此素净的舞裳羽衣却被她穿得如此耀眼,婉玥捏紧手心的羽扇,面不改色。 “姐姐,可是也好了” “嗯,谢过妹妹了,沾了妹妹的光”客套话,该说得说,做人也不能自视过高。想一想上一世的自己,太过清冷,在医学界还真是不讨人喜。 “那我们回去吧!”婉玥说完扭头就走,一点也没停留,也没有和来时一样,亲密的挽着钰倾了。 钰倾心里也轻松,乐得自在。演戏真的挺累人的。 皓月宫 大红丝带,灯笼点挂空中,一片其乐融融。婉玥和钰倾从角门进来,虽然回座的动作小,但是在场的视线还是有许多追随过来,多是惊羡,再有就是官家小姐的嫉妒了,丞相大人看着这一双女儿也是摸了摸胡须心满意足的笑了。 南宫千胤此时也将酒杯放下,抬头看了一眼,不是为二女的容貌所吸引,而是好奇这注定是皇妃的女子,不管才艺如何,长相如何,都注定必须是。德容皇后也私底下同他说过,要讨这丞相之女的欢心。 点名是嫡长女顾钰倾,二女儿顾婉玥却要避开一些。可笑!注定我是一颗棋子吗?你拿的起来?放的下去吗,德容皇后!将酒一饮而尽,轻浮的看着这一场戏。 德容皇后看着南宫千胤痴迷的笑容,心中满意,听话的狗,谁都喜欢,不听话的狗,只能……打死咯。 钰倾似乎是也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两道目光,紧了紧衣裙,看着台上的小姐献艺,从一开始的精妙绝伦,到现在顾钰倾已经审美疲恼了,在这文化单一,讯息传播慢的时代,很多东西也是千律一篇,当然除了一些天资好的小姐,同样也会让人耳目一新。 第13章 一舞波心弦(中) 德容皇后看着顾钰倾一袭清衣,宛如神女,没来由的一恼,不顺眼的人刚刚好做一对。为我的逸儿做垫脚石,如此一想,心下不由轻松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慈笑。 “丞相大人,果然是谦虚呀,有女初长成,闭月羞花,就连本宫年轻时的风采也不及这二位小姐呀。”德容皇后调笑着说。 “不敢,不敢,皇后娘娘言重了,小女曾可及皇后娘娘半分!!”丞相大人急忙起身,一脸愁苦。 “哈哈,丞相大人,今天就是图个喜庆,不必拘礼”德容皇后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此时也正在看着丞相府二女,眼神过多落在了顾钰倾身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想必二位小姐已准备就绪,今日就让在座目睹一下二位风采。”皇后娘娘见皇上并未说话,就提议了。 “臣女婉玥,愿为皇后娘娘献上一舞,望博皇后娘娘一笑。”婉玥迫不及待的先请上台。 “准!” 婉玥上台时还似是挑衅的看了顾钰倾一眼,意在嘲笑她。 乐起,顾婉玥将遮面的白色羽扇拿开,水?往两边一执,扭动腰枝,脚步轻缓上前。随着音乐的律动,舞姿也随之改变。轻盈,柔软,确实功底不弱。 “丞相之女果然名不过其实,妙哉妙哉。”一位大臣恭维地说道。 丞相夫人看着女儿如此优秀,也是比较激动,但并未表现出来,不过脸上的炫耀神色,是藏不住的。 顾钰倾有点兴致索然,美则美已,但在她看来并没有多惊艳,就像一朵开在池塘里的荷花,没有绿叶和湖水的衬托它也是平淡无奇的,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自己的特色。 一舞终,顾婉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上去行礼“祝皇后娘娘,千愿所成,万事无忧!” “婉玥小姐果然是舞技过人,青出于蓝胜于蓝呀,你已如此,就是不知你的姐姐钰倾又该如何惊人。”皇后娘娘轻笑的看着顾婉玥。 “姐姐风采,臣女也未曾见过,不知。”顾婉玥故意把话说玄,不管好与不好,都与她无关,并非她所荐。虽然是她把别人当枪使,但是昭华公主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一件小事,不足以为奇,但是在皇后娘娘宴会上出丑丢人对于顾钰倾来说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钰倾小姐,可准备好了?”皇后娘娘故作关心的一问。 “回皇后娘娘,臣女准备好了。”钰倾起身行礼回话。 “今日果真尽兴,各家小姐各显神通,着实让本宫赏心悦目,钰倾小姐也一定不落与人后”皇后娘娘不知是真感慨,还是故意给钰倾带高帽。 “钰倾尽所学不负皇后娘娘所期,如有不满之处 也请皇后娘娘多多包涵。”钰倾起身行礼,话不说满,人生处事感悟之一。 皇后娘娘回以微笑,示意顾钰倾上台,昭华公主也将手里面的点心放下,环抱着手,似乎在等一场好戏,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好戏注定要她失望。 顾婉玥此时也回到位置上,一脸嘻笑的看着顾钰倾,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姐姐,妹妹祝你“一舞成名”哦!”随即就用丝娟捂着嘴轻笑了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姐妹说笑呢。 第14章 一舞波心弦(下) 顾婉玥轻蔑的看着顾钰倾上台,雨竹将小姐准备的东西,与宫女一同布置了一下。 舞台后方是立起来的一副空白屏风,舞台四角分别放置了砚台,每个砚台都有一个侍女研墨。顾钰倾一身水墨舞裳羽衣,手执一只毛笔站在舞台中间。 众人看到的架势都纷纷注目,感到十分好奇,不知只顾丞相之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不得不说,光是这场面已经让在场的各位争相讨论,十分稀奇。 顾婉玥不知怎么的突然心头一紧,总觉得顾钰倾落水以后和以前大不一样,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她不过是一个花架子,空有皮囊而已,对就是这样! 南宫千胤看着台上的女子,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不可接受。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二哥,这女子不错呀,哈哈……”南宫逸阳喝着酒,一只手扶在椅子,嘴角斜笑,眼里充满了是占有欲。 “三弟若是喜欢,让母后给你安排便是!”南宫千胤对着南宫逸阳调笑了一下。 “侧妃倒可!”这女子空有丞相嫡女之称,身边倒没有一点像样的势力,亲生母亲也只是江南首富之女,虽然是个独女,但外公在得知女儿病逝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也随之而去…倒是可惜了。 南宫千胤并未回话,只是心里暗想,如此女子,应不是认命的主,她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感觉,黑暗中向明而生。如果顾钰倾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鄙视他的,本人表示只是想快快乐乐的过好小日子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宏图伟志! 乐起,几乎所有人的追随台上那位佳人的身影。 顾钰倾将手中毛笔抛向空中,后勾脚接住,两手保持平衡。 乐声鼓为主,琴弦声为辅。随着每一个鼓点,顾钰倾利用天鹅舞步和古典舞动作融合,在台上变换位置,毛笔轻沾墨汁,看似随意挥洒在白纸上,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挥洒渐渐形成了起伏的山峦。 台下的人看着这精妙绝伦的表演,此时无声胜有声。 顾婉玥手死死的掐着,浑然感觉不到疼痛,内心只有无尽的嫉妒,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钰倾会隐藏得如此之深。此刻唯有之前顾钰倾是装的,才解释的通。怪不得!整场宴会她都安然自得!好呀,好得很,看来留不得你了,天堂有路你不走。 昭华公主此刻也疑惑的看着,更多的是被欺骗的生气,不是表姐说的,她是个大字不识的浅薄之人吗?可恶!想着想着就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顾婉玥的位置,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婉玥的心情好不了她多少。 一幅千里江山图作罢,顾钰倾兴致一来,提笔了两句“峦叠青山展万象,唯守浩然方始终!”字体娟柔却不缺有力。 钰倾轻轻的将笔放置笔台上,转身面向德容皇后和皇上。 鼓声随之而停。 “愿皇后娘娘朝夕与丰润兮,盖钟灵而毓秀。” 众人还未从中回味过来,便已结束。 “好一个绝代佳人,妙呀!”南宫逸阳喃喃自语,摸着嘴角,毫不掩饰的直视着顾钰倾。 “丞相大人果然教导有方,两位女儿都如此出色呀!”皇后娘娘声音愉悦的说道,用手示意了身边的贴身宫女。 “这是本宫最喜欢的一对玉钗,蝶梦花,就当做今日彩头,就赏赐给丞相府的两位小姐!诸位大人和各家小姐,可有异议?”德容皇后轻扫了一周。 “臣等无异议!”其实众人心中敞亮,丞相府顾钰倾小姐,实至名归!至于那顾二小姐,穆贵妃在宫中盛宠,三分薄面德容皇后肯定要给,更何况顾婉玥外祖父家与楚将军分庭抗礼! 第15章 回府 宴会过后,各官家小姐大臣出宫。每个官家小姐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情,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一朝梦醒变凤凰。也有的人恨自己没有发挥好,哪里有不足之处。 不过好在告一段落,让顾钰倾得以喘息,说实在的,于封建古代,在等级森严的皇宫待一天,气氛虽然活跃,但是对于顾钰倾这种现代人来说,好多繁文缛节真的很压抑,不是一日两日便可习惯了的。不过幸好没有宫斗剧的狗血事情发生,或许也发生了,只是她不是原来的顾钰倾。 马车内 “哇!小姐,我感觉我现在好崇拜你呀!”雨竹一脸陶醉样的盯着顾钰倾。 “小姐,你知道吗?我以为…反正就是,很担心小姐!” “可是,原来小姐这么厉害,以前一定是怕夫人发现对不对小姐!”雨竹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盯着顾钰倾等回答。 “傻丫头…哪有那么多事,小姐以后一直会这样,你没发现的地方还多着呢!”顾钰倾轻笑看着雨竹,有个如此直白的人崇拜自己的感觉还真不错,想当初在现代,自己不管取得怎么样的成绩,也只是得到家人淡淡的回应,虽然明白是为了让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保持平常心态。可是得到在乎的人肯定真的挺好。 单纯憨厚的雨竹也算是顾钰倾在陌生时代的一个感情寄托。 顾钰倾将手里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玉钗,透体温润,触之不凉,虽是玉,摸上去却有软软的错觉,今日进宫之行,到目前看来,钰倾觉着,应该不是单纯的给皇后娘娘过生辰。约莫猜测了一点眉目,便一闪而过,钰倾自己不愿多想。该吃吃该喝喝,在这古代钰倾不想当女强人,只想混吃等死。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万事皆不如人所愿! 另一边 “娘,她顾钰倾!凭什么呀?这枝玉钗我不要也罢!”顾婉玥紧紧的拿着红木盒子,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不甘心,为什么一直不如她的人会在这一天展露光芒,她到现在也不相信是真的。 “玥儿,你可是觉着同她一样,心中郁结不爽?”丞相夫人把手覆盖到顾婉玥的双手上。 “娘亲对你的教导看来无用了,这玉钗是皇后娘娘对你的肯定!”丞相夫人看着女儿的性子,想对顾婉玥说,你才是中宫首选,不管是南宫逸阳,还是你姨母那边,都非你不可,她顾钰倾不过是你的垫脚石。 但是考虑着当下局势,便也不想让女儿过多言失。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顾婉玥会因为此次的不甘心,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玉钗你收好,她顾钰倾再如何也是不及你的,不过是隐藏多年的小病猫而已,跳起来最多抓你两爪子,是为娘大意了…”丞相夫人若有所思的说道,当初她娘也是一副柔软模样,倒让老爷落了心,娶了她,可惜了,不是个享福的命,不过是孕期多吃了点补品便受不过,生产过后便日渐憔悴,膏石无药。 那补品也是我精心给她准备的,不若老爷如何娶我,怪就怪在,她娘待在了不该待的位置,姐姐希望你女儿是个识相的… 顾婉玥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再说话,不过也未反驳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撩开帘子,眯了下眼睛,看向远方… 第16章 丞相邀钰倾一同晚宴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回府,到了府前,丞相大人率先下了马车,小厮急忙上前垫了椅子,顾婉玥和丞相夫人随其后,都将视线追到顾钰倾马车的方向,雨竹率先下来,钰倾随后… “上不得台面,与丫鬟不分界限,自降身份!”顾婉玥鄙夷的低咕。 “玥儿!”丞相夫人低声严肃的叫了她,且不说老爷在此,这里也并非耍性子的地方,很多百姓都在驻足观看,大家风范一定要维持… “知道了…”顾婉玥敷衍的回答,她此刻心情极差,真的不想久待了。 “爹爹,夫人…”顾钰倾上前行礼。 “钰儿,快请起!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丞相大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想着这女儿在宫中的表现,也并非只有皮囊,又懂得藏拙,连他这个父亲都以为她上不得台面,日后成就应当不低。 “我家钰儿,果然不同凡响,原是我多虑了,以为钰儿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娃呢!”丞相夫人皮笑肉不笑,此刻她还如何不明白,这顾钰倾不简单,可能是落水以后便觉着藏拙也并非好事,换了种方式,丞相夫人自行脑补了…… “以后你们姐妹呀,互相扶持。”言下之意是只要你认认真真给婉玥当垫脚石,我呢,也会给你留一条活路的。 “夫人,这是当然,我和妹妹自然会互相“扶持”了!”钰倾随口一答,这丞相夫人心真大,女儿害了人家一条命,还如此心安理得叫别人扶持她女儿…… “爹爹,娘,玥儿累了,我们快进去吧!”顾婉玥抱怨道,她是真的一分钟也不想看到顾钰倾,连演戏的心都没有了。 “好,回府!今晚一起用餐,钰儿也来!”丞相背着双手,转过身来看向顾钰倾。 “是,爹爹”顾钰倾行礼回答。 ……顾婉玥一听到这话,突然停滞了一下。爹爹平日里吃饭从来都是只有娘亲还有我,只有节气,顾钰倾和那些妾室,庶子庶女才可和爹爹同桌共宴,哪里轮得到她,为什么要让她插足到我们的世界,顾婉玥此刻可能忘记了,她才是后来者。 倾颜阁 “小姐…要梳洗打扮一下吗?”雨竹看着小姐回来之后,便直接坐在贵妃榻上看书,好像把晚宴之事全然抛之脑后… “不用,到时换件衣服就好了…”钰倾一只手枕着头,另外一只手将书翻了一页,好不自在。 “小姐!”雨竹突如其来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钰倾急忙将书放下,看向雨竹。 “小姐……丞相大人从夫人病逝后,就很少与小姐有…有过多接触,娶了如今的夫人,更是对小姐不闻不问,如今…如今丞相大人…好不容易才……”雨竹哭哭啼啼的组织语言 “小姐,你一定要重视呀!”雨竹认真地说道。 “雨竹,凡事都有安排,有些事情不是你觉着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钰倾看着雨竹这样关心自己,发自内心的笑了。 “以后你跟着我,不必刻意讨好某些人,不值得……”钰倾重新把书打开,耐心的解释着。 “可是丞相大人他……他也是…关心小姐的……”雨竹自己说着说着,看着顾钰倾,就小声了下去。 “今日我也想同你说一些事,你觉得爹爹是关心我?还是另有企图?”钰倾不急不慢的说着,毕竟在这府里,过于单纯的雨竹并不是好事。 雨竹把眼泪擦干,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 “可还记得我与顾婉玥泛舟落水那次?”钰倾看向雨竹。 “小姐,我当然记得,我当时觉得天都快塌了,幸好…幸好小姐没事…”雨竹急忙回答 “除了这,你可想到其他的?”钰倾又问 “还记得丞相大人很着急,夫人和二小姐在门外哭哭啼啼…隐约听到二小姐向丞相大人说了些什么,不过当时我太过于崩溃,并没刻意去听。”雨竹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落水之事,是顾婉玥一手策划”钰倾认真的说道! ……雨竹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 “小姐,那你为何不告诉丞相大人,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雨竹快速说道。 “傻丫头,我和你说这件事,就是让你凡事多考虑,你以为这件事丞相会不知道吗?不过是张薄纸,不愿捅破罢了。”钰倾拿书敲了一下雨竹的脑袋瓜子。 雨竹摸不着头脑,但是又很气愤。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钰倾把书拿回来,现在她利用价值稍微多了一点。 “雨竹,你要懂得讨好是没有用的,你要有自己的价值,花开,蝶自来…” 雨竹懵懵的点了点头…钰倾看着摇了摇头,看来一席话…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罢了。 第17章 晚膳 “小姐,等会就要和丞相大人一起晚饭了,为什么你还要吃点心”雨竹从外面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 顾钰倾慢悠悠的放下手中书,还在回想着书上记录的草药,好多中药名和现代名都是不一样的。而且还有很多现代社会都没有的药,尤其是那些补药,灵芝类的药…在现代大多都是一年一采,或者是按季度,人工培育的为多。哪里像古代,未开发的地区很多,药材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良好的生长环境,得到保存… 顾钰倾越想越心痒痒,恨不得马上去弄点上品良药来尝试一下,药效究竟差了多少,虽然经常听爷爷说,中药用量不像西药那么刻板,其中门道很多,要看病人的整体身体情况,以及药材搭配 存放…等等,顾钰倾经常当故事听,可是如此喜欢中医的她,最后爷爷却让她选择了外科……但是这也并没有影响她继续修行中医医术。 顾钰倾想着医方面的事情就不能自己,直到雨竹把点心放到前面晃了晃… “小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雨竹端着点心,手肘撑在书桌上,笑着,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小姐。 “先放着吧!我这就过来吃。”顾钰倾将书放回书架上,绕过书桌走了过去。 “好嘞!小姐。”雨竹端着点心旋转一圈,脚步轻盈的走到圆桌那边。 这丫头,越来越胆子大了哈,都不怕小姐我了,顾钰倾看着雨竹的这样子,心中愉悦。 顾钰倾拿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一口下去,软糯香甜,松松软软的不腻牙。 “雨竹,尝尝,味道不错哦。”另外一只手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雨竹。 雨竹接过来马上就咬去了一半,小嘴包的圆圆的,嘴里面还嘟囔着。“真的好好吃哦!”眼睛放光… “慢点吃,吃完还有,傻样!”顾钰倾把桌子上的水,倒了一杯给雨竹。 雨竹接过去喝了一大口,双手轻轻的把茶杯放下,看着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小姐,等会马上晚膳了,你这会子吃那么多糕点,一会还吃得下吗?”雨竹一脸认真的问。 钰倾噗兹一笑,“傻雨竹,你就惦记着吃了 ,你家小姐我就是怕饿肚子,提前吃一点垫着!一会恐怕吃不了多少哦…”钰倾意味深长的拉长语气看着雨竹。 要不了片刻,点心就消灭得差不多了。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要过去吗?”雨竹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走吧…”顾钰倾整理了一下裙摆,带着雨竹出了倾颜阁。 一路和雨竹调笑着,正好要到用膳的阁楼花园里。 “丞相大人”忽然看见雨竹行礼。 顾钰倾转头看向另一边,就丞相大人从亭子转角位置,缓步负手而来。 “爹爹”顾钰倾也跟着雨竹一同行礼。 “钰儿不必多礼!”丞相温和敦厚声音传过来,一只手在空中虚扶了钰倾一把。 雨竹也不敢再与小姐嬉笑打闹了,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和小姐丞相大人一同进了阁楼。 顾婉玥和丞相夫人早一些时候就到了,看着门外丞相大人和顾钰倾一同过来,脸上还带着愉悦聊天的笑容。 顾婉玥心中气急,以为是爹爹亲自去了倾颜阁,与顾钰倾相约而来。丞相夫人倒没有太多异常表情,只是笑着站起来迎接丞相大人。 “老爷”行了礼又看着顾钰倾。 “钰儿,过来母亲这边一同用膳”丞相夫人一脸慈笑,招呼着钰倾。 “是,夫人。”顾钰倾走了过去 “人都齐了,布菜吧!”丞相大人对着丫鬟说道。 片刻门外就陆陆续续的走进来端着各色菜系的丫鬟,甜品、清炒、汤汁搭配得十分讲究。 净了手以后,丞相大人率先把夹了一块“鱼花豆羹”入口即化,鲜嫩多汁。 众人也都动起了筷子,顾钰倾看着碗里面那一小坨白米饭,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先祭了五脏庙,不然看着这一桌的美食却不能够吃太多,那才是真真的磨人呀! 第18章 书房之谈 晚膳没多久就结束了,途中并未有太多交流。 在一旁等待伺候的丫鬟用完膳之后便端着漱盂走到饭桌旁边,丞相大人一口浓茶吐在漱盂里,再将双手放于温水中轻泡了一下,随即拿出来,用丫鬟手臂上的白色毛巾将手上于嘴周围的水渍擦干。 众人都洗漱完,起身准备离开。 “钰儿,随为父去书房,有话想单独与你谈!”丞相大人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父亲”钰倾跟着丞相大人一同离开。 “爹爹!如今是什么话,也是玥儿听不得的!”顾婉玥一忍再忍,从来她都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如今实在委屈,不顾丞相夫人阻拦,生气的质问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看着顾婉玥生气的模样,感到有些无可奈何。 “玥儿,胡闹!你爹爹自是有要事与姐姐相讨,你去凑什么热闹”丞相夫人严肃的责骂顾婉玥。 “无妨”丞相摆了摆手,大步离开了。 顾婉玥看着顾钰倾和丞相离开的背影,眼神如同嗜血一般。她心中不甘,既有她顾婉玥又何有她顾钰倾! “玥儿~莫气坏了身子,你爹爹他始终是最疼你的,如今只是那顾钰倾有了价值。”说这话时,丞相夫人声音低沉,其实她何尝不知,于丞相而言,她也一样。 虽然为他育了一儿一女,于他心中地位还是摇摆不定,一切的疼爱都是靠自己的手段争取而来。 “娘,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爹爹已经开始对她上心了,这绝对不可以!”顾婉玥气急败坏 “你呀,性子不改,日后如何顾全大局,你的身份地位是她不可比拟,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皇妃即可!”丞相夫人轻声安抚着顾婉玥。 “娘…玥儿知道了,只是我实在不喜她”顾婉玥轻微的把头低下,娇笑着。 丞相书房 “钰儿,坐吧!”丞相走到书桌位置上 顾钰倾也坐了下来。 “闲杂人等,都出去吧。”丞相声音低沉的说道。 书房内的下人都屏退了… “雨竹你也去外面等我吧!”顾钰倾对着雨竹说道,有些事情,太过单纯的雨竹也不合适听到,于她并无好处。 “是,小姐!”雨竹出了书房,反手将门带上。 “钰儿,你可知,为父有何事与你交代?”丞相一只手摸着胡须,另一只手敲击着桌面看着顾钰倾。 “钰儿不知?”其实她内心大概是猜测到了一些,只是不知道这个便宜父亲会有什么安排。 “为父竟不知我的钰儿何时如此聪慧了,连我与夫人也惊为天人。”丞相直视着顾钰倾的眼睛。 “钰儿母亲走得早,我也愚昧,不知父亲是何意。”顾钰倾想摊牌了,毕竟她不是原主,也不想装傻充愣,索性让他们都误会吧。 “哎…罢了,以前是为父亏欠于你!”丞相长叹一声。 “玥儿她一直生活在羽翼之下,秉性是要任性了些,很多事情,钰倾你作为长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纠缠不清于你无益。”丞相拿着茶杯轻喝了一口茶,运筹帷幄之态。 顾钰倾并未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丞相,你的次嫡女生活在羽翼之下,若你可知道,你的嫡长女因她而死,你还会如此风轻云淡? 丞相看着面色淡然的顾钰倾,心中释然。 这长女隐忍数载,如今初展锋芒。其聪慧程度不言而喻,相信孰重避轻,她应当分得清楚。 ……强行脑补,最为致命 “钰儿知道,父亲不必担忧…”顾钰倾心想,人不犯我,我乐得自在,为何要去自寻烦恼。 “日后你与玥儿都将成为皇室之人,互相扶持,才可让家族荣耀持续下去。”丞相语重心长 “是,爹爹。”顾钰倾心惊了一下,突然有种烦闷的情绪袭来,有些事情虽然知道,但是她尽可能不去想,始终还是要面对,看来这悠哉日子长久不了。 互相扶持? 不太现实,感情好的姐妹都会为了那飘渺的权利,亦血相见,更何况顾婉玥极其痛恨她。 第19章 踏春 丞相不知道的是,他对顾婉玥的一再纵容和偏袒带来了什么后果。 顾钰倾和丞相谈完之后,便出了书房。 脚步轻浮,内心烦闷。 她非常讨厌封建社会的婚姻安排,虽说现代也是有联姻之说,但是至少不是陌生人,自己也有一定的自主权和选择权,而在古代完完全全是没有选择权的。 雨竹一路跟着小姐回了房间,看着小姐脸色不好,心里也很疑惑丞相和小姐谈了什么? “小姐?丞相大人是与你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你出来以后一直不开心的样子?”雨竹想着便问了出来 “也无妨,只是有些感触而已。”钰倾停在一棵矮矮的桃花树前面,摘下一朵,拿在手里面把玩,在月光下桃花显得粉嫩娇艳,空气中还弥漫着花香味,夜风微凉。 顾钰倾紧了紧身上的薄披肩,往倾颜阁走去。 边走边说,“雨竹,我们去踏春吧!” 顾钰倾对雨竹提议道,她在现代的时候只要不开心,就喜欢一个人到外面走走逛逛,如今到了这里,还有个小姑娘陪着她。 “好呀!小姐,我们去外面走走,现在春天一定很漂亮漂亮的”雨竹手舞足蹈,一脸向往。 第二日,清晨 二人心情愉悦的准备踏春要用的东西。 “小姐,要带点什么吃的?”雨竹正在收拾东西,转过头来问钰倾。 “随便吧,把宣纸和笔给我带上,再去准备一辆马车。”钰倾倚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旷神怡。 “风筝,毯子,水…”雨竹一边收拾一边念着要准备的东西,细心得像个老妈子… 一切准备就绪。 雨竹叫了来几个小厮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府门口的马车方向去,放下。 钰倾和雨竹在东西拿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出去了。 “姐姐这是要准备去哪里呀?”顾婉玥阴阳怪气的看着顾钰倾,也不像往常一样带虚伪的笑容了。 “不负春天,这个季节风光无限好,踏春,妹妹要一起吗?”钰倾邀请顾婉玥一起去。 “这样啊!这踏春要到了荒郊野外之地,姐姐要注意安全才是,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姐姐玩的尽兴哈。”顾婉玥阴阳怪气的语调让钰倾听起来极为不舒服。 “谢谢妹妹关心,既如此,那姐姐就先走了。”说完带着雨竹向着府门口走去。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 “小姐,是要去哪个位置?”车夫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 钰倾看着雨竹,因为她对这里并不熟悉。 “城东郊区吧,那里有湖,可漂亮了。”雨竹对着帘子外大声说道,然后看着顾钰倾若有所思 “小姐,二小姐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呀?” “你还聪明了!连人家有心事都看得出来了。”钰倾调笑着雨竹。 “小姐,我哪有笨嘛!”雨竹抱着手转头过去,不理顾钰倾。 “傻丫头!好好好,我们家雨竹最聪明了。”顾钰倾伸手去揉雨竹的脑袋瓜子。 被揉了几下雨竹就赶忙躲开,整理了一下发型。 然后嘿嘿一笑,扑向顾钰倾。 两人在马车内打闹一会,就听见车夫长“吁!”一声,马车就停了下来。 “小姐,城东郊区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帘子传了进来。 雨竹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扶着顾钰倾下来。 碧空如洗,湖面波光粼粼,四周环绕着草地,阳光正好,顾钰倾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过去,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 雨竹和车夫把东西搬下来一一放好。 然后车夫将马车赶到远处的一颗大树下,栓了起来,雨竹给车夫留了一些食物和水,让他在这里等候。 “小姐,快过来吃点点心”雨竹把东西都放在树荫下面,铺了一块布,上面放着吃的,还有书,风筝挂在树梢上。 阳光从树上映下来,美好安宁。 第20章 救人 顾钰倾伸了一个懒腰,用手撑着地起来,向着树荫下走过去,随手便抽出一本书放在地上,另外一只拿了一块点心,盘着腿看了起来。 “小姐,这书有那么好看吗?”雨竹吃着点心,把头从书的上方看过去,然后耸了耸肩,觉得无味,便又坐了回来。 “你懂什么,这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顾钰倾心想,在这种环境下看书也是一种享受呢。 “我可不觉得,我觉得放风筝才好玩,小姐快起来放风筝!”雨竹笑着回应,把手里面的点心一口吃了,拍了拍双手,拿起水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起身,去把树梢上的风筝取了下来,拿着跑到空旷的地方,春天的风也刮得不小,雨竹站在草地上,风将头发和裙摆吹得飞扬。 举着风筝摇摆着,对着顾钰倾大声喊“小姐,快来,放风筝了…”然后自己把风筝往空中一扔,风筝随风而起,好几次掉了下来,雨竹锲而不舍的继续放。 顾钰倾把书卷了起来放在额头上,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雨竹在草地上放着风筝。 经不住雨竹热情的再三邀请,也参与了进去,雨竹在旁边叫嚷着放高些,小姐再放高些。 钰倾感觉手里面的线越来越紧,就感觉风力太大了,不宜再放高了,就没再放线。 “风太大,这个高度可以了!” “小姐,给我,我来试试”雨竹贪玩,想再放高一点试试。 钰倾随即把线和盘给了雨竹。 雨竹试着一点点的放线,嘣的一声,线断了,风筝被风吹向了树林的位置。 “小姐…我应该听你的…”雨竹一脸茫然的看向钰倾。 “下次还这样不?”钰倾一脸嘲笑的看着雨竹 “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能捡回来不”雨竹还没玩过瘾。 “算了,我一起去吧。”钰倾不放心她一个人进树林捡。 两人一同朝着风筝掉落的大概方向去了。 树林里很多地方草长得很深,需要绕一下路,决定分开一些找。 阳光树林枝叶繁茂,很多地方阳光映照不进来,风吹刮进来有许些凉,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啊!”雨竹突然一声尖叫… “怎么了!?”钰倾向着尖叫的方向跑了过去。 雨竹正站在一处矮树丛前面,颤颤巍巍的指着前方,草地上有一些血迹。 “走,过去看看!”顾钰倾说着便跟着血迹走了进去。 走了一会便看见一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树丛里面,虽然身穿黑衣,但是可以很明显的看见衣服是打湿了的,有些地方已经干涸了。 顾钰倾大体扫了一眼,唇色苍白,眉头紧邹,证明意识没有完全丧失,半昏迷状态。身上多处伤口,大腿处已经被他自己用布带简单包扎一下,血还在往外渗。 “小姐,这……”雨竹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 顾钰倾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在这荒郊野岭的,没人帮忙救治,他恐怕命不久矣,而且医者父母心,顾钰倾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救人!”顾钰倾对雨竹不容置疑的说道。 “啊,是小姐…可是我们不懂呀!要不叫车夫过来,把他搬上马车!” “现在不能移动,否则就是要了他的命!”顾钰倾表情严肃的蹲着做仔细的检查。 雨竹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所措。 第21章 救人(中) “雨竹,去拿毯子过来,还有剪刀” “然后让车夫驾着马车去城里面,买些金疮药,缝合伤口用的针,线,钳子,纱布绷带,还有消毒用的酒” 其实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有了针筒的存在,各种大小各种粗细的针都是有的。 元代危氏就有记载,用曲针手术。 重缝,就是伤口很深很深,要用曲针从里,一层一层的往外缝合。 更有记载华佗刮骨疗毒,不过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因为顾钰倾从穿越到现在,对于医疗这一块比较感兴趣,这个时代的医书是看了一大把了,所以医疗水平她心中比较名了。 不过想想现代医术其实相当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习,进步是这个时代不能比拟的。 “小姐……你是…要救他?”雨竹不可置信的盯着顾钰倾,小姐你会医术吗? “不明显吗?别废话,赶紧去准备”顾钰倾大声地说道,拖拖拉拉的人命关天! “是,小姐”雨竹也不再质疑,急忙跑出去,把剪刀和毯子拿了进来。 “小姐,给,车夫已经去准备了,应该很快就回来…”把毯子和剪刀递给顾钰倾 此时顾钰倾已经大概检查得差不多了,接过毯子和剪刀,再轻轻的把地上男子调整姿势,将男子的头垫高了,以保持呼吸畅通,因为昏厥的人,如果平躺的话会导致舌头后坠而窒息。 一开始顾钰倾并没有马上调整姿势是因为男子属于半昏迷,还有意识,并且不知道哪里有大伤口,怕引起出血。检查完之后才敢挪动。 然后用剪刀把有伤口的地方都剪开,有些与伤口沾黏在一起的,不急于动他,就是大腿处,和腹部湿漉漉的,一直在渗血,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到车夫回来。 顾钰倾将腹部伤口处的布料解开,伤口随之暴露出来,大概有十一厘米左右的长度,划伤,狰狞恐怖,血块处有成块的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腹部的肠子,还有血在往外冒。 “呕!”雨竹看着伤口,捂着嘴跑到另外树旁边干呕。 顾钰倾只是感到庆幸,并没有伤及内脏,不然在没有器械和药的情况下,她也无计可施。看来以后有必要准备一些东西了。 “小姐,他是得罪了什么人吧!”雨竹缓过来看着地上的男子说道。 “或许吧,下的都是死手,他命真硬!”顾钰倾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求生欲。 “小姐,那我们救他会不会有麻烦…” “看都看见了,能见死不救吗?过意的去吗?”顾钰倾不去想那么多了。 “哦…也是哈,小姐。”雨竹忍着恶心走过来帮忙。 顾钰倾用手压住出血的地方,尽管用力了,手指缝还是有血往外流。 “雨竹用剪刀剪布带出来,包扎出血口!”钰倾边说边往男子下肢垫东西,以减少腹部的张力,减轻男子的痛苦。 然后又让雨竹将毯子分成两块,盖在男子下肢以及上半部分取暖,露出伤口的位置即可。 顾钰倾拿着剪下的布带折叠在一起,放在伤口处然后又重新拿一块布带,从男子腰后缠绕到腹部,固定了起来,暂时止血,腿部的伤口也用了同样的方法。 然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男子的生命体征,确认没事之后,就原地等待车夫把缝合伤口的工具和止血药拿来。 第22章 救人(下) 远远的就听见了马车驶来的声音,雨竹急忙出去帮忙拿东西。 “小姐”车夫提着东西,对着钰倾行了礼,看着前面的景象并未多说话。 “小姐…东西……都拿来了!”雨竹跑得比较快,所以有些气喘的说道。 顾钰倾在箱子里面翻了一下,拿出最细的一根针,引了线。 古代缝合伤口的线是桑白皮制作,虽然可以被人体吸收,但是也会留下比较明显的伤疤,现代缝合用的一般多采用胶原蛋白线,更易吸收,美观。 “雨竹请在手术时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把酒倒出来准备消毒,车夫去准备担架!”钰倾吩咐道 “小姐,什么是担架?”车夫不懂 钰倾一下子给忘记了 古代还没有担架这一说法,于是换了个说法。 “转移伤员用的架子,两根木棍,中间加块布……”钰倾试着解释 “好的,小姐,明白了。”憨厚老实的车夫又默默的准备东西去了。 “小姐,那我能帮什么?”雨竹发问 “你看着办,帮忙拿东西,安静第一,明白!”钰倾再一次与雨竹确认,她不喜欢手术中被打扰。 “好的,小姐”雨竹旁边严阵以待。 顾钰倾让雨竹把酒倒出来清洗了一下双手,又把针线过了一道酒,环境工具有限,只能做一下简单的消毒,她经历了这件事,觉得很有必要准备一些手术常用必要的东西了。没有就靠自己研发,虽然没有实验室,但是简单的吊瓶,抗生素和消毒用的东西还是可以研发出来的,古代医疗实在落后,无论是理念还是工具,用药都比较单一。 顾钰倾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想法挽救了多少民生,更让这一时代的医疗水平跨了一步,不过这是在很久之后。 顾钰倾先选择了腹部的伤口,把布带轻轻拿开,因为没有钳子,只能用粗针去翻看伤口,检查是否有异物,确认伤口无异物,钰倾把酒用纱布侵湿之后,按在伤口上消毒。 地上的男子估计是感觉到疼痛,眉头紧锁。 消毒完成之后,顾钰倾把引了线的针拿起来缝合伤口,一丝不苟的表情,让一旁的雨竹都看呆了,她发现自己很不了解小姐,小姐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厉害了!不过雨竹也挺开心的,这样的小姐一定不会再被二小姐耍着玩了。 顾钰倾发现有一些血管也受损了,让雨竹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继续缝合了起来,从里面到外,一层一层的缝合,针法细密。 因为腹部伤口毕竟复杂,3个时辰后才缝合完毕,不过也算是外科中的佼佼者了,毕竟环境不是在手术室,而且没有手术钳。一般这种伤口缝合时间是在6-8小时。 每一位合格的外科医生都必须把时间控制在6~8小时内,因为这个时间可以很好的控制局部细菌出现滋生,还可以使局部的血液出现凝固,进行更好缝合。 可想而知顾钰倾在这个时间完成,实属不易。 缝合完成过后,顾钰倾随即在伤口处撒上了金疮药,有止血愈伤之效,然后放上纱布块,又包扎起来。 没有耽搁,又紧跟着缝合大腿上的伤口,大腿处伤口要简单许多。半个时辰就缝合完毕,同样上药包扎。 身上细小的口子,有的只是上药,深一点的就缝上两针。 天色已经微黑了,此时顾钰倾终于抬起了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捶了下脖子。 “担架准备好了吗?”钰倾略显疲惫的看向雨竹。 第23章 男子清醒 “小姐,早就准备好了。”雨竹急忙回答 顾钰倾看天色微暗,心里有点着急,了。男子伤口处理好了,但是失血过多,并且后续创面消毒换药也很重要,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伤口要是感染了,基本上也就踏进鬼门关了! “把他抬上马车吧,记得动作轻一点”钰倾指了指地上的男子。 车夫抬上身,雨竹抬脚。其实车夫一个人可以抱得动,但是这种抬法对男子伤害最小。 轻放在担架上以后,车夫一人抬前面,雨竹和顾钰倾抬后面,费力的抬到了马车的位置,又合力转移上去。 顾钰倾和雨竹接连也上了马车 “小姐,你是要带他回府吗?!”雨竹声音有些低落,不开心。 “不,带回去说不清,租个郊区的房子放他养伤吧,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钰倾倚靠在马车里。又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了,但是她的性格就是看起来高冷,但是内心却很善良,让她置之不理,良心上过意不去。 她秉承做事问心无愧,虽然无回报,甚至于会有些麻烦,但是自己的心灵会得到洗礼,爱是回馈给自己的心,如此便好。 当然顾钰倾更是一个呲牙必报的性格,你对我好一分,我还你三分,但是你若伤我,我必十倍奉还。 因为马车上有伤员,顾钰倾叫车夫速度放缓了一点,看着外面的景色在倒退,虽然只是近黄昏,但是没有路灯的古代,很多地方都已经完全黑的看不见了,路上也是灰蒙蒙的。 地上的男子眉头紧锁,悠悠转醒。 “小姐!小姐!他醒了。”雨竹摇了摇顾钰倾 顾钰倾看向男子,不可置信,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耽误那么久,意识居然清醒得那么快。 “别动!”顾钰倾用手轻压住了欲起身的男子。 “我……”男子吃力的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很弱,而且口干舌燥。 “雨竹,给他一点水。”钰倾见状吩咐雨竹 雨竹把水壶打开,轻扶住男子的头,然后细心的给他喂水,喂完后又用男子的毯子帮他擦了擦嘴角。 男子有些脸红,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位女子,他有些不习惯。 清了清嗓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声音还有些低哑,男子对着顾钰倾感谢到。 他受伤逃至荒郊野外,体力不支晕了下去,应该是这位小姐发现了他,并伸出援助之手。 “是该好好谢谢,我家小姐为了救你,从白天给你处理伤口,一直到晚上,一刻不停,看得我都心疼死了!”雨竹嘟着嘴气呼呼的说道。 “多谢小姐”男子又再一次感谢钰倾。 “无妨,你接下来要静养一段时间,伤口千万不能感染……你可有家人,我们送你回去!”钰倾想了想说,等遇见他的家人,开点方子,注意事项也告知。 男子并未说话,沉默了一会。 “没有!”他是南宫千胤的贴身侍卫,此次出来也是刺探消息,不小心受了伤,还差点丢了性命,看这小姐的打扮应该也是官家小姐,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那好吧,我暂时给你租一处住处,你安心休养,我每日过来给你换药,等会方子你也拿着,之后要喝一段时间,你失血过多,需要补上来,以免引发败血症。”顾钰倾耐心的说道,看来是位可怜人。 雨竹就听见了…每天换药! “小姐!你……不行呀,怎么可以给一位男子换药,刚才是情急之下,以后是万万不可的呀!”雨竹老妈子一样的着急 “好吧,那请一位郎中为你看治,注意事项我会和他说。”身在其中,守其礼。虽然说医者眼里无性别,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是不能推翻的,顾钰倾深有其感。 第24章 不为 马车,慢慢悠悠的走着。过了一段时间到了城里面。 车夫经常外出知道哪里有宅子出租,便带钰倾她们过去。 偏僻安静,离丞相府挺远的。 谈好了价格,给了房东一小笔银子便租下了宅子。 将男子抬进屋里面,房间陈设十分简陋,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一张木床。 不过有胜于无,时间那么赶,也不错了。 把男子搬上床之后,顾钰倾就在桌子上写着方子及注意事项,字体娟细有力。 男子在床上看得出神,只觉着这女子如此善良,不问多话,不求回报也救他,内心十分感激。 “敢问小姐芳名!来日不为好报答小姐。”男子在床上发问。 “你叫不为?报答就不用了,好好珍惜你的性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钰倾头也没抬,继续写着方子。 “哼,我家小姐叫顾钰倾,丞相府嫡长女!”雨竹大声回应道,辛辛苦苦救人,还不给名字让人家记恩,小姐你脑袋瓦特了? “不为铭记于心”男子说完,便躺着闭目养神,此刻他说话都费力,实在是体力不支。 钰倾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 “好了,方子我写好了,给你放枕头底下。明日大夫来按我的方子即可!”钰倾交代 “是”不为回答。 “你好生休养,我们走了。”钰倾说完便带着雨竹离开了。 上了马车,回府。 “小姐,如今回去该如何交代?”雨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天已经快尽黑了,路上的行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只有马车在空旷的路上发出“踏踏踏”的马蹄声。 “顺其自然吧!”顾钰倾正在闭目养神,该来的总要来,那么晚回去确实是她不对。 “吁”车夫把马车停好“小姐,到了。” 雨竹和钰倾下了马车,丞相府大门已经闭了,风簌簌的吹着,这会子感觉有些冷了。 雨竹双手交错搓了搓肩膀,然后上了台阶,用手拉着铁环,用力敲了敲门。 “来者何人?”里面守门的家丁发问。 “顾钰倾,你们的大小姐!快开门”雨竹回话,此时只想赶快找个避风的地方,夜晚春风太冷了。 门很快从里面开了一条缝,确认是顾钰倾无误,就打开了。 雨竹和顾钰倾走了进去,夜晚的丞相府显得寂静空旷,守夜的人并不多,或许她那么晚回来,丞相府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进了倾颜阁,阁里的丫鬟小厮都没有睡下,看见小姐回来了,急忙迎过来,生怕有什么闪失,主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来到现在为止,不知道是潜默异化的受了影响,她竟也将这些丫头小厮看得太淡。 “准备一下热水,我想沐浴。”钰倾说了便进了房间,心境坦然。 雨竹也跟着进了房间,还在瑟瑟发抖。 “你去休息吧,喝点热姜水,预防风寒。” “好的,小姐”雨竹正在衣柜那里,给钰倾拿换洗的衣物,把衣服抱过来以后,放在了桌子上,便告退了。 热水很快就准备好了,因为一直有水备着的。叫丫鬟把要用东西放在浴桶边上,便让她退下了。 钰倾躺在浴桶里,看着雾气徐徐上升,伸了个懒腰,静静享受。 第25章 赐婚 阳光透过床幔,映在了顾钰倾的脸上。翻过身去捂着头接着睡,昨日一场手术,让这个身体感到疲劳。 雨竹推门而入,跑到床边摇了摇顾钰倾。 “小姐,小姐,快醒醒!”语气急促! 顾钰倾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雨竹,打了个哈欠。 “是昨日晚归之事,丞相要责罚?”慢悠悠的说道,最多不过是罚跪祠堂,抄写家规之类的…… “不是,小姐,丞相没有责怪,是宫中有事相传,小姐赶紧起来梳洗打扮。” 顾钰倾听了这话,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把雨竹吓得退后半步。 “小姐…你反应…不用那么大的吧……”雨竹看着顾钰倾结结巴巴的说道。 “准备吧…”钰倾撑着床沿,转了过来,穿鞋子,声音焉焉的。 “小姐,怎么了?”雨竹也感觉出了顾钰倾此时心情不佳。 “无妨,不过是有了一点身不由己的小情绪罢了,不值一提。”钰倾觉得始终逃不过封建社会制度,丞相虽然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但是内心还是些许抵触。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倒成了政治工具,还不如活在山间田野来得自在。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随心所欲,哪怕逃出去,没有身份文书,在这封建社会也寸步难行。 顾钰倾不知道的是,后来她还是离开了京都,逃开了这一切的纷乱,也活的惬意十足。 出门便被阳光暖暖的包裹着,钰倾抬步走向大厅。 大厅正门大开,厅里案几上的香炉也点燃了,丞相身着官服,在主位上严阵以待。 顾婉玥看了顾钰倾一眼,笑着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自顾自的喝茶。 没多久,大门就走进来两排御林军,一位太监总管,手执明黄色的圣旨缓步而至。 等候的众人急忙起身迎接! “圣旨到!接旨!”太监总管双手举着圣旨。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丞相携众人一起跪下。 太监总管等待片刻,缓缓打开圣旨,宣读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子南宫千胤,德行尚佳,文武并重,今已至弱冠。封号胤王,而有丞相府之女,顾钰倾,值及笄之年,京都人氏,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才艺双全,故朕下旨钦定为千胤二皇子之正皇妃,择吉日大婚。 钦此!” 顾婉玥听着旨意,死死拽着裙摆,心中气急,二皇妃,你顾钰倾何德何能,为正皇妃!以前不过是个粗俗之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那我呢?置我于何位。 顾婉玥心中起了歹念,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顾钰倾比她优秀。嫉妒已经让她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臣女顾钰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钰倾头伏地,双手举起。 总管太监走过来把圣旨放到了顾钰倾手里,并笑着说了句“恭喜顾小姐!” “谢总管”顾钰倾回道 众人也都从地上起来,总管太监又对丞相大人笑道“丞相大人果然教导有方,可喜可贺啊。” “总管大人谬赞了。”丞相摸着胡须,笑容满面。 “丞相府来日成就可不低呀,一门二嫡女,皆是佼佼者,指日可期。”总管大人客气道 “不敢,不敢,老夫女儿深养闺阁,太多事情需要慢慢学习,总管大人以后要多多提携”丞相对着太监总管拱手而礼。 “丞相大人客气了…需要提携的是我才是,无事我便退下了。”太监总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总管慢走。”丞相也随之一笑。 第26章 南宁寺祈福 顾钰倾此时拿着圣旨就要离开。 “玥儿 恭喜姐姐了。”顾婉玥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马上要贵为二皇妃了,以后我们就不能时常见面了呢!”顾婉玥笑得发甜,看的顾钰倾直突突。 “日后也可来往…”钰倾推开顾婉玥迎上来的手,实在是感觉太腻歪了,受不了。 “姐姐,这嫁入皇室,哪能时常联系,让人家笑话……不如我们去祈福吧!希望姐姐以后顺顺利利!”顾婉玥拿手绢捂着嘴一笑,去地狱祈福吧! “不必了,太麻烦了,接下来我想好好准备婚嫁事宜!”顾钰倾推辞,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还有那个不为,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大夫也不知道有没有遵从我的医嘱。 “哪有女儿家自己准备这些的,让人笑话,是吧娘!”顾婉玥转头看向丞相夫人 “是呀,这些东西为娘给你准备就是,以后你们两姐妹难得一见,多联络感情也是好的。”丞相夫人难得语重心长,以为自己女儿开窍了,懂得顾全大局。 “去吧!”丞相大人也在此时发话,此情此景,他也是喜闻乐见的。 “是”丞相都已经表明态度,顾钰倾不得不去,毕竟这父亲是想让自己扶持顾婉玥的。 “那我们去南宁寺吧,那里的符最灵了!”顾婉玥提议道。 “都可,随妹妹就好!”顾钰倾兴致缺缺。 “那姐姐准备一下,明日辰时我们就出发!”说完不等顾钰倾回答,带着丫鬟就走了。 顾钰倾愣了一下,和丞相告退便也离开了。 倾颜阁 “小姐,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二小姐说话怪怪的!”雨竹给钰倾把头钗取下来,一边说道。 “我家雨竹,何以见得?”钰倾看着雨竹若有所思的模样,好笑的发问。 “我也不知道,是直觉吧!可能是二小姐嫉妒你,嫉妒我家小姐貌美如仙,还多才艺才艺,嗯,一定是这样!”雨竹拿梳子抵住下巴笑呵呵的说道 “快梳你的头吧,你这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顾钰倾打趣雨竹,就喜欢看她一副笨笨的样子,还老成得若有所思。 “小姐,你又取笑我!”雨竹气呼呼的。 …… 第二日清晨 顾婉玥一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这顾钰倾怎么还不来。 “秋月,你去看看大小姐怎么还被不来”顾婉玥有点不耐烦的对着丫鬟说道 “是,小姐” “不用了,这不来了吗” 顾钰倾着一身素裙,头发用一根玉钗挽了起来,既是去祈福,当以轻便为主。 二人不同乘,各自上了一辆马车。 天刚起启时,还只有蒙蒙亮,现在已经大亮了,风把车帘上挂着的吹得玉珠噼里叭啦的打在木头上。 雨竹从马车里面把帘子固定了一下,尽管如此还是有少许的风灌起来! 马车行驶在石子路上,摇摇晃晃。 刚刚还是要出太阳的感觉,这会子又乌云压境。 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空气略显沉闷… 没一会,大雨倾盆而至,噼里叭啦的打在马车顶上。 车夫因为大雨也把马车速度放缓,山路难行,马儿时不时的会蹄下打滑… 雨竹和钰倾都靠着马车边缘位置而坐,尽量固定自己的身体不被摇晃摔倒。 “小姐,你说二小姐怎么选了这么个地,偏远不说,这山路太难行了!” “应该快了吧,我们出来也有两三个时辰了…”钰倾约莫算着,作为医生的她,对时间的流逝比较敏感,哪怕没有表,只要有对照的东西也晓得个大概。 “这雨,太大了!小姐,我后悔早上没有多带件外衫了……”雨声比说话声都大,说话要用喊。 “无妨,这暴风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一会到寺中就好了……” 第27章 山中孤寺 一路艰难而行,所幸也安全抵达。 暴雨未停,如同不要钱一般从高空倾泻而下,马车顶上的水珠沿成了水帘一般,雨竹把车门打开,透过雨幕隐隐约约看到了寺庙的一角。 依山而建,两侧是万丈高空,深不见底!配着这个暴雨,落尽这无尽的深渊,让雨竹看得打了个颤。 两位车夫淋着暴雨,快步跑进庙里面,向僧人借了两把油纸伞,然后出来接二位小姐。 车夫被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雨水打进眼睛里面生涩不舒服,衣服都完完全全打湿贴在身上,布杉尾处,还有水不断的流了下来,雨竹急忙接过油纸伞,好让车夫去避雨。 雨竹在马车外沿撑着伞,风刮得很大,油纸伞的作用起不了多大,只是勉强遮住了头部而已,就连肩部的衣裳也被风吹进来的水珠打湿了,钰倾弯着身和雨竹立于一把伞底下,互相扶持着快步在向寺大门屋檐底下。 顾婉玥也随后就到,不过她的贴身丫头秋月可没有雨竹那么幸运,全身都被雨水浸透了,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头发贴在身上,模样好不狼狈。 “姐姐,真不好意思,玥儿也不知这天气如此多变,倒是让这一趟祈福之路走得有些艰难了……” “无妨,这样更诚意……”钰倾绝对不是封建的老思想,但是要人情世故呀,你总不能真给她一顿骂吧! “各位施主,先到小庙避雨吧,莫感染了风寒!” 闻声闻去 一个身着宽大布衣小僧,撑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站在寺庙中庭处的香炉旁边,正在朝钰倾她们走过来。 “阿弥陀佛”走近之后便礼貌的行了一礼 钰倾她们也回之 跟着僧人一路走到了给香客临时休息小恬的厢房内。 阿嚏…… 雨竹一进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厢房陈设倒也简单,两张木床,依着两个木箱子,中间是一个案几,上面点了檀香,倒是让人心静。 顾婉玥的厢房就在隔壁。 “桌子上备有热茶,施主可先喝了缓一缓这寒意。” 僧人交代了两句,看钰倾她们衣裳都打湿了,便去给她们拿换的衣物。 “这是新制的僧衣,施主可先将湿衣换下。” 僧人用木盘托着,两套僧衣折叠得整整齐齐。可见人家也是用心待客了。 “多谢小师傅”钰倾接过木盘,行了一礼。 “施主不必客气,主持师傅说过,远道而来,皆是缘客……”小僧笑着绕了绕没有头发的脑袋。 另外一个厢房…… “什么破衣服,粗糙磨肉,难受死了!”顾婉玥抱怨道,要不是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我才难得来这里一趟,烦死了! 啪! 顾婉玥重重的一个耳光抽在了秋月脸上。 秋月急忙捂着红肿的脸跪下去,她对顾婉玥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不管如何,先认错,免得再挨一顿打。 “死丫头,出门不知道多准备一点衣物嘛,这种小事都要本小姐提醒你!”顾婉玥穿着宽大的僧衣,气愤的骂着 “奴婢知错!下次一定多带。”秋月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心想谁知道这天气如此多变,委屈也只能吞进肚子里,说出来只怕更惨。 “滚!别在这里碍眼!”顾婉玥踢了秋月一脚。 秋月如同大释,急急忙忙就起身离开厢房,一刻也不想停留… “等一下!”顾婉玥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 “把脸给我用冰敷一下,让别人看出个好歹,有你好果子吃!” “是,小姐”秋月颤颤巍巍的跑了出去,躲进另一个厢房。 第28章 祈福 屋外暴雨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似乎要将这天上之水流干殆尽。 “小姐,想不到这素斋饭也这么好吃”雨竹眼睛亮晶晶的 此时也是午后了,又饿又累,这时候吃什么不是美味佳肴…… “吃也堵不了你的嘴,别说话了,吃吧” 听着大雨倾泻而下的声音,天色昏暗,门口水沿至低洼处,形成了的小溪。 用完斋饭,小恬片刻。 “施主如需祈福,现在就可以去了,主持正在大堂!”小僧把斋饭的碗筷收走。 “多谢师傅,雨竹你去通知一下二小姐。” “是”雨竹起身。 两个房间中间就隔了一个亭子,雨倒是淋不到房间门口,因为门口与地面是架空的,上面是木台,屋檐也伸得比较长,然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根木柱支撑着。 雨竹站在长长的木廊上,有些发愣……话说二小姐的厢房是在哪个,忘记问了,好尴尬 。 就随着感觉走去敲了隔壁的门,敲了半天,没有回应……决定换一个房间,就欲离开时,突然听见了盆子打翻在地的声音,雨竹好奇心驱使又回过头来仔细听了一下,又没声音了。 “咦,真奇怪,明明听见有声音。”雨竹嘀嘀咕咕的走了,决定再找另外一个方向近邻的房间,因为二位小姐进来时她看了一下,离得不远,就是忘记在左边还是右边了。 雨竹走远后,木门后的秋月松了一口气,她正在拿冰块敷着脸,就听见有人敲门,吓得她不小心把盆撞落在地了…… 她看了看镜子,脸肿得不是很明显了,随意理了一下头发,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去,雨竹敲门,应该是有事,她要赶紧出去,去小姐厢房才行,不然小姐找不到她又要挨打。 出来后又看见雨竹正在敲小姐的门,她急忙走过去。 此时顾婉玥把门也打开了。 “雨竹,找我什么事?”皱着眉头看着雨竹 “二小姐好,主持现在在大厅,我家小姐叫我过来通知你一起过去祈福。”雨竹转达 “知道了,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好!” 顾婉玥回房,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一小包药粉,然后拿在手里面掂了掂。拿在手心里面,就转身开门,雨竹已经离开了,秋月站在门口。 “一会祈福你不用和我一起去!”顾婉玥对着秋月吩咐道。 “是,小姐。”秋月不敢多问,从来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你拿着,一会我们祈福的时候,你把这个药放进顾钰倾她们厢房的茶水里!记住,不可被人发现。” “小姐,这……是什么药?”秋月上次昧着良心已经害了顾钰倾一次,心里就挺折磨的,她怕二小姐又想置顾钰倾于死地。 “叫你去就去,啰嗦什么!”顾婉玥眼神警告。 “是……”秋月也不敢再说,毕竟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去吧…” 把药包拿在手里面,就转身去了厢房,等小姐她们走了, 她在出来。 然后,她自己则独身一人去敲顾钰倾的门“姐姐,走吧。” 吱 门从里面打开,雨竹率先走了出去。 “走吧!”顾钰倾看了一下。 “咦,秋月那丫头呢?”顾钰倾好奇一问 “她呀,淋雨闹了风寒,我让她休息,不必跟着我。”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 “严重吗?” “喝点姜汤,躺会就好,她身子骨强,无事…” “那便好…”顾钰倾其实不相信顾婉玥会有那么好心,但是人家的丫鬟,也不好多过问。 第29章 人事不省 还未踏进大厅,便听见敲木鱼的声音。 一位上了年纪僧人,一半粗衣,一半袈裟,虔诚的跪坐在佛祖前的蒲垫上。 手执木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木鱼身上,香炉的烟雾缭绕。 顾钰倾等人,并未打扰入境。 轻步走到僧人一步之距,然后对着佛像跪下,雨竹到香案上拿了几支香,点燃,然后递给了顾钰倾和顾婉玥。 “施主,心诚所至,如若心静不下来,佛不拜也罢……”僧人这话是对着顾琬玥说的,说完便放下手中的木锤,起身。 “施主,贫僧等你,多时……”僧人看向顾钰倾 “我与师傅你不曾相识,何来等我一说?”顾钰倾将手中的香放进炉里 “何为识,何为不识,只言施主一人,独自飘零……” “何为一人?”顾钰倾心惊。 “天命所至,异界难寻,贫僧不敢多言!” “施主,命运多舛,且行且留。” “师傅,不知该如何!” “天命已定” 僧人摇了摇头,又再次看向顾婉月。 “世间万般铅华,这位施主可肆意享受,有福,切莫被情绪冲了命格。” “师傅说的,云里雾里,今日我是与姐姐来祈福的……怎么听了师傅一堆听不懂的话?” 我乃相府嫡女,外公手握兵权,我本就是有福之人。 顾婉玥心里这样想着,表情也傲娇起来,母亲还说了,以后母仪天下……当然这话现在可不能乱说。 “施主,佛不渡人,人不渡己。万事命中有运,但命运多变……” “哎,贫僧……希望施主能幡然醒悟。” “你这僧人!满口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顾婉玥心急,总有错觉这和尚能看穿她……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阿弥陀佛”僧人不再言语,退至一边。 “师傅所说的天命是什么意思?”顾钰倾觉得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施主最好不知,心境最为重要。” “我想知道,我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答案都不能知道吗?” “施主,何必急于一时,跟着自己的初心走就是最好的答案……” …… 走出主厅,回到厢房。 顾钰倾此时还在思考僧人的只言片语,思绪万千,索性不想了。 倒了桌子上茶水一饮而尽,嘴巴里面除了茶叶苦涩的味道,还夹混着其他味道。 “雨竹,将这茶换了,味道不对…”顾钰倾放下茶杯。 “小姐,可能是这茶放了些时候,冷了,泡的久了,有些苦…”雨竹边说边拿着茶出去倒掉 看着雨竹的背影,头晕目眩,越来越模糊! 糟糕!被下药了! 顾钰倾思绪中断,全身一软,晕靠在了木桌上。 雨竹倒完茶水,转过身来就看见钰倾趴在木桌上,急忙把茶壶一放。 “小姐,小姐!”雨竹纳闷了,刚刚还在说话怎么这会就不省人事了…… 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雨竹有点慌乱,把顾钰倾搬到床上睡好,盖好被子。然后去叫僧人来帮忙看看。 僧人看了以后表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雨竹心急,想下山去找大夫。 但是雨还是下得很大,此时下山很困难。 “二小姐,二小姐”雨竹急促的拍着顾婉玥的门,谁知半天没人开。 秋月撑着油纸伞从雨幕里跑过来,正好遇见雨竹。 雨竹急忙抓住秋月“秋月,你家小姐呢?” “我们准备要回去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越往后拖 恐怕越难走。”秋月把伞放在木廊边上。 “我回来拿东西,我家小姐叫我通知你们一声” “你快叫你家小姐回来,我家小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昏迷了,叫着也没反应!” “这……可这雨越下越大,这样我们一起把你家小姐扶上马车,先回城里再说!” “好”雨竹急忙带着秋月去收拾行礼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雨也很大,山路土多,这样的大雨不停的冲刷,怕是路也要堵了,心急的雨竹没有多想。 随意把东西一装,把小姐扶了起来,雨竹和秋月架着顾钰倾往庙门口走去。 门口两辆马车都在等候,车夫穿着蓑衣,戴着草帽,看不清脸但是身形魁梧。 第30章 山路被堵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着,外面都是雨声 雨竹把小姐扶靠在自己的肩上,感觉小姐身上有些冰凉,小姐身上的僧衣也打湿了不少,雨竹怕她着凉,就把小姐外面那层润湿的僧衣脱了下来。 把小姐靠在马车一侧,然后在包裹里找了一下衣服,这次出门没想到会突逢暴雨,衣服没备几件。实在没撤,只能把备用的丫鬟服给小姐换上了,然后又把马车里的薄毯给顾钰倾盖上。 雨竹出远门都喜欢准备一套备用衣服,出发时也给小姐准备了,小姐说是太麻烦,换一件轻便的即可,又不过夜,说她像个老妈子一样,恨不得呀!把所有东西都带上。 “小姐,这次有备无患了吧!”雨竹看着昏迷中的小姐喃喃自语。 “呜呜呜……小姐,你说你怎么就突然晕了呢……不要吓我好不好”雨竹抱着顾钰倾突然大哭起来。 “小姐……呜呜,快醒过来好不好……” “小姐你别怕,我们在赶回去的路上……会没事的哈”雨竹掀开帘子 看向外面,天已经完全黑尽了。 夜风刮得很大,雨竹把帘子关上,从里面固定,怕风刮进来吹到小姐。 “吁”一道有力的声音传进来,将马车勒停。 雨竹急忙扶住向前倾的小姐,以免摔倒,然后疑惑的掀开帘子,看马车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山路堵了,小奴去前面看看”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没等雨竹回应,就跳下马车,朝前面走过去了,前面是顾婉玥的马车…… 雨竹这会子突然觉得不对劲,车夫声音明显和府里面那位大叔不一样,雨竹和府里车夫交流过几次。 然后她拿了把油纸伞也跳下马车,雨很大,看不清前面的情形。 隐隐约约看到车夫在和顾婉玥交流。 雨竹正好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准备上前问情况,就听见了不该听的话,然后停下脚步,听了下去…… “堵了?换一条路便可,剩下的交给你了,这次出行弄得我心烦意乱的……” “不要让我失望……呐,这是通关文书,还有这些银子拿着…”顾婉玥声音传进来。 “保证让小姐满意,你请放心……”车夫笑着回应 “去吧,本小姐先择路回府了,没兴趣看那些子场面!” ……雨竹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的发出声音,趁车夫没有发现,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了马车,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危险,跑! “小姐,小姐!”雨竹使劲摇顾钰倾,想把她摇醒,可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见小姐不醒,雨竹弯着腰慌忙的走出车厢。 大雨打在她的脸上,眼睛涩得睁不开,用力拉着缰绳,手执马鞭。 “驾!”雨竹想驾着马车逃跑。 马车纹丝不动,那边的假车夫正在往回赶。 “驾!” 雨竹使劲用马鞭一抽,马儿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向前移动。 车夫看见马车自己往前移,就知道不对劲,赶忙跑过去…… 马车速度太慢,雨竹慌乱的往后看,雨幕里一个人影正在跑过来,不用想也是车夫。 雨竹急得哭了,“走呀!快走呀!……”撕心裂肺的喊 急中生智,把头上的发簪一摘,头发随风散落下来,许多头发因为是湿的所以贴在了脸上。 雨竹紧握发簪,心一横,使劲扎进马儿的身体里。 马吃痛,前腿抬起,仰天长嘶。 “啊!”雨竹差点不稳掉下去,急忙抱紧车厢边缘。 马冲刺的跑了。 车夫急忙回头,跑到顾婉玥马车的位置。 动静太大,顾婉玥这边已经听到了。 “上车!追!” “是!” 顾婉玥马车紧紧的跟在后面,顾钰倾前面的马是受了惊的,哪怕车夫怎么用力赶车,都赶不上前面马车的速度…… 第31章 马车坠入断崖 雨竹紧紧的抱着车厢边缘,好几次差点被甩下去,想尖叫都发不出声音,雨水不停的呛入鼻腔,嘴巴里面,十分难受。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追赶着,前面的马慌不择路冲进了林子里面。 顾婉玥的马车随即也跟着冲了进去。 “麻烦死了,早知道,就直接动手,我是在担心些什么!……”顾婉玥用手紧紧的抓牢边缘,头发也因为马车速度太快,甩得乱七八糟。 秋月也紧紧的抓着,尽量固定自己的身体,不敢说话。 “啊!!” 一道声音划破夜,随即是马车翻滚,车厢撞树的声音! 车夫急忙把马车刹住,顾婉玥没抓稳,重重的摔了出去!前半截身体死死的撞击在车厢的木门上! 马车停稳,秋月赶紧上前去扶。 “死丫头!”顾婉玥一耳光抽在了秋月脸上。 然后起来揉了揉身上被撞痛了的地方,秋月也赶紧帮忙揉,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尽量不让它流下来。 “怎么回事!”顾婉玥十分不悦。 “小姐,前面的马车掉入林中的小断崖了!”车夫在外面回答。 随即顾婉玥出来站在车厢外,秋月在一旁给她撑着伞。 树叶被大雨打得许多都落下了,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往前看去树枝很都被被折断了,还有马车的一些断壁残垣,因为雨下的太大,天又很黑,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前面断崖深吗?”顾婉玥皱着眉头问 “小人不知,不过林中断崖大多应该不深” “真是不让人省心,你们去找,死了就随便找个地扔了,没死的话就按原计划,命留着” 之前给你个痛快你不要,偏偏要出来作妖,现在,没那么容易了……顾婉玥表情阴霾的笑着。 “秋月,把包袱的白色药瓶拿出来!” “是,小姐” 秋月把药拿了出来,顾婉玥把药瓶拿在手里把玩,然后扔给了假车夫。 车夫急忙接住。 “这个你们拿着,办事的时候喂上几颗……保证让你醉生梦死,便宜你们了” “我这姐姐呀,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滋滋滋,这滋味呀,你们自个慢慢品尝……” 顾婉玥笑着说道 “本小姐先回了,希望明天能听见好消息……”顾婉玥浑身被摔得痛的要死,衣服也是湿漉漉的,树林风大雨大,一刻也不想多待,而且那些子恶心人的场面,她也不想欣赏…… 断崖下……马车被摔得四分五裂。 雨竹摔晕在了一处水洼里,平躺着,身上被树枝刮出了很多血痕,冰冷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悠悠转醒,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爬起来找顾钰倾。 “小姐……小姐…”雨竹声音有些嘶哑,拖着疼痛的身体,拔着灌木丛找顾钰倾。 顾钰倾摔在了远处的杂草丛中,身上被马车的木片压着,尽着夜色和大雨,完完全全看不见这里有人。 雨竹越找越着急,心里怕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摔得很严重,慌乱的四处看着。突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哈哈,想不到有这种好事落在我们两兄弟头上,判了死刑还有人把我们捞出来,还交给了这种美差事……” “先找着人再说,我这呀,难受,赶紧的,老子想泻泻火……” “看你这样,什么样的姑娘我哥俩没尝过,猴急个啥……” “你笑老子,你没好到哪里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关狱里那段时间,是谁和老子说,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寂寞得很?” 第32章 命运 雨竹趴在灌木丛里,不敢发出声音,死死的捂着嘴唇。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的两个人,距离她不到十步之距。 身体打着颤,不敢立刻跑出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绝对跑不过这两个成穷凶极恶之徒,况且小姐要是被他们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被他们发现,祈祷他们找不到去别的地,她好出来找到小姐一起逃…… “奇了怪了,两个大活人怎么掉下来就没了”男子在翻着废墟找。 “仔细点,就在附近,摔不了多远,他奶奶的……” 天空一道惊雷打下来,瞬间大地亮如白昼,雨竹因为心里一直担惊受怕,此刻不小心被雷声吓出了声响,尽管她尽力捂住嘴,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这边,这边,快点”男子赶忙朝着雨竹的方向追了过去…… 雨竹腿麻了,脚下打滑,摔了一跤,起来就跑。 两个男子在后面,淫笑着追 “哈哈哈,你跑个什么劲……来和我哥俩快活快活,那滋味绝对让你上天……” “哈哈哈……” 雨竹被吓得哭了出来,头也不敢回,就一直跑,一直跑。 很快就被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堵着她,雨竹在中间不知所措。 “你们想干嘛!”雨竹怒吼 “想干嘛?她问我想干嘛,哈哈哈” “怎么,我们做得不够明显吗?” 两个男子像享受猎物一样看着雨竹,雨水把她身上的衣裳打得贴在了身上。 两个男子看着这玲珑有致的身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尽是猥琐。 “大哥你说哪位小姐说,国色天香……我怎么觉着还没她有姿色……?”男子看着雨竹打量道 “有就不错了,你看看这身段,这小脸,看得我呀心痒痒……”说完向雨竹一边走近,一边脱掉蓑衣和草帽,露出一张猥琐至极的脸。 “你干嘛……我可是,可是丞相府……”雨竹吓得连连后退…… “丞相府小姐嘛,要的就是你,这官家小姐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哈……” 雨竹心惊,他们的目标是小姐……认错人了? 心中慌乱,怎么办……我不能说出来,不然他们一定会去找小姐的…… 雨竹闭上眼睛一会睁开,眼神低沉“既然知道,那你们知道后果吗?” “哟,好怕怕哦……” “二弟,你别逗人家了,人家是官家小姐呢。哈哈哈哈……” “受不了,大哥……”说完扑向雨竹。 雨竹被推倒在地上,身上随即沾满了泥土,用脚想把男子蹬开。 “挺有劲呀!大哥,帮忙……” 另外一个男子向前,压住雨竹双脚,雨竹挣扎不开…… “不配合……药呢?…” 另外一名男子从衣服里面拿出白瓶子递给了他。 “咳咳咳……” 两个男子一把就把她衣服扯碎,扔在旁边。 大雨倾盆,试图掩盖这一场令人发指的罪行。 草丛一次又一次划过她的身体,鲜血随着雨水流进泥土里……雨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大雨打在她的脸上,头发散乱…心里悲凉死寂 第33章 弃城外 整整一夜,雨竹脸色苍白,陷入了昏迷…… “大哥,这不会……死了吧…?” 另外男的一个用手试探了一下鼻息。 “有气,没死……” “那就好,我就说没那么不经玩吧,我还没用尽全力呢!” “我还想等着领剩下的钱呢……” 嘴里淬了一口,提了提裤腰带,一把把陷入昏迷的雨竹扛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两个男子扛着雨竹出了树林,找了辆马车把雨竹扔了进去,赶车到了城门口时,已经隐隐约约看见人头攒动了。 “就到这里吧……” 驾着马车就急速离开了! 雨竹被暴力的扔下,城门口,一件泥土沾满的肚兜,细带处也被扯断,根本遮不住什么,下身随意套上了一条里裤,血迹斑斑,白嫩的后背尽是淤青和牙咬印,身上是一条条被树枝划伤的血痕…… “这是谁家姑娘呀……” 很快就引来了百姓围观 “哎呀,这是遇见了什么事呀……” “你个死鬼,不许看” “天啦,这身上那么多伤,死的还是活的……” “你上去看看!” “我不去!” “这身段,滋滋滋,可惜了……” …… “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恶心” “是呀,指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曝在这里……” …… 更多的旁观者是看热闹和讨论,没有一人上前… “主子,城门口被堵住了,好像在围观什么东西……” “绕开即可!” “是…” 不为驾着马车绕开群众,看着前面守城门的士兵正在走过来疏散人群。 他随意往里瞟了一眼。 是她! 不为只感觉到浑身冰凉,眼里此刻只有雨竹支离破碎躺在地上 那日为她家小姐说话那个傲娇的小样子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那日为他喂水,他心脏跳得快出来…… 此刻她就躺在那里,被人围观指点… “不为?发生了什么事……”车里的千胤感觉到了不为的异常。 不为被主子的发问打回了现实! “主子是她!” “谁?” “顾钰倾贴身婢女,就是她们救了我。” “去吧!”千胤听出了他的急切。 不为跳下马车,往雨竹的方向跑去。 此时城门口的官兵也正在走过来了解情况,准备疏散人群。 冲进人群,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雨竹身上,然后一把就将雨竹抱起,不顾指点,往马车上走去。 树林崖底…… 顾钰倾因为药效过去,悠悠转醒,手指动了动,然后睁开眼,发现身上到处都痛,观察了一下周围,大脑又晕又痛。 “滋……”钰倾想撑着起来,发现自己手臂处脱臼了,身上还压了一块板子。 “雨竹?……”内心的不安开始蔓延,声音宛如蚊细。 用没受伤的手,单臂扶着地面匍匐出来,花了好不少时间,一天一夜被雨淋,未进食,身体的体力已经透支了,头重脚轻,顾钰倾知道此时如果不赶紧离开这个荒郊野外的话,过后更没有机会离开。 咬着牙,把脱臼的手接了回去,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木块…… 看着这一切不寻常的表现,她内心更加不安…… “雨竹!雨竹!……”她试图得到回应,但是回答她的是林中的鸟叫,微风拂叶,寂静的可怕…… 前面一堆杂草,明显被人揉搓过……她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浑身发冷,……不会的 不会的 雨竹肯定没事…… 作为一名医生,上面的印记太明显不过,还有被撕碎的裙摆,好像在不断的呐喊她自欺欺人…… 第34章 遇农家 顾钰倾不甘心的在山崖底下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雨竹。其实她心里明白,草地上的揉搓痕迹,衣服碎片,足以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路边,路上的泥土还有被雨淋过后的特质,又稀又黏 ,好几脚都陷进泥里。 往前望去,荒无人烟… 她身体已经彻底虚脱,是心里的意志力坚持着。 终于走了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农家户的缕缕炊烟。顾钰倾心中一喜,有烟就有人,朝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入眼是一片农田,田里面还有鸭子在里面戏水,后面主体是土房,屋顶盖着瓦片和茅草,一瓦三舍,屋子前是几个木桩子搭建的厨房,大锅大灶,锅里还冒着热气… 绕过田埂走了过去,正要询问有人在屋里没有,就看见一农妇,头裹着蓝色布巾,腰间系了一条半旧的围裙… 看到顾钰倾明显愣了,她家建得偏僻,一般是遇不见人的,况且这姑娘白净漂亮,身上的衣着也不像农户家。 “大妹子……” “大姐…” 两人同时说话,大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钰倾则是一脸愁苦。 大姐邀请她进屋休息,用土碗倒了一碗水递给了顾钰倾。 “姑娘是遇见什么难事了吧……”大姐看着顾钰倾一身的狼狈。 “是的,昨夜雨大,马车不幸翻落断崖,与我妹妹失散了……”顾钰倾有意隐瞒了这是蓄谋的人为意外。 “哎呀,这叫什么事,我当家的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一起与你去寻人!”大姐性格比较朴实醇厚。 “姐,谢谢你。”钰倾放下土碗,认真的道谢。 “这有什么,出门在外谁没有遇见个难处的时候!” 然后用围裙擦了擦手,起身去外面的灶台,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配着几个干烙的饼子。 “大妹子,我看你应该也没吃东西,喝点粥,吃个饼子垫垫…” 钰倾没有推辞,因为她现在不补充体力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是感慨这妇人的单纯善良。 “妹子,我这也没什么吃的,你也别嫌弃哈!”大姐把东西放在木桌上。 “怎么会,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钰倾抬起粥,看着白腾腾的雾气,吹了一口,因为太烫只喝了一小口下去。 瞬间感觉自己的胃暖暖的,拿起饼子咬了一大口,包在嘴里,干干的有些咽不下去,又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大姐在一旁笑着看,钰倾喝了粥也抬头看向大姐。 “妹子你快吃,别管我…” “姐一起吃吧,你不吃吗?” “俺要等我家那口子来一起……”妇人笑了起来。 钰倾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太饿了导致她没想那么多…… 两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娟,快出来!看我打到了什么!门口传进来一男子粗犷带有喜悦的声音…… “我当家的回来了!”妇人赶忙起身朝门外寻去。 钰倾跟随妇人的脚步看向门外,男子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笑着,牙齿很白,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另外一只手拿着木棍,背着高高的草。 妇人喜笑颜开“要开荤了,明一早给你炖些肉汤…” 接过当家的手里面的兔子随手放在水槽边,绕到后面去扶着草堆,把草放了下来。 第35章 相赠镯子 娟子把稀饭和饼子端了进来,朝外面吆喝了一声,男人洗了手进来,随意的把水在身上擦了一下。 一抬头才发现饭桌上还坐着一位姑娘,突然间感觉有点尴尬,疑惑的看向自己得娘子。 “瞧我这记性!刚刚光顾着高兴了,当家的,这位姑娘昨夜雨大,马车掉入断崖了,与家里人失散了!”娟子一边布碗一边说道 “快吃吧,吃完一起帮姑娘寻一下她的家人,谁没个困难的时候,是吧,当家的…” “娟,你说啥就是啥,那吃快些…”然后把稀饭往嘴里一倒。 “啊哟…烫!”农夫把嘴里的稀饭吐了出来。 “糟践粮食!”娟子怒目而笑,然后起身去给农夫盛了一碗凉水。 钰倾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由内而外的笑着,幸福很简单,不是拥有了多少,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也是幸福。 “妹子你也别笑话,别看我当家的这个德行,心是好的,就是着急了点。” “没事,谢谢你姐,这个你拿着,是我一点心意”钰倾把手腕上的镯子抹了下来,递给娟子… “妹子,你这叫什么事!我们是那种人吗?收回去!我们不能收!” “我不是那个意思,姐,我们一会寻人徒步也很麻烦,这镯子在我这也算不得什么,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这样叫大哥用这镯子帮忙去换俩马车…”这样说能让她们接受好意,也能帮了她忙,马车和剩下的钱之后都给她们留下来就好了。 顾钰倾也想过把镯子悄悄留下,但是如果过后娟子发现的话,一定会想办法还给她,还不了也会留着不用,或者良心不安,有些人就是如此单纯。 “这……”娟子还在迟疑 “哎呀!姐,你收着才是帮我的忙,不收妹子我就自个走了……”顾钰倾把娟子的手拉过来,把镯子放了上去。 “那成,当家的,你一会去换些银两,租辆马车!” “我现在就去,这些事情耽搁不得。”男人把饼子一咽,又抓了两块饼,叫娟子把手镯给他,就去置换了。 “哎……等……”娟子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当家的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妹子,那我们也收拾一下吧,直接去路上等着,省点时间。” “好,姐”说着站起来就走。 “去换银子的路上,还需要点时间,妹子你这身衣服湿漉漉的也不舒服,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换上我的”拉住准备离开的钰倾,然后去里屋拿了套粗布衫衣给钰倾换上。 “哎呀,妹子,你可真是长得水灵,这衣服穿你身上,都被你衬得漂亮了好多!” “姐,走吧”顾钰倾回了一笑。 二人在路口张望没一会,就看见娟子的丈夫驾着马车驶来了。 “吁……”马车停在了顾钰倾她们面前。 “娟,你们咋在这里,不在屋里,幸好我看见你们了” “我们等你呀,你个急性子……这样近些” “上车吧!” “姑娘你指路!”农夫说道。 “往前一直走,看见路被山泥堵了的地方就往左,再走一会,然后就能看见一片林子…” “好嘞……”农夫一扬鞭,抽在马身上,马车就跑着前行了。 第36章 得知雨竹消息 很快到了林子边上,顺着树枝折断最多位置往里走,就是一个小断崖。 三人跳下马车,下崖底去寻找。 顾钰倾表情沉重,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手掌被磨出了血泡,还在搬着木块…那片草地早早的就被她清理过了,现在过来也看不出什么… 眼含着泪,瘫坐在地上一会,娟子过来安慰她… “妹子,你别担心,我们继续找,人一定没事的……”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让你们跟着白跑一趟,其实我知道大概率是没人的……”只是不死心。 “没事没事,这总得仔细找一找才放心,姐能理解……”娟子坐下来拍了拍顾钰倾的背。 “回去吧…”顾钰倾起身,拍了拍裙子。有些话她只能咽进肚子里,情绪她一直压着。 走出了树林驾着马车离开… “姐,你们就送我回城门口吧,不用再进去了……” “这,妹子,直接送你到家里吧!” “不用了,你们就到这吧,回去吧…”钰倾不想让他们在丞相府露面,毕竟被有心人看见,怕影响他们平静的生活… “那我们走回去,这车是你的镯子置换的…”农夫这时候说话了 “大哥,我不会驾车,这车你们也带回去吧,以后出入也方便!” “大妹子,你这不行,太重了这个礼!” “好了,大姐你想我一个镯子就能换一辆马车,所以对于我而言,这个还比不上姐你的一碗热粥之情,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刻骨铭心。” “这也不行……”大姐头摇的像拨浪鼓的推辞 “姐,你不要的话,那你就把车放这里吧!之前的事谢谢你,我走了,有缘再见…”顾钰倾不等娟子说话,就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进城了…… 两口子相视而望,看着顾钰倾远去的背影… 农夫手里握着马鞭,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家的,愣着干啥,走吧!人家妹子都不在乎,我们还矫情个什么劲!” “哎,好……好的”农夫觉得有点不真实,毕竟就是一个小忙,却送了他们一辆马车,要知道这辆马车也是花了不少银子,他是如何也买不起的。 顾钰倾走在街道上… 一茶摊 “你听说了没!今早城门口有个姑娘…被…”百姓还在相传早上城门口的事… “被什么……?” “估计是被那个了……衣不蔽体,直接给扔城门口了,可怜哟,也不知道还活得成不……” “这么惨…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家报复了吧!” …… 听见了谈话内容,是雨竹!她心中断定是雨竹,从她被下药昏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婉玥!你好狠! 顾钰倾心中气急,恨意不受控制的一直冒出来,她努力压制,此刻她要先找到雨竹,她一定要没事,至少…至少命一定要留着…… 调整了一下表情“两位大哥,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说的这位姑娘最后是去了哪里……人现在如何?” “你认识?这个我也不知道,那位姑娘最后是被人抱走了的……”早上他刚刚好也在城门口围观。 “抱走?是哪个府里的人?” “这我那知道,你这姑娘真搞笑……”男子看着顾钰倾笑道。 “多谢告知……”顾钰倾加快速度回府,可能雨竹是被丞相府的人带回去了。 第37章 相见 顾钰倾快步往丞相府走去,还未到,就被人从巷子捂着嘴拉了进去。 “唔……”顾钰倾想呼叫,用手拍打着。 “是我,不为,你丫鬟现在需要你!”不为放开手。 一听此话,顾钰倾瞬间就不挣扎了,激动的问道“她在哪里?她怎么了?”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不为带着顾钰倾走了。 胤王府 皇室中人,顾钰倾看着府邸,胤王,应该是二皇子殿下的封号…就是与我订了婚约的哪位,不为…是他手底下的人!? 之前的隐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顾钰倾推开阁门,看着雨竹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急忙过去给她把脉。 脉象悬浮,身体过劳,但也不至于醒不过来…钰倾把被子掀开检查了一下身上。 当她看见雨竹身上的淤青和牙印,还有双腿浮肿的地方,瞬间破防了,泣不成声。 “雨竹…是我,是我太过于自傲,不把这些宅院之争放在心上…是我,都怪我……”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滴落下来,打在了雨竹手背上。 手指抽动了一下,仿佛也是听见了钰倾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呆呆的盯着床幔看 一言不发。 “雨竹!”钰倾看见雨竹睁开了眼睛,急忙捧起她的手。 雨竹感受到钰倾的眼泪,想用手轻轻给她擦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小姐……”雨竹声音嘶哑。 “我在…我在……” “对不起雨竹,是我害了你!你要振作起来好不好,不要吓我……”顾钰倾看着雨竹的状态明显不对。 雨竹没说话,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过 越流越多,钰倾急忙用袖子给她擦,怎么也擦不完。 没一会雨竹闭上了眼睛,不让眼泪继续流。 “小姐…你没事……就好”雨竹带着哭腔,声音抖得厉害。 雨竹睁开眼睛看着顾钰倾,“是二小姐,是她!” “我知道,雨竹,我知道!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要付出她应有的代价!” “不,小姐…你离她远远的,你马上就要嫁给二皇子了,离她远远的!”雨竹害怕的说道。 “我希望小姐没事,平平安安的…”雨竹哭着说道。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响。 “进来……” 不为进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雨竹,然后眼睛别到另外一处。 “钰倾小姐,请出来一下。”不为客气说道,语气里有明显的生疏。 钰倾用手拍了拍雨竹的手背。 “我去去就来……”随后两人走出门外。 “不为,谢谢你,不然我不知道雨竹在哪种环境下苏醒,受得了那个打击不。”钰倾诚恳的道谢。 “不过是还了钰倾小姐的人情罢了,我们也算是两清了,钰倾小姐倒是培养了一个忠心的奴婢……”不为语气不是很友善。 钰倾也察觉到了不为的态度,但并没有点破。 “是我害了她……” “主子把人带到地牢,说你有权发落……”不为没有接话。 “带我去!”钰倾语气严肃,眼神冷冽。 不为突然一顿,这感觉怎么和主子有点像。 第38章 地牢 顾钰倾跟着不为来到地牢入口,位置偏僻阴暗…走到门口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阴冷气息,夹杂着血腥味… 其实基本上每个皇室里的皇子,甚至于……一些偏远的皇亲贵族都会有自己的私刑房,不过位置一般人都不知道。 顾钰倾不明白为什么胤王会直接让他进入这个地方,但不管胤王怎么想的,这个人情她顾钰倾记心里面了。 踏进地牢,就感觉到死气沉沉一片,十分压抑,两边房的人,抬着头看着进入地牢的人…有的看一眼就别向其他地方,有的不死心的跌撞着跑过来,把手伸出来,嘴里喊着“冤枉呀!大人……” 不为目不斜视,一个眼色就能让这些喊冤的人,缩了回去。 来到最里面的牢房,两个人关在一起,身上有伤,但是都是皮外伤,二人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容。 不为停在门口,钰倾也跟着停了下来…… “就是他们吧!” “嗯…” “把门打开,人拉出来…”不为吩咐看管的人。 “是!” 二人闲停漫步的走出来…眼睛色色的盯着顾钰倾看。 很快看管的人把二人以十字的姿势捆在木桩上… “主子说,由你来!”不为退在一旁 “哈哈哈哈,大哥,真是亏了,你看这才是正主,搞错人了!” “怪不得,老子就觉得差了点啥,还不是因为你太猴急了…滋滋,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顾钰倾听着二人的谈话,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游走在牢房里面,拿起刑具一样一样的观赏… 拿起烤得通红的铁片,靠近自己的脸试了试温度……然后拿起来毫不犹豫的摁在了二人其中一人的身上…… 马上就传出一股烤焦肉的味道。 “嗯,嘶……”受刑的人,脸上痛出了汗水,表情挣拧。 顾钰倾又使劲摁着,转了转…然后拿起来看了一下被烫出来的伤口… “哎,看来温度不够呀,这种程度,痡一下就麻木了,没意思……”然后把铁片扔进火盆里,拍了拍手。 不为在一旁听到这话,他以为闺阁里的小姐,见不得这些场面,就算用刑也下不去手……这个顾钰倾给他的感觉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还有她的医术,他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基本上看不见伤疤。或许他太苛刻了,很多事情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这次或许真的是意外…… 受刑的男子,淬了一口。 “啊呸!当老子吓大的……一条命而已,老子反正也爽过了,可惜呀,老子当时忍一忍把你也办了!” “大哥,不过那丫鬟也不错,哈哈,细皮嫩肉的,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 “老子就应该弄死,还留着力,都没爽够……” “哈哈哈……” “你们这些都不太顺手呀……给我准备一些针和刀片可以吗?”顾钰倾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在讨论天气好不好一样。 “去,给钰倾小姐准备东西。”不为吩咐道。 不为内心愤恨得想直接杀了二人,手心都已经掐出了血痕,表情忍得扭曲,青筋暴胀。 “麻烦在准备一些伤药,人参吊命用的东西…”顾钰倾玩弄着刑具,转头看向不为。 看着他这个隐忍的表情,顾钰倾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疏离客气了。 第39章 用刑 “钰倾小姐,东西都备好了…”不为抱着手,想看她接下来怎么做。 顾钰倾走向刑具桌,拿着托盘里的刀片,检查了一下锋利程度。 寒气逼人,很锋利呀。 还有这些针,粗细长短,应有尽有…… 连人参都是上好的…不得不说这胤王府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呀。 两个被绑在木桩上的男子,也没有挑衅说话了,他们之前是被判了死刑的!什么刑具没见过!大不了就是受不住晕过去,或者直接死亡…但是此刻他们心里真的没底了。 “你们两个,谁先试试?也不知道我这技术有没有退后呀……”顾钰倾冷笑着说道。 顾钰倾把一根不粗不大的银针拿起来。 “气穴所发,各有处名,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懂也没关系,只要知道真正的痛并不是皮肉之痛,更不是挖眼,取骨……知道是什么吗?”顾钰倾拿着针走向其中一个人 然后轻轻的把针没入男人的腰椎棘突之间。 “啊!”男子痛得大叫,全身发抖,下半身不受控制。 没一会脚无力的垂在地上,身体相当于是吊在了木桩上。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怎么,这就不行了,这才刚刚开始呢?”顾钰倾又去拿针。 然后拿着针在男子的面前假意思考。 “这一次要扎哪里呢……”拿针比划了一下,没扎。 “求求你……杀了我,直接杀了我…”男子用力说着,光光说这两句话就使了全身力气似的。 一旁的男子看着同伴痛苦的样子,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能让他痛成这个样子,心底打虚,不敢说话…但是他自己很快就要到自己了…索性咬舌自尽一了百了! 心一横,直接用尽力气咬了上去,嘴里马上冒了大量血液出来…但是人并没有马上死去。 顾钰倾看着好笑…想死哪有那么快! “拿块布给他堵上,免得再咬……” 不为上前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布,男子被堵住,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身体打着干呕! “自讨苦吃!还没到你,急什么……”顾钰倾笑了一下,恐惧放到最大,痛觉就会放大… 索性也没管他,继续给前面这个男子扎针,绕到后面,两个手指头把男子的头抵歪出来一点,然后把银针没入到脖颈之处。 男子闷哼一声,眼里面充血…鼻腔里也有血液流出来…… “给他喂点人参水…” 旁边看守的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内心震撼…这一次的刑罚是他没有见过的,虽然不见血,但是却看得人心底发寒。 “喂他人参水…”顾钰倾又强调了一遍。 “是……是…好的”狱卒有点语无伦次了。 不为倒是没什么感触,他知道顾钰倾会医,主子也让他调查过了,但是仿佛是个谜团,她的一切技能都来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隐藏太深,还是其他原因,只知道掉水之后人就变了…主子到没深究,只说了一句“绝路逢生,不可充愣了!” 我倒觉得怕是鬼上身了! 喂了人参水,人吊了一口气上来,意识清醒,身体颤抖…… 顾钰倾又去拿起一个小刀片… 在男子身上比划了一下。 “真是……”抽筋拔骨都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呀,后面的话顾钰倾没有说出来。 “要不就抽筋吧!” 男子听这话,眼睛瞪得死圆死圆的,头一直摇,“不要……求求你不要……”声音很微弱,在场的都听不见。 顾钰倾把刀片放在腹部……摇了摇头,又放在手臂上。 “这里吧!慢慢来才好玩……”然后把刀片一挑,手臂就出现了一个小血口。 操作了一会,男子手臂上的皮已经全部被剥完了,只剩下血淋淋的手臂,能看见跳动的血管,还有手腕处白森森的骨头,但是没有破坏任何一根血管… 男子途中晕死了几次,都被她“救”醒了。 然后又移到腹部,把肚子剖开几个口子,用钳子把腹部的肠子挑了一些出来,边挑边给男子普及这是什么肠,有什么用,然后又用针把口子缝上去,留肠子垂在外面…… 隔壁嘴里塞着布的男子,看着这个样子,只差没把自己吓死过去,下体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尿了几回。 狱卒好多都别过头去了,还有一部分在睁大眼睛看着,恐惧和欣喜都带点,不知道是啥心理。 但是顾钰倾此刻的形象在他们心里面和修罗是一样一样的了!太恐怖了! 第40章 议论纷纷 那二人基本上算是废了,接下来就是在恐惧和痛苦中等待死亡。 阴霾还笼罩在顾钰倾心里,感触还是有的,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毕竟她学医多年…第一次用医术来杀人,还是虐杀。 出了地牢,深吸一口气…死不足惜!顾钰倾调整心态,自己身处的时代变了……那个安居乐业的现代都有杀人不见血的事!更何况这个,等级森严的奴隶社会…更是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不为,我想请你帮忙一件事…” “钰倾小姐,什么事!”不为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态度积极了点。 “我想让雨竹在你们王府休养,不想让她出去面对那些风言风语,而且丞相府注定要不安宁了。”钰倾怕雨竹和她回去会受到二次伤害! “这……我做不了…” “本王同意了,爱妃放心去忙自己的事吧!在这府里……风言风语进不来…”胤王靠在树干上,看着这边 “主子!”不为上前行礼 “多谢二皇子殿下,不,应该是胤王殿下……还有我现在还未嫁过来,胤王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比较好!”顾钰倾皱着眉头。 除了立太子,皇子一般在15-16岁之间就会封亲王。 “本王接受你了,你应该感到高兴!”胤王调笑着 ……顾钰倾看了胤王那副吊儿郎当自以为很帅的样子没说话,转头离开了。 不为看着顾钰倾离开的背影,饶了饶头感到十分困惑,话说主子不是这德行呀!今日吃错药了? “好看吗?”胤王在背后发问…… 不为瞬间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 “不好看!主子,不好看!” “不好看?”胤王语气冷而平淡,和顾钰倾刚刚在地牢里面说话的语气,简直是,如出一辙…… “好……主子你就别为难我了!”不为开玩笑的求饶了一下。 “去照看着那个小丫鬟!”然后足尖一点,离开了。 他改变主意了,现在可是对他这个未来的王妃好奇得很呀!医术精湛…手段狠辣,有意思! 钰倾和雨竹简单告别之后便离开王府了。 坐在马车上经过大街,果不其然,雨竹的事情还在发酵传播。 钰倾坐在马车上紧锁眉头,听着那些污言碎语,拳头捏得死死的,裙摆已经起了褶皱。 “小姐…到了!” 顾钰倾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着丞相府的漆红的大门,此刻只觉得十分碍眼! “多谢,这是酬劳,您请回吧!”给了车夫二两碎银子…毕竟不是自己府中人,总不能直接让别人空手而归。 “奴才不敢!”车夫摇头拒绝 “王妃这样给我,到时候管家会……使不得”车夫直接称呼顾钰倾为王妃 这王府的人都那么豪放?人还没嫁进去呢,就先称呼上了。 顾钰倾不知道的是,胤王的每一句话,在王府里都是众人奉承的,在此胤王没发话之前,可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当然除了地牢里的狱卒! “那好,多谢!”顾钰倾跳下马车,她不想过多纠结。 还没有走上丞相府台阶,就有两个不长眼的小厮堵住了门。 “何人!胆敢擅入丞相府!”大声告诫,一脸高傲。 顾钰倾并未理会,而是直接上前!小厮看清楚之后就怂了。 “是小…姐呀……小人不长眼”结结巴巴,然后又用手打着自己的脸。 顾钰倾直径走进去,反应都没给门口的小厮。 “你说小姐怎么一副……有杀气的感觉!” “嘘,不要命了,主人的事情是你我能讨论的吗?” “现在又没人……而且你看小姐身上的衣服,粗布粗衣…听说是去祈福,几日不归,你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刚刚打脸的小厮还不死心的说着。 “去,去,去,离我远点……老子不嫌命长!” 没得到回应…也说不下去了,老老实实的站着守大门。 第41章 冲突 丞相府里一切安然,花红柳绿,枝叶繁茂。 顾婉玥依靠在池塘边凉亭的木椅上,喂着鱼,和秋月闲聊!悠然自得,丝毫不为自己做得事情感到焦虑,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夏日烦闷,秋月在一旁给她扇着风,这段时间,暴雨时不时就来上一场,有时还连着好几天!空气更加沉闷! “你看这鱼…给点吃的就一直围着你打转!多好…”顾婉玥笑着说道。 顾钰倾从花园一角走出来,顾婉玥看着她一身的狼狈,嬉笑了一声。 寻声望了顾婉玥的方向,然后直径走了过去! “哎,姐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滋滋,看你这样,你那小丫鬟呢?”顾婉玥把鱼饵都扔了下池塘,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钰倾。 啪! 顾钰倾用尽全身力气,使劲给了顾婉玥一个耳光。 顾婉玥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随即反应过来。 “你个低贱草包,不过是个民妇所生,凭什么打我!”顾婉玥破口大骂,直接伸手打回去! 手还在空中就被顾钰倾捚住,使了暗劲,捚得顾婉玥痛的尖叫! “啊!放手!你放手!”顾婉玥挣扎道。 顾钰倾一甩,把她手甩到一边,眼神低沉的盯着顾婉玥看。 “不过是个丫鬟!别说是丫鬟,就是你……也……”看着顾钰倾嗜红的双眼,顾婉玥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心里发虚。 “怎么!爹都没说什么,你还想怎么样!”顾婉玥大声说话,仿佛这样能壮胆。 因为顾婉玥外公家势力庞大,且顾钰倾相当于顾婉玥的身份面前,无势力后家的她确实也只是一个蚂蚁而已,此事丞相也并未表态,顾钰倾心灰意冷,杀心起。 “顾婉玥,以后管好你的……命”顾钰倾附在顾婉玥耳边轻飘飘的说了这一句话。 然后笑着看了一下顾婉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离开了。 虽在夏日,顾婉玥却浑身发凉。 然后一拍桌子,心道,我怕你干什么!你敢对我怎么样…我娘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身后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外公,还有姨母!我看你能怎么。 倾颜阁 顾钰倾在捣鼓着中药,做着一下目前条件可以做的实验,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在古代发明出抗生素! 医学实验,大大小小她也参与了不少,只是实验室…实验器皿,最重要的是无菌环境,丞相府她待不了多久,她把实验室的位置定在了胤王府,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应该可靠! 古代死于伤口感染的人太多,一个小小的浓疮,不及时发现治疗,都会致命!要是放在现代…不过是吃几天抗生素,再不济擦点酒精,碘伏也能预防感染。 顾婉玥离开花园之后,直接去找了自己的母亲。 “娘!”顾婉玥还没有踏进言阁,就喊着。 “小姐,夫人她不在阁中!”正在打扫的丫鬟急忙上前告知。 “那她去了哪里…”顾婉玥问道。 “丞相大人叫夫人去了书房,应该是有事相谈。”丫鬟急忙回答,不敢耽搁,看小姐急匆匆的样子,应该有事。 听了这话顾婉玥转头就离开了,朝着丞相书房去了,秋月急忙跟上。 第42章 婚事 顾婉玥一路急躁的走来丞相书房,还未进去,就被小厮拦住。 “干什么!”顾婉玥心情极差,怎么,一个小厮也敢拦她了。 “小姐,丞相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小厮弱弱的说道,毕竟对方可是丞相的掌上明珠,他也怕。 “是玥儿呀?让她进来。”丞相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小厮急忙放行,顾婉玥狠狠的刮了小厮一眼,然后一脸高傲的走了进去。 顾婉玥直接推书房的门,还没有踏进去就开始哭诉。 “爹爹……娘!”顾婉玥样子委屈的要死。 “我的玥儿,怎么了!”丞相夫人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询问。 “娘!顾钰倾她打我……呜呜……”然后指着自己的脸。 “娘,你看……红了,都红了。”顾婉玥有了哭腔,从小到大,她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丞相夫人看着心痛极了,生气的对着门口大喊。 “来人!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是!”门口的小厮回复。 “等一下,回来!”丞相大人发话 丞相夫人看着丞相,一脸不可置信。“老爷,玥儿都被打了,难道你要偏袒顾钰倾吗?” “愚蠢!你不问问你女儿做了什么事!你这么宠她,是在害她!”丞相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她说话。 …… “老爷……”丞相夫人眼泪婆娑的看着丞相。 “夫人…我,哎,让玥儿吃点小亏没事!不能事事依着她!” “说远了,将来她会是一国之母,这样的脾性,如何去承担这些责任!”丞相语气放软。 “爹爹,玥儿知道错了!”顾婉玥此刻发话,她听着丞相的话若有所思,一国之母,什么意思? “你,哎,以后不能这样鲁莽行事,以前的事为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你们姐妹将来是要踏入皇室的,怎可以手足相残,应当互相扶持,不要局限于眼前之争!所幸此次没有酿成大祸。”丞相难得语重心长的和顾婉玥分析教导她。 “爹爹!你说的一国之母是什么意思?”顾婉玥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顾钰倾。 “玥儿,你的婚事定了…”丞相夫人一脸笑意。 “是姑姑的儿子吗?五皇子?”顾婉玥好奇的问…… “不是,是德容皇后之子,逸阳殿下!”丞相夫人喜笑颜开。 “娘,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嫁给哪位殿下不一样!”顾婉玥不屑的道。 丞相夫人欲解释,就看见丞相摇了摇头。 “夫人,有些事情,玥儿还小,口无遮拦,还是不知道为妙。” “是,是是,老爷,你看我这不是 高兴过头了吗?”丞相夫人用拿着手绢那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嘴巴。 顾婉玥不知道的是,她的婚事之前迟迟没有定下来,是因为皇上在思考立太子,谁才合适储君之位。她的身份举足轻重,嫁给谁就能让天平倾斜。 然而君王之心,哪是那么好揣摩的,这些事情也不过是表面,丞相夫人也浅薄了。 第43章 赐婚顾婉玥 夏日到了最烦闷的月份,窗外的蝉鸣声,起伏不断,树叶也被阳光铺满,郁郁葱葱。 顾钰倾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把书盖在了脸,享受着这夏日晨时的阳光,院子里的小丫鬟正在给花浇水。 她在等… “小姐!”一名丫鬟从院门外进来,唤了顾钰倾一声。 来了! 把书从脸上拿开,一脸笑意看着丫鬟。 “说~”声音慵懒,仿佛没睡醒。 “小姐!丞相大人叫我通知你一声午时会有圣旨到,小姐请先准备一下…”丫鬟说话的气有些急促,来时走快了些。 “好,知道了”把书随手放在了椅子上,起身回了房间。 “雨竹,帮我梳个……”随即轻笑了一声,几日过去了,不知道那丫头在胤王府过的好不好。 看了一眼房中,指了个看起来比较伶俐的丫鬟,“就你了,帮我一下。” “是…小姐”丫鬟上前行了礼,随即把顾钰倾的发上的簪子都取下来,头发随即散开柔顺有光泽,拿起梳子简单梳理了一下。 顾钰倾端坐镜前,后面的丫鬟不太熟练的给她盘着发髻,或许是对主子有敬畏之心,放不开。 片刻,堕马髻就完成了,在发髻中间插上了一个簪子作点饰,温婉大方。 全程丫鬟没有说话,钰倾突然想念雨竹的叽叽喳喳了 “小姐,插这个好看呢还是这个?” “嗯……都不太好,这个吧!” …… 每次这小妞都要想来想去,美名其曰,要让小姐亮瞎她们的眼。 “这发髻?……”钰倾话未说完。 “小姐,这是雨竹姐姐教我们的,说是这个发髻小姐很合适,房内的丫鬟都让雨竹姐姐教会了。”小丫鬟笑回应,雨竹确实是一个活泼可爱的人。 “嗯…”钰倾若有所思,笑了一下,然后又突然变了脸。 小丫鬟瞬间不敢说话了,以为小姐……不想听见雨竹的事情!听说小姐回府的时候很狼狈,雨竹姐姐也没有跟着小姐回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主子的事大家都不敢过问。 其实钰倾不过是想到雨竹那么活泼的一个小丫头受了那么大的伤害,而且是因为她,心中愤恨,自责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何尝不知顾婉玥的目标是冲着她来的! “更衣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是没有用的,只有让始作俑者,血债血偿! “是……” 几个小丫鬟急忙把准备好的衣服,给小姐换上,衣服比较繁琐浓重,穿的时间要比平常的衣服麻烦一些。 换好衣服,顾钰倾便向正厅走去,到了正厅,就看见丞相已经身着官服等待了。 案上也点起了香,正大门全开。 顾婉玥和她娘倒是还没有到,钰倾上前给丞相行了一礼,便也坐着等待。 片刻就听见了顾婉玥笑着的声音。 “娘,你别取笑我了!”撒娇的和丞相夫人说着话。 “哪有取笑我们玥儿,这身衣服是娘特地给你请了宫里的绣娘所作!” “准备了不少时日呢!” 顾婉玥看着顾钰倾,没给好脸色。 跑过去丞相大人那里,行了一礼。“爹爹,你看玥儿今日好看吗?” “好看,我们玥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丞相宠溺的回答。 “哼!那当然。”挑衅的看着顾钰倾,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想姐妹情深了! 第44章 异象频出,紫星出没 用作记时的香过了一半,燃尽的香灰掉落在香炉里面,午时快到了,众人也不再聊天,都严阵以待,看着大门处。 等待片刻… 御林军两排涌入开路先进,紧接着便是钦天监的人,传旨的总管还是同一个人。后面还跟着长长的马车,每个马车上都放着几个箱子,御林军两排开外,守护马车两侧。 “圣旨到!接旨!” “臣接旨!”丞相及众人纷纷跪下伏地聆听。 丞相府大门口,有许多百姓们远远的驻足观看,碍于御林军的威压,不敢靠得太近。 连说话都是小声的交头接耳。宣读圣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说话,纷纷保持安静,这时候敢说话除非是不要命了…… 总管缓缓打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三皇子,南宫逸阳,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已然至弱冠。封号逸王,而有丞相府之女,顾婉玥,值及笄之年,京都人氏,秀外惠中,夭桃秾李。故朕下旨钦定为逸王之正皇妃,择下月六月中旬大婚。 钦此!” “臣,领旨!” “臣女领旨。”顾婉玥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 总管把圣旨轻放在了顾婉玥手里面“咱家,恭喜婉玥小姐了…” “丞相大人,真是可喜可贺呀!”总管笑容满面,这次的态度明显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少了刻意的疏离和客气,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谢谢,总管大人。”丞相意气风发的摸着胡须。 “咱家的任务也完成了,丞相大人,其他事情让太吏令大人与你详谈。” “大人请…”总管退开一步,笑着让开,钦天监的人上前。 “丞相大人!”太吏令上前微微颔首,双手作揖行礼。 “太吏大人!”丞相也回礼。 “丞相大人,此次婚期急促了些,但臣等日夜观星!异象频出,暗藏天下动局不安。紫星出没,应事而生,臣等推测下月便最佳吉日。” “无妨,君命乃臣之意。太史大人所说的天下动不稳是?” “丞相大人不必忧心,此异象并不是直指我国东漓。”太吏令对着后面抬着托盘的官员示意了一下。 “仪币两册,赐币一册,大人过目。”将托盘上的册子递给了丞相大人。 “仪币为何两册?”丞相大人疑惑了一下。 “钰倾小姐一册,婉玥小姐一册。臣等商议,紫星意指不明,况且此等兆象,百年难得一遇!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让两位小姐同一天出嫁!” “同一天?这……” “丞相大人不必忧心,臣等考虑众多,已然推算了二小姐的生辰八字, 不会冲了二位小姐的,更不会影响紫星。”太吏令理解丞相大人的担忧。二女同出!无前车之鉴。 “既然如此,老夫也无异。”把册子递给了管家。 “丞相大人已然过目,那臣开始点礼了。” “点礼!” 门外的御林军,整整齐齐的把箱子搬下马车,抬进院子。 院子的众人此刻也都站在了一侧。管家吩咐小厮和丫鬟把椅子搬了出来,供各位大人以及小姐夫人休息。 顾婉玥笑着和母亲窃窃私语,丞相夫人时不时的拍了拍她的手。 顾钰倾一人坐在院子的一侧,身旁倒也没有个说话的人。 仪币分别分放两侧,赐币放中间。 仪币是赐予皇妃本人的,出嫁当天抬回皇子府。赐币则是赐予皇妃家人,相当于现代的彩礼。 仪币有首饰、衣料、日用金银器等,黄金百两,白银二百两,镶嵌东珠珊瑚金项圈一个、衔珍珠的大小金簪各三支、嵌东珠二颗的金耳坠三对、金镯二对、金银纽扣各百颗、衔东珠的金领约和做各式袄褂被褥的貂皮、獭皮、狐皮数十张,绸缎一百匹,上等棉花三百斤等等… 赐币黄金百两,白银七百两,狐皮朝服两件,薰貂帽一顶,金带环、等配饰一份,备鞍马十匹,头钗及衔珍珠的金耳饰三对,狐皮袍一件,獭皮六张,雕玲珑鞍马一匹。 赏赐对于平常官员家已经是很贵重的了,但是对于丞相府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是这对于顾钰倾来说不一样,虽然丞相府每月例钱不少,首饰衣服也没落下,但是谁嫌钱多呢。 她的实验室,很多需要制作的工具都是要用钱的…… 第45章 首例抗生素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六月初,天气越来越热,距离出嫁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顾钰倾单手撑在窗前,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抬起白瓷碗把最后一口冰镇绿豆汤喝完,酷暑的热,也解了不少。 低头看着手中的嫁妆单子,陷入了沉思…… “离谱!硕大的一个丞相府!堂堂嫡女出嫁!这嫁妆……太寒碜了。” 上面多是一些棉絮,衣服,少许首饰,几匹马,还有一些茶筷碗日常用品…就几个铺子的地契看得过去,但是当顾钰倾看到铺子的位置,瞬间说不出来话了,那门口的落灰都能往夸张了说,都能种菜了,鸟不拉屎的地…… 啪! 顾钰倾把嫁妆单子往桌上一拍…欺人太甚,别的不说,原主娘亲留给她的嫁妆肯定不少!怎么,真的拿她当软柿子捏了。 拉开抽屉把嫁妆单子放了进去,起身离开了房间。 现在是午时,距离丞相下朝的时候还早,应该还有五六个时辰。 这嫁妆的事,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顾钰倾走到院子,丫鬟急忙迎了上来“小姐,这是要去哪?” “去看看香制得如何了…”这段时间为了实验室的准备,也耗费了不少心血,但是至少得出了一个成果,古代首例的抗生素呀! 顾钰倾想着这个,觉得这是这段时间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因为没有显微镜的观测,顾钰倾只能用宣纸来测,如果用圆点,那么证明细菌被驱逐,有效,反之失败。这种方法是顾钰倾在野外集训中学到的,没想到在这里用到了。 但是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没有完成,那就是抗生素本身剂量非常讲究,使用不当会让人体产生比较大的副作用,还需要用动物进行活体实验。 顾钰倾走进院子比较偏僻靠阴的一个房间,看着桌子上和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这段时间的实验成果,走过去翻看了一下笔记。 上面的字有拼音,有简体中文,日期也是阿拉伯数字,估计扔在外面的大街上也没人认识,对于古代人来说,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走到房间最里面,把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白瓷瓶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小半瓶扁平药丸,盖上瓶塞,放进了荷包,房间里面研发的大多都是西药。 但是条件不允许,所以种类比较单一,其中有两种比较重要,用的上的面也比较广。 不过这也足够了,中医也是不容小视的,不能因噎废食。顾钰倾从小受到爷爷熏陶,对于中医还是比较热爱的,可惜爷爷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让她继承衣钵。 时机成熟了,顾钰倾把角落的一个陶瓷碗端了出来,然后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出一个小瓷瓶子,小心的把里面的“水”倒了出来,无色无味。 装完之后手中的瓷瓶,顾婉玥呀顾婉玥,你对我下药,我也对你下药…还是很公平的,你受得住吗?放心,姐姐也会手下留情的,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然后又把房间角落一个竹篮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替换了房间里面的这些东西。 近日来对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是宣称在制香,不过香确实也顺道制了不少。 换完之后,把篮子提到了水缸旁边,打了一盆水出来,除了那瓶“水”和抗生素,其他的药全部倒了进去,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她不想留下任何证据。有了经验,以后会有机会再做出来的。 第46章 香 顾钰倾蹲在地上看着药都融化在水里面,随即便站起来打开窗户,把水倒进了窗外的土里,没有专业仪器,查不出什么…… 就算有,下一场雨,也什么都没有了,没雨土壤隔段日子也会分解得差不多了。毕竟不像中药,有药渣。 处理完药水以后,抬上在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小瓶子,打开闻了一下。 “好香呀。”顾钰倾不由感叹了一下。 随即用细勺子取了一些出来,因为是膏体,所以需要用手抹开。 顾钰倾抹在了手腕处,耳后,肩里也抹了一些,举手投足,都有淡淡的香传出,香甜甜的不会腻,闻起来很舒服。 虽然古代也用香,但是更多的是用香薰衣,但是不持久,配料成分也没有现代那么详细丰富,制出的香比较……简单,而且久闻会让人觉得烦闷,参考现代的劣质香水。 所以很多小姐夫人会直接用茉莉花,崖香,檀香这种单一且香味持久的天然植物作为首选,但是这些香大家都在用,少了感觉。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丞相下朝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出了房间,落了锁,把钥匙放荷包里。 刚刚走出来,就有丫鬟迎了过来。 “小姐,晚膳准备好了,现在要上吗?” “不用,今日不在这里用。你去请示丞相夫人,就说……小姐这几日待出嫁……焦虑,对焦虑,今晚想和夫人一起用晚膳。”顾钰倾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姐……这…恐怕”小丫鬟有点奇怪,平常也没看出小姐焦虑呀!而且小姐基本上从来没有和丞相夫人一起用过晚膳。 “去吧!晚膳时间过了就不好了。”顾钰倾强调了一下。 “是,小姐。”小丫鬟也不再多话,急急忙忙跑了去。 顾钰倾也在慢慢悠悠的跟着,反正晚膳她是去定了,丞相夫人也没有理由拒绝。 片刻 小丫头跑回来回复顾钰倾的时候,正好在湖畔边遇上,微风拂面。 “小姐……夫人说…说”丫鬟有点气喘吁吁 “慢点说,不急” “夫人说,甚好,好久没有与小姐一同……一同用餐了。”小丫鬟缓了一缓气。 “嗯…好。” 回答完之后,顾钰倾便继续慢慢的走着过去,想掐着时间去,比丞相先到就好。 后面的小丫鬟用力吸了吸空气,小姐停下来的地方残留了一些香味,今日觉着小姐身上有一股让人很舒服的香味,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香香甜甜的。 聚月阁(丞相夫人的院房) “娘,那个顾钰倾来干什么,肯定没好事!”顾婉玥埋怨道。 “你呀你,上次娘怎么和你说的!意气用事” “以后嫁入皇室,可别这样了,脾气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收起来,明白吗?”丞相夫人耐心的说道。 “知道了娘,知道了,耳朵都快被你和爹爹说得起茧子了!” “这不是还没有嫁出去嘛,在家一天,我就当一天这丞相府的小姐,就要任性。”顾钰倾笑着说道。 …… “夫人,钰倾小姐到了。”丫鬟进房通报了一声。 “快让小姐进来。”丞相夫人心想,这顾钰倾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顾钰倾从门外走了进来,向着丞相夫人行了一礼。 “婉玥,也在啊!”顾钰倾冷笑着打招呼。 第47章 心灰意冷 “这不是婚期将至,我不舍得,想多陪陪娘,近几日都是陪伴在身边的。”顾婉玥接话,语气冷冷的。 丞相夫人笑了一下,看来这些天教育没白费,女儿听进去了。 “倾儿快来,坐下。你爹爹也快下朝了,等会一起用膳。” “给小姐准备碗筷。”丞相夫人吩咐下去 顾钰倾走了过去,挑了个不远的椅子坐下。 三人都不再说话,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好香呀…”顾婉玥闻到了顾钰倾身上的香味。 “倾儿这衣服薰的是什么香?”丞相夫人好奇的问道,觉得这香闻起来很舒服,不腻人。 “夫人,这是我这段时间自己研制的香膏。” “我竟不知,倾儿何时会制香了?”丞相夫人问道。 “这段时间瞎琢磨的,夫人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到时我命人给你送过来试试。”顾钰倾笑的真诚,鱼儿上钩了… “那就谢谢倾儿了。” “娘,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婉玥在一旁埋怨。 “妹妹还记着我的仇呢!哎,我还想着毕竟我们都是要出阁的人,能冰释前嫌最好不过了,毕竟是嫁入皇室,以后姐妹一心,互相扶持,也能走得更远……” 顾钰倾一脸悲哀的摇了摇头,心想,哎,陪你演最后一出戏。 “你说算了就算了,你威胁我的时候,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算了!现在知道怕了,想要依附我的势力来……”顾婉玥得理不饶人。 “玥儿!不许胡闹!”丞相夫人严肃的说道 “倾儿,别生气,她被我宠坏了,不懂事。” 顾钰倾正欲回答,就看见丞相正在从院里走过来。 “娘!”顾婉玥大声说话。 “成何体统!”丞相人未到,声先进。 “你姐姐既然已经原谅你了,那就是你的运气,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爹爹,我……知道了!”顾婉玥不敢和丞相争论。 “倾儿,你真的放下了?”丞相耐心的看着顾钰倾说道。 “爹爹,其实也不是说放下,只不过觉得过去的事情一直纠缠,也不是个头,况且爹爹不是说要让我们两姐妹互相扶持吗?”顾钰倾忍辱负重的说道,为了嫁妆,忍……来笑一个,然后露出了一个比较和善的笑容。 “那就好,你也打过玥儿一巴掌了!那件事也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就是那个丫鬟…” “到时候爹爹给你指派两个更伶俐的丫鬟贴身伺候。”丞相坐了下来。 他只想着长女顾钰倾始终背后无人,日后还是要靠着丞相府,靠着他,这倒也好,这女儿的好模样在京都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性格又是个能隐忍的,日后定是玥儿的助力。 “爹,不用了……”顾钰倾心暗沉,不过就是个丫鬟,是呀,对于他们来说,雨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都别说了,和好就成!用膳吧,老爷累了一天该饿了吧。” 仿佛这件事就真的这样过去了,他们觉得顾钰倾真的不在乎,而且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丞相也没有表态,实质性的责罚一下,对顾婉玥真的是宠溺至极! 或许顾钰倾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养了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一个存在吧,有用就哄着你一下,没用就随便造贱。 原主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居然还能长成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格,按理说应该是讨好型人格。只能说,原主的心太大了。 第48章 点明嫁妆 食不言寝不语,几人都在安静的用着晚膳,饭桌上只有筷子偶尔碰撞到瓷碟的声音,各怀心思。 顾钰倾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不得不说,丞相夫人很会生活,伙食比她那里讲究多了,搭配每次都很用心。 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酱香在舌尖滞留,回味无穷。 顾钰倾还想再夹,就发现丞相已经落筷了,旁边的丫鬟抬着洗漱的盂上前。 众人也都放下筷子,顾钰倾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一下,也洗漱了。 丞相把湿毛巾放到了木盘里,起身准备想离开。 “父亲,请等一下。”顾钰倾此时说话。 “还有何事?”丞相皱着眉头问 丞相夫人和顾婉玥也转头过来看着她。 “……我最近自己学了一些制香,也给父亲做了一瓶。”顾钰倾笑着说道。 “胡闹,我用什么香,女人家的东西!”丞相大人沉声道。 “噗嗤……”顾婉玥看着她吃瘪,忍不住笑出了声。 “父亲……我这不是……想着过几日就要出阁了…想为父亲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东西。”顾钰倾黯然神伤的模样。 丞相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 “况且,我给父亲准备的香,只是提神醒脑的,在夏日也能感受到清凉之意。”顾钰倾急忙把荷包里的薄荷香拿了出来。 一个精致的小白瓷瓶,里面装满了浅绿色膏体。 “父亲烦闷或困乏时,可直接用抹在这个位置。”顾钰倾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 丞相皱着眉头,勉强接了过去。 “父亲,现在可以试试…” 丞相半信半疑的抹了一点,瞬间感觉神清气爽,一天的疲劳感, 这一刻驱散了不少。 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 顾钰倾心里笑了一下,风油精的配方,被她稍微改良了一下而已,然后把手里的玉佩一放。 啪嗒…… 玉佩应声而落,顾钰倾急忙蹲下去捡,把碎成几块的玉佩拿在手里,心痛的拼了又拼。 此时顾钰倾非常佩服自己的演技,话说要是现代的她,根本不屑于这般,但是……但是…哎,一言难尽。现在拿回属于自己的嫁妆才是最重要的,用什么方法就忽略吧 。 “一块玉佩而已,何须如此,改日为父再命人给你送上几块。”丞相拿了顾钰倾的“风油精”态度都变了。 “父亲,钰儿原本也不是心痛这一块玉佩的人,只是……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出阁在即,也不敢再大手大脚,今后日子那么长,过了府,手上紧着些,那嫁妆撑着也能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顾钰倾伤心的说道。 “嫁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有什么难过的,这孩子……”丞相夫人听见嫁妆的事情急忙插话。 “是呀,钰儿,嫁妆这些事情不用你担心的,紧着什么!!我丞相府的嫡小姐,就该锦衣玉食,嫁出去也是一样,这般紧巴巴的,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丞相夫人表情着急,欲言又止。 “父亲,可是那……嫁妆有点太寒碜了,不足以支撑钰儿在府中这般锦衣玉食呀?”顾钰倾不给丞相夫人说话的机会。 “上面的规格都是按照嫡女出嫁的份安排了的,你和玥儿份例一样,玥儿都没意见,谈何寒碜?”丞相不解。 “老爷。”丞相夫人正欲说话。 “父亲,难道嫡女的嫁妆就是用棉絮撑场面,再就是一些简单的首饰,还有几个鸟不拉屎的地契?” 丞相夫人心中气急,她从来也没想过,这顾钰倾会直接把嫁妆的事情抬到明面上来说!丞相虽然偏袒她们,但是这种事情上他是不允许的。 “确有此事?”丞相问道 “钰儿不敢有所隐瞒,库房今日将嫁妆单送了过来,就放在钰儿阁中。” 丞相看向自己的夫人。 “夫人,此事你知道?早上送与我书房的两张单子为何一样?” “老爷,此事我并不知,我觉得定是有人,想要中饱私囊。” 顾钰倾看着丞相夫人茁略的演技,话说,中饱私囊不是你?丞相府谁还有这个胆子! “此事不得儿戏,事关丞相府的颜面。更何况……”更何况顾钰倾娘给她留下的财产并不少,只是都融进丞相府了。 “中饱私囊一事,交由夫人处理。”丞相心知肚明但是并没有点破。 “是,老爷。”丞相夫人声含笑意。 丞相看她这个样子,皱着眉头“大婚当日,嫁妆全部打开点数,以防有人心怀不轨。” “谢父亲”顾钰倾真心感谢,这便宜父亲,终于做了一件人干的事情!! 丞相交代完之后,不顾丞相夫人挽留负手离开了。 丞相夫人没有说话,暗地里横了一眼顾钰倾,心想,这怕是她今天过来的目的!罢了,不过是玥儿上位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还有夫人和妹妹的香,明日我会差人送来。”顾钰倾目的达到,也不想和她们多待。 “好的,多谢钰儿了。”丞相夫人倒是真的对顾钰倾的香感兴趣。 “不必言谢,应该的,无事钰儿就先告退了。”顾钰倾目的达到,也不想多待,毕竟她真的不是演戏的料,超级累的好吗? “娘你瞧她那嘚瑟样!真是烦死……”顾婉玥咬牙切齿的看着顾钰倾离去的背影。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玥儿何必为这些小角色生气,你真正要做的,就是和逸阳殿下好好培养感情,等着以后呀…管理好三宫六院”丞相夫人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第49章 大婚在即 大婚在即,众人似乎都忙碌起来了,这一场婚礼,注定引人瞩目,有史以来第一次双皇妃,出自同一个府邸,并且还是同一天。 皇亲贵族,文武百官。礼品都陆陆续续送进府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院子里的管事用手指着一些平常婢子们平常打扫不仔细的地方。 “这边!哎,对对对……” “1.2.3…放!”众人合力把一个盆栽放了下来。 …… 府里,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顾钰倾端坐窗前,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心里空落落的。 马上就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了。 也谈不上素不相识吧,毕竟他救了雨竹,而且还没有嫁过去,他就同意让雨竹安置在王府,又帮忙抓住了罪魁祸首。 或许他人应该不差……至少长的风度翩翩,比起现代那些男明星,男模都绰绰有余… 至少嫁给这样的人不算太差吧… 胤王那一张坏笑的脸,突然印入顾钰倾脑海里面…… “爱妃……”还有那轻佻的声音 顾钰倾!你想什么呢!犯什么花痴…… 使劲摇了摇头,又拍了拍,然后又如泄了气一样,恹恹的趴在桌子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些道理你还不懂吗?活出自己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打起十二分精神!雨竹还等着你呢! 顾钰倾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恐婚! 在现代她事业有成,人也漂亮,但是没有追求者!或许有,但是人家没敢说出来呀,因为她的世家不简单,自己又一头扎进医学的海洋,没机会谈情说爱。更别说结婚!恋爱都没谈过… “小姐…”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宫里指派的礼仪嬷嬷,大概率这婚礼准备的几天是要一直陪着她的。 “嬷嬷,有什么事吗?”顾钰倾比较客气。 且不说人家是宫里的人,更何况年龄比你长上很多,算是长辈级别了。也是为了准备婚礼操劳。 “小姐您的嫁妆和仪币今日会送至胤王府,你这边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今天吗?”顾钰倾愣了一下,主要是她不知道古代的嫁妆是在前一天送至府里,以为是和现代一样,出阁当天一起。 “回小姐,是的。” 嘎吱…… 顾钰倾把门打开走了出来,这次轮到嬷嬷愣了一下… “小姐,这是?”嬷嬷不解的问 “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顾钰倾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这大婚在即,小姐应当待在闺阁准备,尽量不出门。”嬷嬷耐心的说道。 “我明白的,嬷嬷,我不出府邸,就是随便走走看看。” 嬷嬷不再多话,默默的跟在顾钰倾的身后。 顾钰倾手里拿着团扇子,有一下无一下的扇着风,走到了那个偏僻的房间,也不避着嬷嬷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机差不多了,这些香也该送出去了,送得越多越好。 嬷嬷在门口等待,并没有跟着进去。毕竟在宫里生存那么久,她知道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嬷嬷,站在门口作甚?快进来,瞧瞧我制的香。”顾钰倾拿起一个白瓷瓶,抬高手摇了摇,邀请嬷嬷进来。 嬷嬷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屋里有淡淡的清香,甜而不腻。 “那老奴,就却之不恭了。”顾钰倾既然邀请了,嬷嬷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想要瞧上一瞧。 “嬷嬷,你试试这个。”顾钰倾随手递给嬷嬷一瓶香。 “小姐,这香…老奴久居深宫也未曾闻过。”嬷嬷接过香,打开一闻,惊讶了一下。 “我在香里居然闻到了,甜丝丝的感觉…小姐这是如何做到的?” “说出来也不怕嬷嬷笑话,我自个也不记得了,瞎倒弄出来的!”顾钰倾掩嘴,笑着说道。 不这样说,以后都找我制香怎么整,我可不想…更不想去接触后宫里那些尊贵的娘娘们,攀龙附凤我可做不来,太累了。 “这…那倒是可惜了,这香确实让人心旷神怡。钰倾小姐真是心灵手巧呀。” “嬷嬷笑话我呢,不像其他世家小姐,我人微言轻,身后也没个像样的背景,只能瞎琢磨这些小伎俩了。”顾钰倾摆摆手说道。 “钰倾小姐说笑了,你乃丞相府嫡出小姐,这已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了……”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钰倾打住了。 “嬷嬷,不说这些了…” “这香,要是嬷嬷喜欢,就挑上一些拿去用。” “多谢小姐,但是这不妥…这香,老奴不敢享用。”嬷嬷没多想,赶忙拒绝。毕竟太过引人注目,会喧宾夺主。 噗嗤,顾钰倾假意笑了一声。 “嬷嬷难道不会送给其他人用吗?宫里的那些娘娘会不喜欢吗?” “这……”嬷嬷欲言又止 “别这……呀这的了,难道我会害嬷嬷不成,于我有什么好处?婚礼……或者以后很远很远的路,说不定还会仰仗嬷嬷呢?”顾钰倾假意若有所思的说道。 嬷嬷看她这个的样子,心里想到了她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平民,估计是没见过太多大场面,拉着黄牛就是马。 “钰倾小姐 ,那老奴便多谢了。”承了她的好意,至于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一定呀。 “嬷嬷不必言谢,快挑挑……” 嬷嬷挑了一些,余下的顾钰倾全部拿装在了一个木盒子里。然后提了出去,放在了院子里,取了几个出来,叫小丫鬟给丞相夫人送过去。 “妹妹的和夫人的,都放在一起了,紧着她们喜欢,看着挑。”钰倾交代了一句。 “是,小姐。” 看着丫鬟离去的背影,顾钰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调整了一下,玩弄着手里面的扇子。 第50章 精美绝伦 府里一派喜气洋洋,大红灯笼也挂上了不少,红红的囍字也张贴在了门上。 顾钰倾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嬷嬷唠着家常,一旁的小丫鬟,正在给顾钰倾做着手部保养。 古代润肤膏刚刚涂上去很油,但是很容易吸收,小丫鬟把白瓶里的黄色膏体,舀了一些出来,均匀的抹在顾钰倾的手上。 然后把抹好的手轻放在桌子上的软垫上面,静待到完全吸收。 这时院子外面站着一排人,每个人都抬着托盘,上面静静的放着大红婚服,披肩,花冠,还有一些首饰,胭脂。 排着走了进来,领头的主事进了院子,对着顾钰倾行了一礼。 然后又对着嬷嬷点头示意,嬷嬷也回礼。 “钰倾小姐,喜服给您放哪?”领头人问了一下。 “放房里吧!”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好多看着婚服都两只眼发直了,一脸向往。 花冠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上面镶嵌的玉珠,温润水灵,蓝为主色,却不似现代颜料哪一种蓝死板,而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工艺,“点翠”,据说是用一种蓝色鸟儿的羽毛所制成。 冠的正中间,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鸟,嘴里衔着一颗青蓝色玉珠,下面垂掉下来少许珠帘,不得不感慨古代对于首饰这些做工,确实很美。 喜服以红主,蓝为辅,上面的刺绣更是精妙绝伦,披肩仔细看,会发现上面绣上了很多青蓝色珠子。 婚礼当天的团扇,手柄到扇中的位置雕刻了两只喜鹊,寓意喜上枝头。扇子一圈虽然都是纯金雕刻,但是却显精致不俗。 回到房间,顾钰倾用手轻抚木盘里的婚服,能摸到刺绣的立体感。 “真美……”顾钰倾感叹了一下。 “这是当然。”嬷嬷在一旁回道。 “钰倾小姐有所不知,这王妃的喜服,在各皇子未弱冠前,宫里的尚衣局就会开始准备。”许是承了顾钰倾赠香之情,嬷嬷和她之间的话也熟络起来。 更多的是,相处几日下来,嬷嬷发现这位小姐,待人落落大方,对待下人也是心平气和。 “原来如此。”顾钰倾恍然大悟,她还奇怪,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制出那么多佳品。 “小姐,要不要试试?”嬷嬷提议 “不用了,明日就是婚期,不急于这一时。” “这,好吧!小姐真是沉得住气,一般闺阁小姐对于婚服,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嬷嬷打趣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留一点…期待感吧。”顾钰倾抬头看着窗外,未知的生活,未知的婚姻… 婉玥阁 顾婉玥拿到喜服的时候,就正在试了。秋月拿起花冠给她戴在头上,许是太过贵重,秋月拿在手里有些紧张,竟不小心把花冠前额的珠帘,缠在了一起。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秋月急忙跪下认错。 丞相夫人上前,把缠在一起的珠帘解开,然后转头对着地上的秋月说道 “你马上就要陪着小姐出阁了,到了王府,切不可如此毛手毛脚!” “是,夫人,秋月知道了。” “起来吧,玥儿这马上就要大婚了,你动不动往地上跪,像什么样子!” 秋月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怯怯的看着梳妆台上的小姐,她心里明白,今日要不是夫人和宫里的礼仪嬷嬷在,她少不了要挨罚的。 顾婉玥从镜子里,不着痕迹的横了秋月一眼。 “玥儿,明日就是大婚了,出了这阁,你就是逸阳王府的女主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闺阁里的小姐脾气要收起来。”丞相夫人心里此刻万般不舍,她的玥儿马上就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娘亲,你不要担心了,玥儿知道,再说不是还有你和外公吗?谁敢拿我怎么着…”顾婉玥满不在乎的说道,把玩着梳妆台上的钗子。 “你这孩子……怎么教你的?” “娘亲,这不是在你身边我才会这样说吗?出阁以后玥儿不会这样的,放心了……” 丞相夫人不知道的是,这会是她和顾婉玥最后的交流,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回门那天,回来的是一个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玥儿。 第51章 闺中待嫁 一阵强风,刮进了喜气的闺阁,红色的轻纱随风而起。 “把窗户关小些,莫让这风迷了小姐的眼…”嬷嬷在一旁指挥 离窗户比较近的小丫鬟,急忙跑去,把窗户掩了一下。然后埋着头调整了一下自己腰间被风吹乱的红绸缎,笑着跑回了自己的岗位忙碌着。 梳妆台旁边的小丫鬟们,都掩嘴笑着。 “嬷嬷……”顾钰倾声音满含幽怨… “这面…绞…好了成不,就这样……”皱着眉头,用手抗拒的推开嬷嬷的手。 “这可不行,马虎不得。”嬷嬷手里拿着两根细得几乎微不可见的绳子,系在拇指和食指上,交错的给顾钰倾绞着面上几乎不存在的绒毛 。 片刻后,嬷嬷放下了线,退到后面,让梳妆的两个小丫鬟上前。 “可给我细心着点!”嬷嬷强调着。 “是,嬷嬷” 小丫鬟拿起铅粉,给小姐铺了薄薄的一层粉,原本顾钰倾皮肤就很白,此刻更细腻了,然后用碳笔,轻轻描了一下眉。 眉目远山而黛,真的有一种很平和自然的美,只是稍加雕琢,就如画中的仙女。 用红纸印了一下嘴唇,原本就不点而朱的唇色此时更加娇艳欲滴。 发髻也已经梳好,一位小丫鬟把花冠抬了过来,梳理发髻的丫鬟,轻轻的将花冠从木盘中拿了起来,戴在了顾钰倾头上。稍微调整了之后,用簪子固定了。 花冠衔的流苏,正好垂在眉心中间,点睛之笔。 闺阁里的小丫鬟们都看痴了,眼里像含着星星一样,两眼发光。 就连嬷嬷也忍不住,夸了顾钰倾两句。 “钰倾小姐,确实很美,老奴身处后宫不少年,也未曾见过,如小姐这般,美得……温柔,仿佛是一朵独自盛开的睡莲……”嬷嬷文绉绉了一番 “噗兹…嬷嬷,夸我,用得着说那么多吗?”顾钰倾转头笑着说道。 然后又回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目间带上了忧愁。 “嬷嬷听说过吗?自古红颜多薄命…”顾钰倾感叹的道,语气也有一股抹不开的哀愁。 “小姐今日出了阁,就是胤王妃了,放宽心,这份天赐的恩,一般人也享不到。” 嬷嬷在一旁回道。 “是呀,天赐的恩……”顾钰倾语气淡淡,心中愁绪万千,也不再开口。 “小姐,好了。”小丫鬟将花冠固稳了,然后告知顾钰倾便向后方退去,把位置腾了出来。 然后上前来了一位通身红衣,头带红绸,年龄较长的喜婆婆。 向顾钰倾行了一礼,便拿起梳子,给顾钰倾梳着花冠以下的头发。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多子又多寿……” 此刻闺阁的众人都十分认真的观摩着这简单的习俗。 琬玥阁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白首不分离。”丞相夫人轻轻的给顾婉玥梳着发,即使速度很慢很慢,最后一句吉祥语也已说完。 将红木梳放在木盘中,慈笑的看着镜子中的顾婉玥。 “我的玥儿,今日真美……”丞相夫人从后面的抚摸了一下顾钰倾的头发。 “娘,有顾钰倾美吗?”转头俏皮的看着丞相夫人。 “当然有!在娘亲眼里,玥儿最美。”丞相夫人笑道。 “那就是没有!”顾婉玥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丞相夫人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也没责怪,毕竟只有在她面前,玥儿才能释放天性。 “夫人,御史夫人,将军夫人皆已到后阁。”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丞相夫人仰了一下头,看着外面,丫鬟们攘熙忙碌着,也有三两成群的小姐夫人,嬉戏聊天。 “千万好生招待!我马上来。”丞相夫人交代了一下。 “是,夫人。” “玥儿,娘先去出去了,你安心等待,一会出阁时,我再过来。”丞相夫人看着顾婉玥说道。 “嗯,知道了娘,你去吧…”她明白,有些客人必须要娘亲自招待。 第52章 身体有异样 顾婉玥目送丞相夫人出了阁楼之后,从妆台起身。 走到了闺阁中间,展开双手,两个丫鬟将嫁衣从两侧同时穿了进去,然后整理了一下缎面,将各处系带,一一系上。 然后将云肩给顾婉玥披上,上面的最大的一颗珠子,正好压在衣襟上。 “去,把窗户开大些!”顾婉玥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涌上来。 “可是,小姐今日风太大……怕…”秋月硬着头皮回答。 “去!打开!还要本小姐再说第二遍吗?” 然后走到塌的方向,坐了下来。利用喜服宽大的袖子扇着风,表情十分不耐烦,怎么感觉那么闷。 “小姐,可是有不适?”礼仪嬷嬷关心的问了一下。 “无妨,应该是这喜服太闷了,心里燥得慌。”顾婉玥接过丫鬟的凉茶一饮而尽。 “小姐,这喜服乃是桑蚕丝所制,最为透气清凉,应该不存在闷人一说。”嬷嬷解释了一下。 “那我怎么知道!嬷嬷快别说话了,此刻我闷得慌。”顾婉玥轻轻的扯了扯胸口的云肩,招着手让丫鬟过来给她扇风。 嬷嬷不再说话,但是内心觉得说不上来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有异常,虽然是暑季六月,但今日天气却微冷…… 嬷嬷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待在后宫的时间太长,容易多想了…或许是这小姐 ,性子急,耐不住待嫁烦躁。 但是不管如何,事大事小,回宫后还是要禀报给穆贵妃,只是嬷嬷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何这琬玥小姐会赐婚给逸阳皇子。她一直以为会是穆贵妃的…… 哎……想这些作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安分守己,听着主人的吩咐就好。 …… “吴夫人,赵夫人。”丞相夫人远远的就笑着喊道。 吴夫人:宁御史之妻。 赵夫人:楚将军之妻。 “穆夫人,恭喜恭喜。”两位夫人客套的向着丞相夫人笑着说道。 “快,到宴中坐下歇息。”丞相夫人招呼着,带她们去院里。 “穆夫人今日,真是意气风发呀。果然,琬玥小姐以后就是皇妃了,真是不同呀!”吴夫人掩着嘴调笑道。 丞相夫人陪笑了一下,并未说话。心里冷笑了一下,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待我玥儿……看你还能如此嚣张不。 “看那边的景色不错,我们也过去坐坐吧。”赵夫人指着湖边提议到,她可不想在这里体会这两位夫人无硝烟的战场。 “赵夫人既然说了,那肯定是要去的…”吴夫人笑着说道,她瞬间明白了赵夫人的意思,也不想再故意刁难丞相夫人了。 这个面子必须要给的,谁都知道这赵夫人不喜后宅这些……更知道她有一个极其护犊的夫君。 当年更是不顾文武百官在场,直接向赵夫人的爹求了亲,谁知道当初一个小小的武将,会有至今的成就,手握重权,相当于东漓国的半壁江山! 更是独宠赵夫人,到了晚年,还生下了一位娇娇女,上面三个哥哥!皇上直接赐名“楚歆漓” 其中“漓”字乃国号中的一字,可见其恩宠程度。 一想到那小魔女,吴夫人突然头皮发麻,对着赵夫人的笑容更殷勤了。 幸好……赵夫人一家不争,无心皇权。 其实吴夫人不知道的是,她们一家人都不忍用楚歆漓联姻,倦入皇室之争。只想保护她一生平安快乐,足已。 第53章 嬷嬷突如其来的慈爱 “近几日这风,为何刮得如此之大?”几位夫人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涟漪不断。 “几位夫人也过来看景吗?…”旁边是几位世家夫人,带着各自的女儿。 “赵夫人也来了…”看着赵夫人大家都笑得比较殷勤,她家可是香饽饽,三个儿子,玉树临风,而且有担当。 而且手中有实权,要是自家女儿能嫁过去就好了。 “是呀,湖边总是让人心旷神怡…”赵夫人微笑着说道。 “丞相夫人,各位夫人”丞相府的小丫鬟,上前行礼。 “马上就要开宴了,请各位入座…”丫鬟笑着说道。 湖边的几位夫人也都随着丫鬟去了宴中。 “今日这丞相府真是,喜庆呀!丞相夫人用心了…” “是呀,你看丫鬟们头上,腰上都挂了红,看着真是喜庆。” “几位夫人过誉了,不过是在细节处花了点小心思。” “今日二位小姐同时出阁,当然得十分注意。” “是呀是呀,丞相夫人以后要享福咯。” “赵夫人你家的歆漓小姐怎么没带过来?” 一位夫人突然问道,大家都瞬间安静了,表情怪异的看着她。一时间这夫人也有点手足无措,好像自己说错话了…… 人人都不知道,歆漓小姐最不喜这些子场面,几乎不参与,就连上次皇后寿辰都没有到场。 这是大家都默认了的,而且那小姐性子野,谁知道来了能闹出什么乌龙…… “我那丫头,近日身体有些不适…”赵夫人随便敷衍了一下,那丫头近日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迷雾山有白虎出没,闹着要去捉来训养,爹爹不让,闹着脾气呢。 “这样呀,那身体重要。”这位夫人笑容有些僵硬,大家都跨过了这个话题,不在聊下去。 …… 倾颜阁 房间内,笑声一片,大家似乎在喜气的这一天都比较放得开。 “小姐,这样的做法你是怎想到的,好好吃呀。” 小丫鬟们,在房间吃着顾钰倾自制冰浆。 “大家都忙了一上午,这是特地犒劳你们的。”顾钰倾也端着一碗在吃,今日大婚,反而饿肚子……做新娘子原来有那么悲哀吗。 “小姐,真是心灵手巧,这糯米和水果加在一起,竟然如此美味。”嬷嬷在一旁说道,又用勺子挖着已见底的白瓷碗。 “对呀,而且这还有蜂蜜的甜甜味,真好喝……” “最重要的凉,加了冰,一口喝下去,真舒服……”一个小丫鬟补充道。 顾钰倾并没有回话,只是让她们自顾自的聊,脸色暗晦的抬头看向琬玥阁的方向。 顾婉玥,不知道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如此高傲的你,承受得住吗?怪只怪你心太狠,从未想过放别人一条生路。 原主因你丢了一条性命。 雨竹因你失去古代女子视为性命的贞洁。 你还恶毒到……将人裸暴在闹市! 顾钰倾想到此,不自觉的紧紧捏着手里的勺子… “钰倾小姐?你怎么了?”嬷嬷发现她表情不对。 被嬷嬷一叫,顾钰倾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调整了一下表情。 “无事,不过是想到了一些烦心事。”然后将瓷碗递给旁边的小丫鬟。 走去窗户边,看着闺阁外面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时辰应该也快到了。 嬷嬷走了过来,站在顾钰倾身边。 “钰倾小姐,可是念自己的母亲了?”嬷嬷说道。 “……嗯。”是呀,一般待嫁时,在闺房内,都是母亲陪着女儿。 嬷嬷同情的看着她,这位小姐虽然表面风风光光,但是听说她母亲身份地位低下,又早早的撒手人寰,留下幼小的她,其中受了多少苦,这是我们外人想不到的。 而且今日大婚,丞相夫人也未曾踏进一步,始终是继母,这位小姐娘亲的死,有可能也和丞相夫人脱不了干系…… 自行脑补一出,嬷嬷看着顾钰倾的眼神更慈爱了,可怜的人儿。 第54章 壮观的迎亲队伍 此时从丞相府到王府的道路,都已经肃清,地上还铺着红色地毯… 抬头远远望去 ,也看不见这红毯的尽头。 红毯两侧有带刀士兵,百姓们,在士兵后面推推嚷嚷。 “咱东漓的皇子娶亲,就是气派呀!”一位挑着豆腐的老伯说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今日这婚可跟寻常的不一样!”一位老妇人,表情神秘兮兮的说 “这婚有什么不同?”有人急忙追问! “今日可是丞相府,两位小姐!同时出阁!”妇人说完,然后笑着看众人的反应…… …… “切!这谁不知道,还用你说?” 大家笑话她,这时又挤出一个小男孩。说道。 “我这个消息你们绝对不知道!” 众人八卦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看着大家反应,这个小男孩心满意足…… “听说呀!这二位小姐!有一位乃是……”小男孩吊了吊大家胃口! “快说,快说……” “对呀,是什么?” …… “有一位乃是紫星天象所指…”一个说书先生摇着扇子接着说了下去。 大家不明所以,不懂紫星是什么意思。 “紫星!”说书先生敲了敲小男孩的头,继续说道。 “乃是天下大合之象,这丞相府的二位小姐,其中一位将会造福我国东漓……推至繁荣昌盛!” “哇……” 百姓们,更是满怀期待,迫不及待想见证这一场婚礼。 丞相府 一个小厮笑容满面的从大门直接一路跑着进了府里。 “老爷!老爷!”小厮兴奋的边跑边喊着。 丞相正在与众大臣,把酒言欢。看着急匆匆的小厮,也不怪罪。 “何事?”笑着问道 “老爷,管家去忙了,让我来通知你,吉时快到了,两位王爷马上要过府迎亲,让二位小姐准备准备。” “好,快去通知小姐。” 小厮用手绕了绕头, “是,老爷!”又急匆匆的跑去通知小姐。 丞相看他这样,尴尬的对着大家一笑,也是个傻愣小子。 “丞相莫要尴尬,今日府里承了这大喜事,自然会糊涂的……” “哈哈哈”众人豪爽的笑着 …… 众人都等待迎亲队伍的到来。 琬玥阁 顾婉玥身上的烦躁之意压下去了一些,此刻不太明显,她也没放在心上。 “小姐,门口有小厮传话,吉时马上到了,你这边可准备着了。”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知道了,你去忙吧。”丞相夫人回了一句 “玥儿,站起身来,让娘看看还有哪些不妥……”丞相夫人用手轻扶着顾婉玥站起来。 花冠的额珠,轻轻摇摆。丞相夫人认认真真的观摩着。 明媚皓齿,皮肤被这嫁衣衬托的雪白,一身华服,其实也是一位难得的佳人,只是被顾钰倾的美遮住了。 “玥儿,娘亲和你交代的事情你都记得了?” “娘,我记得,谨言慎行,以身作则嘛,知道的了!我自然会做好逸王的王妃……” 倾颜阁 嬷嬷给顾钰倾整理了一下发髻,将衣裙再次检查了一下。 “钰倾小姐,以后定是有福之人……”嬷嬷说道。 “嬷嬷何以见得?”顾钰倾笑着问 “小姐,德行平易近人,又生得一副好模样,以后定是不会差的!” “嬷嬷这是什么道理,这人的福气,我觉得多半是看命……” …… 嬷嬷看向窗户下方,阁楼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 “小姐,想必是迎亲队伍快来了……”嬷嬷笑着说。 顾钰倾同样看过去,并未说话… 第55章 迎亲队伍到达丞相府 众人还在聊着天,就听见了锣鼓喧天的声音,此刻都停下来说话观看着府门口。 正大门全部打开,丞相笑容满面坐在正厅主位。 迎亲队伍把半个街道都占满了… 队伍渐渐的走近丞相府,两支队伍,旗鼓相当! 队伍最前面,是骑在马上的两位皇子,马蹄四脚上都戴有红环,马额中间也被带上了一朵绸缎大花,鞍垫也是大红色,两边是两颗蓝色宝石,垂下来一些流苏。 胤王骑在马上一脸笑意,从一开始的抗拒皇后安排,到最后调查了顾钰倾的种种,他还是有些看不透。 她不歧视奴隶,百姓,就让他刮目相看,而且不同于其他闺阁女子,有着救人的医术,也有着同样的心狠手辣,对敌人不手软! 如果定要随便娶一个皇后安排的女子,那还是她吧!或许娶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钰倾,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呀! 逸王的心情反之,仔细看他的笑容就会发现,里面藏了几分阴冷…笑容并不达眼底。 “二哥,今日你很高兴呀?”逸王看着二皇子笑容满面。 “同样的大喜之日,难道三弟不高兴?”胤王回道… “高兴!高兴!”三皇子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又要维持笑容。 “哈哈,三弟同乐!同乐!”胤王看他的样子故意气他。 “呵呵,这次我有些不理解,二哥居然那么轻易就服从了母后的安排?”逸王说道 “三弟此话何意?母后哪次安排我不服从?” “二哥,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三弟,到了…” 两人的谈话中断,各自拉了拉马的缰绳,让马匹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百姓们早已经聚集在门口,府里面的官员,世家小姐也都在观望。 “好帅呀!”一位百姓女子陶醉的说道。 “是呀,尤其是逸王,好冷酷!丞相府的小姐真有福气!” “我倒觉得胤王更加,温润如玉。让人感觉……啊,要是我能被他看上就好了…哪怕,哪怕当个暖床丫头,我也愿意。”某百姓女子一脸花痴 “你在白日做梦?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有就是这长相,有身份我们的皇子也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了?你给胤王提鞋都不配,还想给人家暖床!” “我打死你,我再丑那也比你好!你就是嫉妒!”女子不讲道理,扬着手就要打过去! “你不要命了!两位皇子大喜日子,你敢闹事?”一个中年伯伯制止了这场闹剧。 “哼!”两个女子都不再争吵。 …… 丞相府,倾颜阁。 “小姐!小姐!”丫鬟高兴的拍着闺阁的门… “瞧你那急样?你家小姐恨嫁吗?”嬷嬷打趣的说道…… “……嘿嘿”丫鬟尴尬的在门外笑了一下。 然后接着说道“嬷嬷,迎亲队伍来了,已经到府门口了!” “府里这么大动静,我们都知道了!你去忙吧!我马上带小姐出来。” “是!” “小姐,走吧。”嬷嬷轻声的说道。 然后把红盖头给顾钰倾盖上,又将团扇放在她手里。 顾钰倾站起身来,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微低着头才能看见盖头下面的一点地面。 嬷嬷把手递过来扶着她。 第56章 出阁敬茶 嬷嬷扶顾钰钰不紧不慢的跨出了闺阁,风刮了起来,差点掀开了盖头,急忙用手压了下来。 “小姐,慢些,近日雨大风大,幸好今日只是刮风,没有雨…”嬷嬷找着话题聊。 “嬷嬷,这几日来,麻烦你了…”顾钰倾由衷感谢。 近日嬷嬷像长辈一样的陪伴,对她改变,还有关心,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原来皇宫里的嬷嬷并不都是严格无情的,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使她们不轻易交心。 “老奴应该的,今日之后,便要回宫,小姐日后要珍重…” “嬷嬷…好,你也一样,珍重。”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珍重,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要你我都好,足以。 离正厅越来越近,虽然头戴盖头,也能感觉到人很多,很热闹,一路人声鼎沸。 “这就是钰倾小姐吧?”一个小姐高兴问着娘亲。 “是呀。” 有的世家小姐,眼神却低迷,兴致缺缺。 “哼…”吴夫人轻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吴夫人?这是…”一旁的官妇看见,故意大声的问道。 “……无事,嗓子进了风,卡了一下。”吴夫人脸红的解释。 “哦…这样呀!我还以为吴夫人…呵呵”官妇没说完,掩着嘴巴笑了。 这圈子里面,谁不知道她吴夫人,在她女儿参加完皇后的寿辰之后,就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以为势在必得,可惜呀,造化弄人…哈哈哈 看着妇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吴夫人内心极其不高兴。 …… 顾婉玥此时也在丞相夫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两个新娘子在同时出现在正厅外,也是一场视觉盛宴。 双方停留一下,相互轻微伏了一伏身子,以示打了招呼,然后就同时跨进了正厅。 丞相夫人把顾婉玥的手放到了嬷嬷手里面,走回到主位坐了下来。 “敬茶!” 各自两边都旁边有丫鬟端着托盘等待,嬷嬷将托盘上的茶杯拿了下来,放在了顾钰倾手里,大红色茶杯传来温热的感觉。 顾钰倾双手捧着茶杯,借着眼前可视的一点点余光,缓步向前。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使劲撞了一下,险些把茶给打翻,然后便看见一袭红色裙摆,停留在自己面前。 “啊,姐姐,不好意思,盖头遮住了眼睛。” 顾婉玥声音里一点歉意没有,倒是充满了挑衅。 “无妨…” 哼,还是这样儒弱!等我稳固了位置,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婉玥在心里面狠狠的想着,上次被打的仇她可一直记着。 “那姐姐就站这里等一会,让我先敬了这茶……”顾婉玥接着说道。 “嗯,妹妹先吧……”顾钰倾不咸不淡的语气传出来。 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官家小姐低声的在交头接耳。 “这钰倾小姐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一个小姐说道 “是呀!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让她先。”另一位小姐立马附和 “你们两个懂什么……别说话了。”一位长辈轻声呵斥。 “那娘,你说为什么?” “……哎,以后你就懂了。”官妇并未言明。 不过在场的宾客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同样是丞相府嫡小姐,但其实待遇是千差万别的,这钰倾小姐只是表面风光,不过是丞相府养的一个花瓶。 世家其实背景越强的,越是强强联合,像顾钰倾这种的尴尬身份,外家一点权势都没有的也是极少数。 第57章 拜别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顾婉玥被丫鬟扶着走到红色软垫的位置,跪了下来。 丞相大人轻抿了一口茶,慈爱的看着顾婉玥,交代道 “玥儿,你将嫁进皇室,理当仁爱,明理,与丈夫相濡以沫,夫为君,妻为臣,三纲五常,铭记于心!” “玥儿谨记!”顾婉玥回,盖着红盖头,不知是何神情。 “起来吧…”丞相大人柔声道。 顾婉玥起身,在丫鬟搀扶下的退至一旁等待。 顾钰倾此刻被丫鬟扶着端茶上前,同样在软垫位置跪下。 “爹,喝茶!” “夫人,喝茶!” 丞相夫人面色一变,并未说话,丞相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刚才的训话这一次重复给顾钰倾。 “钰儿当铭记于心!”夫为君,妻为臣。顾钰倾听完这些话,再一次感觉到封建制度的压迫。 敬茶完成,两个新娘,被各自的嬷嬷扶着走向府门口。 看着顾婉玥转身之际,丞相夫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玥儿!”随着脱口而出…… 顾婉玥停留下来,准备回头,被嬷嬷稍微用力提醒了一下,便停留在门口。 丞相夫人捂着胸口看着顾婉玥一身红妆。 “玥儿,一定要幸福,娘亲一直,一直都期盼着……”丞相夫人带着不舍的哭腔。 “娘亲……玥儿一定会的!”顾婉玥并没有哭,只是柔声而坚定的回应。 顾钰倾没说话,只是也停留在一旁等待,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见。但是也感觉出了丞相夫人对顾婉玥的不舍,拳头紧了又放,心情略有沉重…… 最终,将双手合着放在腰间。 嬷嬷似乎也感觉到了,顾钰倾的情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哎!可怜的孩子。 嬷嬷不知道的是,顾钰倾的情绪并不是来自于此…… 顾婉玥说完话,便抬脚,跨过了门槛。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大门。 围观的宾客们,此时都安静的行着注目礼,看着两位美丽的新娘子,越来越远的身影。 走到府门口,便有长长的迎亲队伍在等待,二位皇子看着远远的新娘子出来,也提前下了马等待。 丞相大人和夫人也紧随其后,皇子上前虚扶了各自的新娘子一把,便站着对丞相颔首,以示礼。 丞相也看着二位皇子,因为是特殊的日子,随即也微微颔首,以示行礼。 “二位皇子,臣的两位小女,养在深闺,行为稚嫩,初为人妻,还望二位多照顾 ,指点…” “丞相客气了,娶了您的女儿,以后便是岳父,放心,婿定会好好待你的女儿。”南宫千胤回道。 “本王也一样……”南宫逸阳意味深长的笑着。 “吉时到,上轿!” 顾钰倾与顾婉玥被搀扶着上了不同的喜桥。 嬷嬷扶着顾钰倾进了轿子里,坐在软垫上。 刚坐好便感觉到轿子抬了起来,玉环佩响,清脆悦耳,应该是喜轿上的挂珠,碰撞间发出的声音。 随即便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传了进来,顾钰倾玩弄着手中的团扇,并没有自己掀开盖头打量周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底下的一片红。 思绪万千,最终都化作轻轻一叹。 顾婉玥则满心欢喜,坐在轿子里面,时不时的轻笑出声,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更是联想到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仪态,发出了压制着的轻笑声,日后她定要让她不喜欢的人都通通消失,要光彩夺目的人,只能是她,必须是她! 想着便紧紧的捚着手中的团扇! 第58章 等待 十里红妆,一路上折煞多少人,街道也热闹非凡。 喜轿在胤王府停了下来,顾钰倾正准备起身,便感觉到轿子被一箭射中,短暂的震荡过后就定定的插在轿子的挂帘边。 此时感觉帘子被嬷嬷从外面掀开。 “钰倾小姐,到了,出来吧!”嬷嬷把手递给顾钰倾。 顾钰倾弯着腰,跨过喜桥的木槛, “新娘下轿,吉祥福到。”一旁的喜婆婆笑着喊吉祥话。 出来之后便站直身体,缓缓的往前走着。 “小姐,前面马上到火盆的位置了,你得大步跨过去!”嬷嬷提醒了一下。 “好…” 大步跨过了火盆…… “跨过火盆,称心如意。夫妻和睦,早添麟儿…” 此时,胤王也放下了手里的箭,负手而立,默默的看着顾钰倾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顾钰倾快到了,喜婆婆把大红绸缎放在了她的手里,另外一边放在了胤王手里。 嬷嬷此时也放开了搀扶着的手,由胤王用红色的绸缎牵着顾钰倾进府。 脚步倒是也刻意放缓了一些。 ………… 顾婉玥那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逸王的箭是在她下桥的瞬间射出去的,吓得她差点叫出了声…… 再然后就是逸王拉着红绸缎,步伐也很快,丝毫不顾及她的不方便。 顾婉玥心里有点闷闷的,但是她自我安慰,没事的,逸王就是这脾性,日后她们有了孩子,定会改变的… 两边同时拜堂。 “一拜天地!” 顾钰倾和胤王同时转身,朝着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然后朝着皇宫的位置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顾钰倾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也有点紧张…… 胤王只是浅笑着,并没有太多感触,在他看来,娶一个略懂医术,又心狠手辣的官家小姐,总比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姐好,毕竟他的经历,注定日后有很长的路要走。 ……希望你不要拖本王后腿就行了!如此想着便也释怀了。 “送进洞房!” 顾钰倾又被扶着走进了喜房,进门便闻到喜屋专有的蜡烛燃烧的味道。 “王妃耐心等待,王爷会完客,便会过来。”喜婆婆在一旁说道。 “好” 虽然盖着盖头,顾钰倾也能感觉到喜房里面伺候的人并不少。 顾钰倾端坐在大红的婚床上,内心十分无聊,烦躁,这古代婚礼太不合理了,太不人性化了,新娘子自个孤零零的坐在这里等待,还不能乱动,非要等着男人来揭开盖头。 顾钰倾摸了摸自个的肚子,能感觉到肠胃的臑动,然后不合时宜的发出肠鸣音。 “咕噜……” 内心正感叹五千,就看见一只白嫩的手拿着鸡腿在盖头底下。 “小姐!你肯定饿了吧!”熟悉的声音传来,少了灵动,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雨竹!”听着这个声音,顾钰倾瞬间就泪目了。 “小姐,大喜之日,可别哭鼻子哦,不吉利。”雨竹笑着说道。 “呐,快吃,别把我家小姐饿坏了……”雨竹的声音也有几分颤音。 “好,我吃……”顾钰倾接过鸡腿,含着眼泪,一口一口的吃完。 雨竹给小姐递了水,又帮忙洗了洗手。 主仆二人都刻意,避开了一些话题。 顾钰倾内心的负罪感又升了起来,是她,当初太过自负,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恨又如何,悔又如何! 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红,眼里的一片清冷。 第59章 合卺酒 旁晚以至… “咯咂…”喜门被从外面推开,胤王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些酒味。 屋里等待的众人此刻也动了起来,喜婆婆红手绢一甩,笑着去拿秤杆,将裹着红线那一段递给胤王。 胤王接过。 “祝二位新人日后,称心如意…”喜婆婆笑着说,“王爷,揭盖头咯……” 顾钰倾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想过她的婚礼,会这样,更没想过会在异世。 胤王一步一步沉稳的走了过来,到了顾钰倾面前,停留了几秒,然后用秤杆,轻轻一挑,红盖头随之滑落…… 烛光映在二人脸上,顾钰倾看着眼前的这一张脸,愣了一下。目如星辰,眉如刀削,小麦色的皮肤,好帅呀,比现代那些男明星还要帅气。这波不亏……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钰倾把目光看向别处。 “怎么?爱妃觉得,本王……不堪入眼?” 胤王摸着脸坏笑道。 “不是…只是觉得现在不太习惯。” “哦,那以后爱妃会慢慢习惯的,本王会疼爱你的……” 丫鬟此时也把合卺酒端了过来。 胤王从木盘上取下一杯,笑着看向顾钰倾。 顾钰倾也端下来一杯…… “手挽手肘挽肘,喝了这一杯,郎君喝了这杯酒能陪娘子到白头,娘子喝了这杯酒能伴郎君度春秋。”喜婆婆在一旁笑眯眯的说着吉祥话。 …… 胤王弯下腰,把脸靠近顾钰倾的脸。 瞬间顾钰倾的脸就红了… “怎么,这就脸红了?我们两个还有更多事情没办呢,我还以为顾小姐和其他小姐有所不同呢?”胤王贴着顾钰倾的脸说道,都能感觉到他说话的热气。 ……顾钰倾把身体往后让了让。 “王爷,喝酒!”顾钰倾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语气有点不善。 “哦……应该要改口了,叫夫君……”胤王也举起酒杯。 二人手挽手一饮而尽。 喝完顾钰倾马上就把酒杯放回了木盘里。 喜婆婆上前,拿着系着红线的剪刀,一人给她们取了一小撮头发,然后用红线捆在一起。 “结发夫妻!祝王爷王妃自此,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喜婆婆把捆着红线的头发放在了一个小木箱子里面。 “拿下去放着吧,都出去领赏!”胤王笑着说道。 顾钰倾求助的看向雨竹…… “……王妃莫非这洞房花烛夜,你想让别人在一旁……观赏?”胤王看着顾钰倾的小动作,故意说道。 ……无耻! “雨竹,你也出去吧!”顾钰倾无奈的说道,她不了解胤王这个人,怕他真的做得出来! 雨竹走了出去,把门给带上了。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胤王笑着靠近顾钰倾。 “春宵一刻值千金,爱妃莫要虚度光阴……”然后把手伸过去,作势要解开她的衣服。 顾钰倾急忙捂住胸口,站起来退后一大步。 …… “爱妃这是?”胤王故意问道。 “王爷……我觉得这种事情不急在一时,我们……我们!”顾钰倾想说我们不熟!但是又好像不太合适。 “我们……怎么了?”胤王斜靠在床上,胸口的衣服也已经松开,顾钰倾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结实的胸膛, ……顾钰倾转头看向别处。 “我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些时间适应。”顾钰倾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看着顾钰倾这个样子,胤王来了兴趣,他其实也不想,他对这方面很有洁癖,只是想营造他好王妃的美色,不然皇宫里面那位就不会放心他了。 现在看来啊,他的王妃比他还要……难得呀。 “爱妃是不愿意?莫非钰倾小姐不是心甘情愿的嫁入我这王府?你可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上了本王这床!”胤王轻轻的拍了拍床,示意道。 ……普信男! “男婚女嫁,都是由父母做主,谈何意愿。” “哦,王妃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不愿意了……”胤王伤心的说道。 “哎,罢了……即不愿意,本王也不想强人所难,不过日后王妃可不要后悔呀……”说完就闭上了眼,一拉被子,呼呼大睡。 ……这就完了?纳闷,然后心中好笑! 装的!这比一开始就是在故意逗她! 他睡床上,那我睡哪里?顾钰倾身穿一身红喜服,看着胤王躺在床上。 “王爷?你睡着了?”顾钰倾轻笑说道。 ………… 她想干嘛? 胤王没有发出声音。 “哎,王爷真是……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从…说不过去呀,毕竟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顾钰倾把头上的花冠取了下来,头发倾泻而下,然后慢慢的走向床边。 我一个现代人,还怕玩不过你! “王爷这胸膛,着实结实呀~”顾钰倾坐在床边,摸了摸胤王露出来的位置。 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好大的胆子!你在玩火呀? 胤王突然睁开眼睛一般捏住在他胸膛前面乱游走的小手…… 顾钰倾吓了一跳,故作冷静,温柔笑着,看向胤王。 “怎么,爱妃这就反悔了,怎么迫不及待?” 然后一把把顾钰倾拉躺在他的旁边,用手摸了摸她的脸。 顾钰倾吓得闭上了眼睛,不会吧,不是装的,我猜错了,不可能的,他做得很明显呀? 胤王挑了挑眉,这顾钰倾不会是想玩真的吧! 气氛有点尴尬。 …… 顾钰倾把他手一拍,坐了起来。 “胤王,别装了!我知道你也不想。”顾钰倾直接摊牌道。 “我是一个正常男人!”胤王好笑的道。 ……咳咳 “我们两个的这桩婚事,都不是你情我愿,这样我们现在挂夫妻之名,你胤王有什么事,我能帮上的,我都会尽我所能……” 胤王看着她这个样子没说话。 “胤王应该是想让一些人认为你好色吧!”顾钰倾试着说道,看电视剧都是这样,扮猪吃老虎嘛,她明白。 …… 就像他说的,他是个正常男人,这种情况下,真的想来,就会霸王硬上弓了,刚才是她太紧张,差点被糊弄了。 “太聪明的人……貌似都活不长呀!”胤王此时也不开玩笑了。 “……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胤王娶我之前,应该调查过吧,我在丞相府并没有归属感。” “哦,爱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我们合作,我助你,得到你想要的…完成目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你又能助我什么?”胤王严肃的看着顾钰倾,胆子不小呀。 “要求不高……不要拖本王后腿就行了。”然后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把被子递给她。 “你睡地上!”也不管顾钰倾是何表情,躺下就睡了。 …… 顾钰倾抱着被子,敢情说了半天,他还是把床霸占了! 顾钰倾对着闭上眼睛的胤王,在空中扬了扬拳头,然后抱着被子起身,去铺地铺了。 没看见胤王上扬的嘴角。 顾钰倾累了一天,躺在硬邦邦的地上,无聊的打量着喜房的摆设,最终看向那大红色,正在燃烧的一对喜烛,已经燃过了一大半…… 火光时而跳跃几下,时而快要熄灭…… 顾钰倾看着蜡烛光,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去…… 第60章 地狱一夜 顾婉玥的洞房花烛夜却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是将她送入地狱的一夜! 她满心欢喜的等待逸王来揭开她的盖头,到现在的满心失望! “秋月,什么时辰了,王爷怎么还没来!”顾婉玥压抑着身上的不适应,不耐烦的问道。 “小姐,已经戌时了……”秋月小声的回答。 气氛有些僵持,一旁的喜婆,丫鬟等人也不敢说话,按道理逸王这个时候也该会完客了。 “滚!全部都滚出去!”顾婉玥大吼道。 丫鬟,喜婆面面相觑,不敢直接出去! “我说,叫你们都出去!”顾婉玥把盖头一掀,脸色十分差,红得不正常,哪怕是胭脂也挡不住。 “小姐,你怎么了?”秋月小声的问,看着顾婉玥面色不正常,太过于潮红。 “出去呀!”顾婉玥用手抓着脖子,手臂,她情绪波动一大就感觉身上更是奇痒难耐。 此刻她再笨也察觉出问题了。近日总有一种烦躁之意,尤其是今天,身上还伴有痒的感觉。 秋月不敢多问,急忙走出去,她想去找逸王,告诉她小姐的情况。 喜婆和房间内的其他丫鬟,看着秋月出去 也急忙跟着出去。 “秋月!”顾婉玥突然喊道,秋月听着在喜房门口停了下来。 转过身来看着顾婉玥“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去,找大夫!我不舒服……”顾婉玥挠着身上,说道。 “不可以呀!小姐不可以……”喜婆说道。 “这大喜之夜,新郎官还没有进来,其他男人怎么可以进入……小姐哪里不舒服先忍耐一夜,过了这一夜,再看不迟!” ……“我当然知道,可是实在是太难受了!说不上来的感觉呀!”此时,顾婉玥的喜服已经有些衣衫不整。 喜婆看着她这个样子又说道 “小姐……你还是把盖头盖上吧!不吉利,而且一会王爷看见了,不太好。” “看见!他看见?都这个时候了 ,他逸王还不来,是想让我顾婉玥被人看笑话吗?”她在丞相府何曾受过这个委屈。 新婚之夜,她满心欢喜,忍着身上的难受,一等再等,到现在已戌时了,都没有等新郎官。 …… 突然喜房门口的丫鬟们都静了,都朝着外面行礼。 “王爷!”齐齐喊道 “怎么,本王不过是贪了几杯!顾小姐就有意见了?”人未到,声音先到。 逸王跨着大步进了喜房,看着顾婉玥一脸惊喜的模样,还有衣领处已经被她用手解开了一些。 红红的盖头也掉落在了旁边…… “本王,还没有来,顾小姐就自己揭开了这盖头?” ……众人都不敢说话,秋月手足无措,一咬牙,跪了下来。 “王爷,小姐她不太舒服,所以才不得已掀开了盖头……”秋月头伏地说道。 逸王紧盯着地上的秋月看了几秒! “本王和你家小姐说话,你跳出来做什么!真是有个好主人呀……” 秋月听着逸王这话,再不敢说话了,不知道该起来,还是继续跪。 …… 逸王扫了众人一眼 “今日王妃自掀盖头一事!不许外传,都退下吧…” ……顾婉玥听这话,内心一喜,逸王是在乎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一瞬间就忘记了之前的气愤和委屈。 众人都退下,逸王反手把门关上,缓步走向顾婉玥。 顾婉玥调整了一下表情,眼泪汪汪的看着逸王。 丝毫没有察觉到逸王眼底的嫌弃之色。 “王爷,我……只是等太久,加上身上难受,就自己掀开了盖头……”顾婉玥心蹦蹦直跳,看着逸王的模样,想着一会要发生的事情。 虽然母亲在之前已经交代过了,但是她还是很紧张。 这样一想,身上的痒更难受了,顾婉玥顾不得形象,使劲往身上抓去。 逸王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顾婉玥心底突然窜出一股野性,占据了她的理智,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神差鬼使的走向逸王。 此刻她眼前只剩下逸王一身大红的站在喜房的中间。 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眼底那不正常的血色。 逸王看着她这个样子,退后半步。 “王爷救救我,好痒,好痒……”顾婉玥此时把华丽的发冠重重的摔在地上,用手疯狂的抓自己的脖子,一道又一道的血印 “哦……你想本王如何救你”逸阳皇子邪笑着走近的顾婉玥。 拿起桌子上的秤杆,随即一挑,顾婉玥的大红礼服散落一地。 身着红肚兜的顾婉玥此刻突觉得身上一凉,下意识护住了胸前面。 逸阳皇子,凑头上前作势嗅了嗅顾婉玥的脖子,看着上面血红的印记,歪嘴一笑,二皇兄呀,看来你那皇妃不简单呐! 顾婉玥闭眼忍着这钻心的痒,浑身微微发抖,嘴唇因为过度忍耐,咬出了血迹,额头冒冷汗,此刻她的忍耐已经到了顶峰。 突然逸阳皇子给了她重重的一脚,顾婉玥被踹飞,将桌上的喜酒,喜糖一律撞飞在地上…… 顾钰倾呀顾钰倾,你够狠呀,看来本王必须得陪你这一出戏呀,没有本王这一出戏,顾婉玥这大喜之夜也会很惨吧!! 第6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婉玥被踢了一脚,意识反而清明了几分… “咳咳咳……”嘴角一凉,顾婉玥用手擦拭了一下,放在眼睛前面一看,是血!幽怨带有恨意的看向逸王。 “你打我?”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大婚之夜是这样的! …… 秋月站在门口,听见了声音,不敢进去,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逸王看着她这个狼狈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 顾婉玥头又开始发晕,眼里的血色更加明显,她撑着坐了起来,使劲拍了拍头…! 为什么她感觉她的意识在涣散,救命,救命!眼睛前面…一下是一片黑,一下是一片红… 她摸索着爬去逸王的前面,拉着他的衣角。 “救救我!救救我……”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恐惧 话没说完就浑身发抖,一会热一会冷…顾婉玥放开拉住逸王的手,紧紧的用双手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 “是她…是她!是她!顾钰倾!”她的声音已经接近疯狂,还有一丝颤栗。 看着她的样子,没有半分同情,她做的事情,逸王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逸王看向胤王府的方向,皇兄我还以为你的皇妃不过只是一个小白兔,原来是一个小野猫呀!怪不得…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母后娶了她,好得很啊! “娘!娘……救救我……玥儿难受,玥儿不敢了,玥儿听你的话,听你的!”顾婉玥神志不清,在地上痛苦的喃喃自语。 逸王慢慢的蹲了下来,用手捏住顾婉玥的下巴,越捏越紧!顾婉玥神情已经不正常了,感觉到被捏着的脸。 居然用手握上去,一脸享受…身体也急速靠近逸王! “呵呵,小野猫…你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有意思,你这来路不明的医术到底,出神入化到什么地步,本王拭目以待呀!” 然后使劲一甩,把顾婉玥的手甩开,又把被她摸过的手,用大红的桌布,擦了擦,站起来,抬脚,一步跨过顾婉玥向喜房门口走去。 “咔吱!”一把将门拉开。 把门口的秋月吓得一激灵…… “王……王爷……”秋月都没发现自己说话在发着抖。 …… 逸王盯着她几秒! “想活吗?”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想……我想……”秋月急忙跪下,她从门隙看见了喜房内的情景,已经吓得六魂不着主。 此刻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那就忘记你刚才看见的这一切,听见的这一切,记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逸王冷冷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仿佛每一个字都是魔音。 “王……王爷…我家小姐?怎么了……”秋月是家生奴,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了一丝理智。 …… “看来是不想活呀……”逸王皱着眉头,这丫鬟还关心顾婉玥,看来也得死! “不!我不想死,我记得了,我会忘记,我会忘记……一切听逸王吩咐!”秋月急忙不停的磕头,她长期生活在顾婉玥的魔爪下,早就想逃离了! “最好记得你说的话,不然本王会有让你比死更可怕的法子!” “秋月发誓……”挺直正在磕头的身子,作势要发毒誓…… “得了……”逸王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他是没准备让顾婉玥过好日子,但是也没准备要她的命呀! 这个小野猫,给本王弄了这么大一个摊子,怎么着也要收点利息……本王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中意的玩具落到别人手里…… 只能……毁了! 逸王眼底尽是阴暗……秋月看了一眼,就急忙伏在地上,不敢再看。 第62章 请大夫 秋月壮起胆子抬头看着逸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喜房里面一眼,顾婉玥还躺在地上,人好像已经不动了,秋月心惊,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秋月从地上颤颤巍巍的起来,把喜门关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门口。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恐惧,手心,背里都是冷汗。 “没事的……没事的”秋月嘴里絮絮叨叨,自我安慰。 逸王让她忘记前面的事,记住接下来发生的!那她照做,一定会没事的。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没有看见逸王的身影,秋月开始慌了! 她推开房门,想走进去看看小姐的情况,还没有推开就听见声音。 “大夫,麻烦你了,新婚之夜,谁知道王妃会突然晕倒,没办法,只能半夜三更的叫人将你请了过来。” 如同大释的声音传进了秋月耳朵里…… 她也停下了准备,推开门的动作,站在原地等。 “给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大夫摸着他那山羊胡须,笑的开了花,仿佛看见了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 逸王看着他的笑容,也爽朗的笑了几声,当然如果忽略他眼底的算计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本王还想小酌几杯,就不奉陪了,我那几个好友还等着我呢。”逸王虽然只是轻飘飘的说着,但是也不容置疑。 “只是……这?不合适吧!”大夫拒绝道。 “有何不可,莫非……大夫你?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吗?”逸王冷笑着看着大夫。 大夫提着药箱,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 大夫埋着的头的眼睛里尽是算计,他能混到这个地步,他也不笨。他以为是天堂!谁知道是鬼门关呀!! 逸阳殿下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秋月,使了眼色…… 秋月已经降低不了存在感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 “王爷…” “就让这丫头,陪着你去给王妃看诊,她是丞相府的家生奴,本王先去了,等着你们结果!” “哈哈哈哈!”逸王这笑声,貌似有点……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听得头皮发麻。 …“大夫请吧!”秋月柔柔的说道。 “这位小娘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这一把年纪了!你就放过我吧!”大夫突然跪了下来。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逸王哪里是送前程,根本就是送人上路呀!怪他利欲熏心,不该来,不该来呀! “你起来……我”秋月欲言又止 “现在已经这样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人都来了,不应该先去看看小姐是怎么回事吗?”秋月看他是个聪明人,那就一定有法子。 大夫一脸死灰的跪在地上……想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支撑着站了起来。 秋月领头,直接把喜门推开了,大夫一看这场景,老眼一闭差点晕了过去。 秋月把大夫推了进去,然后反手把喜门关上。 顾婉玥眼神空洞,血丝还没有消下去,但是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明显。情绪浮动也没有那么大了。 “小姐?”秋月小声试着喊了一句…… …… 无人应答 大夫走向前,放下药箱,把脉。 心中大惊…… “她,这位小姐……王妃,脉搏好奇怪!我把不出来。好像……被人破坏了!”大夫语无伦次。 “你说清楚!”秋月急急的道,到现在他们也不明白逸王是什么意思。 “太奇了!好像又没问题了。”大夫又把了一次。 ……“逸王,哈哈,呵呵呵呵,逸王……你回来了?你是心疼我的对不对!”顾婉玥突然发出声音,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秋月急忙退得远远的。 大夫被顾婉玥拉着手,怎么甩也甩不开。 大夫心惊,一个女子,力气竟然比他一个男的还大! 秋月看到这里,怎么还不明白逸王想干什么,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拉开门就想出去。 “你敢出去,你不救老夫!老夫死也要拖你下水!”大夫绝望的道。 秋月停了下来,没有犹豫,回头帮忙蹲下来把顾婉玥的手拉着大夫的手抽开。 她相信这个大夫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她肯定,逸王他不敢拉下水,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难道有人保她不成。 二人逃出喜房,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口。 “现在怎么办!”秋月恼了,这逸王明显把摊子给他们了,也明确的告诉了他们,他的做法。 ……大夫拍着胸脯,死里逃生,还没有缓过来这个劲。 “我有一计……”大夫拿出几味药,弄了一下。 “你去……放喜房的香里!”拿出药对着秋月道。 “凭什么,我不去!”她看一下都怕得要死,怎么还敢进去。 “你不去,那我们就等死,你家小姐现在看到男人,就像快饿死乞丐看到白米饭一样!”大夫也不管尊敬一说了,时间紧迫,活下来才是最重要。 “……这药,会不会?”秋月说道 “不会!就是普通,让人放松的药,可以睡着……”当然如果加上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 “那放了之后呢!”秋月又问 “你废话太多,你先去放……”大夫多快要跺脚了。 秋月拿着药,一咬牙,冲刺的速度进去,又很快出来。 ……出来的时候大夫已经不在门口了。 秋月急忙到处找,她被坑了!不会的不会的,被坑了,事情没办好,他也活不成! 不一会,就看见大夫拖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帮忙呀!”大夫招手,轻声说道。 秋月一靠近,就闻到一身酒味。 “你从哪里弄的人!不会是……”秋月想着一惊。 “想什么呢,我在街上拖的酒蒙子,这个人就是一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老夫……”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人拖进去,时间快来不及了……” 大夫鄙视的看了秋月一眼,这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帮着外人害自己的主子。 不过这年头,什么事没有! 第63章 自己担着 “小姐…小姐?”顾钰倾被喊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雨竹,穿着一身黄绿色衣裙,这丫头的婴儿肥好像退下去了,脸上清瘦了许多… 不像以前一样总是挂着甜甜的笑,现在虽然也笑,但却不达眼底,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很深,压抑感这辈子是抹不去的了。 “雨竹…”顾钰倾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咦,她不是睡的地上吗? 身上很酸痛,看来她应该才睡在床上不久…… 她是怎么上去的……不会是? “雨竹,王爷呢?” “王爷在外面等你呢,今日是大婚第二日,要进宫面圣……” “呐,小姐快起来洗漱。”雨竹把要进宫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放在梳妆台旁边。 “好,我这就起……”顾钰倾伸了一个大懒腰。 然后直接从床上起来,在铜镜前面洗漱。 她明显的感觉到王府的下人比较少,不像丞相府,洗手,漱口都有人拿着盆和毛巾在一旁等待。 不过这样挺好的,自在得多… 顾钰倾看着雨竹在给她认真挑选面圣的首饰。 “雨竹…” “嗯?怎么了小姐…”雨竹抬头看着顾钰倾。 “没事,就是想喊你一下。”顾钰倾悻悻的笑了一下。 她想告诉雨竹,伤害她的人,应该已经得到了惩罚,但是这样无疑是又一次重新揭开她的伤疤,让雨竹徒增伤感。得到惩罚又怎么样,一样弥补不了她…… 雨竹给顾钰倾梳着发髻,没有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 没一会,就弄好了,又换了衣服…… 顾钰倾朝房门口走去,雨竹突然喊住她。 “小姐…”雨竹的声音有点担忧。 “你进宫要小心,宫里有顾婉玥的人,而且那个穆贵妃是她姨母,你要是遇见她们,躲远一点……” 顾钰倾向前一把抱住雨竹。 “我没事的,雨竹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而且以后都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有坏人欺负我们了。” 顾钰倾明白她对顾婉玥的恐惧,都这样了,还担心她。 顾钰倾放开雨竹走了出去。 胤王已经在门口负手而立,等待多时了…… “让王爷久等了?”顾钰倾行了一礼。 “走吧!” 然后先行转身走出了院子,顾钰倾紧随其后。 到了府门口,不为架着马车在等待。 “王爷,王妃。”看见二人急忙行礼,然后往顾钰倾的后面看去。 …… 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随即脸上露出了失望。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 马车里,二人都不开口说话,各自都不看向对方,顾钰倾掀开帘子,看向早晨的街道。 “逸王府的事,你知道吗?”胤王突然说话。 “……嗯,大概知道一些。”顾钰倾也不和他打哑谜,以他们的聪明程度,事情经过应该都知道。 “你可知后果?”胤王说着。 “莫非胤王是要把我告上去不成……”顾钰倾有点生气了。 “她罪有应得,我为何告你?还有你现在名义上是本王的王妃,最好少给我惹麻烦!”胤王不耐烦的说。 “胤王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没人知道是我,就算猜得到!也没有证据…”顾钰倾靠着马车壁,声音振振有力。 “最好如此,有什么事你自己担着,本王是不会插手的……”胤王也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顾钰倾也不再说话,看向窗外,心情很差,我们不熟悉,人家凭什么帮我,这很正常,我心情为什么差…… 第64章 意有所指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儿媳,拜见父皇,母后……”顾钰倾照葫芦画瓢,跟着行礼。 “快免礼!今日是你们大婚第二日,就当普通家宴,不必拘礼。”皇帝笑着说道。 一旁的德容皇后皮笑肉不笑,心事重重。 “都坐下吧。”皇帝率先坐在主位上。 一旁的宫女们,上前布菜,放碗筷。 德容皇后也慢慢悠悠的走过来坐下,南宫千胤伸手拉了一旁呆呆站着的顾钰倾一同坐下。 “千胤,今日本该你皇弟也要和我们一同用膳的…”皇帝洗好的手,用毛巾擦了一下,放在铜色雕花托盘里。 虽是和千胤说话,但眼睛却盯着顾钰倾。 “可惜了,他的王妃出了点事。”皇帝继续说道。 一旁的德容皇后脸上挂的客气笑容都消失不见了,顾钰倾被看得出了冷汗,皇帝的压迫感太强了。 “父皇,逸阳王妃出了什么事?”南宫千胤明知故问。 “哼!”德容皇后冷哼一声……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此事是皇室之耻,大理寺正在追查!参与者都逃不过制裁!”皇帝夹起菜,细嚼慢咽,眼神冷冷的时不时看向顾钰倾。 “父皇,这样最好,莫要放过了,那行恶之人,让她知道,皇室的颜面不容侵犯!当然也不要冤枉了好人才是……”南宫千胤也吃起了菜。 皇帝微不可察笑了一下,他的千胤护上了,看来他没白费心思,给他娶了这么一个…….“奇”女子。 “本宫要是知道,是谁害了我的儿媳,定要她千刀万剐!”德容皇后面色不善,恶狠狠的说道。 “此事不得大肆宣扬,自有大理寺会做决策,皇后不必忧心。”皇帝说道。 皇后听这话,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筷子,哼,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然后看了一眼南宫千胤。 “千胤,真是不好意思,母后失态了,今日也是你的新婚,母后从小将你抚养长大,付出的心血可不少。” “来,尝尝这道菜,母后专门命人给你烧的。”德容皇后笑得柔柔的,仿佛和前面一脸戾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钰倾默默的夹着菜,不说话…原来南宫千胤是皇后的养子… “是,母后。”南宫千胤声音冷冷的,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德容皇后脸上笑容不变,吃吧,等你父皇走了,你没得吃了。 然后又柔柔的看向皇帝。 “陛下,你也吃,近来你身体一直不好,要多吃一些温补的食物才行。” 顾钰倾听着话,作为医生的她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正好和皇帝对上了视线,这就是天颜,古代至高的权力者,慌乱的睹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默默的低头吃饭。 想什么呢!不想活了,皇室的手也是你能插的,管他好不好,吃饭吃饭……顾钰倾这样想着。 “父皇身体近日怎么了?”南宫千胤问道。 “无妨,就是人老了,有些毛病也跟着来了。”皇帝笑着说,没放在心上。 “有病就要看!别以为你是天子,命就比别人长!”南宫千胤语出惊人。 “咳咳咳……!”顾钰倾差点被他这话惊着,喝了一口水压压…… 看着大家都看着自己,羞愧难当,又默默的吃起了,大白米饭。人家当事人都没觉得怎么着,她急个什么劲。 主要是古代,夫妻一命呀,丈夫犯了事,她这个当妻子的也跑不掉呀! 那是天子,天子……不过貌似,他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第65章 药王谷 用完了膳,拜别了皇后和皇帝,顾钰倾坐在马车上长舒一口气。 吃个饭,太难了。真的是满桌的美味佳肴,却如同嚼蜡的感觉…… 想着就拿出赏赐的之物,看着手里精致的首饰,笑了笑,这一趟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嘛。 皇室就是皇室,出手果然阔绰,只是简简单单几样东西,顾钰倾却知道,价值不菲。 钱呀!眼里冒着小星星… “咳咳…”南宫千胤假意咳了一下,看她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 那个……她忘记了还有一个主,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那个,刚才谢谢你…”顾钰倾因为被人看到财迷的样子不好意思,说完就埋着头继续玩弄首饰,缓解尴尬… 不是她财迷呀,是她后续的要准备的事情都需要钱呀,她又不好意思伸手要钱,要知道在现代,她也不是缺钱的主。 “谢我什么?”南宫千胤冷气十足,不带一丝丝感情。 “没什么!”顾钰倾转身向另外一边,看向窗外。 …… 南宫千胤真没见过这种女人!不讨喜,不会献媚,谢谢都说得那么敷衍!还脾气那么大! 然后他也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不为在外面架着车… 这顾钰倾,哈哈,居然能把殿下气着,看来以后的日子不无聊了。 “殿下!一会药王谷那老头子要过来!说有事和殿下……” 话没说完,就被南宫千胤打断了。 “他来做什么!……”南宫千胤扶额。 不为听着主子的声音,继续说下去,这是为数不多能坑主子无数次的人! “他说……有绝世好消息,保证这次王爷不亏!” “……”南宫千胤抿着嘴,一脸不情愿。 “王爷?”不为幸灾乐祸的喊道。 “闭嘴!”南宫千胤冷冷的说。 顾钰倾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让这个男人有这个反应,药王谷?绝世好消息?每一样她都很好奇的好不好。 不为缩了缩身体……得意过头了,真的把王爷得罪狠了,把他扔去试练怎么办! 想着那些变态的人,还有那些变态的试练方法,不为就头皮发麻…… 没一会,王府就到了。 还没下车就听见一老头的声音传了进去。 “千胤老弟!你终于回来了!让我这个小老头好等呀……” 顾钰倾好奇的伸头看出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 这和她想象的偏差太大了,药王谷……电视剧的药王谷不都是,白衣飘飘,一脸高人的模样… 前面这个,提着药草篮子,个子矮矮的,旧旧衣服上还有泥土沾在上面的小老头……真的是传说中的 药王谷的人…… 南宫千胤下了马车,小老头急忙迎了上来,拿出篮子里的药草。 “你看,这是我此次在……”然后后知后觉的看向南宫千胤后面的顾钰倾。 …… 两人尴尬的对看一眼,老头友好的笑了一下。 “这是你娶的王妃吧。” …… 不为尴尬的笑了一下,全城都知道的事,还用问…… 南宫千胤不语,抬脚就进了府,要不是这老头医术了得,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他。 “等等……等等我!”老头急忙追着上去。 “你就看看,这次真的不会坑你,我以药王谷的名誉保证!” ……南宫千胤听这话就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小老头。 “这就对了嘛,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我们这些老头子,走不快的……” “哈哈……话说你这娘子,挺漂亮的,比那个红袖漂亮多了!有眼光……” 南宫千胤白了他一眼。 “走吧,说正事。” 第66章 蝉花 两人直接进了府,不为连马车都不赶回马厩就紧跟了上去,哈哈,毕竟他很好奇。 …… 顾钰倾一人风中凌乱,然后又耸了耸肩,也抬脚跟着进去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种事,她才不干,她也很好奇药王谷的人能带来什么消息。 然后…… 到了书房,胤王抬脚进去,老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也进去,看了后面的两个跟屁虫,嘿嘿一笑,把门关了…… 不为看门关上,就停了下来,一脸凶狠,幼稚的在空中扬了扬拳头。 顾钰倾上前,直接把门推开了… 房间里正准备说话的二人,都瞬间安静了…看着推门而入的顾钰倾。 不为愣了一下,还有这操作~ …… “那个……王爷,嗯,我也是会医术的,你知道的…”顾钰倾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难道直接推门进来……很奇怪吗?肯定奇怪呀,就算是现代,你突兀的进了人家办公室一样,是她好奇心驱使,脑一热,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进来了。 胤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没有变化,甚至于眼里还带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老头一看,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娃娃可以……不矫揉造作呀,还会医,厉害厉害,来来,快过来坐下!”老头笑眯眯的说道,仿佛刚刚恶作剧关门的不是他一样。 顾钰倾此时尴尬大于好奇心,就笑了一下,看着胤王。 ……后者一脸高冷,用下巴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下。 顾钰倾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真没尊严!早知道不跟着来了…… “说吧。” 老头献宝一样的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药草。 顾钰倾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你看看这药…”老头递给胤王。 “不就是普通的药草吗,有何不同?”胤王问道。 顾钰倾远远的看着,药是蝉花,但是看不太清楚,感觉这个药草生命力很强,长得很好,可能是刚刚采栽下来的原因吧。 …… “你再仔细看看…” 胤王又看了看,然后也没看出个啥,除了感觉这药,就看出了个品相不错。 然后看顾钰倾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个药… “你来看看…”然后把药递给顾钰倾。 “他一个女娃子,懂啥子药材……”老头子没把刚才顾钰倾说会医的话放在心里,自行脑补就是会治点风热风寒,泡点姜水… 顾钰倾把药接过来,听到药王谷老头子这话…倒也没生气,很正常,古代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确实接触的东西不多。 然后笑了一下,拿起药,认真观摩,有意想让这老头子打脸。 “这药,名蝉花,可消水肿,治失眠,平日熬汤加些进去,也能强身健体” 然后又接着说 “还能……增强免疫力,对抗癌也有一定的效果~” 这是现代的研究成果。 老头听着前面的话没什么反应,就是一点医书上的经验罢了,不过倒也没轻视顾钰倾了,但是听到后面…… “免疫力?癌?女娃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些都是治病救人的东西,慎言呀。”老头摸着乱糟糟的白胡子说道。 …… “老爷爷,有些东西你没见识过,难道就没有吗?”顾钰倾笑着说道… “我…你,胤老弟……”老头看向胤王。 胤王正在看戏呢,顾钰倾医术确实有些奇异之处,这个他是知道的。 “爱妃,这可是药王谷,谷主!你可知药王谷是何地?你说他没见识,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胤王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添油加醋。 老头还一脸骄傲的看向顾钰倾,莫名的有些可爱…… “哎…那只能说…徒有虚名吧!”顾钰倾看着他这个样子,来了兴趣,故意逗他。 小老头鼻子一吹,胡子动了一下。 “你这女娃子,多少人排着队想求我看病,我都不干!你说我徒有虚名……” ……“我觉着你不是不干,是不敢吧~”顾钰倾轻飘飘的说着。 “咳咳……”胤王适时的咳嗽几下,主要是这老头,挺在乎他的名誉的。 “你……哼,看在胤老弟面子上,不和你这女娃子计较。” 顾钰倾也吐了吐舌头,她觉得话好像是重了点,开玩笑要适度,不过谁叫这老头瞧不起她,该! 第67章 迷雾山 顾钰倾又拿着蝉花,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花品样特别好,像……打了化肥,人工养殖的一样,可关键是,这个是野生的,古代也不可能有这些技术栽培。 “那个,药老…这药草是在何处摘得的?”顾钰倾想着便问了出来。 “小女娃,这个问题问得好,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个药草的特别之处!”老头笑的得意。 “还有叫我榕谷主,我不喜欢人家叫我药老……”老头傲娇的说道 …… “榕…谷…主~,此药在何处摘得?”顾钰倾故意拉长音调说。 ……老头把她手里的药草拿了回来,看了胤王一眼,说道。 “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 “这个药草是在……迷雾山…”然后看了看胤王表情,还好还好,就是皱了个眉头。 “边缘所得!” “迷雾山是个什么地?”顾钰倾问道。 “迷雾山乃东漓边境的一座大山,大雾常年弥漫由此得名,常出奇物,但因为万分凶险,有进无出,所以世人不敢觊觎。” 胤王敲着桌面说道。 “如果此次消息是关于迷雾山的,我不感兴趣……”胤王冷冷的说道。 “我说胤老弟,你胆怎么那么小,而且此次真的是难得一遇的机遇呀!” “……而且!”老头看了一眼顾钰倾,停了一下。 看榕谷主这个样子,胤王心里紧张了一下,紧握了一下手里的茶杯。 顾钰倾心里好奇,是什么让他如此紧张? “……此次不一样,必须得冒这个险!”老头声音难得沉稳,没有笑嘻嘻的轻浮感。 “而且这个异象,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们必须快些行动。” “什么异象?” “迷雾山终年大雾,但是此次的雾非比寻常,不仅不会变淡,而且越来越浓,…深处的鸟兽有在山外缘出没的……” “可能是最深处,出了…” “白玄!” 胤王站了起来…… “准确?”声音有些紧张。 “胤老弟,你别紧张,我榕谷,别的不行,在这方面的判断,还有假?” 白玄!千年难得一遇,居然出现了,那意味着什么? 胤王坐下沉思,白玄!伴生草……一定要拿到。 “不为!” 不为正苦苦的听门缝,一听到喊他,踉跄了一下。 “在!” 然后赶紧站好身形,推门而入。 “通知寂以卫!” “王爷?这?”不为犹豫了一下,寂以卫属于王爷的底牌之一。 是他外公精心给他训练的一批暗卫,相比暗卫,他们的身份又都是在明处,每个暗卫都百分百忠诚,因为经历了一些不可磨灭的事情。 “去,此次任务很重要。” “是,王爷!”不为单手拿拳,放在地上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此次任务,我可以参与吗?” 顾钰倾看着他们都如此紧张,提议道。 “你……”胤王皱着眉头看她。 “可以!”然后语气一轻,答应了。 “胤老弟,你想什么,此次之行凶险万分,哪是一个弱女子可以参与的!”老头马上跳出来反对,这胤老弟怎么想的? 老头马上就可以尝到什么叫真香定律!他不会知道这是一个来自于现代的灵魂,更是一位出色医者。 第68章 准备物品 “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顾钰倾淡淡的说道,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好像和她的认知不太一样,或许会有新的发现,对她的医学研究有帮助。 …… “胤老弟!”老头着急了。 “本王自有分寸,榕老你急了?”胤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头。 后者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是呀,这老弟每次做事情都很有把握和考量,是他多虑了……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看顾钰倾,或许这女娃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既然如此,都去准备吧,即日出发…” …… 谈完事情之后,顾钰倾往喜房的方向走去,雨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朵,看见顾钰倾的身影,急忙放下剪刀,迎了过去。 “小姐,你回来了……”雨竹开心的看着她,然后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好了,好了,皇宫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让你这样紧张!”顾钰倾笑嘻嘻拉开雨竹正在检查的手。 “小姐,没事就好。”雨竹悻悻的说道。 “小姐,我估摸着你们这个时候回来,小厨房给你热着饭菜的,我去给你端过来…” 顾钰倾一听,摸了摸自己肚子,合时宜的咕噜噜一声…… 两人相视而笑 “我就知道,小姐肯定又没吃饱。” 然后跑着去端饭菜去了。 顾钰倾回到房间等待,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迷雾山”应该相当于现代的热带雨林!而且很多动物没有现代的麻醉药,枪来捕杀,森林里肯定有很多猛兽! “有进无出”会迷失方向感…还有里面的昼夜温差也是很致命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 顾钰倾在思考着,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虽然她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但那只是训练,磨砺。 真正的热带雨林的危险是她无法想象的,必须严阵以待! 她拿出纸币,罗列出要准备的东西。 雨竹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了进来…… 看着小姐在埋头写着东西,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轻喊了一声。 “小姐,别累坏了身子,先过来把饭吃了…” “好…” 顾钰倾放下笔,拿砚台压着纸,就走了过去。 “好香呀…”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但是食材搭配得很用心,看着就很有食欲。 顾钰倾拿起筷子,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大口的吃了起来。 雨竹在一旁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小姐。 咕噜…咕噜… 顾钰倾端起汤喝了起来,小半碗汤见了底,然后用一旁准备的毛巾,擦了擦嘴,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果然吃饱喝足之后,幸福感爆棚呀。 “雨竹,一会我们出门一趟,采买准备一些东西…” 雨竹停下正在收拾的碗筷的手,好奇的看向小姐。 “小姐,是要采买些什么?” 王府里什么都有,而且刚刚新婚,应该不差什么东西吧…雨竹心想。 顾钰倾也帮忙收拾起来,雨竹赶忙压着她的手。 “小姐,你在做什么,这些事情我们下人来做就好。”语气有点急… “没事,一起来吧,这王府的人为什么那么少?”顾钰倾继续收着问道。 “听说是,王爷不喜太多人…所以只是一些必须用人地方才会安排。” “…有空你去采买几个伶俐的丫头吧…” 顾钰倾虽然也喜欢人少一点,但是这样的话,大事小事都要雨竹亲力亲为,她也会累。 “小姐,没事的,阁里也没什么事忙,扫洒都有粗使呢…” “对啦,小姐一会我们要去采买些什么?” 雨竹看向顾钰倾问道。 “还要等一会,清单还没有列完整,我得再想想…” 然后去桌子边拿起笔和单子,又再加上一些东西上去。 雨竹在一旁看得出神… “小姐,这是什么字?”指着一个结构比较复杂的字问。 “这是南字…” “那这个呢?” “连起来读……指南针!” 顾钰倾自己把字都念了出来,看来以后有机会,要教这丫头识字了。 第69章 指南针 雨竹不太明白摸了摸头 “小姐,指南针是什么?” 顾钰倾愣了一下,这个时代指南针还没有现世? 不过没关系,没有,就自己造呀,原理虽然复杂,但是胜在都是全机械的,不需要电力。 想着顾钰倾就拿出几张宣纸,在上面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画着指南针的分解图。 “指南针呢,就是用来指引方向的,可以帮助迷失方向的人。” 顾钰倾一边画着一边解释。 雨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认真的像个学生一样,看着顾钰倾在纸上画着大大小小的画圈。 “小姐,你准备这些东西,是要准备干嘛?这些圈圈有什么用?” “要出一次远门……” “远门!去哪里,王爷知道吗?”雨竹担心的问。 “没事,这次是一起出去…” “小姐,雨竹也想要去!不想一直待在王府里了。” 其实雨竹是担心,今日小姐一个人入宫,她没有陪同,在府里十分担心,坐立不安,一直给自己找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所以,以后无论如何,她都要陪着小姐,虽然管家伯伯说,外面可能会有伤害她的流言蜚语,但总不能一辈子躲起来。 “此次行程很凶险……你还是在府里等我回来吧” 顾钰倾想了一下说道。 “小姐,那我更得去了,我不怕危险的…”雨竹大声的说。 …… “不行…” 她不想雨竹再受伤。 “小姐,你不让我去,那我就悄悄的去!那到时候更危险!”雨竹威胁的道。 “……拿你没办法,脑子动到你小姐头上了!” “好吧好吧,但是一定这次外出,一定要做好准备,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顾钰倾认真的道,她知道雨竹虽然大大咧咧,但是真的会去做。 好了,谈话间把指南针图纸都画好了。 “雨竹,你先拿去找城中好的工匠打造,不要只找一家,多几家…” 不是顾钰倾想藏私,是因为时间比较紧,一家做,太慢,赶不出来,分工合作会快一些。 “好的,小姐!”雨竹拿着图纸就跑了出去。 “等一等!回来…”顾钰倾朝着门口大喊道。 雨竹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疑惑的看着顾钰倾。 顾钰倾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巾给她戴上,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怕有人认识雨竹,又有流言蜚语。 “好了…去吧!”轻轻的拍了拍雨竹的肩。 雨竹情绪一下子上来,眼睛里面有泪光打着闪。 顾钰倾吸了吸气,抱了一下雨竹。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有一天要面对的,走出去会好一点。 雨竹调整了一下,拿着图纸就跑了出去… “务必交代,两天之内做出来!” “知道了!小姐。”雨竹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进来。 顾钰倾听着声音,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这样… 然后继续低头写着要准备的东西。 雨竹出了胤王府,就直奔铁铺,有了目标,她出门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老板,这图能做吗?”走到了一家比较大的铺子。 “小姑娘,这图是你画的?”老板盯着图纸,细细研究… “不是,这是我家小姐画的…” “巧,你家小姐真巧,我等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这些小轮子,都带齿,环环相扣…能做出什么呢?” 老板还在细想。 “你只管做便是,两天,做成了,银子不是问题。” 雨竹掏出一些碎银子,往桌子上一放。 “定金,到时间了我就过来取…” “成!” …… 跑了几家铺子,老板反应都大同小异,雨竹心里很开心,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小姐真的好厉害…… 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突然…… 雨竹赶忙躲在一个摊子后面…… 听语楼 胤王在这里做什么?他身边的红衣女子是谁?为什么靠王爷那么近!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我要告诉小姐! …… 第70章 出发在即 “近几日我会出一趟远门,有什么事,你直接转达伊管家就行。”胤王冷冷的道。 “王爷~你是要去迷雾山吗?” 红袖声音软软的,和在下属面前的高冷截然相反。 “看来不为该试练了?”胤王皱着眉头,面色不善。 “王爷,莫要怪罪他,这次你动用了寂以卫,我才……” “下不为例!” “红袖知道了…” “王爷,此行凶险万分,我想陪你一起去!”红袖央求道。 “不用,你在京中打理好,大小事务,本王才放心…” 胤王交代完,也不等红袖反应,就直接走了。 红袖痴迷的看着胤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头回到阁楼上。 ……可是,我担心你呀,一定要平安回来!红袖心里想着。 雨竹看着二人都离开了,才从摊子的角落出来,脚步加快的向胤王府走去。 “小姐,小姐…”雨竹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 顾钰倾此刻也已经忙完了,抬头看向雨竹。 “你猜我今日出去,看见谁了?” “谁?” “胤王!”雨竹大声的说。 “先喝点水,慢慢说,他怎么了?” 顾钰倾好奇的抬起头问,准备给雨竹倒水。 “他,他…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红衣女子在一起…聊了半天!我没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雨竹快速说道,脸上尽是生气。 ……顾钰倾微不可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水。 “嗯,这很正常…男人嘛。” 她为什么会难过一下,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还是皇室中人。 看来这段姻缘真的不合适她,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无法接受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尤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想着就头疼。 “可是,小姐……你们是新婚呀,王爷,王爷…他太过分了!”雨竹打抱不平。 “嗯,不说了。来你看看,还差点什么…” 雨竹一头雾水的看着。 …… 一下子忘记了…这丫头不太识字。 “反正都差不多了,你看看你需要准备什么,也去准备准备吧,这两日之内,就要出去了。” “好的,小姐。” 然后跑了出去… 顾钰倾居然在她声音里面听出了一丝丝兴奋…对就是兴奋,这丫头兴奋什么呀,不会是不理解野外有多残忍吧,等到时候别哭鼻子才好。 几日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出发的日子。 “小姐,走吧!”雨竹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都是吃的居多。 …… “你这个提着太费劲了,减点下来!” 顾钰倾看了一眼,这个提着累死人,走不了多远。 “小姐,又不是我们提,给那些侍卫不就好了,他们力气大…”雨竹笑着说道。 ……有道理! “把我定制的衣服和包裹拿出来吧。” 顾钰倾指了指衣柜的方向,她现在在检查还有什么重要的物品遗落的没有。 “小姐,是这个吗?”雨竹提出一个大包袱。 “嗯嗯,对,就是这个!” 顾钰倾看了一眼点点头。 第71章 出发 雨竹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越拿眼睛瞪得越大… “小姐,这是什么呀?”雨竹提着一个裹成一卷的布袋,上面还有系带,里面好像装了东西。 “帐篷!” 然后想了想又说。 “你可以理解为野外睡觉用来防风雨的…” “小姐……这,怎么睡?就这一卷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打开就可以了。” 顾钰倾本来还想准备登山服的,想着这个毕竟是古代,男子都要罩个布在里裤外面。 更何况是女子,所以只得作罢。 不过头发全部用了一根钗子束了起来,简单又方便。 衣裙也换成了比较简单的,袖口也改小了,还准备了几件短袄,因为深山昼夜温差极大,很多人是死于失温的。 东西全部都都放在了顾钰倾自制的大布背包里。 雨竹跑出去喊人帮忙拿,因为太重了,她们拿不动。 “王妃!”向顾钰倾行了一礼。 这两个是要一起进山的侍卫,随即站了起来,一个背起一个大包。 “哇,小姐,你好聪明呀!” 雨竹看着东西都收纳进去,而且背起来又方便,比包袱装得多,又比竹背篼轻。 “王妃,王爷已经到府门口等待了,问你们还要多久?” 门外传来小厮询问声。 “已经好了!” 拉开门,主仆二人轻装上阵。 很快便到了府门口,榕老头今日看着倒是精神,和初见那一日的狼狈,身上带泥还是有点区别。 “快,快…这女人 ,就是麻烦,等你们好久了…” 不为斜着看了他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老头也才前脚刚到吧。 “哦…是吗?”顾钰倾笑着,边说边走。 看着他胸脯起伏速度,还有头上的薄汗,肯定是刚刚还没有缓过来。 …… “咳咳…” “人都到齐了,上车吧!”胤王看了顾钰倾的这一身装扮,简单清爽。还挺养眼的,居然觉得花枝招展的那些好看多了。 府门口的人不多,就两辆马车,不知道他们把物资放在哪里了。 胤王带头先上了马车,榕老头紧随其后上了前面的马车。 雨竹和顾钰倾则是坐后面那辆的马车。 不为看着雨竹上车的背影,失望的给架着前面的马车。 马车速度因为是在城里面,所以不算快,但也不慢。 “雨竹,来,这瓶你拿着,涂抹在身上,防止蚊子叮咬的,我数量也不多。”顾钰倾从贴身的小挎包里面拿出一瓶小白瓷瓶。 因为时间比较紧迫来不及多准备,这也是自己准,以备不时之需的,在府里面一般用不到。 虽然夏日蚊虫多,但是房间里面一般会点香,晚上不出门,所以一直闲置,还是这次出来,顾钰倾才想起来,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小姐…数量不多,你自己留着用嘛,雨竹不怕蚊子咬的。”雨竹摇头拒绝。 “傻丫头,再不多也够我们一行人用了,不过得省一点,毕竟不知道多久才出来。” “而且这个必须用,深山里的蚊子不比城里面,可能会要人命的…”顾钰倾严肃的说道。 “小姐,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城里面的蚊子都有可能引发伤口感染,更何况深山里的,数量多不说,毒性也强,一直被咬的话,非常有可能会感染。” “小姐…感染是什么意思?”雨竹接过瓶子涂抹手腕,脖子处。 …… “就是,伤口溃烂,会引发高热的意思。” 顾钰倾看着雨竹认真涂抹的样子笑了一下。 “来,我帮你,脚腕处的裤子上也可以来点。” 第72章 集结队伍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没一会队伍突然缓缓地减速了下来。 顾钰倾拉开帘子,好奇的看向前方。 前方队伍也有几辆马车,但是人都排列在马车前面,等待他们停下来的意思。 “吁!” 马车停了下来,前方队伍大约十来个人,同时走向前。 “参见主子!”抱拳,单膝行礼。 “人都到齐了?”胤王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回主子,到齐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向前回答。 “很好,出发。” 两支队伍融成一个队伍,又开始启程了。 顾钰倾看了一下前面十几个人的装扮,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刀,绳索之类的东西。 “小姐,那些是什么人?”雨竹刚刚也看到了。 “笨,胤王手底下的人咯。” “可是,我没在府里见过他们!而且小姐,其中有一个我好像见过,好像是街上卖豆腐的大哥……” “有些事,不能在外面乱说知道吗?”顾钰倾看着雨竹认真的道。 “嗯嗯,我明白…” 顾钰倾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景色,葱葱郁郁,阳光洒满大地,暖暖的感觉很舒服。 这胤王做事,真细心,城外集合大队伍出发,不惹人眼。 可是……这次的消息,真的只会是他们知道吗?当然这绝对不可能的,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 然后放下帘子,看向雨竹。 “雨竹,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以先保护自己为前提,知道吗?” “小姐,我知道,这次真的会很危险吗?”雨竹也感觉到了,严肃,早就把一开始出门玩乐的心思放下了。 “可能会,而且危险不止来于深山,可能会有其他人的参与。” 顾钰倾明明白白的给雨竹讲清楚,目的是为了雨竹提高警惕。 “嗯!我一定会小心的。” 啪!顾钰倾敲了一下雨竹的脑袋瓜。 “你一个女孩子,小心有什么用,是一定一定要紧随队伍,不要单独行动。” …… “知道了,小姐。”雨竹悻悻的摸着头回答。 将军府 “爹爹…” 楚歆离抱着楚将军的手撒娇。 “你就让我去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消息的…” “不行!这次你说什么都不行!还有是哪个王八羔子告诉你的,老子去抽死他!”楚将军气的胡子都吹飞起来。 “哼,爹,你敢!那阿漓…阿漓以后绝对不会回府,我去……我去浪迹天涯!” 歆离放开将军的手,把皮鞭往桌子上一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嘟嘟的威胁老将军。 “这样,你就永远永远见不到我了……”然后伤心的趴在桌子上,肩还一耸一耸的。 “阿漓,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那迷雾山不是寻常人去得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赵夫人摸着她的背安慰道。 “娘亲,让哥哥们陪我去就好了嘛,他们武艺高强,我才不怕。” “死丫头!你自己想去还要拉上你几个哥哥!你是……气死我了,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将军府半步!” 楚将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第73章 软糯香甜 歆漓眼泪打着转,看着将军,然后哭着跑出了书房。 将军看着她伤心离去的身影,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无奈的坐了回去。 “将军,你不是不知道那丫头的性格,你何尝要与她硬碰硬呀…服下软不就好了。” 赵夫人看着将军这个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说。 “别难过了,一会我去劝劝她,不过就是孩子家的玩心罢了。” …… 然后就准备走出去,其实她挺担心歆漓的。 “夫人,别去了,阿漓这次无论老夫态度是软是硬,她都去定了…”将军的声音带了一些沧桑。 赵夫人一脸疑惑的看过来。 “这是为何?” “哎,都是老夫欠下的债啊…阿漓固然任性,但不是为了贪玩,驯服白玄虎而已…” 将军满脸愁容看向窗户外,思绪飘得越来越远… “而是为了白玄虎的伴生草!传闻,每出现一只奇兽,都是因为得到了神秘的环境所馈赠。” “而奇兽生存的环境附近,必定会出一株仙草,可治百病!” 赵夫人惊讶的捂着嘴,她以为只是寻常的老虎罢了,谁知道…… “老爷,那……” “我之前已经派了人进山,至今都没有音讯…”将军萎靡的摇着头说。 “哎,看来,要动用他们了…”将军叹了一口气,人老了,很多东西他不想去参与。 奈何自家女儿如此……懂恩情,也罢,拼上一拼,就算拿不到伴生草,也可保女儿平安归来。 清溪阁 “小姐…你怎么哭了。”小小在一旁心疼的道,然后拿手巾给阿漓擦眼泪。 “小小,这次我一定要去!”阿漓坚定地说道。 为了王管家,她一定要拿到伴生草,如果当初不是管家在战场上为爹挡住了致命一击,就没有今天的阿漓。 更是有管家从小到大对她视如己出之情… 另一边 顾钰倾等人已经行至一半的路程,天也快黑尽了,还没有到达。 荒郊野岭的,山路不好走,夜晚的山路更不好走。 这种情况下保存体力也非常重要,能随时应付紧急事件。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晚…”不为大声的发号施令。 夜晚的风刮得特别大,呜呜作响。 雨竹有点害怕的往顾钰倾身边靠了靠,顾钰倾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没事的,今晚我们就在马车里睡。” …… 外面没一会燃起了暖暖的火光。 “王妃,火升好了,主子叫你下来取一下暖,吃点东西…” “知道了…” “走吧,我们下去!” “嗯,小姐。”雨竹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二人才刚下马车,就听见不为的声音… “王妃…” 不为突然从后面发出声音,吓了雨竹一跳。 “没事没事……”拍了拍雨竹的手。 顾钰倾白了不为一眼,其实她也被吓到了。 不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看向雨竹… “这个是我在,城里尚佳铺子带的点心,口感软糯香甜,我觉得王妃应该爱吃…” “呐,雨竹,你给王妃拿着,我先过去了。” 不为一股脑的全部塞给雨竹,然后跑开了,样子特别像……送情书。 顾钰倾露出了然的笑容,说是给她,其实是给雨竹的吧。 第74章 爱女心切 丞相府 “老爷,胤王派人来说,他们有急事出了远门,回来一定上门道歉。” 小厮不敢抬头看向丞相 丞相面色有些沉,今日是大婚第三日,以为能欢欢喜喜的迎两个女儿回门,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荒唐至极!”丞相手一甩,离开了主位。 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虽说不孝是大忌,但是两个都是他女婿,不管是谁登上那个位置…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他怎么会大肆宣扬。 此刻心里五味俱杂,非常乱,今日皇上诏他去御书房那一番话…是何意? 提前给他交代了今日,两位姑娘都不会回门。 而且还说玥儿出了事,但是会查明真相,给他一个交代,人倒是性命无忧。 “玥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丞相揉了揉眉心。 “老爷?” 丞相夫人也急匆匆的走过来,也是准备找丞相来着。 “夫人…”丞相看她着急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爷,今日不是玥儿,钰儿她们回门之日吗?饭菜都准备好了…” “现在都过了午时了,她们不回来了吗?” 丞相夫人皱着眉头,看着丞相,等他回应… “老爷?” “夫人,有事耽搁,今日她们不会来了…过几日会上门致歉。” 丞相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瞒着玥儿的事,毕竟皇上说了,此事没有调查清楚,而且也不能大肆宣扬。 他心里也很不安。 “老爷,我…我觉得出事了,我最近感觉很心慌,不安,玥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丞相夫人捂着胸口说。 …… “玥儿,是出了点事!” 母女连心,丞相看她这个样子,不说出来也瞒不住了。 如同五雷轰顶!丞相夫人呆了一下,手一松,手绢缓缓地掉落在地上。 “老爷!玥儿?玥儿她出什么事了!” 然后上前,拉着丞相的手问,她只是不安,结果玥儿真的出事了! …… “此事还待调查,老夫也不知,但是玥儿性命无忧。” “是什么事,还要调查!大婚之日,能出什么事!” 丞相夫人瞪大眼睛连连发问… “夫人,你冷静一点!”丞相呵斥一声。 “老爷,你派人去看看,去看看玥儿。”丞相夫人声音软了下来。 “此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圣上调查清楚,自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丞相安抚道。 “为什么不得插手,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啊!她是我们的女儿呀!老爷…” “我意已决,此事会有交代!” 然后一甩手,大步离开,他头也很痛!而且玥儿这件事,说不得会连累他们,从早上的谈话中,他隐隐约约也能猜测出一些片面。 丞相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玥儿不怕,娘亲一会就来找你。对,我先去找爹,爹一定有办法!” 看着逸阳王府的方向,心中的不安逐渐蔓延。 露惜阁 “李嬷嬷!你过来一下。” 丞相夫人脸色沉重的递给她一封信。 “你将此信,交于兵部尚书手里,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里。” “是,夫人。”老嬷嬷拿着信走了出去。 丞相夫人也不耽搁,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往逸阳王府赶去。 第76章 情难自控 虽然周围都黑尽了,火光照印在众人的脸上,也平添了一些热闹,顾钰倾坐在火堆旁,感受着带来的温暖,胤王坐在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 “小姐,这个真的好吃,你快尝尝…”雨竹递了一块点心给顾钰倾,嘴里还包着。 “好。”也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不为在另一边偷偷的看着雨竹这边,看雨竹吃得欢乐,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连手里的馍馍都忘记啃了。 火堆分成了好几个地,每个火堆都围了一小圈人,都在吃着各自准备的干粮… 附近也有人换着值夜,尽管是荒郊野岭没什么人,但是这个队伍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顾钰倾把小半截点心一口吃了,拍了拍手里的碎屑,不再去拿… “小姐,你怎么不吃了…” “哎,点心虽好,吃多了也腻…”顾钰倾摸了摸肚子,虽然没吃饱,但也不算太饿… “小姐,我觉得香香甜甜的很好吃,吃再多也不会腻。”雨竹笑着说道 “你不一样,你呀…哪里是在吃点心…”顾钰倾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不为那边的方向。 雨竹瞬间红了脸,调整一会抬起头来。 “小姐,不要打趣我…” “还有…我…配不上他。” 雨竹黯然神伤的埋着头,看着前面的火光。 其实那段时间,不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再笨也不会感受不到他的感情。 可是……他们是注定不可能的。 顾钰倾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对于这种事情,语言太过苍白,除非雨竹自己能解开心结。 “对不起…”千言万语化成了轻飘飘的三个字。 “小姐,没事的,过去了……”雨竹抬起头,笑得灿烂,如果忽略她眼底的泪花的话。 雨竹拿起一块点心,继续慢慢的吃了起来,仿佛点心的甜,能让她心里舒服很多。 不为,对不起… 吃完了最后一块,雨竹眼底的泪花都消失不见,带有一丝决然。 …… “呐!” 顾钰倾正发着呆,突然看见前面递过来一张油纸,上面放着一些牛肉干。 咽了咽口水,抬头看递肉的人。 好帅呀,原来他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还是挺会关心人的… 胤王皱着眉头,这女人!反应迟钝呀…手中空中放了半天了! “拿着!”胤王的声音带有明显的厌烦。 要不是看她们就在那里狂吃点心,考虑点心到不抵饿。半夜或者……反正会带来麻烦! 顾钰倾一把接过,哼!犯什么花痴,清醒清醒,不就是帅一点嘛,傲气个啥,什么语气! 然后把肉分了一些给雨竹,自己拿起一片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嗯,果然…还是肉好吃!要是再有一杯奶茶就好了,绝配。” 现代的她,虽是外科主任,人人都觉得她高冷,其实只是不了解,她是外冷内热…… “小姐…奶茶是什么……”雨竹好奇的歪着头问。 额,顾钰倾愣了一下 “就是…奶加茶水一起喝!可好喝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味! 某王爷,听人家墙角。 第77章 进山 夜深,篝火燃尽,只剩下少许火光还在跳跃,直到完全失去热量。 顾钰倾和雨竹回到了马车内,用棉絮铺在地上,上面搭一层被子,和衣而卧,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难以入眠。 她们在马车内尚且如此,那些在外面靠着树杆直接睡的侍卫更不用说了,顾钰倾拉开帘子的一角看了一下。 树枝被风压得都歪了,侍卫都自发围成一圈,每个人身上盖了一层薄被,靠在篝火旁,应该只是浅眠。 “小姐?怎么了…”雨竹露出半个脑袋,看小姐一直看外面,有点好奇。 “没事…”顾钰倾放下帘子,把身上的被子压了一下。 “小姐,我睡不着…外面风声好大。” 而且她第一次和小姐同睡,有点紧张。 “把眼睛闭上,一会就睡着了…” “哦……” 两人背对背的睡了,没一会雨竹均匀的呼吸传了过来… 顾钰倾是真羡慕呀,这睡眠质量,上一秒说睡不着,下一秒就睡着了… 风刮得很大…幸好马车帘子里有固定的木条,不然以她和雨竹的身体素质肯定会感染风寒。 这一夜居然睡得还算安稳,途中没有醒过。 天才蒙蒙亮,马车就摇摇晃晃的行驶了。 马车的晃动也把正在熟睡的二人叫醒。 “小姐…” “嗯?”顾钰倾揉了揉眼睛。 “好像马车在动…” “我知道,胤王他们启程了,再让我睡会,天还没亮…”顾钰倾翻过身去接着睡。 雨竹睡意全无,轻轻掀开帘子一个小角,想看看外面,结果一阵冷风让她赶紧把帘子放了下来。 怎么那么冷了,而且天好黑。 …… 过了片刻,就感觉到了队伍缓停下来。 “王爷,前方树木过于繁茂…马车进不去了!” 胤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冷风刮在脸上倒也带来几分清明。 开路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弃车改行了… “通知下去,准备进山所需物品,全体人员例检三次!不要落下重要的东西!” 胤王慢慢的说道。 “是!” 人员都动了起来,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 “小姐…快醒醒!醒醒…”雨竹摇了摇顾钰倾。 “怎么了…” 睡眼惺忪,她后半夜才睡着,现在真的好困。 “前面马车不能通行了…” 顾钰倾听着话,如果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来得太早了…… “雨竹清点一下我们的东西,把我的贴身小包拿过来!还有药箱,这两个我来清点!” 顾钰倾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这进去了,不知道多久出来,必须要做好准备。 “是,小姐。” 顾钰倾一样一样的看了,确定无误,心中稍微放安了一点。 然后把准备的夹棉的小袄子穿上,雨竹也穿上。 就跳下了马车。 胤王高大的身影,在队伍靠前方的位置,骑在了马背上,也裹上了一件薄棉披风。 “都清点完毕了吗?” 胤王貌似看向众人,但是目光却穿越了人群,看向顾钰倾。 顾钰倾点了点头。 胤王一拉缰绳!马转了个方向。 “出发!”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78章 渡障气 和顾钰倾猜测的出入并不大,迷雾山相当于现代的热带雨林,但似乎更为危险… 虽是六月,但是早晨的风还是很冷…尤其是深山附近,更深露重。 地上踩上去都是落叶,树枝,还有露珠。才行至没多久,众人的裤角都打湿。 幸好顾钰倾之前早有准备,备了穿了稍微能防水的长靴子,就是为了这种特殊时候,早晨和晚上的露珠最重。 步步难行,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但她们都还好,毕竟队伍前方有人披荆斩棘,带刺的植物,基本上都被前面的侍卫简单清理了一下,也算是开辟了一条小小的路。 供队伍后面的人走。 顾钰倾和雨竹行走速度也不慢,尤其是雨竹毫无心理准备,没有经历过野外训练的她,其实更坚强… “雨竹,你还好吗?”顾钰倾关心的问道。 “小姐,可以的,你都没事,我当然没问题…”雨竹笑着回应。 …… “嗯,那就好,一定要紧跟队伍,不知名的植物千万不要去摸。” “小姐,好!” 老头背着一个小竹篮,得了点空,看了看队伍后方的那两个女娃子。 这么恶劣的环境,没有抱怨矫情,难得呀。 在往里走,就感觉到树木植被高大茂密,枝叶藤蔓遍布,雨林角落,盘根交错。 树上都长满了青苔,林子里更黑了,光几乎透不进来,更何况现在的天还没完全亮起来。 不过细心观察,可以发现青苔的朝向都是在一个方向,沿途[寂以卫]的人也用刀刻了记号,以防迷失方向。 “胤老弟,先都停一下……前方就要正式进入迷雾山了。” “让大家都把这些布给系上,上面我泡了药材。” 老头从篮子里拿出一些布,都给了不为,让他分发下去。 “停顿,整休!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不为将话传了下去。 每个人手上的分到了两块浸过药水的布。 然后各自拿出,干粮快速的吃着… 顾钰倾拿着布,放在鼻边闻了一下,瞬间感觉提神醒脑。 “是薄荷呀…” 顾钰倾轻声说道,虽然成分不多,就一味,但在这个地方起到的作用很大。 感受前方吹过来的风,她也提前做了准备,瘴气! 顾钰倾也吃起了东西,体力必须要跟上。 “都把手中的毛巾全部打湿,捂上口鼻,前方是毒气,如若不小心吸入会有性命之忧!” 老头大声说道,从踏进了山开始,他就一直很严肃,没有平常开玩笑的样子。 “把长绳子拿出来,让每个人都系在身上,以防失散……” 胤王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让她们上队伍前方来…” “是。”不为急忙跑过去。 “王妃,主子叫您上队伍前方去,前面是进山的必经之路,有大量毒气…很危险!”不为自行加了很多话。 “好,雨竹,我们过去吧。” 顾钰倾她们刚刚走到队伍前方,众人都已经系好了绳子,布也都打湿了。 …办事效率好高,顾钰倾心里嘀咕了一句 。 “榕老…”顾钰倾喊了一下老头。 “嗯!小丫头要打退堂鼓了?”老头又笑嘻嘻的说道。 他就知道这些娇养的女娃子吃不了苦…还硬要跟着来。 第79章 渡瘴气(中) 顾钰倾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打断了。 “榕老,你戴有色眼镜看人呀,真是有失风度!” 不为跳出来打抱不平,他现在对顾钰倾改观了很多,之前是从雨竹听得,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 他是真的觉得,顾钰倾和那些世家小姐不一样,不但没有傲气凌人,性格相对来说表面还挺温和的…… 只能说表面……毕竟他见识过,这个女人残忍的一面。 “你小子……” 榕老用手中开路的棍子敲打了一下不为。 “啊!” 后者夸张的叫了一声。 队伍中有人憋笑出了声,顾钰倾和雨竹也相视而笑… “好了,提起十二分精神,不要打闹了,看前方…” 胤王看着前面的雾气说道。 “怎么回事!之前雾气都没有那么浓郁!”榕老惊了一下。 ……此刻大家内心都紧张起来。 “都捂好口鼻,不得大意!这毒气大概要走一个时辰才出的去!” 一个时辰!看这瘴气的浓郁度,光靠捂着怎么可能出的去!就算出去了,也会伤到内体。 呕吐,高热…随便一样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要了人命。 “等一下!”顾钰倾发话,众人都疑惑的看过来… 说实话,其实当集合队伍看见两个女人的时候,他们心中都不爽的,但是奈何是主子的决定。 倒也没人表现出什么,此刻突然叫这女子发话,大家都带着不是那么美好的心情看过来。 …… “我说,小丫头这种情况不是你抱怨两句,说怕了的时候,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明白不……” “你怎么那么烦!”顾钰倾本来想给这老头面子的,毕竟人家怎么着也是一谷之主。 但是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歧视,是个人都受不了。 榕老正准备说点什么… “你说…有什么建议。” 胤王看着她认真的道,这个女人不简单,至少地牢的事他印象还算深刻。 顾钰倾白了榕老一眼,然后说下去。 “刚才你们说,这毒气要约莫一个小时辰才出的去?准确?” “准确…”榕老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受气的小媳妇。 “我看这毒气的浓郁度,一个时辰,仅仅凭借一块打湿的布!过去的代价不小。” 顾钰倾严肃的说道。 胤王看了一眼榕老,后者点了点头…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代价过去?”榕老问道。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所以也不反对顾钰倾这个观点,如果这丫头有办法就更好了。 “嗯,我是有一个办法,不能说绝对安全,但是能减少一定的伤害。” 顾钰倾看了榕老一眼,语气和态度不自觉放软了一些。 这老头,人品还可以。 一般在医学界,到达了一定的高度的大神,对于初入医学的学生,或者医生,大神多少都会带有一丝自视甚高的情节,虽然不明显。 但是如果有人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反对他的学术,可能多数人做不到如此心平气和。 而且她在榕老心里面,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可能连初入医学的资格都算不上。 第80章 渡瘴气(下) 看着众人的眼色,顾钰倾知道有必要树立一下自己的医学形象,这些都是胤王值得信赖的人。 她这个时候藏拙就太不明智了。 “榕老,前方的毒气,我在另外一本奇闻异录上看过,也叫瘴气!是因为大量动物,植物尸体的腐烂,加上高温,无人处理,形成了这种气。” 顾钰倾声音沉稳有力 “对,是这个原因…”榕老说道。 “而且这种气体对人体危害极大,如果吸入太多,哪怕不死,也会留下病根……”榕老补充了一下。 “嗯,但是榕老有没有想过,有办法可以治好…算了,先不说这个,瘴气早晨最为稀薄,所以现在是度过的最佳时候!” “瘴气里除了气体!还有一种在里面生存的飞蚊,如果被咬到,会引发……” “疟疾!”榕老接了话! “对,而且具有较强的传染性…” 大家听到这里,情绪都紧张了起来,但无一人打退堂鼓。 “首先,我们要避开瘴气中的飞蚊!” “这,如何避得开,动物还能听你指挥不成?”队伍中一人发出疑问。 “闭嘴……”不为敲了说话的人脑袋瓜子。 “……平常府里用的香,不就可以驱蚊吗?这个方法也是异曲同工之妙。”顾钰倾试图让他们理解。 “不可,女娃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府中是封闭的空间,香味时常熏染,才起到这个作用,我也试过用药熏衣,但是时常暴露在外界,根本不能持久……” “是呀,这不是胡闹吗?”众人纷纷附和 “信与不信,用了就知道!我这里有我自己琢磨的驱蚊香,不过不是薰衣,而是直接涂抹在露出来的皮肤上,尤其是手腕和耳后,这两个地方的热量能把驱蚊的味道激发到最大程度。” 顾钰倾把东西都放了出来。 众人都面面相觑,雨竹率先拿起来往手腕,耳后这些位置擦去,擦得非常仔细。 “小姐,他们不相信的就别擦了,我们自己留着。” 雨竹气嘟嘟的说道,出门到现在她都是靠这个才没被蚊子咬过,这些人还不信!而且小姐说过她也不多。 “谁说不擦,我要擦!…”不为也上前,不是因为雨竹他才信,实在是顾钰倾之前给他留的第一眼印象太深刻了。 还有之前他身上的伤口,都恢复得很好,连榕老都称奇,还一直问他,是何人出的手,不过他没说 哈哈。 “这…榕老拿了一瓶看了一下。” “老夫也试…”然后也擦了起来 众人也赶忙争先恐后的上前来取,怕晚了就没了。 胤王冷冷的站在一边,也主动不上去拿。 “呐…给你。” 顾钰倾从包里面单独拿出来,一瓶递给他。 …… 后者面无表情的接了过去,细细涂抹起来。 “小姐……”雨竹有一点埋怨。 “雨竹,大家性命重要,他们没了,我们在林子里面没保障!”顾钰倾说的直截了当。 其实更大的原因是,瘴气里的飞蚊都是成群结队的,仅仅靠她们二人擦的味道,根本不足以驱散蚊群,说不一定还会被咬,人多都擦上,保障性更大。 众人都擦好了 果然,走了没一会,就感受到了这个东西带来的好处,不被蚊子围绕的感觉太美妙了。 “丫头,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厉害了…” 榕老豪不吝啬的夸奖,笑呵呵的看着她,突然感觉越看越顺眼。 “老头,我有话给你说…”不为神秘兮兮的伸了个头出来。 “什么话?” “你上次问我,是哪路大神出的手,治了我一身伤,我告诉你哈,就是……”不为故意吊了一下榕老胃口。 “谁!是谁……”榕老竖起耳朵,着急的追问。 “呐,此人,不就在你面前……”不为看了看顾钰倾的方向。 “你莫要哄骗我好玩…”他是怎么也信不得,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娃子有那么厉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然后摇了摇头。 又看了看顾钰倾,或许是真的,不为这小子虽然嘴有点小皮,但是也不会乱说话。 “爱信不信…”不为拿起一根棍子 悠哉悠哉的换了个位置,找人吹牛去了。 第81章 窥得一角 “前面就快到了迷雾山入口了!全部捂好口鼻,检查身上的绳子,不要掉队了……” 不为大声说道。 “是!” 众人整整齐齐的回应,全部都严阵以待。 雨竹紧紧的拉着顾钰倾。 “小姐,我怕…前面阴森森的…”雨竹怯怯的说道。 …确实阴森,前面雾气蒙蒙,只能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些高大的树木的影子,还看不清。 “拉紧我,跟好,前面有瘴气,尽量不要深呼吸,不要发出尖叫,还有也不能说话。” 顾钰倾交代了一下雨竹,其实她能说,她也怕吗?不能,说了雨竹更怕… 众人到了入口,都没有发出声音,队伍前面带头的比了个手势,大家就都检查自己手里的绳子,捂好口嘴,然后慢慢悠悠的进入了雾气里。 里面雾气呈淡黄色,能见度绝对不会超过一臂之长。 和摸黑前进没什么区别了,感受到雨竹紧握的手,顾钰倾回握了一下。 然后又紧紧的捏着系在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很粗,上面还有让人不舒服的毛刺,用力握起会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是此刻这个粗绳的拉扯的感觉,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嗡嗡嗡…… 一阵声音传入顾钰倾耳朵里,她手心顿时冒出了冷汗。 是蚊群! 队伍有相撞的声音,但是无人发出声音。 队伍停止了前行,诡异的气氛蔓延到每个人的心里面。 大概几分钟,就感觉蚊群与他们擦肩而过…飞越的声音。 看来是驱蚊膏起效果了,顾钰倾松了一口气。 榕老也惊叹了一下,随即放下心来,只有雨竹比较心大,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紧张,她十分相信小姐的驱蚊膏。 突然感觉手里的绳子一紧,队伍开始前行了。 顾钰倾已经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只能听见大家的脚步声,压在枯叶,树枝上,发出咔咔吱吱的声音,证明了不是只有她和雨竹两个人。 还有一些硬硬的…多半是兽物的骨头,石头等等,顾钰倾走得很小心,也把雨竹紧紧的扶着,怕她摔跤。 摔跤事小,不小心吸入瘴气就不得了了! 顾钰倾突然感觉雨竹用力扯了一下她的手,紧张了一下,以为又发生什么事了,抬头一看。 发现前方透进来一些微弱的光,虽然不是很强,但证明要走出瘴气了,太好了! 看见了光之后,队伍前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些,看着感觉不算太远的光,居然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片刻后队伍,终于出了瘴气区域。 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来,不为站在高处,看到雨竹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放松了一口气。 众人把绳子解开,看向眼前的景色,都惊呆了。 顾钰倾也一样,和她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初入边缘的时候她还在想和热带雨林出入不大。 虽然藤蔓和参天大树密集,但是阳光却照得进来,而且还有很多奇花异草,都开放得格外艳丽。 有一种异常的美… “哇,小姐…原来里面那么美…” 雨竹说完,放开拉着顾钰倾的手,准备想跑到一棵大树下抚摸一个艳红的小蘑菇… “住手!” “住手!” 顾钰倾和榕老同时发出惊呼…… 第82章 美的物,可能致命 雨竹被他们两个惊呼的声音,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雨竹!我和你说过什么!” 顾钰倾表情严肃,声音充满了责怪。 …… “对不起,小姐,我一时间放松警惕,觉得环境太美,不小心忘记了……” 雨竹低着头…绞着衣服的一角,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忘记!你可知道这种地方,时时刻刻要保持警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你……” 顾钰倾皱着眉头说道,但看着雨竹这个样子也不忍继续说下去。 “你要记住,越是美的东西,越是让人放松的环境,越要保持警惕!” 顾钰倾把语气放缓了很多… “嗯,对不起小姐,我保证不会再犯…” 榕老看顾钰倾这样严肃,也不再说什么,大家也面面相觑。 其实不止雨竹,队伍里也有人想要放松一下的…只不过雨竹速度比较快。 “接下来的路程,更是危险万分,此次任务你们可都记得!” 胤王借着气氛,也警惕一下众人。 “记得……” “记得就行,别任务没完成!给本王把命留在这里……” “是!” 众人齐齐的高声回答,他们对胤王有绝对的忠诚,不仅因为那渗人的训练,服从,更有的是恩情。 他们大多数都是流离失所的孩童,封建制度的最底层,见识过人心的残忍,过着朝不保夕的浮萍生活,都是在快逝去生命或者失去希望,胤王的外公给了他们曙光。 “先叫大家都休息一会,再整顿出发。”胤王对不为吩咐道。 “嗯…” 众人都原地找了个稍微平整一点的地,坐下休息。 “小姐……刚才对不起…” 雨竹想着刚才自己愚蠢的行为,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 “没事,刚才我态度也有点过了,我是担心你,如果你出了意外……我……” 顾钰倾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这种心情… 自责,内疚…… 都远远不够形容,雨竹因为她,人生已经走进了低谷一次,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这次如果再出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哎…喝水吧,刚刚从瘴气里出来多喝水可以排除一些残留的毒素。” 顾钰倾拿起水壶先咕噜了几口,很快就见了底,不死心的倒过来,摇了几下,果然一滴都没有了…… “小姐,你喝我的…我还有小半壶。” “不用,你喝吧…我刚刚喝了,不渴。”顾钰倾环顾了一下众人,发现很多人的水壶都干了。 榕老在例行检查,给每个人都把了脉,确认大家都没被瘴气所伤,才放心下来,自个找了个地方休息起来。 ……这老头,还挺靠谱的。 顾钰倾笑了一下,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 “王爷,大家的水可能坚持不了今天……”不为上前说道。 “无妨,那么大的山,少不了水…” 胤王语气轻松,然后挥了挥让不为去休息。 不为离开之后,胤王看了一下脚底的泥土,用剑挖了进去,拿在手里摸了一下。 很湿,不是露珠打润的那种,而是湿土。 水源应该离这里不远… 第83章 静谧的湖泊 “出发!” 众人拍了拍身上的土,拿上行李,继续向着山的深处走去。 榕老和胤王走在队伍前面,正在讨论路线该怎么行驶。 …… “先找水源吧,就在附近…” 二人达成一致。 根据水的湿润度,找到了一片湖泊。 湖周围的植被居然都不是很高,叶子都很宽大,围绕出了一片静谧的天地,清澈见底,湖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微风拂面…但是却激不起一点浪花。 众人站在边上,面露喜色,水…有水了!虽然没有达到干渴的边缘,但是都知道水是生命之源! “去取水吧!”不为带着几个人去了湖泊边上打水。 榕老眉头紧蹙的看着,倒也没说话。 “有问题…不要靠近!” 顾钰倾回过神来,在湖边大声喊道。 “有什么问题?” 旁边有人发问… 顾钰倾着急的指了指湖泊的不起眼的一角。 众人看过去是一些巨大的叶子。 …… “下面,叶子下面!” “回来!” 胤王一看急忙,大声喊道。 叶子下面有很多细碎的小石子,但是这些石子多数都是靠两边堆积着的,中间小石子比较薄,明显是大型动物爬行过的痕迹! “啊!” 突然湖面激起了一片水花,从湖底窜出了一条黑色巨蟒! 直接把水边的一个侍卫拖了进去,巨大的蛇身,把人裹了几下,翻腾了一会,湖面散开了一片血红,归于平静… …… 雨竹吓得脸都紫了,湖边的几人反应过来,扔了水壶,持剑就要进去救人…… “回来!”榕老着急的大喊道。 “你们是要去送死吗?” “这是蚺……” 顾钰倾也被吓得不轻。 蚺…她在现代社会,只是在影视片里见到,太恐怖了…… “快,都远离湖泊……” 蚺力大无穷,在水里婉若游龙,多少人都不够它玩的,只有在岸上,它行动才会缓慢。 几人眼眶微红,刚刚还在一起打水的人,活生生的绞死在自己的面前…视觉冲击太大了。 离开了那个湖泊,众人都感觉到有一些脚步虚浮,气氛十分沉闷。 “对不起,都怪我自作主张……” 不为自责的一拳打在树上。 “小子这不怪你……我们也没想到。”榕老安慰他。 胤王紧抿着嘴,这次的来迷雾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榕老看他这个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胤老弟,代价总是要有的…我们一定能取得伴生草,安全回去。” “嗯…” “接下来,所有行动必须先做准备,听号令…” “顾钰倾!”胤王连名带姓的喊她。 “嗯?” “接下来,由你同我们一起带队。” 胤王发现这女人根本不像生活在深闺的人。 刚才那个不起眼的位置,居然是她先发现,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 “好…” 顾钰倾也不推辞,毕竟她确实训练过,虽然没有那么危险。 其实这几次下来,她在众人的心里面已经取得了信任,之后的路程,莫名的都以她为主心骨。 第84章 湖中取水 众人站在一片空地上,整装休息。 “现在考虑,怎么把水取满…”榕老说道。 “回刚才那片湖吗?” “还是不去了吧…” “但是错过了这次水源,下一次还能遇见吗?” “……” “那去吧!拼上一拼!一条蛇而已!刚才只是我们没有准备,也正好给那位兄弟报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胤王沉思了一下,看着前面高大的树木… 有了! “去折粗一点的树枝,弄长一些,捆上水壶,远远的将水取了!” 胤王看着前面的树林道。 “对呀,这个办法那么简单,我们怎么没想到…” 人群里有人拍着说道… 虽然一条蛇众人能杀,毕竟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但是肯定会有人受伤,减少没必要的损失,当然更好,后面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 “可行吗?”榕老发出疑问 “应该可以,那种蛇,我在其他书上看到过,也叫蚺,不轻易上岸。” “而且……” 而且此时刚刚吃了一人,应该还在消化,不轻易发起攻击,现在的时机最好。 说做就做,几个背着绳索的人上前。 将绳索一扔,挂在了树梢上,然后用力往下拉,树枝被压弯了,但是并没有马上断掉。 ……站在旁边的人把砍刀拿出,用力一砍,没一会几根长长的树枝放在地上,一节接着一节的用绳子紧紧的捆在一起。 又把水壶都挂了上去,一小排水壶,看起来莫名的喜感。 一个人拿着制作的长棍,挑了一个地理位置毕竟高的地方,其余几人站在周围掩护,以防不时之需。 这次大家认真观察着湖里,清澈的湖水下面都是茂密水草,水面泛着粼光,不仔细看确实看不清水底… 那条巨蚺,盘旋在树荫下,通体都是黑的,再加上水草的掩护,不动的话,这种地理位置,确实难以发现。 拿着长棍的人有些紧张,交替着把水壶没入水面。 “呼…” 那蛇一点动静没有,水壶全部没入水里一会,咕噜咕噜把水都灌满了,直立着把水壶拿了出来,全部盖好盖子,以防洒了出来。 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此地。 “王爷,水打满了…”几人提着水壶,高兴的过来了。 “辛苦了!”胤王笑着说道。 …… “王爷,先离开此地,继续前行,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准备过夜…” “还有,这些在湖里打上来的水,不可以马上饮用,需要彻底煮沸之后,才可饮用。” 虽然清澈见底,但是湖毕竟植物繁茂,那不明微生物更多。 考虑到那片湖里的巨蚺,如果在此地长留,相当于潜伏的危险,担惊受怕,所以这次队伍走得很远。 尽量在天黑尽之前,找到合适落脚的地方。 每个人头上都大汗淋漓,口干舌燥,队伍中有的人已经忍不住了,喝了几口湖里打的水。 行至一半,有人就开始腹痛,但是并不是每个喝了水的都痛,有的人体质压的过,一点事没有。 第85章 寻找落脚地 “王爷,现在怎么办?”不为看着几个腹泻的队友头疼。 队伍因为腹泻的人,一直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胤王不说话,负手而立看着前方的路。 “这样吧,先停一下…把苹果拿出来煮熟给腹泻的吃了,可以止泻,再煮一些盐水。” 其实腹泻的人并不是很严重,因为这部分人是跟着来的侍卫,都有武功底子,只要止住泻就行了。 幸好寂以卫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出岔子,一切都听从命令。 “继续走,天黑之前找到停留的地方!” 胤王的声音冷冷的从前面传过来… “可是……如果不及时止泻,很可能会引发脱水,会有生命危险!” 顾钰倾着急了,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 “这是他们自找的!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多久到下一个地方!本王为什么要为他们的擅作主张而停留!” 胤王抬头看天,马上就要黑了,到时候未知的危险更是数不胜数… 几个侍卫低下了头,心中除了后悔,没有别的情绪… “你!”顾钰倾觉得他不可理喻,在她眼里,人命第一。 “出发!速度加快!” 队伍的步伐走得更快了… 顾钰倾看着那几个侍卫的脸色已经发白,皮肤干燥,眼窝凹陷。 更有几人已经开始伴有恶心、呕吐… 这些都是脱水的前兆! 不行!必须先救人!再这样拖下去,到时候有办法都救不回来! 顾钰倾正要冲向前去和胤王争取,就感觉被人死死得拉住。 回头一看是雨竹… “雨竹!你干嘛……” 顾钰倾想甩开她的手!但是甩不开… “小姐,别去…”雨竹央求小声的说 胤王脸色暗沉,这女人!是非不分!其实她们后面的小动作,他都知道。尤其是顾钰倾喊雨竹的声音并不小… “小姐,胤王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而且其实…” 雨竹想说其实胤王已经算是照顾了,在府里要是有人违抗命令,擅自行事! 早就拖下去打了… “其实什么?” “小姐,先说王府不比丞相府,就是丞相府,有人违背主子命令,出了事…也是要被责罚的,更何况……王府呢。” 雨竹耐心的说道。 “……” 顾钰倾听着话,停了一下 是呀,她一时情急忘记了,这是封建社会,人命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呵呵 而且看那几个侍卫,表情里没有一点怨恨和责怪,仿佛习以为常,可能还为自己逃过责罚而心喜。 “雨竹,你把我们剩下的干净水,加些盐,分给那几个人吧……” 顾钰倾淡淡的道,她还是无法接受藐视生命,而且就发生在她眼前,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这样也能让他们多坚持一会。 “小姐,那我们喝什么!” 雨竹摇着头,拒绝。 “找到落脚的地,就可以消毒那些湖水了,现在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水…” “小姐……” 雨竹把背着包,拿到前面抱着 看了看那几个侍卫。 “好吧…” 雨竹心软了,那几个人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榕老头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丫头,一直没说话,嘴角带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尤其是看顾钰倾的眼神……好像…有点长辈关爱的感觉。 第86章 遇群兽 轰隆轰隆隆… 大地传来了震动的感觉,众人全部停下脚步看向深处。 远远的就能看见,树木被撞倒,尘土飞扬! 速度很快,数量不少! “是什么东西!朝我们这边过来了!”队伍中有人大声的说道。 榕老头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是群兽!!快想办法,胤老弟!” “上树吧!!”有人喊道。 “不行……不知道树能不能扛的过去!” 胤王分析局势,群兽面积很大,往旁边跑也来不及了!前面有个峭壁,在他们和群兽的中间…… 冲过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继续向前冲!上峭壁!” “是!” “寂以卫一组!上,负责勾住峭壁,二组协助!”不为头冒青筋,大喊道! “是!” 五个背着绳索的人,足尖一点,起起落落的借力向前飞去… 这……巅峰了顾钰倾的三观!会飞!准确的说是借力飞行……但是就是飞!天啦… “啊!”顾钰倾还在愣神之际,感觉腰身一紧,被胤王夹在了怀里,起起落落的往前赶去。 ……呕 顾钰倾头昏眼花,超级想吐,什么都看不清!第一次体验飞行的感觉……太差! 雨竹被不为公主抱,视觉感观比顾钰倾好一点……至少没有想吐的感觉,觉得恐高,不敢看,紧紧的抱着不为…… “加快速度!”胤王比他们都快,看见群兽已经靠近了,向后大喊。 五人已经勾好了绳索,下面站了三人! “王爷王妃!请先上去!” 底下的人着急得道,然后拉紧绳索…胤王没有马上上去,而是用绳索把顾钰倾捆紧。 “把王妃拉上去!”然后吩咐道… “你要干嘛!” 顾钰倾着急了,他不会是要回头吧… 腰间一紧,顾钰倾被往上拉,位置拉得很高,终于有了突起的岩石,顾钰倾趴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场景… 触目惊心!直观的群兽奔腾,兽踩兽,尸体面目全非,有什么撞什么!石头都挺不住,而且离他们……非常非常近! “不要!” 顾钰倾趴着大喊道 胤王毫不犹豫的直接回头,去帮助后面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不为和雨竹拉住绳索跳了上来。 榕老不知道被谁,连人带药蓝子扔到半空中,不为急忙拉住绳索去救… 旁边成功上来的人紧紧盯着下面!人和群兽已经融为一体,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 “我这把老骨头哟!经不起你折腾呀!胤老弟,下次麻烦轻一点行不行…” 榕老头揉着屁股说道……半天没有等到回应! “胤老弟!胤老弟……”急得站起来,环顾四周… 不为也发现了! 跳过去把趴在峭壁上的顾钰倾拉了起来,红着眼睛质问! “王爷呢!他人呢!” 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能,不可能……王爷轻功那么好,早就上来了! “……” 顾钰倾眼里含着眼泪,但是没有流下来,呆呆的看着峭壁下面…还有群兽在奔腾。 她知道这种冲击力,不可能侥幸活下来,就连全尸都不可能留不下来… 她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为什么,虽然没有感情,为什么心里会空空的。 她以为他很无情,只看重利益,视别人的命如草芥的他!为什么会回头! 你为什么要回头! 第87章 福大命大 群兽渐渐奔向远方,飞扬的尘土慢慢落下,露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被撞倒的大树,枝丫叶子都被踩得乱七八糟,残缺的巨大石头上面还有很多不明血肉敷在上面! 毛发,不明动物的角,尸体在地上和泥土草被踩踏得融为一体!颜色怪异,血腥味,奇特的泥土味,令人作呕…… “王爷!” 不为悲痛得朝天呐喊!捶胸顿足…眼泪从眼角滑落… 得以幸存下来的人,露出了悲伤,无助,迷茫…等等不一样的表情。 大家都沉默不语,纷纷跳下峭壁寻找……虽然都知道不可能存活下来,但是哪怕是找到残缺不全的尸体,也好。 顾钰倾捂住嘴,呆呆的看着下面的惨烈的景象,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榕老头拉着绳索滑了下去… 不停的在那些烂泥里翻找着,全然不顾有多恶心,多渗人… 直到双手敷满了不明物体… 呆呆的垂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榕老头,你坐在地上做什么?怎么……以为本王在里面?” 传来一道虚弱的调笑声… “胤老弟!……” 榕老头从地上跳了起来,快速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空无一人…… “呵呵,想不到我榕老也会有得癔症的一天…” 不为在上面听见榕老那声大喊,急忙从峭壁上跳了下来! “王爷!” 着急的到处看… “王爷呢!?” 四处不见人,一脸疑惑的看向榕老头。 “啊!!” 不为崩溃的红着眼睛,提着剑到处乱砍! “臭小子!你想砸死我?” 又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不为听这声音瞬间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榕老也颤颤巍巍的看向不为… “我你也听见了?”榕老不太确定的问道。 “嗯嗯嗯嗯……” 不为疯狂点头 “是……王爷!是的,是…” 不为已经有点结结巴巴的了,眼泪疯狂的流。 “是那边!” 两人同时指向峭壁正下方,那里倒塌了很多树,看不清里面。 急忙上前把树枝拉开… 没一会,就看见了胤王,浑身是血,虚弱的靠在崖缝里面,仅仅正好足够一个人容纳。 看见二人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些无耐,向二人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胤老弟!” “王爷!” 不为急忙冲过去就要把胤王直接拉出来,被榕老头阻止了! “干嘛!”不为大声问道。 “臭小子,现在人是没死!你这一拉!就不知道了……”榕老毫不客气的怼他。 不为急忙放下胤王的手,悻悻的看向榕老头。 “先轻轻的扶着头出来,动作一定要轻要慢!”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寻找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都是一些大男人,但是此刻却都红了眼眶。 顾钰倾和雨竹还在峭壁上面,同样也发现了下面的异常,互相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笑了。 “小姐,我就知道,王爷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小姐也不会刚刚嫁人就守活寡……” “……” 顾钰倾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雨竹…不要失言了。”笑着说道。 “小姐,我……”然后拍了拍嘴。 “以后一定好好记得了,情急之下忘记了。” 第88章 配合 不为小心翼翼的把胤王从缝隙里扶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放平在地上。 榕老也蹲了下去,给胤王把了脉,确定生命稳定,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检查身上的伤。 “老头,我去把王妃带下来…她这方面是能手,当初就是她救了我…” 边说着边就站了起来,拉着绳索,点足几下就飞向了顾钰倾的方向… “王妃!” 行了一礼。 “王爷受了伤,我带你下去看看……” “严重吗?…” 顾钰倾有些紧张的问。 “目前不明…” “走,先下去…”顾钰倾站了起来。 “得罪了……” 不为单手抱住顾钰倾的肩膀,然后一手拉住绳索跳了下去… 现在峭壁只剩下雨竹一个人站在上面…苦闷闷的看着下方,也不好意思开口喊人帮忙。 看了看旁边的绳子,干脆双手一拉,试了试稳不稳,然后交替着往下爬,一步一步小心的踩着石头。 此刻下面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爷身上,没人注意到,头上兢兢战战往下爬的雨竹。 突然雨竹一脚踩空,吓出来一身冷汗,紧紧的抓着绳子,不敢低头看下方。 双脚不停的试着找着落点,可是就是找不到。 双手已经磨出了火辣辣的感觉,无力支撑,又发不出声音求救,全身紧绷的挂在半空中。 ……大脑除了害怕,紧张,没有其他情绪。 “啊!!!” 雨竹体力不支,力气也不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直的掉了下去。 不为听见雨竹的惊呼声,几乎没有考虑的直接点地而上,在空中接住了雨竹。 雨竹从惊,害怕,到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看向不为… 脸顿时像煮红的虾。 一落地,就急忙挣脱下来,冷冷的站离不为远远的,和刚才脸红的样子截然相反。 “雨竹,不好意思,刚才我……” 不为想解释他其实是要去接她的,只是王爷的伤比较紧迫,只能先让王妃下来。 “和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不必如此。” 雨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非常明显,也不再等不为解释,直接跑过去找小姐。 不为看着雨竹跑着离开的样子,有些低落。 “她肯定是生我的气……不对,雨竹没有那么小气…她到底怎么了。” 不为想不通,前几日雨竹对他的态度,虽然不热情,但是也没有那么冷。 雨竹把含在眼里的眼泪压了一下。 不为,对不起……我配不上你,求求你不要再关注我,关心我。 雨竹内心十分悲泣 顾钰倾和榕老一同蹲在胤王旁边。 “身上我刚才都检查完了,骨折多处,伤口不多,但是很深,应该是被大型动物直接撞击的…” 榕老一脸严肃的说道,然后看向顾钰倾,不知道为什么,他慢慢的相信这个女娃子了。 “先找地方处理伤口,这里不太合适……” 顾钰倾点了点头,周围都是血肉,细菌感染的几率很高很高。 “嗯!” 榕老抬起头,让他们准备担架,然后把胤王放了上去。 稍微远离了一下这里,就近找个平坦的地方,将人放下来… “榕老你处理骨折,我处理伤口…争取时间!” 顾钰倾把工具都拿了出来,应有尽有,准备得十分齐全。 “丫头,你还想得周到…” 榕老自己都没准备那么多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开始吧!” 榕老点了点头,顾钰倾也开始消毒工作。 第89章 榕老的情绪 天色已经渐晚,必须在天黑之前处理完伤口,因为夜晚的光线不好会提高操作难度。 风刮得有些凉,胤王因为有伤,还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更加冰冷。 顾钰倾全神贯注的处理伤口,有些见了骨的地方,先由榕老检查,然后她来缝合。 “手臂骨折处已接好,伤口肉外翻,流血量不大。” “可以了,丫头,你来处理。” “嗯…好。”顾钰倾重复消毒,仔仔细细处理外翻的肉沿。 一旁的雨竹,递着东西给他们。 胆量比当初大了很多,至少不会有作呕的感觉。 众人也严阵以待,附近利于观察局势的石头,树梢等…都有蹲点的人。 “麻烦了……”榕老突然一声哀叹 “怎么了?” 顾钰倾问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缝合伤口。 “伤口有流脓的迹象了…这是要感染呀!太快了!太快了…服下药也来不及了!” 榕老声音虽然带着悲嘁,倒也不完全绝望。 环境很恶劣,又是高温,又是尘土,而且还掺杂不少动物的血迹,山里的微生物也很多,伤口化脓的几率也会提高。 “没事,先处理完再说!” 顾钰倾镇定的回答,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你可知,这代表了什么!” 榕老急了一下。 “榕谷主,医者最忌讳什么!你应该知道!” 顾钰倾暂时放下手里的线,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榕老。 “……” 行医者,最忌讳,心乱! “倒是让你这个丫头上了一课,继续……继续!” 不为用毛巾帮忙擦了一下榕老头上的汗。 其实不为知道,榕老头不是这样的人,他医术非常高超,不仅在东漓受人敬仰,其他三国也都很敬重他。 但是由于性子古怪,医人还要挑,也背负了一些骂名。 其实只有榕老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他不过是太在乎千胤了… 更是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儿子。 “你也别太担心,我一会有办法处理。” 顾钰倾觉得还是要给榕老喂一颗定心丸,毕竟医者一般不给亲人亲自操刀,她能理解… 榕老没回答,只是认认真真的做着接骨工作。 “……” 顾钰倾是真的有办法,包里抗感染的,消毒的,抗生素真的不少。 就连输液的装备也准备了,不过管子不是塑料的,而是羊肠制作,因为工序很麻烦,制作出来的数量并不多。 两人不紧不慢,配合得十分默契。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也接近了尾声,基本上都处理好了。 “呼……” 顾钰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放松的拍了拍酸痛的脖子。 榕老也站了起来,突然头晕眼花,没站稳,差点摔倒,不为急忙扶住,缓了一会,才好一点…… “没事吧?”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榕老摇了摇头 顾钰倾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突然莫名的感觉到心疼。 “医者不自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然后嘟囔着说了一句。 更何况每一位医疗资源都很难得… “丫头,谢谢关心。别看我这样,其实老头我身子骨也不算差,硬郎着呢。” 然后看向躺在地上的千胤。 “接下来怎么办?” 他已经将顾钰倾放在和他同一个位置了。 第90章 服用抗生素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现在找落脚点也不太合适,而且… “王爷他现在不宜颠簸,今夜就这里度过!”顾钰倾看着榕老若有所思的说 “但是夜晚太冷,胤老弟现在这个状态,扛不住。” “而且他现在的伤口…很麻烦。”榕老一脸愁苦的样子。 深山里的晚风,不仅仅是冷,还寒得刺骨,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昏迷不醒胤老弟。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为,今夜在这里落脚,准备一下!”顾钰倾朝着不为说道。 “是,王妃!” 不为很感激顾钰倾,比救了自己那次还要感谢,而且感觉顾钰倾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围散上硫磺,预防虫物,还有蛇…”榕老也吩咐下去,希望这次没赌错。 “小姐,有什么我能帮的吗?”雨竹急忙上去问。 “你呀,就好好休息,递了那么久的工具,不累吗?” 看着雨竹,脸上还花花的,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弄的,笑了笑,伸手给她擦了擦。 “小姐,雨竹不累!” 雨竹不想闲下来,想让自己忙一点。 “你这丫头,那去把那个长长的包裹拿过来。” 顾钰倾看着胤王面色苍白的躺在,大树底下,身上盖了一层毯子。 不为办事效率很快,篝火燃起来了,烧得也挺大的,柴火也准备了不少,足够这个挺过晚上了。 火烧起来,大家都感觉到温暖多了。 “小姐,给…” 雨竹把包裹背了过来。 “叫人来帮忙搭建一下,先把东西都拿出来。” 然后顾钰倾从里拿了一个药箱出来,背着水壶,走过去胤王那边。 榕老一直在旁边守着。 “丫头,你过来了?”语气有些着急。 “嗯,先掰开王爷的嘴,我给他吃药。” 顾钰倾点了点头,把药箱放在旁边,半跪下来,扶着胤王。 然后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小白瓶,倒出了一颗白色药丸。 “这是什么?”榕老看着药丸颜色奇怪,而且很小,好奇的问 “扛感染的药,能让王爷的伤口不被感染。”顾钰倾接受了一下。 “……什么药?成分是什么?” “榕老,你只管喂就好了,我还会害他不成,我与他是夫妻,同生共死。” 其实顾钰倾是想说,他死了我也没好处,可能还会被殃及。 “……好,喂吧。”榕老也不问了,毕竟此刻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只是榕老还是有点不信一颗小小的药丸,能防止伤口感染。 刚刚把药喂完进胤王嘴里,雨竹就跑过来叫顾钰倾了。 “小姐,你去看看……那个夜晚睡觉的东西,他们不会。” “好吧,榕老我先过去了,你随时注意一下王爷的情况。” 顾钰倾想了一下说道,毕竟不是仙丹妙药,途中怕有发热的迹象,不过对于没用过抗生素的古人来说,效果应该很明显。 “你去吧,我看着的…”榕老回答。 顾钰倾走了之后,他又给胤王喂了一颗药丸,主要是养气补身的。 胤老弟,一定要扛过去,不要让仇者快亲者痛。 顾钰倾走过去看,几个大老爷们帐篷犯难,场面有点滑稽,不由的笑出了声音。 “王妃……你这个是什么东西,我们不会弄呀。” 不为听见笑声,抬头就看见了顾钰倾,急忙问她。 第91章 你有师傅吗? “这个是帐篷,安装很简单的,先平放在地上。” 不为跟着照做。 “方向不对,大的那面,朝底下…” 顾钰倾拍了拍头,上前亲自动手。 “铺好之后呢,再把褶皱都弄一下,提起来最上面一角。” 不为有点尴尬的在一旁看着,摸不着头脑,这个是啥。 “过来,提着。” “哦哦…” 然后又对着一旁的侍卫喊道。 “把几个细铁签拿过来。” “是!” 侍卫急忙拿着过来递给了顾钰倾,然后顾钰倾把铁签从帐篷顶部插了进去。 “后来可以放手了……” 不为放开手,惊奇的看着,刚刚没有完全撑起来,现在撑起来就看清楚了。 “哇!”雨竹惊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没完呢,先用绳子固定四个角吧。” “是,王妃,这次我懂了。” 不为跑去拿绳子,没一会就抱着过来,仔仔细细的系了起来,又在四个角打了铁钉,然后把绳子固定。 “孺子可教也…”顾钰倾笑着说。 雨竹又拿东西简单的铺了一下帐篷里面。 帐篷出入口朝着篝火的位置,火光映到里面,看起来暖暖的。 “小姐,你好厉害…”雨竹笑着说。 不为想着,和营帐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可以收起来,背着走,不占位置,打开又能睡觉,结构更精妙,确实厉害。 “好了,还有一个,也去撑起来吧” “好的…” 不为跑着去拿! “你回来!先去把你家王爷扶进来休息,外面风大。”顾钰倾对着他背影,大喊一声。 …… “好!” 王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榕老头靠在树杆上,也看见了那边的情景,不得不感慨,这丫头还挺心灵手巧的,这种东西都能想出来。 和不为把胤王扶了过去,躺在了帐篷里,脸色没一会就红润了,身体也回温了。 榕老松了一口气,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看着胤王情况越来越好,他掀开帐篷走了出来,也不再一直守着,他有太多疑问想问顾钰倾了。 众人都围坐篝火旁,吃着干粮。 “丫头……”榕老从背后喊了一声。 顾钰倾吃得正放松,被吓了一激灵,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这林子里面奇奇怪怪的声音太多了。 “咳咳咳…”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榕老。 “吓到你了?…”榕老一脸惊奇。 这丫头胆不是挺大的吗?处理那些狰狞的伤口,面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没有……怎么了?”顾钰倾知道他想问什么。 “就是你给胤老弟吃的药是什么成分,效果太奇了!”榕老不耻下问。 “那个,其实不是你们经常见到的植物,而是培育出来的一种……一种药。” 顾钰倾尽量用他能听得懂的话解释。 “我给它命为,抗生素!” 没办法,总不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吧。 “抗生素?”榕老一脸深思。 “你这些医术都是从何而得!…”榕老说道。 “……” “我说我自己研究的,你信吗?” 榕老摇了摇头,明显不信。 这些医术上的成果得多少经验才能积累而来,这丫头那么小,不可能,不可能。 “好吧,不信就算了。”顾钰倾摆了摆手… “我去看看王爷。”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裙。 “丫头!那个……你有师傅吗?”榕老喊道。 所有人此刻都被这句话惊得抬起了头,尤其是不为,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信。 榕老头居然想收徒!还主动收徒!!!一定是我听错了,对听错了!然后扣了扣耳朵,又拍了拍 第92章 迫在眉睫 “嗯?” 顾钰倾停下脚步,发出疑问声… “没有!” 随即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算有师傅,都是老师,家人…嗯,还有医疗研究的伙伴。 “那我……” 榕老兴奋的站了起来,被顾钰倾用手势示意不要激动。 “等一下,榕老,你是想说收我为徒吗?” 然后督了榕老一眼… “正有此意!” “我榕老,一生没有收过徒弟,你既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榕老慷慨激昂的说着,仿佛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 “……” “咳咳咳咳!……”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不为这次确定自己没听错,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干粮也不吃了,认真看着说话的二人。 “榕老,我觉得拜师太麻烦,算了…” 然后不给榕老说话的机会,就溜了,快步走向胤王的那个方向。 不可否认,这个时代榕老的医术确实算得上出神入化,但是她是集百家所长。 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本草纲目……等等古医书,她看得不少,再加上爷爷的指导…所以拜师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为石化了…… 榕老也石化了… 众人反应了几秒,都尴尬的互相找话题聊着天,当那件事没发生过… “不为大哥,我说这次群兽来得突然,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说话的是“寂以卫”的人,身穿黑衣,背着绳索。 不过表情并不严肃,好像也只是随口一提,说完继续吃着手里的馍馍。 ……榕老一拍地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小侍卫吓了一跳,欲哭无泪。 “榕老头,那个,其实收不成徒也没关系,这是王妃的损失,她会后悔的…” 不为看着榕老一惊一乍的,以为他是不开心。 “哈哈哈,老夫一定要收了这丫头当徒弟!” 榕老突然大笑起来,然后拿着竹篮,屁颠屁颠的跑去找顾钰倾去了。 “……” “咳咳…刚刚你说什么?” 不为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回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这位兄弟咽了一下嘴里的东西,准备重复刚才的话。 “我刚才说……” ……… “啊!啊!救命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众人急忙把手边的武器都拿起来,严阵以待的看着丛林深处,黑不见底。 “吼!……” 接着传来一声猛兽的叫声! “守住!都不要轻举妄动!” “去几个人!保护王妃,王妃!” 不为小声的吩咐道。 “是!” 雨竹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不为走了过去,挡在她前面。 “没事,别怕,只是一只猛兽,我们人多。” “嗯…” 雨竹点了点头,小声的回应。 “王妃!” 从空中飞下来几个“寂以卫”,又一次震撼到了顾钰倾。 表情凝重的守在顾钰倾和胤王身边,武器纷纷的亮了出来。 顾钰倾看了榕老一眼,这老头刚才正在和她说,做他徒弟的好处… “你会飞吗?” “不会……” 榕老摇了摇头。 “哦…” 顾钰倾耸了耸肩,然后埋着头继续给胤王涂消毒药水,虽然吃了抗生素,但是伤口也是要护理的。 “丫头,你这个黑黑的药水是什么?” “碘伏,给消毒伤口用的。” 顾钰倾一边涂药一边回答 “碘伏……没听过。” 榕老皱着眉头,看着她也擦完了,就好奇的把瓶子拿过来闻了一下。 “小心点,别弄洒了,我也只有这一点了。” 碘伏太难做了,可以说比抗生素还要难。抗生素是培育一直细菌,在提炼而成,这个碘伏简直了,如果没有必要还是直接用酒消毒吧,我是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顾钰倾心里想着。 但是在不久之后,还是打脸了。 “得,还给你,你这药我实在闻不出来有什么药材。” “榕老,你能闻出来才是奇怪了因为,这个本身也不是药材所制。” “丫头,那你可以教我制作方法吗?” 榕老急忙说,然后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头,他还想让人家当徒弟呢,这…… “没关系的,医术不分这些,共同进步也能造福国民,对吧!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不过很麻烦…” 顾钰倾看懂了,榕老这个小动作。 “好,一言为定哈,作为交换,我……” 榕老想了又想,居然有点拿捏不准,不知道能拿什么出来诱惑这个丫头。 “这样吧……药王谷,你可以随便进出,随便用里面的药材!…前提是不要浪费。”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话。 “药王谷?可以…成交。” 要是不为听到这话,又要石化了……他和王爷都不知道药王谷的具体位置呢。 药王谷的弟子们已经名满天下了,里面出的药材也是非常多!大多都十分珍惜。 这些弟子都是榕老其他师兄弟手下的徒弟,榕老头至今没有收过一人,只是空挂个谷主的名号。 第93章 我做你徒弟 顾钰倾擦完了碘伏,又把金疮药拿了出来,给胤王散上。 古代金疮药是真的好用,止血,促进伤口恢复,效果都很好,所以顾钰倾也不打算制现代的药代替。 “吼……!!” 丛林深处又传来一声猛兽的吼叫声,比刚才更大声,貌似带着愤怒。 顾钰倾手一抖,药粉撒了一些出来,掉落在胤王的毯子上。 “丫头,别紧张,林子里有兽物很正常。” 榕老席地而坐,摸着胡子,安慰顾钰倾。 “嗯,刚才那林子也有人的求救声…派人去看了吗?” 随口一问,然后继续仔仔细细的上着药,先把伤口都处理好,别紧张。 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这个,应该没有…不必要的损失,那臭小子应该不会派人去,和他主子一个德行…” “你不也一样?” 顾钰倾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几个腹泻的侍卫,死了两个,剩下两个还是她配药救的人。 榕老头尴尬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一样…力所能及,不伤害到自己我可以去做,可能危害到自己,我也不会去冒险。” 顾钰倾又接着说,这不是冷血。 “这丫头…” 榕老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配着花白的头发,有一瞬间,居然有点像爷爷… 顾钰倾眼里突然就浸了泪光,调整了一下情绪… “老头,我可以考虑做你的徒弟…” “什么!咳咳……!丫头,你没有骗我!不要寻我开心!” 榕老被顾钰倾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嗯,可以考虑…” 顾钰倾看着他这个激动的样子,笑的开心。榕老,其实也挺好的… “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榕老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噗呲…” “咳咳,条件只有一个,对内平起平坐,不以师徒的名义压制我,对外,我顾钰倾,是你榕老的徒儿。” “……” 榕老呆了一下! “怎么不行?” 顾钰倾追问榕老,这反应什么意思,不会真的是,那般腐朽吧… “可以!当然可以!” 榕老拍着大腿兴奋得不行,笑得脸都红了。 “我以为你这丫头,要用什么鬼点子,为难老夫,我们医术各有所长,当然可以。哈哈哈…” 顾钰倾想说,其实我也误会您老了,以为你腐朽… “咳咳…榕老头,那以后我改口了。” “师傅…” 顾钰倾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挺于心不忍,在现代都和爷爷一样的年纪了。 “哎,乖徒儿,哈哈哈…” 榕老听着这一声“师傅”高兴得眉毛都挑高了不少。 “好了,现在没人,我还是叫你老头!瞧你那嘚瑟样。” 几个站在一旁保护他们的人,瞬间说不出话了,王妃!在你眼里,我们不是人吗?…… “好好,徒儿随意,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然后左摸摸右翻翻,终于把一块令牌翻了出来。 “呐,拿着,就当是师傅的一点心意。” 几个侍卫又石化了,人家都是拜师礼,拜师礼。徒儿拜师,师傅收礼,怎么在您老这里就反了。 您要不要保持你一点谷主的风范呀。 “这有什么用?” 顾钰倾拿着上下打量,质感不错,上面刻了一个“药”字。 “这个呀,是我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谷主!” 榕老解释道。 “……那有什么用?” “嗯,可以使唤那些小子帮你办事!还可以……让他们跑腿!反正用处多着呢,你收着就是。” 顾钰倾听得眼睛发亮,免费劳动力谁能不爱。 然而药王谷的某些弟子,突然打着喷嚏,然后好奇的看了看天,这天也不凉呀,怎么大家都在打喷嚏。 第94章 胤王清醒 “吼……!” 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声音近了,离大家近了。 咔嚓…嚓…… 猛兽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大家表情都有些紧张,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怎么了?” 雨竹小声的问,她感觉大家都突然很紧张。 “嘘!” “来了……” 不为小声的回答,雨竹没有不是习武之人,当然听不见这个声音。 雨竹一听也不再说话,急忙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徒儿,一会我们躲远点,你们几个,一会抱着胤老弟也躲远一点。” 榕老头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声的说。 “是!” ……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添麻烦。” 顾钰倾把防身的匕首拿了出来,握在手里,以防不时之需。 丛林幽黑深处,闪过一双发光的眼睛。 然后转了方向,脚步越来越远,离开了这个众人的位置… “呼……”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一场恶战。 “走了?” 顾钰倾一看众人这架势,猜想应该是走了。 “是的,王妃。” “那就好,原来这兽也是有灵性的,不会白白来送死。” “万物皆有灵!”一道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 “胤老弟!” 两人同时惊呼,都没想到南宫千胤会醒来那么早,两人估摸着最早也是明日。 不知道是他体质好,还是顾钰倾的药效好。 “嗯,看来被你们二位救了。”胤王想撑着半坐起来,嘴巴还是没有血色。 “别动!躺着……”顾钰倾严肃的说。 “胤老弟,你现在最好平躺着,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 胤王看着二人沉着个脸。 “好……” 无奈的躺了回去。 不为离这里不远,已经听到胤王的声音,急忙跑过来。 “王爷!王爷!你醒了,你没事了?” 不为笑得脸都要开了花,幸好没事,醒了,醒了就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的吼叫声,从何而来?” “还有,我昏迷了多久?” 胤王想了解情况。 “王爷,你昏迷一天不到,太神奇了,那么严重的伤势,不应该呀……” 不为摸不着头脑。 “说重点!” “是,王爷。” 不为态度立马端正了不少。 “那个声音在我们附近,不过危险已经解除了,它走了,还有就是好像是被逃命的人引过来的。” “去看过情况了吗?” “没有……” “嗯,再晚一点派人去看一下。” “还有小心为上,不要放松警惕,这些兽物,最喜暗处突袭!” “是!” 不为走去了篝火旁,吩咐了下去。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想那兽物应该也已经彻底离开了。 “出发,你还有你,跟我一起去。” 不为随意喊上两人就去探测情况了。 找了一棵大树,借力飞了上去,二人紧随其后。 高处视野会好一点 ,尽管现在是黑夜。 基本上是一颗挨着一颗的飞着走,尽管有点浪费力气。 但是不为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怕被偷袭。 “大人,前面有血迹!” “走,下去看看!”不为率先跳下了大树。 三人顺着血迹走了过去,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呕…其中一人忍不住打了个恶心,然后用手捂住,虽然白天刚刚经历兽群的视觉冲击,但是此刻的冲击也不小。 尸体被咬得支离破碎,没有一处是完好,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大部分都是被吃了的。 头骨都被咬去了一半,白色脑花骨头血顺着淌了一地。 下半身肚子更是惨不忍睹… 不为忍着恶心上前观察尸体,走近一看,这尸体的衣着不像我们东漓国的服饰。 更像……其他三国的人,此事看来不简单。 得赶快禀明王爷才行! “走,回去……” 打了个手势,三人就回去了。 不是他们冷血,没有把人埋葬了,而是因为现在黑夜,出没的动物很多,而且血腥味很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吸引到其他大型兽物。 第95章 加快行程 几人回来把看见的都说了一下。 “小子!你是说服饰不是我东漓人?”榕老一听这话,就站了出来。 “……嗯!虽然看不清相貌,衣服也已经支离破碎了,但是从剩下的布料来看,和我国东漓的相差还是很大。” 不为点了一下头,肯定的说道。 “看来…这次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就是不知道会有哪些势力插手。” 榕老摸着胡子沉思 “不管那些势力,我都必须拿到伴生草,群兽已经出现了,证明深处有东西让它们害怕…可能白玄虎已经出现了,明天开始加快行程!” “咳咳咳……!” 胤王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禁不住咳了几声。 “胤老弟,可是你这身体状况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去晚了,我们来这一趟了…白白牺牲了那么多人。” “所以,必须尽快赶到深处…” “……” 顾钰倾想说什么,榕老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劝。 一夜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天还没亮,因为要加快行程,所以大家都开始起来收拾行李,随意啃了几个馍馍,牛肉干,喝点水,就对付过去了。 “呐,把这些药吃了…” 顾钰倾拿着几颗药丸,放在手心里,递到胤王面前。 后者想也没想,一把接过,直接全部吃了… “你不问是什么药?”不是皇室内的人都很多疑吗? “有必要吗?” 胤王露出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 “……” 顾钰倾看他这表情,有点来气,甩手就带头先走了。 “小姐,等等我……”雨竹急忙跟上。 不为也背着行李,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榕老也提着他的药篮子跟上几人脚步。 “……” 留下胤王一人风中凌乱,敢情我才昏迷几个时辰,这女人就把他身边的人收买了? “王爷?……” 一个小侍卫轻轻的喊了一声… “……走吧!” 然后四人合力,把胤王的简易担架抬了起来,场面有点悲凉。 不过这女人设计的这个担架还挺舒服的,几人在前面欢乐的聊着天,已经完完全全把他抛之脑后了… “榕老头,快点…别采药了!” 不为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机会难得嘛,就采最后一颗了,哎呦呦,你瞧瞧这品相…” 然后放进了篮子里。 “王妃……” 你怎么也加入采药一行了。 “别叫,这药草应该生长那不少年月,难得!” …… “够了……你们两个!再采本王给你们都扔了!” 某人坐在担架上,幽怨的看着他们。 “……” 师徒二人,互相看一眼,默默的回归队伍行列中。 “胤老弟,其实吧,也不要那么急,这要是有人捷足先登的话,深山里必定会有异像的。” “侥幸心理?” 胤王看着前方,离中心越来越近了… “王爷!” 前面探路的人飞了回来,人未到声先来。 然后到了胤王前面,行了一礼… “前面发现有打斗迹象,血迹很多,是人与动物的争斗,现场有人的尸体也有,动物的尸体……” “附近还有生人吗?” “应该是没有了…” “嗯,知道了,你们在哪里等着,先不要继续前行,异常回来禀告。” “是!” 然后飞身而起,继续去探路。 “走,继续向前看看情况,尽量和其他队伍避开,在未夺得伴生草之前,不要发生不必要的打斗。” “王爷,你的身体?” “…能动武,不会影响的!”胤王感觉确实恢复很多了,只要不使用太多内力。 伤口应该不会被崩坏,她处理得很好… 第96章 异常的冷风 “榕老头,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为好奇的问,这老头,从到打斗现场,就面色凝重,蹲在那尸体面前停留的时间,也有几分钟了… “……无事,人有三急嘛,我只是肚子突然有点痛了,那个,我去方便方便。” 榕老尴尬的说道。 “……” 榕老把药篮子递给不为就跑了开,扒开藤蔓跨了进去… ……头!好多头!! 谁那么变态,把人头全部挂在那树上! 榕老也被这场面吓得连连退后…… 顾钰倾只瞄了一眼,也差点吐了出来。 一个一个的人头,密密麻麻的挂在树上,脖子还滴着血,有的面露惊恐,皮肤因为失去生机,很惨白…… “呕……” 好多人没有心理准备,直接吐了出来,其实他们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只是这个刻意人为的实在是……太渗人了。 雨竹也扶着树干呕,脑海里一直浮现都是人头,冒出一身冷汗,着实是吓坏了。 “……” “哎,接下来可能会是一场恶战呀……” “接下来,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得擅自离开队伍!” “是!” …… 接下来一路都没有嘻嘻哈哈的声音了,每个人心情都十分沉重,兽物不可怕,险境也能走出来,最可怕的是人心… 接下来遇见的残缺尸体倒是不多了,零零碎碎的… 他们队伍因为有前方的“寂以卫”探路,避开了一些危险… 而队伍里每个人都武艺高强,一般的兽物形成不了威胁。 “要到了……” 榕老观察到周围的一些植物…明显比外围更加具有生命力! 一路沿途走来,发生的事情让人心惊,众人听到快到了,不是放松,而是绷紧了神经! 离得越来越近,感觉到风很冷,刺骨的冷,此刻也是大雾弥漫,众人如果离得远一点,都看不清对方… “这迷雾山中心,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何这风,如此的冷……冷的异常!” 顾钰倾好奇的问。 虽然深山傍晚的温度确实是要低,但是这也太低了,感觉就像站在冰箱口,刮来的风… “这深山中心处,没有人踏足过!最多是在外沿一圈活动,内沿也很少有人进来,我们也从来没有进到如此深处…” 榕老解释着,就算了他们药王谷的人,也很少进去采药,除非是发现奇花异草,要移植… 危险重重,还容易迷失方向,一般人都不会进来… “此次倒是热闹了……” 胤王摸着担架的边缘,若有所思… “榕老,把赤炎丹给本王吧,如果有需要…” 胤王没有把话说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知道有多少神秘势力参与抢夺,尤其是那只神秘队伍手段极其残忍。 他身上的伤,很碍事,一开始以为不需要亲自动手,看来……不行了。 “不行,你身体本来就……万万不可,如果伤及根本!挽救不回来的!” 榕老说的面色都红了起来,大声反对。 “……本王,自有分寸,这伴生草,我非要不可!” 胤王的声音中带有决绝,更有不易察觉的惆怅。 顾钰倾突然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很像一只受伤的老虎,莫名的孤独…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还有,他为什么非要这伴生草。 可治百病!他身体有暗疾?! 一开始就能猜到。可是为什么……我会有点心疼… “榕老…?” 胤王看向榕老头。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拿去,你个臭小子,听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服用!” 榕老面露气愤,把单独装的一个白瓷瓶扔了胤王。 “……嗯!” 后者拿着药,闭上眼,不再说话… 第97章 峭壁之巅 “王爷,不为势死保护你,一定助你夺得伴生草!” “尔等势死保卫王爷,助王爷夺得伴生草!” “尔等势死保卫王爷,助王爷夺得伴生草!” 众人全部单膝跪地,一只手举起武器大声的喊着! 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顾钰倾愣了一下,这胤王的信服力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小姐…” 雨竹热泪盈眶,还应景的擦了擦… “……” 队伍原地休息了片刻。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危险,王妃你不必再跟着前进了,如果遇见合适落脚的地方,你就在那里等我们回来…” 胤王不等顾钰倾回答就看向“寂以卫”的方向,然后问了一下。 “你们之中,哪几个的武艺最好?” “回王爷!” “刘启,李盛二人武艺最好,二人配合度很高!” 其中一人回答… 被点名的二人站了出来,一脸兴奋,以为王爷要委以重任! “……接下来你们二人的任务,就是保护王妃,一切以她的安全为准!” “……王爷我!” “这是命令!” “是!” 二人坐了回去,不再争取… “我要去!” 顾钰倾站起来反对! “你去了,只会增加麻烦,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谁能护得了你?” 胤王直接反驳回去… “那我留下就不危险了吗?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已经接近深处了!那些人头你都忘记了?!!” 顾钰倾也知道她留下最安全,但是有没有搞错!以她看电视的剧情留下来的才最危险好不好,谁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变态的事情! 不行,绝对不行! 一定要说服他,跟紧大部队…… “……胤老弟,我觉得徒儿说得很对!留下来未必安全,这山里什么事情没有!” “徒儿?……” 胤王皱着眉头重复了一下… “对了,你还不知道呀,你媳妇以后是我徒弟了!你要是欺负她,老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榕老头恶狠狠的说着。 “……意料之中~” “也可以,那到时候你自己躲远一点,若是不小心殒命,不要怪本王…” 胤王闭目养神,轻飘飘的说道。 “可以……我到时候一定会躲得好好的。” 顾钰倾放松下来,幸好,说服了,她以为很难改变他的主意。 其实不知道的是,胤王也是考虑到她说的话,怕把她单独留下来遇见未知的危险,到时候生死不明更麻烦,还不如带着,就算死也死得明白, 而且带着他也能保护她,想到这里,胤王烦躁了起来,为何会扰乱我的心智。 队伍休息片刻,便继续出发了。 …… “迷雾山中心前面居然是这样的!!” 众人面前是一面很高很高的悬崖峭壁!有试过绕行,但是这面峭壁,面积大得离谱,绕了几个时辰,天已经快黑了,还绕不过去! ……那就证明,在峭壁之巅!! “太奇了,靠近这峭壁居然有寒意外冒!” 而且在旁说话,嘴巴里都冒着白雾。 要知道,现在正值六月底,夏日最热的时候!! 第98章 登顶 “准备!攀岩…” 肉眼可见峭壁已经入了云巅的,到底有多高!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必得粉身碎骨… 众人把绳索拿了出来,用力一甩,那头的铁钩,稳稳的勾在了突起的岩石上! 胤王也从担架上下来,看了一眼顾钰倾… “过来。” “我?” 顾钰倾指着自己,他喵的,后悔了,早知道不跟着来,哪怕有雾气围绕,看起来也太高了,对于她这种恐高的人来说…太难了。 “不是你?本王还会叫谁…”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王妃~磨磨蹭蹭的干嘛?快点来呀~……” 胤王怎么会没看出她的小心思,不过一路走向深处,危险的东西越来越多,留下来,或许真的更危险。 “抱紧一点…” “你的伤,没问题吧!” 要是他撑不住,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让本王想想,你问的这是第几遍了…” “第三遍……我不是怕万一!” “没事…拉紧了!” “啊!……!” 胤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拉着绳索,借力飞起!! 顾钰倾把头埋在胤王肩膀处,瑟瑟发抖,不敢看下面一眼! 貌似找到了落脚的岩石,胤王停留了一下。 “呼…” 顾钰倾轻轻的调整呼吸,紧紧的抱着胤王,一点也不敢看下面。 “别紧张,没事的……” 胤王语气温柔!对,就是温柔! 顾钰倾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胤王何尝不是!自己也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 气氛十分尴尬… 然后看向下方,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跟着上来… 榕老一脸愁苦,换着抱他的侍卫表情更是奇怪… 王爷不敢说!那是王妃…… 可怎么大人(不为),也软香在怀,小侍卫苦恼的想着,第一次初拥,居然给了一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 不过想想这是药王谷,榕老呀!也不是太亏,但是就是别扭… “啊!!” 砰!! 一声惊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岩石和绳索一起掉下去了。 岩石松动…… “继续!不要急…稳住!一定要试…” 不用想,那掉下去的侍卫,肯定没了,带进来的侍卫……只剩下一人了!就是抱着榕老的那位。 …… “是!” 其实“寂以卫”的人一直很小心…没有出过差错。 爬了一会,再向下看… 已经看不见底部了,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参天大树的顶部在白色中,露出一点绿色。 “王爷!……” 不是累,是这岩石出奇的寒!!手脚被冻得受不了了… “坚持!前面那块岩石可以让大家缓口气…” 众人看向头顶,突起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形成一片阴影处,瞬间大喜,可以缓一缓了。 …… 有了短暂的目标,众人爬得速度加快了不少。 胤王率先领着顾钰倾到了巨大的岩石边上,然后带着她跳岩石上,很稳,毫无松动迹象。 众人随后都一一跳了上来,不得不感叹他们运气很好。 “都补充体力吧,下一站,还不知道会不会有落脚的地。” 大家都不吃馍馍了,全部把准备的牛肉干拿出来吃了起来.… 顾钰倾和雨竹也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此刻要是有酒就好了,一口肉,一口酒,绕喉而下!美!哈哈…” “酒没有,水不少,喝吧…”胤王扔了一个水袋给榕老头。 第99章 成功登顶 风刮得很大,顾钰倾和雨竹尽量靠在墙的内壁坐着,此刻往下看,已经看不见底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眺望远方是无尽的白雾与黑暗融合,给人的感觉很梦幻也很诡异。 但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色。 “阿嚏!” 顾钰倾冷得打了个喷嚏,轻轻的揉了一下鼻子,紧了紧身上身上的薄棉衣。 “小姐,好冷呀…” 雨竹紧紧的挨着顾钰倾,也冷得上下牙打着颤,嘴都乌了。 “……披上!” 一件蓝灰色披风,递到了顾钰倾面前… “给我披着,你怎么办?不用,我动一动就好了。” 说完便站起来,双脚跳了跳,又搓手取暖。 “阿嚏!……” “怎么,要本王亲自给爱妃披上?” 胤王看她这个样子,挑眉冷冷的说了一句。 听着胤王的话,茫然的抬头看向他。 顾钰倾脸冻得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因为打了几个喷嚏,眼里也水汪汪的,本来样貌就绝美的她,此刻更是楚楚动人。 一瞬间,击中了某人的心… “拿去!” 某人单手递给她,眼睛却看向远方,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莫名其妙!凶我干嘛!莫不是怕生病拖累你!穿就穿,冷死你!” 顾钰倾莫名其妙被吼,一把将披风拿了过来,披在身上,不得不说,瞬间暖和了好多,貌似还残留了某人的体温…… 但是由于身高不一样,披风还有一些拖在了地上。 …… 不为斜着眼睛看戏,馍馍瞬间没味了。 表情有点古怪…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王爷被吼了!被……顾钰倾吼了,还没做出反应。 想着想着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小表情, 王妃武威…干的漂亮,主子这臭脾气,早该有人收拾了! “怎么?休息好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咳咳咳……” 被呛着了,悻悻的抬头看了看王爷那个方向,看着王爷看穿一切的表情,不为心慌了一下。 “还没,还没…” 然后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啃馍馍。 岩石突然震荡一下,吓得众人急忙拉紧挂在崖壁上的绳子! “吼!吼……!” 随即上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虎啸!! “有人成功登顶了!” 榕老站起来,抬头看向崖顶… “都准备,登顶…” 胤王听着虎啸,猜测离山顶不远了。 众人拉着绳子,检查了是否稳固,然后借力飞了上去。 许是觉得怕被捷足先登,众人都刻意加快了速度。 “都慢些,都慢些…” 榕老急忙说道。 “那么快,危险呀,不急这一时,让上面的那些多抢会…” 语惊醒梦中人,是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次参与争夺的人不少呀。 一切才刚刚开始… 果然和胤王猜想的一样,不到一个时辰便看见了崖边的垂下来的植物,还有一些藤蔓延伸下来…… “到了!” 队伍中有人欢呼出声,一路走来十足不易。 终于到了…… “接下来,更提高警惕。” 榕老难得正经一次,低声说道 众人心领神会,都放轻了动作… “面具!都戴上吧…” “寂以卫”出任务都会准备面具,之前一路无人所以没戴。 胤王等人也都戴上了,包括顾钰倾和雨竹… 第100章 出奇的安静 上来之后才发现,别有一方天地!山顶上各种奇花异草,勾画出了一副很梦幻的美景。 “哇,小姐…好美呀!”雨竹一脸陶醉,原地转了一个圈圈。 在崖底感觉非常冷,在半空中也是风很大,到了至高点反而越来越暖。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钰倾走过去把陶醉其中的雨竹拉了过来… “有毒?” 榕老皱着眉头,用手在空中挥了挥。 众人一听急忙捂住口鼻。 “嘿嘿,失误了失误了…”尴尬的摸了摸乱槽槽的胡子。 …… 仔细观察,能看见空气中有细小的东西飞舞着,还反射出了粼光… 花开得娇艳,像渡了一层光晕。 别说雨竹,就是他们也被震撼了,美得震撼,根本不像现实中应该存在的自然景象。 “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药草呀!!” 榕老两眼发光… “降珠草!!天啦,我只在古医书上见过!” 顾钰倾急步向前观摩,没有立刻伸手采摘,因为是很珍贵的药材,怕采摘不当,破坏了根基。 …… “咳咳咳!!” 不为看着某个人越来越黑的脸,咳嗽提醒了一下,这移不开脚步的二人。 “那个,王妃…别忘记我们为什么上来!嘿嘿。” “急什么,臭小子!机会难得呀!等等,我先弄上几株。” “不枉费经历那么多艰辛,值得了…”顾钰倾附和的说道。 …… “小姐,雨竹帮你拿药箱…”雨竹看着顾钰倾还在研究怎么拔草,就跑过去帮忙。 胤王示意了一下,“寂以卫”的人分散开来。 “王爷?现在不去寻白玄吗?” 不为比较着急。 “臭小子,先来帮我摘药吧!” 榕老直接把裤脚,衣袖都卷了上去,像一个勤勤恳恳在地里拔杂草的农民伯伯。 如果不是那些草带有奇特的光晕的话。 “还不来?你急个什么劲,没发现周围都很安静吗?连虎啸声都听不见了…” 榕老越来越头,站起来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是还没有人出手,都在蹲点,你要去当出头鸟?” 顾钰倾轻飘飘的解释。 不为瞬间感觉好丢人,榕老点他,他没反应过来就算了,怎么王妃也心中了然。 “那我们也去蹲呀,先找好位置。” “你呀你,急则生乱…臭小子接下来你还是不要指挥了。” 榕老心满意足的走了过来,拍了拍满满当当的药篮子。 “胤老弟,你怎么打算的?” “等…” 等下一次虎啸,再伺机而动。 “嗯,等吧。” “王爷,我等前行五里距离,均没有发现其他人。” “寂以卫”的人,从一颗树上而降,将前方情况报了过来。 “无人?接下来你们不必再往前进,每次与队伍保持五里就可。” “是!” “这个个都想当黄雀呀!哎,世态炎凉咯。” 榕老虽然语气轻松,却没有笑出来。 “雨竹,拿着…”顾钰倾拿了一个喷雾给雨竹。 “小姐这是?” “防身用的,遇见危险,喷敌人。” 和防狼喷雾的功效有点像,不过这里面是软骨散,直接被喷大量吸入会全身无力。 “无人,过于安静,一切都太过于反常了。” 按理说,应该会有人派小队伍不断尝试,为何没人?声音也没有了。 “绕着边缘推进…” 这样的走法后方不容易被人跟踪,直接直行,现在已经不合适了,找掩体,还有合适的地理位置很重要。 胤王负手先行,后面等人也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第101章 系着铃铛的女子 胤王等人走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每个人都认真观察着周围。 “小姐,怎么了?”雨竹害怕的抱着顾钰倾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 簌簌簌…蛇快速爬行,划过草丛的声音! “嘶嘶…嘶…” 更近了! 蛇吐信子的声音。 “都站近些,有蛇?!” 大家都把剑亮了出来,围成一个圈,将榕老,顾钰倾,雨竹,胤王围在中间。 “怎么会有那么多蛇!!!” 有人惊呼 草丛里窜出很多蛇,而且好像都有意识,没有马上发起攻击,只是将他们围住。 有的蛇已经立起身子,吐着蛇猩红的信子。 “不过是些畜牲而已!还知道挡道??” …… “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顾钰倾站在中间,出奇的镇静,其实她也怕,可是这种时候不合适露出害怕的样子。 “嘿嘿,既然大家已经碰上了,何不出来会上一会?” 榕老大声的朝着周围喊道,却无人回应… “啊!”雨竹吓得闭上眼睛。 那些蛇群起攻击了!!密密麻麻的蛇,着实渗人! “杀!一条不留!” 胤王阴沉着脸!! “是!” 众人反击,刀光剑影,居然没有一条蛇能靠近他们这个圈。 很快这些发起攻击的蛇被砍得七零八落。 叮铃叮铃铃… 一串悦耳的铃铛声,传了过来,剩下的蛇群纷纷退进了草丛里。 “各位如此野蛮,我这些小可爱可禁不住你们这样打杀呢,太狠心了点呢…” 这声音充满了魅惑… 映入众人眼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娇俏女孩,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 赤着一双玉足,脚上用红线系着几个小铃铛,缓缓的走了过来,如果不看她眼睛,还有手上那一条青黑的小蛇的话,会给人一种邻家女孩的模样。 “你看看,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小可爱,要用怎么补偿我脆弱的心灵呢?” 噗哧… “都戴面具作甚?” 女孩微笑着环视众人一周,眼睛定在了顾钰倾身上。 顾钰倾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 胤王不着痕迹站了出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女娃子,你先纵蛇伤人,现在倒要我们赔偿你!真是好没道理!” 榕老脸色不善,看我怎么玩死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徒弟。 “嗯~这就是我的道理呀?怎么…这位老人家有意见?” “那要我们怎么赔偿你?” 胤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 “这个嘛,我得想想~主子那些残忍的方法我已经玩厌了呢。” 女子用手托着腮,好像真的在认真想怎么让他们赔偿… “呐,就那位姑娘吧,把她给我练练蛊吧~” 用手轻轻的指了指人群里的顾钰倾。 她没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队伍里面的气氛都变了… “哦~你要用她练蛊?” 胤王冷冷的说道。 “嗯~今日我心情好,要你们一人就好了,不然等我主子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哦~” “呵呵呵……” 榕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漂漂亮亮的脸,却如此蛇蝎心肠!你要练蛊?老夫还要练药呢,你来试试怎么样?” 第102章 灰衣男子 “那意思是不给咯?那就别怪我……” “青朵,又在胡闹?” 一听到这声音,女子被打断的恼怒也随之消散。 “公子?!” 女子小脸微红,兴奋的看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 丛林中走出几人,为首的男人,披了一件灰色外衣,脚上穿着一双暗色长靴。 颜色虽然是暗色,但是料子懂得人一看就是上等,尤其布料缝合走边线,都是最细致柔软的貂毛,两只手的护腕更是镶嵌了细小的各种宝石。 靴子,底下也都是暗金丝缝合而成。 “公子,青朵在这里都被欺负了,都怪你,非要我守一个人在这,哼!” 青朵向着男子跑了过去,脚上的铃铛,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了,乖…” 男子伸手揉了揉青朵的头发 “公子,我不开心,不然你把他们的头也全都挂起来吧。” 青朵嘟囔着,表情笑眯眯的,好像在说给她挂灯笼一样。 …… 胤王等人听到这里,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原来林子里的人头都是你们所为!?”雨竹捂着嘴,不敢置信的说道。 想着那个场景,除了害怕,还直打恶心… 青朵点了点头,笑着看过来。 “对呀,怎么样,这个法子是我想出来的呢…” “残忍至极!!” 顾钰倾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呀,这位姐姐声音真好听呀,样子肯定也美…公子,刚才我就是让他们给我这个姐姐,他们就是不肯呢!” 青朵双手摇着灰衣男子。 却没发现,他口中的公子,此刻正在和胤王对望着。 很快男子额头上布了一层冷汗,这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他只有在父亲身上感觉到过。 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乱政而上,以一人之力把持住了整个朝纲。 杀伐决断! “既是此处相逢,便是缘分,大家都不想大动干戈,想必都是为了白玄而来,那便算了,之后的话!就各凭本事了。” 男子故作冷静,也不想过多纠缠,毕竟这个队伍人不多,但是能走到这里,还能保持仪态翩翩,绝对不简单。 “公子?!可是我……” “青朵?公子的话你都不听了?”男子旁边一旁年长一些的大叔,将她拉到后面去。 “……!” 站在队伍后面的青朵眼神依然阴冷的盯着顾钰倾。 “哼,有些人最好……好自为之!不然我这个老头子,光明磊落的一生,就要挂上一些不好的名头咯…” 榕老头赤裸裸的看着青朵说到! “你!敢!……” 青朵呲目相对 “闭嘴!” 灰衣男子低声怒吼…表情不善。 噗哧… 雨竹忍不住,捂着嘴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 被对面的青朵狠狠的瞪了一眼。 略略略… “我才不怕你,哼!” 用口语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紧紧的抱着顾钰倾的手臂,壮胆!! “怎么,阁下不说话,是不同意我的提议了?” 灰衣男子,悻悻的笑着…说话的时候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我同意…只是?” 胤王突然灿烂笑了,还挑了一下眉。 “只是什么?” “呐,把那个女的,交给我…” 胤王遥指了一下人群里面的青朵,抿嘴笑了一下。 第103章 青朵欲伤钰倾 灰衣男子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不行吗?”胤王邪笑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佩剑。 气氛十分微妙,大家都陷入了安静。 青朵紧紧的盯着公子,她知道公子不会把她推出去的,可是他为什么不马上拒绝! “刚才你们也杀了不少青朵的蛇宠,她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灰衣男子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他一忍再忍,不过是因为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讨不了好。 “哦~不懂事吗?” “可惜了,不懂事,在我这里不成立呀…” 胤王冷冷的说着,表情带有一丝藐视的笑容。 不为看着胤王这个样子露出了姨母笑,护短了,王爷居然为了这种事,和人家对上了。 这不像王爷的风格呀,看来以后……哈哈哈…… “臭小子,笑什么!” 榕老头小声的问他。 “老头,你没发现吗?我们王爷为了你徒弟动真格了…” 不为还是一脸姨妈笑,对着老头小声的说。 榕老这才反应过来,是呀,这胤老弟,一向懂得权衡利弊呀。 师妹,这家伙,长大了… 榕老一脸欣慰的看着千胤。 “人我是不可能会交出来得!”灰衣男子一口回绝。 “哼,还想报复我,呵呵…” 青朵挑衅的说着,她就知道公子不会把她交出去的。 没注意她的公子,听到这话,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 “那就没得谈了!” 胤王打了个手势,寂以卫等人做出了准备攻击状态。 灰衣男子见状,也将腰间武器拿在手上 一触即发… 顾钰倾将雨竹的手拉开,跑到千胤的身边去。 用手轻轻的将他武器压了下来,然后对着胤王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发生争斗极其不利,而且这里已经是中心点了,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队伍。 况且,他的伤…… 胤王放下武器,灰衣男子也随之放了下来。 青朵一脸期待被打破,她刚才已经在想象到对方被她折磨的样子了。 “哼!” …… 顾钰倾转过身来,冷冷看着对面的青朵。 “多行不义必自毙,无端残害的生命,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青朵本来就属于受不了气的,被公子说就算了,这女的又算个什么东西。 直接从脚尖一点,从队伍里飞了出来,拿出匕首,就对着顾钰倾的脸划过去!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胤王一把将顾钰倾拉到后面,一脚就将冲过来的青朵踢飞出去。 咳咳咳…… 青朵软软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吐着血… 这一脚,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灰衣男子退了两步,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青朵,心中不可置信,她武功底子并不差,居然和对方一招都没有过上! 然后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顾钰倾头发散开,惊慌失措的站在胤王后面的样子,面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 惊鸿一瞥,灰衣男子居然看痴了,咽了一下口水。 顾钰倾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胤王察觉到了,往后看…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居然心痛了一下。 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着眼泪,嘴里安慰着。 “没事了,别怕…” 雨竹,榕老等人也跑了过来… 顾钰倾回过神来,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勉强的笑了一下,希望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异常,忧心她。 “我没事…” “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 榕老一脸探究,别人看不懂,他行医多年,怎么会看不懂,刚才她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和正常被吓到的反应不一样。 倒像是,某种心结,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留下来的后遗症。 第104章 决 顾钰倾将雨竹递过来的面具重新戴上,心中还是不安。 她以为那件事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创伤,但是当时当青朵拿着匕首冲过来的时候,她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能感觉到匕首已经接触到皮肤了,面具的绳子也被滑断。 榕老看着顾钰倾已经缓了过来,一把将旁边侍卫的剑夺了过来,冲过去就要刺向地上的青朵… “啊!!” 青朵看着对面的人冲了过来,急忙双手撑地,往后爬… 虽然受了伤,但反应不慢,加上榕老没有武功,几下就被躲开了。 “住手!!” 灰衣男子身边的上了年纪的老伯,急忙过来阻止将人扶了起来。 “你!将会是我药王谷第一个追杀的人!” 榕老用剑指着躲入队伍里面的青朵,语气低沉,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 “药王谷!!” 对面有人惊呼出声… “你是药王谷什么人?” 灰衣男子急切问道,药王谷,四国谁人不知,受益的人更是遍布天下。 宁可得罪一个国家,也不想得罪药王谷,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病重的时候。 …… 榕老不屑于回答他,他现在看着这群人就恼怒。 “王伯,将青朵交出去…” 灰衣男子负手,深吸一口气。 “公子!” “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传了过来… …… 一个是青朵的不可置信,另外一个是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伯。 “王伯,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药王谷,更何况,他是…哪怕是父亲在,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男子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父亲临行前就交代过,奇物先到则得,公平竞争。 此次消息药物谷的人,不会坐视不理。如果遇见,要与对方交好。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如何交好…… “公子,我不要!!” 青朵此时才感觉到害怕,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出来。 灰衣男子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想起来刚才顾钰倾垂泪的模样,心中不受控制的加快搏动。 更加厌烦的看向青朵。 “你自己过去!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然后不再看向青朵,灰衣男子看过那女子流泪的模样,再看其他,他就心烦意乱。 “父亲不会同意的!!” 啪! 旁边的老伯给了青朵一耳光。 青朵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泪还在流,眼神充满了怨恨! “王伯!!” “小姐,老奴……” 王伯看着自己的手,老泪纵横!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本王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们在这里悲情。” “青朵,你最好识趣一点,你不过是个贱民女子所生!你不会以为你的身份会被承认吧?” …… 青朵看着公子觉得异常陌生,还是以前那个宠着她,不论她如何胡作非为,也只会笑着揉揉她头的……哥哥吗? “跟我走!!” 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将她从那吃人的地方拉了出来。 “你其实是我妹妹,亲妹妹,当今王上的女儿……” 一系列让她不可置信的身份砸给她。 “父亲不要你没关系,以后我宠着你。” 他带她去看了母亲,一直照顾她和母亲。 于是她拼命的学,将母族的练蛊,御物绝学都带了出来,一刻也不敢耽搁。 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帮助他,他的哥哥! …… “好,我走…” 青朵的声音弱不可闻,眼泪突然干涸了,一滴也流不下来。 第105章 藤蔓 青朵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走向对面,她知道,这是赴死… 她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砧板上的鱼肉。 吼!! 中心点传来一阵兽压抑着的吼声!所有人将视线,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胤王一把将顾钰倾揽入怀中,点地而起,似乎她也习惯了,紧紧的搂着对方的腰身。 几乎没有命令,两方队伍的人都向着中心飞去。 景物从眼前快速掠过,顾钰倾眯着眼睛… 青朵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还有人,将她带上!别放过她了!”榕老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吱呀唔。 “咳咳咳……” 因为说话太急,呛了一口风。 其中一个侍卫回头,向着青朵抓去。 她没有挣扎,任由这个侍卫带着她向中心点飞去… 侍卫没发现青朵眼里含恨,像一头嗜血的怪物。 大家注意力都在前方,没人注意后方的情况,也想着青朵已经受伤,不足为患。 “嗯…!” 侍卫感到背部传来一阵痛感,闷哼一声。 想要叫住前的人,却发现自己全身软软的,和青朵一起从大树上掉落下去…没一会,侍卫躺在地上,抽搐了几秒钟,就口吐黑血,彻底失去了生机。 青朵浑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地上的侍卫,白了一眼。 “浪费我的毒!” 然后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那行人…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声音低沉,阴毒。 …… “这?” 一些人赶到中心外围,看着前面的景象都惊讶了。 一棵又一棵的参天大树,还有那些藤蔓!像手臂那么粗… 相互缠绕在一起,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回王爷,藤蔓上面有血迹,还有刀痕!” “嗯,进!” 已经有人惊动了白玄虎,他们不能在此地耽搁了。 “这位公子,让我们来开路吧。” 男子觉得对于万分之一训服白玄虎的机会,还有那多方争夺得伴生草。 他选择与对方交好,哪怕不交好也不要得罪。 况且…… 灰衣男子打了个手势,队伍中就有人开路,拿着刀具向着藤蔓砍去… 却发现,这些藤蔓修复力极强,如果不连续砍 就会修复,哪怕断掉的也能再次接起来。 “怪不得!有血迹和刀痕印,却没有路…” 榕老皱着眉头说道,未知的东西…让人恐惧。 “太神奇了…” 有人感叹到,从进了迷雾山,就发生好多他们用常理不能解释的事情。 发现这一特质,就两人一组的砍藤蔓,保证不间断,而且这些藤蔓异常难砍… 没一会,就出来了一个缺口。 “快…” 众人急忙向缺口进去… “慢!” 顾钰倾突然大喊一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进了缺口的人,被藤蔓困在了里面,砍的速度不及,生长速度! 被活生生的挤压在里面… “救人!” 众人都全部上前砍,但是里面的人耐不住很多都已经窒息而死…… 有的藤蔓更是穿插在人体里面生长出来! 两方队伍的人将里面几人的尸体拉了出来。 “……看来这样行不通!” “小姐,太可怕了,这些藤蔓会杀人!” 第106章 出灵泉 “现在怎么办?如果硬闯进去,肯定损失惨重…” “不如一把火烧了它吧!” 不为突然大声说道。 啪… 榕老一巴掌拍他头上。 “臭小子,这些天地奇材也是烧得的!万一火势控制不住!我们来这一趟还有意义吗?” 顾钰倾走过去,想近距离观察了藤蔓… “小姐……” 雨竹担心的拉住顾钰倾。 “小姐,太危险了,不要过去……” “没事的,我观察过了,这些藤蔓不会主动攻击人的…”顾钰倾笑了笑回答。 走近看,发现这些藤蔓居然有微微的起伏…像人的呼吸,不!更像汲取着某种东西。 如果她们看得见内部,就会发现这些藤蔓的根部都连接到断缝底下的一处灵泉。 而灵泉周围居然没有半点植物,土壤却时不时冒出小光点… 灵泉旁边有一只着巨大的白虎,额心还有一撮鲜红的毛发,兽眼漆黑不见底…半卧着警惕的看着周围,明显能感觉到有生人的闯进来。 吼…! 又是一声低吼 前面的土壤,只是被白虎爪子的轻轻掠过,便是一个小深坑! 可想而知,这白虎的力量有多强… 白玄虎旁边是一株发光的灵草,虽说是草,却通体绯红。 顾钰倾等人,却不知道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偶尔有低吼声传出来。 “这藤蔓,好像在吸取某种东西??” “是吗?” 榕老也走向前看… “奇呀,这那还是植物吗??”不为摸着脑袋惊叹。 “这有什么…这一路上遇见的事,我觉得不足为奇了。” 雨竹反而习惯了。 “这应该是深处产生了灵泉呀!!不枉此行呀!” “灵泉!” “灵泉?!” 灰衣男子和胤王同时发出惊呼。 “敢问一下,灵泉为何物?” “灵泉又称玄水!就是这白虎栖息之地,孕子之后,得饮之…从而产生白玄虎!不过一般灵泉从不会出现如此之多!!” “据先辈记载,一次可产半碗,已是了不得的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山体会如此之寒!原是出灵泉了!” 榕老神色兴奋… 这灵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呀… 顾钰倾看着兴奋的榕老 “先想办法进去吧……” “实在不行…只能用人命堆进去了!如今灵泉也现,耽搁不得!” 灰衣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 众人都不说话,基本上都默认了这个方法。 “等一下,这藤蔓…会让!!” 一道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都看了过去,只见顾钰倾拿着一根细长芦苇草。 “你们看!” 她将草在藤蔓上来回扫过!就发现藤蔓有轻微的颤栗,然后往高处缩了过去。 “还是我徒儿聪明!想不到这不怕痛的藤蔓!居然怕痒…哈哈哈” 榕老心情非常好,一脸骄傲的夸顾钰倾。 “没有,我也是无意发现的…” 众人都行动起来,去摘芦苇了…一帮拿刀拿剑的大男人,此时都拿芦苇草给藤蔓挠痒痒。 场面实属滑稽… 没人注意到,一棵大树后面,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我看你能运气好到几时!” 第107章 遇阿漓 “出来了,路出来了……” 正在帮藤蔓挠痒痒的侍卫喜笑颜开。 “安排人围成圈,前后最低各两人,不要让藤蔓又聚集过来…” 胤王沉思了一下说道。 “是!” “按照他们的方法,进…”灰衣男子也吩咐下去。 “是!” “主子!” 一名寂以卫的人突然跪在胤王前面。 “我们小队,还少了一人!!那女子也不见了!” 因为队伍基本上每次集结都会清点人数。 “该死!” 灰衣男子闷闷着说了一句。 “哦?何时不见的……你为何现在才发现?” 胤王声音冷冷的,连个人质都看不住… “主子,我甘愿受罚!” “胤老弟,先进去吧,且不说她能不能出了这深山,就算她侥幸出去了!老头子我也不会放过她!” 榕老有意求情,毕竟刚才太急了,大家都没注意。 “此事过后,本王给你期限,你自行将人寻来。” “属下遵命!” “如若寻不来那女子,你就去试练地吧!” …… 青朵整个身体藏在树后。 “出发吧…” 顾钰倾轻声说了一句,对于青朵逃脱,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自从上次祈福事件过后,她对这个封建社会有了新的认识,亲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 而且青朵残暴,对她的仇视一直很执着… 众人开始深入藤蔓林,顾钰倾等人被围在中间。 砰……砰!砰…… 前方传来一阵砍藤蔓的声音… “都砍啊!!用力……”说话的人明显气竭,疲惫不堪。 “妹妹,大哥,可能要撑不住了……” 男子眼中含泪,他死无所谓,可是他的妹妹才15岁呀!人生都还没有开始… 虽然说着,但手上动作不断,手心全是血迹,顺着刀柄流下来… “大哥,都怪阿漓…” 如果她一个人悄悄的来,大哥就不会遇上这种事… 阿漓的鞭子系在腰间,手里也拿着砍刀在砍… “大哥,阿漓一定要带你回去…一定要,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漓哽咽着说道,泪花糊了眼,眼前的景象都完全模糊了… 爹,娘……阿漓和哥哥可能回不去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 顾钰倾寻着声音看去,当初在听雨阁的那个小小姐,如今狼狈的样子,和当初意气风发的她…截然不同。 “快!救人……救人!” 顾钰倾着急大喊,她们离得远,一时半会根本不能过去。 胤王也看了过去,是楚老将军的幺女,还有他的长子!! “楚邔!振作起来!!” 胤王朝着那边大喊,声音浑厚有力! 楚邔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 为何他们人还活着那么多!藤蔓怎么会留出供他们生存的空间! 芦苇!他们没砍……是芦苇! “妹妹,坚持住!有救了!” 楚邔,燃起了希望,砍得更加卖力 可是时间不等人,且不说他们人太少砍的速度,而且已经精疲力尽,始终跟不上藤蔓修复的速度。 …… “哥哥!!” 一根藤蔓从男子的脚上长了出来,将他的脚缠住了。 越勒越紧! 男子终于不堪重负,半跪在地上… 抬头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队伍,撑起一只脚砍了起来。 还有妹妹,他不能倒下! 第108章 安全走出藤蔓林 “小姐,快来不及了,怎么办。” 雨竹着急的道,她也不希望里面那个小姐出事呀… 顾钰倾看向千胤。 只见他拿起剑,立在胸前,蓄力,然后将剑射飞出去!所过之地藤蔓应声而断,软软掉落下来一些。 嗡… 剑插在前方队伍前面的藤蔓里,震发出剑鸣声… 然后一把将备用藤蔓拿了过来,点地以箭头的形势冲了过去! “啊!” 雨竹紧张的捂住嘴巴… 一切发生的太快,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榕老大声吼道。 不仅是藤蔓会随时围过来,更是他身上还有伤啊! “放心,王爷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不为一脸骄傲的说道。 “你懂个屁!” …… “我没事……楚邔,接着!” 千胤将手里的芦苇从缝隙里递给了他们。 阿漓急忙接过来,递给存活下来的其中一个人。 “你分给他们…” 然后自己则蹲下来把缠在哥哥腿上的藤蔓弄开。 逃离险境,楚邔握拳,向对方行了一礼。 “多谢!这位公子也是我东漓之人?” 楚邔没戴面具,对方能认出他来,一定也是东漓京都人氏。 “公子别误会,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楚邔见对方不说话便急忙解释。 “你看看我是谁!” 千胤背着后面的队伍将面具拿下来,让楚邔看清楚。 果然楚老将军教育的孩子都很正直,不仅没有仗着身份高人一等,反而放下态度,感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千胤心里感慨了一下。 “二……” 楚祺看清楚之后,急忙下跪行礼。 “慢着,不必行礼,日后你就当来的是东漓的其他贵胄,不一定非是我…” “是!” 这楚祺虽是武将,但反应居然也很快。 胤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重新把面具戴上。 …… 有了芦苇草,前进就很轻松了,几个队伍都有意汇聚到一个方向。 终于,众人行至半个时辰左右。 前面的藤蔓照射了进来几缕微弱的光芒。 “小姐,是阳光?要通头了!?” 雨竹笑着拿起芦苇高兴的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 “嗯,快到了。” …… 众人藤蔓林中陆续出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裂缝,呈细长的椭圆形。 藤蔓的根,都延伸到这深坑里面… 周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就连植物也没有,只有藤蔓和黄土。 “谁先下去探探路?!” 毕竟一路走来 遇见的事情太多了,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心。 “李一,你去吧,你的轻功比较好,如有突发情况,也好逃脱。” 胤王对着旁边的一名玄衣男子说道,这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代号。 代号冠以一,寄以卫,不同分组,都有不同姓,后面则是代号。 “属下遵命!” 李一将腰间的绳索取下来,一端捆在自己身上,另外一端固定在树上,然后递给身边的队友,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试探着走往边上去。 泥土很松,不着力,轻轻一踩,黄土夹杂着一些细碎石头便滚落到深坑里面去。 第109章 巨大的洞口 “小心一些,土质太松了!?” 顾钰倾看着前方的深坑,皱着眉头说道。 “谢谢王妃关心,属下一定会小心的。” 李一表情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们身份低微,很少会被主子们关心,随后,脚尖一踩,轻盈向深坑跳了进去。 众人等待着反馈,小心的站在边上,眼睛都盯着深坑里面。 “小姐,怎么那么久?他还没有上来?这也太深了吧…” 雨竹站得比较远,这深坑,黑不见底,现在已经看不见人了。 “绳子还在往下…” 本来盘得厚厚的绳索,现在也快到底了。 “长度会不会不够?!” 不为发出疑问… “不可能吧,这绳索足足有一百多尺呀……” 说话的人,也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这坑深不见底。 “应该快了,绳索变慢了。” 灰衣男子说道。 …… 绳索完全不动了… 众人都停止说话,紧张的看着下面。 突然,从下面传出一缕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但是射程得并不高,想必是怕误伤上面的人。 “王爷,是信号!” 不为看着信号高兴的说着,淡蓝色,证明安全。 胤王站着没动,负手看着灰衣男子的队伍。 “哥哥,我们先下去吧。”阿漓拿出勾索,也将一端固定了一下。 “好!” 阿漓队伍死伤惨重,现在就剩下4个人,还是加上他和她哥哥。 “漓姑娘,你晚一些,和我一起吧。”顾钰倾笑着说道。 楚歆漓不太明白,她们是两支不熟的队伍,按道理这种情况下是要她们先上的,刚刚他们的人先探了路,已经算是很仗义的了。 楚邔见说话的人,是胤王妃,便将视线转过去,看向胤王。 后者轻微的点了点头。 “阿漓,我们就和这位小姐一起吧。” …… 楚歆漓好奇看了一眼哥哥,好似思虑了一下。 “好,我听哥哥的。” 笑着回应楚邔,声音甜甜的,随即放下手里面的绳索。 …… “王伯,我们先下去吧。” 如果青朵在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毕竟她的蛇宠在这种环境中,还是很有用。 灰衣男子心想了一下,不过也幸好不在,希望她能自己走出去… 不过男子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是,主子。” 他们这组队伍,陆续的往深坑下去,差不多的时候。 胤王也示意跟上。 进了深坑里便感觉温度和外面差距有些大了,明显感觉凉下来很多,但奇怪的是,凉是凉,但却没有那么让人凉得忍受不了,反而感觉是温凉。 如同夏日的午后,烈日褪下,温度也被冷藏了一样。,丝丝凉凉的很舒服。 就是泥土很松,稍不小心就会打滑。 “小姐…你在我旁边吗??” 雨竹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在暗黑的环境,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在的,别怕,拉紧绳索。” “好…” 雨竹紧紧的拉着绳索,由于她们不会武,绳索是绕捆在了腰间,留出来一端给她们拉着。 基本上是被拉在空中的,不用完全着地,只需要时不时的踩一下就好。 “到底了…” 已经到了下面的人,点起了火折子。因为底部空地并不大,倒也不算很黑。 “哥哥…” 楚歆漓跑到楚邔旁边,后者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拉到身后。 此行他们死伤惨重,幸好,最后遇见了二皇子队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爷,前方是一个洞口,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在这里等你们。” “嗯,做得对。” 到了底部,前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渺小的众人站在洞前,感觉像要被吞进去了一样。 微弱的火折光芒,根本照不到它的全貌,站在入口能感觉到里面比外面更寒,而且说话已经有了白雾! 吼!! 洞穴里传出了虎啸!深坑沙石随着声音掉落下来。 “小心!” 胤王将顾钰倾拉到前面,一块石头在她的原来站的那个位置,砸得粉碎 ! “谢…谢!” 第110章 进洞 “声音很近了,白玄就在里面没错了…” 榕老皱着眉头说道,这吼声!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心绪不宁。 “王爷这里好像没有人到过,可能就只剩下我们这三支队伍了…” 不为细细检查入口周围的环境。 “能成功走到这里就很难了,如果不是遇见…遇见各位,我和家妹也走不到这里!” 楚邔感叹了一下,这一趟九死一生,这迷雾深山的危险,远远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是呀…” 榕老也感叹了一下,如果不是她也跟着来的话,胤王可能也……哎。 “能走到这里,我们一定要取得伴生草!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要进洞了!” 白玄虎,战力值更无从得知!毕竟流传下来的事迹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都准备一下吧,武器都拿好!接下来是一场恶战!” 顾钰倾也将背包里的麻醉药拿出来,其实这个麻醉药制作很简单,而且古代就有这个方子。 “先把这些药都涂在箭上面吧,可以麻醉…” “好。” “你们远程组,都将弓箭淬药。” 胤王对着一组背着弓箭的几人说道。 “是!” 他们把箭筒拿下来,放在地上,将药仔仔细细的擦上去。 “你们,戴手套呀!不要把自己的手给麻了…” 榕老捂着额头,一脸无语地说道。 结果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几人动作很快,而且都没有沾到药… “王爷,好了!” 几人背着弓箭站了起来。 “嗯,进洞吧!都小心一些。” 习惯性的随手就把顾钰倾拉到旁边。 ……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顾钰倾看着千胤戴着面具的侧脸,尽管光线不好,但是还是好帅呀,很刚毅的那种,好有安全感。 他为什么一直拉着我… 这种感觉……挺好的,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姐?” “啊!?” 顾钰倾被打断思维吓了一跳… “……专心点,注意脚下,洞里太黑。” 胤王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很耐心,一点也不凶。 雨竹跟着顾钰倾后面,不为倒是想靠近她,不过大多数都被雨竹刻意避开了。 队伍呈直线,他们走在中间,灰衣男子的队伍走在最前方 。 “为什么感觉有点心慌…”顾钰倾突然说道,她感觉有点不安。 “没事的,一会你找安全的位置,躲起来,如果……如果情况不对,就先走……” 千胤说道,他猜测就算了不能取得伴生草也能全身而退,可是凡事无绝对,他居然不想让这女人死在这种地方,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玄虎……他在担心什么。 “嗯,我知道,情况不对我会跑的…” 顾钰倾很快的就回答,她当然得跑,他们都打不过,她留下来送死吗? “……” 这女人!不应该说,我生死都随王爷之类的吗?懂不懂夺本王宠爱呀?还是她根本…… “王爷,你干嘛?!” 突然停下来干什么,好吓人。 …… “无事,继续走…” 榕老作为局外人,一脸吃瓜相。 “哈哈哈……” “老头,你笑什么?!”不为郁闷的要死,雨竹一直刻意避开他。 “我没笑呀?” “……” 第111章 白玄现身 越走越深,两侧也渐渐的变窄了,没有初入洞口时那么空旷。 而且岩石都很锋利,还地上还有散落的泥土和碎石头,不像久成的洞穴。 “这洞不是天然的?!” 楚歆漓摸了周边的岩石,把土放在手上捻了一下。 “不过为何会形成这样一个裂缝就不得而知了…” “哎…” “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叹气…”雨竹疑惑的问。 “我无事,只是突然想起这一路的牺牲的那些伙伴…觉得对不起他们,如今快要到了这目的地,却只剩下我和哥哥……” 楚歆漓欲言又止,只怕那伴生草也取不到了,毕竟是他们救了我和哥哥,如果他们此行目的也是那株草,那该如何… 对不起了… “漓姑娘?!” 顾钰倾看楚歆漓心不在焉,提醒了她一下,毕竟这里也不安全。 “啊?!不好意思,刚才我走神了…” 对不起了管家伯伯,阿漓可能带不回来这伴生草了,不过他们说有灵泉。 灵泉虽然阿漓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肯定也有效果的。 随即振作了一下,拍了拍脸,笑了一下。 众人已经深入了洞穴里,很黑,只有火折子照射在脸上,将大家的脸照得若隐若现,表情都不太看得清楚。 入口处 “啊!” 青朵踩空从上掉落下来,泥土碎石子随之砸在她的身上。 “呸…” 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吐了一下嘴里的沙子。 点燃一个火折子,看着前面黑黝黝的洞口,寒风扑面而来,青朵搓了搓手臂,打了退堂鼓。 横竖我也走不出这山谷,就算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公子都忌惮的势力… 回想着公子看她的眼神,青朵浑身不舒服。 “就算死,我也要带她一起!哥哥,你喜欢她吧?!我偏偏要让你得不到,不管是恨还是爱,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 青朵蹲在地上,将袖子里的小黑蛇放了出去… “去吧,宝贝…” 然后站起来,盯着洞口发出阴沉的冷笑。 …… “阿嚏!” 顾钰倾揉了揉鼻子,不安的看了一眼身后,人群后面黑压压的一望无际… “已经走了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丫头,你就穿这么点衣服,是冷了吧。” 榕老关心的说着。 “渍渍渍…没想到你这个老头还会关心呀!” “呵,你不知道吧,老头我一直都会,那也得看对谁…” “小姐,你怎么了?为何手心有那么多汗…” 雨竹轻声问道。 “感觉有种不安的情绪…” 顾钰倾捂住胸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丫头,别担心,一会进去如果遇见危险,有他们呢,这胤老弟虽然这一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但是武艺还是没得说的。别怕哈…” “不是…” 顾钰倾想说她不是怕,而是不安…可能是她想多了吧,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可能缺失了安全感。 “不是什么?!” 南宫千胤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嘘…” 前面突然队伍停了下来,大家陷入了安静。 呼…呼… 一道有序而且很粗的呼吸声传入大家耳内! 然后听见沉重的步伐声音… “白……是白……玄!!啊!!” 队伍前方的人直接被白玄撕开!! 对,撕开!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血迹洒满,前面几人浑身都是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白玄会主动迎来! 一兽对峙一群人!气势反而更盛! 第112章 一虎当关 白玄站在原地,撕裂那个人之后它并没有前进,就是静静的在那里站着,虎额上的那一抹红,分外刺眼,压迫感非常强。 雨竹已经被惊得发不出声音,脚步虚浮,后退了一小步。 不为从后面扶了她一把,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雨竹,别怕,你到我后面去…” 不为剑拔了一半出来,并没有全部脱出剑鞘,因为空间太小,怕误伤自己人。 “不,不用了,我陪着小姐…” 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现在怎么办!?进也进不得了…” 队伍中有人发出疑问 “这白玄怕是生出了灵智…” 胤王皱着眉头说道。 “此话怎讲?” 灰衣男子已退到他们队伍的后方,众人与白玄虎保持了一段距离。 呼…呼… 粗壮的呼吸声,时刻提醒他们此时的处境。 “你看,它不主动出击…就镇守在出口!” “一虎当关!” “这畜牲竟然如此聪慧!该死…” 灰衣男子队伍中,哪位年长的王伯说道。 “是我们闯进了它的地盘…” 顾钰倾皱着眉头,确实是他们先入侵了它的领地,万物皆有灵,它虽不该死…但现在却不得不必须斩杀它… “现在怎么办!!是退还是进。” 白玄似乎只是威慑众人,杀了一人之后,再也没有主动出击。 “吼!!” 白玄将厚实的虎爪往前面迈了一步,尘土微微飞扬。 硕大的虎头盯着洞内的不速之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李一,你轻功最好,带王妃退出去!这是命令…” “是!” “阿漓,你也退出去!” 楚邔看着身后的妹妹说道… “哥哥!我不…我能帮忙!” “阿漓!听话,出去,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与爹娘交代!” “哥哥,是我带你来的…如何要你与爹爹娘亲交代!反而哥哥出了意外,阿漓才会无颜面对爹娘!” “漓姑娘!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担心!不能专心对付白虎,而且…” 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至少她们是后援,武不行,就用药,用毒…总好过在这里全军覆没。 楚邔看着阿漓点了点头。 “哥哥,你要小心,如果不敌,就退回来,大不了,大不了不要那株仙草了,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答应阿漓!一定要…” 阿漓眼泪打转,一路遇见的事情完全超乎她的控制,就连爹爹的亲卫队也几乎全部阵亡! “好,哥哥答应你,答应我家阿漓。” “王妃,该退了…” 李一神色悲戚,他明白主子的安排,如果不敌,他用轻功将王妃带离此处… “雨竹……我!” 不为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整得跟生死离别一样,胤老弟,打不过就跑哈,不丢人…老头我在外面等你。” 榕老说完,也不等回答,转身就摸索着远离战场… 顾钰倾等人也跟上。 看着她们都走远了,洞内的众人没有顾及,纷纷将武器亮了出来,剑鞘直接扔在了地上。 白玄虎步步紧逼走了进来… 仿佛也感觉到了对面这群人要发起攻击了,白毛都竖了起来,战斗形势一触即发。 第113章 各怀心思 白玄没有逼进来太深,就停了下来。 “吼!!” 突然蓄力往前一扑,将最前面一人避开让不及,被压在虎爪之下。 “啊!救我!!” 地上的人,大口的血往外冒,显然这一扑已经伤及内脏,手里武器竟然也因为挡住白玄,被折成了两半! 洞内可战空间太小,除了前方的人能帮上一点忙,后面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折损一员…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单打独斗,哪里是这个畜牲的对手!” 靠前方的人崩溃的嘶吼道,提起武器就往后退… 噗呲… 剑插人血肉的声音… “要么战!要么死…” 灰衣男子面无表情,将这人的尸体一推,冷冷的看着前方。 他显然是想用这些人来消耗白玄的体力… 胤王这次认认真真的看了灰衣男子的脸。 此人,如果为敌!? 想到此,皱着眉头,和他那三弟一样,心狠手辣呀。 “小姐……” 雨竹颤颤巍巍,紧紧的靠着顾钰倾。 她们才走没有多久,里面传出一声又声的惨叫声!她不敢想象会有多么惨烈… 顾钰倾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后悔了,如果当初知道是以那么多生命为代价,她一定会劝阻南宫千胤的决定。 可是,可能吗? 当初从他们的谈话就知道,那株伴生草对于他的意义有多么重要。 事已至此,只能……一定要活着回来呀,一定要成功。 她在内心祈祷着。 “师父,白玄实力到底如何!?” 榕老头被顾钰倾这么一喊,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们当初私底下有约定过… 对外称师徒,对内……平起平坐,一起讨论医术。 “丫头,为师也不知,灵泉出,这一异像,从未有过记载…” 榕老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那胤王会不会有危险?!” “……不一定,险中求富贵!看那小子造化了…” “师父,那伴生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今已经付出那么多代价了!能不能成功更是未知数…” “很重要!” 榕老坚定的回答,眼里有一丝捕捉不到的悲伤… 楚歆漓听到伴生草,紧握了一下手里的武器,也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她对伴生草的了解,仅仅是传说… 不过这老头看起来很了解… 顾钰倾紧紧的盯着榕老,她想问,更想说,如果有病她来治… 可是,不能… 而且她知道榕老医术也很精湛,她不是神,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想轻易许诺。 皇室最为复杂,她不想惹火上身,可是如今她的想法竟然是,只想让他活下去… 不过顾钰倾不是特别担心,她虽然和胤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貌似,很惜命… 惜命…个鬼,上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这老头… 她想问榕老和胤王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显然不合时宜,毕竟还有一位同样是京都的小姐在一起。 “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阿漓发出疑惑,她还想知道伴生草到底为什么如此重要呢,下文呢!? 第114章 警惕心 “……咳咳。” 榕老咳嗽两声,也不回答,负着手,默默的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居然有几丝落寞。 如果当初不是他,年轻气盛,和嫣然置气,或许结果就不会这样。 她的嫣然本该绽放,却陨落在那冰冷的皇宫。 嫣然…你恨我吗?恨师兄吗? 他是你唯一的血脉,嫣然放心,师兄这次无论如何也一定会保住他,哪怕用谷中秘术换命… 榕老突然回想起往事,一脸怅然… “要相信他,他可以…哪怕不行…还有我们,不过一只白虎而已。” 顾钰倾看着榕老的背影说道。 “丫头说的对,还有我,还有我们…” 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啪!! “有蛇!” 楚歆漓一鞭子抽向前方,将一条小黑蛇吓退… “小姐,这洞里怎么会有蛇?!一路走来,也不见生物呀?” “是她?!” “谁!?” 楚歆漓问道。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胆量跟来!” 榕老摸着胡子,看着逃跑的黑蛇说道。 “此女心思歹毒,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了…” 毕竟明箭易挡,暗箭难防。 “你们说的是谁?!” 楚歆漓好奇心比较强…追问,而且她现在和她们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要是有危险,她也可以防着。 “这位小姐,她是之前我们遇见的一个小女孩,很残忍,会用蛇,武也不差……” 雨竹给她解释道。 “残忍?!” “对,将人头挂在树上,还觉得很好玩…呕……” 雨竹一想到那个画面,很多白森森的脸,还有那脖子下面滴着的血迹… 又忍不住呕了起来… 楚歆漓给她拍了拍背。 “恶心就别说了…我大抵是知道了…” 楚歆漓声音平稳,虽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是常年听爹爹和他聊那些战场的残忍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让我遇见!” 然后狠狠的的说道,配着婴儿肥的脸,表情奶凶… 吼!!! 又传出巨吼,这次的声音更大,而且充满了愤怒! 随之传来山石滚落的声音… “小姐…”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还有石头掉落的声音?!” 楚歆漓惊呼道,然后思考了一下 “哥哥!我来了…” 说完也不等顾钰倾阻止就跑向深处… “漓姑娘!” 顾钰倾想去追,却纹丝不动,发现被李一死死的拉着手臂。 “王妃,里面危险…你不会武,不可进去…” 李一可不管别人走不走,他只管王妃一人,这是王爷的命令。 “里面显然是入口崩塌了,你还不去看,拉着我做什么!什么命令能有王爷的安危重要…?” “这……可……” “丫头,你在外,我进去就可以了…” “你一老头进去有什么用,体力跟不上……” 顾钰倾看着榕老的背影大声嘶吼道… “老头我自有老头我的办法,武不行!还有其他的嘛…” “回来!回来!” 顾钰倾大喊,却发现榕老不回头… “回来呀!我有弩箭!我有毒…有麻醉药……带过去!” “你不早点说!害我跑那么快…” 榕老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丫头,你说的这些东西是啥,听起来很厉害呀。” “李一,放手…我拿东西…” 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李一随即赶忙放手… 顾钰倾从里拿出一个细细的针筒。 “呐,这个是…” 然后放在嘴边,榕老认认真真的看着,好学习用法,毕竟这丫头鬼点子特别多,一路上拿出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都想不到… 随即轻轻一吹,一根细细的针发射出来,没入了一半在李一身体里… 后者来不及反应,就头昏眼花,软软的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得罪了…雨竹你守着他,麻药分量没多少,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 “老头,我们走!” 榕老被她这个操作惊呆了… “愣着干嘛!走呀…” “哦,好…好的!” 师徒二人跑着去了深处… “小姐……” 雨竹幽怨的看着她们跑远了,自己被留下来,她明白过去也帮不了忙,就听小姐安排吧。 顾钰倾跑至一半,就听见了惊呼声和打斗声。 “开了!一起上!!!” 打斗竟然将入口弄崩塌了一大部分… “天助我也……” 灰衣男子感叹一句。 虽然伴生草他可以拱手相让,不是还有灵泉吗?幸好,也不虚此行… 第115章 弩箭 入口到处是残肢血迹… 榕老和顾钰倾眉头都没皱一下,跨过残肢,踩着血水继续往里跑去。 要快,一定要快,希望牺牲少一点! 最开始顾钰倾不想拿出武器,一是因为,地方狭窄,光线暗,准备的弩箭根本用不上。 二是她存了私心,不想让别人使用这个武器……毕竟这个武器在这个时代居然没有! 而且显然灰衣男子不是东漓人氏,如此武器现世,几国之间不知道会引发什么祸端,所以她只能在混乱里出手… 如果要知道会穿越来到这个冷兵器时代,当初她一定多学学怎么造武器,这弩箭还是之前的野外集训,有成员当兴趣课给大家分享的,幸好她当时感兴趣,并且刻意记了一下。 幸好弩箭和弓箭的粗细差距不大,不易被发现,但是两者的力量和速度的悬殊就非常大。 走过第一个战场,就发现众人正在围攻白玄虎,众人伤亡惨重… 反观白玄虎的毛华上居然不着一丝血迹。 尘土飞扬中,能看见中间那片湖水发出奶白色光晕,湖周围的泥土居然有丝丝点点的光芒缓缓地飞起来。 好神奇。 “老头,那就是灵泉?!” 顾钰倾躲在洞口一块巨大的落石处轻声问道。 “嗯,应该是了。其实师父我也是第一次见…” “……” 那意思是你也不确定咯… “见机行事,我们先观察一下这白玄虎的战力值。” 顾钰倾声音严肃,没过来之前她想着远程攻击应该占优势,而且弩箭的威力和射程也很强。 但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寄以卫远程攻击那一组,压根伤不到白玄虎。 “不管了,总得试一试…” 顾钰倾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柄不算太小的弩箭,尾后放在手臂上,前端有手柄可以拿。 对于女子有点重,如果是力气大的男子来拿,或许就不用像她这样要找支点。 “丫头,这是啥?” 榕老向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的问。 “弩箭也叫弩臂,虽然和弓箭差不多,但可连发,单发,射程会更远。” 顾钰倾对榕老没有什么好隐藏的,毕竟已经认可了对方,就以坦诚相待。 “我看你拿着有些吃力,你能瞄准吗?” “……不知道。” “……” 榕老哑然,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这丫头真的不会,那她怎么会造出这个武器。 算了,每个人都是小秘密的,更何况这个人是他徒儿,就算了全是秘密也可。 “要不,给为师试试,别看我……” 话还说完就看见顾钰倾直接把弩箭递他面前了。 “别看我老……” 弱弱的补完没说完的话,咽了咽口水,接了过来。 “怎么用!?” 榕老拿着近距离研究了一下,然后不小心按到发射的地方。 咻! 一支铁箭飞射出去!! 远远的插在了众人旁边的土壤里,基本上全部没入,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嘶… 胤王和灰衣男子同时注意到了这根飞箭,暗中吸气,显然都以为是对方的人。 究竟是谁的内力,如此深厚! 二人心中同时出现了这个想法。 第116章 战局 “……” 顾钰倾靠着石头边上一脸无语看着榕老。 “嘿嘿,那个,我也不知道轻轻一按就发射出去了…” 榕老悻悻的摸着头。 “还有两发箭,你看着办吧。” 顾钰倾从包里拿出两根细细的箭,然后悄悄的把头伸出去看战局。 她射箭技术更差,都不太拿得动弩,还是给老头试试吧… 吼!! 白玄虎愤怒嘶吼,似乎在控诉这些人类的狡猾。 众人现在全都分散开了,白虎以点打面,非常难捕捉到这些人类。 白玄虎正在和胤王打得难舍难分… 不过白虎力量更站上风,胤王凭借轻功,与它放风筝。 白玄虎来了脾气,蓄力一扑,就要将胤王压着身下。 胤王身体向后弯,几乎是全靠在那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险险的躲开了白玄的致命一击。 随即点地而起,把剑刺入白玄虎体内,也幸得他的这柄剑为寒铁而至,经了千锤百炼的敲打,不然定刺不进白玄虎的体内。 吼! 白虎发出痛呼,嘶吼更甚,头也不回直接往前冲刺。 速度极快!一路上扑咬了来不及躲避的几人。 冲至岩体的边上,怒气冲冲的用虎爪摩擦着地上,准备二次攻击。 兽眼已经完全通红,死死的盯着刚才那个将它刺伤的人。 吼!白玄虎竟然用岩石借力! 过程不足几秒,就冲刺到了面前,狠狠的把胤王撞飞出去。 “王爷!!” “啊!!” 顾钰倾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很大,那么强的冲击力,她不敢想! 几乎没有考虑,顾钰倾下意识的就从岩石后面向着胤王跑了过去! 榕老想拉却没有拉住,索性就把弩箭架了起来,瞄准白玄虎。 噗… 胤王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头半垂着,单手把剑撑在地上,半靠在岩石上,后面的岩石隐隐有龟裂的样子。 顾钰倾跑过去直接半跪在他的面前,神情慌张看着胤王,眼里含着她也不知道的眼泪。 “你不要命了吗!!你死了,要我怎么办!” 胤王抬起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眼睛,轻轻的抬手抚了一下她的眼泪。 “几次了!你说几次了!” 顾钰倾不知道为什么她极其生气,不受控制的大声质问着胤王,把他手打开。 胤王被她把手打开,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就被顾钰倾抱住了… 咚咚咚…咚咚… 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声异常明显。 “不是让你先离开吗?这里危险……” 胤王语气突如其来的温柔 “我……” 顾钰倾耳根极红,此刻放开也不好,不放也不好。 “好暖呀,原来被人抱着真舒服…” 胤王也不追究她为什么会回来了,此刻他居然想好好享受这个怀抱。 他之前很抗拒被人近距离接触,但是对她,每一次的牵手,还有带着她一起飞,他竟然没有半分抗拒,反而每次都很期待… “你在说什么胡话!?” …… 白玄虎因为发力太猛,此刻有点昏沉,站在原地摇了摇它那硕大的虎头。 “就是现在!” 几人拿起细铁网,从天而降,盖向白玄虎。 第117章 涟漪 吼! 白玄虎被铁网盖住以后,非常暴躁,几乎是没有规律的横冲直撞。 几人合力拉着铁网,反而被这白玄虎拖行,血肉都被磨了出来,惨不忍睹。 “啊!” 有人痛的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洞穴内的山体被撞击得乱七八糟,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裂缝。 “啊!” 有一人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的撞击在岩石上,又软软的掉落下来…了无生气。 “快,来人,去补上!不要让这畜牲逃出网子!” 灰衣男子大声喊道。 其中一个侍卫咬了咬牙,铁索到了面前的时候,扑身上去,死死的拉住。 反复如此,已经换了不少人了…也被拖死了不少人!白玄虎也隐约有了体力不支的征象,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下来了。 咻!! 一根细小的铁箭从石头后面射了出来,铁网上射出了一道白痕,被反弹开来… “……没打中?” 榕老吸了一口气,拿着最后剩下的一根铁箭。 “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又抬起手来,将弩箭瞄准白玄虎的位置! 给我中! 榕老在心中呐喊了… 咻! 吼… 这一次没入在白玄虎肚皮上,白虎虚浮的走了几步,软软的倒了下去… “倒了!?” 众人还不可置信,发出疑问。 “倒了!真的倒了,太神奇了…怎么回事?!” 局势太过混乱,看见铁箭的人并不多,被拖在地上的人,也缓慢的爬了起来,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呼…” 榕老如释重负的缓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这丫头,在箭上涂的药恐怕不少呀,仅仅一箭就居然让白玄虎,倒了下去…” 顾钰倾看了一眼倒地白玄虎,又看了看榕老头那个方向。 这老头在箭上加药了!?她涂的麻药应该不足以麻醉白玄虎倒地…毕竟当初她没预想到那么多,而且准备的时间紧迫。 众人都在欢喜的时候,没人看见地上的白玄虎,虎爪轻微的动了一下。 “你等着,坚持一下,我去灵泉取水…” 顾钰倾不知道那株伴生草能不能直接服用,所以决定先取湖水给胤王缓解伤势。 榕老将弩箭收了起来,跑着过来… 大家看着近在咫尺的伴生草,面面相觑… 没人主动去摘。 楚歆漓身上也带了不少伤口,狼狈的看向楚邔,后者伤势不亚于胤王,此时也是坐在地上… “哥哥,我也去灵泉给你取水。” 说着也跑了过去。 不止她们,很多人都过了泉水边上,谁都想装起来带一些走,毕竟这泉水神奇之处,大家都看到了,单从白玄虎身上就看到不少,比普通白虎强大得不止一星半点。 咕噜……咕噜 众人都在用水壶往里灌水。 “咦?!” 顾钰倾灌着水,疑惑的抬头看着湖面,湖面泛起了丝丝涟漪,不是打水的那种,而是整个湖面。 “这位姐姐,怎么了?” 楚歆漓蹲在顾钰倾旁边,好奇看着她问。 “我好奇洞里无风,湖面为何会起涟漪!?” “不好!大家快跑!!” 也不管打了多少灵泉,楚歆漓拿起水壶随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顾钰倾拉了起来,就往哥哥那里跑。 大家也都反应过来,感受到地面竟然有微微颤抖。 仅几秒… 洞顶也开始出现裂缝,大大小小石头往下掉。 灵泉也不再平静,水被砸得四处溅起! “洞穴开始崩塌了!?” 第118章 施蛊 胤王撑起身子扶着岩壁站了起来,不为从洞穴开始崩塌的时候就摇摇晃晃的奔来他这边。 “王爷!” “别管我,赶快去摘伴生草!” 胤王扶着墙壁站起来,指着离众人比较远的伴生草。 “是!” 三队人都心照不宣,伴生草都主动让给了胤王等人。 众人都向着伴生草那边过去,洞穴还在不断崩塌,时间紧迫。 但是由于石头不断掉落,而且地面摇摇晃晃,前行得速度不是很快。 “不好!快…” 榕老大喊道! 有一条小黑蛇,竟将伴生草齐根咬断!就要带走。 “是青朵??!” 王伯看着黑蛇马上就知道了。 果然青朵此刻正站在洞穴入口的乱石堆里,面无表情的盯着黑蛇,看着蛇宠取得伴生草,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蹲了下来,将手放在地上,等待黑蛇过来… 啪! 黑蛇应声断成两半! “想要不劳而获,先问过我!”楚歆漓拿着鞭子,指向青朵。 “你杀了我的蛇宠?!也罢,今日大家都别想活着出去!” “呵呵呵哈哈哈……” 青朵像失去理智一般! “你想干嘛!?” 楚歆漓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发悚。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用伴生草来交换她的命而已,是你们!不给我生路……也不给你们自己生路!呵呵呵……” 青朵随后站在唯一的入口处,从身上拿出一串铃铛… 掌心打开,铃铛半掉在空中… 将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尖放在嘴里使劲一咬。 “不要!青朵不要!!” 王伯呲眼裂目,绝望的阻止她的动作。 “青朵!” 灰衣男子紧张的大喊! 青朵母族这一脉,擅御兽,更擅用蛊,而她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养蛊皿。 “哥哥~我能这样叫你吗??” 露出绝望的笑容,然后指尖把血液滴在铃铛上。 铃铛突然发出颤栗,微微作响,每个铃铛都冒出了黑色的雾气… “以我侬婵一族起誓,以你族人青朵的魂魄为代价,将所见之人,所指一人!带入地狱,伴我……” 噗… 一口血喷涌而出,眼睛,耳朵,鼻子也都流出来不同程度的血… “她!” 青朵冷冷指向顾钰倾,嘴巴里大口大口的冒着血泡… “妹妹!我错了,我不会把你让出去了!” 灰男子试图阻止青朵继续施蛊,当青朵指向顾钰倾的时候,他慌了… “哥哥,你知道的,来不及了,哥哥,我不怪你,青朵一直不怪你…” 青朵含着眼泪,大口大口的冒着血,说话也含糊不清,嘴角居然带着笑。 “哥哥……终于…肯承认我了,再叫一声妹妹好吗?” “妹妹…” 灰衣男子轻轻一喊,手抬在半空中,好像轻抚她的姿势。 “啊!!” 铃铛的黑气此时顺着青朵的手臂侵入她的体内,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顾钰倾此时三观已经被颠覆了,从进了这迷雾山开始,很多东西都不在她的认知范围里。 “啊!!” 又一次痛呼,青朵痛得半跪在地上,身上冒着血水,此刻她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竟然没人敢靠近半分。 第119章 钰倾与阿漓一同落入山谷缝隙 “姑娘!你怎么那么傻!” 王伯不顾落石跑着过去,抱着血淋淋的青朵。 “王……伯…” 青朵弱弱的抬起手,想给他擦眼泪。 “答应…我,好好……好…的” “王伯答应,王伯答应你!” 王伯痛心疾首,后悔万分,他没想到青朵竟然如此极端。 他曾想办法将她救出来,而且凭借青朵的本事,对方应该不足以要了她的命! “辅助哥哥,…我……不恨他…答应我!” 青朵血红的眼睛盯着王伯,一定要他答应。 “…好!王伯答应你…” 王伯泪流不止,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呜咽着。 青朵眼一闭,手软软的搭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的是,到死,她的哥哥也没有靠近她半分,承认她的身份,也不过是她怕伤害了那个仅惊鸿一睹的女子。 青朵的尸体瞬间瓦解,成为了一滩血水… 众人被这景象吓到,都急忙退后… 灰衣男子更是退得远,手执武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王伯则无反应,一脸悲凉的蹲在原地。 …… 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灰衣男子发出疑问,此刻应该是万蛊无主,肆意攻击所见活物! “她,到死也,不忍伤害公子…” 用蛊之人,用蛊之时,最忌动摇决心。 “子母蛊!!” 血水缓缓流开来,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只母蛊,一只子蛊。 姑娘…你究竟是心太狠,还是太…爱了… “什么,子母蛊!” 灰衣男子一脸惊讶,随后笑容便藏也藏不住… 王伯看着灰衣男子这个样子,表情冷冷的,没有说话,姑娘,你太傻了… 子母蛊。 母为主,子为辅。 子蛊会无条件爱上持有母蛊的人,一旦爱上,便是永生永世。 “哎,我原以为这青朵心狠手辣,无心无肺,想不到也有这一面…” 榕老感叹的说道。 “别感慨了!再不走,你们真的要全部给她陪葬了!” 楚歆漓此刻已经将仅有的灵泉给楚邔服用了下去。 王伯将子母蛊用一瓶子收了起来,回到了灰衣男子身边。 楚歆漓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将手中的伴生草给了顾钰倾。 此刻洞穴已经完全裂开来了,很多人直接被巨大的石头砸成肉泥。 尘土飞扬,无数落石滚滚。 咔嚓… 顾钰倾脚下裂开了一个细缝,顿时心凉了半截。 楚歆漓察觉不对转身过来… “接着!” 将鞭子扔给她,后者才刚刚摸到鞭子,地面就裂开了,石头纷纷落了下去,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缝隙。 顾钰倾紧紧的拉着鞭子,不敢往下看。 楚歆漓脚滑向前… 楚邔急忙帮忙拉着,想合力将顾钰倾拉上来,此时胤王,榕老他们,根本看不清洞口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嘭!一块巨大石头落了下来,正好砸到楚邔的头,瞬间头破血流,眩晕中不查,拉着鞭子的手一松。 “啊!” 楚歆漓没有反应过来,一人之力拉不住快速滑行,直直的掉入裂缝之中… “阿漓!” 楚邔满脸鲜血,衣服被拖行划破,狼狈不堪,眼睁睁的看着掉入深坑的妹妹,崩溃的趴在裂缝边上呐喊,懊悔不已,就要起身跟着跳了下去! “公子!得罪了……” 幸好及时被后来的人拉住,阻止了…… 第120章 朝堂议事 东漓国,皇宫 金銮殿 瀚文帝此刻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面的大臣,眉头紧锁。 气氛极度压抑。 “荒唐!荒唐至极!天灾之年,朝廷拨去赈灾的粮食居然还有人敢中饱私囊!!” “查!给朕查!一个米虫也不可放过!” 总管太监,在旁边颤颤巍巍,努力降低存在感。 “儿臣…” 三皇子南宫逸阳准备站出来,话未说完,就被瀚文帝打断,只得悻悻的站了回去。 “御史,丞相听旨!此事全权交由你们二人!” “臣等遵旨!” 南宫逸阳将手里面的白玉官板捏得紧紧的。 一旁的南宫弘甫轻轻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一下。 二弟,父皇记挂着你呢。 “如今四处逃难的灾民,源源不断的聚集在了城门口!各位爱卿,有什么法子可渡过此次劫难?” 高座上的瀚文帝询问 御史大夫出列,行了半礼,双手握着白玉板,表情严肃 “回皇上,依臣之见!不可放行,万万不可让灾民进城!” “为何!” “且不说此次灾民数量有史以来最为重大,京都是否能忍耐那么多灾民,更是……更是因为受灾时间长!不少灾民是嗜了血的.…!如进了城!后果不堪设想……” 瀚文帝略微沉思了一下。 下面大臣们开始附和。 “是呀,如灾民涌进了京都,后果不堪设想呀。” “臣等附议…” 楚将军出列,站了出来。 “回皇上,臣有话要说!” “爱卿,请说。” “臣,虽是一武将,但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灾民们,背井离乡,九死一生的千里之行,来到京都!天子脚下!就是为了求一份安稳,就是为了天子能救救他们,如此做法,怕是会寒了这百姓之心!” 瀚文帝表情冷冷的… “楚将军这是在责怪朕不作为了?” “皇上明鉴,臣绝无此意。” 此时一位头发半白的大臣站了出来。 “皇上,息怒,楚将军粗人一个,楚将军,皇上以德治天下!你不必急眼,灾民自会安排妥当,定然不会寒了这百姓之心!” “楚将军,你回列吧。” 瀚文帝倒不是生气,只是无由的来了一丝情绪,此刻倒也汗颜,眼神飘向金銮殿大门上空。 胤儿,你已进山一月有余,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你还好吗?如今灾民四起,怕是要有人趁虚而入了。 “回皇上,臣倒也一计,可两全。” 头发半白的大臣,将皇上的思绪拉回。 “中书令有何法子?” “三个字!熬,守,送。” “熬,守,送?” “回皇上,是!先是熬。” “熬,在城门口设点,每日二次施粥,提供简单住宿,熬过这段受灾时间,到时候灾民自会返回家乡,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守,守住国之根本,防止灾难时刻,敌国趁虚而入。” “送,派人押送物资,赶往重灾区。京都直送,避免之前的事再次发生。” “中爱卿,思虑果然周全。” “其他爱卿可还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那就以中爱卿所言,即刻实行,朕相信有众爱卿齐力,我东漓定然能渡过此次大刧,事后依事封赏!” 瀚文帝站了起来,双手展开,一脸坚定! “臣等,定当殚精竭虑!为国为民!” “楚将军听旨,押送之事,交由楚将军全权负责。” “臣,遵旨!” “逸阳,弘甫,听旨!灾情期间,京都尉由你二人调动!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缉拿!” “儿臣遵旨!” “儿臣遵旨!” “城门校尉听旨,京都附近的灾民安顿,就由你监督即可。” “臣领旨!” “……” “……” “好,那就安排下去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第121章 逃出洞穴 迷雾山深处,泥雾满天,鸟惊石飞。 “小姐!?”雨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着洞口处巨大的裂缝心里充满不安。 李一内力一点,飞过裂缝,到了胤王身边。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王妃她……” “先出去!先出去再说…” 榕老蓬头垢面的跑过来,将灵泉水喂给了胤王,然后把手搭在他肩上,意思很明显。 随后发现不对! “丫头呢!我徒儿呢!!怎么不在你旁边?” “她被楚邔兄妹先带走了,我们也快一些!” “放开本王,我可以自己逃…” 李一把将榕老揽了过来。 …… 雨竹看着胤王等人向着洞口而来,急忙招手… “雨竹!” 不为急忙向前,将她拉起就跑。 “咳咳咳咳,小姐呢!?” “王妃和楚邔公子兄妹先逃了…” 不为回头安抚她… “可是,我感觉不安,小姐会不会出事了?!” 雨竹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那个巨大的裂缝… “……不会的,楚邔公子武艺虽然不及王爷,但在东漓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带着王妃不成问题。” “而且她妹妹楚歆漓也有武艺傍身,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嗯” 沿着来时的路逃,却发现那吃人藤蔓的藤蔓都落入山谷里,而且生机都在消逝,可能是和洞穴崩塌,灵泉异动有关。 众人堪堪逃出洞穴,劫后余生的看着中心点崩塌的巨坑,都后怕。 此时那还有当时洞穴的样子,应是生生在山顶开了个穿底的口,旁边的落石掉下去,连个回声也没有。 如果逃生不及…恐怕连尸体也寻不回来。 胤王在人群中寻找顾钰倾的身影。就看见楚邔面色悲痛的靠在一颗大树下面,愣愣的看着前方的深坑。 胤王没来由心中突突,大步走了过去。 “王妃人呢?!” 楚邔眼神幽幽看了过去! 随后扶着树站了起来,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她们都掉下去,在里面,没出来!!” 楚邔撕心裂肺的大喊,眼泪顷刻间流了出来。 “阿漓,阿漓!你要哥哥怎么办!怎么办呀!” 然后懊恼的捶着身旁的树,五指都见了血。 “公子!” 一旁的侍卫将他的手拉开,不让他继续自残。 “你说什么!” 胤王暴怒的拎起楚邔的衣领。 “我说……掉下去了,怎么王爷要取了我的性命为王妃陪葬吗?那正好,杀了我呀!!把我也扔下去!” 楚邔瞪着胤王,大声吼到,因为用力过度,头上的血冒得更多,糊了眼睛。 胤王神情复杂,然后轻轻的将他放开,颓废的退后一步。 如何怪得了别人!顾钰倾!为何本王的心会如此之痛,和母妃离开那天一样… 甚至于更痛,无法呼吸… 好痛! 呯! 直愣愣的晕了过去了! 榕老跑了过来,他何尝好受!深吸一口气给胤王把了脉。 气急攻心… 榕老眼里闪了一下,眼泪忍了回去。 “好孩子…不管如何,你也要撑下去呀!我知道你动了心,命运为何就是不放过你!!” 然后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灰衣男子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微不可查的心痛了一下,如此佳人,倒也可惜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姐,呜呜呜…小姐!!” 雨竹悲痛的趴在深坑旁,碎石随着掉了下去。 “小姐……雨竹来了,就是地狱我也陪着你。” 然后眼一闭,就跳了下去!小姐本就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如今小姐没了,她的世界也崩塌了… “雨竹!” 不为急忙扑身拉住她。 “不为,放手吧…” 雨竹泪眼朦胧的看着不为… “不为,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呵护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新娘…” 这辈子我配不上你… 随后将不为的手使劲板开!缓缓地掉落进了深渊。 “不!!” 李一反应极快,脚下一点,将雨竹捞了上来,把人推向不为旁边。 “这种时候,请不要给主子添麻烦!” 冷冷的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第122章 大难不死 天,好蓝啊! 顾钰倾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天空。 布咕…布咕… 林中格外清静,除了布谷鸟的鸣叫声,就只有水流声。 “嘶……” 顾钰倾从浅滩里惊起,四周环顾了一下。 “我没死!” 动了动胳膊,看着手里紧紧拿着伴生草,此刻伴生草光芒都暗了下来,软趴趴的垂在顾钰倾手里面,竟然连身上的伤也好了?! 对了,好像楚歆漓姑娘也一起掉了下来! “漓姑娘,漓姑娘!漓姑……” 顾钰倾在冰冷的水里,胡乱抓着,突然看见不远处楚歆漓从水里坐了起来。 淌着水,就急步走了过去。 “咳咳咳…” 楚歆漓趴在溪水里的石头上,使劲咳嗽… “我没死!!” 楚歆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可置信的发出惊呼! “哈哈,我真的没死,真的没死!” 随即喜笑颜开,开心的站了起来。 “漓姑娘!” “你也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没死!” 楚歆漓急步去拉着顾钰倾,高兴的在水里蹦跶。 突然又黯然神伤… “不知道哥哥他们怎么样了…” “没事的,他们一定也会大难不死,我们要先走出去,才能知道他们的消息。” 顾钰倾走过来安慰式的拍了拍她的背。 “漓姑娘,谢谢你,我不该将你也一起拉下来…” 顾钰倾真的感觉挺对不起她的。 “那种情况,怎么能怪姐姐呢,不过是求生本能而已,再者说先前,若不是你们,我和哥哥早就……”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我们一起出去!” 楚歆漓看了看林中说道。 “好!我们一起出去。” “嗯,姐姐以后叫我阿漓就好!实不相瞒这是我的乳名哦,家里面人都是怎么叫我的。” 阿漓一口一个姐姐,如果京都那些权贵知道,定然会大惊失色,毕竟这个混世魔王,向来独来独往,不善交际!也不爱交际,多少闺阁女子想与她攀附关系,最后都被逼的骂街。 阿漓看着顾钰倾认真得道,她觉得这位姐姐好有亲切感,就很喜欢她的感觉,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姐姐漂亮,或许这就是二哥说的一见钟情吧?不对,是一见如故…… “好,阿漓,我叫顾钰倾,那你以后就叫我钰姐姐可好。” 顾钰倾其实也挺喜欢楚歆漓的,从听语楼初见的那一次就觉得有趣。 “钰倾!?顾钰倾!你是丞相家的嫡小姐?胤王妃,那救我和哥哥的不就是胤王殿下!” 阿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顾钰倾,等她回答。 “嗯,对…” “哇,钰倾姐姐你就是我们京都的第一美人!怪不得……那么漂亮,那些人总算是没有夸大这一次!” 阿漓没心没肺的说着,还若有所思的思考模样。 小丫头关注点!有点……奇特…… “额,走吧,我们先出去,再泡在这溪水里面,就得感染风寒了…” “好,……我的雪阳呢,怎么不见了…” 阿漓摸了摸腰间,感觉空落落的。 “雪阳?” “嗯,雪阳是我给它取得名字,就是我的武器,是爹爹送于我的生辰礼物,在哪里呢?” 说着阿漓就弯腰埋在水里四处摸,想看看在不在附近。 顾钰倾也一起找了起来。 找了没多久,林中光线暗了下去,树木的影子都拉得斜长。 “是这个吗?” 顾钰倾从一块大石头下面的缝隙里面掏了出来,鞭子看起来精致,握把的地方温润光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拿在手里面还挺沉的,也不知道阿漓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小姐,看起来怎么拿得那么轻巧? “是的!太好了,我以为会不见了,钰姐姐,你好厉害…” 阿漓随口就是彩虹屁…… 顾钰倾此时站起身来才发现,夕阳西下了。 “阿嚏!” 阿漓吸了吸气,双手抱了抱自己。 “阿漓,我们快走,天要黑了!要先找落脚点。” 顾钰倾十分担心,此刻她们身在何处!凭借我们两个人真的可以走出去吗? “钰姐姐,我怕…” 阿漓虽然会武,但是也是个闺阁小姐,之前进了迷雾山,也是哥哥还有爹爹的亲卫队一起,此刻只有她们二人,在这硕大的深山里,她心底有点发怵。 “阿漓不怕,我陪着你的…” 顾钰倾一把将她拉过来,紧挨着一起走出溪水。 “嗯…” 阿漓把鞭子紧紧的放在胸前,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为了分散注意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怎么说,我们大难不死,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冲进了暗河吗?” “嗯,极大可能是这样…” “钰姐姐,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呀,那快给我说说,什么是暗河?” “……” 顾钰倾突然说不出话来,这丫头一开始不相处不知道,如今处下来发现…有点蠢萌萌……对就是蠢萌,最开始看似机灵聪明,实则…想来是家里面人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钰姐姐,钰姐姐!快看!前面……” 阿漓激动的拉着顾钰倾的手摇摆着! “路!这里怎么有路!虽然不是很宽,但是确确实实是路。” “我们,不在迷雾山里了?被水流带出来了?!” 顾钰倾觉得不可思议,这得多大的福气呀,太不可思议了! “钰姐姐,快,我们快走,快点回京,哥哥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们!” 阿漓心大,也是过于高兴了,没觉得被水流带出迷雾山,是多么不可思议一件事! 第123章 村庄 “钰姐姐,天快黑了,为何连个人也没看到。” 阿漓无精打采,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已经完全磨灭得所剩无几了。 “嗯,再往前走,看看会不会遇见人。” 这路不小也不大,但上面有马车轮的痕迹,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证明不是一条荒废的路。 “好饿…钰姐姐…你饿吗?” 阿漓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肠胃一直叽里咕噜的反抗着,浑身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 “再坚持一下,如果实在是没遇见人,我们就先休息,等天明再去寻点吃的,现在四下都太黑,不要轻易去林子里。” 顾钰倾扶着阿漓说道。 “嗯,好…钰姐姐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为何却没有受伤?” 阿漓突然想到二人除了肚子饿到现在,身体竟然没其它不适。 “这个,或许是那滩灵泉的原因吧,可惜了,此后应该再没有灵泉了,毕竟洞穴都毁了…” 虽然顾钰倾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灵泉蕴涵的生命力确实是存在的,原理就不得而知了。 …… 夜色已至,四下静悄悄的,山路还很长,饥渴交加,二人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就在顾钰倾想带着阿漓露宿野外的时候,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小片村庄。 二人喜出望外,急忙向着前方村庄赶去。 是个无名小村庄,就十多户人家,村口立着一块削磨过的石头,算是这个村子的标志。 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的感觉… 顾钰倾走向前,随手挑了一户人家,轻轻的敲了敲门。 “你好,有人吗?打扰一下!” “请问屋里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夜风冷冷的刮着她们二人… “钰姐姐,我感觉这村子没人…敲了那么久也没人出来看看。” 阿漓小声的说了一句,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缩了缩身体,紧紧的挨着顾钰倾。 顾钰倾把阿漓的手拉得更紧一点,她其实也很害怕,荒郊野外的黑夜,和城里面的灯火阑珊不一样,太诡异了,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 “兴许是这户人家恰好不在,我们再敲下一家试试…” 顾钰倾咽了咽口水,试图安慰自己,这里太过于静谧,连狗叫声都没有。 “嗯,好…” 两人互相半抱着对方,慢慢的摸着夜路,走向下一户人家。 叩叩叩… 敲门声回荡在村庄里… 顾钰倾以叩变为拍,刚一使上力。 嘎吱… 木门就缓缓的打开了,吓得二人紧紧的抱着对方,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咙的惊叫声。 “门怎么…开了!” 阿漓退了一步,靠在顾钰倾背后,半眯着眼睛看着屋里。 “应该是门没关,半掩着的,因为天太黑了,我们没看清…” 二人站在门口,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先进吧,晚上在外面会更危险…” 顾钰倾一咬牙,拉着阿漓就进了屋,在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了一下。 简直可以用一穷二白来形容,就连正中间木桌都是摇摇欲坠的,几个破旧的土碗放在上面,床上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 第124章 过夜 “不好意思,打扰了,借住一晚。” 不管房屋主人在不在,顾钰倾还是说了一句客套话。 摸索着慢慢进入屋里,随后把门关上,不管如何,好歹也算是有个避风的地方。 把门一关,屋里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窗户不是纸糊的,而是两块木板钉了上去。 “钰姐姐,太黑了,我有点怕…” 阿漓紧紧的抱着顾钰倾。 “没事,别怕,我们现在在屋子里,比在外面安全很多。来,我们先去床上睡吧,天亮就好了。” 床硬邦邦的,草席也弄的人浑身发痒,不管如何,此时毫无选择,总比露天好,互相依偎着躺下了。 顾钰倾比较佩服的是,阿漓除了怕黑,肚子饿说了几句,其它的她都没有抱怨。 这对于一个京都大家族的娇小姐,实属难得。 夜深了,还很冷,难以进入深度睡眠。 两人一个晚上的状态基本上是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 反而到了清晨,她们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钰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擦了擦糊在脸上的汗水,屋子缝隙处照进来了不少细细的光,形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光柱,煞是好看。 她是被热醒的,晚上不觉得,到了这个时候屋子异常的闷热,像在蒸笼里一样。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熟睡的阿漓,脸粉嘟嘟的,发丝也粘满了汗,糊在脸上。 顾钰倾不想打扰她,轻手轻脚的撑了起来,身上酸痛无比。 这些都还好,就是胃里火热热的,还在不停的绞着,顾钰倾知道这是过度饥饿,胃酸分泌过多的感觉。 顾钰倾坐在床沿,缓了一下,感觉身体有点力气,环顾屋里一周,站了起来,走向最角落,有一个土大缸,和一些简单的锅瓢碗盏,灶上还有一个生了绣的铁锅。 虽然不抱希望,还是都打开来看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 别说粮食,就是水也没有半滴,看来这个屋子很久没有住人了… 顾钰倾走向窗户,轻轻的打开一个缝隙,透过缝隙观察村子好一会。 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她想看见的是邻里打着招呼,村民们背着满载而归的高高嫩草… 可是没有… 外面除了刺眼的阳光,将空气也照拂得肉眼可见的扭曲,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顾钰倾失望的关上窗户,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慢慢的走向床边。 “阿漓,阿漓……起了,我们该走了。” “娘亲,阿漓想再睡会…” 阿漓眼睛也不睁,闭着眼睛回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 突然不知道怎么反应过来的,急急的坐了起来。 “钰姐姐…” 睡眼朦胧的看着顾钰倾。 “天亮了吗?” 然后看了看屋内,不用顾钰倾回答,她也知道答案了。 “阿漓,你先缓一下,我们要继续走。” 顾钰倾放下正准备再次摇阿漓的手,撑在床沿,一脸深思。 “钰姐姐,你怎么了?” 阿漓好奇的询问她。 “我在想,我们到底被水流带了多远,现在又身处什么地方。” 这些都不得而知,该如何将阿漓带回去… 第125章 寻食物 “阿漓,走吧,趁我们还有点力气,先去寻点吃的,后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远。” 顾钰倾走向木门,一把将门拉开,阳光瞬间照进满屋子,阳光刺眼,不得不将眼睛眯起来。 热浪也瞬间扑了上来,感觉迎面就是一个大火坑。 “怎么那么热…” 阿漓扯了扯衣领,试图凉快一些。 顾钰倾看着正当空烈日,似乎顶着烈日赶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中暑,热感,在资源匮乏的时候,也会要了命的。 她们的行李都留在了那个崩塌的山谷里,如今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想到此,拉了正欲走出门的阿漓一把。 阿漓一脸不解的看向过来。 “怎么了,钰姐姐…” 阿漓声音不像昨日那么铿锵有力,带着浓重的疲惫之意。 “先等等,现在日头太毒辣,我怕我们出去会受不了,可能会中暑。” 顾钰倾解释的说道。 “可是,钰姐姐,我好饿…也好渴…” 阿漓咽了咽口水,哀怨的看着顾钰倾。 “那阿漓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不管有没有,半个时辰我就回来。” 顾钰倾想了一下,这样饿着肚子待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 “钰姐姐,我去吧,我比你厉害一些,至少我有习武,可以保护自己。” “没关系,我先去,我们换着来,这样也节约体力。” 顾钰倾摇了摇头,拒绝让阿漓先去,看她的精神状态,比自己的还差,会武没力气也使不出来。 “钰姐……” “好了,阿漓,别说了,省着点力气,你等着,我去一会就回来。” 顾钰倾说完,便走向床边,扯了一块草席下来,又将身上的衣裙撕了一块长长的布下来,比了比,将草席固定在自己的头上。 这样能简单保护头皮被烈日直接照射,脑血管扩张,导致眩晕,然后中暑一系列… 当然只能一定程度上避免,并不能真的防范。 阿漓在一旁看得认真,也有样学样,给自己做了一个。 看着对方的样子相视苦笑了,狼狈的汗渍将衣服都打湿了,干了的位置也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很多泥土… 再配上这么一顶破旧的帽子,如果不看二人长相,和白嫩的皮肤,两人看起来就像逃难的难民。 “阿漓,我走了,你将门关上,拴住。” 顾钰倾交代了一句,就出了门,走进了烈日里。 顾钰倾想去她们一开始来的那个浅滩,想着太远了,只得作罢。 环顾了一下村子,决定碰碰运气,只要没关上的门的,都走进去看了看水缸,结果一点收获也没有,甚至于有些缸没水养着,长期干枯,都已经裂开了。 只得出了村子附近看看,结果还是一样,按理说夏日的可食的植物很多,但是却一点没找,比蝗虫过境还干净。 耕地里面泥土也很干,连杂草都没有,更别说庄稼。 怪不得村庄里都迁离了此处,应该就是因为天大旱,庄稼无法生长,颗粒无收。 大旱!颗粒无收! 顾钰倾想及此,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再联想到之前京都连月的大雨。 天灾!大灾! 顾钰倾被这想法激了一下,扶着旁边被晒得滚烫的石头冷静。 这受灾面积到底有多广?!顾钰倾不敢想下去,只能祈祷,只是这一方水土受了天灾。 大旱,洪水这些天灾后面跟着的……就是瘟疫!! 历史记载的太清楚了,都是血淋淋的笔记。 易子而食,疾病蔓延…等等,不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我就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谈何阻止……” 先找吃的,喝的,此刻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天灾已经发生,这是不可否认的,此刻回京的念头更加强烈。 因为知道这种情况,找吃的肯定不容易,顾钰倾看了一下远处的小山坡,目标准确,要找相对背阴的位置,找到以后就观察泥土,只要有比其他地方稍微有湿度,顾钰倾就使劲挖。 尽管是拿着树枝作为工具,但是手指还是都磨破了,顾钰倾苦笑一下,感叹这身体的耐受程度如此不堪,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代的她,尽管家庭比绝大多数富裕,但是手指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因为常年拿手术刀,磨出来的。 汗水一直顺着脸颊流下来,有时候会流进眼睛里,涩涩的,很不舒服,只得用沾满泥土的手去擦,此刻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顾钰倾准备放弃的时候,挖到了一块石头被深埋在土里,而且温度相当于周围来说,要低一些。 “有戏…” 顾钰倾一鼓作气,顺着挖,挖至一半,将石头搬开,露出一个小坑,底下果然藏着几条蚯蚓… 忍着恶心,顾钰倾把蚯蚓悉数都抓了出来,用带出来的大土碗装着,原先是打算装香甜的果子,如今倒装了几条的虫子。 “也不知道阿漓能不能…算了,到时候将它磨碎,加在树叶子汁里……” 顾钰倾想着,先让阿漓将着叶子吃了再说,恶心她一个人忍着就好了。 至少可以补充一点碳水化合物,不至于让身体虚脱。 毕竟不知道路还有多长,更不知道后面会遇见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怕阿漓着急,顾钰倾快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在一颗相对来说还有些叶子的树下,惦了几片叶子,把蚯蚓都磨了,混在碗里,实在难看,味道更是不敢想… 过程不知道差点吐了几回,都被顾钰倾忍回去了,她一直给自己脑补,但还是恶心。 虽然是一名外科大夫,但是谁明白,她宁可面对血淋淋的伤口,也不想面对这扭来扭去的蚯蚓,想着还要吃了她,顾钰倾就翻江倒海,不过也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为了活下去!命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村子,阿漓高兴的迎了上来。 “钰姐姐,你可回来了,我差点就忍不住想出去寻你了,下次还是一起吧,不然阿漓一个人待着更是折磨。” 然后看着顾钰倾浑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替她委屈。 “钰姐姐…” 上前抱住了顾钰倾。 “好了,阿漓,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然后把土碗放在木桌上,打开上面盖着的布。 阿漓看着里面的东西,打了个干呕。 “钰姐姐,这是什么…颜色……阿漓不想吃……” 阿漓表情十分难受复杂,倒也不是矫情,就连顾钰倾本人都看不下去,更别说吃了。 第126章 计划捕鱼 “阿漓,就吃一点点,补充一下体力,好歹让胃里有点东西。” 顾钰倾哄着说道,阿漓其实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如今这样确实是为难她了。 “钰姐姐,好,阿漓吃…姐姐也吃。” 阿漓走向前,看着顾钰倾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都是灰,指尖还有泥土卡在里面,指头也磨破了一些。 察觉阿漓的目光,顾钰倾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 “钰姐姐,你痛不痛…” 阿漓将手拉过来,眼泪含着眼眶里打着转,随时要滴落下来,急忙胡乱用手擦了一下,没哭出来。 然后抬起土碗,闭着眼,吞了一口。 呕… 苦,涩,味道怪极了,难以下咽! 阿漓扶着木桌干呕一下,然后站起来跳着,不停的拍自己的胸口,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顾钰倾走过去,帮拍了拍她的背。 缓了一会,阿漓突然抱着顾钰倾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钰姐姐,阿漓想回家,阿漓想回家…爹爹娘亲为什么不来找阿漓。” 顾钰倾被她弄得也眼泪打着转,她何尝不想回家,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阿漓,乖,钰姐姐带你回家,一定带你回家好不好。” 顾钰倾轻抚着她的背,让阿漓靠着发泄了一下。 阿漓哭着抽搐了一会,就放开了顾钰倾,眼睛红红的… “钰姐姐,不好意思,钰姐姐不要笑话我,我一时忍不住就哭了,嗯,我们都要回家…” “钰姐姐你也快吃点吧,不然没力气,连路都走不了…” 阿漓双手捧着,将土碗端给顾钰倾。 “好…” 顾钰倾紧闭着眼,一口气喝了一大口,喉咙管干涩,差点咽不下去吐了出来,泪光都憋了出来。 呕… 实在是忍不住,太想吐了,尤其想到原材料,顾钰倾忍不住,扶着木桌呕了起来。 终于缓了一会,这种感觉才消停下去。 胃里有点东西,稍微好了一些,两人在床上坐着,身体慢慢缓回来一些力气。 一番折腾,正午也过去了。 现在启程是最好的时候,不过顾钰倾打算带阿漓先回去她们来时的那个浅滩。 那里有水,虽然干枯了不少,但是还是有,那就有鱼,有吃的。 “阿漓,我们先回来时的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点鱼。” “钰姐姐,鱼怕是都被村民们抓完了吧,毕竟都已经没吃的了。” “不会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钰姐姐,这话阿漓不懂…” “对呀,你从一出生就生活在富足无忧的环境,当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说,除了耕地之外的山川河流都是陛下的,私自打猎,捕鱼是对抗朝廷的做法。” “都要饿死了,还管这些做什么…陛下,肯定巴不得他们去捕,去抓。” 阿漓不解… “是呀,可是当他们发现没吃的以后,想去捕鱼,捕猎也是有心无力了。” “大家以农为主,除了个别胆大的猎户,基本上都没有技术去捕的,更何况饿着肚子,这种消耗体力的事情,很多人不敢尝试,免得到头来得不偿失。” 顾钰倾感叹着说,想到灾荒的残忍,心里就堵得慌,没想到历史上才能出现的事情,却让她身临其境了。 第127章 捡鱼 “好,钰姐姐,那我们去捕鱼吧。” 想着能吃上鱼,阿漓就来了力气,高兴的拉着顾钰倾。 “嗯,走吧…” 走到出屋子,虽然现在也是十分闷热,但也比直射的时候好得多了。 “钰姐姐,这边才是出村子的路…” 阿漓看着顾钰倾往里走,喊了一声。 “我先去拿点东西,等会可以装鱼。” 说着便走向一个相当于不那么破旧的屋子,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瞬间笑了起来。 “我就记得,刚才来找吃的时候这里有几个竹篮子。” 顾钰倾拿起来抖了抖灰尘。 “咳咳咳……” 阿漓在一旁被呛得咳嗽,拿手在空中扇了扇,突然看见灶桌上一个土罐子,被一些杂物挡着了,一是想着看罐子有没有其它用处,二是出于好奇,走向前去翻开来。 打开罐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盐! “钰姐姐!这是……盐??!” 阿漓非常惊讶,因为之前朝廷里就出过一起私盐贩卖案,当时处死了很多人! 爹爹还感叹,如果盐什么时候能普及就好了,她当时问盐是什么,原来就是府里厨房用来调味的东西。 她还很好奇,不是每天都能吃吗?原来不是 ,很多人吃不起盐。 “盐?” 顾钰倾急忙站起来看,果然是盐,虽然不多,但是也解决了现在的燃眉之急,正好可以用来风干保存捕的鱼。 “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盐?!” 顾钰倾在想如果没记错的话,古代的盐很金贵的。 “或许是私藏的…” “不可能,普通村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算了,现在不是纠纠这些的时候,我们还得感谢留下盐的这个屋主,至少让我们后面食物有保障了。” 阿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盐罐子抱在怀里。 因为在这个屋子发现了盐,二人又认认真真的搜寻了一会,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其它有用的东西。 结果还真的又找到一些可以用的东西,柜子里剩下的旧布,还有落在灶台角落的火折子,顾钰倾猜测可能是,当初迁移的时间太紧迫,屋子主人没来得及收拾太多东西。 “走吧,都准备好了。” 两人出了村口,向着小溪边走去,有岔路的地方,顾钰倾刻意做了一些隐蔽的标记,到时好原路返回,极大可能还是要回来再将就一晚。 因为昨天她们走到这个村庄花了约莫三个时辰,那现在过去可能也晚了,趁着夜色没到之前又要回来。 不然天太黑,遇见野兽之类的就很危险了,二人现在的状态,是不太可能打得过的。 两人步伐刻意的放快,大汗淋漓,贴在衣服上很难受。 到了… 看着前面流动的溪水,两人相视而笑。阿漓也顾不得捉鱼了,将外衫脱开,就下了水。 “哇,好舒服呀!钰姐姐水是热的,你也下来洗一洗。” 此刻四下无人,顾钰倾被汗贴得也十分难受,索性也和阿漓一起下了水,泡在溪水里。 说来也奇,这溪水在这种大旱天居然还没有断流,不过也快了,水明显已经少了很多,之前有水的地方都退了下来,只留下干裂的河床。 “阿漓,一起找一下干枯的地方,尤其是断流的那种石头附近,应该会有鱼。” “嗯嗯…” 阿漓也不嬉水了,认认真真的找了起来。 溪水附近,有大大小小的水滩,附近都是干了的,就留了一些没干。 她们运气也算好,如果再晚几天可能就都没了吧。 顾钰倾走出水去,将二人衣服泡在水里简单清洗了一下,又摊开放在大石头上面,因为石头被晒得很热,衣服没一会就干了。 “鱼!钰倾姐姐快来,这里有鱼……” 阿漓身穿一件淡黄色肚兜,一条白色搙裤,在水里蹦跶,顾钰倾看过去,差点红了脸,得亏这丫头还小,长大了也是一枚妥妥的美人。 再想想自己,此刻也是这样的穿着,好笑的摇了摇头,待一会捕好鱼,还是赶紧将衣物穿上吧。 阿漓此刻已经上手抓鱼了,很大的一条,刚刚抓起来,因为太滑,又让鱼溜出了手中。 幸好不是在溪水里,而是在一个搁浅的水坑里,周围都是干枯了的,就两条鱼躲在石头下面,因为一滩浅水得以维持短暂的生机。 “呼…” 阿漓终于把鱼拿住了,高兴的跑着去岸边,把鱼放进了竹篮子里。 顾钰倾也去寻鱼去了,那多抓一点是一点,毕竟不可能再回来第二次了,不得不说大旱天,半干枯的河里捉鱼真的跟捡鱼差不多。 虽然不多,但是也收获满满。 随着时间的流逝,找到鱼的难度越来越高了,看篮子也装得差不多了。 顾钰倾决定先处理鱼,因为有水处理起来会比较方便。 阿漓腰间随身带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了,估计她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的匕首会用来处理鱼… 上面还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做工确实很精美。 可惜了… 顾钰倾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就给鱼开肠破肚,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滑腻腻的,她也不懂得如何处理鱼,索性就当给病人开刀了,换种思维处理起来还挺顺手。 “阿漓,你这刀不错,够锋利……” “这个是谁送的来着,我给忘记了~当时就是觉得挺好看,就随身带着了。” 阿漓摸着头想了一下。 没一会,鱼都全部处理好了,隔着篮子放在水里清洗,鱼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顾钰倾看着这些血,怎么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拿手术刀的手,去处理鱼。 第128章 信念 处理好鱼,顾钰倾顺便认认真真的洗了一下手,洗得很慢,也很认真… 身上的贴身衣物早已经干了,二人将外裙穿上,也是当初为了进迷雾山,衣服料子都是准备得是那种比较耐磨的,不然现在不知道破成什么样了。 “阿漓,我们走吧,赶紧回去,不然天黑了,很危险…” “嗯嗯…” 两人一人提一边,将装了鱼的篮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收获满满,也算是绝境里的一份安慰,心情都好了许多,原路返回,夜色降临之前,总算回到了村庄。 村庄还是一样寂静得渗人,尤其是夜晚… 进了昨天的那个屋子,将篮子一放,阿漓就赶紧转身将门关上了,还轻吁了一口气。 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眼睛适应了一会才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东西。 “阿漓,你把篮子鱼都抹上盐,抹均匀一点。” “……好。” 阿漓迟疑了一下,一副做了决定的模样,强忍着恶心,蹲下去给这些已经开肠破肚的鱼抹盐。 顾钰倾看见了,但是没帮忙,也没说话,只是去找来一些粗稻草,想搓绳子,结果没成功,最后像编麻花辫一样,勉勉强强编出一条绳子。 阿漓这边也抹好了,还挺像回事,每一条都抹了,没有浪费太多盐。 因为特殊时期水比较珍贵,阿漓没用水洗手,只是两只手拍了拍,又搓了一下,突发奇想的把手抬起来放鼻子边闻,弄得自己干呕了一下。 “阿漓,辛苦啦…” 顾钰倾温柔的说道,真的是难为她了。 “钰姐姐也辛苦,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回到家的。” 说着阿漓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漏着月光的缝隙,将到了眼边的泪光忍了回去,连顾钰倾都没有察觉。 此刻回家,是她唯一的信念。 她不知道的是,她远在京都的爹爹娘亲得知她落入深渊的消息,有多绝望,悲痛。 楚将军更是一夜白了头,精神萎靡的押送物资。 不愿意接受事实,派出了不少人寻她。可是如今灾民太多,流离失所的人更多,找起来的难度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是二老宁愿就这样寻着,也不愿相信阿漓已经离开他们了。 “阿漓,一定会的,钰姐姐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京都。” 顾钰倾把绳子找地方挂了起来,二人又将鱼一条一条的挂在绳子上面,将窗户打开一些通风。 “挂上一个晚上,应该就干得差不多了,白天再拿出去晒上一段时间,鱼干就做好了,到时候可以在路上当干粮吃。 ” “嗯…” 阿漓其实不懂鱼干是什么,但是钰姐姐说的话,她都相信,一路走来,钰姐姐的知识面已经是她不能企及的了。 全部准备就绪,二人躺在床上,因为白天在外面,已经烤了鱼吃的,现在倒也不算太饿,也不是太饱。 “钰姐姐,你和我同样都是闺阁里长大的,为何你懂得那么多……” 顾钰倾看着漏光的屋顶,想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看得民间的奇闻异事的书吧,什么都看…所以懂得就要多一些。” “那阿漓以后也看!” “好。” “钰姐姐,你知道吗?” “爹爹以前也经常叫我看,但我不喜欢,我就喜欢跟着大哥去校场练武,为此大哥经常被爹爹责罚,后来为了让大哥不被爹爹惩罚,我逼着自己看了一些书,如今想来,爹爹也是为了我好。” “是呀,虽然女子不用考功名,但也不能没有知识,你有一个好爹爹。” 古代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如此见得,阿漓确实遇上了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父亲。 第129章 落脚点 “给本王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顾钰倾,本王不许你就这么离开,你在哪?!那山谷底下是暗河,你一定没事的对吧!你那么聪慧,肯定会没事的。 “王爷,如今灾情严重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药王谷那边也已经派人去寻王妃了。” “王爷!” “你再这样下去,陛下对你会失望的…” “父皇各方面都已安排妥当,谈何对我失望…” “王爷,你知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陛下对你……始终是特殊的……” 南宫千胤听到此话,表情复杂,母妃的死和那人脱不了关系,却让他在仇人底下长大,这就是特殊吗? 不为看着意志消沉的南宫千胤,“王爷,榕老让你不可再如此,你身上旧疾……” “好了,别说了,本王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 “钰姐姐,如果现在能吃上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该多好呀…” 阿漓擦着脸上的汗水,眯着眼看前方的土路。 “哎,不过现在肯定是吃不到的,能畅快的喝点水就已经不错了…” “等回到京都,我给阿漓做冰粥吃。”顾钰倾看着垂头丧气的阿漓说道。 阿漓扯了扯背后的包裹,贴着背,很闷,很烫。 “可是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到了城镇,我们就去找当地官员,阿漓再坚持坚持,应该很快了。” “好…” 顾钰倾和阿漓的声音都很萎靡,精神状态很差。 地面滚烫,脚像踩在炉盘上,没走上多久,就开始红肿,水泡也磨出了不少。 每一步都很痛,还要顶着烈日。 前面路边有个低洼处,正好有一小片阴影。 “阿漓,我们先去前面休息一会,再继续走。” 一坐下来,阿漓就把包裹从背上拿了,下来。 “嘶…” 阿漓传来一声吸气声,皱着眉头,慢慢将自己的鞋子脱开,白色里袜已经染上了不少血迹,阿漓想揭开袜子,看一看那些磨破的伤口。 “阿漓,忍一忍,现在脱了袜子,会扯破更多伤口…” 顾钰倾急忙阻止,她的脚也一样都是水泡,很难受,她明白阿漓此时的痛苦。 “钰姐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阿漓实在是不想再走了。” “阿漓乖,现在离天黑还很早,再走走,看能不能遇见更合适落脚的地方。” “好吧……” “来,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顾钰倾递了半条鱼给阿漓,自己也拿着半条吃了起来,鱼当初在村庄里晒了几天,已经完全干了。 抖了抖鱼身上不存在的盐,干巴巴的吃了起来。 不过有鱼吃已经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如今这个灾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已经饿死在路边了。 实在是渴得受不了,才舍得喝一小口水,把噎在胸口的鱼带了下去。 吃完之后,略微休息了一会,又踏上回京之路,因为精神状态差,水又没剩下多少,所以二人倒是一路无言,只是默默的走着。 就在二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在野外露天睡上一夜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庙。 “钰姐姐!” 阿漓高兴的扭头看向顾钰倾 “嗯,我也看见了,今晚有着落了…”有了短暂的目标,脚程也快上不少。 推门而入,灰尘迎面而来,二人用手扬了扬灰,就进入了里面。 庙里看来已经荒废很久了,除了中间有一个简易佛像,前面还有一个香案,其余的地方都是空落落的,很多地方也早已经破败不堪。 第130章 有人 二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随意拍了几下就坐了下来。 “阿漓,现在可以把鞋子脱开了。” “嗯……嘶,好痛!好痛…” 阿漓轻轻的一点一点将白色里袜揭开,有些地方都已经粘在一起了,扯开之后火辣辣的痛。 两只白嫩嫩的脚全部暴露在外面,上面的血泡,还有被磨红肿的地方,惨不忍睹。 眼里痛得噙了泪光… “钰姐姐从小到大,我没吃过那么多苦,阿漓也不想哭,可是,可是…真的太痛了,呜呜呜…” “好了,钰姐姐知道…” 顾钰倾给她擦眼泪,安慰着。 “阿漓不哭,哭起来都不漂亮了…” “钰姐姐,你让我哭一会,哭一会就好了…太痛了,忍不住,哭……着会好一点……呜呜呜……” 这个模样,把顾钰倾看得好心痛,想想也是,不过一个半大的丫头,在现代不过只是一个上初中的小女孩。 “阿漓,是钰姐姐连累你了,来,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消毒…” 顾钰倾蹲了下来,将阿漓的脚放在前面。 “钰姐姐,你再说这种话,阿漓就生气了!不理你了……” 阿漓的脸晒得红扑扑的,佯装生气的样子,看起来萌萌的。 “好,钰姐姐下次不说了。” “嗯,这样才对嘛,下次钰姐姐再说…就罚你不能…不能吃鱼干!” “噗…好,阿漓忍着点,会很痛。” 顾钰倾拿出事先准备的盐水,小心翼翼的撒在阿漓的脚上。 “嗯…” 阿漓紧闭着眼,咬紧牙关…全身绷得紧紧的,尽管痛得发抖,但是也没有乱动,也没有把脚缩回来。 没多久就都消毒好了,但是余痛还在,阿漓靠在墙壁,放松下来。 “钰姐姐,那你的怎么消毒?” 阿漓和顾钰倾在一起待久了,很多术语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自己来就好…” 顾钰倾也揭开白色里袜,果然也是血迹斑斑。 咬着牙,将大的水泡挑破,挤出脓水,用布擦拭干净,就洒上盐水,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顾钰倾没发出痛声,倒是把旁边的阿漓看得直眯眼,表情复杂。 “钰姐姐,你好厉害,我就不行…让我自己来话,我下不了手…” “我…” 顾钰倾正欲回答,就听见门口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么久没遇见人,此刻这种时候突然遇见人,顾钰倾和阿漓都紧张起来。 “有人…”顾钰倾小声的说,然后急忙把盐水放进包裹,系了起来,又将很多旧布塞在里面挡住吃食。 “阿漓,快…” 顾钰倾提着包裹,抓起地上的鞋袜,一把就将阿漓拉了起来,带着她往佛像哪里去,掀开香案上的桌布就往底下钻去。 “嘘!” 示意阿漓不要出声,荒郊野岭,又是特殊时期,遇见人不一定是好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道来的人是什么脾性,顾钰倾不敢轻易冒险。 阿漓抱着旧布包裹,蹲在里面,下巴支在双膝上,眼里充满坚定与不安两种情绪…也尽量防止自己弄出声响。 嘎吱… 是开门的声音… “咳咳咳…” 是幼童吸入灰尘咳嗽的声音,阿漓一听这声音就放松下来,正欲从桌子底下出去,顾钰倾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阿漓轻轻的点点头回应。 “阿娘太好了,今天我们不用在外面过夜了…” 确实是幼童的声音,听着约莫三四岁的样子。 “嗯,我们柱儿,今晚可以好好放心睡了,不用担心有大老虎来吃你了…” 第131章 防备 顾钰倾和阿漓在桌子底下,听着这母子二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咕噜… “铁柱,你饿了?” 听见关门声,顾钰倾松了一口气,看来就这对母子,没有其他人了。 将孩子带到边上,妇女将包裹放下,从里面拿了一块干干的饼子出来,将饼子扳开来,取了一小块递给铁柱。 就在此时,阿漓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啊…” 将墙角的小娃娃吓得大叫起来,手里的饼子差点拿不稳掉在地上。 他娘急忙把她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阿漓… “女娃子,你好端端的躲在这桌子底下干嘛?” 大婶因为自己孩子被吓到,而且又正好拿出食物,所以语气很不善。 阿漓刚刚出来就被这么一吼,懵了,一时没做出什么反应。 “婶子,不好意思……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钰倾也钻了出来… “怎么还有一个,你们两个女娃好好的,都躲在下面干什么!” 婶子说话间,又瞟了一眼香案下面,生怕又出来一人。 “婶子,没别的人了,就我和钰姐姐两人。” 阿漓嘟囔着说道。 “是我们不好,对不住了婶子,今晚我们各睡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顾钰倾拉着阿漓去到另外一边,席地而坐。 “阿娘…” 铁柱扯了扯他娘的衣角,拿着饼子,不知道该不该吃,娘和他说过,有外人在不能吃东西,也不能说有吃的。 “铁柱,吃吧…” 小孩子单纯,这都被看见了,还守着规矩。 “嗯…” 得到娘亲同意,铁柱背了过去小口小口的吃着,一小块饼子吃了好一会,就是舍不得一口吃完。 “铁柱,阿娘再和你定个规矩,以后吃东西不可以那么慢,万一被抢走了怎么办?” 铁柱摇了摇头 “阿娘,铁柱觉得两个漂亮姐姐不会抢的…” “你觉得什么呀你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大婶凶巴巴的教育小孩。 “可是…” 她们真的没抢嘛…看着阿娘恶狠狠的眼神,铁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悄悄的抬头看着顾钰倾她们,阿漓对着他笑了一下,吓得这小子急忙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过来。 大婶警惕的抱着包裹,另外一只抱着铁柱靠在墙边休息。 没一会,天也黑尽了,铁柱和阿漓都睡着了。 “婶子大可不必如此,大家都是落难人,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日还要接着赶路。” 顾钰倾说完,闭着眼睛也准备睡了,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完全信她。 毕竟在大婶的角度,她是带着吃的,在这种时期,吃的代表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孩子,不过顾钰倾也不打算怎么劝,这种事情不是说了别人就放心的。 就算是换成她,对方武力值比她们强,她会直接带着阿漓离开,哪怕露天睡觉也成,总比被虎视眈眈的好。 不过顾钰倾也是将包裹压在身子底下睡,只要被动就能感觉到。 大婶看着她们都睡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抚摸了一下睡梦中的铁柱,放松下来。 其实她看着这两个女娃子也不像坏人,一开始吼她们也是因为急了眼,事后想想,她们两个弱女子,样子又那么俊,这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俊的女娃,如果遇见不怀好心的人,下场估计会很惨。 第132章 结伴而行 在破庙将就了一夜,天边泛着白肚皮,太阳还没有出来,这种时候赶路最舒服。 铁柱睡眼惺忪,一直揉着自己的眼睛,依偎在他娘亲的怀抱里,他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温柔的唤醒他。 “娘~铁柱想再睡会……” 铁柱嘟着嘴,如果洗去一身狼狈,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定然是个壮实的。 阿漓靠在土墙边上,看着对面的母子,正在揉自己酸痛的小腿,准备赶路。 “大娘,冒昧问一下,你们是要赶去哪里逃灾。” “那姑娘,你们要去哪?!” 大娘没回答反问她们,顾钰倾释然一笑。 “我们,去京都。” “哎呦,那可太好了,我也要去,你们那边可有什么亲戚可以投奔吗??” 阿漓和顾钰倾对望一眼。 “有倒是有,只是如今这世道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呢。” 顾钰倾回答。 “闺女,你们真有亲戚在那边呀!我在京都没什么亲戚,到时候能不能……” 然后为难了一下,将铁柱推了出来。 “你看,我这孤儿寡母的,到时候能不能帮帮忙??” 顾钰倾和阿漓都没有说话,大娘一咬牙。 “实不相瞒我这里还有少许干粮,我们一天吃一次,省着点,也能坚持到京都。” “大娘……” “这都不行?哎,那算了算了,如今这个世道,谁家愿意摊上那么多事,你们也够难了。” 铁柱依偎在娘亲旁边,按道理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应该那么怕生人,估计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闺女,既然同路,一起赶路吧,如果大娘我大丫还在的话……也有这闺女那么多大了……” 大娘不知是想起什么伤心事,抹了一把眼泪。 “阿娘,不哭,姐会变成星星保护我们的。” “阿娘没事,阿娘没事……” 阿漓也看得委屈,眼蓄了不少眼泪,原来,老百姓连活着都难,这该死的天灾。 “大娘,我们这里也有一些干粮,也不占你便宜,我们路上一起搭个伴。” “到了京都,也可以帮你。” 顾钰倾说得比较肯定,大娘随即喜笑颜开。 “大闺女,谢谢你,谢谢你,铁柱,我们有着落了。” 大娘激动的拉着顾钰倾的手,高兴的道谢。 顾钰倾感觉到大娘手心的长期劳作老茧,带着一丝温暖,也笑着看向大娘。 “我们都走吧,再耽搁就不好赶路了。” 众人跨出破庙,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和昨夜的防备疏离之意截然相反。 铁柱似乎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胆子也大了起来,时不时看向顾钰倾她们。 “小家伙,一直看我们干嘛,姐姐脸上开花了?!” 阿漓调笑道,语气温柔。 “铁柱觉得,姐姐比开花了还好看……” 孩子摸了摸他的大头,想了一下说道,这孩子难得第一次开口说话,却语出惊人。 噗…… 阿漓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铁柱的头,小家伙只是缩了一下,就随阿漓揉了。 “姐姐,为什么笑?!难道不是吗?两个姐姐是比开花漂亮。” 铁柱摸着脑袋,不解这些大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第133章 铁柱中暑 没走多久太阳就出来了,大地像铁板,顾钰倾等人就像铁板上的肉,快烤熟了,个个都无精打采。 “阿娘,我走不动了,我好渴……” 铁柱嘴唇干得已经起了皮,两边脸颊也红得彻底,话还没说完,就打起了干呕,摇摇欲坠,直接倒了下去。 “铁柱!铁柱!柱儿……” 大娘着急的抱着神志不清躺在地上的孩子,摇……试图摇醒他。 “大娘,铁柱应该是中暑了,你别摇他!” 顾钰倾急忙蹲下来,翻开铁柱的眼睛看了看,还好,眼神能聚焦。 “快,先把他抱过去路边阴凉的地方。” 大娘一听顾钰倾有条不紊的安排,顿时有了主心骨,不管懂不懂,她现在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将铁柱抱起,快速跑到阴凉的地,一点也不像饿了那么久肚子的人。 “柱儿……” 大娘轻轻的把铁柱放在地上,半抱着他,看向赶过来的顾钰倾。 “大娘,别抱着身上热,把铁柱放在地上。” 顾钰倾叉着腰,气喘吁吁的道,这大娘抱着娃跑的速度,比她们两个空手的还快。 “好,好……” 顾钰倾向前,几下就把铁柱的布衣,扯开露出胸膛,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孩子瘦得胸膛肋骨根根分明……单薄得可怜。 这种年纪的孩子,按道理婴儿肥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顾钰倾看着孩子这个样子,心疼了一下,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初她们抢救的一个孩子,被家长拖了很久!当给孩子脱开衣服的时候,在场的医务人员,无一不心疼。 孩子不哭不闹,瘦得比同龄孩子要小好多,大腿还没有一些娃娃的胳膊粗。 现代是盛世,不能理解怎么把孩子饿成这样的…… 无奈,无力,只能与鬼门关抢人。 “阿漓,把小的水壶给我,我喂铁柱。” 顾钰倾思绪上来,更心疼眼前的铁柱,他有灾荒时给他吃饼的母亲,虽然他比那个孩子幸福,可偏偏遇见这种荒年…… 阿漓一听就把腰间的水壶拿了下来,蹲在铁柱旁边,丝毫没有舍不得,要知道,小水壶里装的是盐水。 顾钰倾小心翼翼的给铁柱喂水,这孩子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到了嘴边会自己喝下去。 把小水壶拧好,顾钰倾拿了自己腰间的水壶,倒出一些在手心里,拍在了铁柱的后脑勺,太阳穴的位置。 又将铁柱双腿抬高,用包裹垫着,利于脑血液循环。 然后给他身体的各个大血管的位置擦了擦,降温,散热。 忙了一会,顾钰倾将手放在铁柱得鼻下,试了试鼻息,呼出来的气体没有那么热了。 大娘捂着嘴,忍着眼泪,在一旁看着,她好怕铁柱会离开他。 看着铁柱有悠悠转醒的迹象,大娘实在忍不住,跪了下来。 “谢谢你,闺女,活菩萨,谢谢谢谢……要不是你们,我不知道要咋办,呜呜呜……” “大娘,快起来,既然选择结伴而行,就应该互相扶持,对吧。” “两位姑娘大恩,我,翠兰一辈子记得,一辈子记得!” “钰姐姐说得对,大娘,快起来快起来。” 阿漓上前去把大娘扶了起来,钰姐姐救了人,她其实也很开心,也理解大娘的情感,这种时候能拿出水来救人,大概率很多人不太可能这样做。 但是如果不救的话,内心会被谴责一辈子的,阿漓这样想着。 第134章 担忧 丞相府 “夫人,我们安排的人,逸王府没用。” “嗯,我知道了……” 丞相夫人将手上的名单放在书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身着华丽的衣裳,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夫人,许是这灾情过于严重了,逸王府用人警觉,夫人不要过于担忧,注意身体。” 灾情严重,严重到众人都忘了我的玥儿! 丞相夫人眼神坚定,盯着逸王府的方向。 一月前 “岳母大人!?怎么如此气势汹汹的…” 逸王掀开轿帘,慵懒的看向站在府门口的丞相夫人。 “逸王殿下,今日玥儿本该回门。” “嗯,岳母大人不知道吗?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事情?!” 逸王居高临下,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 “无论出了什么事情,其中肯定有误会,还望殿下珍爱小女。” 丞相夫人盯着逸王慢慢说道。 “呵,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岳母大人,是不是误会父皇自会查明,倒是丞相夫人,这是想要对本王兴师问罪了?” “殿下,臣妇绝无此意……” 丞相夫人行了一礼。 “哦……是吗?” 逸王打量了丞相夫人几秒,随即一笑。 “如今府里不方便招待外人,夫人还不回去吗?” “还是说……夫人在等呢?等信送到了尚书府,夫人就有了助力?” 逸王看了一眼旁边的随从,后者会意,将信件拿了出来,走过去递给了丞相夫人。 她拿着信看了看,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了然。 “岳母大人,下次可别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尚书大人不将父皇的命令放在眼里呢。” “殿下!臣妇恳求你,让我见见玥儿吧……” 随即跪在了地上,眼中含泪,不顾周围百姓的驻足。 …… “岳母大人,请回吧!” 逸王丝毫没有动容,下了马车,直接绕过去走向府中。 “我好心劝岳母大人,静观其变,别到时候把女儿的命也搭了进去……” 逸王留下一句话便进去了。 “夫人……” 李嬷嬷正好赶了回来,就看着自家夫人呆呆的跪在逸王府门口,急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回吧。” 丞相夫人恹恹的道,脚步轻浮的走着。 “夫人那信,奴婢……” “别说了,我知道。” 她明白,不是父亲一个人能做主的,一个大家族,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她的玥儿分量还不够。 失望吗?没有……没有失望…… …… 一阵微风刮过,将帘幔吹起,屋外阳光明媚,将丞相夫人的思绪拉回。 “宫里怎么说?” 将按压太阳穴的手放了下来。 “宫里说婉玥小姐……她……” 嬷嬷欲言又止。 “婉玥怎么了?!说……” “小姐她可能不太好……但叫夫人莫过于担心,小姐性命无忧。” “性命无忧!?性命无忧!我当然知道!可是她好不好,受伤了没有?人到底好不好……” 丞相夫人失控的大吼,将木桌的东西都抚掉…… 然后瘫坐在软榻上,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玥儿,你到底怎么了,娘好担心你。 第135章 要到了吗? “醒了!醒了……柱儿?” 大娘看着悠悠转醒的铁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了眼泪,不过随手一擦,紧紧的把铁柱抱在怀里。 “阿娘……” 铁柱也知道刚才自己晕了过去,此刻说话声音还有点虚弱。 “醒了就好,小家伙,下次渴得受不了一定给姐姐说,可别再忍着了。” 阿漓走向前用力捏了捏铁柱的鼻子。 “好了,都缓一缓继续走吧,这里不合适待太久,日头一会也要晒过来了。” 顾钰倾把东西都收好,系在肩上。 “来,柱儿,阿娘背你。” 大娘蹲在铁柱前面 “阿娘这样你也会很累,铁柱可以自己走的。” 铁柱扶着石头站了起来,突然一阵眩晕。 “慢一些,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顾钰倾急忙上前扶住了,嘱咐道。 “嗯。” 铁柱害羞的扣着脸,点了点头。 “来,阿娘背,不许躲,不然打你屁股!” 大娘恶狠狠的威胁铁柱,后者只能妥协。 ———— 走了不久,烈日退了下去,太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十分闷热。 “这是要下雨了?!” 大娘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还有复杂。 “嗯,应该是要下雨了,快走,找避雨的地方。” 顾钰倾说着,加快了脚步。 “太好了,钰姐姐,下雨就不缺水喝了,而且那些庄稼也有水了。” 在阿漓看来,有水就有希望。 “是呀,可是……庄稼再种植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不知道这雨会下多久……” 大旱,洪水……瘟疫,始终压在顾钰倾心头,京都一月前的那场雨,下得时间太久了,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她回想,那些靠天吃饭的百姓…… 天边已经完全黑压压的了,此刻哪怕是白天,也像黑夜,风刮得很大,尘土迷眼,顾钰倾等人不得不眯着眼睛前行。 一道惊雷划过太空,大雨倾盆而下。 “天啦,干涸那么久!老天爷呀!你怎么不早一点下这场雨,那些庄稼也不会干死在那地里面!何至于让我们背井离乡呀……” 大娘抬着头,大骂着,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 顷刻间,几人浑身已经湿透了…… 也没找着避雨的地方,就这么冒着雨一直走。 铁柱倒是满脸笑容,一直在喝流到嘴巴里面的雨水,此刻他觉得这水好甜,想喝个痛快。 雨幕太密集,前方的路根本看不清,下了雨的路也很难走,几人突然看见前方雨幕中有人,而且不算少,稀稀拉拉的,不是一个队伍的人。 此刻能遇见那么多人,定然是从不同地方汇集而来,证明离目的地不远了,大家的目的地多半都是京都,天子脚下。 “太好了……要到了!” 大娘也笑了起来,顾钰倾和阿漓也相视而笑。 这一路,太长了,终于要到了吗? 一路随着走,前方有几处房屋,三三两两,起落在山间,房屋有的半边都已经塌了。 但是众人也都急忙赶过去,生怕晚了,没有避雨的位置。 第136章 生火 外面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顾钰倾等人也进了其中一个屋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下雨,屋子年久失修,稀稀拉拉的漏着雨,还好人都容纳了进来,没有发生抢地盘的争执。 基本上每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屋子不大,大家都和自己熟悉的人打堆,有的把外衫脱下来直接扭出水来。 “咳咳咳……” 屋子里咳嗽声起伏不断,很多人有了要在这里过夜的缘故,索性就拉起了帘子,找了一些可以遮挡的东西,隔成了一些小隔间。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条件,毕竟都是逃荒。 “好冷呀,钰姐姐,太难受了,衣服都贴在身上。” “阿嚏……” 阿漓揉了揉鼻子,将脸上的水擦了擦。 她们几人在屋里的最角落,铁柱也冷得抱着自己。 “我想想办法。” 湿衣服贴着过一晚是要感染风寒的,这种情况,感染风寒如果身体扛不过去…… 顾钰倾把包袱放在地上,轻轻的翻了翻,感受到很多不怀好意的眼神瞟过来,顾钰倾不动声色的故意把里面的旧布露了出来。 轻轻将差点露出来鱼干往里推了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看着里面都是旧布,顿时也没了兴趣,自顾自的坐在一边休息。 “还好,火折子没湿,应该还能用。” 火折子也是之前在找到盐的那个屋子里发现的,如今倒也派上用场了。 大娘看着顾钰倾拿出了火折子就去找了一把稻草,拿着回来。 “大娘生火这个事还得交给你,我不太会……” 顾钰倾将火折子递给大娘。 “太好了,太好了,有火了……” 铁柱高兴得手舞足蹈,屋里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大家脸上都透露着希翼。 大娘看这情形,就走到屋中间,将火生在了相对来说宽敞一点的位置。 “大伙还看着干啥,都去捡柴火,这要烧一晚上的。” 大娘吆喝一声,大家也不再扭捏都起身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去了,更有的冒雨出去捡。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柴火就堆了不少,火也升了起来,烟雾透过稻草做的屋顶升至空中,大家都自觉围坐过来。 除了这个屋子,也有不少屋子燃起了火,居然有一丝烟火味的假象。 大家围坐火边,感受到火带来的温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咳咳咳……” 一位老伯还在咳嗽,他身旁的一个女孩给他拍着背,女孩粗衣粗布,很瘦弱,脸色蜡黄。 人群中相对来说,顾钰倾和阿漓比较打眼,哪怕此时已经很狼狈了,也难掩她们的颜色。 现在暖暖的火光打在脸上,更显得娇弱美丽,其中一些男的,不加掩饰,眼睛都粘了上来。 顾钰倾被看得不舒服,只得埋着头,靠在膝盖上休息。 “钰姐姐,别怕,要是他们敢!我……我阉了他们!” 阿漓附在顾钰倾耳边,恶狠狠的道。 “嗯,好,不过我们不要轻易挑事,体力很重要。” 顾钰倾也轻声回答阿漓。 铁柱这孩子很懂事,知道人多也不主动要吃的,这是她娘一直以来教他的,挨着饿,依靠着大娘浅眠。 第137章 疾病初显 “钰姐姐,我明白的,他们只要不逾矩,我不会主动出击的。” 阿漓摸了摸腰间的鞭子,还有那把短短的匕首,阿漓之前拿布包着的,因为顾钰倾说过匕首太精致了,怕引来不好的事情。 “钰姐姐,这匕首你拿着,防身……” “阿漓你拿着吧,我没多大力气,拿着也防不了身。” 顾钰倾拒绝的说道。 “也是,那我拿着吧,我会保护你的,还有铁柱,还有大娘……” 阿漓想了想说道,这一路走来,阿漓对铁柱很喜欢,这孩子一点也不招人嫌。 “爹,爹……” 那个一直咳嗽的老伯晕了过去,女孩在一旁着急的喊道。 旁边的人看着老伯这副样子,都同情的摇了摇头,甚至于有的还退后半步。 “闺女,看样子你爹应该不行了……” 人群中一位大娘说道,很多人纷纷附和起来,但是并不是幸灾乐祸,都是悲泣的,其中很多人这一路,痛失血亲的并不在少数。 “哎,是呀,当初我那老母亲就是这样,然后就不行了……” 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求求你们,求求大家伙了,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女孩无助的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额头几下就磕出了血迹,吓得旁边的人急忙拉住她。 “闺女,你这是做什么,磕头有什么用,现在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呀!” 女孩也知道,但是她真的不想接受父亲这样。 “呜呜呜……” 女孩掩面在她爹旁边哭了起来,她好怕,哥哥弟弟,娘亲都是这样离开的,她好怕…… 这一哭倒也惹哭了不少人,大家都擦着眼泪,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无能为力。 “钰姐姐,要不要……” 阿漓想问顾钰倾要不要帮忙,只见顾钰倾已经走了过去。 正在哭泣的小姑娘,看着有人过来,瞬间止住了哭,一抽一抽的看着顾钰倾。 “我能看看吗?” 顾钰倾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小姑娘,后者急忙连连点头,此刻有人愿意帮忙,她当然不会反对。 征得同意,顾钰倾就蹲了下来,一摸到老伯身上的体温,顾钰倾心惊了一下,面色变了一下,皱着眉头。 “除了咳嗽?可还有其它症状?” “还有,泻肚……”女孩小声的说。 “是不是还伴随反复高温,呕吐?头疼?怕冷?” 顾钰倾声音冷得如冬日里的风。 “是……我爹他怎么了?!” 女孩看着顾钰倾这个样子心里更没底,急追问! 顾钰倾心里此刻五味俱全,根本没有听见对方的询问。 瘟疫……瘟疫……还是发生了!古代天灾总是带着瘟疫,没有侥幸一说。 因为洪水,干涸,导致颗粒无收,百姓饿死路边,而死亡最多的群体,多为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由于营养不良抵抗力差,极易染上瘟疫,在缺医少药之下,除了依靠自身免疫,很难逃过死亡的命运。 主要是瘟疫的传染性本来就强,流民集聚,就算了不逃荒,村子也难逃一劫,死亡基本上都是以家庭为单位。 “和你们一起逃荒的人呢,你的家人?也都是这样相继离开的!?” 顾钰倾明知故问,大概也是抱一丝侥幸吧。 “你怎么知道!?是呀,姑娘,你有办法对不对!你有办法救我爹对不对?” 女孩看顾钰倾什么都懂,瞬间像抓住救命稻草,大家伙也都看过来,有人猜想这姑娘多半家里面是行医的。 丝毫没有危机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第138章 父女离开 “姑娘,姑娘……你说话呀?” 女孩怯生生的喊着顾钰倾,手伸在半空中,又放了回来。 “你爹如今这个样子,救不了了。” 顾钰倾盯着她道。 “爹……” 女孩扑在旁边抽泣起来。 “别哭了,你爹可能过不了这一夜了,而且……这病会传染……” 顾钰倾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尽管她知道说出来,这女孩还有这个老伯将会面临什么! 但是比起那么多人的命,有些东西就该断舍离。 “什么!” 屋子里的人听见会传染,瞬间都离得远远的,就算是平常有药有大夫也会避而远之,更何况这种特殊情况,一旦染病,就相当于宣告死亡了! 大家面色各异的盯着女孩和老伯,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同情,怜悯,更多的是害怕和愤怒。 “小姑娘,你快出去吧,可别把我们连累了。” 女孩呆呆的坐在地上,眼泪也已经停止了。 会传染?会传染……怪不得,阿娘,哥哥,还有村里的人都相继离开…… “快出去呀,赶紧!!在这里是要害死我们大家吗?!” “是呀,小姑娘,赶紧带你爹出去吧……” …… 阿漓同情的看着小女孩,但也没有发出声音阻止。 很多人也和她一样。 “对不起,我带我爹出去……我出去……” 小女孩抽泣着,用尽全力,将昏迷中的老伯往外拖,眼泪打着转,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动。 老伯途中清醒了过来,睁着浑浊的眼,抬起来头来看了。 “翠丫,放下爹,爹自己出去,咳咳咳……” 老伯的声音干涸,气息奄奄,显然已经是在强撑。 “爹……你让女儿尽完最后的孝道吧。” 翠丫泣不成声,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继续拖着父亲往外走。 “翠丫,你留下,爹老了,不中用才感染了,你年轻,到了京都就有希望了。” “爹,我去不了了……” 翠丫破防的大哭起来,她也感染了,而且时间不短,只是身体底子结实,才堪堪坚持了那么久。 老伯眼睛紧闭,不再言语,只是身体的微微颤抖出卖了他的心情。 “那好,翠丫,咳咳咳……我们走,不能连累了大家!咳咳咳……” 他如果早知道这种病会传染,就不会进了这屋子,如果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也不至于绝了后呀! 老伯撑着站了起来,小女孩用瘦弱的肩膀扶住他。 “嗯……” 屋子里有不少人动容了,可是没有挽留她们二人。 大家就这么看着她们缓慢的走到门口,推开破旧的木门,大雨打了进来。 父女没有停留的走进了雨幕里,渐行渐远。 “对不起……” 顾钰倾轻轻的说了一句。 “钰姐姐,这不怪你。” 阿漓在一旁听见,急忙拉住顾钰倾安慰到。 发现顾钰倾在手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是我,不是我至少在生命的尽头,他至少会在一个相当于温暖的环境逝去……” 顾钰倾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明明那么简单的病,却无能为力,却夺走了那么多生命,而且她是推走这对父女的刽子手。 可是,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疾病的细菌会残留,但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传染性,如果待上一夜,传染率肯定是百分之百! 第139章 蘑菇 这一夜雨特别大,从那对父女走了之后,气氛就比较微妙。大家围坐火旁边 感受着火光带来的温暖。 “阿娘,我饿……” 铁柱弱弱的靠在他娘的身边,咽了咽口水,看着阿娘的包裹,他太想吃里面的饼子了。 “柱儿,忍一忍,明一早阿娘去给你挖蘑菇,煮着吃!” 人饿一两顿没事,这个时候把饼子拿出来,多半是保不住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下雨。 “蘑菇!?阿娘真的有蘑菇可以吃吗??” “嗯,应该是有的……” 屋里的人听着这个话题都来劲了,都想着要去挖蘑菇。 有心的还在想着等全部人睡下了,趁雨还没停去挖,毕竟人那么多,蘑菇也不知道有多少。 “钰姐姐,还有多久到京都?” 阿漓转过头来问顾钰倾,后者却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 “钰姐姐……?” “嗯?” 顾钰倾后知后觉的才听见,疑惑的看着阿漓。 “阿漓,怎么了?” “钰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是问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京都。” “应该快了,现在遇见的人越来越多,到大路了。” 顾钰倾回答她,然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钰姐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漓比较敏锐,察觉到了顾钰倾情绪有点沉重。 “阿漓,接下来的路,要快一些了,尽快进京……” 希望能进京……这瘟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京都发现了吗?有没有采取措施? 老头肯定在奔波。 “嗯……钰姐姐,我们明天也去挖些蘑菇吧。” 阿漓笑着说,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 “可以,蘑菇存放不了多久,不必挖太多。” “阿嚏!咳咳咳……” 人群中有人开始咳嗽,旁边的人还在笑着聊天,因为明天大家都可以饱餐一顿了,所以都特别高兴。 “咳咳咳……” 不断的咳嗽声起伏在屋里,顾钰倾听着咳嗽声音皱着眉头,心里沉得很。 难民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抵抗力都弱了,更容易生病,这一关过得去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此刻只想早早回去,趁瘟疫早期,控制住,以免泛滥。 第二天,雨还是下得很大,天上的乌云也没有散去。 屋子里的火早已经熄灭了,人也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被烧得焦黑的木头,还冒着丝丝白烟。 顾钰倾等人倒也没急着冒雨出去,毕竟他们并不缺食物,淋雨反而得不偿失。 其他人到没有这个底气,不管雨还大不,都急急的赶了出去,生怕晚了,蘑菇没有他们的份。 人都离开了…… “阿娘!再不去,蘑菇就没有了!” 铁柱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就想吃蘑菇。 “柱儿,等小一些,阿娘就去给你摘好不好。” “不行不行……现在就去。” 铁柱急急的推着他阿娘,往外走。 “小家伙,现在雨太大,淋湿了,一会可没有火给你烤干了,还要赶路呢。” 阿漓蹲下来耐心的给他解释。 “……可是,我……算了。” 铁柱看着阿漓威胁似的表情,扁着嘴巴,缩了缩头,妥协了。 “阿娘,现在没人了,可以吃饼子吗?” 铁柱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包裹,小声的说道。 “可以可以……我们柱儿真乖。” 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饼子拌了一块下来,递给铁柱。 顾钰倾也把鱼干拿了出来,几人凑合着吃了一顿饱饭。 “接下来遇见人群,我们不可以靠近,打堆了。” 顾钰倾喝了一口水,把饼子咽下去,决定把瘟疫的事情说出来,让她们了解,毕竟这种事情很严重,提前预防很重要。 第140章 路有冻死骨 “钰姐姐,这样说的话那京都也会被传染?” 阿漓捂住嘴,那爹娘,哥哥他们危险吗? 其实殊不知,现在瘟疫发生,她的娘亲和哥哥们找她快找疯了,深渊底下不见她们两个的尸体,所以就一直没放弃寻找! “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大,不过相信京都会控制的,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而且榕老也会想办法的。 顾钰倾抬起头看着天边很蓝很干净,若有所思,希望这一关能熬过去。 “大姐姐,瘟疫是什么?” 铁柱嘴里面含着饼子,因为太干,说话的时候喷了一些出来,他急忙用手接住。 “会传染……” 她阿娘轻声回答,蹲下来抱了抱铁柱,熬了一关又关!这一次能熬过去吗? 当家的……你还在就好了,柱儿还没那么小,那么小! “娘亲,不怕……柱儿已经长大了!会保护阿娘的!” 铁柱感受到阿娘的情绪了 “阿娘不怕,我们柱儿长大了……” 摸了摸铁柱的脸,站了起来,把行李拉了拉。 “雨停了……” 阿漓把手伸出屋檐外试了试…… “走吧!” 顾钰倾带头走出了这个破旧的小屋,几人紧随其后。 “阿漓姐姐……不摘蘑菇吃了吗?” “小家伙!还惦记蘑菇呢……马上到京都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吃!” “真的吗!” 铁柱眼睛放光,亮晶晶的看着阿漓。 “姐姐我还能骗你不成!而且管够!” “好哦,好哦……阿漓姐姐,我们快点走!我想吃糖人……还有糖葫芦!还有……烤番薯!” “好好好,到时候姐姐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糕点!姐姐厨艺可好了~” 将军府:……!毒不死人! 太阳出来了,地上的水洼反着光。 山上有人满载而归,满脸笑容!陆陆续续的汇聚到了大道上。 顾钰倾扯了布,做成了几个简易口罩,分给阿漓他们戴在了嘴上,简单防护一下。 “走吧,走吧……” “要不挖个坑埋一下吧,这下一个说不一定就是我们呀。” “呸呸呸,当家的,说什么胡话呢,马上就到京都了,还能饿死我们不成?” 前面围了几个人,吵吵嚷嚷的说着。 “这!这不是昨天晚上和我们在一个屋子的那个老人家?” 山上有人拿着蘑菇下来,说了一句。 “这人是得了传染病去的!都别靠那么近!” 轰…… 围观人群纷纷散开,捂住口鼻,甚至于有的还在不停的拍着身上的布衣,觉得晦气。 “钰姐姐?是昨晚的那个老人……”人群散开阿漓看清楚了 “她闺女呢?” 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大树底下,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脸色苍白,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但是仪容是整理过的,旁边还有一个削尖的木棍,沾了不少泥土,还有一个没挖完的坑…… “走吧,走吧……” 那些想帮忙掩埋的人,因为传染病,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一路走来,死在路上的人太多了,不过是替这个人惋惜,毕竟快到了。 第141章 珺凌县 人群散了,只剩树下那一具冰凉的尸体。 最终,顾钰倾一行人将他掩埋了,不过做好了防护,也没有与尸体接触太长时间,但是风险也依然存在。 尸体不处理好,高温会导致病菌蔓延得更加严重,或许这也是顾钰倾为自己找的借口,她承认内心确实有了一道坎。 不埋的话,或许这根刺会是一辈子吧。 昨夜的雨,已经被蒸发殆尽,地面开始发烫,铁柱脱下外套,脸红扑扑的,还在与阿漓有说有笑,精神头异常的好。 “珺凌县!珺凌县!” 阿漓指着一块路边被枯草掩盖了大半的石碑,双脚蹦跶,激动的原地转了一圈。 “钰姐姐前面就是珺凌县了!要到了京都了!我们快进去找人,能联系到爹爹他们了!” 一路以来,阿漓吃了不少苦,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此刻她眼里闪着泪光,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嗯,要到了。” 不过声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阿漓到家了,她的家却是永远回不去了。 胤王府的人,还在找她吗?会担心她吗? 应该会吧…… 胤王:昏迷中的他皱着眉头,似乎也感觉到了顾钰倾的心情。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刻意避开是不太可能的了,咳嗽此消彼长,没有间断过,情况好像比想象中更严重。 人群中已经开始出现呕吐,发烧…… “阿娘!娘……” 一个和铁柱一般大的小男孩跪坐在路边,不停的摇晃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妇女,旁边路过的人,只是看上一眼,就快速离开,连为此停留的人都没有。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抓得顾钰倾心里紧紧的,但是她也加快了步伐,此刻她的停留并不能帮助到对方什么。 她打算安全将阿漓送到老将军手里,然后她就参与治灾与瘟疫,这一次的灾,是一场毫无准备的战! 来的太急,太快……饥荒加瘟疫,最为致命,如果只是一个地方出现,上报朝廷,加以控制……或许耗时几个月就能解决,但是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脱离了控制,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古代,这可能会导致一个国家元气大伤……或者灭国。 路上多少尸体无人掩埋,更不敢想象城里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已经传染了进去?! 阿漓和铁柱也沉默不语,没有一开始快到的那种兴奋劲,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很压抑。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前面禁止通行了,都是官兵,带着刀的,一排一排的!就是为了堵我们这些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 “放我进去!各位官爷,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 一个老伯,颤颤巍巍的跪在官兵前面。 这些官兵嘴巴上都蒙了一块布,和顾钰倾她们一样,显然城中已经开始防范了。 老百姓都跪了下去,声泪俱下,一片哀嚎,官兵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反应。 从里走出一个官兵,用手压着配剑,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大家伙都安静!上头有令!逃荒百姓不得入城!” 阿漓想上前去,被顾钰倾拉住了。“等一下,先别过去!” 第142章 寻阿漓 轰! 听了此话 人群突然暴乱,有的跪着,有的直接站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木棍,一副要冲进去的模样! “凭什么!你们朝廷吃着我们老百姓种的粮食,穿着我们织的布!这种关头,要放着我们不管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冲啊!我们进不去就要在这外头,冷死,饿死!还不如拼一把!兄弟们我们一起冲啊!” “对,进不去,我们也会饿死在外面!” 有了带头的,大多数都大着胆子开始冲,场面差点几度失去控制! 虽然没有伤亡,但也见了血,官兵见血的比较多,被打砸的,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拔剑,只是防御,不然这些灾民肯定不是对手。 那名带头叫嚷的人,悄悄退出了人群,在后面看戏,时不时的还要嚎上两句,阿漓看出了苗头,直接冲上去,用匕首抵住了他! “奸细!挑拨离间?” 阿漓虽然没心没肺,但是耳濡目染,这些简单的伎俩她还是看得透的。 谁知道那人直接撒了一把白色粉末,阿漓被糊了眼睛,趁机逃脱! “阿漓!不要追!” 顾钰倾大声喊到,可惜阿漓已经点地而起,追了过去!没有听见后面的喊声! 前面太乱,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一方,此刻求助显然是行不通的,挤都挤不进去! “大娘,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寻阿漓!” “好!好!” 大娘显然没想到,那小姑娘是个会武的,此时嘴巴里像塞了一个鸭蛋,木然的点了点头。 顾钰倾追了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 此处已经远离人群,阿漓最后的身影大概方向就是消失在这里。 看着前面的荒凉,顾钰倾紧了紧随手捡的棍子,咽了一下口水,拨开比她还高的草堆寻了进去。 找了许久,走出了灌木丛,草堆,都不见身影,顾钰倾突然心慌了起来,阿漓纵然有武艺傍身,可如果对方若是个有同伙的……或者其他什么情况,那该怎么办? 此刻站在被草丛围起来的一块大石头上,脚下突然有种湿滑的感觉,低头一看,是血迹! 血迹! 顾钰倾心提到嗓子眼,顺着血迹前进,动作更加小心,免得声响太大,引人注意…… 她怕阿漓没出事,她反而拖了后腿。 摸了摸腰间的卷成一卷的布,略微心安一点,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银针,是特意定制的,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如今可能要当武器用了…… 越走越远,血迹越来越明显。 突然听见前面有吸气声,作为医生的她,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压抑着巨痛的,顾钰倾急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准备先观察情况,毕竟她身单力薄。 “出来!” 是阿漓的声音,中气十足,不过有一丝哭腔,还有颤抖和愤怒…… “你逃不了!出来受死!” 顾钰倾拨开枯草,看过去……一男子捂着手臂,蹲在她的不远处,身上血迹斑斑,手臂还在不停的冒着血。 顾钰倾没有直接出去,血迹应该是这男的,继续蹲着,阿漓没危险她就放心了……那男的,忍着痛悄悄蹲着往后移,离顾钰倾越来越近,后者拿出银针防身。 不小心踩空,掉进一个浅坑里,发出声音,阿漓直接冲了上来! “饶……命……” 男子捂住脖子,瞪着眼睛,倒了下去,一击毙命! 阿漓脸上溅了血,眼睛发红! 顾钰倾在阿漓动手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离得很近!热血也从她脸上滑落下去…… 第143章 高烧 顾钰倾看着阿漓这般模样,几步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钰姐姐,……阿漓……阿漓杀人了……我杀人了!”顾钰姐姐感觉到肩膀处一阵温热,是阿漓的眼泪。 “钰姐姐!!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 还带着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钰姐姐知道,阿漓不怕!不怕!”拍着还在怀里颤抖的身体,顾钰倾觉得心疼,却丝毫没有过问阿漓为什么杀人。 “钰姐姐在,我在……” 渐渐安抚下来,阿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有泪水蓄在里面,无声的滑落出来。 “钰姐姐,你不怪阿漓吗?阿漓杀了好多人,好多……” 阿漓看着手上的鲜血,陷入了安静。 “钰姐姐,他们好可怕,他们该死!”阿漓抬起头,眼里充满恨意,这个狠意显然不是对顾钰姐姐。 “他们……” 阿漓深吸一口气,压抑内心的恶心。 “吃人!” 顾钰姐姐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阿漓,你杀的是畜牲!你没有杀人!!” 顾钰倾知道古闪婚后灾荒严重,时间一长,易子而食,人食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路走来没有遇见过。 原来是发生在这犄角旮拉,见不得光的地方,吃人确实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确实不可能明目张胆。 “阿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阿漓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草丛深处,顾钰倾随着看去,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想去看。 阿漓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脸上也挂上了愁容。 “他们吃的人……阿漓认识?” 顾钰倾觉得阿漓反应极其反常,撞到吃人,自己又亲手杀了那么多人,可想她的心理。 “嗯……” 阿漓没有告诉顾钰倾,那个人,是那个女孩,那晚扶着老伯离开的女孩…… 她赶到的时候,锅里还冒着热气,里面漂浮着几块白花花的肉块,旁边是长长头发散落在地上,那股令人恶心的味道,还环绕在她的心头。 如果不是看见那只手,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 那件熟悉的衣服被撕碎随意扔在地上,还有女儿家贴身的肚兜!她不敢深想,那个女孩临死之前,经历了什么! 再回到珺凌县城门口的时候,混乱已经解决了。 大娘说是杀了一个百姓!大家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冷静下来之后,重新出来了一个官品高一些的。 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已经爆发了瘟疫,想活命就听安排!并且保证,只是暂时的,官府会给逃荒来的百姓,安排临时居所,每日会安排两次粥食! 然后有序的将这一批百姓,安排到远处打扫出来的空地上。 空地安了简易帐篷,简单的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不过周围一圈有官兵巡逻,不多,只是一小队,5-6人的样子。 在离这里不远处,也有一处灾民安置点。 阿漓发起了高烧,脸红扑扑的,神志不清。 顾钰倾将阿漓交代给大娘,自己去城门口找人。 到了城门口,顾钰倾靠近还没有说话,便被驱赶开来。 士兵皱着眉头,捂住口鼻。“不是和你们说了!不能进城,临时安置点在那边,大家都过去了,你还来这里闹腾什么?” 第144章 被阻进城 “让我进城!我乃胤王妃,丞相之女,顾钰倾!” “哈哈哈,我还是大将军的儿子呢…赶紧走,走走…上头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让你们灾民进城,在门口等着……” 两个官兵目不斜视,上面确实有令在寻王妃和将军府的幺女,但是最近为了进城冒充的人太多了,他们都麻了。 他们大将军,每一个冒充的人都要亲自去看!如今也染了瘟疫,高烧不断!如果不是多年习武,身体健壮,早就扛不下去了! 他们恨死了这些冒充的人,听说王妃和那位小姐,是掉进了万丈深渊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顾钰倾因为着急极力证明,让她们叫上面的人下来,可是二人显然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动手。 “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我们王妃倾国倾城,岂是你一个农妇冒名就能顶了去的!赶紧走!走走走……”毕竟他们都看过画像的,只能说他们两个官兵,眼瞎!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顾钰倾此时的形象确实非常差,半点看不出往日的风采,再漂亮的人,多日风吹日晒,吃不饱睡不好,也会憔悴,变丑…… 露出来皮肤,早就被晒得脱皮,虽然不黑,但是又红又干。 顾钰倾离开了,过多纠缠也没有用,而且阿漓此刻高烧,很危险,如果脱水…… “真是失心疯了,如果不是特殊时期,就她这话,都不知道要被打多少板子…” “为了进去真的是什么借口都敢编……” 士兵的声音传到顾钰倾耳朵里,她先去寻阿漓,将阿漓的鞭子拿过来,那是老将军送给阿漓的生辰礼物,这些人定然认得。 安置点 两个士兵,用担架抬着一具尸体离开,不远处的百姓窃窃私语,整个安置点气氛压抑。 也有大夫,药童,背着药箱不停的在灾民区奔波。 但是人手明显不够,而且好像作用并不大,可能大部分医者都调到京都了,那边有了控制的药方,这边情况才会好一点。 “大娘,我离开的时候阿漓有没有呕吐?” 顾钰倾掀开帘子,走向阿漓躺着的地方,薄薄的一层旧布下面垫了一些干草,帐篷里空间也很小,还很闷。 “没有,一直昏迷不醒,就是太烫了!姑娘,快想想办法,这样烧下去,人可受不了!” 大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勺,里面放了水,正在用布巾沾湿,给阿漓捂在头上,两块布,交替着换。 铁柱抿着嘴,抱着膝盖,坐在一旁,时不时紧张的看向阿漓。 “大姐姐,你可回来了!” 其实顾钰倾刚刚离开到回来整个过程才没多久。 “阿漓姐姐她会不会死!呜呜呜……” 铁柱哭了起来,他印象中这样烧死的小伙伴可多了,他现在好担心,他不想阿漓姐姐死,不是为了吃的,就算一辈子不吃糖葫芦,他也要阿漓姐姐好起来。 “呸呸呸!臭小子!不准胡说!”大娘用手指用力抵了一下铁柱的额头。 “童言无忌,大娘,谢谢你!” 顾钰倾没想到大娘能细心的给阿漓湿敷额头。 蹲下来试了试阿漓的体温,烫得吓人,此刻阿漓嘴皮都烧得非常干,呼出来的气,也滚烫!体内的温度更不敢想。 如果有体温计的话,温度绝对不低于39°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阿漓降温!怕她高热惊厥,挨不过去这一关,进城的事,只能放在后面! 第145章 针灸退烧 京都-凤仪宫 “禀皇后娘娘,下面来报顾钰倾和楚小姐出现在珺凌县。” 一位身穿红色宫衣的宫女,静静的站在大殿之中,等着窗户边那位回答。 哦?没死吗……命还真大! 皇后看着宫殿外的天边,“进城了吗?” “未进城!” 咔嚓…… 皇后将开得最艳丽的那一朵花,剪了下来。 “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红衣宫女急忙回答,她认为皇后觉得她办事不力,可是因为是楚小姐在,她不敢擅作主张。 “安排什么?” 皇后将剪刀放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作品,没有那朵争艳的花,和谐多了。 “让顾钰倾消失。” “嗯?” 皇后眼离开盆栽,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此刻跪在地上的宫女。 宫女心底发虚,强行对视,身上已然冒了冷汗,对外德容皇后温柔大气,当得一国之母。 可是……仅仅只是对外。 “什么时候学会揣摩本宫的心思了?还想自作主张?” “奴婢知错!”不是皇后娘娘您想杀她吗?当初想找个花瓶给二皇子,没想到结果是个有能耐的……毁了你精心挑选的儿媳妇。 “不必……本宫不想脏了手!现在只怕是有人,比我更想要了她的命。” “又要热闹了……” 德容皇后浅浅一笑,抚了抚衣裙。 “下去吧,将消息,透露给想知道的人!” “是!奴婢告退!” 老二呀,你若是能安安心心辅佐阳儿,本宫或许会许你安安稳稳一生呀,可本宫如何也没想到,你和你母妃一样,不是个安分的,那个位置……不该是你能宵想的? 如今阎王爷等着收你呢,不过你放心,母后不会让你孤单上路的,你那新娶的王妃,不久之后也会下去陪着你。 ——— “她这是在做什么呀?不懂医术乱施针,胡闹!简直胡闹!” 此刻阿漓身上不同的穴位被顾钰倾扎了银针。 如果看过黄帝内经的人,但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看过,顾钰倾看过这个时代的医书,先不说各家有各家的独门秘方,不外传,就是各方面医术也是还没有完全推演开展出来,不完善,或多或少缺失一些,但是对筋络了解至深的人就一定会发现此刻她施针的位置很精妙,也很危险,手法极其讲究。 大椎穴,十二井,十宣,曲池……多入一分伤身,浅入一分则无用。 “不许你们说大姐姐!” 铁柱气呼呼的站起来,盯着帐篷门口那些驻留说闲话的,虽然他听不懂意思,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就是不好,他相信大姐姐会医治阿漓姐姐的。 “小孩子气性这般大,真是没教养,我冒着风险来这灾民区,还被这般对待,走走走,人手反正不够,本来想着小姑娘那么小,死了可怜,我们就安排时间来看看……” “看来不用我们看咯,人家亲人是个会医的……” 这句话显然充满了质疑和取笑。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小不懂事,各位医者不要放在心上……” 大娘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的道歉。 “阿娘……”铁柱扯着大娘的衣角,语气里还是不服,不想让自家娘亲这般道歉,之前阿娘一直求他们过来看,他们不来,推脱,如今倒好,反而来看热闹,他是不懂,但是他就是觉得奇怪,不喜欢这些人。 第146章 狗咬我 “散了吧,那边还有病人等着我们呢!这小姑娘就听天由命吧……” 几个大夫背着药箱就散开了,谁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哪怕留下来看着情况的心思也没有。 其实他们清楚,那个姑娘烧那么高,玄呀!不过就是口嗨而已,谁愿意手里面多搭条人命,虽然这几天病死的人很多,他们也只是能医治那些轻症,对于高热不退,下痢严重的,束手无策。 “求求你们,别走……”大娘哀求的姿态,有医者在要放心很多。 这几个医者却摆摆手,慢慢散开,个别过路的难民也是看上一两眼就匆匆离开了,自身难保的情况,谁也不想凑热闹。 “哼!”铁柱跺了跺脚,气嘟嘟的走进帐篷里。 “娘!!”铁柱高兴的对外大喊一声,“你快来看!阿漓姐姐的脸不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阿漓姐姐不会死了,呜呜呜呜……阿漓姐姐。”铁柱突然趴在阿漓旁边大哭起来,这几天他看过太多被拉出去的尸体,他知道阿漓姐姐很危险。 “不热了?真的不热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呀!”大娘走过来轻轻的试了试阿漓的额头,然后双手合在一起乱拜。 顾钰倾此时也将银针轻轻撤掉,将被子拉高一些,盖过阿漓的肩膀。 “铁柱放心,阿漓姐姐不会有事的。”她安慰铁柱,其实刚才的声音她都能听见,不过也无所谓了,能力不大的人,脾气都大,她能理解,不想去争辩,无用功而已。 “呀,还真让你蒙对了,小姑娘,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要是不小心把病人医死了,看你怎么办!”听见烧退了,有个医者倒回头来看,嘴上虽然在挖苦对方,但是暗暗记下了施针的穴位。 “你走开,你们是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们和我阿娘说阿漓姐姐必死的,没救的必要了!现在我大姐姐救过来了!骗子!骗子……”铁柱看顾钰倾能救阿漓姐姐,更不怕他们了。 “臭小孩!你懂什么!”那医者下不了台,横眉怒视的看着铁柱。 “闭嘴!庸医!只是高热就没救的话,要死多少人!能力不够,就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去多学几年再出师。”顾钰倾站起来,冷冷的说道,在古代反复高热确实要命,但是他骂铁柱。 并且想毁别人名声,其心可诛 ,“医者不仁,其心可诛!” “救人一命,在你口中就成了侥幸,你侥幸一个给我看看?”此时门外也聚集了不少人围观,顾钰姐淡淡一笑,狗咬我,我不想咬回去,奈何他还乱咬我亲人,不治一治不行! 在顾钰莹心里面早已经把铁柱当成了亲人。 “一派胡言,因高热死的病人太多了,那个医者不知道!你不过是侥幸一次就如此嚣张!我行医数年,医过的人数不胜数!用得着你来教训!” 门口那些难民纷纷点头,是呀,高热太可怕,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要命,怪不得这些医者,用药根本来不及。 “羞……”顾钰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哼!知道羞就好!别真的把自己当回事!”那医者傲气的哼了一声,抚了抚袖子。 “本人不才!但在我手里医治的伤者没有因为高热要了命的!” 顾钰倾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又开始激烈讨论,仿佛一块大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不小的波澜。 “不可能!”那医者马上反驳。 “这位医者说得对,此次病情不是以往可以比拟的!凡是发热者,皆伴有呕吐!痢疾!十死无生,能扛过来的少之又少!就是你这妹妹,也只是暂时度过这一次难关,后面病情恶化,还有的抗,能不能活还两说。”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旁边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药童。 “是药王谷的人?!” “药王谷的人怎么来了!?有救了,有救了!” 周围不少医者都欢呼起来,难民们一头雾水。 药王谷的人!?顾钰倾抬头看去。 第147章 咄咄逼人 此人看起来和榕老头年纪差不多,穿着一身白衣,虽然看着朴素,但是衣着布料却不凡,隐约能看见衣服上的流光。 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不过你能用针灸之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退下高热,也是可造之材!可惜了是个女子,你家中可是有行医的,耳濡目染。” 这老头看着顾钰倾露出可惜的表情,然后又一脸严肃,“但是人命不是儿戏,断不可再这般鲁莽!你这些穴位,轻则使人瘫痪,重则不小心可是要送了人命的,运气不是每次都好!” “女子又如何?运气?可笑!难道药王谷的人?这般自甚高傲?目中无人!” 这样对比榕老头可爱多了,那个老头最多就是有一点傲娇,但本性还是好的,对于医术方面不歧视男女。 顾钰倾能这样说,也是因着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她现在急需证明,因为只有得到支持,后面的才能更好的参与治疫。 嘶…… 现场安静了下来,那些医者露出一副你怕不是傻子的表情,更有的幸灾乐祸。 敢这样说药王谷的,你在东漓是第一人!应该说在普天之下是第一人! “你敢对王掌药不敬!?对药王谷不敬!!”后面的药侍站了出来,厉声说道。 “掌药!?天啦,听说药王谷除了谷主之外,就是四个执师,八大掌药,地位最为尊贵!一般人,一辈子都是见不到的!何其有幸,何其有幸呀!” “你这女子,要是得罪了药王谷的人,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这里的病疫能得王掌药相助,定能安然度过!” “对对,你自己胡闹也就罢了,但是对药王谷不敬,便是挑衅我们整个医学界!过分了,联名让官府治了你的罪!!” 背后聚集了不少医者,情绪激动,指着顾钰倾骂道,还有很多被淹没的声音, 更多人在交头接耳的说着话,别说掌药,就是药王谷的人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医者可以见到的。 王掌药略微扬起下巴,摸着胡子,做派傲气凌人。 淡漠的看向顾钰倾。 顾钰倾心里冷冷的,更多的是悲哀,这个时代,对女子真的有太多的不公平。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句,没有让顾钰倾开口的机会。 “大姐姐,我怕……”铁柱被外面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眼睛里包着眼泪,拉着顾钰倾的衣袖,躲在她的身后。 这些人好像要冲进来吃了大姐姐一样,好可怕! “铁柱不怕,没事的,大姐姐没事的,而且会保护你的,不怕哈。”顾钰倾蹲下来给铁柱擦了眼泪。 大娘走过来,抱着铁柱,“阿娘,他们是不是要送大姐姐见官!?” “阿娘,铁柱给他们赔礼行不行,行不行!?能不能不要说大姐姐见官,不要,呜呜呜……”铁柱是真的怕了。 “铁柱不哭!不哭!”大娘也不知道怎么安抚铁柱,她也很怕,这件事善不了,除非有奇迹…… 顾钰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她只是一句话,这些人就如此激动,谴责她,仿佛她犯下了滔天大错。 顾钰倾揉了一下铁柱的头,站了起来,眼里冰冷,没了之前的情绪,现在她连和他们争辩的欲望都没有,她觉得好无力。 顾钰倾浑身气场冰冷,转过身看着这些还在咄咄逼人的医者。 嘴脸太丑陋了,太丑陋了!如果之前他们是在为不相信她,觉得她草菅人命,她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完全不是,仿佛就是想在药王谷面前讨个好,甚至于上升到攻击她的人格。 第148章 比试治疫 顾钰倾抬起白皙的手臂,伸出食指,慢慢的指着人群中最激烈的几个医者。 “你,你,还有你……我记住你们了。”声音虽然轻,但是很冷。 那几个被指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随即一脸不屑。 “你记住我们!?记住我们又能怎么样!”其中一个人有点心虚,他好像骂得有点激烈了,不过能在药王谷面前露个脸,得罪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让他去揍她一顿,也是可以的。 顾钰倾没回答,只是有点看着他们犯恶心,斜着嘴一笑。 那些人因为顾钰倾这副模样,如若不是因为前面王掌药站在前面,真的要冲进来抓人了。 顾钰倾摸向腰间,想拿出来榕老头给她的身份手令…… 谁料站在她前面的王掌药,轻轻的摆了摆手,“稍安勿躁……” 王掌药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乱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小姑娘,你也别怪我无情,药王谷确实不是你等可以随意辱没了去的,这样,你敢不敢和老夫比试比试?” 王掌药轻笑着说道,“老夫也不想欺负你,这样,病人由你挑选,你挑三人,老夫十人,一日的时间,你手上只要保留一个病人不恶化,好转,而老夫则需要保证五个病人好转,另外五个两日之内不死如何?便是你赢了如何?刚才那些事老夫就不追究你!” “不愧是药王谷的人,要知道此次病疫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高热,呕吐,下痢,那一样不要人命,我们都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有药王谷的人加入,我们东漓定然能熬过此次大刧!” “是呀,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不少医者也……哎!那些达官贵族也水深火热,我师傅说我们三皇子,胤王殿下,为了寻找王妃,也感染了病疫,引发旧疾,至今还是昏迷不醒……” 其中一个年轻的医者说道, “什么!?”旁边的人不可置信,这个消息太震惊了。 “后来呢?现在如何了??”有人追问。 “后来的事,哪还敢再打听,天家的事情,岂是你我能随便知道的!”这个医者都后悔说出来这件事了,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嘴。 “别担心,能让你知道的,定然不是什么掉脑袋的大事。”一个年纪大一些老者在旁边安慰他。 那人急忙点点头,明白的人都心照不宣了,皇室的事情,至高的权利,谁也不敢过多猜测,不过这个消息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目的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也不想知道,眼下就是好好把握机会,看看药王谷如何行医,希望能公开比试,让他们观摩。 顾钰倾没有听见人群中的话,只是好像若有若无的听见有人上了三皇子,胤王……估摸着是听错了吧,天家皇子,公共场合议论不太可能。 不知道他怎么样,他冒那么大的险进入迷雾山,就是为了伴生草,一定是有什么危及生命的隐疾,连药王谷都没有办法,可是那株仙草此刻在我这里…… “怎么?不敢吗? 也罢,老夫高看你了 既如此便由着这些医者处置了,别怪老夫不近人情。” 王掌药看着顾钰倾露出悲的情绪,以为她怕了,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得意,挑衅,也要看人的。 顾钰倾回过神来,淡淡的说道,“我应下了,不过我觉得比试规矩可以再改改!不然我觉得不太公平……” “哈哈哈,看来是怕了,想求王掌药再放松放松……”有人大声的笑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是觉得对王掌药不太公平……”顾钰倾淡淡的一笑,轻谬的看着王掌药,眼里面的挑衅不言而喻。 !!! 这姑娘怕是疯了吧! 第149章 比试规矩 王掌药显然没想到顾钰倾会如此的嚣张跋扈。 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极力压制,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药王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不是被供起来! “你说,你要怎么改!”王掌药不再挂着笑容,冷声质问顾钰倾。 “我挑二十人,并且保证都有好转,二日之内,绝对无人死亡!” 顾钰倾做得到,她观察了,此次病疫多为上吐下泻,高烧,还有一定的传染性,对于古代医学知识匮乏来说,确实其中一样都很要命,更何况是同时发作。 但是这些医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连嘲讽她的反应都没有,这姑娘怕是真的不想活了,在自寻死路。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夫成全你!走,挑人!” 阳光大道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 “王掌药,如若你输了怎么办?” “药王谷的人会输?怎么可能!!” 王掌药回过头来,“老夫如若输了,从此退出药王谷!不玷污药王谷的百年美誉!”怎么可能会输,王掌药甩袖离开了。 顾钰倾看着离开的王掌药,正合我意,希望你能遵守,不然我就亲自逐出你了。 “大娘,给阿漓喂稀粥和温盐水,让她卧床休息,如果阿漓她醒了,不要告诉她发生什么事,她需要静养,片刻我就回来。” 顾钰倾没有马上跟着出去,而是跟大娘交代。 “盐!?那种精贵的东西平常都舍不得用多少,如今……”大娘不是舍不得,而是没有。 “我们的包袱有,大娘你要放好,要知道这种时候匹夫无罪,怀玉有罪,有人惦记麻烦了。” “这个你也拿着,如果两日之后,我发生意外回不来,你就把这个交给阿漓,她明白的。” 是榕老头给她的手令,当日在城门口心里急,挂着阿漓忘了这件事。 她其实可以直接拿出来,但是这次的比试能让她服众,取得认可会对后续的治疫产生一系列的影响,至少不会阳奉阴违。 大娘看着价值不菲的玉牌,心里通通直跳,“我一定不负姑娘的信任,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漓姑娘的。” “姑娘,实在不行……你就求求情,药王谷毕竟是行医的,定然不会真的那般狠,将你一个弱女子送了官。”大娘由心的说道,她觉得顾钰倾多半危险了。 看着价值不菲的玉牌,大娘也能猜到她身份不简单,但是对方毕竟是药王谷的人,地位不低,而此时她是落了难的,家人在不在还两说。 “大姐姐,铁柱陪你去!”铁柱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的模样,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小身板,邦得直直的。 “铁柱真是小男子汉,不过此时阿漓姐姐更需要你的保护哦。”顾钰倾揉了他的头,温声细语的说道。 那些人恶毒得很,她不想铁柱再被吓到。 “可是……可是!”铁柱有些纠结,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铁柱相信大姐姐吗?”顾钰倾笑着说道。 “信!!大姐姐,我信你!”铁柱想也不想,眼睛亮晶晶回答。 大姐姐厉害的很,阿漓姐姐那么严重她一下子就治好了,他都以为阿漓姐姐要离开他了,他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他看见那些官兵抬走了好多尸体,他怕的要命。 “那就行,等大姐姐回来,两日之后,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日的时间,足够王府,将军府的人寻来了。 “好,是糖葫芦吗?”铁柱激动的问道,“能吃两根吗?” “想吃多少有多少!”顾钰倾笑着回答,宠溺的看了铁柱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 帐篷外,还有不少人在汇集,顾钰倾皱着眉头,这些人都是医者!却如此行事……置那病患于何地。 当然除去这些,也有不少医者是真的在拼命的救人,哪怕希望不大,两耳不闻窗外事,在难民中忙碌的医者也并不少。 “出来了,出来了……” “自取其辱!” “估计那么久不出来,就是在与家里人交代后事,不过可惜了,挺好的一姑娘,白瞎了副好模样。” …… 第150章 挑选病人 顾钰倾跟着众人离开了,阴暗的角落里出来两个人,看着顾钰倾远去的背影,眼里露出了杀意。 “主人下达了死命令,如果她不死,就是我们死。”一位年长一些的医者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旁边跟着的人,显然是那个刚才散播三皇子受伤的人,消息是真的,目的就是扰乱顾钰倾的心智,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对方压根没听见,就算听见了,对顾钰倾的影响也不大。 “是……” “去吧,按照原计划,除了漓小姐不要去动,其他的实在不行就……”年长一些的医者,面色一暗,在脖子上轻轻的比划了一下。 “嗯!” 男子脚步虚浮的跑开了,毕竟要暗算的是当朝王妃,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是上面的人下达命令了,他不敢违抗,就算被发现,死他一人足已,至少可保家人平安。 ——— 来到重灾区,顾钰倾的眉头就没展开过,这片灾区到底是谁管理,病人之间互相的距离不仅没有,还有那些呕吐物,夹杂其他说不清的东西,恶气冲天,这种环境下 别说恢复了,就是等着死亡。 这些重疾的人,看着来的医者,也只是轻轻瞟上一眼,就继续目光无神的躺着,嘴巴干涸,面色极差,好多病人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拉走的……但是他们已经面无表情了,仿佛就是在等着死亡的降临……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顾钰倾知道情况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毕竟她看过的古医书,古代治疫观念也并不落后,至少隔离水源方面是做得很好的,可是面前的场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怕了?” 王掌药挑衅的说了一句,想来也是,不过区区的一个小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打小闹罢了,台面始终是上不得。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跪地道歉,并且以后不准行医,那我就不送你见官,也算是留你一条命了。” “药王谷的掌药果然宽宏大量呀!要是我被侮辱了,要我这般大气,自问是做不到的!” “你脸大了,拿自己和掌药做比较??”旁边的人讥讽了一句。 “这……”男子脸红了一下,不再争辩,别人说得对,他确实没有对比的资格。 “我看这姑娘得样子,估摸着不死心……”旁边的人露出悲悯的表情,如果无视他眼里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话,会觉得他是真的在心疼顾钰倾。 “垂死挣扎呀,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这也怪不得我们,是她自己执迷不悟!” “对,她自己执迷不悟,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这种医术不精,还胆大妄为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这些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已经把顾钰倾当死人看待了,都默认现在不过是她在拖延时间而已。 “不是老夫不给你活路,是你执意如此,那老夫就放下身份,与你比试,让你心服口服。” “你先选吧,别到时候怪老夫不公平。” 王掌药扶手而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好!” 顾钰倾不想耽搁一分一秒的时间,也不想再费口舌。 “前面的几位医者,可愿意帮我将挑中的病人转移?” 顾钰倾看都不看后面那些看戏的,倒是语气敬重的寻求还在病人中忙碌的医者。 那几个医者显然明显的,愣了一下,看向这些人,皱着眉头,直接回绝,“对不起,我们没时间。” “我能治好他们!”顾钰倾直接说道。 几个医者遥遥相望,面色复杂,几经辗转,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好!” 这些重疾病的人他们确实已经束手无策了,现在做得这些不过是徒劳,寻求心理安慰而已。 这个姑娘治好了一个高烧中的妹妹,他们也略有耳闻,死马当活马医,只能搏一搏了。 第151章 故弄玄虚 “姑娘你?真的要选择这些病人?!”其中一位帮忙的医者面露难色,眼里还有不解,“这些病人,已经……” 濒临死亡了,医者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不忍心说完,毕竟还有极个别的病人眼里有希冀。 “我自是明白的,各位长者,我顾钰倾以人格担保,我决不会为了争一口气,用人命开玩笑,相信我。” 顾钰倾对这些医者正在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担起自己使命的人,无论医术如何,她都是十分敬重的,她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 “罢了,搬!担架都准备好了吗?”其中年长的医者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眼里面多了一抹坚定,这姑娘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准备好了!” “愚蠢至极呀,真是自寻死路!多半是真的不懂医术,她选的这些人,可以说都半截入土了……”后面还跟着看热闹医者,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捧王掌药的那些医者,也纷纷跟着发表自己的观点,“我看王掌药不必出手,不出两个时辰这姑娘就自己认输了,毕竟那些人不一定撑的过去。” “要我说,王掌药和她比,简直就是自降……”话没说完,就感觉胳膊肘一痛,面色通红,责怪的看向旁边的人。“哎呦,你掐我干嘛!” “你傻啊!想想你说的什么话,赢了倒好,万一输了……你岂不是把王掌药得罪了!”旁边的看热闹的医者低声提醒他。 “怎么可能!绝无可能,王掌药怎么可能输给那种黄毛丫头!滑天下之大稽!”男子情绪激动,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争论,哪怕声音小,也大概猜得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看热闹的医者也有些开始不自信了,毕竟,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会真的会医吧!? 王掌药眼皮微跳,面色涨红,不知道是被大家的话产生质疑,还是其他什么情绪,他总觉得内心隐隐不安。 “就算她真的有本事又怎么样,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灾疫呀!每天要拉走多少尸体 !头皮发麻呀?!如若不是……不是……” 不是官府威胁相逼他们这些医者,有多少人肯冒着风险来到前线!不过这话他立马就收回去了,情绪高,差点就说出来了,吓死人了,脑袋还在,还在…… 急忙拍拍心口,这种时候敢说这种话 不是不要命吗? “不是什么?”旁边的人看着他这个反应疑惑的问。 “如若不是……王掌药心胸宽宏,都不会和那女子比试,真的有本事又如何,能赢得了王掌药,别说王掌药,就是药王谷随便拉出一个人,都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王掌药自然也听见此话,是呀,我在担心什么,不过是故弄玄虚的丫头片子罢了。 听语楼,内阁。 主人,希望你不要怪红袖,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个灾星,如若不是她,你也不会伤及身体,引发旧疾,你不该为一个女人做出那副样子。 主人,你放心,如果你醒不过来,红袖也会陪着你的,不管你在哪,红袖都会追随你。 红袖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主子那边,不要去惊扰,这件事我来处理,退下吧。” “是!” 身穿布衣的男子退下,红袖眼里露出恨意。 “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不该活着!顾钰倾你不要怪我心狠!你无权无势,空有美貌,你的存在只会阻碍王爷的路。” 红袖将手中的信纸,放进烛光中,眼里阴森的看着信纸慢慢燃尽,走出了内阁。 第152章 紧急施救 “真的挑了二十人呀……!况且多数病人只有一口气吊着了,怎么撑得过两天呀!?” 此时重灾区帐篷门口驻足看热闹的人少了很多,一部分都跟着去转移的病人离开了,大多数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看看这女子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王掌药,病人我已经挑选完了,先行医治,恕不奉陪。”说完不等王掌药回答,顾钰倾便离开了,毕竟此刻是与死神抢人,她不想在没用的地方多耽误一刻。 哼! 王掌药感觉到是被藐视了,脸色涨红,用力甩了甩衣袖。 “掌药?……我们还要选病人吗?”药侍在一旁低着头,拘谨的发问。 “选!为什么不选!” 王掌药不着痕迹的冷了走远的顾钰倾一眼。 二十人呀!连他都没有把握,虽说按规矩他只用选十人,可如今那女子二十人,他十人,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打药王谷的脸吗? 骑虎难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挑选二十人,不若就是承认他不如一个女子。 不过他有绝对的自信……那女子最后活下来的病人,肯定没他多,他拜山进入药王谷传承至今,岂是外面的赤脚大夫可比的。 ——— “姑娘,此处已然是人最少的帐篷了,就安顿在这里可好?!” 帮忙的医者询问,还有不少家属也在帮忙抬着担架,排成了一排,不少人头上冒着汗珠。 担架上的病人大多数都是,眼皮凹陷,精神萎靡,脸色惨白,皮肤无弹性,无光泽。 还有的脸色潮红,高热,半昏迷状态。 基本上都是脱水严重的病人,如果不及时纠正,体内器官会跟着去衰竭,到时候哪在现代有医疗器械抢救,都十分危险,幸好还来得及。 “就安置在此处吧,多谢各位。”顾钰倾笑着说道,此处空气流通很好,利于传染性疾病安置。 “姑娘,你这是何苦呢……你还那么年轻,你要知道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对你不利,你低个头,或许那些人就放过你的,药王谷不是蛮横不讲理的地方。”其中一个医者叹息的说道。 在场的医者都惋惜的看向顾钰倾,仿佛都明白这场比试的结果了…… 顾钰倾不想解释什么,突然听见帐篷外面传来撕心裂肺哭喊声,掀开帐篷看了过去,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扯着两个抬死人的担架,阻止抬走。 不对劲!担架上的人,没有僵硬,肤色也不像死人!还没死! “呜呜呜……你们要把我阿公带去哪里!我阿公还没有死,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好不好。” “快让开,别妨碍我们搬,晦气!” “不,不,阿公,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孙儿,求求你了阿公,阿公……” “再妨碍公务我宰了你!” “住手!” 顾钰倾跑了出去,用手摸了摸担架上人的颈部!温热,胀…… 很多医者也跟着跑了过来,“姑娘,你这是干嘛?这人已经没了气息了。” “快,放下他!谁有尖刀,银针!借我一用!” 众人面面相觑,这姑娘魔怔了!? “快点!” 男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胡乱擦了擦眼泪,跑到人群里面,“求求你们!谁有尖刀银针!救救我阿公!救救我阿公!” 第153章 开喉 “我有!姑娘,我有……”远处一个医者背着药箱,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因为跑的急喉咙干,咽了咽口水。 直接跑到一旁,将药箱放下,打开,“东西都在这,你要是用的上,就用! ” “多谢!”顾钰倾不再多言,看了一眼药箱里面的东西,心里有谱,就直接拿出一把尖细的小刀。 旁边的医者同时拿出火折点燃,顾钰倾将刀放上去烧了一下,这个过程不过几秒。 “李伯!呜呜呜……”小男孩看着医者忍不住痛哭起来,跑到一旁蹲了下来。 “崽子,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医者安慰了一句,给顾钰倾打下手,哪怕二人之间没有说话,李大夫凭借行医多年的经验,也勉强和顾钰倾配合默契。 “嗯!” 顾钰倾伸出两个手指,在对方颈正中上一摸,立刻就找到了软骨,立马用刀在第三和第四根软骨间划开一道小口。 “嘶!” 冷气倒吸! “这是干什么呀!这是!!”人群立马骚动起来,很多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顾钰倾此刻很专注,周围的环境完全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换句话说就是,她现在的世界里完全只有这个手术,其他声音她都听不见了,进入了流心状态。 刀尖染红,顾钰倾放下尖刀,冷声道,“银针!” 李大夫将银针放到她的手上,她急忙用银针封住了几个穴位,防止血流过多。 “细竹夹!” 李大夫将竹夹递给顾钰倾,擦了一把汗,他手抖得厉害,紧张无比,在场的医者心情都同他一样,毕竟这种在脖子上划开的手法他们第一次见,对于他们太震撼了。 他们最多就是在伤口上划十字,或者挑挑东西。 这种于杀人无异呀! 李大夫心里挣扎,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 顾钰倾用夹子在口子处,夹出了一大垛黄黄的粘稠物,担架上的老人,肉眼可见的脸色红润起来。 “我的眼睛没有出错吧!” “红了!红了!” 旁边的很多医者惊叫起来,“太神奇了!华佗再世呀!神仙显灵呀!” 对于这些古代医疗封闭的大夫来说,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其实不过在现代简单的开喉手术,不过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风险系数极高,哪怕是现代顶尖医者也不敢如此。 顾钰倾此刻头上也布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手术不困难,止血不困难,但是伤口在这种环境暴露了,感染系数非常高,但是如果不开喉,必死,所以她只能快。 “软管!” 古代的医用软管和现代的不一样,不是塑胶的,是用羊肠吹气,晒干定型而成,稳定性不如塑胶,但是却出奇的更符合人体。 顾钰倾将软管放进鼻孔里,然后凭借经验,插入呼吸道管,在开口处看见软管露了出来,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担架上的病人此刻已经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 “活了!?!你们快看,人活了!神呀,神呀!” 李大夫心里情绪复杂,激动,开心,紧张,身体抖得厉害。 “封管!” 李大夫一脸茫然没听明白,愣了一下。 “缝合伤口……”顾钰倾心里一跳,刚才不小心将专业术语说了出来。 “好好好……” 顾钰倾快速缝合,等病人完全清醒,不一定能配合他,毕竟没打麻药!不过缺氧那么久,希望没有出现脑损伤! 缝合完毕…… 顾钰倾退至一旁,背上冒了冷汗,她这次冒的风险太大了……不过再给她重新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救人。 第154章 感激之情 小男孩半跪着过来,全身发软,颤抖,脏兮兮的小手扶在担架边沿。 “阿公……” 轻轻的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压抑着太多情绪,眼里蓄满了泪光,紧紧的盯着担架上的老人,不肯眨一下眼睛。 老人意识也逐渐清醒,眼睛聚焦,看着自家孙儿在自己面前,颤巍着将手伸向孙儿。 “阿公!阿公,我以为你不要孙儿了,呜呜呜……”小男孩双手握住阿公的大手,将自己的脸放在阿公手上,嚎啕大哭。 周围不少医者,灾民也在暗暗抹泪,这场瘟疫,不少骨肉生死相离,无可奈何。 不……老人想说话,起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抚摸孙儿,情绪激动,眼泪滑落,他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一把老骨头死了无所谓,可是年幼的孙儿无依无靠,他如何放心的下…… “老人家,你的情绪不要激动,对伤口恢复不利,你的声音调养一段时日便会恢复的。”顾钰倾急忙出声提醒,毕竟伤口附近动脉很多,不小心将伤口挣开了就不好了。 老人家看着顾钰倾,眼里尽是感激之情,顾钰倾医治的时候他意识模糊,能感觉得到,如今听见声音,他更加确定了。 “啊……啊……”老人家轻轻的推了几下自家孙儿。 小男孩转过身来,正正的看着顾钰倾,用力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大姐姐,谢谢你救了我的阿公,我陆小牛,这辈子决不会忘记大姐姐恩情!!时刻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您今日之恩!” 每一字,每一句都铿锵有力,顾钰倾心里也有触动,她一直以来不求回报,因为爷爷在她踏入这个行业,就对她说过…… 医,是一份神圣不容玷污的职业,每一个将性命托付于你手上的病人,你必须对得起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既要正视死亡,也要正视生命。 “你好好活着,日后好好孝敬你阿公,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顾钰倾淡然一笑,转过身去,继续说道,“后续的调养的方子我会交于你李伯伯!好好照顾你阿公……” 小男孩盯着着顾钰倾的背影,大姐姐,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用力的活着,好好的照顾阿公! “神呀!神呀!有救了!我们有了!” 看见这一幕的灾民高兴得呐喊,毕竟死亡的阴霾时时刻刻笼罩着他们,这一刻,生的希望,在许多灾民心里发了芽。 大家奔走相告,死气沉沉的灾民区难得出现一丝曙光。 那些不怀好意的医者,此刻内心五味俱陈,像吃了苍蝇一般,一直以来他们自视甚高,半点瞧不起女子,认为女子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要他们承认女子比他们厉害,比吃了屎还难受。 “你们听说了吗?与药王谷比试的那位女子,连死人都救得活!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呀!奇呀!奇呀!” “是呀,有希望了,希望那女子能结束这该死的瘟疫,我好想回去看看我的娘子,她身怀六甲,如今也该……” “哎……” 万千话语化作一声叹息,扬长而去…… 王掌药帐外,不停的有医者路过,说着顾钰倾的事迹,让他心神混乱,虽是面上不显,但他额头上的虚汗暴露了他的情绪。 “王掌药!你不要相信!绝对不可能!莫不是这些人收了那女子的好处,来给她造势的吧!目的就是故意扰乱你的心神!那女子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药侍在一旁怒气冲冲的模样。 “安静!” 王掌药大喝一声,将沾满墨汁的毛笔怵在了方子上,字迹晕染开来…… “我……掌药……” 药侍从来没有见过掌药如模样,吓的舌头都捋不直了,埋着头继续煎药。 王掌药内心极度愤恨!他堂堂八大掌药之一,被派来这小城也就罢了,如今还被一个女子欺辱在他的头上! 第155章 防护措施 顾钰倾这边,转移过来的重症病人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怀惴着希冀。 “麻烦你了,李大夫。”顾钰倾将写好的几张方子递给李大夫。 上面不仅写了如何防护,用艾草消毒的法子,更有制作口罩的图纸,很简单,但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李大夫拿着单子,看着上面的内容惊叹激起,“如此简单的法子,我们这么多人却没有想到,纱布用于面部比棉布更通透,而且经姑娘你这番改造,防护提升不少,这瘟病传染害了不少百姓医者,如果姑娘这些法子有用,乃是我东漓之福呀!” “李大飞谬赞了,我也是偶然在民间奇书上看得,此法并不是由我想出。”顾钰倾拿着银针起身,为病人施针。 “姑娘这针灸之法,也是绝妙呀!枉我行医十载有余,姑娘下针的手法,也是懵懂呀!惭愧!姑娘如此不避讳于我,恩有同于师呀!” 李大夫在一旁看得认真,他心里明白此等医术境界观摩此生可遇不可求呀。 这个姑娘看起来如此年轻,医术却这般神出没化! “李大夫,不必有言重,我师傅曾经告诉过我,若有幸能集百家所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才能使医术扬久不衰……传承万代……” 顾钰倾缓缓的道,中医就是因为各家有各家的长,却各自有顾虑,才会慢慢没落,传承者越来越少,要做到看家本事共享,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就是天人所谈。 “扬久不衰,传承万代……”这几个字在李大夫心里激起了一股热血,随即便归于平淡,心里面像堵住了什么一般。 “谈何容易……”李大夫,摇了摇头,哀叹一声,他自问尚且做不到,如何去要求别人,这姑娘志与我等,已不在同一个境界之上,汗颜啊! “姑娘,你要的药水煮好了!”一个中年男子掀开帘子,大声说道,他是病人家属,并不是医者, 经过起死回生那件事,动员的家属很多,他们都把顾钰倾看成了希望,以她为主心骨。 “好,麻烦了,大家帮忙分作小碗分发下去,口渴便喝,随时补充。”顾钰倾笑道,情况目前还把控得住,止泻,预防脱水,只是第一步…… 喉咙管的痰液积累,细菌消炎,传染性…… “姑娘,你也歇歇吧。”李大夫看着顾钰倾额头上的汗珠,露出不忍,提醒了一下。 “是呀,姑娘,你歇歇,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咳咳咳……”一病人扶着担架坐起来说,因为起的急,咳嗽起来。 “兄弟你别急,躺下来,好好养息……”一旁的医者急忙说道。 病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躺了回去。 “是呀,姑娘,你也要顾好身子,你现在是大家伙的希望,要是累垮了……那可不行。” 有人附和道,“姑娘,该交代你也交代过了,这里放心交给我们吧,你看现在天色已晚,姑娘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继续,这瘟病可不是一两日就完了的。” 顾钰倾点了点头,手上做着收尾工作,内心想着后续的事还有很多,目前大家病情暂时稳住了,阿漓那边,她也得去看看。 “嘶……”顾钰倾突然眼前一片黑,摇摇欲坠,急忙扶住旁边的架子,长堪堪稳住身行。 “姑娘!”很多人着急的喊道,其中的焦急之情十分明显。 这种时候,顾钰倾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连日来的奔波,和营养不良,这个向来养尊处优的身体好像确实吃不消了……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顾钰倾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士兵已点燃了火把,来回巡逻。 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我回去了,明日一大早我便过来,李大夫,如若有突发情况,过来叫我!” “好!姑娘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李大夫一脸认真,仿佛被顾钰倾任命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在家里都没有如此听话,他没有发现顾钰倾的位置被他放得比师傅,比父亲都要特殊。 也不知阿漓醒了没有……应该醒了吧? 第156章 红袖求见 胤王府 “榕老!!快,王爷脸色不对!”不为从内室冲出来,拉着榕老往里面跑。 榕老肉眼可见的憔悴,从山谷胤王毒发开始,他日日煎熬。 无暇顾及其他,拼了命的要保住千胤的命。 “不好!这臭小子!昏迷了还不让省心,为何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榕老嘴巴骂着,可手上不闲,一股脑的把药丹倒了出来,拿起一颗丹药,塞进了胤王嘴里。 又将银针拿出来,扎满他心脉周围。 胤王面色白得如同纸一般,呼吸也浅浅的,随时就会撒手人寰。 “胤老弟!你可别死!你要死了,老头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你还有那堆破事没做完呢!别想着扔给我!还有那丫头……你不准死!听见没有……” 榕老头唠唠叨叨,眼里有不可察觉的泪光,头发已然全部苍白。 丫头,你在天有灵,要保佑这小子呀…… 啊呸,我在想些啥!榕老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丫头福大命大,上天一定舍不得收了她。 “榕老,是王爷不行了吗?”不为在一旁抹着眼泪,看榕老突然抽自己一耳光,他着急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榕老一记刀眼过来。 不为拍了拍胸口,只要是王爷没事就好。 “大人,红袖姑娘在外面求见。”外面一黑衣侍卫从屋顶上跳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红袖?她来此有何事?”不为皱着眉头发问,夜如此深了,她来王府干嘛?王爷如今病情恶化,王妃生死不明,这是要捣什么乱子。 “属下不知!” “退下吧,我出去看看……”不为脸黑黑的走了出去。 王府外角落—— “你过来干什么?”不为倚在树杆上,不悦的看着红袖。 红袖一袭黑衣,戴着黑纱帷帽,“我担心主子……他……” 话没说完,不为就打断她,“如果你是为担心主子而来!那便是破了规矩,待王爷醒了,我会如实禀告王爷。” “我劝你守好你的听语楼,少在王府附近出现,如若出了岔子,被有心人看见,试炼惩罚是小,我觉得拿你一条命也不够抵的。” 不为声音冷冷的,像看死人一般盯着红袖,无半点情绪波动。 红袖低着头,感受到了不为的恶意,指甲用力掐进肉里,不过就是主子的一条忠犬,为了那个低贱的婢女,敢对我露出牙齿! 主子回来如此重伤,一行人中,她便用雨竹出了气,从那日起,不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 主仆二人都不是好东西,勾人的玩意!终于一日,我要将你们都踩在脚底下,狠狠碾压。 你那心上人不是担心她的小姐吗?此刻她安排的人应该到了,她命大逃过了瘟病,能不能躲过那些专业的杀手呢!呵呵呵……红袖在心里冷笑。 “除了担心王爷,我自是有事禀告!”红袖淡淡的说道。 “何事!”不为声音里明显的不耐烦。 “这些时日京中混入了不少生面孔……不像灾民,倒像是探子,还有不少混入灾民中,引发了大大小小的暴乱。” “消息几成!?” “探实过了,九成!” 不为皱着眉头,看来朝局有变,王爷迟迟不醒,该如何是好! “好了,你退下吧,我会做好准备。” “大人,我想见见王爷,哪怕一眼,远远的望上一眼也可以!”红袖声音带有祈求。 不为斟酌几秒,点了头,“给你一盏茶时间!” “谢大人!” 不为打了手势,示意暗卫适当放行,便走回了府,红袖则是脚尖一点,轻盈的飞上了王府围墙。 榕老看着不为盯着他的脸三番两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说!” 不为仿佛大赦一样,准备告知,门外来了药王谷的人。 “参见谷主!” “有事说事,忙着呢!”榕老皱着眉头,头大死了。 “谷主,王掌药在珺凌县与人比……” 话没说完,就被榕老摆了摆手,“他的事,我不听!少跟我提他,没事就退下去!” 要不是他师傅与我师傅同出一脉,情同手足……算了,想他浪费脑子。 跪在地上的两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今天怎么都这副德行,罢了,说说说……”榕老一掀衣角,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喝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弟子们怀疑,与王掌药比试的人,是谷主您一直要找的人……” 榕老听见此话,身体瞬间僵硬,不着痕迹的抖抖抖…… 正在汇报的弟子没有察觉,继续说,“经下面弟子来报,是名女子,医术高超,短短一日便有不少灾民心向此女子。” 咚! 茶壶应声而落,是她!是她!丫头,丫头,你没死!榕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一拍桌子。 将两个弟子吓了一跳,不为在旁边也石化了,那么深的渊,王妃没事! 榕老用力抽了不为一下。 “傻站着干什么!你带队,去给我把我的宝贝徒弟安安全全,完完整整,毫发无损的接回来!” 那丫头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黄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找到了,这便好! “不为领命,一定把王妃毫发无损的接回来!” “现在就去,赶紧!雨竹那里我会告知,你给我一心一意的赶赴珺凌县!” 围墙上的红袖听见谈话,出了一身冷汗,跳下围墙,隐入黑暗之中,他们的消息怎么来得如此快,不能让前面的布署功亏一篑! 一定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 第157章 潜移默化 “姑娘……”一位抬着木盆的大娘路过,笑着和顾钰倾打招呼。 顾钰倾回以一笑,经过白天一事,大家对她的态度潜移默化了,至少从一开始的不相信,从到现在的相信她,推崇她,就连她在病人身上用的方法,也有很多人都实现落地了,这是一个好的现象,不会因着她的性别而产生质疑,对之后的治疫会有很大的帮助。 时机差不多了,比试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本来以为要用比试来改变,至少能去除一点古代百姓对女子的根深印象。 阿漓那边不应该如此吃苦,明日就让将军府的人接她回去吧。 一阵炽热的风迎面刮来,顾钰倾理了理被吹乱的几缕头发,抬眼望去, 此刻已然是深夜了,周围黑得寂静,只能远远的看着巡逻的点点火把,哪怕人满为患的灾民区此刻也有几分诡异,顾钰倾紧了紧衣裙,加快脚步。 “谁!”顾钰倾后面突然传来疾步声,她转过身去,大声质问,声音里有一丝慌乱。 其实她很怕黑。 “姑娘莫怕,是我……”李大夫急忙跑着过来,手里面捧着东西,用灰色的粗布包了起来。 “李大夫……怎么了,可是有突发情况?”顾钰倾急忙问道。 “不是的,姑娘莫要担忧,都好着呢,只是我想着夜已深,姑娘白日一直忙着,吃食也只是随便胡弄了几口,就想着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李大夫快速的解释道,他莫名的心跳加速,尤其刚才借着月光看见姑娘慌乱的样子,他头发晕,脸发热,白日一心学术,此刻他心慌意乱,姑娘长得竟如此绝色,哪怕粗布裳衣,日日奔波,暗红开裂的肤色也挡不住这容颜呀。 “姑娘一路走来,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李大夫突如其来的心疼,想着白日里听说她被挤兑针对,他就更煎熬了。 咕噜…… 李大夫的肚子打了鼓,两人相视而笑。 “李大夫白日也没吃多少,不如就一起,分了吃了吧。”顾钰倾提议说道。 “我……好……” 李大夫尴尬的挠了挠头,吃食是按分例发放,医者也没有例外,他也是刻意留着的,此刻肚子咕咕叫,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与他一起共食,他贸然拒绝倒也矫情。 李大夫将包裹好的馒头拿了出来,擦了擦手,才将布巾裹着的馒头拿了出来,递给顾钰倾。 顾钰倾大方接过,大口吃了起来,比起之前逃难,食不果腹,这馒头简直不要太香甜。 李大夫一时间看得痴痴的,顾钰倾转过头疑惑对上他的眼睛,“李大夫,你怎么还不吃?” 李大夫急忙低下头,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面红耳赤,幸好夜深,要不然就唐突人家姑娘了。 “咳咳咳咳……”李大夫因为心不在焉,又吃得太急,被呛到了。 喝了一大口水缓了缓……更加不好意思了,“姑娘会不会觉得李某很笨啊,吃个馒头都被呛到。” 顾钰倾一脸疑惑,这李大夫怎么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和白日里沉稳好学的李大夫,判若两人,不过想来白日一直在救人,医者工作时候和私底下两种性格的也不在少数。 “怎么会,李大夫也算是一位好医者了,馒头干,不小心呛了也是常有的事。” 第158章 山高水远 “姑娘不嫌李某蠢笨就好……”李大夫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合时宜,不等顾钰倾回答便急忙换了话题。 “姑娘今后可有打算,与你比试的那位医者出自药王谷,医术也不容小视,姑娘若是……姑娘你别误会,我是绝对相信你的医术不比药王谷那位差,只是如果真有失误,我定会求情保姑娘周全!” 顾钰倾愣了一下,她不是担心比试,而是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李大夫对她态度变了……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其实这也不能怪顾钰倾没有察觉,她在现代也是一心读书,后来专医,容貌出色,家世显赫,她也不爱笑,一般人也不敢勾搭,所以对于男女之情,她比较木讷和慢半拍。 李大夫保证的说道,见顾钰倾不回答,便问道,“姑娘,是不相信我吗?说出来也不怕姑娘笑话,其实家父在京都中也有一定地位,更是在皇城之中担任御医……灾区这里我也是我瞒着父亲母亲偷偷的跑出来的,相信那些官差也不会为难我的,三分薄面应该会给。” 顾钰倾将馒头咽了下去,“李大夫,比试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为人,如果我有事你一定会鼎力相助。” 这李大夫居然也是京城大家公子,自降身份,不顾安危来到此处,也是大义之人,值得敬佩。 而且没有半点身份压人,对待灾民也是劳心劳肺,单看他的模样是半点看不出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模样,头发凌乱,黑眼圈挂着,胡子也长满了下巴耳腮,灾区那些人也对他亲切,年纪尚小的孩童也是一口一个李伯伯的叫着。 其实顾钰倾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一定会保姑娘周全!” 如果身份暴露,家父一定就不会准许我在重灾区行医,届时便再也见不到这姑娘了。 李大夫眼光黯淡下来,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姑娘,此后你若无打算,可愿随李某一同进京安置?” 咳咳咳……这下轮到顾钰倾呛到了,谁说古人含蓄的……她再反应慢半拍,也隐约明白这李大夫的意思了。 无论是不是她想的那样,避免不让李大夫误会,她直接道明,“李大夫,多谢你的好意了,我夫君也是京都人氏,我与他是遇见意外导致分开的,如今他应该也知道我的消息了吧。” 顾钰倾看着京都方向,他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不再寻我?来到珺凌县一日之多,动静也不小,以他在京中的部署能力,早该寻来了…… 想来也是,毕竟对于他来说,我只是名义上的王妃,毫无背景,对他毫无帮助,或许我意外离开,于他而言是好事,可以再娶一位有帮助的世家小姐。 也罢,身处这个时代,我不该生出不应该有的妄念,待灾情过去,有机会一纸和离,山高水远,任我逍遥。 夫……夫君!?李大夫僵硬了一下,不可抑制的心痛蔓延开来,很难受,心里堵得慌,他还是强颜欢笑,“姑娘的夫君一定是人中龙凤,才能配得上姑娘,想必他也时刻担忧着姑娘。” 第159章 伺机而动 铁柱蹲在帐篷门口,小手撑着下巴,时不时的向远处张望。 “柱,别等了,快过来睡觉吧,你大姐姐今夜应当是不会回来了。”大娘在阿漓旁边打着地铺,一边看向蹲在门口的自家儿子。 铁柱没有回答,看见远处几棵树上老是有人影,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阿娘,远处那棵大树上好像有人!” 大娘拍了拍地铺,站了起来,顺着自家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傻孩子,蹲久了,眼睛花了吧,这乌漆麻黑的,能看见个啥,再说大晚上的,谁爬树上去!” “快,乖,熬了一晚上了,快睡觉,阿娘看着哈。”大娘用力揉了一下铁柱的头发,把他拉了起来。 “阿娘,我真看见了……”铁柱摸着鼻头,又回头看了一下那个方向,“阿娘!是大姐姐,大姐姐回来了!” 顾钰倾朝着东区难民方向走去,她们帐篷安排的位置在边沿,比较明显,树上的杀手用手抵着剑鞘,露出一丝寒光。 铁柱边说边挣开阿娘的手,跑了出去,“大姐姐,大姐姐!” “这孩子……”大娘无奈的笑了一下,眼里充满慈爱,在门口远远的看着铁柱。 顾钰倾听见铁柱响亮的声音,抬起手招了招,快步走过去,“铁柱!” 铁柱跑过来,拉着顾钰倾的手,“大姐姐,你回来就好,我好担心那些坏人又会欺负你!” “大姐姐,今天我有一直一直守着阿漓姐姐,寸步不离!” 铁柱抬着头,看向顾钰倾,一脸求夸的神情,顾钰倾会心一笑,“我们铁柱真勇敢,守信用,一直保护阿漓姐姐。” 铁柱被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腼腆的笑了。 然后又突然抬头看向旁边的大树上,“咦?” “怎么了?”顾钰倾看铁柱皱着眉头 一脸疑惑的看着大树。 “我刚在帐篷那边,好像看见树上有人影在动……估摸着是天黑看错了吧。”铁柱挠了挠头,耸了一下肩。 顾钰倾听着话,也抬头看了过去。 夏季的大树,树叶繁茂,夜色深,怎么会有人影? “我们快走吧,先回去……”顾钰倾拉着铁柱快速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内心也有莫名的不安! “好!” 她们离开之后,树上隐秘的身形露了出来,阴霾的盯着已经走远的顾钰倾。 “你为何不动手!?”远处飞来一个同样装扮的蒙面人。 “上面吩咐过,不能留下痕迹……刚才显然不是时机……” 黑衣人说完便隐入黑暗,伺机而动。 ——— “大娘……今日多谢你照顾阿漓了。”顾钰倾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一路也多亏你照顾,我家铁柱已把你们当亲姐姐了,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以后便将大娘我当个亲人,时常走动,走动!” “倘若是能平安渡过这个疫病……”大娘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一家人走来,如今只剩下她与铁柱了。 急忙走进蹲下去给阿漓压了压被子,将到了眼的泪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会的,大娘,我们都会平安渡过去的……到时候你,铁柱都是我们的亲人。”顾钰倾察觉到大娘的情绪,蹲了下来,轻轻拍着大娘的背,安抚她。 “嗯,会的……会的……” 顾钰倾看着熟睡的阿漓,抬头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心里不忍,用手轻轻抚摸着阿漓的脸,阿漓,都怪我,让你受苦了…… “今日阿漓可醒来过?” “醒过,醒过,模模糊糊喝了些米汤,问了姑娘你的去处,就又歇下了,不过瞧着好多了。” “对了!姑娘既然你安全回来,那这块玉牌就物归原主了,你自己收好。”大娘把玉牌递给顾钰倾。 第160章 医者求医 “李大夫?李大夫?” 李大夫在油灯下,单手撑着额头,倚在木桌上浅眠,听见有人叫自己,眯着眼睛望去。 看见门口倚着一个背药箱的医者,正在往他这边他招着手,瞧着眼生,估计之前没什么交际…… 李大夫还是的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询问。“怎么了,是有病人不好了?” “李大夫,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大晚上来找你,听闻顾大夫医术精湛,我手上有个病人,恶化了,他年纪轻轻的,上有老人,下有小儿……哎,也是可怜,才求到你们这里。” 李大夫皱着眉头,看了帐内睡着的病人,“现在不便呀,你也知道……特殊时期,这些病人关乎顾大夫的声誉,更关乎她的性命……我得给她守好了!” “李大夫,我自是明白呀!你放心,你去看看那个病人,我来给你看着这里。” 背着药箱的医者,推嚷着李大夫,“去吧,就挨着你们帐的往后那个……” “不成,不成!”李大夫急忙拒绝站定。 “怎么?李大夫是不相信我?我是听闻李大夫慈爱仁心,才拉下脸皮子求到您这里!” “你也知道,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自己的病人,除非那些高院里的会诊,不若谁会交予别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承认医术不如他人!” “李大夫,我的名声我相信李大夫不是那般胡作非为的人,实在是那人可怜,逃过了灾慌,却逃不过这瘟疫……李大夫,他目前的状况等不到比试结束的……哎!”医者长长叹了一声。 是呀,谁会赌上自己的名声,不去的话是不是太冷漠了,那青年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死了,那家人以后日子该如何作好…… 李大夫愁眉苦脸,来回踱步……踌躇不决…… 医者看着李大夫露出这般模样,觉得有戏了,想要再催上一催,保证这李大夫绝对不忍心。 “李大夫!还等什么呢,来回就几柱香的时辰,耽搁不了什么的,这边你放心交给我……我等着你回来!” 李大夫木木的点了点头,快步走了两步,又突然急刹…… 后面那医者笑容差点没收住,又皱着眉头问道,“李大夫!这又是做甚!” “你找我也不对呀!我只是跟着顾大夫医治,我医术不及顾大夫,去了也是耽搁病人!你得去请顾大夫……不过顾大夫白日已然忙了一日,断不能再麻烦她了。” “这样,对于危急病人,我们按照顾大夫的药方熬了汤药,还有一些穴位针灸之法,我给你盛些汤药,你给那病人先服下,那些针灸之法也是应急的穴位,粗显,简单,只是经顾大夫的点悟,搭配一番,取得的效果就很精妙了,操作想来大家都会!” “这……”医者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突然眼里露出一丝狡猾的光芒,“汤药在哪?李大夫告诉我,我自己去盛便好!” 李大夫正在翻找穴位针灸图,没注意到这医者的表情。 第161章 突发情况 京都—将军府 “漓儿!”赵夫人梦中惊起,浑身冷汗,满脸泪痕。 “夫人……” 嬷嬷急忙掀开帘子,将一直备着的披风搭在夫人背上,夜里凉,夫人自从小姐失踪以后,夜不能寐,时常惊醒。 赵夫人看着外面的夜幕,满脸愁容。 嬷嬷心疼,“夫人,大师说过小姐是有福之人,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少爷他们一直在留意搜寻着呢,夫人你宽心些呀,才瞧着没几日,夫人你又憔悴了不少,要是小姐回来,看见你这般模样,不知该多心疼您呀。” “我梦见阿漓她衣衫褴褛,一直在哭,一直哭,我这个做娘的,碰不到,摸不着……我……” 如今瘟病横行,阿漓她从来没离开过我们那么久,一个人在外面,该受了多少委屈呀……还有邔儿,一人一马便离了府,只为了寻妹妹…… 赵夫人心疼到话没说完,哽咽了,走到侧室的佛堂里,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观世音菩萨我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佑信女的……漓儿,邔儿,一定要保佑他们平安回来……信女愿哲寿十年,二十年!哪怕用我的性命,只求他们平安归来!” ——— “渴……” 阿漓额头冒着虚汗,弱弱的喊着渴…… 顾钰倾在一旁躺着浅眠,听着阿漓的声音,马上就清醒了,起身用碗给她倒了一碗凉水。 顾钰倾先将碗放在地上,把阿漓扶起来,让阿漓半靠在她怀里,又拿起碗,放在阿漓嘴边…… “来,阿漓,喝水……” 阿漓迷迷糊糊喝了大半碗水,喝完,顾钰倾轻轻将碗放下,给阿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嘴角的水渍…… 准备轻轻将阿漓放下的时候,阿漓睁开了眼睛。 “钰姐姐……” 阿漓声音弱弱的,不像平常那般的张扬,活力……像抽了丝一般,仔细听,能听出些许颤音。 顾钰倾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了,将阿漓往怀里拢了拢。 拭去眼里的泪光,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的说,“阿漓,对不起……最迟明天,钰姐姐就可以带你回家了……” “钰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撑不过去了……” 阿漓语气软弱无力,声音很小,眼泪滑落, 阿漓怕了,她怕再也见不到娘亲,爹,小小……还有哥哥们……管家……见不到好多好多人…… 怕再也回不了家…… “阿漓,不会的,你不要怕,你只是受了刺激,连日来逃难奔走,又紧着发了一场高烧,身体这才吃不消。” 咳咳咳……阿漓因为哭,气喘得急,咳嗽了起来。 大娘听见咳嗽声音也醒了,看着一旁睡得死死的铁柱,大娘无声的将他揽进怀里。 “白日里,我迷迷糊糊听见好多人在哭,钰姐姐,这是瘟疫……死了好多好多人……” 阿漓突然紧紧的抓住顾钰倾的手,抬头看着她,“钰姐姐……” 阿漓眼里太多情绪,太多不安。 顾钰倾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钰姐姐,一定会治好你,带你回家,虽是瘟疫,但是钰姐姐有办法!相信我……” “好,阿漓相信钰姐姐!” “我想家了……”阿漓靠在顾钰倾身上。 顾钰倾抬头看向外面的夜空……我又何尝不是呢,爷爷,爸爸妈妈……女儿想你们了,你们过得好吗? “顾大夫!顾大夫!不好了,不好了!你快过去看看!” 人未到声先闻,一个医者,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声音很大,将周围的人全部惊醒,有些老百姓的睡眼蒙眬的走出帐篷,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第162章 寻问病症 铁柱也醒了,看着大家严肃的表情,他害怕的依偎在他娘的怀里,“阿娘,发生什么事了?” 大娘摸了摸铁柱的头,心里慌得难受,面上强作镇定,看这个医者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姑娘,要紧不?!” 大娘担心的问了一句,顾钰倾把阿漓放在床上,“没事的,大娘得麻烦你再照看阿漓一夜了……” 顾钰倾想着,应该是有病人高热发生反应了。 “钰姐姐!”阿漓心里不安,拉着顾钰倾的手不放。 “没事的,阿漓,好好睡一觉。” 阿漓没说话,只是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贴身戴着的平安符,递到了顾钰倾手心里。 “这是娘亲给我求得的平安符,现在我希望它能护得钰姐姐平安……” 顾钰倾摸着还有余热的平安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好好的回来,必要时她会自证身份。 将平安符与榕老给她玉牌放在一起,“等我回来。”顾钰倾说完便起身与那医者急步离开了。 阿漓看着顾钰倾的背影,那抹不安始终环绕心头,“一定,钰姐姐,阿漓等你回来!” 不止她,此刻不安焦灼的,还有那些驻足观望的难民。 顾钰倾白日里的起死回生,给很多人心里种了一颗种子,有了希望的曙光,如今半夜被急急叫走,很多人内心不安,信念也随之摇晃,这也是人性。 消息不胫而走…… ——— 进门就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呕吐物排泄物夹杂着其他怪味。 顾钰倾被场面震惊到了,在路上来的时候,医者就大抵告诉她情况,但是她如何也想不到会这般严重,按理说白日这些病人的病情都控制得差不多了,怎么会!? “顾大夫!救救我爹!” “顾大夫……救救我大哥……” “……”眼尖的难民家属,看见顾钰倾的到来,急忙求救,一拥而上,将顾钰倾挤在中间。 埋着头救人的李大夫,发觉动静抬起头,看着顾钰倾的眼神有愧疚,“顾大夫!” “都散开!救人要紧!”李大夫大声喊着,拨开人群。 人群散开,顾钰倾简单问了一下情况,“白日里都好好的!?为何会这般!” “算了,此刻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你先给我说说病症如何!” 顾钰倾边说,边蹲下,查看眼前的病人,陪伴的亲人是个女子,蹲在一旁,紧张的观望。 病人脸色灰白,眼神涣散,气息游离…… 顾钰倾只看一眼,就知道人不行了,除非有胰岛素,若是放到平常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会抢救,可是此时显然不行,要与鬼门关抢太多人。 顾钰倾面露悲戚,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那女子压抑的情绪,瞬间奔涌而出,伏在一旁抽泣。 “爹……” 这一声音饱含太多情绪,不舍,悲哀,绝望…… 顾钰倾心中作痛,这般景象,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来逃难那日,那对走进大雨的父女…… 许是那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一个结,此刻眼里不自觉的蓄了泪光。 “顾大夫……” 李大夫最先察觉,心痛不已。 顾钰倾回过神来,急忙抹了一把眼睛,“病症,接着说。” 状态调整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顾钰倾刚才那般模样是错觉。 第163章 罔顾人命 帐内起伏着哭声,气氛压抑。 这次病人集体出事,动静闹得很大,哪怕是半夜,也有不少人驻足观看。 “我就说女子始终成不了大事,如今成了这样,她如何收场?这一条条的都是人命呀!岂能儿戏……” “依我看,比试不用等三天之后,再等三天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不少医者开始抱怨 “说句公道话,这姑娘选的都是病重的,下痢严重的病人,就是放在你我手中,也未必能活过去,也不能完全怪这姑娘!” 也有医者开始为顾钰倾说话,旁边的人一听,也是那么一回事,“是呀,这说句不好听的,确实也是那么一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有人默认,点了点头,只能同情这姑娘倒霉…… 人群中舆论导向开始变化,一个角落的难民打扮的老百姓见状,义愤填膺的高呼!“没有金刚砖,不揽瓷器活!是她自己夸下海口,如今害得那么多人白送了性命,就是责怪几句又如何!我看也不要等比试三天以后!就现在让她见官!死不足惜!” “对!见官!如今瘟疫严重,再多来几个这种人,岂不是要乱套了,还给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了,我们命是贱!但好歹也是一条命!” “是呀,就是活不过去也不应当如此折腾别人!” …… 舆论导向变了,那难民打扮的百姓悄然无声的退出了人群。 顾钰倾充耳不闻,游走急救,李大夫告诉她是突然间病重的病人都开始呕吐,寒颤。 这些人身体本就是极限,再呕吐不止,确实很多被要了命! 为何会如此?! 顾钰倾额头全是汗,发丝也黏在了脸上。 一个妇人端着汤药,喂给自己的丈夫,汤药入口,空碗放置一旁,不到片刻,男子开始呕吐,翻白眼! “当家的!当家的!怎么了,你怎么了!” “李大夫!李大夫!救救我当家的,他翻白眼了!”妇人连滚带爬的跑到李大夫面前,将他拉了过来。 李大夫急忙跑过去,男子侧躺,头下垫了枕头,观察他口中还有没有异物,又翻了翻他的眼睛皮,又把了脉,然后叹了口气…… “婶子,你丈夫去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妇人撕心裂肺,扯着李大夫的衣服大喊,声泪俱下。 “白日他都好好的!他好好的,都怪你!” 妇人突然走过去指着顾钰倾,手指颤抖,眼赤红! 顾钰倾看着妇人的模样,知道她是失去了亲人,理智丧失,不难保会做出偏激的事情。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出言安抚,谁知道这妇人几步向前,一把抓向她,头上的木簪子被扯掉,头发散开。 顾钰倾抬头就看见木簪向自己扎来,身上瞬间冒出冷汗,一个错步,避开了妇人的致命攻击! 妇人继续扎来,被赶来的李大夫控制住了,“婶子,你冷静些,生死有命,大夫不是神,无所不能,你不能因此就要顾大夫偿命!!” “放开我!我要替我当家的报仇!什么顾大夫!狗屁大夫,不是她我当家的就不会死!” “呜呜呜……” 妇人大哭起来,愤恨的看着顾钰倾,李大夫也不敢放手,只能用手捆着她的双手,木簪掉落在地上。 顾钰倾此刻软在地上,看着掉落在前面的木簪,眼里木然,周围指责声,抱怨声,环绕着她。 刚才除了李大夫,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她捡起木簪,握在手里面,决然的站了起来环顾周围的人。 她如此殚精竭虑,救死扶伤,……真的值得吗? “都让开!让开!” 是官差来了!配着寒剑,直直的向顾钰倾走了过来。 “姑娘,有人状告你罔顾人命,向官府鸣冤,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64章 众人力护 官差不等顾钰倾回答,便直接上前押人。 “住手!”李大夫急忙上前,挡在顾钰倾前面,“你们无凭无据,就带走顾大夫,不合情理!” “这位大夫,麻烦让一下,我们也是听命办事,我们县太爷那里的状纸可不止一张了,要讲证据,去衙门里面讲吧!” 这些官差,冷冷的说道,丝毫不留情面,这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可太清楚了,面前这女子得罪了药王谷的人,比试三天,县太爷本来想三天以后再来捉人,如今倒也不用等三天了。 这捉人的差事他们也是求来的,能在药王谷露露脸,讨个好,好多人求之不得。 还讲证据,这大夫怕是没活清楚。 更何况现在还发生这种事情,这女子抓回去,多半也是直接斩了,哪里还会讲什么证据。 “顾大夫,白日里刚刚救了一位老人,医术了得,如今这番景象,顾大夫全力也在救人,况且治病救人,意外时常有!你们这时候带走顾大夫,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明摆着要置顾大夫于死地! 李大夫挡在前面,不肯让开! 顾钰倾心里冷寒,说没有一点寒心是假的,她家三代从医,问心无愧,对于她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职业,更是热爱,更是信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不该如此,可是要违背初心,她内心煎熬,可是如今这信仰救不了她,却要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火坑! 摸了摸袖袋里阿漓给她的护身符,玉牌也静静的放置在一旁,她觉得是时候了,如今这般局势等不了明日了。 “是呀,顾大夫医术是好的!不能冤枉了她呀,我闺女就是她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的……” 一个老者弱弱的说道,他是很怕官差,可是如果今天不站出来,他会良心谴责一辈子的! “是呀,我阿娘也是,好多医者都已经放弃了,如果不是顾大夫,阿娘现在已经和我阴阳两隔了……” “……”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陆小牛也从门口跑了进来,“大姐姐!” 陆小牛进来便护在顾钰倾面前,“各位,官差大爷,我阿公已经被抬走了,是大姐姐救回来的,你们说大姐姐罔顾人命!我陆小牛第一个不服!” 几个官差皱着眉头,发起了火,如今就是她医术了得又如何,这个罪名她背定了!谁叫她得罪了药王谷! “都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官差直接亮了刀,威胁道。 “不让!今天你们就是杀了我陆小牛,我也不让!有本事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想各位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会白白让我枉死!让我大姐姐枉死!” 陆小牛矮顾钰倾半个头,却坚定的挡在她的面前,不惧生死。 “小牛……谢谢你。” 顾钰倾将他拉开,免得情急之下,官差脑热真的杀了他,枉送性命。 顾钰倾此刻心里豁然开朗,一切值得,世间功过,任由他人凭说,不忘初心,生来坦然,死亦何惧。 不过她也不会白白枉送,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也应当步步小心。 “李大夫,你也退开吧……” 李大夫却依旧挡着,顾大夫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懂得其中的肮脏,要是被带走,还回得来吗? 第165章 大娘知晓 “婶子,快醒醒!快过去看看,与王掌药比试那女子出事了,听说死了好多人了,官差都过去了。” 一个难民在帐外喊到,妇人从里掀开帘子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一听消息,就急忙跑着去了,她家有个远房亲戚在那,虽远,但这种非常时期能有人作个伴,也是来之不易的。 “天啦,怎么可能,那女子有起死回生的医术……这可怎么办,原以为瘟疫有救了……” “哎!这世道,是活生生要我们老百姓死呀!!怎么办呀!咳咳咳……” “……” 旁边被吵醒的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每个人都忧心忡忡,毕竟于目前而言,顾钰倾是他们的希望。 铁柱在外面眯着眼睛尿尿,听说有官差要去抓他的大姐姐,顾不得什么,提起裤子就跑回,“阿娘!阿娘!大姐姐……大姐姐她……!” 铁柱跑的急,上气不接下气…… “快说,怎么了?大姐姐怎么了!”阿漓急忙问道。 “出事了,她出事了,呜呜呜……官差去了,说死了好多人!”铁柱大哭起来,抹着眼泪说道。 “什么!”阿漓急了,一下子就直接起身,头一阵眩晕,软了下去。 “姑娘,别急,别急!许是铁柱这孩子听岔了,说不清楚,你别急,好好歇着,我去看看。”大娘扶着阿漓,安抚道。 她也着急,毕竟她也是真心喜欢那闺女,不希望她出事。 “大娘,等等!” 阿漓叫住了急步的大娘,“大娘,钰姐姐乃当朝皇妃,我爹是护国楚老将军,不过我们出了意外,信物不幸丢失……” “若是有紧急情况,大娘你务必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将我们身份报上去,不论虚实,相信那些人也会顾忌三分,不敢轻易动我钰姐姐!” 大娘呆在门口,“护……护国将军,当朝皇妃!” 大娘结结巴巴的重复了这句话,头一阵眩晕,感觉不真切,她是猜过两个姑娘的身份定然不差,毕竟她们行为举止不像乡下出来的,浑身还有说不清的贵气。 可是她最多想着,是商贾之家的闺女,或是京中小吏家的小姐…… 如何她也想不到……是当朝护国将军家的小姐,更想不到还有一个是皇妃,若是……这些人可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呀,居然和她朝夕相处,一起逃难,毫无架子。 “阿娘,快去!快去呀!”铁柱急忙催促,推着他阿娘,他不懂那么多,只是感觉听起来就知道她大姐姐身份了得,绝对不可让那些人欺负她大姐姐。 “姑娘……不……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大娘咽了咽口水,身体不自觉的抖着。 “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阿漓也理解大娘的心情,毕竟这种事情概率太小。 如果不是为了进迷雾山,寻伴生草,她和钰姐姐也不会出京都。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大娘跌跌撞撞的跑了,大脑一片混乱,只知道一定要保住顾钰倾。 第166章 身份玉符 “这位大夫,请您移步!你如此阻碍公务,刀剑无眼,见血了别怪我们没长眼睛!” 官差拔剑直指李大夫,李大夫看着剑尖,退后半步,从怀里拿出身份玉符,“我用家父以及我的信誉担保!顾大夫决不是那种罔顾性命的人!” 官差看清身份玉符,急忙放下剑,陪笑道,“原来是李院首家的公子!是小的有眼无珠,刚才得罪了!望公子海涵……毕竟小的也是有公务在身……才会如此。” “不过李公子……这件事可大可小……” 官差好言相劝,不再强硬,虽然他家县太爷和他父亲一样官居五品,但是毕竟对方是在宫里当差,宫里都是贵人,随便上个眼药,他家县太爷也吃亏。 “我自是明白!你去回了你家县令,人我决不能让你们强行带走,给顾大夫按上不明不白的罪名!” “李公子,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家县太爷最是光明磊落,不会随意冤枉了一个好人!只是李大夫,这人……要是畏罪潜逃,小的也担不起这责任呀!望公子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底层的辛苦……” 那妇人见状不对哭着跪在官差前面,“官爷!你要为我当家的做主呀!这些个病人里头,就他最轻,白日他都还好好的,就是被这个顾大夫治死了呀!” “李大夫!我敬重你,可你也不能如此维护她呀!这不是害人,害人呀!”妇人捶胸顿足的模样…… 官差看着心疼呀,“李公子,你瞧瞧,这人证物证据在,您可……不能再妨碍小的们执行公务呀。” 李大夫气急,胸口发闷,这些人竟然他爹的账都不买,不就是为了讨好药王谷吗?就如此不分黑白,想置人于死地! 大娘这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大喊道,“你们不可以带走这位小姐!” 顾钰倾看着跑进来的大娘,瞬间明白了,阿漓告诉了大娘她们的真实身份。 “你又是何人?!”几个官差此时已经后悔求着接下这个差事了,说不一定没办好 还惹一身骚,也只能硬着头皮办事了。 “民妇田小翠,拜见几位官爷。”大娘行了一礼。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一个民妇,也来凑什么热闹!只是此时李家公子在这,他们不好发作。 “刚才你说不能带走这姑娘,是为何,何种原由!不能带走!” 官差态度强硬,语气不善,大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吓得跪在地上。 支支吾吾,脑子千转百转……“因为……因为……” 信物丢失!这句话冒了出来,大娘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停的擦着汗。 万一那姑娘说的是真的,她就承了个贵人的大恩情,可万一要是有个假,或者有个意外……他还有铁柱,这个罪名她如何担得起! “说!是因为什么?!”官差呵了一句,将大娘吓得一激灵。 她不敢赌,她怕…… “因为……因为我和姑娘一路走来,我不相信她会乱医人,不信你去问问,姑娘的那个妹妹,就是姑娘用几根银针,救回来的!” 大娘抬起头看向顾钰倾,暗暗在内心说到,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我怕……我怕要是有个万一……我们小老百姓承担不起,你贵人有贵命,一定会没事的,然后惭愧的低下头。 第167章 病案 几个官差直接无视大娘,看向李大夫,面露央求,“李公子,固然这顾大夫是有些医术的,可这次……死了不少百姓,是不是意外,事情真相也待查明。” “刚才你说,你相公白日病情很稳定,晚上恶化的?”顾钰倾倒是有一些印象,白日里病情轻一些的也是有几个的。 “是呀!我当家的……白日里还能和我说话,还说要是好了,日后一定好好待我……”妇人说着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官爷……民妇求求你们,一定要还我当家的一个公道呀!” “顾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差绕过李大夫上前抓人。 陆小牛跑了过来,再次挡在顾钰倾前面,不惧生死,“你们那么着急抓人,不让我大姐姐自证清白!是做贼心虚吗?顾大夫与药王谷还有三日之期的比试!你们是怕药王谷那位的医术不及我大姐姐!?所以才要急急抓人,免得三日后在众人前丢了颜面?” 不得不说,陆小牛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这几句话确实正中要点,思路比一般大人还要清晰。 倒是一时问住了几位官差,几人说不出话来,要说是因为那些状纸,倒也不足以马上抓人,毕竟现在是瘟疫横行,民不聊生,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 “如今瘟疫横行,我大姐姐舍生取义,就凭借着几人的状告,就要抓我大姐姐,你们这般对待医者,不怕让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那些还在为了瘟疫战斗的大夫寒了心吗?!” 陆小牛愤怒的说着,眼里泪光蓄满,他真的怕,大姐姐这样好的人,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先生教过他,人,这辈子,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这样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几个官差看着众人的表情,还有门口那些医者也开始窃窃私语,几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有的开始打起来退堂鼓,想找个合适原由离开,去回禀县太爷。 顾钰倾看着陆小牛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有着不同于年纪的聪慧与胆识,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定当有一番作为,抛开这些,目前她先解决眼前的事,“李大夫,你将病案给我。” “好!”李大夫跑去案桌前,将病案拿了过来,其实如若不是顾大夫要求,这种时期是不用记写病案的。 此时倒是用上了,李大夫不得不佩服顾大夫的深思远虑。 “就这些了……” “邢文斌,牧开,王正庆,郭永这四人现在如何?!” 这几个都是男子,身强力壮,病情相对来说也轻一些,只是高烧咳嗽不止,没有下痢,呕吐之状。 “郭永就是我当家的!好好的人呀!刚才已经去了!” “嗯,余下只有邢文斌没事,另外那个牧开在你没来之前就不行了……王正庆病情也恶化了。” 顾钰倾皱着眉头,不可能,这几人病情不至于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顾钰倾望向那妇人的方向,她正附身在郭永旁边抽泣,旁边散落的是土碗的碎片,因为刚才的争执,打碎的。 第168章 汤药出问题 顾钰倾走过去,捡起土碗,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旁边的妇人此时,倒是也冷静下来了,没有过激的行为,只是不解的看向顾钰倾。 “是不是汤药有问题!?”妇人眼里好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语气有些颤抖…… 李大夫一听汤药,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那个求他救人的医者,他立马下意识的反驳自己,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下药!但是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让李大夫冒了冷汗,从那个医者来,走了以后,问题就接踵而至,病人病情也开始恶化,这些真的是巧合吗?! “李大夫?你怎么了!”顾钰倾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叫了几遍李大夫,他也没听见! “我没事……顾大夫,是不是汤药出了岔子!?”他迫切的想知道,心里着急。 顾钰倾看着反常的李大夫,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有了一些猜测,汤药一直是李大夫负责,这人虽然木讷一些,但是医术也不差,人品也没有问题,不至于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岔子,那就是可能有第二个人动过药。 “我得再确定一下,不过很大可能出在汤药上!”顾钰倾直接说出来。 旁边的妇人一听,就崩溃哭了起来,“都怪我!当家的!都怪我……” “怪你什么?”顾钰倾立马反问,不给妇人反应的时间。 “都怪我,我想着那些汤药既然是给病重的病人喝,那我当家的不严重,多喝几回,这病自然也好得快!谁知道这药竟然是毒呀!!”妇人嚎啕大哭起来!“如果不是你的方子,李大夫也不会熬出这个药,还说不关你的事!今天就是拼了我这条贱命,我也要你抵命!”妇人冲了过来,不过这次被官差押住了,此时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有问题。 “糊涂呀,妇人之愚!这汤药又不是仙丹妙药,哪能随便喝,更不能多喝。”门口的医者叹息的摇着头,他们治病救人最怕的就是自作主张的亲者,病人。 官差之所以押人,是因着李家公子还在这里,要是这件事经过李家传进宫里,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那些刚刚喝下喝了汤药的人,也不管真假,急忙抠喉咙管,想将汤药吐出来。 李大夫整个人木在一旁,他已经确认是汤药出了问题!他如何也不相信,居然有人会如此丧心病狂,这样做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李大夫,邢文斌是哪位?!”顾钰倾问道,因为白日里面她手救治的都是急病,这些相对来说轻一些的,都给他们了。 李大夫一脸愁苦,心事都在了脸上,顾钰倾看他这个样子说道,“怎么了?是那个邢文斌病情也恶化了?” “不是,不是!最边上那个病人就是邢文斌!”李大夫急忙走过去,轻轻将还在打着呼噜的邢文斌喊醒。 众人都跟随着李大夫看了过去,这就是邢文斌呀,听着名字文嗖嗖的,但是正主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看着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人呀!睡眠还如此之好! 邢文斌坐了起来,半睁眼睛,作出一个伸手接碗的动作,此刻气氛十分微妙,大家面面相觑。 半天没有碗放到手上,邢文斌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着个个都盯着自己看,有点局拘的摸了摸头,对李大夫说道,“大家都看着我做甚?!” 第169章 药比白日苦 “李大夫!是不是我出了什么事!?”邢文斌一米八尺的大汉,此刻突然被这个场景吓到了,显得有些滑稽! “不是的,你别紧张!”李大夫急忙安抚,顾钰倾上前给他把脉,“脉象平稳强劲,你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 “顾大夫,我这人瞌睡大,又加上身体舒服了,想好好睡一觉,这帐里什么时候来那么多人……我都不知道嘿嘿……这是发生啥事了?” “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喝我配给你的汤药?!” “喝了呀!我喝了!”邢文斌急急的回答,他以为是要检查他们有没有按时服药,顾大夫白日里嘱咐过。 “喝了?那他怎么没事?!难道问题不是在汤药里?!”门口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邢文斌离得远听不清门口说的话,不好意思的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顾大夫!我……晚上睡过头了!……最后一次没喝……不过白日两次我都按时服用了!” 李大夫转头看向顾钰倾,“顾大夫,大家病症也是晚上开始恶化的,我怀疑问题出在晚上最后一次服药,有人下药了!” “为何?!”顾钰倾确实怀疑是汤药出了问题,但是李大夫为何比他还有确定的样子,看样子是比她更有依据。 “晚上来了一个医者,求我替他诊治病人,因着这边病人也多,我不敢轻易走开,最后就自作主张给了他一碗你白日配制的汤药……顾大夫我……不是有意的!” “你与他一起去盛的汤药?!”顾钰倾问道,是不是看见那个人有古怪的动作了。 “不是……是他自己去的……我给他找瘟疫用的上的针灸图。”李大夫愧对顾钰倾,说话都不敢抬眼,不敢看顾钰倾。 此事明了了,有人蓄意陷害,顾钰倾转头向几位官差铮铮有声的说道,“几位官差,你们也听见了,此事有蹊跷,李大夫,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还有汤药还有吗!?” 捉贼拿赃,什么都得讲个证据,才能服众! “有!还有!”李大夫跑出去端了一碗汤药进来,“顾大夫,你瞧瞧,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屏气凝神,十分安静。 顾钰倾闻了闻,皱着眉头,药味和白日好像出入不大,只是浓了一些…… 那是为什么会导致病情恶化,上吐下泻!? 浓! 顾钰倾再闻了闻……药好像有些苦,“有点苦了!” …… “良药苦口,这药本来就苦呀!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问题,又是这女的在故弄玄虚!” 看向旁边的人,居然没人附和,男子瞬间像泄了气一般,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头。 …… “是,顾大夫,是比白日喝起来苦了些,我儿子捻着鼻子都差点喝不下去,我还想着,是不是熬的时间长了,药效出来了!叫他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喝了药没多久,就上吐下泻,现在人精气神也没了,恹了下去!”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责不已,她就不应该逼儿子喝的! 第170章 大寒之物 官差在外面拉了一只狗,硬灌了下去,半柱香过去了,狗还是活蹦乱跳的。 顾钰倾重新端了药碗凑近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李大夫吓得急忙阻止,“顾大夫!!” “没事,药里无毒……”那狗没事,证明药里是没有毒的,顾钰倾细细回味,“果然如此!” “顾大夫,可是尝出了什么!?”李大夫紧张的望着。 “药里加了大量黄连……”顾钰倾说道。 有医者也跟着尝了尝,苦得皱起了眉头,“太苦了!这……下药之人也是粗鄙,黄连下那么多,一喝不就尝出来了吗?” “下药的人,可不粗鄙,恰恰相反,人很聪明呀……”顾钰倾话没说完,门口就开始讨论起来。 “不对呀,这黄连并不是毒药,不会致这疫病恶化,我开的方子里也有黄连。”门口的医者开始讨论。 “是呀,黄连可是个好东西,对高热神昏,下痢,呕吐之症皆有疗效,对这场瘟疫是有很大帮助的。” “……” 几位官差中其中一人直接问道,“既然不是汤药上出了问题,那是什么?” “诸位,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件事!”顾钰倾看着大家停止讨论,都看了过来,接着说道,“黄连虽是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之效,可它却是大苦大寒之物!” “要配用黄连,不仅量要严严把控好,还必须得用其他温补的草药,当然不配也无事,但一旦遇见体寒,阴虚的病人,大量黄连下去,相信在座的都是有经验的医者,后果会怎么样,大家心里应当清楚!这也是此人的高明之处,黄连算不得毒,但在此时,就能轻轻松松要了这些病患的性命!” 众人皆附和的点点头,“下药之人,其心可诛呀!竟如此阴暗!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天杀的呀!”有人愤怒的大喊,“要是我知道是谁,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相互使了使眼色,有人站出来说道,“顾大夫,是我们不对,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们就先行告退!” 都是官场上的人精,这件事谁敢深入!他们不敢接这个差事,至于下药的人是谁,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此刻去回了县太爷才是要紧事。 “几位官爷,怎么着急走?!事情是弄清楚了,但是这下药之人还没有抓到,怎可以草草了事?”顾钰倾叫住几人,刚才气焰不是很嚣张吗? “你看,这一急,差点忘了,我们也是想着赶紧去回禀县太爷,这事是顾大夫被人蓄意谋害!好增派些人手,一同捉拿凶手!” 官差笑着打圆场,要不是李家公子在,他们才不会如此吃瘪,“李公子,你说是不是?” “那也不用那么多人去!一人去即可?此刻正是捉拿凶手的好时机,你们还未询问那人的动机,模样,就急急回去!如何回禀县令?”李大夫一本正经的说道。 几个官差灰头土脸,顾钰倾心想果然真诚是必杀技呀…… “是呀,几位官爷,这凶手你们一定要抓住呀!”妇人哭了起来,不少百姓纷纷符合,此刻走也不是,只能继续待着。 第171章 强装镇定 黑夜,一队轻骑绝尘而去,只留下破空的扬鞭声。 “驾!” “李一,珺凌县还有多久到!”因为骑的极快,声音很快被淹没。 “回大人!约莫还有一柱香的时辰,官鸽已放飞出去,相信此刻珺凌县县令已经收到消息了!”如果仔细看,就会看出这队轻骑,是上一次进山的精锐,并且活着走出来的几人。 不为没说话冷着脸,继续赶路! 能跟在胤王身边的都不是傻子,王妃流落在外已久,且到达珺凌县一日之久,却没有消息传回京中,里面定然有猫腻。 更何况还有楚老将军家的千金,就算二人信物丢失,也不会如此。 背后刻意压住消息的人,定然是位高权重! ——珺凌县,县官府邸 “老爷~奴家不依,哼……老爷是嫌弃这几日~奴家伺候……伺候得不够舒服吗?”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纱衣,身材妙曼,只要瞧上一眼就让人血脉喷张。 “哎呦,我的小心肝,舒服,舒服……”县令抓住抵在他胸口的手指,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这女子。 这女子是前不久城门未关时,逃难来的,晕在了县衙门口,生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呀,这般美人,流落在外那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呀! “老爷~那姐姐那边可还记恨着奴家呢,奴家不过就是想给老爷送点……滋补汤~”女子声音柔弱勾人,听得县令心痒痒。 “却被姐姐,好一顿冤枉呢,偷听军务机密的罪名,奴家可背不起……”女子说着便掩面轻轻抽泣,这般委屈的模样,叫人怜惜。 “夫人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待我有时间好好与她说说,夫人她会理解的。”县令轻轻给她擦眼泪,将女子推倒,就要欺身压上去,好好驰骋沙场,一展雄风。 女子挣扎开来,“那老爷是觉得奴家不对吗?奴家就不应该关心老爷身子……早知如此,奴家就该好好待在屋子里,不给老爷增添麻烦……” “老爷真是负心,得到奴家,便让奴家可旁人随意欺辱了去吗!?” 女子置问,一脸决然。 “这……小心肝,你有所不知呀,如今正是朝局敏感之时,又瘟疫横行,有些事情我也不好与你相说,夫人那边,也有难言之隐,如若她真的计较,早就发卖了你,那能……芸娘你干嘛!”话没说完,女子便跑去妆台边上,拿起银簪子抵在脖子上,哭了起来…… “芸娘与老爷说过,不为妾!若不是老爷一番痴情对待,爹爹娘亲如若知道芸娘这般境地,就是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芸娘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老爷这般不信任我,不如就让芸娘随爹爹娘亲去了才好!” 女子说完就拿起银钗狠狠的插进自己的脖子,若不是县令反应快,急忙抓住,再深一些就能要了命,尽管如此,流出来的血也染红了半个玉肩。 县令捂住出血的伤口急得大喊,“来人!快来人!” 与此同时师爷随意披了件外套,急急的朝着县太爷的寑居赶去,“县老爷!县老爷!” 人未到,声先闻,县令急忙给晕过去的芸娘披了件外衫,打开门,“陈师爷!你来的正好,快去城外给我请大夫!芸娘她被扎伤了!” “县老爷!我有比这更急的事!!”陈师爷抓住县令,紧张的喊道,声音里有害怕和颤抖! 县令看着历来稳重的师爷,如今衣衫不整慌乱的样子,瞬间脑袋打了个结,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 不会是得罪药王谷那边了?就算得罪也只是一个掌事,药王谷不可能如此霸道,不至于死罪。 县令定了定心,强装镇定的问道,“何事?如此慌乱,不成体统……” 第172章 气晕了 师爷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芸娘,皱着眉头,他总觉得着这女子不简单。 县令看出来了陈师爷的顾忌,“陈师爷你说,芸娘之前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不过落了难,才会如此……” 县令知道陈师爷对芸娘,颇有微词,那是他不了解芸娘的好,就算如此又如何!芸娘是他的女人,自然由他护着。 “县老爷,你先叫人将芸娘带下去包扎伤口,这一直流着血也不成!”陈师爷从来不是那种硬碰硬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县衙里面讨饭吃,还混得如鱼得水。 “你们两个过来,将芸娘带下去,吩咐下面细细给她包扎好了,另外赶紧派人去城外请大夫来给芸娘看看!”县令随手指了两个值夜的家丁,将晕倒的芸娘带了下去。 人带下去,陈师爷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管,“县老爷,此事,事关重大……你亲自过目!” “到底是何事?有多重大?”县令皱着眉头接过信管,边说边打开,他被陈师爷这模样搞得心绪不宁。 陈师爷可不管这些,他紧盯着县令看信的表情,不想遗漏哪怕一瞬间,至于有多重大,看了信县令就知道了,重大到他想提筒跑路,重大到可能项上人头不保…… 陈师爷看到信的那一瞬间,他就想跑路,可天涯海角,他能跑到哪里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跑了九族都岌岌可危。 县令打开信,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愣在那里,五神不着主,手颤抖得差点拿不稳轻飘飘的一张信卷。 陈师爷一看县令这反应,完了……身体差点软了下去,“县老爷!为今之计是先去接了贵人回府!将功补过!” “接……接……”县令口水吞了又吞!慌慌张张的看向陈师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师爷!你快给本官想想办法!!” 陈师爷硬着头皮问,“可是有在下不知道的事?!” 县令木木的看了过来,点着头!“是……是!” “县老爷这种时候,还望不要隐瞒!全部细细同我说来!”陈师爷咬牙切齿,这县令平常糊涂一点也就罢了,自从有了那个芸娘,办事更不着调!如今是要他把命也跟着赔进去吗?虽然他无品阶,无官职,与衙门只是雇佣关系,可是那是皇家之事呀!无论他有没有参与,都在劫难逃! “本官只是……本官只是,一时糊涂!”县令此刻慌得头发晕,说话没了气势。 县令将来龙去脉,挑着重点快速给陈师爷说完了。 陈师爷彻底软了下去! “完了!完了!县老爷!你实在是糊涂,糊涂至极呀!”陈师爷气得差点揪起县令的衣襟子骂街了! “陈师爷,快想想办法呀!”县令没了主心骨,抓着陈师爷崩溃了。 “这办法你叫我如何想!为何不将她们的行踪上报,那可是当朝王妃和京都城里的世家小姐呀,要是在你的管辖之地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全族脑袋都不够掉!”陈师爷也是气得失去了理智,这要命的事情,怎么就摊他头上了! 前段时间京中暗访,暗寻,派来的人一泼又一泼!足以见得二人的分量! “陈师爷,还有一事……那与药王谷比试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胤王妃……”县令支支吾吾的说着。 “你说什么!”陈师爷失态的抓住县令的肩,要命呀!借着有人状告的由头,将那女子打入死牢,讨好药王谷的法子,是他献给县令的! 师爷气急晕了过去。 第173章 阿漓被盯上 师爷是被掐人中,掐醒的,掐得见了血,入目就是县令的哭丧脸,“陈师爷,这时候你可不能倒下呀,法子是你出的,人是你叫本官去抓的,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王妃出了事,谁也逃不掉!” “派人传话,不得伤害王妃!快马加鞭!赶赴城外!”师爷声音凄凉绝决,第一批官差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发了,希望来得及! “再派人去牢里看看……”师爷痛苦的闭上眼,要是入了牢,此刻恐怕已经用刑了,对王妃屈打成招,他想都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京中来接王妃和楚小姐的人,离此处约莫只有半炷香了!还来得及吗!师爷越想越发凉,从地上惊起,也不去管县令此时是何反应了,跑着大喊,“备马!” 他得亲自去看看,一线生机总能求出来!求不出来,也望不要殃及家人。 “陈师爷!等等本官!”县令回屋子随意套了件外衫,就跑着追师爷去了。 ———城外,灾民区。 阿漓从地榻上撑起,用破布包袱抵着后背,半靠在木桩子旁,担忧的看向外面,月光不是很亮,但也能隐约看到有人不断的路过,都是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咳咳咳……”阿漓咳嗽的声音都很小,虽然此刻人是能清醒过来了,但是整个人恹恹的,单是这样撑着,身体也是承受不住,额头布满了虚汗,发丝黏在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看得让人心疼。 “阿漓姐姐,喝水。”铁柱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缺了口的土碗,生怕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虽然现在来到县城门口,每日吃食有保障了,但也只是堪堪填了几分饱,白粥一日比一日清,保证难民饿不死就行,供水更是短缺…… 天灾,瘟疫,食物短缺,饿死在路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铁柱懂事的给阿漓喂水,然后学着阿娘用布给姐姐擦额头的汗,不擦不要紧,一擦就发现阿漓姐姐好烫。 “阿漓姐姐!你又发热了!”铁柱吓到了,怎么办!怎么办!铁柱吓得团团转,眼睛里面已经包满了泪光,不过他忍住不哭。 阿漓头晕晕的,很想睡觉,但心里挂着钰姐姐,她一直撑着,原是又发热了,好难受…… “铁柱,别怕,阿漓姐姐身体可好了,发点热而已,没事的别怕,睡一觉就会好的。”阿漓撑着眼皮,看着铁柱都要哭了,她出言安抚,毕竟铁柱只是一个幼孩。 “阿漓姐姐,你眼睛都红了!我去找大姐姐!阿漓姐姐你等我,我很快回来。”铁柱吸溜了一下鼻鼻涕,强装镇定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说完便冲着跑了出去,他答应大姐姐要保护好,照顾好阿漓姐姐的。 阿漓想起身拦住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铁柱那么小,如今世道混乱,他一个人出去她是万万放心不下的! 阿漓看向角落里放着的木棍,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将木棍拿了过来,撑着木棍去追寻铁柱了,此刻她庆幸自己从小跟着哥哥们去校武场习武,不然她身体底子绝对撑不住。 不远处蹲守在树上的杀手,一直观察着这里,早在铁柱跑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把目标放在了楚歆漓身上。 他自然知道这是护国将军的千金但是比起痛快的死,他更怕那个女人对他和兄弟无休止的折磨。 第174章 奉县令之命 阿漓行至树下,被潜伏的杀手从后面重重一击,敲晕带走了,只留下支撑身体的木棍。 “这是将军府的小姐!!”另外一个接应的杀手跑到阴暗处,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说道。 另外一个冷着脸,不为所动。“你觉得还有其他法子吗?” —— “大姐姐!大姐姐!阿漓姐姐又发热了!你快去救救她!”铁柱一路狂奔,还没冲进帐篷就开始喊。 顾钰倾也听见声音了,着急的站了起来,阿漓那边怎么会重复发热了,她现在身体如何扛得住?! “李大夫,这里交给你照看!我去去就来!”顾钰倾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满心只有阿漓。 “好!”李大夫应了一声,但顾钰倾却被帐篷里的其他难民拦了路,“顾大夫!这种时候你可不能走呀,您瞧瞧,这里有多少人都还等着你救命呀!” “是呀!顾大夫!你不可为了一己私欲,就要弃我们于不顾呀!” 铁柱可不管那么多,眼睛红红的拨开人群,拉住大姐姐的手,“你们让开!不然我阿漓姐姐就要死了……” 气氛一触即发,顾钰倾心里着急,阿漓是因为她才流落在外的,不管如何,她要将她好好的还回将军府。 陆小牛眼神犀利,随意拿起一旁挖泥巴用的铁锹,站在顾钰倾旁边,大娘此时也站在顾钰倾一旁。 里面的几个官差,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的模样,如果这女子犯众怒,发生什么事,这可就不能怪他们了,也算是变相交了差事,达到目的。 “李公子!既然你已告知凶手的长相,小的们就先行告退了去抓捕那下药之人!万一拖的时辰长了,让歹人跑了,我们几个可背不起责任!” 李大夫想阻止,可这些官差人精得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哥几个!走走走!势必将那下药之人抓捕归案!” 顾钰倾怎么说也是现代职场高层待过的人,这些官差的小心思她不用想也知道,踩低爬高的主,哪会有真正的公平。 “站住!” 顾钰倾声音里有戾气,常身居高位的她,此刻气势吓人。 李大夫和大娘看向顾钰倾,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顾钰倾这一面,让他们觉得陌生,李大夫心里还慌乱的跳了一下,他常在京中,那些高位的人就是这般模样,为何他会感觉顾大夫与他们有几分相似。 几个官差立住了,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瞬间丢人,拉不下脸,怎么说他们也是衙门的人,对方一个弱女子,更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被唬住! “怎么,顾大夫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个官差说这话,一语双关,面上是说让顾钰倾还有什么补充的,他们好抓下药之人。 但是配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顾钰倾明白还有一个意思是让她交代后事! 顾钰倾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她也不屑再与他纠缠去打官腔,直接挑明说道,“那位姑娘若是出事!就是你,加上你们县太爷的脑袋都不够掉!” 顾钰倾此时也没什么顾及的了,她不想因为大局再去伤害阿漓,她的医术已经得到认可了,这些难民的反应就是答案,事情闹得也够大,这些医者基本上也都认识她了,后续的治疫就不会有人阳奉阴违。 不等官差说话,顾钰倾就拿出药王谷手令,“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几位官差不认识,可李大夫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是世代行医,在父亲曾经不止一次与他说过,他立马惊了,膝盖一软,对着顾钰倾跪在地上,“药……药王谷!你是谷主亲传弟子!”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硬着头皮,他对顾钰倾成见很大,“药王谷……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李家公子,你可别为了帮这位姑娘,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说话的时候他也是心虚的,可转念一想,要是她真的是药王谷的亲传弟子,何苦遭那么多罪,堪堪受人侮辱,早就拿出来!对,一定是这样!他们衙门里办事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姑娘,你这般是自讨苦吃,兄弟几个……”话没说完,帐篷门口便传来急急的马踏声,站着说话的官差一看,是衙门里的兄弟,看来县令很看重此事,派人来助他们了,于是胸脯抬了起来,事情他差点办砸了,但是此刻又有了由头,定然不会再失败了。 几位官差跳下马,越过刚才说话的官差,看见顾钰倾安然无恙,瞬间松了口气,衙役们整齐的跪了下来,“拜见王妃!奉县令之命!接王妃回府!” 第175章 不争是错 王妃!? 那些起了歹心想要逼迫顾钰倾留下救人的难民,此刻都吓出一身冷汗,能动的都跪了下去,包括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个衙役,看得出来,虽然跪着,但身体控制不住的抖…… 事情反转太快,李大夫和陆小牛愣住了片刻,立马跟着跪下。 顾钰倾在衙役进来跪下开始,她就明白了,她们的行踪传回京中了。 顾钰倾扫了众人一眼,停留在刚才那个衙役的身上……衙役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感受到目光的凝视,抬眼正好对上了顾钰倾,吓得立马伏在地上磕头大叫,“求王妃恕罪!求王妃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王妃!求王妃宽宏大量,饶小的一条命呀!!” 衙役此时与刚才嚣张气焰反差极大…… 顾钰倾只觉得烦人,皱着眉头,快步跨过,阿漓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还发着热,很危险,“李大夫,将刚才的事与后来的官差交代清楚,尤其是要抓住那下药之人!绝不饶恕!至于其他人,交由他们县令自己处置……” “是!顾……王妃!”李大夫抬头看着已经走出帐篷的背影,心里闷得难受,两人之间好像产生了一条无形的横沟。 “借马一用!”说完顾钰倾便上了马,双腿用力一夹,“驾!” 几位衙役听到“驾”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抬头便看见王妃骑马绝尘而去,为首的衙役急忙喊道,“你们两个快追上去!保护王妃!” “大姐姐!!等等我!”铁柱跟着跑了出去,大娘手拉了个空,急忙起身跟着跑去,“柱儿!” ——难民营不算太大,骑马很快就到了。 顾钰倾跳下马,冲进帐篷,掀开帘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心中漏跳一拍,着急大喊,“阿漓!阿漓!” 阿漓还发着热,怎么会不见了!?后面的衙役追了上来,“王妃!” 二人又跪下行了一礼,顾钰倾抱着侥幸心理发问,“你们县令可是也派人来接楚小姐了!?” 二人抬头互看一眼,摇了摇头,“回王妃,县令只吩咐了我等,快马加鞭来接您!并未交代楚小姐……” 顾钰倾脚一软,心中警铃响起,她不是愚钝之人,当初雨竹的事历历在目,这个时代没她想的那么风平浪静,越是身处高位,虎视眈眈的人越多。 县令先派人寻她,其心昭然众知,若不是有李大夫与陆小牛的维护,恐怕她此刻已被押进大牢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应该是胤王知晓她来到这里了。 “找!派人去找!快!”顾钰倾冷冷的说道,眼神中多了一丝坚毅。 “可……王妃,县令吩咐我等要保护你的安全。”官差为难,他们只是小吏,不知京中有那些贵人,只是想着世家小姐定然没有王妃重要,等人手到齐,再寻不迟,不能把王妃单独扔下。 “不用管我,去寻楚小姐!护国将军之女!楚歆漓,楚小姐!” 两个官差一激灵!楚老将军家的千金!他们如何不知!楚小姐乃楚将军老来得女,【漓】之一字,更是取其国字谐音,当今圣上所赐!当初昭告天下,如雷贯耳!身份其尊贵,可以说堪比公主! “是!” 官差慌乱的应了一声,快马加鞭的将消息散播出去! 顾钰倾看着离去的官差,心里发冷。 她本无心权势,无心斗争,却屡次被人陷入险地!至她于死地……如今阿漓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之前的想法太过于太天真了,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原主身份注定不得安宁,不争便是逃避,不仅会丢了自己的生命,还会让陷身边人于不利。 阿漓与她亲近,就是为了将军府,她也要站到最高,护他们周全。 第176章 阿漓被绑 深山,林间杂草丛生,木屋被绿植完全覆盖住了,因为杂草太密,乍一看,像一个深坑,里面布满各种各样的植物。 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睁开眼,咳咳咳……阿漓醒来,呼吸急促,吸入好多灰尘,缓了口气环顾一圈,自己身处一个破旧的木屋,摇摇欲坠,就连木屋里都长满了高高的杂草,可见这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阿漓想起来她去追铁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想动弹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捆着。 我被绑架了!?! 阿漓心里大惊,瞬间冒出这个想法,害怕,紧张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她现在身体好难受,她怕她熬不过去。 “是不是醒了?”门口看守的杀手冷冷的说道,“你去看看,如今关键时刻,不能再出岔子了。” 尽管声音很小,但是阿漓是习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灵敏,自然听见了,急忙闭上眼睛,她不会傻到去大喊大叫,吓唬这些杀手,这些杀手会绑架她,阿漓猜测对方肯定也是调查了她的身份了,不若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绑架一个平头百姓,对他们没好处。 可是绑架将军府的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阿漓实在想不通,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今瘟疫横行,免不了被他国趁虚而入,这些人会不会是敌国的细作!!绑架她,用来威胁爹爹哥哥他们!? 阿漓越想越觉得可能,紧张得额头冒出了虚汗…… 嘎吱,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带起了灰尘,走进来的杀手一身黑衣,脸上也蒙了黑色面巾。 阿漓听见脚步声,尽量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放松呼吸。 杀手走到阿漓面前,目光冷冽的扫视躺在地上的阿漓,看见她额头上的虚汗,眉头一蹙,抽出配剑,抵在阿脖子上。 剑身冰冷的触感,激得阿漓险些睁开眼睛。 “没醒?!”杀手将剑放回鞘中,看了看她四周的灰尘,没有挪动过的痕迹,看来是他多虑了。 阿漓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木门关上的声音,也不敢睁开眼睛,而是等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用被捆着的手,摸了摸腰间放鞭子,匕首的位置…… 居然都还在!阿漓不敢相信,她只是侥幸心理,对方居然没有搜她的身。 阿漓不知道的是,这些杀手多少也有有家国情怀,自然也不会轻薄护国将军的闺女,更何况她很虚弱,杀手对她的警惕放松了许多。 “信放出去了吗?” 是木屋外面传进来的声音,阿漓竖耳听着。 “放了!” “她会来吗?”杀手声音里有不确定,他看得太多,不是很相信,京都这些贵人谁会为了谁,冒生命危险,都金贵着呢。 “只能赌了,如若不来……”另一个杀手声音落寞,突然嬉笑了一声 “若她不来,你想干嘛!?” “不来我就扮成难民直接当众杀了她!难民那么多,谁会查出我的身份……”杀手语气轻松,仿佛在与好友下一顿吃什么。 “不行,你会死的!” “死就死了,与其被那女人折磨得没有尊严的活着,能为兄弟们讨一个生机,值得了……逢年过节,记得多烧点给我就好了。” “万一查出来怎么办!你身体里有蛊!” “你们会尽力不留尸体给他们的吧!?” 第177章 上行奏疏 [楚小姐在我们手上,若想保她性命,不要泄露消息!独身前往以北五里外遗弃村落,村口老柳树下!一盏茶,若不来就等着为楚小姐收尸吧!] 顾钰倾蹙着眉头,看着凭空出现在帐内的纸条,对方是冲着她来的,那就是说此刻阿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便好…… 顾钰倾拿着将纸条揉进手掌心里,紧紧的拽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知晓阿漓的姓,也能在这种情况下把纸条放入帐内,想必派来的人不简单,只是对方是何目的?是她的性命!?还是其他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不想暴露身份?背后的人定是京都那边的人,与她有所关联,会是谁?! 一盏茶时辰,也就是现代的十分钟,这纸条又是多久放在此处的,此刻容不得她多想,阿漓的性命还握在对方手上。 五里路,一盏茶!步行是来不及了,只能快马加鞭。 阿漓失踪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衙门此时应该知晓了,可是来不及了…… 对方真是神通广大,时间点掐得那么好,只怕是一直有人盯着哨,顾钰倾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那棵茂密的大树…… 脸色沉了下来,上前牵马,一跃而上,这马还是在官差那里借用的那匹。 她知道此行凶险,甚至于会有去无回,但若不去的话,阿漓定然会死,对方敢放这种消息,显然是将生死度之事外。 边缘驻守的官兵看着顾钰倾离开的方向眼里有疑惑,“顾大夫这么急,是要去那?!” 毕竟此时夜深,他们又在当值,消息传播没有那么快。 ——— 陈师爷看着前面的营帐,又打了马一鞭子,恨不得飞过去。 “吁!” 从马上跳了下来,直接进入帐内,扫视正在救治病人的医者……李大夫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认真给病人施针,好控制住病症,帐内此刻异常安静,不像之前那般,尤其是知晓顾大夫身份之过后,人人都寒蝉若惊。 “陈师爷!你老怎么也来了!?”官差腿发软,迎上前跪了下来,“师爷,饶了小的吧!?” 陈师爷此刻心里烦闷,直接一脚将他蹬开,发问,“王妃人呢!?” 官差被踢倒一旁,脑袋发懵,陈师爷一向斯文讲理,何时这般暴力过…… 陈师爷看着呆住的官差,心里冒出了少许火气,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一分一毫对于他来说都是备受煎熬! “说话!!”陈师爷怒气冲着官差。 “王妃不在此处,回了住处去救治她妹妹了……” 说话的是李大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贵气,陈师爷不着痕迹的审看了一眼李大夫,他混迹官场时间长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大夫定然是养尊处优的,收了些戾气,“多谢这位大夫告知!” 李大夫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做事,也不回应,心里此时正厌恶着这些衙门里的人。 他回京定会将奏疏上行,对圣上言明此处发生的事,王妃在这里受的委屈,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草草了事。 陈师爷没得到回应也不恼,转身走出营帐,对还在里面跪在地上那个官差压抑的吼了一声,“带路!” 县令刚刚赶到还未落马,就看见陈师爷调转马头,又急急的跟了上去。 第178章 怀才不济 在半道上遇见了赶回衙门的官差,官差一看是陈师爷和县太爷急忙下马行了一礼,“县太爷,陈师爷!” 陈师爷认识这是专门留下来在衙门里办事的两个衙差,没有派遣出来守城和巡逻。 “你们二人为何留在王妃身边保护!?”陈师爷看着二人着急的模样,心里突突,总有预感发生了不好的事。 县太爷此时也看了过来,“是呀!给你们派遣的第一任务就是寻到王妃!保护王妃!你们二人这般着急是要赶去那?失了职该当如何!?” “县太爷恕罪,实在是事发紧急,并不是我们失职离了王妃,是因着楚将军府中的小姐失踪了,疑是被人弩走,王妃心急,命我等回衙门,集人寻找楚小姐!” “事关重大,属下也不敢耽搁 这才如此……” 陈师爷汗毛立起,失踪!好好的人怎么失踪了!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县太爷脑袋里面都空白了,丝毫没有反应,整个人呆愣住了,看向官差结结巴巴的说“你……再说一遍!谁……谁!那个将军府!!” “楚将军府!”官差又重复了一遍。 县太爷软了下去,扶住马鞍,欲哭无泪,“楚将军……楚将军……” 一个王妃已经够他九族上下不保,如今再加楚老将军府上的小姐……县令此时仿佛已经看见阎王爷给他招手了。 陈师爷只觉得这个将军的姓熟悉,好像听过,但记不太清了,也不怪他记不得,如今局势稳定,东漓更为四大国之首,其余小国更不敢来犯,许久没有用上武将了。 他的身份不足以进宫面圣,县令倒是会每月会有两次上朝述职,因着看县令这个样,也知道失踪的这位小姐在京中的身份地位定然是举足轻重的。 “县太爷,楚将军是何许人也!?” 县令看向陈师爷,痛苦得眼一闭,一字一句的道,“护国将军,楚台岳……” 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县令明白他的运势到头了,如今只要能保住家人,族中老小的性命就千恩万谢了。 陈师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护国将军的威名如雷贯耳,哪怕战事停歇几十年,他的故事也依旧在民间流传,骁勇善战,用兵如神…… 换句话说就是因着楚将军这个战神,才换来了东漓如今的地位和安宁。 “速速赶回衙门,调集所有衙役……以及城中京都驻守的官兵,挖地三尺,也要寻得楚将军的千金!”陈师爷此刻反而稳了下来一般,声音坚定。 抬头看着悬挂在天边的冷月,清冷的照拂大地,正如他此时的心境一般……无边无际的凄冷。 他陈怀岫,自幼苦读诗书,怀才不济,功名于他失之交臂,但从未失去初心,日日研读文章,更于家父坟前立誓他日定会考起功名,衣锦还乡! 天意弄人,却让他摊上这要命的事! 陈怀岫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但凡有一线生机,也会闯出去。 “陈师爷,惊动那些驻守官兵不太好吧!?这事不能让京中……” “余县令!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瞒!瞒得住吗!”陈师爷声音冷冷的,没了之前假惺惺的尊敬。 为什么这种脑子的人却能坐上县令这个位置!? 县令被陈师爷点醒,他是太怕了,太怕了……就想着多拖一时,才如此糊涂,幸而身边有这个陈师爷次次都能在紧要关头拉他一把,也不在乎陈师爷连着姓叫他的不敬了。 “就依陈师爷的!快去快去!” 第179章 杀气显露 阿漓,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驾!!”顾钰倾策马奔腾,马蹄声在黑夜里显得突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银针和药粉,是她在比试配药的时候,顺便调制的,药粉里主要成分麻沸散与蒙汗药,她加入了其他药材,一是想着是用来给病人涂抹腐肉,做手术的时候能减轻他们痛苦,二是也可以用来防身。 毕竟她除了医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顾钰倾手心里全是汗,想着路程差不多了,透过月光,能隐约看见前面的那棵柳树…… 杀手隐秘在不远处附近的枯草堆里,盯着慢慢靠近的顾钰倾,“想不到她真的会来,倒是个有情意的……” “要动手吗?”另外一个俯在地上的杀手轻声问道。 “再等等,万一是个圈套,就功亏一篑了。”这个杀手实在不相信这些惜命的贵人会舍生取义,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别人的,怕她是故意一人前往引诱,暗地里不知道带了多少人。 “吁!” 顾钰倾用力拉紧缰绳,停在了柳树一旁,并没有跳下马,周围寂寥无声,加上村落已经被遗弃想,显得十分渗人。 “顾钰倾前来赴约!……各位还躲躲藏藏的不肯现身,是何用意!?”顾钰倾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落。 暗中埋伏的杀手并不多,一是此行任务要隐秘,所派人手本来就不多,二是这些杀手没想到,顾钰倾真的有胆量一人来赴。 啪啪啪! 拍掌声在黑夜中格外明显,顾钰倾转头看过去,枯草垛后面走出两个黑衣人,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包得严严实实。 “顾小姐,胆识过人,舍生取义,在下佩服!”黑衣人说的是实话,他们得到的线索不多,但是也知道这胤王妃从小长在内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楚小姐呢!?”顾钰倾没看见阿漓的身影,说话的声音有些着急,不着痕迹的拉紧强绳,随时准备掉头跑路。 两个黑衣人武功不低,自然看见了她这个动作,旁边的同伴准备直接拔刀,被说话的黑衣人压住了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们二人武艺是高强,对付一个女子是没问题,但是对方有马,和他们说话也一直保持着距离,骑术定然也不差,毕竟从城门口到这里路程不算短。 要是她铁了心的想跑,追起来麻烦,二则可能会打草惊蛇,那他们之前这些布署和忍耐就白费了。 “顾小姐放心,我等目标不在楚小姐,也决不会胡乱伤害楚小姐的性命!”杀手回应她,想降低她的警惕性,慢慢走向顾钰倾。 “别过来!就站那说话!”顾钰倾不是傻子,对方费尽心思将她一人引到此处,定然目的不纯。 杀手耐心此时也耗尽了不少,极力忍着不耐。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伤害阿漓,再说,你们引我孤身一人到此处目的是什么!?”顾钰倾眼神冷冷的,只怕是为了取她的性命吧。 “顾小姐,我想你心里应当是明白的,你放心,我们也敬重楚老将军,自然不会伤害楚小姐。” “你们是京中的人?!谁派你们来的?”莫非顾琬玥的事败露了?不可能,凭这个时代的医术思维,绝对查不出来。那会是谁? “顾小姐,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吗?”杀手又冷声置问,“想必顾小姐与楚小姐感情深厚,也不愿看着楚小姐因你而死吧!” 顾钰倾心里确实很怕,阿漓在他们手里面,又发着热,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但是面上不显“你们是想取我性命?” “也不瞒顾小姐,确实如此,你要是好好配合,我等定然……快,准,狠,不会让顾小姐感觉到痛苦的。” 对方没了耐心杀气显露,将剑拔出鞘,月光照拂下整个剑寒气逼人。 顾钰倾拉紧缰绳,强撑镇定,她此时必须要头脑清醒,对方为何不一开始就杀她,反而与她周旋那么久,还将她孤身一人引到此处,定然是不想让别人抓住他们,暴露身份。 “如若你们让我见到阿漓,亲眼看见她安全离开!那我这条性命便由着你们处置!” “不然我就跑!我顾钰倾虽着没有武艺傍身,但自小骑术精湛,我有信心,能逃脱你们的追杀! 此处离城虽远,但我相信此时此刻来寻我和楚小姐的人定然不少!想必此处不久便会被寻到!到时那个局面,想必也不是你们想的……” 这也是顾钰倾敢只身一人前来,还与他们周旋那么久的原由。 两个杀手面面相觑,因为事情确实如她所说那样,他们想不到一个从小长在内宅的女子,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的分析自己的处境。 “好!我们答应你!但请顾小姐不要食言,不若我等豁出性命也能杀了你……与楚小姐!” “决不食言!” 顾钰倾当然会食言,任人宰割不是她的性格,更何况对方要得可是她的命!但是她要先保得阿漓周全。 第180章 对人质产生情感 阿漓想试着解开绳子,发现越用力,绳子越紧,此刻她软弱无力,头痛欲裂,强撑着反手努力摸向腰间的匕首,眼睛盯着外面的动静。 咚…… 匕首被拔出来,掉落在木板上,发出闷响,阿漓心里一紧,急忙挪动身体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挡住。 “你醒了!?”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黑衣人进来冷冷的看着她,“刚才是什么声音?” “没……没什么声音,我不小心撞到头了。”阿漓心虚的回答,看着黑衣人只是询问 并没有走过来看得意思,心里落了一半。 “楚小姐,你最好不要动了逃跑的心思,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黑衣人用看穿她眼神,说完便准备转身走出去。 “水……我要喝水……” 阿漓叫住了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黑衣人对她的恶意不大,若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外面都是人,逃不出来,那就保存体力。 黑衣人看着她因为发热而干裂的嘴唇,终是于心不忍,“等着。” 阿漓看着黑衣人出去,身体一松靠在墙壁上,想将匕首捡起来放回腰间,发现做不到,只得作罢,继续用身子压着。 脑海里冒出之前偷听到的话,黑衣人说的那句[她会来吗?]的\\\"她\\\"是谁? 不会是钰姐姐吧!这些人不是细作,知晓她的姓!那便知道她是京都城里的人,便没有理由害她,得不偿失,但钰姐姐刚刚与胤王成婚时日并不长,对那些人有威胁吗…… 嘶……想得头痛!! 阿漓一脸痛苦,用被绑住的手用力拍了拍头,她果然不合适动脑子,越想越糊涂…… 出去拿水的黑衣人,正好推门而入,看着她这副模样,这楚小姐,是不是太难受了!?身子撑不住了? 面上不显,只是加快脚步走近阿漓将水壶打开,壶嘴对准她的嘴,“喝!” 阿漓胡乱喝了两口,舒服了一些,水顺着白皙的脖子流进了阿漓的衣襟里…… 阿漓原本肤色就白皙,只不过之前赶路暴晒,脱了皮,晒肿晒红了些,来到珺凌县这几日没有赶路,也没有暴晒,恢复了不少,配着她此刻的病容,倒显得楚楚可怜。 非礼勿视!黑衣人把脸别到一边,动作上有些拘束。 阿漓察觉抬头,故意说道,“喂!你这样……我怎么喝,我还想喝!” 黑衣人只得转过头,一脸为难的准备继续给阿漓喂水。 “那个,这位大哥……要不你给我解开绳子吧,这样捆着,我实在难受。”阿漓瞧着这黑衣人露出这般模样,觉得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黑衣人厉声拒绝站了起来,将水壶挂回腰间。 “不行拉倒!” 阿漓闭上眼睛,置气的靠在墙上,说实话她确实带点气性了,这段时间的受委屈瞬间爆发。 转念一想就后悔,态度软了下来…… 此刻她的处境也不容她耍小性子,但是涌出来的委屈却是忍不住,半真半假的哭了起来,“如今我发着热,身体实在难受,就连给自己擦擦眼泪都困难,不过想让你解开绳子,我也能舒展舒展!” 阿漓抬眸看着黑衣人虽然不为所动,但眉头紧锁,又假装哭了起来。 “如今我这身体状况也是跑不了的,能不能熬到明日都困难……爹爹,娘亲,阿漓想你们了……你们的阿漓就要死了,还死得那么难受……呜呜!” 越哭越伤心,眼泪决了堤一般,黑衣人手足无措的立在哪里,杀人容易,哄女孩子他不会! “好,我给你解开!” 黑衣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们在外面暗中观察几日,这楚小姐一直病殃殃的躺着,那怕她有点武功底子,此刻也没能耐逃不出这木屋。 刚刚解开绳子,外面领头的黑衣人推门进来,“把人带走!” “是!” 黑衣人直接从地上把阿漓拉了起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阿漓反抗,但力气始终是抵不过。 “堵上嘴!” “这……”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堵上!”黑衣人声音里有杀气,看着阿漓旁边的黑衣人,“对人质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就是不将你自己,还有各位出任务兄弟的性命放在眼里!换人来押,你退开!” “是。” 第181章 自证清白 “掌药!不好了,不好了……”药侍在帐外慌慌张张的大喊着。 王掌药蹙着眉头,翻了个身,语气不耐烦的看向外面的影子,这大半夜的,外面还点着篝火,今夜睡梦中就感觉一直吵吵嚷嚷的,烦死人了,“何事!” “与你比试那位女子,她那边出事了!死了好些病人……” “她那边出事与我何干……怎么?求到这边来了?”王掌药语气不耐烦,露出轻视的表情,果然那女子只是外强中干的,其实没什么本领,非要逞强,现在知道怕了,求过来了,呵…… 药侍听着掌药不耐烦的声音,硬着头皮说道,“掌药,不是的……是那边汤药出了问题,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大家都在怀疑……怀疑是您老……” 药侍话没说完就听见帐内传来木盆落地的声音,王掌药起的急,又黑,不小心撞到了,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掌药?!您没事吧?”药侍在外询问,没有掌药的吩咐不敢直接进去。 王掌药缓了缓,将外裳披在身上,气势汹汹的走出来,掀开帘子直接破口大骂,“混账!” 药侍退开半步,低着头,以为掌药在骂他。“掌药……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传达,官府派了不少人正在调查,好像把此事看得挺严重的。” “欺人太甚,我王柏枢岂是能做出败坏药王谷名声的事?” “王掌药,多数医者还是站您这边的,您老贵为药王谷掌事,是那些人有眼无珠。”药侍不敢说,现在基本上所有风向都指向掌事了,不然他也不敢大半夜贸然打扰掌事。 “那为何还传出怀疑我的这种舆论!?简直不可理喻!这是明摆着侮辱我们药王谷!这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对呀,按理说无凭无据,县令怎么会轻易得罪药王谷,不说平常,现在这种瘟疫横行的风头上药王谷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更不敢轻易发难。 冷静下来的王掌药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莫非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可是证据确凿!都指向我?” 药侍点了点头,弱弱的回答,生怕触怒掌药,“是,况且与……” 你比试的那位女子是谷中暗寻的人,胤王妃。 药侍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亲自去看看!” 王掌药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难受,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挑战药王谷的权威,还欺负到他头上,他此刻必须自证清白! 他虽然医术不差,更贵为掌事,但在药王谷的地位却很尴尬,尤其是谷主,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如此想着王掌药面色晦暗,提步就走,他要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 远处黑暗处跑出来一个医者,手上拿着一块玉牌,看到掌药急忙上前,气喘吁吁的说道,脸上带笑,略微有点讨好之意,“王掌药……王掌药!你玉牌遗落了,我在顾大夫那边捡到的,怕您老着急,特意给您送过来了。” 对方笑眯眯的看着王掌药,这种身份信物何其重要,你看这掌药大半夜的还在寻,他这一趟没白跑。 王掌药接着对方递过来的玉牌,入手温润细腻,水头足得像一滩春水,正面刻了一个[药]字。 这玉是谷中一块祖辈传承的巨大玉石切割下来,作不了假,每块玉牌不同身份又有特殊的印记。 王掌药心露拍一跳,面色暗沉下来,将手指头一点点抹开,看向玉牌侧面,上面的花纹让他双脚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谷主传承人玉牌! 第182章 一级搜寻令 “王掌药?可是玉牌有损坏了?”医者看着王掌药这般模样,有点纳闷。 这就是真的摔坏了,也不必如此失态吧,毕竟身份玉牌是可以重新打造的,不过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王掌药神情木木的,拿出自己贴身玉牌,放在一起做了个对比,一模一样的玉质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也打破了。 医者和药侍看着掌药拿出来另外一块,玉质一模一样的玉牌,眼里都冒出了惊讶之色,莫非此处难民营药王谷不仅来了掌药一人!还来了其他人? 这……这!可为何另外一人半点风声没有。 医者露出疑问,立马向着王掌药拱手弯腰道,“药王谷果然医者仁心!掌药另外一位定然也身份超然,却半点风声不露,不为半点名利,默默付出!真是令我等汗颜呀!” 医者还在一脸认真的拍着马屁,全然没有感觉到氛围的异常,尤其是听他拍完这个马屁,王掌药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 这样说敢情就是觉得,我是那为了名利的人! 药侍抬头看了掌事一眼,“掌药,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在何处拾得?”王掌药黑着脸,看向还在陶醉其中的医者。 “啊!? 哦,是在顾大夫那边,帐外不远处,王掌药,要不是我眼尖,定然也发现不了……” “够了!”王掌药大吼一声,他此刻再没有心思维持形象了,被派遣到这边远小城就罢了,来到这里,还被女人挑战权威,此刻又被栽赃嫁祸。 如今这平白无故出现的玉牌更是让他心绪不宁。 为何谷主传承人玉牌会出现在此处!?谷中倒是有手令谷主收了个关门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虽然身份并没有公布,但是众人猜想,此人身份定然不低,并且在瘟疫横行之后,谷中下达了一级搜寻令,暗中帮助寻找东漓意外走失的胤王妃与楚将军家的幺女,楚歆漓。 与此同时,一队骑兵从王掌药身边快速骑过。 “今夜为何那么多骑兵!?”王掌药看着远去的骑兵冷声问道, 药侍急忙回答,“掌药,是为了寻人!”然后附在掌药耳边轻声道,“是寻楚小姐!” 因为人言可畏,世家小姐的名声又极为重要,所以暗中寻访楚小姐与胤王妃失踪的消息,只有官府,上级知晓,平民老百姓没有半点消息。 胤王妃当时身份暴露也是无可奈何,形势所逼,但胤王妃医术超然,百姓崇敬,名声定然不会受损。 王掌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药侍,这些事怎么会如此之巧合!偏偏都还让他撞上了! 种种巧合让王掌药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与他比试的那女子就是谷主的关门弟子,谷中传承人!未来继承谷主的人!! 怎么可能!不可能…… 王掌药吸了一口冷气,谷主怎么可能收一个女人做关门弟子!绝无可能……况且养在深闺的小姐,能从哪里学得的医术,不过就是看了几本医书,是我多虑了。 旁边医者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看出了王掌药的脸色不佳,“王掌药可还是忧心被诬陷下药之事?!” “掌药不必担忧,我等定然相信掌药是清白的,况且王妃善良温柔,品德高尚,也不会冤枉掌药的。” “谁?!你说那位!”王掌药急忙追问。 “王掌药,您还不知晓吗?与您比试的那位,就是王妃呀!” 医者看王掌药的反应,顿时内心平衡了不少,他知晓消息时,也着实是吓得不轻呀。 第183章 转机 王掌药顿时感觉脑袋嗡嗡嗡的,胤王妃呀,胤王妃! 之前他还侥幸,谷主的关门弟子不可能是女子,但是这人如若是胤王妃就不一定了! 因着南宫千胤与谷主交好,这是谷中人人皆知的,而这胤王妃又医术不差,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吗?! 完了…… ——— 此时脑袋嗡嗡嗡的不止他一人,县令这边已经面如死灰,欲哭无泪了,弄不见了一个楚小姐,如今胤王妃也当着他们的面,下落不明了。 完了!! “你们怎么不拦住王妃呀!就让她一人骑着马出去了!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怎么办!” 难民营边上值夜守着哨口的衙差,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任由县令责骂。 他们当时也想拦下顾大夫问一问呀,可是人家骑着马,一闪而过,想问也没有给机会呀,况且……谁知道顾大夫居然就是京都城暗中寻找的人。 “余县令!余县令!京都城那边来人了!”来通知的人是守城官兵,并不是衙门里的衙役。 余县令咽了咽口水,该来的还是……来了,太快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愣愣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迎接各位大人……” 陈师爷跟在余县令身后,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最后哀叹一声,默默祈祷能逃过这一劫。 不为,李一等人牵着马在城门口焦急的看着远处。 李一与其他寂以卫的人都戴着统一黑色的特制面罩,在夜里显得格外像杀神。 片刻,就看见向走近的一行人。 不为抬眼看去,并没有看见王妃和楚小姐的身影。 “臣参见各位大人。”余县令急忙走近就向着不为行了一礼。 不为现在代表着王府,自然也受得了余县令的礼。 余县令身体不自觉的发着抖,别说他,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陈师爷此刻内心也打着鼓,主要是不为一行人的气质太过压人,单单是靠近他们就感觉呼吸困难,更何况他们此刻还心虚着呢。 “王妃与楚小姐可是安置好了?”不为冷冷的发问。 余县令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是小的失职!不知楚小姐与王妃到了我的管辖之地,让二人吃了不少苦头!” “嗯!我现在在问你,王妃他们人呢!”不为语气冷了下来,看这县令的反应,他内心有了不好的揣测。 “回这位大人!具体难民营发生的事,小的事后会一一向大人阐明! 此刻最重要的是楚小姐疑是被人绑架,王妃随其后,去追寻楚小姐了,我等也已安排人手 快马加鞭,往王妃最后的方向追去了!” 说话的是陈师爷,换作平常,他绝对不会越过余县令去搭话的,但是现在…… 不为直接跳上马,“那个方向!” “城门以北!” 陈师爷急忙跪直身体,指了过去,一行人顺着方向,绝尘而去。 余县令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身体软了下去。 “县太爷,您想活吗?!”陈师爷看向已经渐渐亮起来的天边,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此刻反而放松下来了。 “想!想!陈师爷可是有什么法子!?” “你府中的芸娘,便是转机!”陈师爷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狠色。 第184章 平淡安康 “小牛哥,阿娘,都怪我……呜呜呜,阿漓姐姐一定是担心我,才来找我的,阿漓姐姐还发着热的,都怪我,我把阿漓姐姐弄丢了,没保护好她……大姐姐也不见了,怎么办!”铁柱边说边哭,豆大的泪珠一直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小牛比铁柱高半个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急,都去找了,你阿漓姐姐不会有事的。” 陆小牛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并担忧不比铁柱少,但阿公和爹告诉她哭是无用的,陆家镇整整一百零七户人家,如今剩下的就是一些老弱妇孺。 阿爹不畏艰难将镇上打理得很好,之前破旧的镇,连官兵没有,只有几个大家合推上来做事的衙役,阿爹乡试中举之后便留在了陆家镇,京都城也下达了任命,如若没有这天灾,现在也上任县令了吧。 比起这些,他更想父亲母亲他们活着,一家人平淡安康足矣,可如今只剩下阿公一个亲人,也是大姐姐拼命救回来的,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大娘,你陪着铁柱回帐里待着,我也去寻一寻。”陆小牛眼神坚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哪怕微不足道,但他做不到坐以待毙。 “小牛哥,我也要去!我以前经常和小伙伴玩捉迷藏,我找人很厉害的!带我去吧,小牛哥!” 陆小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大娘,虽然现在外面也安定了不少,但毕竟不像难民营有官府的人驻守,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意外。 大娘看着陆小牛询问的眼神,点了点头,她内心此刻正受着煎熬,若不是她胆小怕死,不敢说出她们二人的身份,耽搁了时辰,或许阿漓就不会被失踪…… “我也一起去吧,柱儿还小,他一个人,我也放心不下,多个人,多份力量,等着,我回帐里拿点东西,很快。” 大娘掀开帘子,走进帐内,角落堆着破布,她把面上的破布都掀开,拿出一个包得严实的包裹,里面装的是逃难时吃剩下的干饼子,耐放。 她就藏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瘟疫天灾,也不知会持续到几时,官府派的粥食,一日也只有两次,量还少得可怜。 此刻出去寻人,必定赶不上派粥了,倒是也派上用场了。 大娘抱在怀里面,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两个孩子在说话…… “小牛哥,我还以为我阿娘会骂我,不让我跟你出去,我都做好准备要悄悄跟着你们出去了。”铁柱用脚碾着地上的泥巴,有点害羞的模样,“我的意思不是说我阿娘不好……” 陆小牛却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我明白的,你阿娘是担忧你,怕你受到伤害。” 铁柱闷着头,应了一声,可是阿娘总是因为担忧他,限制他好多自由,以前村里的小伙伴都喜欢跟着大人去河边洗衣服,他却从来没有去过。 大娘抱着饼子走了过来,牵起铁柱的手,“走吧。” 看着陆小牛一个人走在前面,又把手伸进包裹里,扯了半块干饼,疾步向前,“小牛,拿着。”不等陆小牛反应,就胡乱塞进他怀里,“路上垫肚子,天要亮了,赶不上派粥了。” “谢……大娘。”陆小牛把干饼揣到里衣,心里感触了一下,他阿娘要是还在,定然也舍不得他饿肚子。 第185章 小牛心事 “我打听过了,大姐姐独自骑着马往城门北面的方向去了,我们就顺着这个方向去。”陆小牛边走边说,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边,内心升起一丝不安,又补充了句“若是路上遇见除了官府以外的陌生人,我们得藏起来……” “为何!?”大娘拉着铁柱,这夜路真不好走,有官府大批人马在,大娘突然想着她们这样走路寻找,只是徒劳,寻求心理安慰罢了。 陆小牛抿了抿嘴,没有说出真实想法,胡编了个借口,“我想着如今世道不太平,我们也只是妇孺小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谁知道会不会遇见那些饿极了的难民!”大娘心有余颤的回应着,在难民营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令她差点忽略了外面的残酷,还没一个小孩想得周到。 将铁柱拉得更紧了,她此刻是真的后悔,一时的头脑发热,因着愧疚之情就带着铁柱出来了,要是有个好歹,她如何对得起死去孩儿他爹呀,这可是他们老王家的根,要是断了香火,她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老王家。 “大娘,铁柱,走这边,抄小路!”陆小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镰刀,在前面开路,这条小路被杂草覆盖,若不是本地人,如何也发现不了。 陆小牛天生谨慎,在难民营这段日子也是居安思危,附近的地理他无事也经常摸索,探查,所以他一开始听着大姐姐往北面去,他内心也是有些猜测的。 北面五里外那边一个遗弃的村落,他总有预感,大姐姐可能是去那边了。 杂草长得比铁柱都高,大娘将他背在背上,一只手抚开杂草,陆小牛只是清除一些挡路的荆棘。 “小牛哥哥,你好厉害呀,这条小路你是怎么发现的。”铁柱年纪小,只是单纯的发问,但是落在大娘耳朵里,却越发觉得这孩子和同龄人不一样,像个小大人一般,有着自己的主意,连她一个大人也没有这般冷静处事。 在这乱世有这心性,定然能保得平安,以后要是能让柱儿与他多多接触就好了。 陆小牛面上看着闷声不响,心里其实已经着急得火急火燎的了。 他猜测大姐姐一人骑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定然有不可告人的原由,大姐姐极有可能是被人威胁了,能威胁她的便是,铁柱口里的阿漓姐姐。 阿爹当初与他提起过一些京都城的事,错综复杂,水极深,这也是阿爹放弃会试,成为贡士的原由。 他们陆家,世世代代的农民,只出了阿爹一个读书人,阿爹说过,他们家族比不得其他家仕族,陆家势单力薄,雨中浮萍,京都城看着华贵诱人,但祸福相依,行差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他能得一个举人,得这方百姓爱戴,安安心心待在这贫瘠之处,做个闲散小官,也是极好的。 那片贫瘠之处,父亲视为福土,殚精竭虑,尽心尽力…… 陆小牛偷偷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光,若不是朝廷物资迟迟不来,他们陆家镇也不会家破人亡,后来京都城来旨,陆家镇更名为南阳县,还没来得及庆祝,就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种种灾祸。 大娘察觉到这孩子的情绪,轻声哀叹一声,随即出言安慰,“孩子,要好好的,你阿公还等着享你的福呢。” “嗯!”陆小牛头也没回,不过手中的镰刀,挥舞得更用力了。 大娘心疼了一下,这孩子也只是比柱儿大上几岁,看着太懂事了,这得是经历了多少事,才会如此。 第186章 六神无主 阿漓被扛在黑衣人的肩膀上,因着赶路速度太快,被抖得七荤八素的,胃里实在难受,用舌头将一点点把嘴里的破布抵掉,忍不住呕了一声,软绵绵的说道,“求求你们,放我下来,我得缓缓,实在是撑不住了……” 黑衣人不为所动,继续起起伏伏的赶路,阿漓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用嘴使劲咬了对方一口,满口血腥。 黑衣人条件反射将她甩在一旁,摸了摸被咬的地方,阿漓躺在地上,大口呼着气,眼睛横着这些黑衣人,用尽力气说道,“要杀要刮,便给个痛快!没有这般折磨人的!” “给她喝口水,继续赶路!”为首的黑衣人冷声说了一句,不带一丝感情。 “是!” 被咬的黑衣人蹲下来给她喂水,阿漓自然要喝,活下去才有希望,她还不想死,娘亲爹爹,哥哥们她都还没有好好告别……还有钰姐姐,不知她现在处境如何,会不会被那些坏官抓走了。 “我劝你想活命的话,就别耍花招,动不动的脑子,谢谢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无意害你性命,绑你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带你赶路,是要见个人,她要看见你平安无事。” 为首的黑衣人,盯着楚歆漓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不想在途中再发生什么意外,再耽搁时间。 “见谁!?”阿漓着急了,她离了京都城那么久,莫非是爹爹他们找到我了,不会不会……若是爹爹他们找到我,这些人定然不敢绑架我,那会是谁?能对这些黑衣人提出要求,要她平安无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赶路!” 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阿漓又被甩在肩上,起起伏伏的颠簸,难受的她说不出话,大脑里面除了难受,就是难受,一片空白。 不远处,铁柱被陆小牛紧紧的捂住嘴巴,躲在大树后面,待黑衣人走远,陆小牛才松开手,大娘一个村妇哪里见过这种事,此时软软的摊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这些人……这些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将军之女!?” “你说什么!?阿漓姐姐是将军之女?”陆小牛紧张的双手抓住大娘的肩膀,紧张的问道。 大娘不明所以的点着头,“是……是,之前她亲口告诉我的,我赶去顾小姐那边也是为了,为了向官差道明她们身份,好保全顾小姐,只是当时我……我不敢……” 陆小牛确定了阿漓的身份,脑袋里瞬间炸了,“大娘,快!你带铁柱原路赶回去,告知官府,将军小姐被挟持,目的是威胁胤王妃,将大概位置告知他们,快去!” 大姐姐身份在难民营才刚得到证实,紧接着将军府小姐就被绑架,大姐姐离开难民营独自骑马赶赴北面,刚才又听见那黑衣人说,无意伤害将军府小姐的性命,那他们的目标只能是大姐姐!! “好……好……”大娘脑袋也是一团乱,她想得不多,也不知道陆小牛说的什么意思,只能听陆小牛的。 “小牛哥?那你呢!我刚刚看阿漓姐姐好难受的模样!”铁柱被吓得不停的哭,六神无主。 “我跟着他们,一路上我会留下记号!你们要快!” 大娘应了下来,给铁柱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的拉着往回跑,她暗下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事办好,不能再害了别人。 第187章 交换条件 陆小牛说完窜进草丛里,好在他身形小,常年跟着阿公锻炼,体力也不差,堪堪能远远的跟着。 大娘带着铁柱往返,一刻也不敢停歇! ——废弃村落 顾钰倾强装镇定的跟黑衣人对峙着,手里面握着银针,一刻也不敢松懈。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好煎熬,而且对面的黑衣人也明显按耐不住了,气氛压抑。 终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顾钰倾抬眼望去,阿漓被扛在肩膀上,身体是软的…幸好,阿漓还活着。 “人带来了,顾小姐,你该履行承诺了!”为首的黑衣人拔出剑,指着顾钰倾说道。 阿漓也被放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寒剑,但她此刻顾不得这些,她情绪激动不受控制的流着眼泪的大喊,“钰姐姐!钰姐姐!” “不准动!”黑衣人将剑抵近了些,阿漓的脖子被划破了皮,血淌了出来。 “阿漓!别哭,别动……钰姐姐在,你别怕,别怕。” 阿漓止不住的哭,悲痛欲绝,下定决心一般“钰姐姐!他们的目标是你!目标是你!你快跑!不要管我……” 黑衣人持剑对准阿漓,厌烦她的话多。 “不准伤害她!” 顾钰倾看着虚弱阿漓与当初在听语楼初见那般明媚的娇娇小姐,形成巨大的反差,止不住的心疼。 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于她,雨竹因她失去清白,现如今阿漓又危在旦夕…… “放她走,若她安然无恙的离开,我定会履行承诺!”顾钰倾远远的喊道。 黑衣人对看一眼,斟酌着要不要放人…… 躲在暗处的陆小牛紧张的额头上都是冷汗,手里紧紧的握着镰刀,被他猜中了,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是大姐姐。 希望他沿途留下的记号有用!官府能赶紧寻找过来。 “你先下马,我们便放人!”黑衣人交换条件,免得意外发生。 “好!”顾钰倾答应得很干脆,随即跳下马,站在马匹的旁边,“阿漓,过来,你上马离开……” 陆小牛看着大姐姐跳下马,差点忍不住蹦出来,又急忙蹲了回去,发泄似的捶了一下前面的泥土。 泪眼模糊的看着顾钰倾,无声的摇了摇头,若是用钰姐姐的命,来换她的命,她不要。 “阿漓,过来!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你不过来也只是枉然多送一条命给他们!钰姐姐不愿你因为我出事,求求你,过来好吗?” “听话……若是你不来,那钰姐姐就过来了!两个人一起死!”顾钰倾劝不动她,只能威胁。 顾钰倾说罢,真的放开牵着马的缰绳,慢慢的走了过来。 阿漓惊心一跳,她相信钰姐姐真的会这样。 “不要!我过来!钰姐姐……我过来……”阿漓绝望崩溃的大哭。 若是我们两个都枉死在这里,谁来为我们报仇雪恨!? 阿漓抽泣着一步一步的走近,黑衣人也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冲出去取顾钰倾性命。 楚歆漓行至与顾钰倾交汇,遥遥相看,万千情绪,难以言表。 “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顾钰倾也忍不住掉落眼泪,嘱咐阿漓,她其实没有多大把握能逃出去。 “钰姐姐……上马,我们一起走!”阿漓轻声说道。 顾钰倾凄然摇了摇头,“阿漓,这一路有你,挺好……快走吧!” 顾钰倾轻轻的把阿漓推往前一步,一匹马栽两个人,肯定跑不快,更何况这些黑衣人不是傻子,只要她有动作,说不定两人都跑不掉。 阿漓上了马,拉着缰绳不肯走,盯着顾钰倾,她做不到弃钰姐姐而逃…… 连顾钰倾都能看出她这点小心思,那些黑衣人更是看得出来……也不再按耐直接拔剑追了过来,嘴中喊道,“顾小姐,若是你敢毁约,二人一起逃!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送你们二人一同上路!” “阿漓!抓稳了!”不等阿漓反应,顾钰倾便将一根银针没入马匹身体以内,马儿受痛,仰天嘶叫,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 “啊!”阿漓惊叫一声,爬在马背上,本能的紧紧抓住马鬃毛,看着越来越远的钰姐姐,却无力控制马匹,心里发痛…… 第188章 另可错杀,不宁放过。 “该死!快!去通知兄弟们,京都城来人了,是寂以卫!不为大人亲自带得队!”这两个黑衣人是从山上下来的,沿途埋伏,盯梢。 此刻正好卡在大娘和铁柱的必经之路,大娘抱着铁柱,身体压得低低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们这样做,要是被王爷发现了,我们也活不成的!” “你害怕了?我们不这样做,连明日都活不过去,你别忘记了,那个女人在兄弟们身体里都下了什么!比起死,我更怕那钻心的痛苦!” 这些黑衣人也是王府的人,不过直辖管理他们这一队人的是红袖。 大娘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她听见了不该听的,这些黑衣人居然是京都来的!不为谋财,而是害命! 嘶! 大娘突然感觉脚上一阵刺痛,忍着痛,看了过去,是蛇咬住了她露出来的小腿。 铁柱跟着看了过去,红着眼睛,轻声唤了一句,“阿娘!” 大娘想捂住铁柱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紧张的抬头看向那黑衣人的位置,祈祷没有被听见,事不随人愿,对方是习武之人,夜里又十分寂静,哪怕铁柱声音已经压得很低,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看着这个方向,拔出剑,“谁!出来!” 大娘浑身发凉,不停的颤抖,继续伏在地上,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其中一个黑衣人见无人出来,便想走了过来察看。 大娘拉着铁柱一点点往后退,看着黑衣人步步紧逼,大娘直接起身,拉着铁柱就跑…… “站住!”黑衣人几步便追了上来,将剑刺向落后一些的铁柱,他没打算放过活口,谁知道刚才他们的谈话, 有没有被他们听见,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不要!”大娘用力一扯,将铁柱扯到前面,险避开刺过来的寒剑,但是因为用力,重心不稳,自己摔在了地上。 铁柱回过头,看着黑衣人将剑刺入阿娘的身体! “不要!阿娘!阿娘!!” 大娘看着刺入自己身体的剑,此刻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而是担忧的看向铁柱,“柱儿……跑!快跑!” 嘴里大口冒着血,感觉到自己意识慢慢涣散,急忙抱住走向铁柱黑衣人的脚,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跑……柱儿,跑!” 黑衣人感受到被抱着脚,行动困难,低头蹙着眉头,用剑一次又一次的刺入大娘身体里,对方还是紧紧的抱着…… “阿娘!阿娘!”铁柱看着鲜血淋漓的阿娘悲痛欲绝,连滚带爬的起来,想跑过来。 “跑!你要活着!活着为阿娘报仇!活着去救阿漓姐姐!”大娘怕铁柱干傻事,故意这样说,她只想铁柱平平安安的活着,平平安安…… “好!阿娘!好,柱儿听话,柱儿听话!”铁柱往反方向逃去。 大娘死死盯着铁柱的方向,看着越来越远的铁柱,嘴角微微带笑,到死眼睛也没闭上…… 黑衣人一脚将大娘的尸体踢开,“该死!你去通知,我去追那小子!” “嗯!”另外一个黑衣人应了一声,没入黑暗。 铁柱头也不回的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阿娘,阿娘!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奈何他太小,定然跑不过黑衣人,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他内心害怕无助……一刻也不敢停歇。 第189章 铁柱得救 “啊!”铁柱慌不择路,不小心踩空,咕噜咕噜的掉下小崖,滚到主路上,因为翻滚身上被荆棘划破了,伤口深的地方血直接浸了出来…… 铁柱额头被摔在了石头上,砸得见了血,一阵眩晕,忍痛用手捂着头,血顺着指头缝隙缓缓的流了出来,糊了眼睛,他顾不得那么多,依然一瘸一拐的继续逃着。 黑衣人持剑,踩着突出的石头,飞点石头,轻跳着下来。 铁柱心里早就崩溃了,只是一股力量支撑着他不停,不停的跑……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铁柱站直身体,仿佛看见希望,朝着马蹄声跑去,阿娘!阿娘!柱儿听话,不会死,不会死…… “驾!” 驾马声已经很近了,黑衣人急忙将伏低身形隐没在黑夜中。 “大人,前面有个受伤的小孩!”李一询问的看向不为,现在这世道这种事也屡见不鲜了。 “不用管!赶路要紧!”不为说完就夹紧腿马,“驾!” 铁柱忍着痛,跑到路中间,举起双手挡住不为一行人的去路! “吁!”不为拉住缰绳,将马急急停住,本想责骂,但看着这个孩子浑身是血,于心不忍,“你这样很危险!顺着这条路,再往前几里,就是难民营。” “快退开些吧,别挡住路。”李一在一旁说道。 铁柱看着这些人不像官府的人,虽然好多人带着黑色的面具,但也不想坏人,于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几位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有坏人追杀我! 他们杀了我阿娘,抓了我的阿漓姐姐!还有大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的阿漓姐姐。” 不为听见熟悉的名字,心里一紧,“你说谁!?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他们叫阿漓姐姐,钰姐姐!”铁柱忍住不哭,包着眼泪看向不为,他好怕这些大人不会帮他。 不为跳下马,将铁柱一把抱了起来,又跨了上去,单手将铁柱抱在怀里,一只手控制缰绳,“驾!” 铁柱感受到这个大人胸膛的坚挺,莫名的让他放松下来,不再担心,看着阿娘死去的方向,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喃喃自语,“阿娘,柱儿,被好人救了,柱儿安全了……” “大人,你能跟着我去救人吗?”铁柱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怕触怒他们,刚因着太怕了,大脑里只想活着,才敢拦了这些大人的去路,铁柱抬起小脑袋看向不为,紧张的等待回应。 不为点了点头,这小男孩说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王妃与楚小姐。 “太好了!大哥哥你是好人!”铁柱高兴得称呼都忘记,随即又擦了一把眼泪,要是早点遇见这些大哥哥,阿娘或许就不会死…… “大哥……大人,那边,走小路,更近一些,我小牛哥跟着那些坏人的,沿路都有记号!” 不为调转马头,看向那条被铁柱摔出来路,“你是这从上面摔下来的?” “嗯!”铁柱看了过去。 刚刚追我的坏人怎么不见了?!他一定是害怕这些大人,所以逃跑了,铁柱心里恨极了。 黑衣人早就在他们上来之际,就飞快的逃走了,希望那边已经把人解决了,若是正面冲突,他们绝对不是寂以卫的对手! 第190章 一些往事 不为调转马头,上了小路,杂草覆盖,几乎看不见土路,铁柱回头看着刚才掉下来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 “刚才那个追我的坏人不见了……定是怕了各位大人,才跑了的!” “跑了?”不为看向远处若有所思,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驾!” “大人,这是小路,如此快的速度,怕是马匹会失足!”李一急忙提醒道。 “若是马匹失足的,就步行跟上!” 来不及了,不为脸色黑沉,万一这孩子说的真是王妃她们,那此刻那逃跑的杀手,是去放信了! “是!” 铁柱身上大小伤口都在浸着血,额头上的伤口糊了一脸,看不清前面的路,马匹颠簸,伤口摩擦无疑是伤口上撒盐,痛得头发上泌了一层薄汗,湿漉漉的,呼吸音粗了很多。 不为也察觉到了,不过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要是王妃与楚小姐有个好歹,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这小子倒是硬气,那么多伤,别说是一个孩童,就是有些成人也未必能承受的住,他居然能做到一声不吭。 铁柱双手紧紧的抱着不为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形固定,免得摔下马,眼前一片血红模糊,他也顾不得去擦拭。 阿娘! 铁柱模糊不清的看见阿娘的尸体,阿娘身上都是血,就那么毫无生气独自一人躺在草地上。 他腾出一只手擦了眼的血迹,看着阿娘的尸体,再也忍不住颤抖压抑的哭了起来。 “小子,若是忍不住痛,我可先将你放下,那坏人应是已经离开此处了。”不为感受到了怀里的男孩的颤抖。 “不!我要跟各位大人一起去!我要亲手杀了那些坏人!为我阿娘报仇!”铁柱的声音里充满仇恨,坚定! 不为顺着看过去,蹙着眉头,是一妇人的尸体,周围都是她的血迹,身上居然被刺了不止一剑,不知道死前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必就是这孩子口中的阿娘吧,“好,到时候,让你杀!驾!” 这孩子的事,倒勾起了不为心里的一些痛苦的过往,他与这孩子算是感同身受。 “李一,你选一人留下,将这妇人埋了吧。”不为头也没回,只是声音冷了几度。 “是!” 李一向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下马脱离队伍,走向了妇人。 铁柱抬头看向不为的下巴,感激不已,“多谢大人!铁柱日后会恩?!涌!?报……铁柱日后……”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为声音很轻的,被风轻轻一带便消失了,这句话,他也对王爷说过,嘴角苦笑一声。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铁柱本想先去追到坏人,杀了他,再回来安葬阿娘的。 不为没有再回答,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路越来越难看见,又窄,杂草丛生,马匹不小心也会踩空。 “弃马!” 不为率先跳下马,将铁柱放下,撕了自己的衣服的一角,“自己包上!你就在此处等着,办完事,我会回来寻你。” 铁柱乖乖的点头,没有反驳,尽管他很想一起去,但就是因为不听娘亲的话,才会害了娘亲,他不想害了大哥哥,他要听话。 “走!” 不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离开了。 周围漆黑安静,铁柱拿着布,蜷缩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不怕……你最勇敢!” 第191章 杀机 另一边,废弃村落— “顾小姐果真是信守承诺之人,确实令我等佩服!佩服!” 为首的黑衣人也不着急追过来了,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弱女子,没了马,跑不了,他确实佩服王妃舍身为人的气概,想给她一个体面。 “顾小姐,胤王妃!是您自己动手自缢呢?还是让我,送你上路?” 顾钰倾对于黑衣人知道她的身份一点也不惊讶。 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寒剑,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她也怕死,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 将手里的银针握得更紧,药粉也悄悄拿了出来,哪怕只是垂死挣扎,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王妃?时辰不早了,既然你不愿选,那属下就亲自送您上路了!王妃,希望下辈子你能长命百岁!” 说完便向顾钰倾冲去,顾钰倾慌张的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垂死挣扎!” 黑衣人持剑,冷笑一声。 “追!”所有的杀手一拥而上,都朝着顾钰倾追了上去。 躲在暗中的陆小牛着急跑了出来,拿着镰刀,也追了上去。 趁其不备,将落后的一个杀手割了喉咙管,热血喷洒在他的脸上,杀手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小牛,倒了下去,到死也想不到会遭了一个孩子的毒手。 陆小牛朝着前面大喊一声!“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前面的杀手果然都顿了,停了几秒,下意识的看向后方,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同伴的尸体。 “该死!哪里冒出来的人!” 陆小牛当然是骗他们的,只为了给大姐姐争取一点点逃跑的时间,喊完便钻进草丛里,倚着身形的优势,在杂草丛中如鱼得水,这些黑衣人一时也没发现他! 顾钰倾自然也听见了那声高呼,是陆小牛!!想不到,最早寻来的是这个孩子! “不管了!先杀了目标!” 看着迎面而来的剑,顾钰倾一把将手里的药粉全部撒出去,自己则屏住呼吸… 果然黑衣人吸入药粉,身体软了下去! 该死!为何和情报出入那么大,这顾相府的小姐,是个会用药的……来不及细想便晕了过去。 陆小牛刚才看见大姐姐九死一生,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怎么办!怎么办!如此拖延下去……大姐姐一定会被追到的! 陆小牛捡起大块的石头,用力砸向那些黑衣人,发狠的道,“我砸死你们!!” 有人被砸中! 愤恨看向草丛中,咬牙切齿的道,“小东西!在里面搞偷袭呢!你爷爷我进来杀了你!” 本来计划就不顺利,还死了兄弟,杀手内心怨气很大。 “想杀你爷爷我,就过来呀!”铁柱想着已经被发现了,此时也站了起来,挑衅杀手,能给大姐姐分担一些人也是好的! “你们这些千刀万剐的狗东西,爷爷我要是没有死!定然去官府告发你们暗杀当朝王妃,你们是有目标而来的,别以为爷爷不知道!” 几个杀手被激怒了,这臭小子谁知道是多久躲在哪里的,说不一定真的能将他们的身份顺藤摸瓜查出来! 第192章 追杀逃亡 “小东西!有本事你别跑呀!?”杀手提着剑,向陆小牛追去,这臭小子在这些草垛子里,就像老鼠一样,滑溜得不得了……一时间竟然拿他没办法! 傻子才不跑! 陆小牛哪里草丛茂密往哪里钻,其实心里也害怕得不得了,毕竟那些杀手都是有武功的,他要是倚仗地形比较熟悉,还有身行小,否则根本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不过尽管有这些优势在,他也捉襟见肘了,杀手离他距离越来越近了! 有啦! “爷爷在这!你们真是没用,跑得比乌龟还慢!”陆小牛高呼一声,站在一堆草丛前面挥舞着镰刀,上面还有血迹。 杀手提剑朝着铁柱直面追了上来,已经近在咫尺了,却脚下一空! “他奶奶的!” 底下传来杀手的怒吼声,“臭小子!等老子抓到你,定然把你大卸八块!” 掉下去的杀手追上头,气从心来!他何时被一个孩童如此戏弄过! 另外几个杀手绕路追了过来,陆小牛转头就跑,趁这个空档,瞄了一眼大姐姐那边! 陆小牛一看不要紧,大姐姐快被追上,“大姐姐!小心!” 听见陆小牛的呐喊,顾钰倾又感受到旁边有阵风,下意识就向一旁侧身躲开,剑还是划破了她的手臂。 见没伤到要害,对方又刺了过来,丝毫不给顾钰倾反应的机会! “不要!”陆小牛声音凄绝,也不在草丛里了,红着眼睛拿着镰刀冲了出来,“我和你们拼了!” 顾钰倾将手中的银针弹射出去, “啊!!”黑衣人大声痛呼,身体微微发抖,弯着腰将剑插入土里,支撑身体。 银针没入黑衣人的眼睛,太急了,穴位她来不及瞄准,只能试着攻击眼睛。 幸好,打中了! “都小心些,情报有误!她不仅会医术还会使用暗器!” 黑衣人单手持剑,一只手捂住还在流血的眼睛!大声提醒后面追上来的杀手! 顾钰倾得以喘息,她哪里会使用什么暗器,那是现代护士们用来打针的一个手法,飞针,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不过不是谁都会,这玩意,看天赋,她虽然是医生,但是无聊时也偶尔玩了玩,居然还练成了,不过她没有在病人身上试过。 这黑衣人是第一个! 顾钰倾朝着陆小牛跑去,她看出来了,陆小牛对这地形好像挺熟悉的,瘟疫发生前,他可能就是这村里的人吧。 陆小牛跑到主道,从斜上方与顾钰倾会合。 “大姐姐!往村里逃!”陆小牛后面还跟着几个杀手…… “好!” 两人朝着村口跑,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大姐姐!这边!”陆小牛拿着镰刀气已经开始不稳了,喘了起来,他看着那些黑衣人却还是游刃有余,气息都很稳,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和大姐姐两个都得死在这村里。 顾钰倾看过去,陆小牛站的那个位置两边都是土房,是一个小巷子,这就去的话不是容易被堵住吗? 不过顾钰倾丝毫没有犹豫的跑了过去,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稳重得多,自然有他的法子。 黑衣人全部汇集到巷子口,“臭小子!跑啊!这么不跑了!没路给你们跑了吧!” 陆小牛将大姐姐护在后面,然后一脚踹向旁边的堆积的木柴。 高高的木柴顺着倒下,带起浓浓的灰尘,将巷口挡住…… “咳咳咳!”几个黑衣人被呛得咳了起来,用手挥开灰尘,“该死!一次又一次被这臭小子戏弄!” “你们两个!上屋顶!你们几个赶紧掀开木柴!”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阴沉,若不是他们掉以轻心,也不会被如此戏弄! “另外两个去高处埋伏别动!见机行事!包围他们!” “是!” 这一次,看你们如何逃!! 陆小牛在柴火倒下的时候,就土墙砸了个口子,带着顾钰倾钻进屋子里面了。 “你力气这么那么大!”顾钰倾忍不住发问,虽然那是土做的墙,可毕竟也是墙呀! “大姐姐,不是我力气大,只是那墙本来就已经有裂缝了,我用镰刀一翘,再汇集力量一踢!路不就出来了!算是借力吧!”陆小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大姐姐从这个屋子逃了出去,钻进另外的屋子。 “原来如此!”顾钰倾不得不惊叹这孩子的聪慧了,这不就是现代的杠杆原理! “小牛,多谢你的舍命相救!”顾钰倾郑重的说道。 “大姐姐!从你将阿公救回来那一刻!你就是我陆小牛的再造恩人,如今你遇了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陆小牛发自内心的说道,阿公现在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如若阿公出事,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嘘! 顾钰倾比了个手势,拉着陆小牛蹲了下来,又用手指了指屋顶… 陆小牛会意,两人蹲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变得很轻,生怕屋顶的人发现他们。 第193章 嗜血陆小牛 因着屋子荒废的时间长,此刻不停的掉落木屑和尘土下来,顾钰倾和陆小牛埋着头,以免尘土进了眼睛。 “人走了……”顾钰倾这句话几乎是唇语,没有发出声音。 陆小牛点了点头,两人起身,步子迈得很小声,怕踩到掉落的瓦片,发出声响,他们得逃远一点,这个屋子离巷子太近不安全,黑衣人很快就会找到。 果不其然,另一边的黑衣人已经发现土房倒塌的缺口了,“这里有血迹!他们是从这里逃了!” “追!” 怪不得他们进来巷子空无一人,这缺口还被桔梗作物挡住,若不是这巷子是条死路,他们追出去还发现不了。 黑衣人毫无顾忌,动静很大,顾钰倾他们在其他屋子也听见了,环顾四周没有躲藏,只能推旁边的开门跑了出去,木门老旧,发出的吱嘎声格外明显,听在顾钰倾耳朵里犹如催命符一般。 “那边!!” 黑衣人立马就迎声追了过去。 “大姐姐……”陆小牛紧紧的握着镰刀,绝望的看向顾钰倾,他们外面有一个小院子此刻围满了黑衣人,将他们围在中间。 “年纪小,胆子倒是大,还挺能跑!要是你没有杀了我的同伴,我倒是不想取你性命,可惜了!” “都杀了!”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周围的黑衣人都围了过来。 “谁先过来!谁先死!”顾钰倾将银针全部亮了出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会武的动作。 她不会武,但武侠电视剧看过,架子还是能假装一下的。 几个黑衣人听了这话,持着剑欲上不上的徘徊着,面面相觑,毕竟能多活谁也不想早死。 “小牛,如若有机会,你就先逃,别管我了……” “不行!大姐姐,我不能弃你而逃,我陆小牛做不成这种事!要死便一起死,要逃便一起逃!” “听话,大姐姐逃不了了……”顾钰倾虚弱自嘲似的一笑,脸色惨白,手臂上的刀口虽然不是很深,没有伤及经脉,但顾钰倾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今日注定逃不过了,她不甘于以这种方式离开,还连累一个孩子。 看着微微泛白的天边,“小牛,你命不该绝,你聪明勇敢!你阿公还等着你回去……这辈子算我欠你的,来世……”顾钰倾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说什么来世,今世我们都好好活着,大姐姐你不欠我!不是你救了阿公,我现在也只是行尸走肉!” “还没到最后……谁会死还说不一定,大姐姐加油了!就算是死!带走一个不亏!带走两个就是赚了!”陆小牛这声音没刻意压低,在场的都听见了。 顾钰倾看了陆小牛一眼,这孩子眼神坚定,嘴角斜笑,镰刀横在胸前,摆出攻击动作,浑身透露出一种嗜血的兴奋感。 虽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浑身的冷,却让人不敢忽视…… “臭小子,口气不小,一起上!” 杀手一拥而上,为首的黑衣人看见顾钰倾洒出药粉,急忙高呼,“都闭气!小心毒药!” 趁这个空档,顾钰倾又射出一把银针,挡住路的黑衣下意识的退后几步避开,她快速拉着陆小牛跑到门口,至少没有再是被包围的局势,药粉散开之后,黑衣人用剑都朝着他们追来,距离很近,避无可避…… 顾钰倾将最后的针都飞了出来,黑衣人轻轻松松的避开,“同样的把戏,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在场的黑衣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被骗了,对方只是会点小技巧,根本不会武……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如果是赏金,我可以出双倍!三倍!你们要多少都可以!我发誓既往不咎!” “废话少说!” 顾钰倾妄想拖延时间,意料之中对方根本不和她废话,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去死吧!” 顾钰倾这一次没躲过,被一剑刺穿身体,她呕了一口血,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剑,又是如此,还是腹部……老天爷真的是,待我不薄呀…… 头很沉,她支撑不住了,昏死之际,她耳边传来陆小牛的怒吼声…… 还有阿漓!!她倒在地上,大脑迷迷糊糊,看见阿漓骑着马,向她奔赴而来,后面好像还跟了不少人…… 第194章 预兆梦境 顾钰倾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她身处梦境,混沌一片,明明感受得到周围一切,又感觉好远,好远…… 所见之处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昔日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处处所见都是干枯的血迹,濒临死亡的百姓…… 街道的阴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眼睛木纳无神,脏兮兮的脸上,两条已经干涸的泪痕,眼里没有哪怕一点的幼孩特有的水汪灵动,她头靠在一个早早就离去的老妇尸体上,小手放在老妇摊开的手心上,拉着尸体的两根手指头,“阿娘,妞儿好怕。” 顾钰倾慢慢走在过去心疼的轻声说道,“跟姐姐走吧……” 小女孩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声音一般,顾钰倾蹲在她前面,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摸了个空,直接穿过小女孩身体! 顾钰倾看向自己的手,身体……呈半透明状,犹如一个孤魂,飘荡在这人间地狱,还没来及害怕,便听见马蹄声,城门口进来一队金戈铁甲骑行进来。 见人就杀,搜刮财物,妇孺老人在他们的刀剑下毫无还手之力,犹如切豆腐那么简单。 小女孩闭上眼睛,想假装死亡蒙混过去,可是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一个铁甲骑行过来,戏弄的看着小女孩,故意用剑划拉地面发出音声。 小女孩忍不住闭着眼睛就哭了起来,铁甲用剑敲了敲小女孩的脸,小女孩吓坏了,睁开眼睛崩溃的边哭边跑。 铁甲没有着急追上去,而是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声。 待小女孩跑出一段距离以后,骑马冲刺,一剑刺入小女孩身体,巨大的惯力将她的身体冲飞,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血流不止。 “不要!” ———渡凌县,县令府。 顾钰倾从梦中惊醒,眼泪混杂着冷汗打湿衣襟和枕头。 迎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钰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阿漓了!”阿漓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肿,一看就知道哭的次数不少。 “阿漓?!”顾钰倾此时很是虚弱,又经历噩梦,心悸不定,抬手摸了摸真实的阿漓,那个梦带给她的震撼与害怕太强烈了。 “小牛呢?他有没有事!?”顾钰倾一把抓住阿漓的手,紧张的问。 “钰姐姐你别着急,陆小牛没事,榕谷主说他皮实着呢!”阿漓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苦笑着说道。 陆小牛其实伤得很严重,凭借狠劲,以死换伤居然也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可惜那些杀手都死了,无一活口,现下还不知道背后主谋是谁……” 阿漓眼里渗出恨意,拳头砸在床沿,“要是查出来是谁,我定然不放过他!” “会查出来的。”顾钰倾若有所思,她树立的敌人不多,能威胁的人也不多。 “对了阿漓,刚才你说,榕老……师傅!?我是昏睡了多久?!” “三日!”榕老头推门而入,先是心疼的看向顾钰倾,随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臭丫头,给你的令牌不晓得用嘛!你是有几条命够你这样玩的,你晓得不,要是你死了那小子也活不成!” “你们两个要是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到时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天天泪流满面给你们烧纸,你们良心过意的去?以后你若是还这般冒险,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老头我……额……师傅!有的是办法治你这个臭丫头!” 阿漓此前和王府的人没有深交,此刻嘴巴惊得像塞了一个咸鸭蛋,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榕谷主,和她认知中不一样呀! 真的是那个脾气清癖,性格古怪的老谷主吗? 第195章 体恤民生 顾钰倾看着榕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只有那句,你死了,那小子也活不成……这句话在脑海里重复着。 “他怎么了?!” “啊!!”榕老头的话被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露出一丝萌态般窘迫。 噗呲……阿漓实在是忍不了了,捂住嘴,把头埋在顾钰倾的被褥上,压抑着抖着肩笑了起来,“对不住,榕谷主,我不是取笑您,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钰姐姐我先出去了,小厨房一直温着粥,我去通知小丫鬟们过来伺候你……” 此前顾钰倾需要静养,除了院子扫洒的人,就只有暗卫了,还有将军府事后派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县令府包围保护起来,如今钰姐姐醒了,离回京的时候不远了。 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父亲,亲自押送物资也有一些时人了,如今也该返程了,还有大哥…… 娘亲家书里说大哥因为她的事自责万分,从她在迷雾山失踪开始,就在外苦苦寻觅,刚开始的信件往来还密切,后来瘟疫爆发,与府里的信件就越来越少,后来更是失去了联系,如今已经没有信件来往了。 大哥……他会不会出事!? 大哥,阿漓已经安全了,马上就要回京了,你听得见吗?你快回来吧……大哥,阿漓求你,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阿漓看着天边,双手合在胸前,心里祷告着。 随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去小厨房。 —— 榕老出去了,顾钰倾一个人半靠在软垫上,愣愣的看着床幔。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她一直以来对皇室的认知,以及提醒自己清醒的话。 榕老头说他因为我的失踪,下落不明,久久情绪压抑,心绪不稳,引发了旧疾,如今虽着无性命之忧,但还在昏迷,何时能醒来榕老头自己也说不准,他更怕日子长了,就会一直那么睡下去。 一直以来好像他虽然少言寡语,清冷了些,但人好像也还不错,反正和她认知里古代贵族是不一样的。 原是我误会他了,只是要快些启程回京,他如今昏迷不醒,榕老头不在他身边守着,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钰姐姐!”阿漓推门而入,将顾钰倾的思绪打断,后面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 两丫鬟在寑房外,隔着屏风,对着顾钰倾行了一礼,随后开始布吃食,小碗小碟的,精致的点心倒是不少。 顾钰倾听着外面布食传进来的声响,心里感慨,她们流落在外时,三餐食不果腹,就连干净的水也喝不上两口…… “如今瘟疫横行,日后吃食上面倒不必如此铺张。” 外面的两个小丫鬟听见这话,手里也顾不得做事,吓得急忙跪下,“王妃恕罪!” 阿漓绕过屏风,调皮的对顾钰倾笑了笑,“钰姐姐,我也觉着浪费,那些个点心,费时费事,如今东漓这般现状,确实不该如此,好多老百姓还在啃着老面馍馍,喝着漂着几粒米的白粥! 如若我此时还是在京都城,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将军府小姐,没有经历过瘟疫的苦,我是不知道原来天灾人祸对于老百姓的打击那么大。” 以前她听闻这些事,不过只是感慨两句,心里有些许同情,也就过了。 顾钰倾牵着阿漓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她,这些苦,不是阿漓应该经历的。 “你们起来吧,此事也不是你们能做主的。”顾钰倾透过屏风,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 “是!多谢王妃宽宏大量! 我等就在门外候着,王妃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即可。” 两个小丫鬟拿着食盒,退了出去。 “钰姐姐,你说这余夫人鼻子灵不灵,会闻味,你这才刚刚醒,她就在清院门口等着了……” “余夫人是何人?”顾钰倾接过阿漓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抬眸问道。 “县令正室夫人,我估摸着她是想来为余县令求情的。”阿漓气鼓鼓的道,“钰姐姐,你昏睡期间不知道,那余县令有多可恶,知情不报!害我们白白受了几日的苦不说,更是差点……差点害了你的性命,余夫人还想求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外面那些吃食就是她准备的,说是自己亲手熬制的……心里担忧王妃身体,想来探望,又说是钰姐姐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宜打扰,就不进来让你费神了,就只让这两个丫鬟跟着我将吃食送了进来,还说了什么来着?对了,说这两个丫鬟伶俐,懂事,让钰姐姐你放心用着。” “说明日还来……”阿漓将话转达给顾钰倾,也是因着这余夫人和那余县令不一样,懂得体恤民生,此前都在灾民粥棚那里监督着。 第196章 多思忧虑 “明日还来?!这余夫人要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就该知道这事求不得,也不是你我的谅解就能放过余县令的,或许她所求的应是其他事……” 顾钰倾抬起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昏睡几天,她如今确实乏力头痛,精力不足。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慢慢的变得多思忧虑了。 “钰姐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榕谷主过来给你看看?” 顾钰倾看着阿漓紧张,轻摇头,笑了笑说道, “无事,就是有些乏力,倒是你,前几日还高热不退……” 边说边顺势将阿漓搭在床沿边上的手,拉了过来,两指放在脉搏之上,主体脉象平稳,只是细脉还有些虚,是气亏血虚之兆,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你身体底子不错,不过大病初愈,还是要注意调养歇息的,就是你那疫病,好得如此快,倒是意料之外……” 这疫病延续性长,就是好了,十天半月之内也会有轻微咳嗽…… 传染性的话,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有传染性,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正好人口密集,长期缺食少粮抵抗力弱,灾荒原因人口流动性大,又加上环境问题,尸体污染,一系列问题导致这疫病的发展到了这一步,其实这个病对于古代人来说最危险的就是持续反复发热,下痢,死亡率极高。 “钰姐姐,你不要意外,这还是你之前用在难民营的配方,只不过除了汤药,药榕谷主还每日为我施针一次,又调配了药浴,才会有如此成效。” “原来如此……如若每个患了疫病的人都能如此见效得快的话,那这场疫病也快结束了,只是不管是药浴还是施针都需要一定的条件……” 阿漓看着钰姐姐一脸忧思的模样,“钰姐姐快别想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阿漓走到外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随后用汤勺,盛了一碗粥,温度凉得刚刚好,不冷不热,抬着白瓷碗的指尖因着用力过度,有些泛白。 钰姐姐现在身体如此虚弱,大娘的事,还是过后再跟她说吧。 顾钰倾喝了些热粥,胃里舒服了许多。 叩叩叩…… “进来!”阿漓喊道 走进来的是刚才出去的小丫鬟,阿漓蹙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钰姐姐现在身体虚弱,这些人还让不让人清静呀,“可是你家夫人又过来了!?” “不是的楚小姐! 门口有位药王谷的弟子,说是请小姐您过去一下。” 阿漓一听是药王谷的弟子,情绪就有些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陆小牛不好了?这小子也是抬着回来的。 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反应太大,欲盖弥彰调整情绪,“钰姐姐,你好好歇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快去吧……”顾钰倾看出了阿漓的情绪,像是在隐瞒什么,阿漓还是天真了,对方是药王谷的弟子,她随后一问便知。 “嗯!你留在房间照顾钰姐姐,不得有半分懈怠 ”阿漓走得急,路过的时候对着外厅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句。 “是!”小丫鬟应了下来,静静的站在外厅。 庭院不大,走几步便看见药王谷的弟子,身穿白衣,在月门口张望,一脸着急。 看见楚歆漓的身影脸上一喜“楚小姐!” “怎么了?!是小牛的病情不稳吗?”阿漓着急的问。 “不是的,楚小姐,是铁柱不好了!情况危急。” “什么!!铁柱不是好好的吗?他怎么了?!”阿漓一路上已经把铁柱当成自己弟弟,还答应带他吃好吃的,如今大娘因着她和钰姐姐的事……已经不在了,铁柱如今不能再出事了。 “那孩子发起了高热,谷主还说他陷入了梦魇,醒不过来!” 第197章 提上日程 阿漓走得急,气有些喘,推开门直接跑到铁柱床边。 小家伙满头大汗,眉头紧锁,紧闭的眼睛还溢出不少泪水,看着很痛苦的模样,阿漓看着心疼极了,铁柱如今也不过童蒙之年,若是父母都还在的话,还是个吃饭吃的好都会被夸赞的孩子,有些娇贵的,夜晚还需要自家娘亲安抚睡觉的。 阿漓心疼不忍,眼睛片刻便蓄满了泪光,强忍着没哭,带着希翼的看向榕老,“榕老,铁柱他……会没事的吧?此前他都还好好的,还能与我说话,还记挂着他的大姐姐……” 榕老正在给铁柱施针,看见阿漓站在一旁,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入,便站了起来,“哎,此前他都是靠一口气撑着,这孩子挺坚强的,只不过他身体本就虚,又受了外伤,头部受到了撞击,最主要还是他阿娘的意外,此时又感染了疫病……” “严重吗?!”阿漓眼中含泪,说话带着鼻音,紧张的看向榕谷主。 “不好说……如今他正发着高热,陷入梦魇,如果不能自己醒来,就麻烦了。”榕老实话实说,这孩子,似乎是不愿醒过来…… “不能直接将他唤醒吗?!”阿漓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在铁柱床边坐了下来,心疼的将他的手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握着。 “不能,他如今身体虚弱,若是强行唤醒,恐会伤害他的神志,他与你熟悉,你与他说说话吧,或许有疗效,半柱香过后,我来给他撤针……” “好……好……”阿漓点着头眼泪决堤,将铁柱的手握得更紧了,放在脸颊边,“铁柱,你不要睡好不好,你不是对阿漓姐姐说过,你想吃糖葫芦,还想吃烤鸭……阿漓姐姐还没带你去吃呢,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带你去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好不好……” 榕老在背后轻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医者治病不治心,这孩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这一病倒下得他自己缓过气,走出来才行。 ———小院内宅 “王妃,奴婢能进来将窗户掩一下吗?”慧香站在屏风一旁出声请示,头压得很低,身体还保持着礼。 县令夫人派来的这两个丫鬟,倒也细心的,不多话,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在顾钰倾跟前上眼药,都是默默的做着分内的差事,有话便答,无话便安静的守着。 “嗯,掩着吧……”顾钰倾点了点头,“要入秋了,盛夏快过去了……” 疫病可能要进入另一个转折点了,温度降低,对这疫病是好是坏…… “是呀,王妃,这个秋早晚都要凉一些,风也大,窗户得紧着些,若是你再不甚感染风寒,奴婢们也担待不起。” 慧香顺着顾钰倾多说了几句,其实她不是个闷葫芦,性子还算那种活跃的,只不过来时夫人交代了,要她与慧琴少说多做。 慧香与慧琴一静一动,慧香性子活跃,却也是个单纯机灵的,慧琴性子则要沉稳一些,做事考虑周到,不用主人过多操心,两人都深度夫人喜爱,这也是夫人放心将她们放在王妃身边照顾的原由。 “风寒……” 是呀,古代百姓取暖不如现代那么容易,毕竟取暖衣物都是动物皮毛,棉花,这些都是稀有的,供不应求的,寻常百姓那里会有…… 若是有个屋子,铺上稻草,面上盖上粗麻,粗葛布……再蓄存些木头,也能熬过去一个冬。 可现在百姓流离失所,连个屋子都没有,若是寒气入体,风寒遍起,无疑对这场疫病是雪上加霜…… 这场疫病到底会给东漓带来什么影响?那个梦让她心绪久久不能安宁,好似悬着的一把刀。 先国后家,倾巢之下无完卵。 还有他现在昏迷那么久不醒,病情又是如何…… 回京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第198章 负荆请罪 顾钰倾隔着里衣用指尖轻轻的摩擦着绑在腹部的纱布,尝试轻轻的着动了一下,沉寂下来感受伤口传回的感觉,辣痛,伤口还没有完全闭合…… 好在没有伤及肠道,能感觉到肠道的蠕动,只是这伤口愈合得至少等上十天半月,那么长的时间,她等不起。 小院口传来榕老的声音……顾钰倾寻声望去, “王允谦?!你这里跪着做甚?!” 顾钰倾皱着眉头,一时半刻想不起王允谦是谁。 从榕老头声音里听出来语气不善,与他平常说话调调不经意的慵懒随性不一样,虽然听着平稳,其实声音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激进。 是什么人让榕老头如此厌恶? “谷主,属下罪该万死!负荆请罪,跪在此处以求少谷主的原谅,望少谷主既往不咎,放过属下吧!” 少谷主?!我? 这句话明显是朝着屋里说的,音量拔高了不少,不过倒是让顾钰倾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与她比试的那个王掌药。 “王妃,需奴婢出去看看吗?”慧香在一旁轻声询问。 “不必……” 顾钰倾半靠在软垫上,将手里的已喝空的白瓷杯子递给慧香。 “好一个罪该万死,负荆请罪!”榕老声音冷了几分,漠然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王掌药,“那你说,你是如何罪该万死?!” 王掌药看着谷主这般模样,心里没底,谷主在谷中一向待人随意,除了痴迷药道,医道,其余时刻都如普通的农家老人一般,从来不会摆出谷主的架子,他此时有些后悔过来了。 “是!”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对这亲传弟子也没有造成实际上的伤害,虽开始他确实有私心,不准备放过她,不过不是没发生嘛! 再者说他们的师傅都是故交,再不济也得看两位师傅的面子吧。 挣扎一番,他伏在地上颤巍的说道, “属下自知被猪油蒙了心,竟没认出谷主的亲传弟子,还与之发生矛盾争执,更是任由他人出言侮辱……让少谷主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王掌药说罢,久久没有回应,头也不敢抬起,心中有了一丝不满,他王允谦怎么说也是谷里的老人,居然因着一个黄毛丫头被如此对待! 尽管这人是谷主亲传弟子,未来的谷主继承人,王允谦也没有半分尊敬之心,相反他还埋怨谷主居然会临门收个亲传弟子。 “哼!” 半晌才传来一声冷哼,王掌药将身体伏得更低了,对于谷主他不敢有半分越暨。 “王掌药……王允谦,看来你还是不知你是如何的罪该万死呀!既然你想跪着,负荆请罪,那就跪继续跪着吧!” 榕老从他身边跨过,不作半分停留。 “谷主!!” 王允谦慌了…… 来时他也是算好了的,他一个谷里的老人,对着小辈跪下,已然是给了她最大的体面了,也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尽管是少谷主又如何,也得对他尊称一声王师叔! 但他此时是真的摸不准谷主的心思了,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随即浑身发冷,疯狂的摇了摇头!在心里呐喊……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第199章 挖坑呢 榕老头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黝黑,止步于外厅,在屏风另一边坐了下来。 屏风是白色的绣布,逆着光也能将外室朦胧的看个大概,顾钰倾哑然失笑,看着榕老颇有点吹胡子瞪眼的架势,还挺可爱。 “慧香,给师傅斟茶。” “是!” 榕老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即重重的放在木桌,“王允谦!!气死我了!” 他就是仗着长一辈的交情,就料定了我不敢收拾他!我……我!哼!” 榕老气急捶了一下桌子,表情郁气与愤怒,来回变化。 “师傅,左右不过一件小事,不值得你这般生气,你要……” 顾钰倾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小事!?徒儿,你可是为师的亲传弟子,更是药王谷未来掌柁人,就是他王允谦不知你身份,也是冒犯了,此事可大可小,绝不姑息!不然将药王谷的脸面放在那里!!” 榕老慷慨激昂的说完便看向室…… 顾钰倾深吸一口气,这老头,合着在这里给我挖坑跳呢? 快速整理心情微笑了一下,柔柔的说道,“师傅,这件事,徒弟觉得情有可原呀,这王允谦单说是错了,但真论起来,也是不知者无罪呀,徒弟觉得呢不必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严重。 你看他已然如此诚恳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徒弟也既往不咎,喝盏茶,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毕竟都一个谷的呢,日后也好相与……你老说对吧?” …… “师傅?你觉得徒弟这样想对吗?” 顾钰倾看着屏风外面发愣的榕老,尽管对方看不见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毕竟做戏也要全套嘛…… “对,……什么对!! 徒儿你不能这样想呀,若是这般草草了事,你日后如何要谷中立威……” “师傅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想呀,若是我此次宽宏大量,从轻发落,反而在谷中还落个好名声呢,毕竟事出有因,不会就因此失了威严的。” “你!!” 老头,词穷了吧…… 我顾钰倾大学时期辩论赛就没输过,哪怕途中知道自己观点不对,也能面不改色的辩论下去…… 叫你挖坑给我跳,气死你。 “慧香,你先出去吧,没事你不用进来伺候。” “是!” 慧香如同大释般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带上门,一气呵成。 走出屋子便拍一下胸口,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她一直在角落里,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听着叫她出去,一直绷紧的身身体,放松下来,要命呀,这氛围她明显感觉不对,这两个人物别说她,就是夫人也不敢得罪半分。 门关上了,屋里陷入了一时的安静。 “老头,说吧,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王允谦?” “师傅也是为你着想,将他逐出药王谷!日后谷中定然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老头,你还演!演上瘾了是吧!合着真觉着我那么蠢,你老想挖坑给我跳,没门……” “我说你这孩子……” 榕老被戳穿了,还半点不害臊,一脸坦然的模样。 “和他一样,猴精猴精的!一点也不好骗,哎……” 榕谷心底也是有点护内的,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第200章 要点好处 “但你说师傅挖坑给你跳,属实也是有点过分了,师傅只是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 榕老头摇头晃脑的,还用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真是一点点小私心!?”顾钰倾挑眉, “天地良心!一点,真的是一点点!”榕老头急忙附和的连连点头。 “这一点点,就是要把我放火架上烤呀,那要是再多一点!?啧啧啧……不敢想哦~老一辈的交情,徒弟我呀,很好奇是什么样交情能让您老堂堂的一谷主有所顾忌?” 顾钰倾故作悲伤的声音,靠在床上偷着乐。 “师傅这辈子没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日月可鉴,师傅对你那可是……”榕老一副滔滔不绝停不下来的架势。 “打住打住! 老头,叫你两声师傅,你就真忘记当初我们怎么约定的了?! 当初可是说好了,对外是师傅徒弟,对内……” 榕老在这打断,“对外平起平坐!没忘,没忘! “这丫头,就不能心疼心疼老年人嘛。”嘴巴嘀嘀咕咕的说着,一脸苦相,谁叫人家医术与我不相上下呢,哎……按医术,他恐怕还得叫这丫头师父。 就这疫病,他们谷中会医那么久,也没这丫头一人的方子有用,他是不得不服呀,这样想,心里舒坦多了。 “你是为何想要王允谦离开药王谷?!按理说他医术也不算太差。” “他德不配位!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噗兹…… “笑什么!?他做得屁事多了,你是不知道简直是罄竹难书呀……都在我这记着呢!”榕老还带着气愤的语气看向内室。 “不是,不是这个……我是没想到你说会得那么直接……” 其实她内心对于王允谦也早有决策了,与王允谦的比试,若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医术高超,也会折在这里。 王允谦这个人看起来可没人面上那么和善。 “可罪不至死,要他出谷,以后他行医之路,不就断送了,你们行医之人不是最在乎一个……江湖名声吗?” 顾钰倾其实是提醒榕老头,事情具体怎么样她不清楚,但是刚才榕老头说了,有老一辈的交情,做人嘛,凡事得留三分颜面,尽管他是谷主有些人有些事估计也不能随心所欲,不然就凭他这个直性子,看不惯了王允谦那么久,对方不还是照样好好待在谷中。 不过老头也不蠢,这不,好不容易逮住她这事,有了发作的由头。 “还是徒儿考虑得周到,这般我日后在九泉之下,见了你师祖也问心无愧了!” “那你说具体怎么办?!又能不伤及他的颜面,又能让他出谷?” “这简单呀,让他自请离谷便好!” 现代那些大公司想辞退人,都不会主动开除的,而是暗箱操作。 “他绝不会自请离开的,他……”榕老话没说完,就被顾钰倾打断。 “这事交给我,事后如何做我会告诉你,现在重要的是…… 你这事借的可是我的由头,这没错吧?!” “是……是啊!?” 榕老心头升起一种隐隐的不妙感……他好像上当了。 “那就对了,其实呢要我背这个锅也不是不行,只是得要点好处……” 顾钰倾笑得甜甜的,日后建设势力,还有那些京都贵人关系,她的实验室……太多了,那里不需要银子打点,所以这师傅支持点徒弟,也太正常不过了…… 第201章 世俗之物?! “药王谷在京都城居然没有产业?!” “是在各个地方都没有,其余国家都没有,药王谷向来不拘世俗,自然也不会去做那些买卖营生。”榕老摸着白胡须,一脸自豪。 世俗,老头管这叫世俗?! 顾钰倾要不是身上带着伤,她真的想出去指着这老头的鼻子骂。 现在她气得肺疼,不想说话,你说这药王谷和她没关系也就罢了,偏偏她现在还是什么这老头的亲传弟子,少谷主…… 日后药王谷的吃穿住行,那么大一个摊子……不得养着他们? 紧巴巴的过日子,像话吗? 老头经营不善呀!那么好的平台!居然那么穷…… “不过徒儿,药王谷虽是自给自足,没有那些子买卖营生,但像房契,庄子这些还是挺多的……” “没有营生,哪里来的那么多庄子?房契,你别告诉我是诊金。” 不为说过,这老头看病的喜好,怪癖得很,不仅他,整个药王谷都神出鬼没的,一年出谷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那些达官贵人诊金千两万两,也耐不住这谷中几千个待业弟子的吃喝呀。 这老头管银子叫世俗,那些出师离了谷的弟子会往回拿银子吗? 显而易见……不会! 而且那些弟子想拿回来也摸不着路。 经过两人的一问一答,她算是知道药王谷的体系了,简单来说就是和现代的学校有点相似。 不同的是,药王谷只收留那些幼儿,孤儿,捡回来养大,有天赋的学生,学成之后赠予一块药王谷玉牌,可出谷,也可选择留下,但不得窥视药王谷的路线。 没天赋的,在弱冠那天,统一蒙上眼睛,扔出谷去。 总之不养闲人,值得一提的是,谷里女子甚少,极少部分都是兄妹,长姐顺带着进谷的。 “都是给药王谷备的安置点,徒弟呀,你要知道,这世俗……不一定需要银子,你看师傅我一点银子没有,不也活得好好的,没饿死。” “人嘛,到了一个境界之后……” “打住!庄子,房契,京都城可有?” 这点顾钰倾倒是了解,他爷爷也不用世俗之物,到处‘混吃混喝’,只要一提他的名,那就是价值,送车送房建学校,可那也得本人接受呀。 爷爷和她说过,吃点喝点,糊糊涂涂也就过了,那送车送房的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人这辈子,有名,一身轻。 那要是用这个名,去博这个利,那就不简单了,思想就被束缚了,不自由了。 名利虽然捆绑在一起,但它这个‘利’价值是不同的。 爷爷认为的利,便是福报,是那些被他治好的病人,那些他带出来的学生。 其实这一点,榕老头和爷爷很像。 “有,徒儿,京都城多的是,你要师傅都给你!老头子我还嫌压身,不过我没带着,都放那里来着?等师傅回去找找。” 榕老头绞尽脑汁的想着,他嫌这些东西碍事,用来垫桌脚的也有,塞缝隙的也有,反正这些宅子是用来住的,也不卖,就没放在心上了。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怕这丫头打他。 “老头——” “啊!”突然被这丫头温柔的叫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着急的站起来,“可是伤口痛了?!” “不痛,没事……” 顾钰倾轻轻的摇头,掩去泪光强颜欢笑,压下内心的难受。 她只是突然间有些想家了…… 第202章 紫星吉兆 京都—皇城 凤仪宫 德容皇后身穿一袭月牙色里衣,三千青丝随意散落,静静站在窗台边上,晚风时不时吹动青丝,旁边烛台的柔光打在她身上,单从背面看整个人显得静谧美好。 皇后此刻面露阴郁,将手中的信纸狠狠的揉作一团……随后拿开了烛台罩子,单手将信纸烧为灰烬。 后面的宫女保持着跪伏地上的姿势,不敢抬头。 “娘娘……” 外厅走进来稍微年长些的宫女,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锦心,心里也跟着悬了。 急忙向皇后行了一礼,便说道,“娘娘,陛下今夜又歇在了邬圩宫。” 皇后转过身来,微微深吸气,压了下内心的复杂,收起脸上的冷色,走至主位,坐了下来。 “锦心,起来。” “是! ”锦心从地上起来,背后还发着凉。 皇后目光淡淡的扫过二人,低头把玩着一缕青丝,缓声说道。 “邬圩宫连着五日了啊!这天,要变了……” 站在寑宫中间的锦心与张嬷嬷,低眉顺眼,不敢轻易接话,等着指示,不管这天如何变,她们头上的脑袋,都是皇后的。 “锦心,那边不必时刻盯着了,务必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皇后看着远处的宫墙,这京都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是!” 锦心暗暗松了口气,现在胤王妃身边围得水泄不通,她就是想探查消息也做不到。 “张嬷嬷,逸儿府上那位如何了?” “还是如往常一样,时好时坏,疯疯癫癫。” 张嬷嬷说着就皱着眉头,那顾琬玥见人就咬,她手腕上还有被咬出的印子,只是她毕竟是丞相府嫡出小姐,在王爷府上却受到那种对待。 “娘娘……”张嬷嬷迟疑了一下 “嗯?”皇后轻笑着挑眉,示意张嬷嬷说下去。 “逸王似乎对待那位有些过了,住着柴房,吃着泔水,府中那些奴才也可肆意打骂。” 皇后放下把玩着青丝,眼神露出怨恨,立直身子,身体前倾,“她就是死!也不足惜,不守妇道的贱人!新婚之夜,做出那等苟且之事,我儿贵为皇子,却要忍受这种耻辱。” 锦心与张嬷嬷连忙低着头,瑟瑟发抖,自从两位皇子迎娶王妃之后,皇后娘娘就心性大变,阴晴不定。 对外还是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娘娘,其中的苦都是他们这些心腹吃了。 张嬷嬷是皇后的陪嫁丫头,从小就与皇后相依为伴,只觉得隐隐心疼。 “娘娘……”张嬷嬷声音沉稳,带着疼惜。 皇后又将身子靠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浑身阴郁的人不是她,“逸儿忙于公事,这后宅之事,难免是有疏忽的。” “锦心,你先退下吧,本宫乏了,嬷嬷留下……” “是。” 锦心退出寑宫,张嬷嬷上前用指腹给给皇后轻揉着太阳穴。 皇后闭着眼睛,轻言出声,“嬷嬷,你说本宫是不是斗不过那个贱人了!?本宫本以为让逸儿娶了她的侄女,就万事大吉……” “娘娘,路还长着呢,只有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张嬷嬷出言安慰。 “是!路还长着呢!” “顾钰倾……”皇后咬牙切齿的念叨这个名字。 顾钰倾!你很好呀,深藏不露,阴险之极,若不是你,一切都还是会那么顺利! “娘娘,奴婢拙见,顾钰倾怕是不能再动了,脏了手,若是沾染了,日后怕是不好推脱。” 皇后拍了拍嬷嬷的手,“本宫明白,嬷嬷莫要担心,本宫会一直清明着,本宫的身后还有逸儿要护着,本宫不会倒,不会倒!” 皇后沉默了一会,冷冷的道。“吩咐下去,将逸王妃好好将养着。” “娘娘这是为何?你不是恨她入骨,这般做,奴婢怕你心里会不痛快。” 娘娘终日郁郁寡欢,她看在眼里也心疼。 “嬷嬷,渡凌县的疫病快结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初丞相府二女出嫁,紫星降世的吉兆要落胤王妃头上了,万民所指,天势所归,我如何能甘心,我如何能痛快!!” “娘娘,奴婢调查过了,逸王妃之事恐怕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想独占这名头,就残害血亲妹妹……” 皇后突然转头盯着正在说话的张嬷嬷,张嬷嬷吓了一跳,将手放下,“娘娘,可是奴婢说错了了什么?” “这种心思你下次不准再动……” “是!” 皇后闭上眼,其实张嬷嬷说得对,此事捅出来,对顾钰倾有害无利,只是苦苦暗查那么久也没有抓到证据。 就是真的有证据……又如何? 她不敢赌,她一人性命不要紧,她身后还有姜氏一族。 紫星,天下合一的吉兆。 不能毁她手里,再天衣无缝也有败露的一天,平时的小打小闹皇上不在乎,可真的动了他头上的土,他根本不会念及旧情。 不会念及她陪着他走了十二年的夫妻之情。 “嬷嬷,中秋宴要到了,此次宴定会比往年热闹,将逸王妃养好些,不要丢了王府的脸面。” 疫病得到突破,振奋人心, 此次宴会肯定办得热闹,毕竟数月来压在大家心头的阴霾,需要这热闹冲一冲…… 真是期待呀,一个时不时会疯的妹妹,遇上万众瞩目的姐姐,会撞击出什么样的火花呀…… 第203章 隐隐不安 窗半掩着,落霞散满了整个小院。 王允谦还跪在院子拱门处,一旁竹林的光影拉长,他跪在阴影处,院子里的侍卫目不转睛的当值,当他是空气, 府上丫鬟来来回回,偶尔会好奇的说上两句。 慧琴端着汤药,目不斜视的从他旁边经过,走进院子里,屋檐下。“王妃,汤药好了。” 打开房门的是慧香,二人对视一眼,慧香接过木托,上面放着汤药,还有一碟蜜饯。 慧琴将房门关上,站在门口,无聊之际扫了一眼院门口跪着的白衣老者,今日听着谈话,他是药王谷的医者,今日跪上几个时辰,不知何时才能起来。 她心底虽是同情这老者,但本分的她决不会多半句话,这是她入奴籍以来一直的生存之道。 屋内。 慧香将木托端着绕过屏风,走到内室,停在床榻不远处,行了一礼,将木托放在矮桌上。 看着胤王妃眉头紧锁看着窗户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妃,汤药温得刚好,一会该凉了,奴婢给您端过来?” 见后者点点头,便端起白瓷碗,慢步走到床边上,递到顾钰倾手里。 仰头一口将汤药喝了下去,嘴里面瞬间被浓郁苦涩味填满,将一旁准备好的蜜饯塞到嘴巴里,甜丝丝的。 可这甜,却让她心里更难受,说不上来的堵。 这灾情始终压在她的心头,与阿漓这一路,见了太多太多人间惨剧,想着现在还有多少百姓还在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她心里郁结久久不散。 她腹部的伤,太碍事了,若是有抗生素,输液的工具在,不出三日便可以下床走动了。 慧香看着王妃吃了蜜饯,反而面露悲伤,怕是药太苦,一颗蜜饯不够甜,“王妃,可是药太苦了?要不再吃一颗蜜饯吧?” “不必了,放下吧。” “是!”慧香将东西放好,拘束的站在一旁,面上不显,实则身体绷得紧紧的,心里战战兢兢,生怕哪里伺候不好王妃。 顾钰倾回过神来,看着慧香在一旁站着,手指抓得紧,指尖都泛了白,怕是她自己也没发现吧。 想叫她不必如此拘谨,可……只怕此话一出,慧香更拘谨了,毕竟身份有别。 封建社会,主子心情好时,与奴婢和颜悦色,不好时,奴婢便是出气筒,见怪不怪了,此话说出去,反而给她徒增烦恼了。 倒是阿漓出去许久了,依她的性子,我才刚刚醒来,不应该会离开那么久。 白日阿漓走得也急,想来也是有事想瞒着她,可这都这么久没回来……她内心隐隐不安。 “慧香,现在几时了!?”顾钰倾语气明显有些着急。 “回王妃,卯时了。” 卯时!也就是大概晚上六七点的样子,说起来,今日醒来除了阿漓和榕老头,其他人她都没见到。 小牛在养伤,可铁柱和大娘呢,阿漓不可能没把她们从难民营接过来,一路同行的情谊,阿漓不会放任他们不管的。 “慧香,你去找一下侍卫李一!我有事找他。” 京都精锐赶到珺凌县接应之后,不为便带着部分人回京都了,伴生草也给了不为带回,只是那伴生草早已经没有当初的淡淡光芒,看起来和普通草药差不多。 不为将李一留了下来,暗中保护她。 “是,王妃!”慧香看胤王妃着急,也不问原由,立马小跑着出去。 …… “属下,参见王妃。” 李一还是如往日的装束,包裹严实,厚重的铠甲下面看不清身形,脸上也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204章 自由的灵魂 若不是她叫李一去探查,还不知道阿漓和榕老头要打算瞒她多久! 行色匆匆,夜深寂凉。 顾钰倾因着腹部有伤,坐在素舆上,一根素钗固定头发,身着黛绿色短披,腿上也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慧香推着素舆,慧琴跟在一旁。 落熙主院—东侧 顾钰倾在县令暂住寑居便是落熙主院,因着为了方便榕谷照料他们的病情,陆小牛与铁柱也就安排在落熙东侧小院里。 院子里扫洒的丫头向一行人行了礼,顾钰倾颔首。 院子里晒着一些药材,有着淡淡的药香,从房里走出来两个药王谷的弟子,打着啊欠,捶着脖子“总算是敷好了,我这脖子酸呀!你说,那么个小孩子,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人暗中踢了一脚,立马不满,皱着眉头,“你踢我……”话没说完,便看见一旁同门拱手,朝着院中行礼,“少谷主!” 少谷主!!?男子急忙放下还在捶着脖子的手,抬头看过去,真的是少谷主,少谷主怎么来了?谷主吩咐过,这里的事,不能让少谷主知道,好让她安心养伤,这……我刚才说的话,不会被少谷主听见了吧? “少谷主!” 顾钰倾确实听见了,陆小牛与铁柱受伤了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的是伤得那么重, 尤其想到铁柱……她心里就堵得难受,眼里面氤氲了一层薄雾,深吸一口气,将泪意压了下去,她得保持清醒,调整情绪,开口淡淡得道,“你们去歇息吧,慧香,推我进去…” “快来人!!快来人!”小院门口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家丁,看着院子里的慧香,慧琴,在看素舆上的女子,猜想这一定就是府上来的贵人,吓得急忙跪下,“王妃恕罪!小奴着急上火,失了礼数!!” “如此着急是何事?!”顾钰倾也不怪罪,毕竟她骨子里始终不是封建社会的人,从小熏陶的也是现代教育。 “院门口有位老者晕了,小人想着拿不定主意,想着那老人是药王谷的人,这才急急的过来……” 慧香慧琴心里一惊,晕的那位该是跪在王妃院子的掌药,这奴才!怎么怎么不长眼!没脑子!这不是明摆着打王妃的脸吗? 气氛压抑了片刻,家丁跪在地上,他说错话了吗?他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想邀个好,毕竟这些大人物寻常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他当时看着晕倒那位老者,衣着虽不打眼,但是布料华丽……就觉得肯定是天上掉馅饼了。 慧香默默记下了着奴才的脸,这事肯定要与夫人上报的,也不知怎么会让这么一个不长眼的进了落熙院。 顾钰倾倒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她此刻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心里惦记着铁柱他们,“你们去看看吧!慧香你也去,这里也不用候着了。” “是!少谷主。” “是!王妃。” 慧香是个聪明的,自然明白王妃叫她一起去的用意。 慧香确实聪明,顾钰倾确实是不想后面再有麻烦事才叫她跟着去处理的,依那王掌药的性子,事情扭曲一些也是有可能的,她不想无故担了个坏名声,虽知县府不敢有人多言,但人云亦云,不费事,多安排一些总是好的,以前的她就是太漫不经心,才会被人一而再的陷害。 这个封建制度严苛的时代,始终会慢慢吞掉自由灵魂。 第205章 换时空守护 顾钰倾素舆推至屋外,便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铁柱,你饿不饿?再睡,阿漓姐姐要生气了,你快起来瞧瞧,阿漓姐姐给你带了好多东西……你闻,可香了。” 阿漓拿着一串糖葫芦,在旁边与铁柱说话,便听见开门声,顾钰倾坐着素舆逆光而来,慧琴在后面推着。 “钰姐姐……”阿漓再也压不住情绪了,委屈强忍着不哭,带上浓浓的鼻音,看向顾钰倾滑下一行泪水…… 顾钰倾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铁柱,心痛难耐,他还那么小,又那么懂事,一直都是躲在阿娘身后,露出小眼睛悄悄观察大人说话的小不点,像个小大人一样,明明馋的要死,却要让阿娘先吃东西的小男子汉…… 明明胆子很小很小,却敢站出来与那些欺负大姐姐的人,争辩,用小小身躯挡在她面前的小男子汉……阿漓高烧,一个人鼓着胆子,踏着黑夜,跑去搬救兵,他那么小 那么小…… 大娘,也是因我而死,留下了铁柱,如此想着顾钰倾心里犹如千万刀子再割她的肉一般,心痛难耐…… “钰姐姐,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铁柱现在这个情况,榕谷主说了,只能靠他自己……”阿漓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其实她一直很坚强没哭,不知怎么一看着钰姐姐她就忍不住了。 顾钰倾氤氲着一层薄雾,用手将滑落的泪擦了,“不会有事的,铁柱会没事的……” 阿漓在一旁点着头,泪珠像断了线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干,站了起来,退到一旁,紧紧的看着钰姐姐,希望铁柱能醒过来。 慧琴将顾钰倾素舆推到床边,顾钰倾温柔的抚摸上铁柱的小脸,“柱儿,我们要坚强好不好,阿娘想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听见话音的铁柱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尽管如此,顾钰倾还是看见了,对外界有反应,感知,意识都还在。 榕老这时也进来了,看着顾钰倾也在屋里,叹了一口气,随即释然。“你这丫头,就知道瞒不过你。” 顾钰倾看着老头,穿戴整齐,将背着药匣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裹着银针的布袋。 此刻夜很深了,他如此这般,看来是一直守着陆小牛与铁柱,没有入睡。 “师父,谢谢你。”只是顾钰倾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叫了师父,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更谈不上牵挂,如今,却有了不少牵挂,这个世界,也有好多爱她,关心她的人。 榕老也一改往日,慈笑的揉了一下顾钰倾的头发,“丫头,没啥坎是过不去的。” 榕老头知道这丫头虽平常看着冷面冷心的,其实与那小子一样,是个内心细腻的,有事就喜欢把自己锁起来,不让外人发觉一丝半点。 嗯……顾钰倾鼻头一酸,泪眼朦胧点着头,榕老和爷爷真的好像,像到此刻,顾钰倾误以为,是爷爷换了一个时空守护自己。 第206章 慢性脑溢出血 这一夜,注定无眠的人太多了。 县令府—荷花池假山旁 哗啦……漆黑的水面,荡起涟漪,从水底窜出了一个人影,身形窈窕,面容姣好。 女子伏在岸边,正将发丝撩拨开来,还未上岸,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拿着火把蜂拥而上,火光照映在她的脸上,女子一时不适应,眯了眯眼睛。 人群分为两边,从中间慢慢走出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冷冷的看着女子。 “夫人,真是好手段呀。”女子开口讥笑道,仿佛不将此刻的困局看在眼里。 “芸娘,老爷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他!”余夫人将来往信件砸在芸娘头上,信纸飞舞,散落满地。 芸娘淡漠,轻浮的笑了一声,红着眼睛看向余夫人“事已至此,我芸娘愿赌服输。” 啪! 余夫人彻底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激怒,狠狠的抽了芸娘一耳光。 芸娘被打得脸颊瞬间红肿,头歪至一旁,半晌也不将脸抬起来,在人群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暗晦不明的笑意。 她日日陪着一个令她恶心的槽老头子睡觉说爱,区区一巴掌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帮主子完成大业,就是献上她这条命又如何。 主子也来东漓了,此次任务关系重大,她不敢有一丝懈怠,若不是主子,她要想走,这群人,如何困得住她。 “压走!” 花池,院落某处围墙上,树荫遮得严实。 “主子,元玲已被带走了,您还不走吗!?如今的渡凌县已不安全,县令府更是重重包围,要是您身份暴露,恐怕就……” 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旁边的黑衣人不再说话。 男子用痴迷的眼神看向县令府深处——顾钰倾,胤王妃 ……吾来了 ———县令府,落熙院。 “什么?!脑出血?”榕老嘴惊讶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行医数载,从未听过‘脑出血’这一病症。 “是,简单来说,就是脑神经慢性溢血,极个例,不严重慢性出血得到自愈,虽不伤及性命,但也会留下后遗症,出现口吃,偏瘫,失忆……” 顾钰倾坐在素舆上,耐心的给榕老解释,后者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就抓住了一个重点,“就是我说的癔症相似对吧?” “是,也可以怎么说!”顾钰倾翻着榕老头的药匣子,看有什么用得上的。 阿漓在一旁,看着二人讨论激烈,“钰姐姐,也就是说,铁柱能醒过来?” 顾钰倾沉默了一下没说话,铁柱有反应,证明脑出血量不大,但是她此刻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能不能支撑那么长时间的手术,这种时候不是心性坚韧就可以解决的,脑外科手术,对精确要求得太高太高,更何况当下的环境……不定因素太多了。 但是若是不开这一刀,铁柱以后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也就是现代医学上说的植物人。 “七成!”顾钰倾深吸一口气,“吩咐下去,准备吧,拖得越晚,铁柱越危险。” 听到此话,榕老头一溜烟就窜出去了,争分夺秒,他是做到了…… 被无条件的信任的感觉挺好,她已经想好准备说服这老头了,毕竟对于他来说是,前无古例,后无来者。 哪怕现代的她已经做到那个位置,被家属病人质疑也是常有的事。 第207章 手术准备 “中药苍术空气消毒法,以艾叶,苍术,除虫菊等几味中药,烘干燃烧,产生的雾气便可对房内消毒。”顾钰倾手里拿着绑带,向一旁的榕老解释,看着房内准备的东西,差不多了,但是对于此次手术挑战巨大,若是实验室建起来,那便容易多了。 “妙呀,此法若是真的管用,也可延用到疫病防治,那此次大疫就能结束了!!丫头,此前我们只想到用雄黄与焚烧尸体,却没想这……” 榕老兴奋的脸都涨红了,虽然嘴上说着此法不一定管用,但内心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丫头之前调配的汤药对这疫病就特别见效,榕老总有一种错觉,这丫头博学多才,不单单只是看了书,就能这般,倒不像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 所见所闻总是让他耳目一新,有时候倒觉着自己是一个求知的小儿。榕老头自嘲的笑了笑,时也命也,这丫头内有乾坤,何必深究,于百姓,于东漓都是天降的好事。 莫非这丫头真的是紫星转世? “钰姐姐,水沸了!”阿漓跑得快,额头泌了一层薄汗。 “把这些器械木盘都煮沸了,煮好之后不要用手触碰,用竹夹放置托盘里。” 院子里架起了大锅,里面的水烧得沸腾,大锅一侧,两个家丁围着添柴加火。 “师父,换衣服,准备了。”顾钰倾喊停了还在拿着药草薰屋忙碌的榕老。 榕老头看着坐素舆上的顾钰倾,担忧之色显露脸上,“丫头……” 顾钰倾回以一笑,用口形说道,无事,我可以,拿着桌上绑带,慧琴推着她进了内室。 …… —— “夫人,落熙院需要东西都备全了,他们在院中架起了大火,屋里全是烟……”一名嬷嬷垂首,落熙院的事她们自然不敢打探,也打探不了,只是这事沸沸扬扬,在府上不是秘密了,小厮丫鬟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备好就成,落熙院的事,少听少管,有求我们应便是,下面的丫鬟小厮,你去吩咐,该敲打的地方,不得纵容。” 余夫人站在窗边,她的院子离落熙院不算太远,那边院子里的烟雾缭绕,在这边也能看见…… 看着这袅袅丝烟,她心里紧得难受,老爷如今还在牢里关着,也不知京都城是何人下来调查此事,若是不能赶在这胤王妃与楚小姐回京之前为老爷求得一线生机,此后就更难了,若是再严重些……抄家砍头! 老爷一辈子战战兢兢,守职知礼,襄儿,姚儿还未及笄,正值豆蔻年华,我不甘呀,她们不能为此事陪葬! 芸娘!芸娘……若不是她的教唆,魏府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 只能赌上一赌了,若是不将她交出去,日后被京都下来的官员查出来…… 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止魏府,就是魏氏余氏一族,都得陪葬!此时与胤王妃求情,将此事全盘托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落熙院上空的烟雾越来越少,慢慢消失至上空…… 希望真如慧香说的那般,这胤王妃是个善良宽厚的,能将她们这些小人物的性命放在眼里。 第208章 救命恩人 漆黑的夜,一人一马在夜空中快速移动,只留下破空的鞭挞声。 “吁!” 楚邔跳下马,用剑将杂草拨开,石碑上刻着,‘珺凌县’三字。 阿漓,大哥终于寻到你了!! ——落熙院 阿漓在屋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望向屋内,已经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 “楚小姐,有谷主在,不会有事的。”旁边的白衣药侍出言安抚她。 阿漓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坐在了院中的石墩子上。 “来,来,都来喝汤了……忙活一晚了都喝口热汤暖暖身子,阿漓小姐,你也过来,别坐那边了,过来喝口汤,去去昨夜的寒气。”陆老伯一只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笑着招呼院子里面的人过来喝汤。 药王谷的弟子急忙跑过去将食盒接了过来,“多谢陆老伯!” 众人都笑了起来,忙活一晚,这肚子还真的饿了,此时能喝上一碗热汤,简直是太好不过了。 “陆老伯……昨夜动静太大,将您老吵醒了吧。”阿漓双手端握着一碗热汤,放在双腿上,说完话,眼睛又不自觉的盯着铁柱的屋子。 陆老伯看她这副担忧的模样,笑了起来,“年纪大了,睡不着,孙儿的伤还没好,心里也不踏实,就想一直守着他,阿漓小姐,老头子能理解你,其实铁柱这孩子,命好!” 阿漓端着碗看不明的看向陆老伯,铁柱亲人都走了,就留下他一个稚儿,如何算得上好? 陆老伯自然看出了阿漓的疑惑,“天灾又是大疫,还能活下来,遇上你,遇上顾神医如何不算好,我家小牛也命好……”笑着喝了一口热汤,呼出热气,满身岁月沟壑的脸上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满头白发,佝偻的背,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陆老伯,你不怪我们?小牛是因着救我与钰姐姐才会……” 阿漓话音未落,陆老伯伸出手摆了摆,摇着头,“小牛他知恩图报,我自豪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怪罪,我陆家子孙若是连知恩图报都不会,那我才会真的怪罪……孙儿有血性,能担事,日后我走了也安心……” “陆老伯……小牛他只有你了,您要长命百岁,你还要看着您的孙儿娶妻生子呢。” “哎,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是顾神医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的……”陆老伯没有说完,而是低头喝着汤,看着碗里的倒影,心里哀叹,他也好想看孙儿长大,娶妻生子,和和美美……可是他这把身子骨怕是熬不到那时候了。 “日后小牛那里不懂事,冲突了贵人,阿漓小姐看在小牛如今这份赤子之心的份上 宽容他,给他指指路……”陆老伯说这个话,脸红了,老伯心里纠结,这样说如同挟恩相报一样,只是他皮肤黝黑,阿漓看不出来。 阿漓愣了一下,想说其实小牛很懂事,又聪明,老伯过于担心了,话到嘴边停了下来,变成了重重的点头,“嗯……” 阿漓应了,小牛救了钰姐姐,钰姐姐救我,那小牛也算是我救命恩人了,日后她能照拂的地方,定然照拂。 第209章 楚邔到余府 沁香院—内寝 余夫人正端坐在铜镜前梳妆,皱着眉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憔悴,眼底发青。 “夫人,奴婢再给你遮遮……”一旁的梳妆丫头,拿起木台上的玉面粉,被余夫人压了下去。 “不必再遮了,将钗子戴上去吧。”如今这景象,憔悴些也是好的。 “是!” “给落熙院那边的吃食可都备好了?” “夫人,都备好了。”梳妆丫鬟一边回答,一边将两根素钗,插入夫人发髻之中,小丫鬟看着空空的首饰盒,夫人那些华贵的首饰都用来赈灾了,夫人如此心善,为何会遇上这种事…… 外面传来焦急的喊叫声,“夫人!夫人!” 丫鬟急忙开门,余夫人紧随其后,皱着眉头,“怎么了?!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如此着急!” “不是的!”小丫鬟急忙摇头,跑得太快,咽了咽口水,“府里来人了!” 那么快!余夫人身体软了一下…… 不对! 此时才寅时京都官员不可能这个时候到呀!?就算真的此时来人也会先派遣公文,又厉声问道,“来的是何人!” 小丫鬟被厉声吓住,急忙跪地上,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是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奴婢来得急,只听着管家叫他楚督尉,想来应是楚大将军府上的公子!管家与奴婢说怕有怠慢,这才匆匆赶来。” 楚督尉!?恐怕真的是楚将军府上的人。 这种时候来我们这个小县上,怕是来寻楚小姐的,如今瘟疫四起,将军府还能派遣出官员来接楚小姐,看来楚小姐在京都的地位和家族的重视程度都非同一般呀,或许比胤王妃更胜一筹……无论怎么样,都是她得罪不起的贵人。 只是此事老爷恐怕更难脱身了,“楚督蔚现在何处?” “回夫人,管家带着那位大人往落熙院赶去了,楚督蔚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小丫鬟低眉顺眼的说道,何止是着急,那大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一头白发,若不是那令牌与一身难掩的华贵气质,恐怕要被当着难民给赶了出去。 “快,将准备好吃食都带上,去落熙院。”于夫人话音刚刚落,就抬步往落熙院去了。 该做的她要做到细微至极,祈祷这些贵人能看在她们一府只剩下妇孺的面上高抬贵手,至于老爷……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落熙院,铁柱屋内。 屋内烛光摇曳,铁柱躺在木制做的手术台上,说是手术台,实则不过是临时搭建的高高的木台,仅够铁柱一人躺着,高度正好及顾钰倾的腰部的位置。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与刀划开皮肉的声音,实则众人的内心却没有那么平静! 尤其是榕老,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医术观念,他知道这丫头医术不凡,却不曾想,出神入化到这一步,开膛破肚医病一直以来被世人摒弃,就是宫中那些御医也认为是下乘之术,要是丫头这一手刀法公之于世,那或许要有不少人改观。所谓下乘,是他们刀法不精,开了刀,人也活不久。 李一心里可不是榕老头的想法,他看着跳动的脑血管,视觉冲击力简直了,王妃当初在地牢处置那两个人的事他也听说过传闻,可他始终觉得是以讹传讹了,夸张了,尤其是见到王妃真容之后他更觉得,如此貌美的小姐,如何做得出那种事。 现如今,他觉得,比传闻中更甚呀,你看,王妃面对这如此血腥的场面,那是一点表情没有,尤其是那双手,平稳得不像普通人,普通人那有这种能耐,就是习武之人也做不到,手腕看着根本没动,手里的薄刃却一层一层的挑开皮肤直到露出了血管,恰到好处!! 只是如此骇人的事,李一反而内心对顾钰倾产生了有一种莫名的敬重感。 “擦汗。”顾钰倾冷冷的开口。 李一心里大骇,但面上还算冷静,只是指尖微微发抖,用棉布给顾钰倾擦拭额头上浸出的汗珠。 指尖发抖是因为给王妃擦汗他紧张,绝不是被吓到了,笑话,他是王爷身边一顶一的高手,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到,怎么可能!对!是紧张,李一深吸一口气,在内心给自己辩解。 这吸气声在屋内也显得格外明显,榕老头抬眸瞅了李一一眼,这小子被吓到了?!想来也是,这种场面不算血腥,但足够骇人,不说普通人,就是换其他医者来或许内心也会害怕,此时还能稳住心态,属实不错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丫头为什么会安排李一在房内,而拒绝楚府那位小姐了。 “纱布!清理创口边缘!”顾钰倾稳着手不动,等着榕老头清创。 榕老头与顾钰倾配合多次,对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早已明白了。 “清创完毕!”榕老头将污染的纱布放置一旁的木托盘上,手又继续空抬着,等待这丫头的下一步指示,这个动作,这丫头管叫无菌动作,消毒过的手,器械手术完成之前不得二次污染。 顾钰倾内心的紧张也因榕老头的巧妙配合缓解了一些,是的,她现在内心其实很紧张,她不是圣人,对铁柱有感情,更何况手术环境如此简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她神经崩得很紧,是她行医生涯以来最紧张的一次,她怕自己失手,更怕术后……可她做不到违背本心,眼睁睁看着铁柱变成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或者瘫痪,他还那么小…… 顾钰倾抬头看了一眼记时的香,已过半! 她皱了一下眉头,继续低头寻找出血点,脑神经血管分布复杂而脑手术又与其他手术不同,时间要越短越好,时间越长,暴露感染的风险越高。 铁柱出血点不在撞击处,那就只剩下这种可能了,铁柱脑血管原本就是有些畸形的,所以撞击导致夹层挤压,导致畸形血管受压破裂,这也是出血不多的原因,可这种情况最复杂,夹层的脑血管最难发现,因为很细,而且会被脑股片遮住。 “丫头,别紧张,命,都是有定数的……我相信你。” 顾钰倾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她犯了大忌,手术时不能紧张,仅仅几秒,顾钰倾就调整好了,慢慢忘却了周围的环境,铁柱,进入了流心状态,眼里只有这些跳动的血管,无限放大…… …… “找到了!!!” 第210章 紧张气氛 落熙院,铁柱屋外。 阿漓手边的热汤早已经凉透了,发丝上也染了一些夜里的露气,时不时向屋内张望,她心里其实早把铁柱当自己的弟弟了。 她是家里面最小的,平常都是哥哥们宠爱,关心她,担忧她。她最初时是因着喜欢铁柱这小家伙的懂事,可爱,更好奇当姐姐的感觉,久而久之……她是真的把铁柱放在家人一席里了。 还幻想着回京要把铁柱,介绍给哥哥们认识…… 慧琴站在一旁,双手拽着丝绢,心里犹豫不决,她是想用丝绢给楚小姐擦擦发丝上的露气,可又怕楚小姐不喜人接触,想开口询问,可怕自己说错话,此刻她只能庆幸自己早些时候就给楚小姐准备了披风与软垫,不然这更深露重的,楚小姐身体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与夫人交代? 慧琴还在想着,院门口传来一些脚步声……只见管家领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大汉走进院子,管家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模样,慧琴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灰头土脸,急忙跪下去,“大人安好,管家好!” 院子的人都跪了一片,站着的只有寥寥几人,陆老伯也跪了下去,药王谷穿着白衣的人好奇的看了过去。 阿漓身着一袭湖蓝色斗篷,背对坐着,并没有看向管家一行人,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扇木门何时打开。 楚邔看着妹妹的背影,伸手朝虚空抓了一下,蓄满了泪光,因着情绪复杂,紧张,激动,张口却说不出话,他好怕又是错觉,抓不住……醒来又是梦。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余府管家识人数载,感叹了一句。 “小妹!”楚邔颤抖着喊出声,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软得厉害,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楚邔的眼睛红的厉害,我就知道!妹妹还活着,庙里的和尚说过,过路的算命先生也说过,他们的妹妹是有福之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阿漓听见熟悉声音的同时,身体一激灵,“大哥?”转过身子,看着陌生的哥哥,瞬间站起身,奔跑过去,止步于大哥的跟前,抬头看着大哥,颤抖的抬起手,拿起大哥一缕白发,的眼泪早已决堤,千言万语如哽在喉,“大哥……你的头发。”阿漓泣不成声,听见声音那一刹那,她心里万般惊讶,有万般委屈想要述说,可看着哥哥如今的模样她只剩下心疼。 楚邔感受到妹妹此时真真实实的近在咫尺,还拉着他的头发,他顾不得礼数的将阿漓揽进怀抱里,“对不起,阿漓,对不起,大哥那么晚才找到你,你一定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这些话楚邔是脱口而出,他此前的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自己,妹妹流落在外一定会被欺负,会受委屈。 阿漓听见安慰瞬间崩不住,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很坚强了,可为什么控制不住的哭。 “夫人!”慧琴还没有起身,抬头看见夫人一行人站在院口,急忙伏低身体又行了一礼。 没眼力见!余夫人不高兴,但也没表现出来,她内心惶恐,不知道这楚都尉的为人脾性,她本来想回避一下的,你说瞧见别人哭得失了规矩,肯定不是好事。 楚邔放开阿漓,转身向余夫人问了个好,想来这就是余府的主子,于是便拱手行了礼,“这段时日,多谢夫人对家妹的照顾。”铿锵有力,与此前判若两人。 余夫人自然不敢应承,急忙侧开身子,对着楚邔行了礼,“渡凌县余县令余邢秋之妻,王月娥见过楚都尉。” 看楚都尉这般风尘仆仆的模样,估摸着不是从京都派下来的,不过可以肯定他是楚小姐的嫡亲哥哥,将军府的少爷。 不会是乱世还独自一人在外寻找妹妹吧!不可能,将军府怎么可能让他孤身一人,是路上遭了难吧? 甩了甩思绪,等着对方应首,她好起身,可楚邔却用审势的眼光,冷冷的盯着余夫人,他刚才行的是平礼,这余夫人却不敢受!可见有鬼。 楚邔虽是出生武将之家,但脑子却不是糊涂的,甚至于比那些文官更甚,将军府位高权重,看着在京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人巴结,其实更是如履薄冰。他们兄弟几人,各个才华出众,却不考取功名,只在军中谋生,小官小职也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时刻谨记。 “大哥,余夫人是好人。”阿漓在一旁说道,她是发自内心的求情。 余夫人也是出生京都世家,待人接物,而且连对下人也是无话可说,对灾情更是尽心尽力,对于一妇人来说,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楚邔应了首,余夫人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楚小姐,对方回了一笑。 第211章 兄妹团聚 冷冽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余夫人松了口气,向一旁吩咐道,“快,将准备的吃食提进来。” 余夫人看向阿漓劝慰道,“楚小姐,我知道你担心里面那孩子,不过你大病初愈,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楚邔蹙着眉头,满脸心痛的看向阿漓,“小妹,你也染了疫病!?” 阿漓点了点头,“大哥,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莫要再担心了。” 楚邔缓过神来,看向院子里面放置的药架,墙壁上还挂着一些药包,院子中间还站着两个面容清秀白衣少年,衣襟下方绣了一个浅浅的暗绿色的[药]字。 是药王谷的人!楚邔遥遥拱手行了平礼,以示招呼,药王谷两个弟子也回了一礼。 看来阿漓的病,是药王谷出生诊治的,药王谷很少显世,如今大疫乱世却频频出现,不顾自身安危,诊治百姓,他内心是非常敬重的。 一路走来,民间百姓尸横遍野,苦不堪言,医者被感染世逝的也数不胜数,灾疫的凶险,没有亲眼目睹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所以药王谷救了阿漓一事他感激不尽,回京都之后定然会告知父亲。 虽着药王谷地位超然,在四大国受到敬仰,将军府的感激对于药王谷来说,估摸着只是锦上添花,但楚邔认为哪怕被人说将军府奉成也好,巴结也罢,楚歆漓是将军府心尖上的掌上明珠,药王谷这一恩情对于他们来说,莫大于天,换句话说,药王谷要是有事,楚邔豁出去性命,也会去做。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刚才余夫人说,阿漓没吃东西,他瞬间不高兴了,看向阿漓,面色冷了下来,语气也沉,“走!吃东西!” 阿漓还欲说话,被大哥眼一横,咽了一下口水,将话吞了回去,她想说她喝了点汤的,可是说出来肯定更惨,面露委屈,大哥还是老样子,严厉不留情面,那么多人在,她还是不要讨骂的好。 余夫人看出来了阿漓的心思,轻笑着打圆场,“楚小姐,你也别担心,过了这个拱门,旁就有个小饭厅,离得近,打开门,这边院子有什么情况,也能马上知晓。” “那就劳烦余夫人领路了。”楚邔叹了口气,看向阿漓,语气软了下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阿漓看向楚邔的脸色复杂,闷声点了头,她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问大哥。 楚邔以为是阿漓内心还是惦记这边,于心不忍,无论屋内是谁,此时在他看来,天大地大妹妹吃饭最重要。 —— 说是小饭厅,装潢低调内敛,虽是没有贵重物品,也显得清新雅致,看样子是多用于家宴,这落熙院恐怕也是主院之一。 丫鬟们将吃食摆放好,便退下了,余夫人也告退了,临走说,兄妹二人团结,定是有很多话要诉说,她也不便再打扰了。 楚邔看着消瘦了的阿漓,满脸自责,嘴里声音沉稳带着严厉,还有一丝关怀,“多吃点,这汤也喝了。” 大哥一向如此,刚才二人相机那般情绪外露,今后只怕见不到了,阿漓埋着头吃,眼泪拌饭,吃不下也吃,她知道多吃点大哥就会好受一点。 …… 屋内静静的,只剩下窸窣的吃饭声,楚邔在妹妹看不到的角度,满眼宠溺。 “大哥,阿漓真的吃不下了……”阿漓脸包着饭,显得圆鼓鼓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声音。 “出来了!楚小姐,楚都尉,王妃,榕谷主出来了!” 慧琴边跑边说,脸上挂着笑意,她虽与这几位贵人相处时日短,但也被他们之间的牵挂打动,此前她一直以为这些头顶上的贵人都是薄情的。 阿漓将碗一放,提起裙边跑了出去,楚邔心里哑然,与阿漓相见喜悦,被冲昏了头脑,怎么把胤王妃忘记了! 随即释然,恐怕阿漓担忧记挂的便是胤王妃了,不过有榕谷主在,肯定没事,阿漓的病原来是谷主亲自诊治的,原来如此,看来这灾疫要结束了,榕谷主已经想出来对策。 喜!极喜! 楚邔也跨着大步跟了上去。 第212章 救世医方 房门微掩,铁柱隔着一扇屏风躺在手术台上,头上缠了几圈白色纱布绑带,因着麻沸散没退的原因,此刻还是昏睡状态。 顾钰倾在一旁与榕老说着术后注意事项。 说着,两人同时陷入沉寂,顾钰倾皱着眉头先开口说道,“眼前的困境,便是铁柱刚刚做完开颅手术,短时间是绝对禁止移动的,移动的话,很有可能造成脑血管二次破裂,但是术后抗感染也很重要。” 此时顾钰倾陷入了两难境地,在京都城她曾经做了一些简单抗生素,嫁入王府的时候,随着嫁妆一起放入私库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珺凌县也培育不出抗生素,但若只顾虑后续的困境而错过手术最佳时间,可能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榕老头突然站了起来,一拍手,面色激动的说,“徒儿,你说的感染,若是能保证伤口正常愈合,不红肿,不出脓,这样还会有感染吗?” 顾钰倾眼睛随着榕老的话而发光,她猜到榕老的想法了,认真的盯着榕老看,听他说完,中医消炎,在医史书上不是没有过,只是现代医学,手术事后情况用的抗生素比较多,尤其是像这种开颅对于消炎的要求会更高,中药消炎来得太慢,但是能控制住不进一步感染,伤口也能愈合,只是途中不可控的风险太高。 榕老随口说出几味药材都是现代社会用于消炎的中药。 顾钰倾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中医是华夏世代传承的瑰宝,尤其是几位医圣流传下来的救世医方。 一时情急是她局限了,她在大脑里搜寻…… “有办法了!!”顾钰倾高兴得几乎是手舞足蹈,与平常的她判若两人,榕老一脸雾水,这……徒儿为何这般高兴!他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药方吗?没道理呀…… 顾钰倾这般高兴可不止是因为能给铁柱消炎而高兴,而是突然想到,张仲景医圣的灌肠之法!! “怎么之前没想到呢……怎么没想到呢!老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顾钰倾高兴得几乎失了态。 她高兴的除了铁柱的消炎有着落,更是看见东漓百姓生命的希望,看见疫病结束的曙光,若是这灌肠之法推行,那将会少死很多很多人,挽救数不清的家庭。 这个疫病,主要就是下痢呕吐,高烧!而灌肠之法对这几样治疗效果最明显。 虽是对肠胃有一定损害,其实与输液相比,两者危害差不多,只是现代医学临床输液运用得比较广泛,而灌肠之法多是私人诊所用,多加以激素刺激的药剂在其中,所以让人谈之变色。此刻两者相比于当下,它就是救世之法!现代医学运用灌肠之法,在这个时代运用起来更加方便。 “钰姐姐!铁柱他怎么样了!?”阿漓提着裙边,小跑着到了屋檐下,话音刚落,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屋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阿漓歪头着急的看向内室,抬步就要进去。 站在外厅的李一单手横在阿漓的身前,“楚小姐,止步。” 顾钰倾自然听见了阿漓的声音,提起裙边,抬步就要走出去去,腹部因为步伐传来一阵辛辣刺痛得感觉,顾钰倾额头瞬间泌了一层薄汗。 嘶…… 高兴之余,忘记了自己腹部的伤口是用绷带支撑着的,这种感觉,此刻定然是红肿了。 “钰姐姐!”阿漓是习武之人,顾钰倾的痛呼声她自然听见了,顾不得李一阻拦,跑了进去,留下楚邔一个人在外厅风中凌乱,王妃躺在屋内,他自然也不会与阿漓一般闯进去,他甚至于后面也不敢进去,毕竟胤王可不想传闻中那么谦谦有礼。 只是铁柱是谁?莫非屋内不止王妃一人?听着倒像是位男子……楚邔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外面,不该想的,不能想! 第213章 窘迫 “钰丫头,我就叫你别逞强!别逞强……先去将绑带摘了。”榕老头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事,扶着顾钰倾,看着对方额头上泌了一层薄汗,嘴也失了色,脸色十分差,立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伤口可是太疼了?” 顾钰倾没应声,只是微微的摆了摆手,弓着腰,挪着小步,往内室走去,此刻卸下手术时的专注力,伤口突如其来的痛感,的确是太痛了,她只想马上去把这绑带解了,让伤口透透气,然后躺着让伤口放松,就没有那么痛了。 “慧琴!”榕老头有史以来第一次语气着急的喊人,以往他都是一副死了人都不着急的模样。 阿漓此时也进了内室,本来她就听见钰姐姐的痛呼才跑进来的,又听见了榕老着急的呼声,此时看着这番景象,更是紧张,急忙跑上前去,端扶着顾钰倾,带着颤音,“钰姐姐!” 院子外面的慧琴听见动静,也急急忙忙跑着进来,在外室看见冷着脸的李一,和负手而立的白发都尉,脚步不自觉的放慢,硬着头皮行了一礼,“楚都尉好,大人好。” 楚邔颔首,“快进去吧,听着是王妃出了事。” “嗯!”慧琴战战兢兢的退了两步,进了内室,只是短短一瞬,她感觉好漫长,这两位大人的气场着实吓人。 只是慧琴不知的是,李一本身就是杀手,浴血无数,刚才在阿漓小姐唤铁柱名时的感觉楚邔莫名其妙对内室散发出恶意,尽管不明显,但是他也发现了,他自然也就要防备着楚邔。 而楚邔只是单纯的看着李一莫名其妙的黑脸,不明所以,自然也不苟言笑了,在外室等待,刚才也是他情急之下失了理智,事情想岔了些,想来内室估摸着就是余夫人说的那个孩子。只是为何王妃也在里?莫非榕谷主诊治的安排? 慧琴进了屋子,刚想行礼,便被榕老头打断了,“快,赶紧过来给这丫头把绑带拆了,我去外厅备药!”说完便提起药匣子,走出内室。 慧琴应了一声,低着头小跑向前,“王妃,奴婢扶您进去。” 外厅— 榕老头仇大苦深的模样,路过二人身旁,抬头顺带的瞄了站在房内正中间的楚邔一眼,没反应也没搭理,就继续朝着边缘的木桌子走去,撸起的袖子也还没放下,将提着药匣子,往木桌上啪的一放,翻捣着药匣子里的瓶瓶罐罐…… 随手拿起来一瓶看一眼,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行……”又放了回去,此动作如此循环片刻,嘴巴念念叨叨…… 倒是让房内欲要行礼与榕老搭话的楚邔尴尬的愣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手僵持在空中片刻,随即放了下来。 榕谷主此刻定然满腹满心都是病者,疫病,此时定然是突然有了什么法子和药方,万不可轻易打扰了他老人家的境界,断了他的思绪。 哦! 榕老头双手撑在药匣子的边缘,抬起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眉露笑,“有了,有了!”边说边高兴的往门口跑去,“师傅给我那伤药,压箱底那么多年,都差点忘记了,既温和,又有效,不留疤,妙!妙!!” “恭喜榕谷主。”房楚邔狗腿子的道了一声喜,旁边的李一斜着眼轻飘飘的看了过来。 楚邔其实也别扭,寻常他也是痛恨那种狗腿子的人,只是眼下不管那么多了,谁叫对方是救了他妹妹一命的人,更何况这是药王谷,谷主呢,心系万民苍生。 就走路还茶不思饭不想的想着药方……等等……伤药……不留疤……他好像道错喜了。 李一捂嘴偷笑。 楚邔略微窘迫的站在原地,幸亏他老人家没有…… “你小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本应该已经跑出门的榕老头杀了个回马枪,歪着半个身子在门外与楚邔说话,他也是突然听见声音熟悉,回看一眼。 楚邔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身体凭借着本能缓慢的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哦!想起来!是楚老将军家的小子。”榕老头恍然大悟,手在耳边挥了挥。 “正是!晚辈楚邔,见过榕谷主。”楚邔急忙站正,恭敬的行了一礼。 “小子,你怎地好端端的白了头?” “晚辈……” 榕老头做了一个止声打住的动作,抱歉的笑了一下,“此后有空细说,我眼下有事,失陪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了…… 留下外厅里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对视一笑,这榕谷主,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呀,尽管榕老经常出入胤王府,李一实则也不了解…… 第214章 伤口崩裂 落熙院— 阿漓漓拧干着白色丝帛,看着被染红的一盆水,眼泪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阿漓,只是瞧着吓人了些,不碍事的……”顾钰倾看向站在窗户边上的阿漓,轻声出言安慰。 不说还好,一说阿漓就更难受了,又气又难受,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包着眼泪,转过身来,几步走到顾钰倾跟前,“这都叫不碍事,那什么才叫碍事!伤口浸了那么多血,我瞧着有的地方还裂开了!周围都肿了,纵然是我一个不懂医术的……呜呜呜……钰姐姐,你该有多痛呀!” 阿漓包着的眼泪一涌而下,急忙将洗净的丝帛递给慧琴,背过身子擦干眼泪,又转过来,愧疚的看着躺在软榻上的顾钰倾。 “钰姐姐,阿漓不是对你有气……只是一时急了些,你以后万不可再这般不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了,铁柱清醒纵然重要,可那热是退了下去,性命是无忧的,也不急于一时半刻……要是早知会如此,我定然不会让钰姐姐如此冒风险,这伤要是在崩裂得再严重些……” 慧琴接过丝帛,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擦拭,手心泌了不少汗出来,王妃这伤,是很严重。 “我自是明白,阿漓你的心思钰姐姐明白……”顾钰倾打断了阿漓的话,抬眸与之对视,认真言道,“只是,你可知,若是错过最佳治疗时辰,铁柱他将会永远醒不过来。” 阿漓听完话眼里满是震惊,捂住嘴,退后半步。 此前从榕谷主的话中,她知晓铁柱会昏迷不少时日,只是未曾将后果想得这般严重,一直以为只要退了热,熬过去…熬过一年,两年……铁柱终会有醒来的时候,[永远]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用这伤,换铁柱能醒过来值了。” 话音落下,顾钰倾看向屏风,后面躺着的是还在昏睡中铁柱,与此同时,铁柱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顾钰倾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或悲或怒,“真要追溯起来,他阿娘是因着我,才枉丢了性命,眼瞧着好不容易熬过这灾疫,却死在……” 算计纷争之中…… 顾钰倾言止,垂着的眼眸,后半句话终究藏在内心深处。 嘶…… 尽管极力忍耐,还是痛出声来,受不了,这身子毕竟是娇生惯养的,此刻伤口痛就算了,身体也感觉乏了下来。 “王妃恕罪?可是奴婢手重了?”慧琴急忙将丝帛移开,低头跪在软榻前。 “不必紧张,伤口痛些也是正常的,继续……” 一夜的手术,精神时刻高度集中,紧张,现下身体已然是极限她只想快快处理完了,能闭目养息。 “是!” “钰姐姐,大娘的死,你莫要归罪于自己,是我大意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你也是因着救我,独自一人出了难民营,才会有了后面的事……” 顾钰倾轻摇了下头,用一只手覆在阿漓手上,打住了阿漓的话。 “你应当明白的,那些人的目标,一直都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阿漓不必担忧我归罪于自己而郁结于心。” “我自是会好好的,回到京都城……” 顾钰倾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些凉意,让人生寒。 第215章 为妾又如何 京都城,城门口— “快看,是宁府小姐的马车!” “真的是,太好了,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宁府小姐又来了,宁府小姐又来了” 难民营百姓互相拥着汇聚到城门口,都自发排起队来,手里拿着土碗,杵着拐杖,脏兮兮的脸上都带着期许的笑容…… 家丁,护卫将熬好的白粥与蒸好的馒头一锅一锅的抬到粥棚里,将两人合力将两盆抬到木桌上。 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后面人头攒动,有人忍不住歪着身体,看向粥棚,耐着性子等待,尽管着急,也不敢插队。 排在前方的难民,咽下口水,拿着土碗,眼巴巴的看着家丁准备。 宁府家丁揭开大锅盖子,白腾腾的热气更为诱人,很多排队的难民忍不住吸了吸这米粥香气。家丁拿着长长的大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倒入难民碗里。 见白粥勺了,还不走,家丁便皱着眉头吆喝着 “得了,去旁边领馒头吧!下一位!” 下一位难民挤了上来,是位老人家,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将碗端着,白粥进碗,急忙弯腰道谢,“谢谢谢……菩萨心肠呀!” “得了,老人家,我只是个勺粥的,要谢就谢我家小姐吧。” 家丁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难民随着看了过来,向着马车弓腰作了个揖,又去一旁领了馒头。 马车的帘子放下,晴雪转过身看着端坐马车内的自家小姐,叹了一口气,“小姐,你这是何苦?这些难民有朝廷在管,你虽贵为御史府小姐,自然不缺银钱,可也架不住你这般散出去呀,难民越来越多,你从灾情开始便月月如此……” 晴雪看自家小姐不说话,便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如今京中官员那家不是缩衣节食,朝廷俸禄更是减了又减,老爷也捐了不少银钱,这灾疫更是不知何时是个头,小姐……这种时候留些体己钱傍身最为重要,眼看着小姐及笄之年也过了,以后说亲到了婆家,少不了要上下打点,小姐应……” “好了,晴雪,不要再说了,我同你说过,我不想嫁人……自然也不会有那些打算。”宁荣荣掀开帘子,觉得烦闷。 晴雪欲言又止,“小姐,奴婢知你心意,只是那位已娶了正妻,你贵为御史嫡女,万不可能再嫁与那位作妾室的,老爷夫人也疼你……要是知道你这般他们该多难过。” 驾! 一匹快马,从马车旁一闪而过,宁荣荣眼眸闪过一抹光芒,跟随看过去。 “小姐,是不为护卫手底下的人?”晴雪也看见了,好奇的道,“这种时候,胤王府的人为何会如此急匆匆的出城去?” “不该你管的,不要问。”宁荣荣声音低沉,说完从袖袋里拿出一块有些泛旧的绣帕,放在手心里端看着,神情柔和。 若是能嫁与他,就是为妾又如何。 但这只是宁荣荣的心底的想法,她自知自己的身份注定不能随心而活。 那位应该也要回来了吧,为何不让她死在外面的乱世之中! 不行,宁荣荣呀宁荣荣你怎可生出如此歹毒的想法。 第216章 灾疫曙光 落熙主院— “王妃,汤药凉好了,奴婢给您端过来喝了吧。” 顾钰倾半靠在窗户一旁的榻上,手里拿着个小药瓶子,“先将这伤药好些收起来。” 榕老头送的这伤药,效果太好了,比现代的保密配方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养了几日,竟也可以下地自如的走动了,比她预想中更快了些。 顾钰倾端着药,正入口,便听见院子里传来榕老头的咋咋呼呼的声音,无奈的摇了一下头,笑道,“还是这般咋呼……” 慧香笑着说,“王妃,榕谷主,应只是对您一人如此而已,传闻中谷主医术高明,脾气却……” 慧香突然打住没说了,怕冒犯他老人家。 “却……什么?”顾钰倾好奇的问,她确实挺好奇这榕老头传闻中脾性如何。 “有些古怪……”慧香快速的小声说了一句。 “慧香嘴快,王妃勿怪,传闻当不得真,榕谷主心怀天下,医术精湛,有些脾性实属正常,却被那些无知的小人胡乱传说。”慧琴将手里的木盒放下,将盖子关上,小心的放到顾钰倾的梳妆台上去了。 慧香也反应过来,急忙跪下,“王妃,奴婢只是复述传闻,万没有半点唐突榕谷主的意思!” “好了,快起来吧……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主子吗?”顾钰倾笑着问道。 慧香急忙摇头,“不是!” 王妃是我见过最好的主子,当然这句话不会说出来,不然至夫人与何地,毕竟她与王妃主仆只是暂时的,王妃始终有一天会走,而她会留在余府。 “钰丫头,你简直是在世医仙!在世医仙呀!”榕老头边说边笑着推门而入,情绪高昂,看向顾钰倾的眼神都是泛着光的。 几步迈向榻前的圆桌旁,坐了下来。 慧琴急忙上前给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榕老前面,榕老将茶水端起,一饮而尽,意犹不决,又倒上了几杯,连着几杯茶水下肚,才心满意足的吧啦一下,长吁一口气。 屋里几人,都偷笑着看向他。 咳咳—榕老头故作姿态的调整了下,眉毛又龙飞凤舞,脸上压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顾钰倾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一旁的慧琴,“年纪一大把了,走路稳着点,风风火火的,摔了老骨头可不好接。” “钰丫头,你咒我!?罢了罢了,不与你贫嘴,这不兴高了些嘛!你可知?你那灌肠之法……对于这灾疫起到什么作用?!”榕老头说到这,脸都涨红了些,“这天灾瘟疫,民不聊生,终于是个头了,钰丫头,往远了说,这灌肠之法对东漓百姓简直就是再造之恩!若是将此法推崇出去,能拉回多少濒死的性命……” 慧香,慧琴听到此言,默契的互相对视,握着对方的手,带着颤音,“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要结束了!” 她们虽有幸身处城中,相对安全,可街上百姓,府中拮据,县里熟悉的亲人朋友也有不少感染了瘟疫,被隔离到城外的,有去无回,大灾大疫之下人人自危。 慧琴突然跪下,泪目且坚定的看向顾钰倾。 “王妃!慧琴能有幸伺候王妃这段时日,亲眼目睹此番大疫王妃凭借医术救世,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慧琴定将王妃之事传颂子子孙孙,千秋万代!” 慧香也跟随着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王妃,慧香亦是如此,也将此事迹传颂子孙后代,铭记于心。” 慧香慧琴说完,欲行大礼磕头,顾钰倾想要阻止,被榕老头示意阻止了。 丫头,你受得起,榕老头用口语说了一句,面容带笑却神色复杂,眼里也有不易察觉的泪光闪过。 第217章 京都来信 房内轻烟袅袅,顾钰倾斜着身体,用毛笔在案几上写着灌肠之法的详细,榕老在一旁安静观摩,此法他自然是懂得了,可项来用药之事,差之一克,失之千里,时刻严谨以待,不浮不躁是为医者最基本的本职。 “此法是好,若非特殊时期,万不能滥用,望师傅你能将严重的地方传达下去,保险起见,适当的吓唬也是行的。”顾钰倾边写边说,见榕老头不回,又欲再说。 “丫头,你思虑之处,为师明白,此法疗效快,立达根本,日后恐会被些庸医滥用,若是把控不好剂量手法,反会伤及五脏六腑,致汤药无效。” “其中利害,老头你一针见血,看来不必费我一番口舌了,只是此法推用的奏书,还得冠师傅之名……” 顾钰倾心里感慨了一下,榕老头不愧是名医,在这信息落后,实验落后的条件下,才落实行下了一两天的灌肠之法,其中利害竟也如此看得明白。 “好你个丫头!有事师傅,无事榕老头。”榕老头虽做得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笑容却不减半分,顾丫头哪怕只叫一声师傅,也是他赚了,毕竟这丫头这一身神秘的医术,比起他来毫不逊色,亦则更甚…… “还有要冠就冠你的名,为师可不行这等小人行径之事。” 顾钰倾抬头便说,“这岂能算小人行径之事?师傅,我自有我的思量,药王谷名满天下,当下人心惶惶,灾疫大难让百姓民不聊生,若是冠你之名,推出此法更能让……” “打住打住,你这丫头,正经起来和那家伙一样!大道理一堆又一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药王谷少谷主之名,天底下谁敢不信服?” “只是我少谷主之事,也未必让人信服,世人只会觉得是因着胤王的原因。”顾钰倾一则确实是有了这次的经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看待如同附属品,可有可无,哪怕有些本事,也是难以得到认同感。难民营之事,还历历在目。 二则,如今时机还不成熟,她不想太惹人耳目,毕竟回京等着她的事太多。 “好了,不必再说……此事就此落定,你与那家伙性子倒是有些相似,出头露脸的事就喜欢躲后头。” 榕老头看向窗户外面,面带忧虑“说起来,也不知那家伙如今怎样了?” “你如此忧心挂着他的伤情,为何当时不与不为一同回京,非要留下,伴生草应在早几日便送到京都了,只是药效不知如何,光芒都黯淡了不少,说起来迷雾山可惜了,那地方实在是……太神奇了。” 如此神奇的药材,用了下去,也不知他醒了没有……因思绪上头,顾钰倾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会,在宣纸上晕染了一大滴墨,反应过来的她急忙吹了吹。 榕老头看破不点破,心里偷着乐想,哈哈,看来胤儿不是单相思。 “京都人才济济,那家伙自有人看顾,若是胤老弟醒来知道我弃你重伤不顾,独自回京,只怕是更惨咯……” 咳咳……顾钰倾吓得被呛了一下。 刚才话里也没说什么,怎么这老头一副点鸳鸯谱的模样。 她看着高冷,实则纯情得很,现代的她从小到大都是高处不胜寒,初心萌动她亦是没有经历过,自然是不懂的。 “王妃!谷主!京都来信!!京都来信!” 第218章 将功赎罪 “夫人,慧琴姑姑派人来说,京都来信。”一个小丫鬟在伙房门口说道。 “京都来信?”余夫人激灵转身,不小心将厨台上的汤盅打翻,流淌在桌面的汤汁还冒着热气的…… “哎呦,夫人,可有烫到!?”一个年龄稍大的奴婢,急忙上前查看。 “只是衣袖沾了些汤汁,不必紧张。”余夫人看向滴落的汤汁,“只是可惜了这汤羹……”说完便不再言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李姑上前用抹布将厨台收拾干净,“要老奴说夫人千金万贵的,这伙房之地,夫人何必亲自下厨……哎,那些忘恩负义的,余府待他们不薄,就是这天灾瘟疫,夫人也养着他们……如今老爷的事还未落地,这才几日,便一个两个不安心当差,都想离了余府,夫人你就不该心软,将卖身契给了他们!” “李姑,余府如今确实岌岌可危,前路未卜,他们想走,我又何必强留,反倒给自己徒添烦闷。” 府中住着贵人,无心之人,对现在的余府而言,是隐患。 “要我说,夫人你就是太心善了……”李姑已将厨台打扫干净,心疼的看向自家夫人,“夫人你日日亲手调羹送去那院子,那位贵人却半句话也不肯多放……” “李姑!贵人之事,不可妄议!”余夫人厉声警告。 李姑吓得跪在地上,“老奴知错,老奴只是心疼夫人……万没有枉议贵人之心!” “你与我从京都娘家一同入了余府,也算的上是老人了,更当谨言慎行,几十年的主仆之情……我自提醒你一句,任何时候,如何地点,祸从口出,不止会害了你一家的性命,更会连累余府上下几百口人。” “谨记夫人之言,老奴知错,老奴知错了!”李姑背后已起了一层薄汗,余府的安生日子过多了,迷了心。 京都贵地的纷争,宅院之言也可能会成为朝堂上的呈堂供证,如今余府里三层外三层皆是京都的看守,她怎么敢!! 余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李姑,“起来吧,随我去更衣,去落熙院……” “是!”李姑几步爬了起来,还感觉头轻脚重,发软的跟随着余夫人的身旁。 余夫人走出伙房几步,停顿了一下,“将芸娘一同带上。” “夫人?”李姑知夫人一直忧心,这芸娘之事感觉没那么简单,没完全调查清楚底细,万不敢将此人交到贵人面前。 “带上吧……”余夫人眉间多了几缕愁苦,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院落。 事到如今,不如放手去搏那一线生机。 ———嘎吱 咳咳咳…… 仆人打开木门,被席卷而起的灰尘迷了眼,呛得咳嗽,用手在前面挥了挥,嫌弃看着靠在杂物堆里的芸娘一眼。 “快起来,随我去夫人那里。” 芸娘眯着眼,透过这人,看着久违的阳光,露出了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 主人,属下很快就能与胤王妃见面了,属下定将功赎罪,在此后东漓之乱中护住她,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到您的面前。 第219章 愿妻早归 落熙院—— 秋风萧瑟,落叶飘飘,院子门口跪了一片的人,以余夫人为首,卸去了本就不多的珠饰,只一根木钗挽了少许黑发,其余的都散落披在肩头,身着素衣,双手托举木板端在身前,上面放着一本薄疏。 芸娘则是被两个家丁捆绑押跪在一旁,头发散乱,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娘亲,我怕……” 余夫人旁边跪着的粉衣女孩,梳着双平髻,两根红色发带随风飘扬,明眸皓齿,因脸上婴儿肥未退,倒显得娇憨可爱。 只是此刻粉嫩的脸上满是害怕和委屈,眼眶里泪光打转。 “茵茵,别怕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娘亲来时交代了,万不可喧哗吵闹,哭鼻子……”旁边跪着一位小公子,看上去大不了女孩多少,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揽过妹妹的肩拍了拍,轻言安慰,“茵茵,别怕啊,我们不哭。”说是这样说,男孩声音却里带着一丝鼻音,用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余夫人看着身旁的这一双儿女,心里疼痛万分,难以言表,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两个孩子的性命。 “余氏,求见王妃!” 院门口京都护卫众多,其中一个带刀护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转身进了院子。 护卫还未行到主院,便看见了自家府上的小姐和公子,停下脚步,向着二人弓腰握拳行礼。“大公子,小姐。” 阿漓与哥哥本是去主院找顾钰倾的,却看见。 “我记得你,你是爹爹的贴身护卫队队长!叫什么……王……哎呀,我不记得了,你能再告诉我一次吗?” “小姐,卑职名唤王炎。”护卫王炎低头无奈回答,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家小姐第几次问她名字了。 “王炎,这次我记住了,你不是在外院值守吗?院外发生何事了?”阿漓好奇发问,院子外面动静不小,本着寻了钰姐姐将京都的事告知,她是要去看热闹的。 “回小姐,余夫人携全府亲眷,跪在院外,求见王妃。”护卫如实回答。 好端端,为何求见钰姐姐,阿漓抬头看向大哥,一脸疑惑,大哥沉默不语,面色暗沉,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大哥?你怎么了,阿漓怎么感觉你生气了?” “来得倒是快,这京都消息刚来,这余夫人就跪在外面,哼!”楚邔大步向前,走向主院。 留下风中凌乱的阿漓和护卫王炎。 “小姐,属下还要不要将此事禀告王妃?” 阿漓拍了拍额头,他们将军府的护卫都那么呆头呆脑的嘛,没看见大哥都生气了,还往前冲。 “不用,你去值守吧,这是命令……”看护卫王炎还一副愣头青,不愿半途而废的模样,阿漓加了一句。 “遵命,小姐。”护卫转身离开。 “大哥,等等我!”阿漓提裙向主院跑去。 ——主院 窗户边上,秋天的风已有了凉意,拿着信纸的顾钰倾,不知为何却眼眶发热。 胤王亲笔信: 吾以清醒,知倾安,心神具宁,愿妻早归。 ——念倾 寥寥几笔,写不尽南宫千胤的心事,二人初见,新婚,再到迷雾山之行,从未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喝一杯茶,却几乎是经历了生与死的相隔,南宫千胤怕写重了,吓到顾钰倾,写轻了,又不知他挂念她。 妻……顾钰倾对这个字还很陌生,她不适应这个角色,但却感觉心里暖暖的,异世独身一人,她知道南宫千胤挂念的是她,而非顾钰倾。 “有人挂念,真好。”顾钰倾闭眼,轻轻感受这迎面而来的秋风,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过,而后消失不见。 第220章 入骨是思 “臭小子,醒了记得给自家娘子写信,也不顺带连我的写一封,不知道老人家我也很担忧,挂念他吗?气死我了!”榕老头自顾自的在木桌旁,喝着闷茶。 “哎,命也,命也,我这个糟老头子注定孤苦无依,无人惦记了……” 表面假模假样的哭着,心里却偷着乐,师妹,胤儿成家了,他的王妃很优秀,药王谷的传承,以后师兄我就交给他们了,师兄我呀终于可以歇歇了,到时候师妹你瞧见我这副糟老头子的模样,会不会被吓一跳呀…… 门口传来慧琴的声音。 “楚督尉。” 楚邔没给好脸色,妹妹在珺陵县发生的事,他调查清楚了,刚开始以为这段时日妹妹是得了这余府的照应,结果却是想将功赎罪,因为妇人的几句调拨言语,害了妹妹在难民营待那么长的时日,更是差点丢性命。 榕老头闻声望去,“楚小子,年纪轻轻就耷拉张臭脸拒人千里之外,得改,不然以后可不好讨媳妇呀。” 楚邔向榕老行了一礼,一本正经的道,“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晚辈多谢榕谷主关心。” “哈哈,师傅,楚大哥说你多管闲事呢!”顾钰倾心情大好,难得来了一句玩笑。 楚邔性格沉稳,虽也聪慧,可一根筋,不懂变通,他说这话绝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榕老和顾钰倾自然都明白。 可楚邔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透了,局促站着,着急解释,面上镇定,眼神坚定,“绝无此意……” 可细细一想自己的那话确实让人误会,“榕谷主,晚辈只是确实从未想过婚娶之事,一直以来也是听父母……不对……” 怎么越解释越乱…… “楚小子,坐吧,这丫头逗你玩呢,你还真解释。”榕老头看着手足无措的楚邔,心里乐了一下,这楚老将军家的公子,还挺纯情…… 楚邔松了一口气,并未马上就坐,而是等顾钰倾坐在主位,才落坐,抬头看向顾钰倾,对方朝自己笑了一下,楚邔吓得急忙低头,心突然扑通扑通直跳,不敢再看第二眼。 顾钰倾不知楚邔心理,不解,只当是开了句玩笑,对方视自己如‘洪水猛兽’了。 楚邔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口会跳得如此之快,只是感觉看见胤王妃那一刹那,心不受控制了,迸发出一种十分喜悦的情绪。 此前两人是见过面的,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估摸是因着此前以小人之心误会了胤王妃的原由,我愧疚了?可这不是愧疚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妹妹……她救了妹妹,保护陪伴了妹妹一路,亦或者是她待下人温和善良,医术高超,舍生忘死…… 楚邔突如其来心烦意乱,不再细想…… “都尉?”旁边是一位侍女,端着茶杯,显然姿势保持了有一会了。 察觉到自己走神失礼,急忙接过茶,放在小桌上,歉意看向二人。 “楚小子,是在忧心边城之事?你今日过来也是说这事吧?”榕老此刻坐得端正,下巴微抬瞧着楚邔,眼神看似平和,其实透着精明。 楚邔仿佛被看透一般,“回榕老,正是此事……” “哦~那便好……老头子误以为还有他事,能让楚都尉如此忧心。” 榕老头意味深长,不苟言笑的样子,看来要赶紧把丫头带回京都和胤老弟相聚,两人分隔太久了,丫头那么优秀,容易被惦记上呀,回京都也不安全,得赶紧生几个大胖小子才行! 对!到时候老头我来带孩子……嘿嘿~ “我乃东漓将士,自当忧心东漓国土,保卫圣上乃至东漓百姓!” 你贵为东漓王妃,我为东漓将士。 此生自当护你周全,不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楚邔内心丝丝入骨的痛,压下不适,强颜欢笑坚定的看着主位,眼神不再躲闪。 第221章 不足为惧 顾钰倾明显感觉……这两人今日谈话氛围怪怪的。 尤其是榕老头,突然正经说话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和专研医道的专注认真不同,正经得似乎不正经,过于严肃了,现在又搁那不知道傻笑什么…… 好吓人呀! 二人从一开始的左右而言他,氛围实在有些冷,顾钰倾不知为何,刚才二人谈话时能感到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俩人之间徘徊,她不知该如何搭话。 但是她的位置相对于现代说的主人家,不说两句,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更为尴尬。 咳咳……顾钰倾清了清嗓子,欲说两句,两道亮晶晶的目光追随而来,让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人类的眼光,怎么能那么亮! 顾钰倾战术性的向门口张望,熟悉的身影。 此刻阿漓声音在顾钰倾耳里,如同天籁,化解了房内尴尬的气氛。 “钰姐姐!” 阿漓进了屋子,半点没有察觉不适,顾钰倾挥手, “阿漓,坐我旁边,来……” 阿漓应下,坐在顾钰倾身旁,气还微微有些喘。 顾钰倾挨得近,自然也听见了,抚上阿漓的背给她顺气,“顺顺气,你呀,这段时日性子收收,别走得那么急,早前就同你说过,大病初愈身子还在恢复,纵是习武身子底子,也不能如此,若是落下病根,有你追悔莫及的时候。” 阿漓气鼓鼓的看向楚邔,又转身向顾钰倾弱弱的说,“钰姐姐,一时情急我又忘了。” 楚邔懊恼的用力拍了一下脑袋,被那余夫人气了一下气头上,就想着往主院赶,也没慢下来等会小妹,小妹大病初愈,如此这般肯定会伤了元气。 “阿漓,大哥错了。”楚邔此刻愧疚极了,他最近脑袋为何这般不好使,要是妹妹落下病根,他如何是好。 “哼,叫了大哥多少声,大哥都不应阿漓,现在知道错了?”阿漓嘟着嘴巴,扭开头,一副不愿谅解生气的模样。 “使小性子呢,你瞅瞅你大哥那模样,你再逗他,他得急死。”顾钰倾在阿漓耳边低语,阿漓看过去,果真瞧见大哥急头白脸的,噗嗤一笑。 大哥还是那么木讷,不经逗,果真和娘亲说的一样,政事家国他比谁都精,人情世故他是如何也捋不清,少根弦,天生就是上战场的料。 看着哥哥如今满头白发的模样她心疼,这还未回京就要被派出边城,守卫疆土。 阿漓突然低落的情绪被顾钰倾察觉,“怎么了,身子真不舒服?” 阿漓摇了摇头,强忍泪水,他们楚将军府府本就是东漓的将士,这是使命,更何况东漓如今国富民强,边城不过是小国来犯,不足为惧,她应该为哥哥被任命而开心。 “好着呢,哥,你可真不经逗,再过两日你就得走了,等你回来给我带好东西呢,我的雪阳磨损得差不多了,该歇歇了。”阿漓将腰间的鞭子拿出来朝楚邔的方向扬了扬。 “好,到时候大哥给你寻个更好使的。”楚邔宠溺的笑容。 “边境有战事?”顾钰倾问道,语气激动,却不意外。 东漓地大物博,资源丰盛,肯定会被周边国家觊觎,如今遭此百年难遇的大难,那些本就野心勃勃的国家定然会趁人之危举兵来犯。 “是呀,钰姐姐今日我同哥哥来正要与你说这事,都是些周边的小国不足为惧,还有就是在院子外面遇见余夫人携儿女跪在外头……” 榕老头自顾自的喝了茶,愤恨的说了句,“这些狼崽子,平时没少受东漓庇护,此刻看东漓受难,反都露出獠牙了。” 第222章 喜乐度日 “东漓地大物博,如今又遭此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灾大疫,元气大伤,周边国家有异动实属正常,若是过于平静反倒让人担忧。” “楚都尉,京都那边兵力如何?灾疫对此次战役的影响大吗?” 顾钰倾坐在主位上,语气虽听着平淡,但眉头紧锁,尤其是心慌得厉害,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回王妃,边城战役确有蹊跷,都是些依附大国的小国家,频频在进犯挑衅边城领土,更像是……试探。” 楚邔认真回道,他内心不自觉的更敬佩了胤王妃几分,养在深闺十余年,却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整日只知争风吃醋,围绕宅院之事了此一生,如提线木偶,毫无生趣。 她是那么美好,善良,舍生忘死,贵为丞相之女养尊处优,却为救普通百姓性命而不顾已身,试问天下有几个女孩能如她一般。 “试探?” 榕老头激动的站了起来,“好呀,背后有人指使呢!让老头我知道是那个狼崽子趁虚而入,以后药王谷的人绝不踏入他国境地半步。 欺负人嘛这不是,玩不起呀,老头我最恨这种狡猾奸诈的人。” 顾钰倾看着榕老头,“药王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势力……真打起来,师傅你还是回谷避开些,不要掺和这一趟浑水。” “当缩头乌龟? 也行,只要你和胤王那小子和我一同回谷,也未尝不可。” 顾钰倾给了对方一记眼神儿……你老觉得,可能吗? “事情那有那么严重呀,我东漓泱泱大国,就是遭此大难,底蕴也不是别国可轻易撼动的,管他是试探也好,不是试探也罢,到时候哥哥狠狠的揍回去!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知晓,我东漓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招惹的!” 阿漓说得眉飞凤舞,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可惜了,若是我是男儿身,定要追随哥哥去边城,与那些来犯的士兵大战三百回合!” “哥哥!要不……你悄悄带上我去一回!?反正我们也没回京,爹爹娘亲也拦不住我!” “胡闹!战场刀剑无眼,你这三脚猫功夫再练几年也是去不了……”楚邔声音浑厚,责骂之意尤为明显,这种事半点不能妹妹容玩笑和肖想。 “哼?大哥你瞧不起人?你是没看见过,当初在校武场上,我能以一敌多!” “那是他们让着你!再说保家卫国是男儿的事,你身为女儿家日后相夫教子便好……” 楚邔是真生气了,音量拔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相夫教子?原来我的价值……女儿家的价值在哥哥眼里面,就只有相夫教子!” 阿漓包着眼泪,脸上倔强的站起来,盯着楚邔深深的看了一眼,哭着跑了出去。 钰姐姐是女子却能治病救人,更让灾疫看见曙光。 她同样是女子,更是将军府后裔,苦习武艺不能为国奉献! 楚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伸手挽留,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妹妹的性格他太了解。 他的话,真的伤了她的心……比起伤心,他更想让妹妹安安稳稳的在他们的守护下安然无恙,喜乐度日。 他此刻心里比谁都难受…… “我去追!”顾钰倾跑着出去,她怕阿漓气头上一个人跑出余府,如今灾疫未停,外面还是动荡不安,太危险了。 “多谢……”楚邔朝着顾钰倾背影说道。 他如此淡然是知道妹妹如今在余府是绝对安全的,跑出去更是不可能的,如今灾疫四起,朝局不稳,将军府与胤王府派到余府的守卫堪比皇宫禁内 。 榕老头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楚邔的肩膀以示安慰,也走出了房间。 第223章 代为求情 楚歆漓一路哭着跑出了主院,在侧院湖泊边停了下来,站在一簇小竹林边旁边,生气的向里踢着石头。 湖面激起涟漪,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哥哥说女儿家相夫教子的话音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如同魔音。 她好怕真的有一天嫁人被困在后宅一辈子。 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围墙想要翻逃出去一个人透透气。 行动比想快,此刻她坐在了围墙…… “小姐……” “嗯……” “小姐……” “嗯……” 外面巡逻的士兵热情的向她打着招呼,她生硬的回应着。 “小姐,你为何坐在围墙上?”王炎率领一队护卫走至围墙底下,沿外墙巡逻,抬头看到自家小姐眼眶红红的坐在围墙上。 “看风景。”楚歆漓背过身子,不再看外面,闹心…… 丢人! 王炎不再说话,直接带领一队人停守在围墙底下了。 阿漓跳下围墙,回到院子内。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王炎吩咐了下去,心里感叹,小姐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院内 “钰姐姐……” 阿漓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顾钰倾,局促得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 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样子委屈极了,顾钰倾心疼的上前拥抱她。 不知从何安慰,二人就只是静静的相拥。 清风迎面徐来,阿漓抬起头,“钰姐姐,女儿家就一定要嫁人吗?一定要困在那毫无自由,只能围绕男人转的后宅度日吗?若真是相夫教子也未尝不可,只是身为世家,我真的好怕……” “当然不是。”顾钰倾肯定的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使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困住自己……” 后面这段话的声音轻得风轻轻一吹就散了,抓不住…… 这个时代,有太多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女子,率性而活,哪有那么容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使命,这句话在阿漓心里落了根,她豁然开朗,开心的跑到湖边,大喊着。 “啊! 就算同样是被扔进湖里的石子,我也要激起最大的涟漪,给自己的生命留下足迹!” 阿漓性子来的快去得快,“钰姐姐,我好了!谢谢你!” 回个身,给了顾钰倾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钰倾这一刻挺羡慕阿漓的,在这个时代能拥有这般开朗的性子,一定是被家人保护得特别好。 “你这丫头,来的快,去得也快,如果我也同你这般没心没肺就好了。” 可是她不行,她独身一人,而且她想保护的人太多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或许她来到这个时代,也是命运的安排。 “可要与钰姐姐一同去见余夫人?” “要!自然是要!” “钰姐姐,余夫人为人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可却遇见余县令,不仅连累了她,还连累了一双儿女, 我们既无事,不妨就应了余夫人,回京都之后,给她求个人情可好?” 顾钰倾点了点头,“依你,只是人情求了,京都那边如何处置我们就不要再插手了,由皇上决策。” 她是皇族王妃,阿漓将军幺女。此事关乎皇族颜面,就是她二人求情,这件事也不知能否善了,不过应能保全了余氏那对儿女的性命。 她怕阿漓过于上心,她爹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皇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 “好,我听钰姐姐的,那余县令也是罪有应得,阿漓只是不忍余夫人与她儿女因此被连累丢了性命。” “走吧,先去看看余夫人如何说。” 第224章 痛彻心扉 秋风萧瑟,落叶飘飘。 珺凌县牢房—— 陈怀岫靠坐在破旧的墙壁上,底下垫着些枯草,头发散乱,嘴唇干涸。 拿起几根枯草放进嘴里咀嚼,闭目不闻任何事。 余县令饿极了,看对方嚼得津津有味,胡乱抓起一把往嘴里塞。 阿呸! “粗糙至极,狗都不吃!” “师爷你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还等不到审判,我们就要饿死在这监牢之中!”余县令饥饿无力,趴到陈师爷旁边,摇晃着对方,看对方还闭着目,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陈怀岫!你信不信我出去之后,撤了你这师爷之位?让你在珺凌县寸步难行!” “呵?出去?” 陈怀岫不想再应付这等蠢人,嘲笑一声后便将身子靠向另外一边,不再言语,回想自己短短一生,真是可笑至极,居然还浪费在这蠢货身上足足十年。 “你为何发笑!!你不信我会出去!?我夫人乃京都世家小姐,其岳父大人更是京都出了名的清流文官,其势力盘根错节,我所犯之事也及时补损,所幸未造成大碍,京都那边定然不会砍我首级,只要活着凭借夫人娘家之力,定可……” 话未说完,便被陈怀岫被迎头一拳,打飞半米…… “陈怀岫!你敢打我!”余县令气急,顾不得嘴角流血,飞扑上去想要还手。 被其一脚踢飞。 “你?!会武功!?”余县令看着走过来的陈怀岫觉得陌生害怕,“别,别过来……别打我!” “窝囊至极!本来打你我都嫌脏了手……不过挺爽!”陈怀岫说着又挥了余县令一拳。 …… “住手,住手!我错了,陈师爷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余县令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 “错了?你岂会知错了,只会依附别人活着的米虫,死不足惜……” 陈怀岫眼里透着一股恨意,想要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陈师爷!?” 一道声音将他唤醒……转头看向来人。 是慧琴,提着食盒,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陈怀岫将余县令一把扔开,不作解释,拍了拍手走回角落坐了回去,低着头也不知是何情绪。 “慧琴!慧琴!快告诉夫人救救我,救救我……这陈怀岫想要我死!他想要我死……”余县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跪趴着到木桩前求救。 慧琴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恶心,“老爷,为你送食是奉夫人之命,这是奴婢最后一次来为你送食,夫人,小少爷,小小姐不日便会与王妃一同启程回京,离开珺凌县。” “你说什么!!夫人要走?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们有过海誓山盟,她怎么敢违背,对!她不会……她不会……” “老爷,夫人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慧琴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和笔,递给余县令。 对方一看,大怒将纸笔砸向慧琴。 “想和离!不可能,我不同意!好呀……好呀!温静依你个贱人,想要一纸和离,独善其身! 绝不可能……不可能!要死大家一起说,谁也别想好过!” 慧琴将纸笔捡起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老爷,求求你签了吧,就当望着小少爷和小小姐的面上,签了吧!慧琴求求你!求求你了!” 旁边的衙差们纷纷低头耳语,斥呵着余县令。 “不可……”余县令透着狠厉,话未说完,便被一脚踢飞。 “签!不然现在就去死!”陈怀岫用手捏着对方脖子,越来越用力。 余县令青筋暴露,却也狠厉,不求饶,赴死一般。 陈怀岫松开手,余县令得以喘息大口呼气。 “哈哈哈……你不敢杀我!温静依那贱人!当初她救你危难,为你求情,让我留你在珺凌县,说是你才华过人,如今我看……定是你两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嘭! 又是一脚踢飞,陈怀岫怒火中烧,手指气发抖,他与夫人清清白白。 “不准你污蔑夫人!” “你心疼了吧,我就是死也不签,反正都要死,黄泉路上托她作伴也不错,若是真的有黄泉路,我定要好好折辱折辱她。” “老爷!你好狠的心呀,当初小姐为下嫁与你,不惜与父亲反目,不顾闺誉与你私奔,对你之情可鉴日月,可鉴天地!你怎可如此侮辱小姐!!!” “她就是贱骨头,当初敢破世俗与我私奔,就是贱!贱人当然不会好好守妇道。” 余县令失去理智一般乱骂,然后冷笑,“反正要死,大家一起……” “原来……我在你心中亦是这般不堪……”温静伊早已经泪流满面,手里拉着一双儿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本是想来作最后的告别,告诉他,她定然不会独自一人苟且偷生,待安顿好儿女她亦会随之而去。 “爹爹……”余茵然痛哭流涕。 余承运眼神坚定的看向不堪的父亲,不流半滴眼泪,只是心疼的看向自家母亲。 第225章 几近病态 余县令看见温静伊和自己儿女那瞬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露恨色, “温静伊……你既已听见了,我也不瞒你,让你死也死个明白,你当真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多真情?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笨?!哈哈哈哈……” “我们一家人一起入了黄泉倒也不寂寞。”余县令挑笑着看向几人,没有半点心疼之意。 “当初是我瞎了眼,对你这种人付出所有真心!受你花言巧语蒙骗,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茵儿,承儿是你的血脉至亲,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自私?!” “冷血?自私!?对,我就是冷血自私,你能奈我何?如今醒悟也不算太晚,我早就讨厌你一副世家小姐的架子,我受够了!受够了!” 余县令几近嘶吼,眼睛通红。 温静伊深吸一口气,蓄满眼泪,“余展鹏,你爱过我吗?” “从来没有!我一直都很讨厌你,讨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女,那模样,真是令我作呕!真要我选,你还不如那芸娘让我来得快乐……” 温静伊听到此话,绝望至极,气血上头,身形不稳。 “夫人……”慧琴眼疾手快扶着自家夫人,心疼极了,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一路走来,夫人有太多不易,如今还落到这种下场,她替夫人不堪。 “余展鹏,你能当上县令之位,全靠小姐,那芸娘害你沦落至此,你居然还惦记她!我真的替小姐感到不值!!错赴一生,临了小姐还倾尽全力想保你性命。 狗东西……呸!” “慧琴,你带茵儿和承儿先离开。”温静伊将儿女轻轻推向慧琴。 “娘亲,茵茵不走,茵茵要陪着你。”小女孩哭着拉着娘亲的袖子。 “娘亲,我也不走,我要留下保护你,不让你受……他的……欺负!”余承然看向余县令,也不再叫爹了。 他虽然小,可娘亲对他最好,他自然要保护娘亲,他早就不喜父亲,奈何娘亲不离不弃,所以他一直盼着自己赶快长大,才有力量,守护家人。 “听话,先跟慧琴姑姑回府上……娘亲随后就来。” “娘亲!” “是!” 余承然警告的看向自己不堪的父亲,然后拉着妹妹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温静伊转过身子,跪了下来。 “我求你,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留承儿茵儿一条生路吧……” “夫人!” “夫人……” …… 衙差们纷纷动容,此前不少人受过夫人的恩情,灾疫下在外的家人朋友更是得夫人施粥。 余展鹏不为所动,脑海里只有这些人要他死,这个贱人想一个人跑,不管他。 陈怀岫跑了过来,紧握着木桩,心疼万分,“夫人!不要求他!!” “呵呵……好一对痴儿怨女,倒显得我是恶人了,那今天不妨我就当一当这真正的恶人!陈怀岫,温静伊,要我同意也可以,反正都要死了,正好让我乐上一乐,也成全你们痴儿怨女的感情……” 余县令的眼神几近病态! 温静伊预感不妙,心慌无比,只是能让她的儿女有生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闯上一闯。 “你要如何才能同意?” “哈哈哈……简单!简单……”余县令露出嗜血的一面。 “你不是向来清高吗?对谁都清冷得很吗?我一直以来觉得你在那塌上像个死人一般,简直无趣呀。” “余展鹏,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陈怀岫单手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壁上。 “杀了我……呀!那就无人能救你心爱……之人了。 我的印章……我的笔迹你能模仿吗?嗯?!……” “放手……放开他。”温静依轻声呵道,身上发着抖,她几乎能想到要面临什么。 “哈哈哈哈哈……”余县令喘着气,“真是听话呀。” “继续,有趣游戏还没开始呢,温静伊,你只要好好配合照做,我就签了那和离书,绝不反悔!” “夫人,你莫要信他,他就是一个阴险小人!” “信……还是不信,若是不信我们一家定会黄泉路上作伴,茵儿……承儿……哈哈哈,若是信,我现在便可将我印章藏匿之处告知。” “好!我最后信你一次!你要如何!”温静伊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简单,都说了是游戏,自是轻松,按我说的做……” “看见中间那张木桌了吗?按我说的做,褪去所有衣裳,躺在上面,让大家伙一同玩玩……” “不可!不可啊!夫人!” 陈怀岫几乎撕心裂肺,手指侵血。 “别急,等外面的人玩够了,我也会让这个贱人同你玩玩的!你没尝过她的滋味吧,临死也算赏你一回了……哈哈哈。” 余展鹏冷笑,他知她的软肋,也知经此事后,她定然不会苟且偷生,会陪着他一同赴黄泉。 第226章 你很懂人性? “混蛋!你到底有没有人性!!”陈怀岫一拳将余展鹏打飞。 余展鹏趴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起头咬牙切齿,“虚伪至极,你们这些人简直虚伪!人性?我这个就是人性!不像你们,道貌岸然,装得一副大善人的样子,都要死了,你还装什么!” “怎么?还不脱?” 温静依此刻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看来,你也不是很想为茵然和承然求得生路呀。” 温静依手木讷的脱下外裳,掉落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数衙差们将自觉身子背了过去,不忍再看。 那些被关押许久的犯人带着坏心,兽性大发,急不可耐的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哀莫大于心死,温静依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被屈辱淹没。 “脱……” “脱……” ……牢狱之中,不少人开始起哄。 “看吧,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人性!哈哈哈……” “哦,你似乎很懂人性?”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牢狱门口传来。 突然被打断,全场陷入寂静。 余承然红着眼睛冲在前头,顾钰倾带着帷帽,李一侧冷着脸跟随其后。 “娘亲!”余承然大步跑过去牵着自家娘亲,红着眼将掉落在地上的外裳捡起,掂着脚为娘亲披上外裳。 环顾周围来不及收了恶心眼神的人,冲向一衙差,拔出佩剑。 “我杀了你!!” 余承然用剑刺向余展鹏! 对方吓得连连后退,颤抖着指向余承然,“你想弑父?” “你欺辱娘亲!算不得是我父亲!我绝不认你。”余承然用力连连砍着锁链,大喊着,“开门!我亲手要杀了他!” “承儿!不可……”温静依醒悟过来,跑过去抱着儿子,颤抖的哭着,身体软了下来,蹲在地上,将儿子手中的剑夺了过来,轻声言道,“会有律法制裁他的,你万不可背负弑父之名。” 看着自家娘亲满面泪痕,“娘亲,若是承儿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不要做傻事,不过就是一死,坦然接受即可,有娘亲陪着,承儿不怕。” “承儿……原来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知晓……”温静依心疼极了,都怪她太过无能,让他的承儿那么小的年纪,就要承受如此之多。 “娘,承儿一直都知晓,只是怕娘亲担忧。” 余承然低着头仿佛犯了错的模样。 “好孩子,我的承儿,长大了。”温静依温柔的抚摸着余承然的头,起身走向顾钰倾。 “王妃恕罪,是犬儿叨扰您了,让您见到如此不堪的场面,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温静依不再以余氏冠名。 “不堪的场面我没有看见,我只看见了母慈子孝的一幕,温小姐,你教养了一个好孩子,纵然这半生过得悲苦,但这双儿女便是对你最好的补偿,至于那些不堪的事,与这负心汉的回忆就随风散去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守护他们长大。” 顾钰倾将帷帽摘下,看着满面泪痕的温小姐,这件事被她撞见,那她就不会坐视不管。 若不是在回京前,她出了趟府,想了解县城内受灾影响,在经过衙府关押牢房路口,巧遇了余承然,对方还一眼认出来马车护卫,猜出她的身份,拦下马车。 余承然小小年纪,就能想着求到她身上,救她娘亲,有气魄,有胆量,想来将来也会是一个有责任担当的人吧。 温静依抬头看向对方,顾钰倾一脸坦然,没有话外之意。 “多谢王妃宽慰,此生有这双儿女便也知足。”温静依诚心道谢,王妃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原先她求情的时候还怕王妃会记仇,毕竟因着余府的原由,没有及时接应她们,害她与楚小姐在外多受了不少磨难,更是被歹人绑架,她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求放过她的两个孩子。 想不到王妃不仅没有为难,还选择既往不咎,与她说此事非你所愿,也只是被连累的妇人罢了,这天下被夫家连累的可怜女人太多了…… 第227章 王妃如此果敢! “只是……静依恐怕是无福看他们长大了,说来也难以启齿,刚才的场面王妃大概也能猜测出一两分了,本该是一家人,如今却连外人也不如,就是死也想托着一同下水。 若是王妃有能力,请在危难时替我护下这双儿女,本不该再麻烦王妃,可眼下静依已没有能求的人……” 温静依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块暖玉,上面单刻了一个[温]字。 “此物是我温氏一族嫡系玉佩,我想今后是用不上了,就将它赠予王妃,王妃日后若是有小麻烦,不想自己出手解决的,就把它交予太傅府,温大人手里……想必他看见此物,一定会帮忙的。” “温氏?太傅,你是太傅府独女,温静依??” 顾钰倾感慨了一句,她听阿漓提起过,京都温氏一族,出了个独女,想必备受宠爱,不会像那些大宅复杂人事一堆,养出来的儿女个个都别有用心。 她一定是单纯,阿漓本就没有玩伴,就想有机会与她结识,说能做个忘年之交的好友也是不错,可惜听说与父母断绝了关系,从此再无半点音讯。 是呀,能被父母爱护教导长大的孩子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温太傅曾是家父,只是如今静依无颜再提父亲……当初是我大逆不道,主动和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 “迷途知返,想必温大人会原谅你的,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子嗣,这玉佩我不取,你若还是想赠予我,我可代替你保管,若是那日你想通了,可来找我取回此物。” 温静依手中一空,眼泪无声滑落,“是呀,可我太自私,无颜再去求父亲原谅,就是想,如今已没有那个机会了。 若是王妃有机会,替我与父亲带句话,不孝女温静依愧对他老人家,若有来生再还哺育之恩。” 温静依似乎想到什么,释然的擦干眼泪,一字一句的道,“若是王妃不来,我竟连死也差点毁了父亲清誉!” 她捡起地上的和离书,“余展鹏!你这个无耻小人,若有来世,我定扒了你的皮,抽干你的血!让你不得好死!” 说完便要将和离书撕碎,却被一只白皙素手覆上来,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王妃?” “将和离书留下,你带余承然先行离开。” “王妃!?这余展鹏不是人!他个疯子! 万不可让你为难,我怕他出言不逊,会……会……既我选择的路,那我也认了。”温静依难以启齿。 “对!王妃,我与娘亲认了,不过一死,若有来生,你的这份恩情我承然记住了。”余承然信誓旦旦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余承然,你那么容易认命?!如何报我的恩情。带着你娘亲先出去,和离书我来让他签。” “心甘情愿的签~” 顾钰倾声音极冷,这件事,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呀。 李一离得近,看得真切,王妃的气场语气为何会与主子有几分相似。 余展鹏一脸不屑,他是绝不可能签的,反正都要死,他如何也要这个贱人陪着他一起死,她永远都是我的,死也不可能逃脱。 “呵呵呵,王妃……我最讨厌的就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李一,先切了他一根手指。” “是!” 李一用剑劈开锁链,步步逼近余展鹏,“你要干嘛!我告诉你……” 啊!!! 痛呼声传遍整个牢狱,顾钰倾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轻飘飘的言道,“才那么点你就受不了?接下来可怎么玩呢?” 一刹那,温静依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挡住余承然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惊呼出声。 如此血腥的场面她确实没有见过,更没想到王妃看起来像天仙一般的人,会……会……如此的果敢! 余展鹏捂住还在冒血的伤口,满天冷汗,颤颤巍巍,眼里恨意溢出,“我余展鹏曾经也是身为一县之主,什么场面我没见过,什么刑法我没见过!你尽管来……反正我逃不过一死,早点罢了。” “哦,倒是有点硬气呀,只是这点硬气都用在了家人身上,可悲呀…… 不过硬气点好,不然接下来的游戏该怎么玩呢?正好刚才站在入口听见,你喜欢玩游戏,我来陪你玩呀。” 其实她们早赶到了,只是她拉着余承然不让进,目的就是让这对母子对这种恶人彻底死心,说完转头看向母子。 “温小姐?还不带你儿子出去吗?” “是!我这就带他出去!走,承然。” 温静依拉着儿子跑出去,看来王妃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第229章 观摩学习 “呵,你与那女人一样,都是……” 余展鹏愤怒至极,话被顾钰倾轻飘飘的打断,那张美丽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你若是将那污秽之语骂出口,我不介意增加游戏的难度……什么难度呢?让我想想。 不如我下令,将你余氏祖坟都刨出来……再将那些尸首,棺材板什么的都放太阳底下晒晒,去去那潮湿之气,不过临近秋日,只是晒太阳也不够呀,这样吧……也将那些供奉的牌位,祠堂一同都劈了,当作木柴,加把火……” 顾钰倾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椅子把手,作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语气仿佛只是在与人讨论着今天天气怎么样,今天吃什么。 余展鹏将话咽回去,恶狠狠的瞪过去,“你这般恶毒,就不怕损阴德?!” “阴德?你也知道阴德?能对妻儿子女做出这种事,和我谈阴德,我倒觉这般做,我是在行善积德。 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机会,这和离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余展鹏往墙上一靠,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出声,也不屑理顾钰倾。 李一拔出的剑也收了回去,若是这人敢对王妃出言不逊,他不介意再削去他一根手指。 “看来你还是想要继续游戏呀……是呀,能对结发之妻做出那种事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被别人刨祖坟呢…… 不过嘛,你是人,人就有软肋,让我想想你有什么软肋。” 顾钰倾敲击着木椅,一声声回荡,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她,当然想看余展鹏好戏的局多。 “好色之人,那一定养了不少外室吧,有外室,那私生子,私生女一两个也是有的吧!?” “没有!!”余展鹏爬过来紧张的捏住木桩,连手上还在淌着血的伤口也忘记了。 “本来只是怀疑,看你这反应,真的有……呵呵!” “李一,吩咐下去,将他的外室全部查一遍,若是有孩子的就暗中控制起来,还有暂且不要伤其性命……” 顾钰倾确实不想伤及无辜,但日后若是与这余展鹏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祸根,她不介意再出手解决一次。 “原来如此,怪不得呀,怪不得呀,原以为你是不怕自己断了血源至亲…… 余展鹏你好心机呀,你打的好算盘呀,利用夫人打理内宅,升官发财!你却偷养外室,好心机呀好心机呀……怕是不久的将来,你那私生子也会成为你的嫡子吧!” 陈怀岫咬牙切齿,愤恨的向其连连挥拳。 “住手。”顾钰倾在一旁冷声打断,“打死了,这和离书就无人签了。” 顾钰倾算是约莫看出点门道了,这余展鹏如此硬气,绝情,有些原由,是来自于这个陈师爷的。 男人嘛!死要面子。 这里的死,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过只是催化剂,这余展鹏坏到根里了。 “要杀要剐,对我一人来便是,相信王妃不是我这种卑鄙小人吧,会对妇儒幼童下死手……” “我确实不是你这种人,可他们本就是你这罪人亲眷,难逃一死,我不过是提前送她们一程而已……又如何? 不过你若签下和离书,我可能当他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给些银钱,保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顾钰倾意再激他,若是他能因为这外室子嗣做出让步,她不是变态,能就此解决,她也不想继续接下来的事。 “和离书,绝不可能!人都死了,那管得了身后事,我余展鹏认了!” 余展鹏坚定得像宣誓的样子,令顾钰倾打心眼里作呕。 “倒是我高看你了,果真是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 顾钰倾站了起来,漫步巡视牢狱一遍,随意拿起一件刑具打量,冷声开口,“游戏正式开始了,很有幸,你是第三人,不知道你骨头有没有前面那两个硬呢……” 李一打了个冷颤,第三人? 王妃所指的前两人,是胤王府地牢之事吧! 那件事他略有耳闻,而且至今,被府中暗暗传颂呀! 惊吓之余,有些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对,是因能有幸见到王妃出手,他可以观摩学学,日后用在那些硬茬身上。 第230章 刀在头上,久久不落 衙差们看着刑桌上摆放的珍贵药材,药罐,银针等物…… 集体陷入了沉思…… 若不是知道要用刑,反倒像误入了治病的医馆。 倒也没人敢交头接耳,只是眼里面都写满了疑惑,又来一个护卫,端着蜂蜜罐,放在了桌上。 平常时候审特殊犯人需要吊着一口气,最多准简单备些参水,绷带止血而已,这药材也太齐了先不说……还有蜂蜜!是怕苦了加点甜吗? “王妃,一切准备就绪。” 顾钰倾拿起银针,此刻她真的抗拒接下来的事,血淋淋跳动的血管她也不想再看见了。 “还是不要见血好了。”轻言细语,仿佛自说自话一般。 声音虽轻,牢房里的人都听得见,余展鹏暗暗松了一口气,始终是女人,不敢见血,想必此刻是在硬撑。 顾钰倾拿起几味药材,方向对着余展鹏比划了一下,“拉出来吧,先绑好。” 余展鹏挣扎了几下,就被牢牢的捆住了,整个人呈十字,虽冷汗浃背,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还满脸不屑,“要用刑就快些,何必在那装腔作势!” “别急,我不想见血,所以得花上些时辰。” 顾钰倾拿起药罐递给身边李一,“倒些水,把这几味药熬一下。” ——半个时辰后。 整个牢房都充满了药草味,将那些长年累月的血腥味,腐败异味给掩盖了。 被绑在木桩上的余展鹏从一开始的汗流浃背,到悠然自得,甚至于还准备打起了瞌睡,到底是娘们,原来只是给他下点药,是泻药?还是让人痛的毒药? 还不如来说几鞭子,洒盐水来的痛,再不济火烙,针扎,十指之刑,老虎凳……果真是京都来的高贵人物,连用刑也不会,还让他白白紧张害怕那么久。 喝下这药,就是再痛,他也熬得过去。 “熬好了?冷会给他喝……” 有犯人开始嚷,“都要用刑了,还怕他烫着呀!” “那么沸的汤药灌下去人不就没了,还用什么刑。”关在一旁的人冷笑回应, “好戏恐怕在后头呢……想不到这余县令也有今天,当初折磨我们,如今也可以看他的好戏了。” “好戏?没瞧见,还不如睡上一觉,说不定能做个好梦,希望能梦见下辈子投个好胎!”犯人说完便往破草席一躺,打了个哈欠,酝酿睡意去了。 不少人也开始兴致缺缺…… 唯独李一,兴奋劲比刚才更甚,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呀,这个过程与当初王府的传闻不一样,一定是王妃有了更有趣的法子。 “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折磨人……也不过如此,倒是把京都那群人装腔作势的架子,模样做得足!” “反派死于话多。”顾钰倾忍不住吐槽,“终于理解这句话了,真是上赶着……” “王妃,药冷好了。”李一端着药罐走向前。 “灌。” “是!” 李一走到刑架前,单手将余展鹏的下巴一抬,捏住脸颊,强行打开了余展鹏的嘴,提起药罐往里面倒汤药。 …… 咳咳咳咳,余展鹏被灌得面红脸涨,连连咳嗽,毕竟是毒药,反应过来就开始干呕,想将汤药呕出来一些。 呕了半晌,一点药也没吐出来。 没多久余展鹏感觉自己的感官都放大了,能很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事物,说话声,那些看好戏的脸也一张张被放大。 不是毒药?! 预想之中的痛苦也没有,反而精神了不少,“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补药。” 余展鹏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表情,打了个冷颤,他不相信只是补药那么简单,刀悬在头上久久不落的感觉太难受了。 不如砍下来,他直接崩溃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能吓到我!我余展鹏也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招没见过!” “好了,给你一个机会,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赶快说完,等我给你施完针,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对了,记住你只有一次能应下签订和离书的机会,若是后悔就敲击木板,会有人来告知我。” “你是何意!?臭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再故弄玄虚了!” “故弄玄虚?我只是不想跟你多费口舌罢了,自己感知才是最好的,将他放下来吧,放躺在那张长椅上。” 第231章 动刑,银针封三觉。 余展鹏被平躺捆在了长椅上,顾钰倾拿起银针,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记住了,待会你若是胡乱挣扎,指不定会有副作用,给你留一只手,用来敲击木板,只是若是敲了就签和离,若是不敲,就永远活在那片虚无的世界吧。” “先试这个动作,让你的肌肉产生一点记忆。”顾钰倾拎起余展鹏的袖口,向旁边的木板敲了敲,又向一位老师询问,“可是记住了?!” “废话少说!就是将我千刀万剐,也绝不可能,转告那贱人,和离书绝不可能,我就是死……也要拖她一起!” “千刀万剐?只是看着血腥些罢了,算不得上乘。”顾钰倾好心的回了他一句废话。 “王妃,千刀万剐也是酷刑之一,极少有犯人能够坚持下去的。”其中一位狱卒不服气的说道。 “莫非你就是这道刑法的施刑人?” “回王妃,属下没有这种能力,千刀万剐施刑者是卑职的父亲!” 顾钰倾笑了一下,是替自家父亲说话呀,不错,也是一个好孩子,看着衙差耐心的说,“千刀万剐,施刑人将犯人的肉一刀一片的削下来,而途中要保证犯人不死,保持清醒,不能伤其筋脉,不然会失血过多,所以此刑,极其考验施刑人的心理和刀功技艺。” 其实对于大部分来说,此法已是残忍之极,但其实人体有保护机制,痛到极致,会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让受刑人短暂的精神并且感知不到痛苦,而分泌过多会导致,血管收缩,肾衰竭。 换句话说,就是离死不远了。 “是卑职小人之心了一开始自负,以为王妃只是胡乱猜测,王妃竟也对此刑如此了解,对王妃质疑,出言不逊,请王妃责罚,卑职甘愿受罚。”衙差跪在了地上,面露自责之色。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若是此后再有人打断质疑,一同罚。” 其实对于顾钰倾来说,不过多解释几句的事,不过古代封建制度就是如此,无故打断上位者的话,被抽耳光是轻,有的主子心情不好,因此丢命也是常有的事。 “多谢王妃。” 余展鹏开始害怕了,这女人,似乎与那些没有见识的闺秀不一样! 医术能凌驾在药王谷掌药之上,又怎么会简单! 内心开始动摇了,要不将那和离书就放了? 不行! 温静依那个贱人,不管生与死,都是我的!是我的!休想一人在苟活于世! 余展鹏内心狰狞,面上也显凶色。 “希望一会你也能如此硬气,多坚持些时辰,不要让我失望……”顾钰倾轻飘飘说了一句,“就从视觉开始吧,”说罢将手里的银针推入了几个穴位。 随着银针越来越多,余展鹏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贱人,你干了什么!” 一直压抑的污言碎语,最终骂出了口,与此同时一根手指抛向空中。 李一面不改色的将剑放回剑鞘里,动作之快,若不是顾钰倾就在一旁,都怀疑不是他削的,根本来不及阻止。 啊! 惨叫声久久回荡不落,让不少人咂舌,不过是被砍了一根手指,至于叫成这样?还是一个八尺男儿。 同样的削指之痛,为何比此前更甚!余展鹏痛得额头直冒冷汗,浑身发抖。 顾钰倾快步去桌上拿了一些止血药与麻沸散,紧急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如此下去会让身体产生错觉,分泌肾上腺素,她是有办法可以阻止,但不想麻烦。 “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他用刑。” 她用汤药将余展鹏的感知提高,又封了他的视觉,此刻他对身体部位的每个地方的感知自然更为强甚。 所用刑法过度,不采取措施,很有可能会痛死,她的目的始终只有和离书。 “是!”众人齐声回答,此时还有人不解,但也无人再质疑。 创口处理完成,余展鹏痛感减弱,感觉身体虚了一截,像是已经历了诸多磨难一般。 第232章 求饶了? 牢狱外—城边街道。 李一抱着剑守在马车着外面,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心,“王妃,属下实在好奇,只是几只蚂蚁,真的能让那余县令屈服签和离书?” “三觉皆被封,而同时身体内部的所有感官又都被放到最大,不出一个时辰,他必会哀求。”顾钰倾在马车内闭目。 这与关押暗室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暗室是人工建造,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的房间,而这个是如同直接将灵魂封在身体里,更折磨人。 这件事暂且尘埃落定了,余展鹏熬过去的几率几乎为0。 就算他破天荒抗住了,温静是太傅之独女,只要她不为余展鹏求情连累自己,圣上也不会寒了清流世家之心,最主要她与阿漓不追究,因着和离书并非唯一的生路。 幸好那余展鹏是个脑袋不好使的,若是真的沉得住气,哄上两句,用用苦肉计,这温静依恐怕会被连累致死。 此事了结,她们也要回京了,顾钰倾掀开帘子,望向远处的天空。 心里万千思绪,想当初她所求极为简单,只求平安健康的过完上天重新赐予她的这一世即可。 事事却都有违人意,她无形中被拉进京都城的旋涡里,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追杀,想取她性命……若是随波逐流,定会落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京都方向的天空明明很蔚蓝,此时在她眼里却像个血盆大口。 思想太乱,心中烦闷,定了定心神……想着回京都将要面临的事。 丞相府按礼数必得回去一趟,她与顾琬玥同时出嫁,却无一人回门,京都城又该出闲言碎语了。 不过这些事倒也无碍,只是她被追杀之事,会不会与顾琬玥有关,不太可能,她经历那种事之后,哪怕神志有所恢复,也自顾不暇,更有可能会被暗地里处置了,毕竟关乎皇室颜面。 慕时俪此时见到顾琬玥了吗?又会作何反应? 顾钰倾倒不怕她查出什么端倪,毕竟皇室都查不出,只凭她就更不可能了,顾琬玥为人嚣张跋扈,暗地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这慕时俪又该从何查起。 那又是何人想杀我?那么大的手笔,串通上下…… 还是慕时俪?她父亲手握兵权,姐姐又是贵妃,只有她有这个能耐…… 顾钰倾按人性推理,慕时俪就算没有证据,也会认定此事是出自她的手笔,因着柿子专挑软的捏,这件事总该有人承受怒火,顾钰倾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有必要从她着手暗中调查,找出想要她命之人,只是手里无可用之人。 看来回京都之后,有必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不然偌大的京都城,我就如同一个耳聋眼瞎之人。 可信之人…… 他? 南宫千胤,为何我心中冒出的人是他?! 顾钰倾捂住心口,心底暗暗念叨……最是无情帝王家,控制自己的感情,保持理性,现代大多数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捆绑,更何况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 …… 牢狱之内,衙差们交头接耳。 “只是几只蚂蚁在脸上爬,有那么痛苦吗?” “不知为何,虽看着平静,可我却觉得比任何一种刑法都来得痛苦,你看他手心都掐出血了!青筋暴起,还不能喊出心中之痛,太折磨人了!” “似乎也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 余展鹏如同一条跳出水的鱼,置身于一片混沌的世界,没有方向,还静得可怕,他每时每刻都被恐慌淹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度秒如年,脸上不知是何物,不停的趴出趴进五官,他想喊,想叫,崩溃的情绪发泄不出。 陈怀岫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他的状态,才不过半炷香,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夫人,看来是遇见贵人了。 她贵为太傅之女,此后没有这余展鹏拖累,定会将日子越过越好吧……会不会再遇良人,会不会善待她? 咚咚! 咚咚咚咚! 余展鹏疯狂的敲击着木板,一声更比一声急,没有半点停歇之意。 “余展鹏求饶了?!” “这也太快了吧!此刑真有那么厉害?!” “别说了,赶紧去派人去告诉王妃。” 第233章 如愿拿到。 和离书,如愿拿到。 其中也有点小小的波折,那余展鹏始终是小人,脱离三觉禁锢还想要反悔。 不过吓上几句,便屈服了…… “回府吧!” 顾钰倾端看着手里这张小小的和离书,掂了一下手里的印章,这余展鹏,居然将印章躲藏在妾室院里。 亏他想的出来…… ————— 余府,满地落叶,似乎也在暗示这府邸的命运。 除了带刀护卫,满院子难得看见一个仆人,就是偶尔匆匆路过,也满脸哀愁。 余府火房—— 几个上了年纪的奴,坐在一起摘菜。 “你说说,这老爷的罪还没落实,只是暂且关押,这些奴仆走的走,散的散,留下一摊子事,难为死我了!” “你难?我原先好歹是我那院子里的姑姑,也算是半辈子没做过粗活,现如今,我院里的罗小娘还想吃好的!院子里能使唤的不多,这不把我派这来了……” “那些奴仆走,听说都是夫人默许的,也有不少死契的奴仆,放了卖身契遣散了。” “八成呀,老爷是出不来了!待这些贵人回京,圣旨一到就……”这个婢女没说完后面的话,而是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吓得众人都愣了神,菜叶子掉落在地。 “这……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赶紧去求求夫人,将卖身契放了,我可不想跟着余府一起死。” “我原先就求过了,我的卖身契不在夫人那,在罗小娘手里呢……” “我的也是在小娘手里……” 几人哀痛的哭了起来,明明知道余府即将大祸临头,却无可奈何。 “哭哭哭,这夫人和老爷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个像哭起丧来了一样。”李姑进了火房,就看见这番景象,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她,更是火冒三丈。 见几人还不停,几步走向灶台,拿起长锅铲,“还哭!还哭!” 给了几人一人一铲子,有人不服气的站起来,“李姑,大家都是院子里的老人,你凭什么打人?” “对呀!凭什么,现在余府是什么样别以为我们不知,你还想趁夫人的威!”又有一奴婢站起来,双手叉腰一脸恶狠。 “怎么我平常好言好语,你们还想还手?真以为我好欺负?还说得出我趁夫人的威?你们还知道我是夫人身边的,你们在场的,那个心底真的尊重夫人了,还不是跟着你们小娘成天在府里面把自己当主子一般,耀武扬威。 夫人不计较那是夫人心宽大度,蹬鼻子上脸! 就是如今这场面,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你们卖身契是不在夫人那里?但是你们小娘夫人可是随意就可以发卖的!” “我!夫人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其中一个奴婢指着李姑,“我这撕烂你嘴!这种场面,夫人自顾不暇,你还敢吓唬我们!” 说着真的扑了上来,这种时候大家心里都窝着气呢,又加上她们此前在府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刁奴!”李姑撸起袖子也打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厉喝打断了二人的撕拉打斗。 “慧香姑姑!” “慧香……” 不成体统,慧香皱着眉头看着披头散发的二人,“不成体统!” 全部人都安静下来了,余府是快没了 可这慧香如今是在落熙院里面当差,那院子里住着什么人物,大家心知肚明。 与李姑打斗那人急忙解释,“慧香姑姑,是李姑她动手在先。” “我问你话了吗?不成规矩!” “府里如今住着贵人,你们胆子却如此之大,若是惊扰了贵人,都将你们发落了。” “我现在没空同你们扯谁是谁非,李姑与我同一个主子,我无权发落,你们各自去领五板子!到时候我自会告知你们院里面的小娘。” “是……” 现如今若不是府里奴仆太少,按规矩,罚到三天下不了地都是轻的。 慧香有深意看了李姑一眼,“李姑,走吧,夫人让我来寻你。” —— “慧香……”李姑声音带着惭愧。 “李姑,你我一同从京都来得老人,你更是年长于我,所我不想斥责你什么,此事我也会一五一十告知夫人。” “嗯……”李姑明白,此事就算慧香不说,也瞒不住。 慧香看了一眼李姑,心里暗叹了一声,这李姑是个忠心,性子那么多年了,却还是不把稳。 府门口远处走来一行人,顾钰倾被拥护在中间。 慧香急忙拉着李姑一同跪下,待顾钰倾走近,急忙行礼。 “王妃。” “王妃!”李姑跟着喊道,这就是王妃?好美,果然是福窝里养出的人儿。 “你怎会在此处?”顾钰倾好奇随口一问,她是知道慧香与慧琴时不时跟温静依有联系,无伤大雅,她也是默许了的,只是这是第一次遇见。 “早些时候,小小姐哭得厉害的回了府,奴婢想着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担忧夫人,便自作主张去了夫人院里看望……”慧香如实说来。 顾钰倾看了看慧香后面跪着的李姑,“你们夫人那边确实是缺少人手做事吧,正好,这份和离书你送过去,我就不差人通告了,送过去你也不必回落熙院了,就在你们夫人身边伺候着吧。” 这慧香是温静依的陪嫁丫头,此刻她更需要人照顾。 慧香不知顾钰倾性子,误解了话外之意,冒了一身冷汗。“王妃,奴婢以后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这种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顾钰倾看着跪在地上的慧香,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你本就不是我的人,还想赖上我不成,去吧,你们夫人还等着和离书呢。” “多谢王妃!” 慧香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第234章 两难 落熙院—— 药王谷弟子正在收拾药材,分类装在木箱子里。 “少谷主!” “少谷主!” “丫头,回来了?”榕老头头也不抬的打了声招呼,手里弄着药材,“对了,东屋里那小子醒了,他爷爷在守着呢,明日可以与我们一同启程回京。 只是铁柱那孩子……哎,暂且是不能移动的,我会留下一些人照看着,先在这珺凌县养着,等好些了,再让人护送他进京都。” 怕就怕那孩子年龄尚小,醒来身边没个熟人,受不了刺激,又会引发二次脑疾。” 是呀,她们都走了留下铁柱一个孩子,就是有人照顾,但这孩子受到的刺激太大,经历灾疫,相依为命的娘亲又不在了,如今她与阿漓再离开他…… “再等上几日吧。”顾钰倾两难抉择,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铁柱,她理应照顾好铁柱。 “不可,疫病治理奏疏已经交于京都,此时那边更需要你,京都为此法专门打造了供太医,以及那些民间大夫学习的地方。 你晚回去一天,这灾疫不知就要多死多少人。” “此法你也懂得如何运用,不如你就……” “丫头,舍小义,成就大义。”榕老头拍了拍顾钰倾的肩膀,“谁知道疫病还会不会出现变故,你一手医术连我都及不上,那些普通医者更是望尘莫及,早日赴身疫病,东漓百姓就有希望早日脱离病痛折磨,你伤已好了不少,不该再在此处耽搁。” 顾钰倾陷入了两难之地,正如榕老所说,灌肠之法虽取得成效,但也不是万全之法,潜藏的隐患得一次次从实践中去提升。 可若是铁柱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会被良心谴责的。 “钰姐姐……我留下,陪着铁柱,你放心去吧。” “阿漓?” 楚邔站在楚阿漓身后,欲言又止。 顾钰倾摇了摇头,“你娘亲在京都等着,就盼你早日回去,你也不能在耽搁了,她会担忧的。” “无事,爹爹派了不少护卫下来,在说珺凌县也是安全的,等铁柱醒来,我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他来京都找你。” “铁柱娘亲是……因我而死,我有义务照顾他,钰姐姐你就别在这里举棋不定了,都不像你了!” “好。” 顾钰倾应了下来,只能如此了。 “大哥?你不是也有事同钰姐姐说吗?” 楚邔被阿漓一把拉到前面,突然感到局促,“王妃!” 榕老头吹胡子瞪眼,向前走了几步挡在顾钰倾身前,跟防什么似的,“楚家小子,你还有什么能与我徒弟说的?不是被派去了边城吗?怎么还没启程!?” “楚都尉,可是有要事相告?!” 被榕谷主那么一说,他有些面露尴尬,他前来就是想告知,今日他要赶赴边城,想要她保重,可眼下说出来有点奇怪,就不应嘴快同妹妹说的,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王妃,京都军队已抵达珺凌县,属下今日便要赶赴边城。 当下世态混乱,望王妃回京之路要多保重。” “好,多谢!楚都尉此行也多多保重!” 阿漓看着大哥微红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可怜的大哥呀。 可惜钰姐姐已是王妃,不然做我嫂子也是极好的……想啥呢,钰姐姐夫君可是胤王呀…… 胤王很得当今圣上宠爱呀,若是羽翼丰满,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东漓之主。 余府外——众人送行。 “大哥!阿漓等你凯旋而归!”阿漓哭了起来。 “小妹,别哭,大哥定会凯旋而归!”楚邔换上了一身铠甲,骑在战马上。 “嗯!” 阿漓挥了挥手,将还要涌出的泪意压制回去。 楚邔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余府门口站着的顾钰倾,眼里坚定之意慢慢明显,这个天下,他一定会守好。 “出发!!!” “驾!!” 军队渐行渐远,逐渐再也看不见哥哥的身影,阿漓终于忍不住倚靠顾钰倾哭了起来。 “不哭,你大哥定会凯旋而归的。” “嗯!一定会!一定会的。” 第235章 启程回京 珺凌县—— 一条长长的车队在街道上排了起来,两边皆是带刀护卫。 “爷爷,慢点。”陆小牛身上还缠着绷带,走路有些僵硬,还是坚持搀扶着自家爷爷。 “哎,好,好……”陆老伯一脸笑意,孙儿大好,他打心眼高兴。 “去了京都,记住要少言慎行,落了脚,我们就自己去寻出路,到时候爷爷去找些活计,你呀就继续去私塾好好读书,努力考取个好功名,我呀就能……” “爷爷,现在不说这个,王妃她们应该是要出来了。” 陆小牛打断话题,不让爷爷说下去,他下定决心了,父亲不在了,他就要去找活计,担起责任,让爷爷颐养天年,不再劳苦。 “嗯嗯,好好好,孙儿懂事了,你的大姐姐是王妃,是皇族中人,不论性子如何,待你如何善良,你都要记得,分寸二字。” “知道了爷爷……从我醒来,你就耳提面命说了多少遍了,孙儿真的熟记于心了,半点不敢忘记。” “爷爷,大姐姐……王妃来了。”陆小牛面笑意不落,待顾钰倾走近,行了规规矩矩的一礼。 “小牛参见王妃。” “小牛,你以后还是一样叫我大姐姐,不必叫我王妃,挺别扭的。” 顾钰倾笑到,陆小牛看着个高,声音还处于变声期,最多不过幼学之年。 也就是不超过十二岁。 “此前不知王妃身份才敢攀附叫上一声大姐姐,如今已然知晓,自然不敢没了规矩,以后就让小牛这样改称大姐姐,以王妃称呼。 但不论如何,王妃的大恩大德,小牛此生都记得!” 陆小牛加上一句,他怕大姐姐会以为他有意生分。 他当然不会,大姐姐不论是贵是贱,永远永远是他陆小牛的大姐姐,陆小牛的恩人,只是有些话,身份有分别,自然不能再随意说出口和许诺,会让人觉得轻贱,夸下海口。 “好吧,那就依你。”顾钰倾知道陆小牛比一般孩子都聪慧,说再多也无益。 说话之际,阿漓追了出来。 “钰姐姐……” “不是说受不了离别之苦嘛,怎么还来?” 阿漓昨日刚刚送别大哥,今日又要送她,昨夜在落熙院共度一夜,说了不少心里话。 “等铁柱醒了来,我就回来找你,钰姐姐,你要给我准备好我爱吃的果食点心。” “好!我一定给你备得多多的!让你一次吃个够。”顾钰倾亲密的刮了一下阿漓的鼻子。 “好好,不准备我罚你,快走吧……我可不想再哭鼻子了。”阿漓鼻头酸了酸。 顾钰倾又何尝不是……阿漓也是她的第一个好友,无论现代还是古代。 温静依拉着一双儿女在后,离别之时,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余府牌匾,落下一滴眼泪。 “娘亲?”余茵茵心疼的叫了一声。 “娘亲无事……” 余承然以为娘亲担忧回到京都之事,“娘亲放心,以后承儿护你!” 车队慢慢向在朝阳驶去,越走越远…… ———京都城,胤王府。 南宫千胤半靠在软榻上,脸色略有苍白。 “王爷,陛下派人送了信件过来,可要拆开?” “不必了。” 窗户外落叶飘飘,你终于要回来了吗? “吩咐下去将王府仔细打扫一遍,尤其是王妃的院子,再派人……去采购些时兴的布料首饰,花草该修剪的也剪剪……” ? 房内的侍卫一脸疑惑,这是!王爷?会吩咐的事?! “王爷……府里培育的花草盆栽极少。” 王爷一向不喜这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府里都是极简风呀,除了府邸自带竹林湖畔,基本上见不到盆栽。 “没有?那就去买……尤其是王妃院子,再买几颗桂花树种上,听闻女儿家都喜欢花香,桂花花开时节,定然满园清香,再种上些果树,闲暇时王妃可以摘点果子吃,解解闷……” “啊?是!” “等一等,你去叫管家过来,去寻些懂得园林设计的能人,将这府邸彻底都好好装扮一下。” “是!” 侍卫领命之后,跑得飞快,他家王爷!开窍了,终于开窍了! 府里要热闹起来了,真好!哈哈哈。 第236章 自发相送 车队驶到了城外,难民营的百姓们,自发跟随相送了一路。 “是顾大夫的马车!还有榕谷主……我看见榕谷主了!” 难民三两互相搀扶,泪目的看着马车队伍。 “看来这个灾区是控制住了,百姓们脸色比之前都好多了。”顾钰倾掀开一角帘子,看向难民营,眼中也不自觉的蓄了些泪水。 人群里不少脸庞是她熟悉的,搭过话的,送过吃食的,还有之前那些维护过她的医者,奔走救治,不畏生死的民间大夫。 “顾大夫!顾大夫!”一妇人追着车队,不惧寒刀相逼。 “不准靠近车队,退后!”侍卫警告妇人,但只是将寒刀露出一点,也并非真的要动真格。 “这位小哥,求求你,你就放我进去吧!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见见顾大夫,错过这一次,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行,你再靠近,我就要拔刀了!” 侍卫态度坚决,笑话,里面是王妃与药王谷众人,什么人都放进去,出了事他们如何负责。 妇人一听只能作罢,提起裙摆奔跑起来,尽量追上前方的马车。 “顾大夫!!不知你是否能听见……我是当初在难民营差点害了你的那位妇人,顾大夫!当初是我太蠢了!差点害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妇人边跑边哭,继续说着,“这些话我不说出来,会压我心里面一辈子,难受一辈子,顾大夫你是我老刘家的大恩人呀!是我老刘家大恩人呀! 更是东漓受苦受累的大家伙的恩人!民妇不敢奢求你原谅。” 妇人跑得太快,摔了一个大跟头,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虔诚的磕着头,大声喊道,“以后民妇一定每天每夜,为顾大夫求神拜佛,保佑大夫你一生平安……一生顺遂!” 此刻不少民众都跪了,泪流满面,自发的齐声喊出,“大恩人!顾大夫,一路保重!” “榕谷主,一路保重!!” 顾钰倾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轻轻说了一句。“大家也都要好好保重。” ——人群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条黑线,消失不见。 元玲坐在马车外戴着面纱,看着成千上百的百姓自发相送,内心也有一点小小的触动,不论是瘟疫,灾难,战争,承受最多的都是这些平民百姓。 这胤王妃,倒是得人心。 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吧,不然怎么能让主子魂牵梦绕。 榕老头,打马骑在到顾钰倾马车旁,“徒儿,还有一两日的路途,坐马车里多闷,为师早些时候给你备了匹温顺的马驹,沿途风景不错,出来透透气?” “不了。” 顾钰倾也想,可是她不会骑马,而且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差点还被踩了,有些怕。 “你这丫头,回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没有这等清闲时刻了,这马驹很温顺的,你试试?” 顾钰倾掀开车帘,看向榕老旁边侍卫牵着的马驹,“这马驹倒是漂亮。” 通体雪白,魁梧高大。 配着一套宝蓝色马鞍,红丝线走边,一圈银饰小铃铛,马脖子也绕了一圈小铃铛,马驹白毛在阳光照射下隐隐发出油光。 好看极了。 顾钰倾有些意动,想要试试,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王妃,奴婢马艺不错,可带你同乘一匹。”元玲看出了胤王妃的心思。 “你?”榕老头不友善,满脸质疑。 这奴婢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知道的,余府里带出来的,就是那个余什么……的妾室。 当初也是她花言巧语迷得那个余什么……找不着北,误了正事,竟然胆敢不去核对自报出身份的丫头,差点害她徒儿死在难民营。 元玲低下头,不起争端,声音轻柔,娓娓道来,“奴婢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不能得榕谷主好颜相待。只是王妃坐在马车内,这一路着实闷,眼下也别无他法,莫非谷主要安排侍卫来与王妃同乘? 如此就罢了,奴婢相信王妃虽颜色堪比天上的仙女,但身份摆着呢,与王妃同乘的侍卫定然不敢动歪心思,或者王妃将就一路,两日之后便到京都了。” “你! 徒儿!徒儿你听听,你听听!油嘴滑舌,怪不得当初能把那余……蠢人,迷得昏头转向!”榕老头气死了,看着没一句反驳于他,实际上句句堵他。 “师傅,她已经死了,这是我在路边好意救下的女子,无家可归,便求着在我身边为奴为婢。” 看着榕老头脸色一变又变,顾钰倾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元玲,不要将你以前那一套用在师傅身上。” 榕老头年纪大了,是经不住气的,茶言茶语的,他更受不住。 “是!奴婢谨记。” 第237章 句句属实? 胤王妃与主子调查的情报上的性格出入太大,甚至于不像一个人,似乎真的是从落水的那一次开始? 天生就是大宅里的人,一眼就道破她的心计。 除了性子,还有这一手出生没化的医术,根本无从查起,如此这般,元玲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胤王妃真的来于自异世! 而真正的顾小姐,早就死了! 元玲不寒而栗,不自觉的看向顾钰倾,后者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儿,将元玲吓得急忙低下头去。 “怎么?只是说了一句,便说不得了?如此大的气性,当初何苦求我?让你为奴为婢。” 顾钰倾所指的是余府谈话。 “不是的!元玲只是一时神游。”元玲立马跪在木板前沿伏低身子,做出认错的姿态。 “最好如此。” 顾钰倾看着元玲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所说的事,是真的?还是…… 此事对她威胁太大,若是她有反骨,昭告天下她只是一抹幽魂,借身还魂,在这封建社会她不得被绑起来烧死。 留下她,到底是错,还是对? 元玲身上她下了药,只是用药控人,无疑是威胁,而以威胁控制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何为上乘……自然是以心待人。 现在不论如何,元玲她已经保下来了。后悔也是无用,先留下,毕竟她是回家唯一的希望。 顾钰倾眼里冒出一抹杀意,若是以此事骗她,我不介意当一次恶人。 “元玲,陪我骑马。” “是!” 元玲急忙起身,接过顾钰倾递过来的手,纤纤玉手,白皙如玉。 好软,有温度! 与密书上记载的还魂之躯完全不一样。 ———— 三日前,余府 “你最好有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顾钰倾被捆着跪在地上的芸娘,眼里冷意一片,就是她,间接害死了大娘,让铁柱失去了娘亲。 更差点害得她们一行人都命悬一线,个个负伤逃脱。 死不足惜! “王妃,妾身知错!我本是海域那边被冲到东漓,想寻回家之路,却又遇见了如此大疫,从此流离失所的女子,孤身一人到了珺凌县……” “若只是让我听这些废话,那你可以出去了,等着和余府众人一起等待京都城的判决。” 顾钰倾觉得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越过芸娘,直接离开。 芸娘急了,“奴婢真名元玲!来自一个偏远的族群,精通巫蛊之术,奴婢看出来你本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族有记载,可以让你回家!” 在谈话前顾钰倾给她服下了药丸,所以话音声音不大,甚至于听起来软绵绵的。 但是‘回家’二字却在她耳朵里如惊雷一般,她何尝不想回家。此前漫不经心的过这日子,不过是在麻木自己而已。 只是现如今……要是能回去她开始犹豫了,瘟疫之事还没彻底落幕,她放心不下,还有……那些朋友。 顾钰倾身体反应早就超过了身体,她蹲下用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不甘心死吗?!还想用这些鬼话连篇的话来泼向我。” 元玲在赌,其实她也不敢确定,只是猜测,只是被这一掐她就明白所想差不了一二,不然这胤王妃绝无半点反应,不会理她,只会觉得她失心疯了。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第238章 铁柱清醒 珺凌县—— 落日黄昏,将影子拉得极长。 阿漓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慢慢悠悠的晃荡,单靠着一边绳索,抬头看着橘黄色的天空。 昔日热热闹闹的落熙院,现在显得十分冷清。 大哥此时到哪里了呢,钰姐姐她们又到哪里了呢? “楚小姐!楚小姐!人醒了!”守在房内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出来。 落熙院的这几个小丫鬟都是余府里自愿留下的,此前都是在温静依夫人身边伺候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们,又被给了回来。 温静依夫人让她们先留下来伺候楚歆漓,现在余府除了那些被看管起来的家眷,奴仆等候发落,不能随意走动。 就只有时不时巡逻的京都护卫和几个药王谷的弟子了。 “醒了!真的醒了?!”阿漓高兴的跳了站起来,提起裙摆往铁柱院里面赶。“快去通知一下药王谷的医者前来看看。” “是!”小丫鬟领命,笑着往反方向赶去。 阿漓推开门,房中正在给铁柱擦拭手脸的小丫鬟行了一礼,便退开了一步,让阿漓能看见床上躺着的铁柱,“楚小姐,刚才铁柱的手动了,然后迷迷糊糊睁开了会眼睛。没说什么就又闭上了。” 阿漓点了点头,太好了,铁柱一直以来对外界是一点反应没有,如今能睁开眼,已经是好很多了。 走向前,轻轻握住铁柱,摸了摸铁柱小脑袋,“小家伙,不着急,别怕……阿漓姐姐陪着你,等你醒过来。” 铁柱的手指抖了一下,有意识的回握阿漓。 “铁柱!你能听见阿漓姐姐说话了对不对!!你一定能听见,太好了,太好了……”阿漓喜极而泣。 药王谷的弟子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楚小姐。” “你快过来给看看他,他刚才动了。” “好。”药王谷弟子,上前认认真真把脉,脸上渐露喜色,少谷主果然医术不凡!怪不得能得老谷主如此青睐。 “楚小姐,这孩子脉象博动有力平稳,看来离苏醒之日不远了。”药王谷弟子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感叹,在药王谷医书上记载陷入梦魇之人没有苏醒的例子。 如果这孩子醒过来,将是第一个……必然要载录医书。 话音刚落,床上的铁柱就喃喃自语起来。 “渴,水……” 药王谷的弟子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压抑住了,高兴的在房内反复踱步,“我是见证人!我是见证人!!哈哈哈哈……” 然后自顾自的跑到案几旁边,研墨专心在记录的模样。 阿漓呆愣了一秒觉得突然得不真实,反应过来急忙说,“好……好,阿漓姐姐这就去给你倒水。” 小丫鬟机灵,听见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倒了水,温水备好,将白瓷杯递给了楚歆漓。 阿漓把铁柱扶起,小丫鬟将软枕,急忙掂在铁柱身后,好着力。 阿漓将水杯放到他的嘴边,小口小口耐心的喂着铁柱的水。 喝完水,铁柱恍惚的精神慢慢回拢,抬眼看着陌生的一切。 这是哪?好富有呀? 不是难民营?!娘亲呢,娘亲说要给我领粥喝,怎么还没回来? 大姐姐去给那些难民看病也还没回来……对了……阿漓姐姐还发着烧呢! 第239章 脉象平稳,无异常。 “阿漓姐姐还在发烧,我得回去!”铁柱说着便双手撑床,要起身站起来,但躺得太久,身体软无力,倒了回去。 阿漓从后面托住他,“小心。” 铁柱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着楚歆漓,笑了起来,大声喊道,“阿漓姐姐!你怎么也在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好漂亮呀,还有这个床也比稻草铺的舒服多了……” “铁柱你感觉怎么样了?”阿漓怕铁柱身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我?咦……!? 怎么感觉身体软软的?是不是因着我睡得太久,没吃东西的原由?阿娘说我不吃饭就会没力气……” 铁柱挠着头,有些害羞的看向阿漓,“阿漓姐姐,阿娘去领粥怎么还不回来,我肚子有点饿了!都没力气了……” 铁柱突然无故难过起来,是一种好窒息好窒息的感觉,为什么说起阿娘的时候我会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楚歆漓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的滑落。 “阿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热了身体不舒服,等着我马上去找大姐姐!”铁柱硬撑着要起来,被楚歆漓拉回来坐好。 房内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是铁柱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忘记他阿娘已经死了。 几人都不敢轻易说出什么刺激铁柱的话。 “阿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他们是谁?!”铁柱终于观察到了房间里面多出来的陌生人,急忙紧紧抱着阿漓的手臂,“阿漓姐姐!我怕!” …… 药王谷医者微笑着向前,“铁柱不怕不怕,我是你大姐姐的好朋友,是她叫我来照顾你的,来叔公给你把下脉。” “把脉?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把脉!对了,你是大姐姐的朋友,那你也是医者吧!我阿漓姐姐此前都在发烧,你给她把。” “铁柱,乖,让叔公把脉,阿漓姐姐已经好了你看!”阿漓站起来转了一圈,弯腰看着铁柱微笑,“你看,对不对,已经好了,现在是你没力气躺在床上,你摸摸你的头。” 铁柱好奇的摸了摸,吓了一跳,“啊! 阿漓姐姐,我头怎么了?为什么缠了那么多绷带?” “谁叫你调皮,从树上摔了下来,把头给磕破了。”阿漓一脸宠溺骗完铁柱,又转头对着药王谷弟子说,“劳烦你给他看看了。” “啊……好,我这就看看……” 铁柱这次配合的伸出手,嘟囔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恢复得很好,楚小姐,借一步说话。”药王谷弟子坐着把脉表情不变,转过身的一瞬间就变了,一脸疑惑,苦恼。 脉象很平稳,没有异常呀? “铁柱,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有什么事就叫这位姐姐,阿漓姐姐先出去一下,好吗?”阿漓指了指旁边的小丫鬟,小丫鬟反应也快,急忙朝铁柱微笑着挥了一下手,以示招呼。 “好。”铁柱点了点头。 阿漓站起来时,铁柱心里突然极其不安,扯住阿漓的袖子大叫道,“不要走!不要走!” 阿漓回过头,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以免露出破绽,欲要说什么便看见铁柱的睁着大眼睛起了水雾,却不让眼泪留下来。 “我听话!我听话……阿漓姐姐,我……听话的,你去吧,我会乖乖等你。” 铁柱像犯错一样,把扯住袖子的手放开。 阿漓想抱住铁柱,但怕情绪受不住,便强忍着哭腔说了句,“好!乖,阿漓姐姐很快就会回来。” 便快步走出房间,背过身那一刹那,眼泪如决堤了一般。 第240章 贵人,我来遇你了 “铁柱到底他怎么样了??” 药王谷医者摇了摇头,“脉象确实平稳,只是估摸着失去了一些记忆,人醒了最重要,就开些安神的汤药先调养着,尽量不要刺激他,不要与他说之前发生的事,我去给谷主传信,过几日便知晓原由了。” “好,劳烦了。” “不劳烦,不劳烦……” 药王谷弟子笑着,能有机会为少谷主做点事,求之不得。 “楚小姐,一会我会使人将熬好的汤药送过来,就先离开了,有事你随时叫我,我住在落熙院隔壁。” “好。” 阿漓目送对方提起药箱子走了。 内心感慨,不论是何种原故,目前来说对铁柱或许是好事。 珺凌县城外——— 一队商队,在城外驻守观望的样子,汉子们个个五大三粗,魁梧无比,手里都拿着大刀,看着就无人敢近身。 奇怪的是众人为首的男子,却是长相不同于这个队伍的,剑眉目星,明牙皓齿,单看模样斯文极了。 只是动作像个街溜子,流里流气。 单脚翘着坐在马车边沿上,一只脚时不时的踢着地上的土灰,嘴里刁着一根干草。 “二爷,这珺凌县的守卫,比一月前多了不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还要进城吗?” 被称为二爷的就是这个年轻男子,将嘴上干草拿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守城的官兵。 “黄马褂倒是也不少,京都城那边的守卫。” “二爷,那还要进吗?” “进,当然要进,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做笔大买卖嘛,说不一定还能遇见贵人,这生意不亏。” 二爷说完打了个手势,全员准备动身。 珺凌县的贵人,我赫连冥来遇你了! —— “你们是何人!停下,京都早就下达了指令,灾疫期间,不得进入任何一个主城池!” 赫连冥身边的大汉陪着笑脸走向前,“这位军爷,我们是南明商队,在各个主城都有驻点,我们这一队人马走南闯北的,经常跟着我们少当家的去寻些稀罕物,你看后面那位是我们南明商队的少当家,能不能通融通融……” “是南明商队?”城中一位正好在巡逻的领头骑马着走了过来。 跳下马来,官兵打了声招呼,“队长,他们说是南明商行的。” 官兵点了点头走过来,望了一眼队伍后面的年轻男子,确实挺英气逼人,只是怎么看起来不像,衣着饰物都太过于简单了。 大汉瞬间秒懂了这个审视,“立马笑着说,大疫当前,世道混乱,我们少当家的吩咐下来的低调行事,不可太张扬。” “这是南明商队的行令,军爷过目。”大汉笑嘻嘻的掏出一块令牌,交于官兵。 是一块极为上好的碧玉,周围一圈还镶嵌了极品红宝石,奢华之极。 水润透亮,光光这一块行令就足以买下一座偏远小城了。 这手笔,非南明商行不可,立马换了一个态度,再也不高高在上,温和有礼极了。 笑话,南明商行,算得上是东漓的皇商呀,垄断产业极多,就是朝廷官员在这也得陪笑。 第241章 深秋已至 京都城 御史宁府——— 两排站得整齐丫鬟,手里都托着红木盘,上面放着都是些精美夺目的首饰锦缎。 一位妇人美目盼兮,微笑着一件件的轻轻抚摸, “荣儿,这些可是难得一见的锦缎呀,尤其是这绫罗绸缎,由麻、罗、锦、织造而成,款式压花最为考验绣女的技艺,真真是华丽无比呀,先当初娘出嫁之时,嫁衣就是用的这锦罗绸缎,属实也折煞不少官家小姐。” “皇后娘娘真是待你不薄呀,你可好好选上几匹,娘到时候就叫京都城最好的绣女来为你织造。” 宁夫人微笑着目光流转,看向端坐在古琴旁的女儿,一袭水蓝色衣裳,亭亭玉立,清风徐来,白纱在空中飞舞,将她衬托得更加温婉动人。 “听说胤王妃医术无双,也不知道她这一手医术从何学来,京都近日来了许多药王谷之人,恐怕她这医术和药王谷有关…… 还有当初在皇宫一舞倾城,人人得知这丞相府有女初长成,人人都想求娶,倒是个绝妙的女子,与胤王也算得上是一对佳偶了,待她回京,这京都的天恐怕就要变了,定然是在那风尖浪口上璀璨夺目,祸福相依,是个不平凡的女子呀。能在后母的掌控之下,活了十余年,还一鸣惊人,确是不平凡……” 宁荣荣对母亲的言语不作回应,只是落寞的看向亭中落叶,伸手接过一片,“深秋已至,冬也不远了。” 素手一抬,将手中的落叶送了出去,随风飘扬,落在了湖面之上,引起湖面一丝波澜,低头抚琴,一首悠转长绵的琴声,飘向空中,只是琴意却人如同如了这深秋一般,空寂悲凉。 哎…… 宁夫人轻声哎叹,走上前,将丫鬟手里的斗篷,披在女儿肩上,“寒气来了,确是越来越凉了,这枫叶簌簌落尽,这院子很快就见不到金黄的枫叶了。 不过倒也不必悲观,说不定来年枫叶会开得更加红透,光是想想就美极了。” 听了母亲的话,宁荣荣琴弦断了一根,发出突兀的乐声,双手压在古琴上,“娘怎又知,明年的枫叶是今年的呢,就是红透了又怎样?就当是如何?这枫叶再红再漂亮也不过是栽来给人欣赏的。” “这枫树栽在大院里,时时刻刻有人照料,有人修剪施肥,这便是它的命!” 宁荣荣将古琴抱起,看向自家娘亲,“可娘有没有想过,它更想生活在大山之巅,去肆意去感受那大风,大雪,能看着日出日落……那怕有一日被伐了去当柴火,被雪压弯枝头,它也愿!” “荣儿……娘心疼你,曾几何时娘也同你这般向往自由,可生在世家,落地那一刻,你便有了千丝万缕的牵挂,有些事,不可强求,会适得其反,你可明白。” 宁夫人欲抬手轻抚女儿后背,被其退后半步躲开。 “娘,荣儿身子不适,先回房了。”宁荣荣绕开娘亲,走出亭子,琴雪歉意的向宁夫人行了一礼,便也跟着小姐离开。 两排丫鬟却没有退让之意,为难的低语,“小姐……” 宁荣荣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之色,提起裙摆正欲绕路,后面传来宁夫人的声音,“都退开些,让小姐过去。” 丫鬟散开,宁荣荣走到中间突然定了下来,没有回过身子,声音柔得没有情绪,“赴宴的衣物首饰娘亲看着选,来年这枫叶红不红也不是荣儿能控制的,命运谁说得准,你与哥哥们个个都运筹帷幄一般,荣儿也提醒娘亲一句,凡事过犹不及,强求不得。” 宁荣荣眼泪滑落,她也想争取,想反抗,可她不是枫树,她是人,就如娘亲说的那般,早在哇哇落地之时,她就已与宁府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挂。 第242章 自食其果 一家欢喜几家愁,丞相府丫鬟小厮们个个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琬溪阁 顾夫人静静的坐在女儿闺房之中。 手里端看着一对金丝烧蓝掐制的小手镯,两只镯子各串着几颗如同琉璃一般通透的玉珠,精美灵动。 脑海中出现幻觉,看着女儿抬着白嫩的小手,小手镯上的玉珠发出清脆的响声,将女儿逗得咯咯笑,“娘亲,娘亲,你听……好听吗?” “好听……” 顾夫人一挥手,想要抱起女儿,前面的幻影消失了…… 一颗眼泪滴落在手中的红绸之上,晕染开来……顾夫人用红绸缎将镯子包裹,放回木匣子中。 “夫人,出去透透气吧,您坐了一上午了。”旁边的嬷嬷不忍便出声提醒,“至少知晓了小姐是平安的,夫人就暂且宽心些。” “宽心?我的玥儿此时被软禁在那王府之中!皇后给宁府送了多少礼,讨好之意再明显不过,还不是看中了宁府嫡女,我的玥儿还没有死,还在正妻之位,她们在急什么?到底在急什么!” 顾夫人崩溃,极其压抑,“再过一日那顾钰倾就要抵达峰山脚下了吧……” “夫人!不可冒险,如今那顾钰倾就是尖尖上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这样做会被发现的,更何况丞相如今也很看中顾钰倾,你这样做等于触碰他的利益,奴婢怕你二人感情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派出死士,不留证据,他们就是知道是我又能如何!?她顾钰倾不就是如此嚣张吗?玥儿的病不就是她从中作梗!她就该被玥儿踩在脚底下,被玥儿踩在脚底下做垫脚石,偏偏是块顽石,那就只能将她粉碎!”顾夫人面目狰狞。 莫嬷嬷跪了下来,“夫人,如今你更该清醒,不该冒进,就当是为了小姐,当下时局克行严己,才是对小姐最大的帮助,莫要落了他人口舌,让逸王更厌恶小姐,只要你不倒,丞相府不倒,小姐永远都是逸王正其,若是日后诞下一儿半女,好好扶持,也是小姐日后的依仗。” 顾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莫嬷嬷,两行清泪流过脸颊,将地上的嬷嬷扶起,“嬷嬷,我是不是错了?” “夫人,何为错何为对?莫要过思过忧伤及己身。”莫嬷嬷心疼为顾夫人擦拭眼泪。 顾夫人将悲痛收了起来,走到院子中,站在桃花树下,“继续向宫中递拜帖吧,若是皇后再避而不见,我便长跪在那宫门之前!” ——皇宫、邬邘宫 “长跪宫门……” “怪不得我这侄女如此霸道无礼,原是顺了姐姐呀。” “既她如此爱女心切,也罢,就想办法让她见上一见。” 慕贵妃面色阴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钰倾回京在即,又为灾疫带来了曙光,当初丞相府二女同时出阁,紫星现,天下合一,这天人吉兆会落在谁的头上,昭然于心。 穆珍菱呀穆珍菱,你自小一向心比天高,放着弘甫不选,偏偏要为女儿争了个逸王妃之位,如今这个苦果你得自己咽下去。 也幸而弘甫未选顾琬玥为妃,不然如今落得皇族中人耻笑就是弘甫了。 都是自食其果…… 第243章 顾夫人求见皇后。 秋意正浓,跪在宫门外丞相夫人身子直挺,手里的拜帖半举空中。 眼神坚定的盯着皇宫深处。 跪在身后的莫嬷嬷,挪动膝盖向前,将顾夫人有些松动的斗篷紧了紧,心疼得看向自家夫人苍白的脸色,轻声劝道,“夫人……宫门已跪,接下来的事,你该细细考量,万不可再意气用事。” 顾夫人眼里有泪光闪光,“嬷嬷,我这一辈子,谨慎守礼,没做过一件出阁的事,如今我唯一女儿生死不明,那是我千恩万宠呵护长大的……若她无事也罢,若她有事,比活活挖了我的心头肉,更让我痛……” 若玥儿有事,我会倾其所有,哪怕性命,也要让所有的人不得安宁! “夫人,小姐身份尊贵,哪怕是逸王也不敢……” 莫嬷嬷没说完的话到了嘴边便咽了下去,“总之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嬷嬷劝慰的话落,心里的叹息却起……皇家瞒得如此严丝合缝,想必小姐哪怕性命没事,处境也很难。 顾夫人将身子一弯,伏在地上,高声呼道。“臣妇,慕珍菱求见皇后。” 皇城宫门的禁军面不改色,直到宫内跑出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太监,将手中之物,递给了其中一名禁军。 二人远远的说了几句,太监点头笑了笑,便小跑向前。 “顾夫人,我家娘娘请您到宫里一聚。” 顾夫人抬头,“兰公公?”心中有疑惑。 “正是咱家,夫人快快起身,深秋已至,地上凉,夫人向来自渝不凡,想必这身体也是金贵得很,跪坏了,得让多少人心疼。”兰公公本来就嗓子细,阴阳怪气的说着这些话,更加不堪入耳。 顾夫人心中一堵,面上不显,如能入宫就是极好的,无召不得入宫,除非有诰命加身。 “劳烦公公带路,嬷嬷你就在宫外等候吧。”顾夫人此刻不想做口舌之争。 “是,夫人。” “我家娘娘最是心善,与夫人更是手足姐妹,夫人多虑了。” 兰公公面露鄙夷,防谁呢,我家娘娘可没那么蠢。 邬邘宫 穆贵妃坐在小阁上泡茶,整个小阁楼茶香飘溢,沁人心肺。 “娘娘泡茶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怪不得陛下如此流连,日日都宿在娘娘宫里。” “惜音,你这嘴也是一日比一日更甜了。” 慕贵妃拿起一杯茶,轻嗅一口,“此刻这茶倒是极香,极好……只是待水凉了下来,再好的茶除了苦涩,也没别的味。” “娘娘,你何必忧心,陛下对您是极好的,你与陛下多年情谊,想必也是有些真情的,大皇子最近为了灾情忙得脚不落地,陛下也是青睐有加……” “真情?呵呵……”慕贵妃轻声一笑,端起一盏茶走到窗边,轻抿了一口,“果真回味无穷…… 惜音,我的意思是,茶,得趁热喝。” 慕贵妃的声音很温柔,回过身子将茶盏轻放在木桌。 “是惜音愚昧了,娘娘岂是那般怨天尤的性子……” “时辰差不多了,我的好妹妹应该也快到了。” 第244章 姐妹情深? 慕贵妃看着转角处那抹身影,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翩然的坐回了在主位之上,悠闲自得的泡着茶。 兰公公引路将人带到了小阁楼上,顾夫人看着自家姐姐坐在主位之上,规正的行了一个宫礼,“臣妇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安好。” 穆贵妃眼皮子也没抬,自顾自的将热滚的水过了一遍茶盏,缓声出道,“只是一段时日未见,妹妹就如此生疏了,说起来当初在府上做姑娘时,我们两可是无话不谈的……” 哎呦,这回忆涌上心头,都忘了妹妹还行着礼呢…… 快,赐坐。” 穆贵妃将一盏热茶推到顾夫人前面,“妹妹,尝尝。” “多谢娘娘赐茶。”顾夫人将茶盏端起,轻抿了一口。 穆贵妃素手放在下巴处,正正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妹妹。 “娘娘为何这般盯着臣妇?”穆珍菱不解,从她选择皇后派系之后,她不相信姐姐会与她和解。 “妹妹一口一个臣妇,是在强调什么呢?看来世人说得不对,能如愿嫁与所爱之人,活得滋润,面相都会愈发光彩,可我细细观了妹妹一会,苍老了不少呢……”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穆清清与她同出一府不假,却只是养在母亲身边的女儿,生母只是妾室,她生母若不是与父亲有过沙场情谊,感情深厚,恐怕也不会有她如今的地位。 顾夫人出身高贵,性子也高傲,从未有人这般直接讽刺她,如今只能将不满压了回去。 以前的穆清清哪怕贵为皇妃,也不会与她如此,看来是认定了她的玥儿无用了。 强忍不快,回以一笑,“多谢娘娘关心。” “妹妹过得也不顺心也就罢了,非要将我那可怜的侄女儿错嫁他人,妹妹如今有没有后悔呢……” “如果娘娘叫臣妇来此处,是为羞辱!那便恕不奉陪!” 说罢便起身欲要离开! “站住!”穆贵妃声音拔高,看着已走至门口的穆珍菱。 “穆珍菱!传言不假呀!你果真越发大胆了,你以为你还是尚书府的嫡小姐?全府的人围着你打转?” “这里是皇宫!皇宫!不是你耍脾气,撒泼的地方!你前脚敢跪宫门逼见皇后?后面你还敢干什么?你要带着整个穆氏一族为你陪葬吗?” 顾夫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悲悯生出,她此前一意孤行,确实抱着玉石俱焚的心,可穆氏一族何其无辜,她身为穆氏嫡女却欲将一族放至火架之上。 可玥儿……如果玥儿没了,她该如何活下去…… “多谢姐姐提醒,我此后行事定会多加思量,不会连累穆府。” “终于肯叫我姐姐?说到底,我们始终是同出一脉,荣辱一体,闹到这般局面,最开心莫过于那些外人。”穆贵妃说着眼里蓄满了泪,用绣帕轻轻擦拭。 顾夫人转过身来,看着穆清清,她娘亲怀着她从战场上回来,生下她便撒手人寰,二人从小一起养在母亲身边,感情的确深厚。 她是第二次见穆清清哭,第一次是入宫前夕。 她问原由,进了深宫就不能再轻易出宫,穆清清说是舍不得父亲母亲。 这是第二次。 心里多少有些不忍,玥儿的事是她亏欠了穆清清,毕竟她将玥儿嫁给了皇后,且不说其他贵族如何看待她,更重要的是势力冥冥之中就一边倒了,直接导致大皇子立为诸君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看着穆珍菱的表情,穆贵妃黯然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当初我是怪过你,不过如今我不怪了。” “等以后昭华出了嫁,弘甫封了地,我与他到封底颐养天年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多年来我也厌倦了皇宫大内的是是非非……” “姐姐真的这般想?”顾夫人看向贵妃。 “万般皆是命,我能争得过命吗?说起来我这一生也算了无忧了,一儿一女,足矣。” “只是可怜玥儿了,妹妹放心,我能把你从宫门带过来,就是为了玥儿的事,我们再有过节,玥儿也是我嫡亲侄女,从小看着长大的,今天就是豁出去,哪怕被皇上知道会厌弃我,我也要为玥儿求上一求,让妹妹见到玥儿。” “只是妹妹呀,你做事还是那般不计后果,皇上有意将此事一压再压,你去跪宫门不就是要将此事大势宣扬。 若是今日你跪宫门之事传扬出去,至皇后,至皇家颜面如何?到时候只怕玥儿你保不住,连你自己也堪忧…… 我此前是气你,实则玥儿之事我也是一直暗中照看着,玥儿性命无忧……” 穆贵妃苦口婆心,声情并茂的说着,时不时还抹着眼泪。 “姐姐!我实在没有法子……”顾夫人大哭起来,用力跪在地上,拉着穆贵妃的衣角。 看着穆珍菱心甘情愿的跪到地上,在看不到的角度,在看不到的角度穆贵妃眼里露出得意。 “快起,快起……都是做母亲的,姐姐何尝不知道你心里的苦,今日我陪你去凤仪宫,见皇后。 只是姐姐到时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万不可再激动。” “好……!好……多谢姐姐……我们现在就去!” “姐姐不急,我们这满脸泪痕的如何出去。”穆贵妃苦笑着说。 “是,是我太心急了,还是姐姐考虑得当。” “惜音,带姐姐去梳洗一番。” ——— 看着人走远,兰公公不解的站了出来,“娘娘您这是何苦呢?皇上不想让此事公之于众,你这是往刀尖上撞呀。” “奴才斗胆说一句,顾夫人虽与你是血脉手足,可如今这已然各成一家,她当初将女儿嫁给二皇子何尝顾过您的处境半分?娘娘您不可太心善呀。” “好了,我知公公是为我考虑,但此事莫要再提,手足之情,三言两语道不完……”穆贵妃站在窗边,闭目享受吹进的冷风。 刀尖? 她不过做了顺水人情罢了,尚书府的势力可以与她对立,但不可为敌。 人被她带到宫中,皇后此时也按捺不住了吧,这个哑巴亏皇后吃定了。 第245章 告知顾琬玥处境 穆贵妃与丞相夫人一同向着凤仪宫走去,碰见迎面而来的昭华公主一行人。 “母妃!”昭华面露笑容,转眼看向丞相夫人又笑意减了几分,“姨母也在?” “这孩子,问的什么话,学的规矩都哪里去了,姨母来宫里同母妃叙叙,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你,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母妃宫里了?许久不曾见你了,可是偷偷溜出宫了!”穆贵妃虽面露严肃,眼神间却满是宠溺。 “母妃,我哪敢呀……您的话我可记得牢牢的,如今灾疫四起,风尖上私自出宫被您和父皇知晓,我不就死定了!我可不傻……”昭华俏皮的拉着自家母妃的手,又看向丞相夫人微微颔首,“姨母莫怪,华儿知错了。” 态度诚恳,眼神里却有疑惑,心里想得却是,母妃不是和姨母决裂了吗?如今怎的又好起来了。 顾夫人看着昭华这般灵动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现如今她的女儿处境如何? 慕贵妃看出了她脸上的端倪,故作贴心的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姐姐莫要过多忧思,玥儿毕竟是丞相嫡女,相信在事实没弄清楚前,就算是身在皇家,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什么事实!?妹妹你是不是知晓些什么?”顾夫人紧张的抓住慕贵妃的手,询问道,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圣上都没下定论,妹妹不敢妄加猜测,姐姐你也别急这一时,等你和玥儿见到了,所有的事不就清楚了。”慕贵妃面露苦涩,“说起来,玥儿侄女千娇万贵的养在闺阁,才出阁就遭遇这么些事,她怎么受得住呀!?”一边说一边轻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夫人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更加难受,“劳烦妹妹,替我向皇后娘娘求求情,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着玥儿!” 慕贵妃轻牵起她的手,“姐姐,不急,我已然答应此事我定会为你求情,如今事隔已久,还尘埃未定……”慕贵妃欲言又止…… 顾夫人抬眸,眼里布满疑惑…… 慕贵妃看向一旁的昭华摆了摆手,“华儿,你先自行回宫吧,母妃与姨母有话单独说说。” 昭华看了看母妃,心里其实不太愿母妃和姨母这般亲近,毕竟是姨母先背叛了母妃,将表姐嫁给了逸王,没选择自己的大哥,不就是觉得逸王那边离那个位置更有可能吗? 哼…… 再不愿,昭华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闷闷的说了句,“是,儿臣告退。” 昭华行了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昭华走后,慕贵妃拉着顾夫人的手说道:“姐姐,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玥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的,还要等陛下来定夺。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保玥儿一命。” 顾夫人听到慕贵妃这样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多谢妹妹了。只是,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连妹妹也如此吞吞吐吐?” 慕贵妃叹了口气,“唉,此事说来话长。玥儿她……” 慕贵妃轻睹,抬起素手,附在顾夫人耳边轻语…… 顾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瞳孔震惊,愤怒捂住嘴撕心裂肺的轻喊“不可能!我的玥儿名门贵女!从小教养更不言而喻,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还是新婚花烛夜,她被害了?!她是被人陷害的!” 眼角的眼泪不停滑落,“被陷害的,姐姐,玥儿她是被陷害的!” “此事也是皇家不耻的,皇帝和皇后都在派人暗中搜查调查。但目前还尚未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玥儿……证明玥儿是无辜的,退一步说就是被人陷害,姐姐你也是知道的……这女人最珍贵的便是,寻常人家都不可忍耐……更何况逸王身份尊贵,不过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对玥儿也尚未有处置,不过姐姐,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