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纨绔不简单》 第1章 少年乃纨绔,且英俊无双 天泽国,天下最强六个国之一。 京都天祈的一座七层高的花楼,此楼名为“忆佳人”,乃是天泽国所有纨绔子弟心目中的圣地,这里的美人数不胜数,从一楼到七楼,越往上美人越美,客人的身份也就越尊贵。 顶楼,一名红衣女子正缓步的走向一间包厢,此女子娇艳欲滴,肤色白腻,妖艳的红唇,媚眼如丝,身材惹火,圆润的玉腿异常晃眼,额头点着鲜红的朱砂,长发用钗子盘在头顶,穿着薄薄的红纱裙,将傲人的身材毫不吝啬的展示出来,一举一动勾人心魂,使人欲火焚身。走廊里的侍女们见到她,纷纷低头向她行礼。 两边的每间包厢传出男女微弱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音,不难想象里面在做着令人愉悦的事。唯有一间包厢十分安静,没有喘息声传出,只见那名妩媚女子在此间包厢停下,右手抬起,轻敲着门,妖艳的红唇发出充满魅惑的声音: “燕公子。” “进。”懒惰且富有磁性,令人着迷的男性声音由里面传来,就算没见过此人,单从声音分析,也能知道此公子长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妩媚女子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包厢里面异常华丽,只见一名紫发男子正一只手撑着头,身体侧躺在长椅上,另一只手正拿着面前桌子上的紫葡萄往嘴里弹去,紫发男子周围没有一名侍女侍候,也没有其他人,只有桌子上那些令人食欲大开的美食,肉、菜、果、糕点琳琅满目。 男子约莫十七岁,身着紫色长袍,他肤色白皙,棱角分明的轮廓,看起来好似放荡不拘,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邪魅,长长的紫发简单的束在身后,即便侧躺着,也能看出男子身材修长(一米八五)。这般俊俏的美男,所谓“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此人名为燕北辰。 燕北辰见妩媚女子进来,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媚儿姐怎么来了。” 被称为媚儿姐的女子回道:“怎么,燕公子难道不欢迎奴家吗?奴家好伤心喔。”说完,便拿起手中的丝帕假装擦眼泪,发出抽泣声,显得楚楚可怜。 燕北辰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媚儿笑道:“媚儿姐误会了,像你这样的大美人过来这里是我的荣幸,怎会不欢迎?” 媚儿委屈的说道:“公子每次来忆佳人,都未曾叫过奴家,不让奴家伺候,独自一人享用美食美酒,怕是公子讨厌媚儿吧?” 燕北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道:“我的错,我的错,自罚一杯。”说着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样侧躺着喝酒,道不尽的邪魅。 即使经常看到这绝世容颜的媚儿,还是忍不住看呆,心中感慨,为何世间会有如此好看又充满魅力的男子。 燕北辰喝完一杯后,看着呆住的媚儿,便摸了摸自己的脸打趣道:“媚儿姐这般盯着看,我可会害羞的。” 媚儿回过神来,道:“还不是怪公子长的太过俊俏,奴家忍不住盯着看嘛。” “哈哈哈,这倒也是。”说完,燕北辰继续吃着他的葡萄,没办法,有时长的太好看也是一种错啊。 “公子还真是不谦虚。”媚儿走到燕北辰面前,拿起酒壶,俯身往酒杯里倒酒,本就穿的不多,此刻又弯着腰,那宏伟仿佛要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要换成别人恐怕早已迫不及待的扑过去了,狠狠蹂躏,快活一番,毕竟这可是忆佳人的花魁的诱惑,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呢?但燕北辰一脸平静,继续吃着美食,眼前的美妙风景似乎还不如桌上的美食更吸引人。 面对诱惑毫无波澜的燕北辰,媚儿早已习惯,此前,她也曾或多或少试探过燕北辰,也如今日这般,这令媚儿都怀疑自己的魅力了,要知道来忆佳人的这些纨绔子弟有哪个不是求着见自己,为了与自己见面、一夜春宵,不惜花重金,争的头破血流。 媚儿看着他:“公子,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每日闲来无事,燕北辰都会来此做客,仅仅吃喝而已,不沾女色,挥金如土,甚是大方。初见时,媚儿以为燕北辰只是在伪装,吸引自己的注意,来忆佳人的男人,不都是为了与这里的美人做那档子事?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有几人抵抗的了这把“刀”?可燕北辰真不同,直到如今他也没在忆佳人与其她女子有过任何接触,媚儿百思不得其解,一度认为燕北辰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来此是为了看美人过过眼瘾,对他产生了兴趣,越接触越发现这男人神秘的很,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燕北辰回道:“媚儿姐这话似乎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和外界传闻一样,我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罢了。” 媚儿道:“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这话奴家可不相信。普通的纨绔子弟有哪一个来忆佳人这种场所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你却与他们不同,公子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可行为哪一点像了?这不太奇怪了吗?” “而且,公子你的财力可像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所能拥有的。” 燕北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起来,道:“媚儿姐想多了。忆佳人虽说是风流场所,不过这里的美食在京城数一数二,实在令我垂涎欲滴啊。” 媚儿道:“公子要是喜欢美食的话,为何不去那天泽国第一酒楼御轩阁,那里的美食可天下闻名哦。” 燕北辰无奈叹气:“我自然想去,可御轩阁不欢迎啊。” 这回媚儿没有继续说话了。 有酒,有美食,有乐趣,这就是燕北辰每天的生活,三年来燕北辰这个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天吃喝玩乐,潇洒赛过活神仙,长辈不喜,同辈羡慕,称为“天泽第一大纨绔”。很不巧,御轩阁不欢迎纨绔。 就在此刻,敲门声响起,接着略显青涩的女生传进包厢:“燕公子,清正王府的人来找您。” 第2章 清正王 燕北辰皱眉,语气不悦,开口道:“与他们说小爷我正在喝酒,无暇理会他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门外的侍女顿时感到为难了,继续说道:“公子,清正王府的人说有事与你相告,您...” 侍女话还未说完,燕北辰便打断,道:“有酒不喝,见他们作甚?与他们不熟。” 侍女倍感头大:“可清正王府的人说不见到公子你是不会走的。” 燕北辰道:“他们想如何就如何,与我何干?”随即拿起一颗葡萄吃进嘴里,入口甘甜。 侍女:“......” 这时,坐在旁边的媚儿对着门外的侍女开口道:“就与他们说燕公子并不想见他们,如若他们不走,好酒好菜招待便是,清正王府的人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是”侍女说完便退了下去。 媚儿拿起酒壶边倒酒边说:“清正王府小王爷这是天泽国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身份啊,公子真的不打算回王府认亲吗?” 燕北辰平静道:“王府规矩多,是非多,这头衔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把枷锁。现在的生活,挺好,每天吃吃喝喝,无算计,无烦恼,无人扰,这样的日子岂不美哉?”坐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媚儿道:“公子的生活真令向往,唉,不像奴家,余生都要在忆佳人度过。” 燕北辰道:“媚儿姐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想过,有用吗?像我这种红尘女子,除相貌外,一无特长,二无计谋,要么如现在这般活在这风流场所,要么沦为权贵的玩物,可有我选择的权利?” 燕北辰不言,媚儿继续道:“不知公子可缺暖床丫头?若不嫌弃,奴家可以胜任哦。”美眸带有些许期盼。 燕北辰婉拒,道:“我这样的闲人怎配享这福气?” 媚儿心里有些失落,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不配享这福气的是她才对,君如皓月,妾如浊泥,怎配? 清正王府在天泽国有着极其响亮的名声,百姓们都十分敬重清正王府,这一切的只因为一个人,清正王燕柏,天泽国唯一一位异姓王,与天泽国皇上高哲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在帮助高哲争夺皇位中给予极大的助力,是高哲最为信任之人。 燕柏自从选择官途就一直大公无私、廉洁奉公,在朝廷上主张“以民为本”“民富则国强”的思想,当今皇上极为欣赏,采纳其许多“赈济百姓”的建议,深得民心,使得天泽国在短短几年内财力暴涨,跻身天下最强六大国,这让高哲更为重用燕柏,封为“清正王”,有着“两袖清风、公平公正”之意。 天色逐渐昏暗,忆佳人的招牌下,少年伸着懒腰,俊逸的脸庞,修长的身躯,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也使得路过的少女为之痴迷,不禁令人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少年身后站着一名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女子对少年眨了眨眼:“公子确定不留下来与奴家共度良宵?” 面对疯狂抛媚眼的媚儿,燕北辰挪开目光:“这...大可不必。” 看到他移开目光,媚儿就走到他视野中追问道:“为何不可?公子莫不是怕奴家会吃了你吗?”说完便故意舔了舔性感的红唇,右手手指顺着两座山峰间的沟壑由上而下轻抚,这充满致命诱惑的动作实在是令人把持不住。 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早就扑上去了,可燕北辰本身定力非凡,又加上此刻心中正在默念着“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向媚儿挥手告别后,就转身离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燕北辰,媚儿勾唇一笑:“哼,总有一天你会败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燕北辰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一辆马车和二十多个侍卫整齐的排在家门口,着黑装,腰间挂刀以及一块刻着燕字的令牌,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根木头立在门口两侧,领头的侍卫察觉到燕北辰回来,走上请行礼道:“公子,王爷在里面已等候多时。” “哦?”燕北辰讶异,那人竟然亲自来了,感到意外。 走进里面,入眼便是一颗高大的树坐落在院子里,树下有一张躺椅,燕北辰很喜欢躺着上面晒太阳,旁边桌子坐着一个男人,正喝着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呢。 男子大约四十五岁,身着青衫,五官和燕北辰有五分相似,整齐的黑发中夹着几缕白丝,脸上有着微微胡须,眼睛深邃而有神,成熟稳重,浩气凛然。 对于这位不请自来的人,燕北辰嘲讽道:“大名鼎鼎的清正王也喜欢擅闯民宅吗?” 这也怪不得燕柏,毕竟派来的人都被拒绝,娘那边一直想要接燕北辰回府,对燕北辰的存在,燕柏内心复杂,即使过了十多年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燕柏并没有理会燕北辰的嘲讽,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你很喜欢去风流场所?” 燕北辰剑眉一挑:“那又如何?”自己常去忆佳人早已人尽皆知,问这个是何意? 燕柏站起身来,身高与燕北辰相差无几,但气势十足,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年纪轻轻一味贪图安逸享受,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就是在葬送大好年华。” 燕北辰掏掏耳朵:“怎么日理万机的清正王最近很闲吗?管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燕柏听后并不恼怒,也没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容貌与自己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的二儿子,除了长相十分出众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优点了,看到他那紫发时,想起什么,身后的两手紧握,随即又松开。 见他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自己使劲的看,燕北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爽的说道:“喂喂,没看过美男吗?”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令燕柏对这个二儿子的印象更差了,开口道:“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纨绔,毫无规矩。” “啧啧,那清正王来找我这个纨绔所为何事?” “十天后就是老太君的九十岁大寿了,老太君希望你能到场。”说完也不等燕北辰回话,就径直走出院子。 门外领头侍卫看到燕柏出来,恭敬的行礼道:“王爷有何吩咐?” “回府。” 第3章 胖子也俊俏 一弯弦月,依苍穹而悬,月明星稀,晚风轻拂。 “老太君希望你能到场。”院中躺在躺椅上的燕北辰回想到燕柏离开前说的话,脑海不禁浮现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庞,总是那么慈祥,那是他灰暗的世界里,仅有的几缕阳光。 燕北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真麻烦。” 清正王府内,燕柏已回到房间准备沐浴,一名女子正在他身后帮他更衣。女子身着白裙,品貌端庄,丽质天成,虽已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 此女子正是燕柏的夫人,清正王府的王妃,天泽国沈太傅之女,沈月婉。 两人情投意合,从相识到相爱,经历过风风雨雨,感情极深,而燕柏也从不纳妾,夫妻俩恩恩爱爱,相濡以沫。 “我已通知爹,到时他会来参加寿宴。”沈月婉柔声道。 “嗯,岳父能来自然最好不过了。”燕柏回道。 “娘岁数已高,不喜吵闹,届时在府上简单设宴即可,再叫羽儿和小婉他们回来,一家人聚一聚,娘一定很开心。”沈月婉继续说道。 燕柏点头:“此事就有劳夫人费心了。” 将燕柏的外衣脱下转身搭在衣架的横杠上,沈月婉轻声问道:“北辰他会来吗?” 燕柏一顿,一想到燕北辰的脸,特别是那紫发和某人十分相似,脸色逐渐阴沉。 迟迟未回应,沈月婉回头望去就看到燕柏脸色不好,道:“你还是不肯放下过去吗?” 燕柏叹息道:“放下过去谈何容易。” 沈月婉道:“可北辰他是无辜的,错的并不是他,而是......” 话音未落,燕柏就出声打断:“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来与不来寿宴都要正常举办。” 说完便去沐浴。沈月婉见他走了,只能作罢。 感觉到凉意的燕北辰从睡梦中醒来,揉揉鼻子,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抬头看天色,太阳已东升,昨晚自己不知不觉就在院子里睡着了。 “好臭。”嗅到身上的酒味,燕北辰忍不住嫌弃道,便起身进屋里沐浴。 一只雄鹰在院子上空盘旋,翅长六尺,有着异常锋利的脚爪,羽色以棕、黑、白色为主,腹部颜色比背面浅。它向着地面俯冲而去,准确的落在窗前。 刚沐浴完的燕北辰看到窗前这只家伙,走上前,轻轻的往雄鹰的额头上屈指一弹:“又跑哪去了?” 这只雄鹰叫翎儿,是燕北辰幼时捡到的,与自己相依为命,极其通人性,虽不能讲人话,却能听懂人语。 翎儿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去完成鸟生大事,传宗接代,哪像你,到现在还是个雏鸟。” 燕北辰虽听不懂,但能看出这家伙是在鄙视自己,对着它额头抬手又是一弹:“什么眼神,嗯?” 翎儿被弹得双翼捂头:“翎爷我不跟你这个雏鸟计较。” “正好有事找你。”燕北辰拿来毛笔在宣纸写上“同福酒馆”四字,然后卷起系在翎儿腿上,道:“把这个带给胖子。” 翎儿:“......”,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去跑腿,不干。 “一条上好的兔腿”燕北辰诱惑道。翎儿眼睛一亮,立马往外飞去,:“不是为了兔腿,只是鸟心善良。” 同福酒馆虽不如御轩阁和忆佳人那样出名,但在京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酒馆。 酒馆一间独立包厢内,小二正用托盘端着一条兔腿摆在餐桌上,兔腿色泽红润,令人馋涎欲滴。 小二恭敬道:“客官,菜都上齐了,还有何吩咐?” 燕北辰摇了摇头,小二见状便关门退了出去。 小二退下不久,包厢门再次被打开,燕北辰闻声望去,入眼便是一个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往上看就是一张白白胖胖的脸,脸上还有一道红红的浅浅的什么印记,人虽胖长的却俊朗,只是看起来那么有喜感,身高一七五,因圆胖的身材而显得腿短,身着昂贵的青色长袍,头戴圆帽,帽子上有一个“宝”字在前,肩上骑着一只鹰,正是翎儿。此胖子年方弱冠,名为朱金宝。 在推开门之际,翎儿就看到桌子上的兔腿,立马飞过去抓在爪里啄着吃。 看到一桌子美食,还有美酒,朱金宝走过去坐在燕北辰对面道:“还是辰哥懂我。”说完就毫不客气的用手抓着一个鸡腿吃了起来。 看到朱金宝脸上的印记,燕北辰忍不住问道:“朱胖子你的脸?” 正在大吃大喝的朱金宝闻言也不回话,而是抬头看着啄着兔腿的罪魁祸首,燕北辰瞬间明了,仔细一看就能分辨出是一道爪印。 本来今天正在房间呼呼大睡的朱金宝,突然一只鹰闯进来,直接朝他那英俊的脸就是一脚,将他从睡梦中踹醒。朱金宝还是特意涂了药,才使这道爪印不那么明显。 “辰哥.....咕噜(咽东西的声音)......这次找我来......咕噜......有什么事?”朱金宝边吃边问道。 燕北辰问道:“有什么适合送给老长辈的礼物?” 朱金宝道:“辰哥难道要给清正王府的老太君送寿礼?” “我没说给谁送,你又怎知我要给老太君送寿礼?”燕北辰不解。 朱金宝:“辰哥你怎么变笨了?” 燕北辰皱眉,道:“胆肥了?” 朱金宝肥肉一紧:“咳咳,这还不好猜,辰哥你在京城本来就不受老辈人待见,最近又是老太君的九十岁大寿,你又在这段时间问我送什么给老长辈,送给谁早已显而易见。” 燕北辰点头:“这倒也是。” 朱金宝又说道:“辰哥难道想认祖归宗吗?” 燕北辰轻声道:“瞎说什么呢?只是送个礼而已,别扯远了。” 朱金宝笑道:“嘿嘿,辰哥你也知道我的规矩。回答你这个问题,起码要五十两银子。” 燕北辰直接扔了一个金元宝给他,这起码值百两银子,朱金宝眼睛一亮,道:“辰哥大气。” 将金元宝收好,朱金宝继续道:“老太君身份尊贵,对金银财宝早已看淡,不过老太君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所以我觉得送根拐杖最为合适。” “拐杖?”燕北辰疑惑道。 朱金宝道:“没错,拐杖。当然,不是送普通的拐杖。” “哦?” 第4章 凤凰山庄,凤凰木 朱金宝道:“以凤凰木为材料制作而成的拐杖。” 燕北辰面露疑惑:“凤凰木?” “辰哥竟不知凤凰木!”朱金宝惊讶道。 燕北辰摇头,朱金宝道:“那辰哥可知凤凰山庄?” 燕北辰继续摇头,这几年来他把心思都放在吃喝玩乐上,对这些啥木头、啥山庄真不了解。 朱金宝心里想着:“看来得加点钱。” “凤凰山庄乃是天泽国内最为强大的四大江湖势力之一,位于宁州,之所以叫凤凰山庄,是与他们的镇庄之宝凤凰树有关。据传说,一只凤凰死在一棵树下,此树吸收了凤凰的神血,长到百丈高,万年不朽,其树叶成鲜红的羽状,名为凤凰树,树枝为凤凰木,五百年才结出三颗果实,称之为凤凰果,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一名叫柳啸的奇人凭借着高超的武功在众多高手中夺得此树,自此创立凤凰山庄,而柳啸也被称为当时天泽国内第一高手,可惜在十年前寿终正寝。”朱金宝娓娓道来。 当今天下,强国林立,以东漓、玄武、天泽、龙元、云梦、大夏六国最为强盛,有不少势力扎根在这些强国中,在天泽国中有四股势力最不能忽视,“南凤凰,北慕容,东鱼龙,西道家”,不仅在天泽国,放眼天下,这四股势力也赫赫有名。 “听你这么说,送个凤凰果给老太君不是更好?”燕北辰忍不住道。 “辰哥有所不知。”朱金宝说道,“原本凤凰树上是有三颗凤凰果的,当年争夺凤凰树的大战中,毁了一颗,柳啸夺得树后,身受重伤,用了一颗,最后一颗在几年前被窃,当时凤凰山庄重金悬赏窃贼,但一无所获,据推测,下一次百年结果的时间是七年后。” 燕北辰觉得可惜,他倒是挺想见识一下凤凰果的。 朱金宝喝了口酒,继续道:“凤凰山庄会将凤凰木赠予对他们有重大帮助的贵客,以表谢意,这凤凰木价值连城,其花纹精美,其木香有着令人神清气爽的奇效,若做成拐杖送给老太君再合适不过了。” 燕北辰问道:“照你这么说,我该如何获得这凤凰木?” 朱金宝神秘一笑:“天助辰哥也。” 燕北辰道:“为何?” 朱金宝左右环顾,压低声音道:“因为凤凰山庄现任庄主柳清虎身受剧毒,恐怕活不过三十日,凤凰山庄极力封锁消息,可惜啊,宝爷我是神通广大,掐指一算,就得知此事。” 燕北辰一脸不信:“正经点。” 朱金宝轻松咳嗽道:“前段日子,凤凰山庄的二庄主柳成找到我,花大价钱买关于假面神医的消息。” 燕北辰眼神不善,道:“你说了?” 朱金宝急道:“我朱胖......,宝爷我虽贪财,但卖兄弟这事可做不来。” 燕北辰平静道:“兄弟?我和你可不是什么兄弟,我们之间不过是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你真他娘的欠揍,不是兄弟你能凭一个金元宝就能让我说这么多?”朱金宝心里嘀咕,不过嘴上却说:“辰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俩好歹也一起经历过生死。” 燕北辰盯着他,良久,道:“兄弟往往比你的敌人更可怕。”不禁想起了往事,脸色沉了下来。 朱金宝能感受出燕北辰此时双眼充满了仇恨,他知道燕北辰为何会这样,却无从安慰,只能沉默。 燕北辰起身,走在窗前,看向外面,不论过了多久,只要想起那件事,心中的恨意就会压抑不住。 朱金宝道:“话说回来,这凤凰山庄还真名不虚传,宝爷我潜进去打听消息差点就被抓了。” 燕北辰依旧望着窗外,不回话。 “辰哥?”一个金元宝砸到朱金宝怀里?_?? “这是带路钱。”燕北辰背着身子说道。 “啊?”朱金宝一脸疑惑。 燕北辰道:“我不认得去凤凰山庄的路。” “......”朱金宝。 “对了,你得准备一辆马车,要宽敞的,可以躺着睡觉的。”燕北辰认真道。 朱金宝觉得自己像他的仆人,哦不,比仆人好一点,起码还有两个金元宝。 觉得亏大发的朱金宝,委委屈屈道:“辰哥,这怎么着也得二百两黄金,你这两个金元宝最多也就值二十两黄金,会不会太少了点。” 燕北辰回过头来,摊开双手,道:“现在就只剩这些了。” 听到这话,朱金宝嘴角微抽:“你之前治病拿的一千两黄金呢?” 燕北辰道:“用完了。” “不过半月就用完一千两黄金!”朱金宝惊讶道,可真符合这第一大纨绔的作风。 “先欠着,日后还你。”燕北辰道。 朱金宝无奈,谁让自己和他交情这么好呢? 说了这么多,燕北辰已知该如何取得凤凰木。就是得先医好柳清虎,届时再向他索要凤凰木即可,这都是老套路了。 燕北辰这些年吃喝玩乐需要很大的花销,庆幸他习得一身了不得的医术,以此赚钱。为了不被人打扰如今悠闲的生活,就随便在路边摊买了个面具,用于遮挡容颜,所以江湖上就有了假面神医的传闻。 传闻假面神医医术出神入化,但神出鬼没,小病不医,每次都要收取天价报酬,然后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其实就是燕北辰用完金子银子后,就会化身假面神医。 朱金宝道:“辰哥,虽说你医术十分了得,但去往凤凰山庄的路途遥远,柳清虎中的毒恐怕没那么简单。时间紧迫,我们明日就出发。” “不,今晚就出发。”燕北辰道。 “???”朱金宝 “今夜凉快。”燕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朱金宝“......” “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说完就带着翎儿离开了包厢。 朱金宝望着燕北辰离开的背影,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坚定:“燕北辰,你心中的怨恨终会化解的。” 这时小二突然走了进来,面露微笑,恭敬道:“客官,方才走的那位客人吩咐我进来找你来付钱。” 朱金宝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道:“多少?” 小二回道:“一共四百两银子。” “......”朱金宝,还没捂热呢。 第5章 有一美人兮,温文尔雅 入夜。 京城外数里,一辆马车行驶着,马蹄急踏,溅起阵阵沙雾,向南而行。 车内燕北辰正躺着闭目养神,他带着黑色假长发,将原本那醒目的紫发遮盖住,紫衣不变,傍边还放着一副精致的面具,足以盖住整张脸。 翎儿也在旁睡着,睡姿奇葩,两脚朝天,如失去生机的鸟儿一般。 朱金宝在车外驾驶马车,他倒不需要伪装。他是个卖情报的商人,信誉高,江湖中各种八卦,大事,喜事,秘闻,丑闻这类消息都能从他这里打听到,不过得付钱,且价格不菲。这种生意极易得罪人,因此,朱金宝在江湖上十分惹人厌,有着不少仇人,不过朱金宝不惧,因为他轻功很好,起码在跑路这一块,能追上他的屈指可数。 朱金宝撇了一眼马车里躺着的燕北辰,心里嘀咕:“天刚黑就睡,定是昨日在忆佳人那里劳累过度了。” 次日。 凤凰山庄外,朱胖子显得精神疲惫,燕北辰气色如常,翎儿不知去向。朱金宝打了个哈欠,为了赶路,昨晚一路上未曾合眼,着实累。 燕北辰抬头饶有兴趣看着凤凰树,和朱胖子描述相差无几,百丈高,鲜红羽状叶,大半个山庄都在它的笼罩下,百来只鸟栖息在上面,鸟声嘈杂。 燕北辰在想,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这凤凰山庄的人是如何睡觉的?还有,树下走着走着,会不会突然有百来坨鸟粪砸下来? 得到朱金宝传信的柳成,早已带人等候多时。见燕北辰他们来了,上前抱拳道:“朱公子终算来了。” 朱金宝同样抱拳回道:“让二庄主久等了。” 柳成看向燕北辰,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假面神医吧?” 燕北辰点头,并未回话。 柳成也不生气,一来有求于对方,二来,毕竟神医嘛,多少都会有傲气,说道:“两位里面请。”便走在前面领路。 燕北辰两人刚进庄内就闻到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不禁感叹这凤凰树真乃奇物。 凤凰山庄位于南面,以凤凰树为中心,“青山碧水白云绕”,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可容纳百人的练武场,气势宏伟。 来到客厅,厅里放着一个大箱子,柳成打开箱子,顿时金光闪闪,对着朱金宝道:“朱公子这是你要求的二百两黄金。” 朱金宝笑道:“二庄主果然是爽快之人。” 燕北辰眯眼,这胖子肯定又是利用自己赚钱了,还真是不会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 柳成在不久前就找过朱金宝询问假面神医的消息,可被拒绝了,但在昨夜突然传信来叫自己备好二百两黄金,到时会带着假面神医前来,虽不明缘由,但想到大哥的病情不能再拖,朱金宝在江湖上的又是十分讲信用之人,就照着信上做了。 想到两人一同到来,柳成问道:“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朱金宝道:“二庄主知道规矩吧?” 柳成明了,便不再多问。要朱金宝回答,得给钱。 “二叔”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着白裙女子正缓步走来,身边跟着一个丫鬟,白裙女子大约十九岁,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细长的柳眉,一双清澈的眼睛,玲珑的琼鼻,樱桃般的朱唇,精致的瓜子脸,气质出众,温文尔雅。 柳成见到白裙女子来了,向燕北辰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哥之女,柳琴。” 柳琴向两人作揖礼,道:“朱公子,神医先生。” 在柳琴到来后,朱金宝瞬间精神了,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口水都要流出来,突然腰间吃疼,旁边的燕北辰看不下去了,肘了一下他。 朱金宝回过神来,面露微笑,语气比平时温柔,作揖回道:“柳姑娘有礼了。” 燕北辰看着说话文绉绉的某胖子,在心里默默鄙夷着。 随即朱金宝对着柳琴夸赞道:“早就听闻柳庄主有一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乃天泽国四大美人之一,今日一见,果真如同仙女下凡啊。” 柳琴礼貌的回道:“朱公子过奖了,与江湖上无所不知的百晓生相比,小女子倒是不值一提了。” 朱金宝道:“柳姑娘谦虚了。” 柳琴看向燕北辰,道:“神医先生,家父的病情就拜托了。” 柳成随声道:“神医先生只要能治好我大哥,不管需要什么,柳某定当全力满足。” 燕北辰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沉声道:“尽力而为。” 柳琴心里感到惊讶,好奇面具之下是何许人物,听过假面神医的事迹,原以为会是一个老者,但从声音听起来,他年龄绝不会超过三十岁,能在此年纪就名传江湖的医者寥寥无几,被封为神医的就更没有,要知道天下被称为神医的也不过五人。 柳成对着朱金宝道:“朱公子若无要事,且在庄里歇息,有何需求,吩咐下人即可。” “那就麻烦二庄主了。”朱金宝道,他确实不适合跟着过去。 “来人,照顾好朱公子。”柳成吩咐完完,便和柳琴带着燕北辰走了。 凤凰山庄外,荒郊野外一处破庙里。 一名黑衣人和一名盘腿而坐的黑袍人正在对话。 “没想到柳成竟然真的请来了假面神医。”黑衣人开口道。 “怎么,你是在质疑老夫的毒吗?”黑袍人说着,单手抓起爬过腿边的老鼠,那手满是皱纹,宛若枯骨,黑的吓人,只见他用另一黑手的指甲轻轻划破老鼠的皮肤。 不过数息,老鼠就口吐白沫,已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黑衣人背后冒冷汗,说道:“可传闻假面神医从不失手,恐怕是个变数,万一......” “没有万一,不论他怎么治,柳清虎都必死无疑。”黑袍人不容置疑道。 黑衣人道:“此事若成,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 “放心,只要能成功,定不会亏待你。” 此时,两名蒙面人拖着一个昏迷的人走了进来。 一名蒙面人道:“门主,这是今天抓到的凤凰山庄的弟子。” 黑袍人起身缓缓走到凤凰山庄的弟子面前,右手抓住那人脑袋,全身冒出一股黑色邪气,经过右手缓缓注入那人脑袋。 “啊!!!”由于剧烈的疼痛,那人从昏迷中清醒,发出骇人的惨叫,惊飞了在破庙顶上歇脚的鸟儿。 不久,那弟子再次昏过去,黑袍人周围邪气退去,咳嗽了起来,对着黑衣人道:“咳,咳,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是......是......”虽不是第一次看,但还是忍不住哆嗦。 黑衣人单手拎着昏迷的弟子离去。 “变数?那就让这变数消失好了。”黑袍人脸色阴森。 第6章 以毒攻毒 凤凰山庄里的一所院子。 戒备森严,外十人,里十人,站在院子各处,房顶上东南西北也各站一人。有持剑,有持刀,有持弓,有持棍......每人手里的武器多数不同。 卧房里,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呈恐怖的乌紫色,气息奄奄,明显是中毒已深。 几个白发苍苍的大夫正围在一起讨论着,捋胡子、摇头、叹气,这些天他们一直重复着这些动作。 燕北辰来到此处,瞧见这些守卫,心里想道:“这胖子弄出的动静真大啊。” 门口两名守卫双目炯炯有神,见柳琴柳成二人到来,恭敬道:“二庄主,大小姐。” 柳琴微微点头回应,进到卧房里,几个大夫看到两人,纷纷恭敬行礼。 柳成向他们介绍燕北辰,看到这位近年来声名鹤起的神医,几位大夫上下打量着,目光充满好奇。 其中一位大夫,刘大夫,是这几位大夫中医术最好的,道:“没想到假面神医的年纪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目光正看着燕北辰的黑发。 燕北辰并未回应,这些话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只想赶紧完事拿到凤凰木走人。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有些尴尬,心里想道:“竟如此目中无人,老夫倒要瞧瞧,是否真如江湖传闻那样神乎其神。” 燕北辰走到床前,坐在床边凳子上,看着身受剧毒的凤凰山庄庄主柳清虎,心里想道:“啧啧,真惨。” 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握着柳清虎的手腕,为其把脉,把脉完后,又将柳清虎扶起,褪去上衣,再将他放回床上。 柳清虎上半身也呈乌紫色,胸前有一掌印,毒已流淌他的全身。燕北辰缓缓闭上眼,聚神,内力运转,真气由丹田流到眼睛,睁眼。 此时的柳清虎在他眼里就如同脉络图一样,燕北辰可看清他体内的血液流动方向,这就是真气明目功。 燕北辰看到柳清虎脉络有红、黄、黑三种颜色在流动,红色是血液,黄色是真气,黑色就是所中的毒。黑色最多,黄、红依次,黑色多聚在胃。 良久,燕北辰闭眼再睁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柳清虎陷入沉思:“幸好这柳清虎内力雄厚,若是普通人,怕早已丧命,不过,此毒多在胃里,明显是......” 看到燕北辰许久未有动作,柳琴轻声问道:“神医先生,可有医治之法?” 燕北辰回道:“此毒毒性猛烈,实属罕见,恐怕是经过特殊调制而成。若想去除此毒,唯有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柳琴与柳成相视一眼,这个办法他们不是没听过,只是成功的例子可不多,但如果是神医出手的话,或许可行。 刘大夫道:“这以毒攻毒之法风险极大,绝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不然柳庄主就会因毒上加毒而亡。”其他大夫点头附和。 这方法刘大夫也和其他几位大夫讨论过,但把握不足三成,不敢冒这个险。 柳琴还是忍不住担忧,问道:“神医先生可有几成把握?” 燕北辰思索一会,道:“八成把握。”其实自己有十成把握,不过嘛,得谦虚。 柳琴和柳成二人听后顿时一喜,大夫们面露惊讶,没想到燕北辰有如此之高的把握。 燕北辰道:“可有纸笔?” 柳成道:“有,有。”立马吩咐下人去取。 随后,燕北辰拿起毛笔刷刷的在纸上写了起来,纵横挥洒。 柳琴一惊,“这......” 随着燕北辰越写越多,几人邹眉,孔雀胆、断肠草、七颜花、曼陀罗......等这些可都是剧毒之物。 燕北辰继续写着,天星草、龙葵、金樱子......等。几名大夫沉思:“以这些中性药物调和毒性,若调制过程中毫无差错,此药方可行。” 最后写上百根银针,然后将纸递给柳成道:“将纸上所写之物备好,便可开始解毒。” 柳成一听,即刻健步如飞往外走,亲自去准备。 凤凰山庄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快,不多时,便将各种药物准备好了。 燕北辰在柳成的带领下来到了药房,他要在里面调制解毒所需的东西,不宜分心,于是柳成就在外面候着。 燕北辰将药物逐一捣碎,再混合,再捣碎,每一种毒物、药物的分量都要精确无误,最后捣碎成液体状,再将银针进液体里浸泡。 两个时辰过去后,燕北辰从里面出来,柳成急忙问道:“神医先生,如何?” 燕北辰道:“可以开始了。不过需要二庄主的协助。” 柳清虎卧房内。 其他人都被叫到外面候着,房里只有燕北辰和柳成两人。 此时,柳清虎是盘坐的姿态,掌心对着柳成的掌心,身体各穴位已经刺满了银针。燕北辰面色平静,此刻绝不能有一丝分心,继续往柳清虎的其它穴位刺着银针。 这银针是方才用毒淬炼而成,为了防止毒往心脉流去,需要柳成用内力护住柳清虎的心脉,还要帮其调息。 最后一个穴位刺完,燕北辰示意柳成开始运转内力帮柳清虎调息。 燕北辰运转真气明目功,看到此时柳清虎脉络里一道外来的黑色与原本体内的黑色搅在一起争斗着,黄色真气包裹着心脉。不久,黑色开始逐渐变淡,柳清虎裸露在外的乌紫色的皮肤也逐渐恢复原样,只是显得有些苍白。 “噗!”一口黑血从柳清虎嘴里吐了出来,柳成见状急忙避开,看到地上的黑血,不禁大喜,黑血吐出,就代表着神医的方法可行。 燕北辰将银针拔出来,道:“渗透全身脉络的毒已解,只需细心调养,等柳庄主醒来,再治疗一次,将五脏六腑里的毒排除,便大功告成。” 柳成面露喜色,“那我大哥何时醒来?” 燕北辰道:“柳庄主内力雄厚,不出意外,今晚可醒来。” 柳成对燕北辰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请来这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拿此毒毫无头绪,结果燕北辰不到一天就解毒了,赞道:“不愧是假面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忙活一天的燕北辰只想躺下来好好休息,道:“二庄主可否备间客房?” 柳成道:“好好,这就准备。” 二人一起往外走去。 第7章 暗杀 房外等候多时的柳琴见里面二人出来,紧张问道:“二叔,神医先生,这毒可解了?” 柳成点头笑道:“大哥的毒已解,只需静养就可醒来。” 柳琴心情一松,嫣嫣一笑:“太好了。”这几日一直担心父亲的身体,如今听到毒已解,压在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 燕北辰心里想到:“胖子若看到这‘美景’,又要流口水了。” 大夫们心里震撼,同时感到惭愧,他们几人商量多天也无法解的毒,竟被假面神医不到一天就解决了,实在令他们自愧不如。 柳成对着柳琴道:“琴儿就先进去照顾大哥,二叔先带神医去歇息。” 柳琴点头。其他大夫纷纷告退。 柳成带着燕北辰正去往客房的路上,一名弟子跑过来,跟柳成耳语几句便退下了。 柳成涨红了脸,尴尬道:“神医,实在抱歉。” 燕北辰疑惑的看着他。 “特殊时期,弟子们都要留在庄里,目前已无其他客房。若可以,神医先到朱公子的客房休息,待柳某安排弟子给神医先生腾出一间空房来。”柳成说道,“神医放心,朱公子那间是上好的客房。” 为了加强防备,柳成把得力的弟子都召集回到庄里。 燕北辰点头,大不了叫那胖子睡地上。 柳成送燕北辰到客房后就离开了。燕北辰在门口碰到溜达一圈回来的朱金宝。 朱金宝问道:“辰哥你怎么在这?” 燕北辰简单说了几句。朱金宝顿时苦着一张脸,一般这种情况,记得以前自己都是睡地板的,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走进屋内。 刚踏入房间,两人皱眉,杀气! 燕北辰一掌推开朱金宝,自己则侧身避开,一把刀随即在他们中间砍下。 被推开的朱金宝站稳脚后,看到一名蒙面人拿着刀站在他们中间。 “你是谁?”燕北辰沉声道,此人是从房梁上落下,明显是隐藏许久,在等着猎物进来。 蒙面人不回话,两腿蓄力一蹬,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右手拿刀直接对着燕北辰劈去,燕北辰向左侧身躲开,蒙面人手腕一旋,向左横斩,燕北辰不退反进,左手迅速擒住蒙面人手腕,暗暗发力。刀尖停在距离燕北辰脖子不到一指宽处。 蒙面人见状,左手成虎爪,朝燕北辰心脏袭去,燕北辰右脚往蒙面人腹部踹,并借力向后退去,躲过这一招。 蒙面人被踹退数步,心中暗惊,没想到假面神医武功不俗。随即,双手握住刀柄,刀气肆意,再次朝燕北辰刺去,快如闪电。 燕北辰瞳孔收缩,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这一刀,躲不开。 朱金宝在一旁心急如焚,自己跑的快但武功不行,眼看燕北辰躲不开,瞬息之间就来到他前面,为他挡刀。 行云飞身术,失传已久的轻功,被朱金宝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它的秘籍。练成此轻功者,七丈距离不过须臾之间,密草、水上行走也易如反掌。 “哧” 刀身没入朱金宝的胸膛。朱金宝痛呼一声,身子向后倒下。 燕北辰急忙扶住,内心复杂,没想到朱金宝会突然帮自己挡下这一刀。 一击未得逞,蒙面人立马挥刀斩向燕北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快的黑影从窗口飞入,袭向蒙面人的脑门。蒙面人无奈放弃进攻,闪身避开,当看到停下的黑影后,不禁愕然,一只鹰? 在他愣神的功夫,翎儿再次向他疾驰而来,蒙面人瞳孔猛缩,太快了。 “嘶啦” 即使躲开袭向脖子的一击,但胸口已被划破,留下三道极深的伤口,蒙面人更为震惊,此孽畜有内力! 察觉耗时太久的蒙面人,从胸襟摸出一个黑色小圆珠,朝地上一扔,顿时烟雾弥漫。待烟雾散去时,已不见蒙面人踪影。 雾隐石,可遮挡对方视野,江湖上的人多用它来逃跑。 见蒙面人跑了,燕北辰从胸襟摸出金创药,解开朱金宝上衣,在伤口处撒上药,再从自己的长袍撕下一条条布料,帮朱金宝包扎伤口。 朱金宝脸色苍白,虚弱道:“辰...辰哥,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我还不想死......还没和你做成兄弟呢。” “闭嘴。”燕北辰眉头紧锁,这一刀幸好没刺中心脏,不然...... —— 柳成在回去的道上碰到了逃走的蒙面人。柳成当即叫道:“什么人?站住——” 蒙面人一惊,运气太背了,急忙绕道跑。 “往哪走——”柳成隔空轰出一掌,如排山倒海。蒙面人连忙反打出一掌。 “砰”两掌隔空相碰发出巨大声响,尘烟飞扬,蒙面人借势逃走。 柳成讶异,没想到蒙面人竟然能挡下这一掌,正想追击,忽然想到蒙面人刚刚出现的方位,暗道:“不好。” “二庄主。”凤凰山庄的弟子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还未等到回应,嗖一下,柳成已不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客房里。 翎儿已飞走了,燕北辰看着虚弱的朱金宝,缓缓道:“为别人而丢掉性命,不值。” “当你遇到值得这么做的人时,身体会比脑袋反应快。”朱金宝轻声道,“辰哥,你是我兄弟,很早就认定了。” “所谓兄弟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燕北辰不懂。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 “执念?” “十年前......” “轰隆隆”,房墙破了大洞,柳成闯了进来,满身灰尘,看见燕北辰身上一大片血红,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抓住燕北辰的肩膀,上看下看:“神医你...你如何了?” 燕北辰道:“无碍。”这血是处理朱金宝的伤口染的。 “呼”柳成松了一口气,大哥还没完全恢复,神医绝不能有事。柳成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某人,“朱公子为何躺在这里?” “......”朱金宝,眼瞎? 燕北辰淡淡道:“二庄主,看来名传天泽的凤凰山庄也不过如此。” 柳成一脸歉意:“此事的确是我的疏忽,一定好好赔偿朱公子,绝不会有下次。” 又向燕北辰问了几句蒙面人的情况,柳成就告退了。 临走时,把附近房间的弟子都叫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吃的?” “发生这么大动静,还像个王八一样缩在房里。” “都给老子去练武场扎马步三个时辰。” 弟子们低头不语,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燕北辰从墙上的洞看到这一幕,不禁皱眉。 朱金宝看燕北辰一直盯着外面,问道:“辰哥,怎么了?” 燕北辰摇头,心想道:“看来得赶紧拿到凤凰木。” 第8章 变故 夜已深。 柳琴一直照顾着柳清虎,未曾离开, “咳.......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轻微的咳嗽声,柳清虎缓缓张开双眼,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侧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轻声呼唤道:“琴儿......” “爹,你终于醒了。”柳琴惊喜道。 柳清虎扯出一抹微笑,语气很轻,安慰道:“爹让你担心了。” “爹要是再不醒来,女儿定会手刃那柳坤。”想到罪魁祸首,素来文静的柳琴眼光一寒。 柳清虎道:“不知是哪位神医出手?。”他自己最为清楚所中之毒的厉害,能解此毒的,除了江湖中那几位神医,就没人了。 “假面神医。”柳琴把燕北辰如何医治的事说于柳清虎听。 “以毒攻毒...有如此胆识,不愧为神医。咳咳——”柳清虎又是一阵咳嗽。 “爹,你体内毒尚未完全除去,要多休息。”柳琴道。 柳清虎道:“嗯。” 凤凰山庄,破庙里。 “所以你失败了?”黑袍人道。 “本来是要成功的,可被一只会内力的鹰给搅局,不然那假面神医......”黑衣人解释道。 “哼,废物,学了几十年功夫连一只畜生都打不过。” 黑衣不敢反驳,“如今柳清虎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黑袍人脸色阴暗,“他能解毒,我亦能下毒。柳清虎他活不成。” 旭日东升。 “辰哥,昨日我发现件怪事。”朱金宝半躺在床上,吃着苹果,思索着。 “何事?”燕北辰姿势随意地坐在凳子上,啃着桌上的瓜子。 “我发现凤凰山庄的一些弟子有些奇怪。”朱金宝小声说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燕北辰重新戴上面具,打开房门。门外的柳成见人出来,道:“神医,我大哥已经醒了,这...二次解毒......” 燕北辰道:“药都备好了?” 柳成点头,“都准备妥当了。” 于是,燕北辰又花了两个时辰准备银针,来到柳清虎卧室,看见他气色好转,心想:“这凤凰山庄的庄主倒也是个人物,不过一宿,就能恢复至如此状态。” 柳清虎打量着神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此人要比他想的还要年轻。 一如昨日,柳成在一旁为柳清虎调息,燕北辰刺着银针。 毒素完全除去后,燕北辰道:“以柳庄主的功力,只需静养数日,便可完全恢复。” 柳清虎感激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燕北辰道:“想必柳庄主也知道,我从不无缘无故救人。” 柳清虎道:“不知神医想要什么?” 燕北辰毫不客气道:“凤凰木,还有黄金千两。” “可以。”柳清虎爽快答应。 “咚咚咚” “进来。”柳清虎道。 凤凰山庄的大管家张平,他带着几个端着菜的下人走了进来。 四菜一粥,都是些清淡的菜。 “放那吧。”柳清虎从醒来就未曾进食,着实很饿,早上便吩咐张平备好饭菜送来。 张平盛出一碗粥,从袖口拿出一根银针,分别在粥和菜上刺一下,银针不变色。 燕北辰蹙了蹙眉,道:“柳庄主还真是谨慎。” 不等柳清虎回答,张平开口道:“神医有所不知,庄主好不容易才醒来,可不能再出事。” 柳清虎道:“柳某身体不便,就让我二弟带神医去取凤凰木。” 柳成道:“神医,请随我来。” 燕北辰点头:“嗯。” 凤凰木下。 近距离观赏这棵参天大树,一群鸟儿在树上叫唤着,燕北辰担心“天上来屎”这种奇观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柳成问道:“不知神医想要多少。” 燕北辰道:“三尺足矣。” 柳成命人拿刀来,如镜般的刀身冷森森,握住刀柄,双脚弯曲,向上一跃,再踏着树干继续往上,瞧准一树枝,“喝”一声,一刀砍去,长三尺多的树枝应声而断。 这伤口对于凤凰树来说,不出三日就能愈合。 落地,柳成将凤凰木递给燕北辰,道:“那一千两黄金我已命人备好,神医是今日就离开,还是?” 燕北辰道:“不急。”那胖子还需要多休息休息,不宜乘马车。 戌时。 燕北辰在房内把玩着三尺长的凤凰木,“这就是价值连城的凤凰木?”除了独特的木香外、舒适的手感,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朱金宝道:“辰哥,这凤凰树可是有着久远的岁月,天下仅此一棵,物以稀为贵,又有奇效,当然值钱。” 敲门声忽然响起。燕北辰皱眉,打开房门,柳成急促的声音传来,“神医请跟我来。” 燕北辰脚下一轻,便被柳成抓着肩膀往外走,柳成还用起轻功来。 来到柳清虎的院子,柳成才松开燕北辰,领着人快步往里走去。 把守的弟子比平时更多,燕北辰瞧这阵势,想着莫不是柳清虎又出事了? 守在门口的两名守卫,左边的守卫依旧双目有神,右边的守卫却双眼空洞。燕北辰经过时瞥了一眼右边的守卫。 卧房里,几名大夫、柳琴、张平早已在此。柳清虎面部乌紫色,一如解毒之前,燕北辰上前查看,毒还未蔓延全身,运转真气明目功,拿起备用的银针直接开始治疗。 良久,燕北辰缓缓道:“柳庄主这是被下毒了。” 众人没有感到惊讶,因为刚刚几名大夫也是如此说道。 古往今来,毒多下于食物与水之中,众人的目光不禁看向桌子上的剩菜,这菜是张平准备的,又看向张平。 张平愤怒道:“你们这是何意?莫不是怀疑是我下毒?这些饭菜我早已测过,根本没有毒。”言罢,径直走过去徒手抓起剩菜就往嘴里塞,还把锅里的粥全部喝完。 “我张平对庄主忠心耿耿,岂会毒害庄主?”张平怒道。 看着张平吃完那些剩菜,柳成几人心中疑惑,不是张平,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谁?如何下的毒? 柳琴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身前玉手紧握,道:“竟然如此,张伯便亲自追查这歹人,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不知张伯意下如何?” 张平毫不犹豫道:“多谢大小姐信任,我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此人。” 柳成道:“来人。” “在” “把近日负责做饭的下人都给我叫来。” “是” 柳成又对燕北辰道:“下毒之人尚未找到,若大哥再有不测,还需神医出手。有劳神医留在庄里几日。” 燕北辰道:“我拒绝。” 柳成道:“还请神医见谅。” 得,强行留人。燕北辰觉得此事越来越麻烦了。 第9章 疑点重重 凤凰树上。 “小美人,你长的真水嫩,嘿嘿......”翎儿一脸坏笑。 白色的猎隼对着翎儿狂扇耳光,扇完后展翅飞走。看着飞走的“小美人”,翎儿肿着一张脸陷入沉思,在忆佳人看到那些男的也是这么说,也是这幅表情,就脱光光开始运动,它怎么就不行? “道行尚浅,还得多学习啊!”翎儿叹了口气,开始寻觅下一个目标,找个好鸟生孩子怎么这么难? 客房里。 朱金宝道:“辰哥,现在该怎么办?” 燕北辰道:“只要下毒之人还没找到,柳成是不会让我们走的,而且凤凰木也被拿走了。” 就在不久前,柳成为了留下燕北辰,把凤凰木带走了。 燕北辰想着还有七日就是老太君的寿宴,这样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朱金宝鄙夷道:“这凤凰山庄还真是没用,连自己的庄主都能被人下毒,这威名怕不是吹嘘出来的吧。” 燕北辰突然问道:“柳清虎武功如何?” 朱金宝挠了挠头,“柳清虎乃柳啸长子,武功尽得柳啸真传,自创的裂山拳法威力惊人,天泽国内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燕北辰道:“如此厉害的一个人又是怎样中毒的?” 朱金宝道:“这和他的师弟柳坤有关。” “柳坤?” 朱金宝整理一下思路,道:“柳坤是柳啸收的义子,野心很大。十年前,在柳啸去世后企图霸占凤凰山庄,不过被柳清虎击败。柳清虎念及往日情谊,只将柳坤逐出凤凰山庄,柳坤也从此销声匿迹十年。就在一个月前,柳坤再次出现,竟修练成五毒掌,功力倍增,柳清虎的毒似乎和这有关。凤凰山庄封锁决斗的所有消息,除了庄里的人几乎无人知晓此事。” 燕北辰想到柳清虎身上的掌印,应该就是那所谓的五毒掌,不过这并不是柳清虎中毒的主要原因。 “这柳坤野心还真是大。”燕北辰道。 朱金宝不解,燕北辰继续道:“柳坤若把柳清虎中毒的消息传出去,岂不对他夺得凤凰山庄更有利?” 朱金宝恍然大悟,因凤凰树的原因,江湖上觊觎凤凰山庄的人可不少,不过碍于柳清虎的实力,无人敢与凤凰山庄宣战。如今,柳清虎中毒,柳坤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引得其他有野心的人前来,给凤凰山庄制造麻烦,对他来说利大于弊,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是想独占这凤凰山庄。 朱金宝道:“异想天开的野心。柳清虎虽然中毒了,还有柳成在。柳成的实力虽不及柳清虎,但也不容小觑,况且凤凰山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没有其他高手相助,凭柳坤一人就想夺得这凤凰山庄,根本不可能。” 燕北辰道:“一人?那可不一定。” 朱金宝道:“辰哥的意思是?”。 燕北辰道:“外面的人不能合作,但凤凰山庄里的人呢?” 朱金宝眉头一挑,“内鬼?” 燕北辰点头,“原本就属于凤凰山庄的弟子,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一个主子罢了。与这些人合作,若能成功,柳坤就不必与别人分一杯羹了。” 朱金宝若有所思,“据我所知,柳清虎待人不薄,凤凰山庄的人都十分敬重他,没想到竟会遭人背叛。那这叛徒会是谁?” 燕北辰道:“和之前那蒙面人,还有下毒之人脱不了干系。” 朱金宝回想起那日的暗杀,伤口隐隐作痛,蒙面人似乎早已知道燕北辰会在那间客房歇息,想必对庄里十分了解。 朱金宝道:“这人藏的这么深,柳成要找到,也要费些时日。老太君寿宴将至,没多少时间等。” 燕北辰道:“只要帮柳成找到这下毒之人不就行了。正好有个怀疑的目标。” 子时。 燕北辰如一阵风一样,在房顶掠过,巡查的弟子根本没有发现他。这就是燕北辰的轻功,无声无息,快似闪电——电光神行步。 来到张平房间外围,有两名弟子走过,燕北辰从胸襟拿出刚捡的小石子,射向一旁地面,发出响声。两名弟子循声望去,什么也发现。在两名弟子回头的瞬息之间,燕北辰快若闪电地从窗口潜入到张平房间里。 做饭的下人都已被审问过,不是他们。还能有下毒机会的有三人,柳琴,柳成,张平。柳琴没有理由杀死自己的父亲,而柳成要杀柳清虎就不会大费奏折请自己过来,嫌疑不大。也就剩这张平了。 张平要去追查下毒之人,不在房里。燕北辰仔细寻找了房里的各个角落,什么也没找到,将弄乱的物品摆放回原位,心想:“不在此处,难道藏在书房里?” 刚潜进书房,燕北辰察觉有其他人的气息,警惕看向书架方向。人就躲在后面。 藏在书架后的人通过缝隙看到燕北辰戴着的面具,从书架后缓缓走出。 “神医先生?” 朱金宝身上缠着绷带,急的在房里徘徊,叨咕着:“辰哥受过重伤,功力大不如前,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房门被打开,“柳......柳姑娘?”朱金宝瞪大眼睛,看着穿着夜行衣跟在燕北辰身后进来的柳琴。 “柳姑娘你这是?”朱金宝一脸迷茫道。 “你是打算站在门口问吗?”燕北辰坐下对着朱金宝说道。 三人便围着圆桌而坐。朱金宝继续询问原因。 柳琴轻声道:“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所看到的,就是首先要怀疑的。” 她虽不愿怀疑张平,毕竟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但仔细一想,还是张平嫌疑最大,就提议派张平追查下毒之人,自己趁机潜入张平书房,看是否能找出什么。 朱金宝夸道:“柳姑娘的这直觉真神。我们也觉得张平这厮最不对劲。” “今天若是张平先到书房,柳姑娘就危险了。”燕北辰打趣道。 知晓其意,柳琴脸一红,偷潜入别人书房寻东西这种事,第一次经历,同时又对燕北辰好奇几分,虽说自己隐藏气息做的不好,但也并非普通高手可察觉到。燕北辰一进来就发现了,可见其实力不凡。 “神医先生,可有看出什么?”柳琴问道。 燕北辰从刚才一直在打量着手里的银针,这就是他今晚的目的。此银针是从张平书房中的暗格发现的。银针微粗,却比同样大小的银针轻。把手里的银针扎在桌面的苹果上,拔出,银针没变色。再用银针扎在刚刚被扎的苹果上,银针逐渐变成黑色。 柳琴一惊,“这?” 燕北辰回想着张平盛粥的画面,道:“此银针为空心,毒就藏着里面。张平用银针验那碗粥时,只需给银针些许暗劲,毒就会注入到粥里,再验其它饭菜,这针自然不会变色。所以他才敢在我们面前吃下那些食物,以此洗脱嫌疑。” “枉我爹这么信任于他,没想到他竟敢毒害我爹。”柳琴面露怒气。 “有些时候,你身边的人往往比你的敌人更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会时候出卖你。”燕北辰缓缓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柳庄主是如何中那五毒掌的?” 柳琴并不惊讶燕北辰会知晓这件事,毕竟他身边有个百晓生。 燕北辰道:“就算柳坤毒功用的再厉害,只要毒尚未侵入体内,以柳庄主的实力,要逼出此毒,很难?” 柳琴柳眉微皱,“神医先生的意思是?” “在第一次解毒时,我就发现柳庄主的毒是经由胃传至五脏六腑,说明柳庄主早在之前就已被下过毒。难道柳庄主连体内有毒都无法察觉到吗?”燕北辰道。 第10章 摄魂之术,音杀之术 柳琴仔细回忆着,道:“在父亲中五毒掌之前,与柳坤明里暗里的决斗不下十次。父亲不准他人插手,自那之后,父亲的身体一直虚弱疲惫。这期间是张平负责父亲的饮食,应是在这时候下手的。” 朱金宝道:“先让柳庄主疲于决斗,虚弱之际,再背后下阴手。这柳坤好手段。” 即使是绝世高手也终归是人,也需歇息调整,否则也禁不住长期消耗。 燕北辰问道:“不知柳姑娘可有发觉你们凤凰山庄里的弟子有些不寻常?” 柳琴摇头,自父亲中毒后,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寻找解毒之法上,对其它方面的情况倒是疏忽了。 柳琴看向燕北辰:“神医先生可否细说?” “双目无神,有形无魂。”燕北辰道。 无论是那守卫,还是那天被柳成训的弟子,都是一个表情。一个人在被训诫的时候,或多或少会表现出愤怒、愧疚、害怕......等,绝不会毫无情绪波动,除非极其善于伪装,隐藏情绪。 朱金宝也说起那天想与燕北辰所说的异常。他那日发现一些巡逻的弟子,和燕北辰所描述的一样,起初朱金宝认为这些弟子兴许是没休息好,但细想起来,越发不对劲,正常来说,非常的时期,巡逻不应打起十二分精神?怎么会派这些没精神的弟子? 听完燕北辰二人的描述,柳琴柳眉微邹,难道柳坤也对其它弟子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 柳琴道:“此事小女并未察觉。或许可以问一下许伯,许进。” 燕北辰不晓得许进是何人,朱金宝了解 一二。许进是凤凰山庄的第三号人物,除柳清虎和柳成外,属他武功最高。 凤凰山庄只有两个庄主,柳清虎庄主,柳成二庄主,这两人负责管理如对外资源争夺,或者有关山庄生死存亡等大事。大管家张平负责管钱与内务,而许进则负责管理弟子,如训练,挑选,或是安排弟子任务等,虽两位庄主也会参与,但更多的是由许进管理。 燕北辰道:“这些弟子的情况倒是与那摄魂术有些相似。” 柳琴眸子微凝,“摄魂术?是那早已失传百年的邪术?” 燕北辰点头,他用真气明目功观察过那名守卫,脑部经脉受过伤害。他从一些古籍了解过摄魂术的手法,和这类似。 百年前,一名自称黑煞的男子开创这摄魂术,控制了众多高手为之卖命,企图称霸武林。最终引得当时各路英雄豪杰联手,才杀了黑煞,记录摄魂术的秘籍也被烧毁。 燕北辰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柳琴问道:“若真如神医先生所言,不知可有办法解开这摄魂术?” 燕北辰摇头,他才没那闲工夫。 沉默一会,柳琴道:“小女有个计划,还望神医先生出手相助。” 第二日。寿宴将至,尚有六日。 柳清虎再次苏醒,柳琴在一旁照顾着。张平端着饭菜进来,如平常一样,拿着银针试毒。 柳琴轻声道:“张伯可有查出什么?” 张平摇头,柳琴继续说道:“此次多亏假面神医,父亲才能再次醒来,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张平一脸严肃,回道:“大小姐放心,张平定会全力找出歹人。” 黄昏时分,张平再过来送饭时,见柳清虎气色好转,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夜深,月圆,风凉。 张平蒙着脸,穿着一身黑衣,来到燕北辰的院子,他附近还有数名同样穿黑衣的人,这些黑衣人带着短剑,快速飞跃房顶,显然轻功不错。 柳清虎吃下被下毒的饭菜后却无事,张平不禁猜测这和那假面神医有关,必须除去。 几人摸进院子,悦耳的声音传来:“你终于来了,张伯。” 许进一激灵,不好,中计了。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凤凰木做的琴身,做工精致。玉手拨动琴弦,连绵不断的琴声响起,古琴周边化出一道道剑气袭向张平几人。 张平几人急忙避开,剑气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快走。”张平急忙向冲向院子外,顾不得想柳琴为何在这,为何知道自己会来。 燕北辰和朱金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房顶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朱金宝吃了一口手上的西瓜,“早知道柳姑娘擅长音杀之术,今日一见,果真了得。” 音杀之术——以内力御琴,可幻化成无形剑气杀敌,杀人于无形。 “辰哥要不要来一块。”朱金宝将西瓜递给燕北辰,“对了,你现在吃不了。” 戴着面具的燕北辰微微眯眼。 张平还没冲出院子,一道人影出现,一拳轰向张平胸口,拳头刚猛无比。张平两手臂交叉护在胸前,被击退数丈远。 是柳成,张平顿时心凉凉。 柳成一个箭步来到两名黑衣人面前,左一拳,右一拳,两名黑衣人痛呼一声,直接被放倒。 另外三名黑衣人朝柳琴攻击,想拿下柳琴威胁柳成。 看着三名黑衣人攻向自己,柳琴神色淡定,玉指在琴弦上飞快的弹奏着,化成的剑气,疾如风,划破空气,击向三名黑衣人。 还未近身,三名黑衣人身上被划出一道道伤痕,鲜血直流而出。两名黑衣人顶不住,倒在了地上。余下的黑衣人左躲右闪,终于近身,准备抓住柳琴。 柳琴手上一听,脚踏莲步,轻松避开,还以一掌,奈何威力不足,只将其击退。知道柳琴近身格斗威胁小,黑衣人想继续攻击,却被站在房顶上的燕北辰用银针击中风池穴,晕倒在地。 另一边,柳成和张平交手数招。一想到柳琴说是张平把大哥害成这样的,柳成越打越气,直接一闪现来到张平身前,气势如虹,两脚将地面踏出两个深坑,右手成拳,聚气,打向张平的肚子。 被打中的张平口吐鲜血,身体弓如虾,双脚离地三尺。柳成向上一跳,右手成爪,掐住张平喉咙就往地上砸,地面被砸出一深坑。 张平再无反抗之力。柳成伸手将张平脸上的蒙面巾解开,怒道:“张平——。” 看下面基本收工,燕北辰给某人的屁股来上一脚。 朱金宝脸朝地面往下坠,连忙一个后空翻,落于地,没站稳脚,脸与地面亲密接触。 “呸呸呸”,吐掉口里的泥土,望着从房顶跃下的燕北辰,朱金宝怒气冲冲,“你这挨千刀的,我伤还没好,你想弄死我啊。” 燕北辰背着手,不理会。这胖子吃了一堆柳成送的灵丹妙药,不会死,最多伤口飙点血,没有大碍。 燕北辰走到躺在地上的张平身前,蹲下身来,解开他的上衣,除了凹下去的肚子,什么也没发现。 柳琴吩咐人将另外几名晕倒的黑衣人捆起,解开他们的面罩。 生面孔,是外面的杀手?或是柳坤的人? 柳成不知,也无所谓了,道:“拿水来。” 第11章 权力如毒药 柳成用水将昏迷的黑衣人泼醒,那些没醒的直接上手抽他,一直到抽醒为止。 张平捂着肚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会暴露。 回应他的只有柳成的巴掌。 柳琴没有第一时间揭发张平,是想利用张平看看是否能将庄里的其他叛徒引出来。有一个是叛徒,必会有第二第三个跟着背叛。这就需要燕北辰的帮忙。 因为手里有那毒药,调制出解药对于燕北辰来说并不难。柳清虎早在嘴里就藏有解药,自然不会再中毒。 令燕北辰想不到的是,柳琴为放心给柳清虎服用解药,竟将毒注入体内亲自试解药,让人不禁佩服她几分,天下女子少有如此胆魄。 张平察觉不对后,首先想到的定是燕北辰,必会想方设法除掉。 上次刺杀没能成功,这次说不定会带帮手来,或许是藏在庄里的其他叛徒,柳琴与柳成就在这里设下埋伏。 柳成右手一把抓住张平衣领道:“当年你无依无靠,是我大哥好心收留你,平日更是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 张平回了两字,“权力。”柳坤许诺只要助他夺得凤凰山庄,就立自己为三庄主,除庄主和二庄主外最有话事权的人,他张平拒绝不了这诱惑。 被柳清虎收留后,自己“起比鸡早,睡比狗晚”,打理庄里的各种杂事琐事,为凤凰山庄流过血,混到大管家一职,品尝到权力的甜头,便渴望那更高的位置。 在张平之上还有其他长老,许进,柳成,柳清虎,对于张平来说,想挤掉这些人几乎不可能。 柳成抓衣领的手紧了紧,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竟比不过权力。 柳琴道:“除了你,还有谁?” 张平不回话,柳琴道:“这几日庄里一直封闭着,想必你们的亲人还在这里吧。” 张平心里一颤,咬牙道:“大小姐也会做威胁亲人这种卑鄙的事吗?” 柳琴冷冷的看着张平:“如果不把他们找出来,我的亲人就会受到威胁。” “好,我说。”张平妥协,缓缓说出几个名字,都是在凤凰山庄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柳成将张平整个人都提起来:“你说什么?许进也背叛了?” “不可能,许进怎会是叛徒。”柳成无法相信,“你莫不是在骗我们?” 朝夕相处的兄弟被人指控是叛徒,让人如何相信? 燕北辰开口道:“那日前来杀我可是这许进?” 张平点头,燕北辰道:“那日刺客的胸口处留有三道伤痕。只要确认这许进身上是否受伤,便知道他是不是叛徒。” “好,我现在就去。”柳成松开张平,火急火燎地去找许进。 柳琴向张平问起庄上弟子中摄魂术的事情。张平道:“柳坤令人将独自外出的弟子抓住,对其使用摄魂术后,借由许进之手将这些弟子安排进来,到时就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凤凰山庄。” 张平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按规矩自己会被废除武功然后逐出凤凰山庄。 另一边。 许进缓缓倒茶,七分满,递给柳成,一脸不欢迎,道:“龙井茶。二哥最爱喝的。” 柳成喝上一口,口感鲜爽,甘甜,清冽,味道与从前无异。许老弟最喜欢收藏好茶了,大哥未中毒之前,闲来无事时也经常和自己还有张平到这蹭茶喝,每每这时,许老弟的表情可臭了。 想起这事来,柳成忍不住笑了起来,许进疑惑,“二哥?” 柳成谈起往事:“许老弟可还记得当初舍命救我一事?那日,我中小人奸计,被仇敌包围,两腿都被打断,幸好你及时赶来,背着我杀出包围,你身上挨了好几剑,好几刀。” 许进摸了摸微白的胡须,道:“挨了这几下,可躺了好大半个月。后来,我们联手把那几人剁手砍脚,那模样,好生痛快,哈哈。” “自那日起,我发誓此生与你同享福共患难,把你当亲兄弟一样对待。”说到这里柳成握紧拳头。 察觉柳成气势变了,许进皱眉。柳成忽然出手,虎爪撕碎许进胸前的衣服。 “还真是你!”柳成怒道。 —— “轰隆隆”,南面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望去,只见火光冲天。 柳琴命人看住张平几人,急忙往南面去。 朱金宝见状道:“辰哥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燕北辰转身回房,“不用睡觉?” 许进住处一片狼藉,大火熊熊燃烧着,弟子们纷纷提着水浇灭火。 一名弟子背着柳成从大火里冲了出来,弟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查看柳成的伤势。 柳成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左小腿与腹部一直冒血,左臂烧成黑乎乎的,整个人陷入昏迷。 柳琴来到,见柳成这般模样,急忙吩咐:“快去请神医。” 房间里。 燕北辰给柳成检查伤势,又上了药。 见燕北辰上完药后,柳清虎便询问柳成的伤势。自从体内的毒解了之后,柳清虎可以自行调息,恢复极快,知道柳成受伤后就立马赶过来。 燕北辰道:“左腿被压骨折,左臂烧伤,腹部被利器捅伤,又受了内伤。若非及时医治,性命不保。” 柳清虎十分感激的拱手道谢。 燕北辰往外走,心想:“真够累的。得再要百两黄金。” 刚走不久,柳琴就来了。 “爹,许进已经跑了。” “好一个许进。”柳清虎咬牙,握紧拳头。 柳琴道:“张平以及其它叛徒已被废了武功。” “哼,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任这张平。”柳清虎愤然道。 柳琴说道:“女儿查出,庄里中摄魂术的弟子将近四成。” 柳清虎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也无法解这摄魂术。 当年,黑煞死后,中了摄魂术的人失去了控制,少林寺众多高僧用清心咒,念了整整二十天,才使他们的意志恢复。眼下恐怕来不及请少林寺帮忙了。 柳清虎道:“吩咐人将中了摄魂术的弟子全部捆起来,剩下的弟子加强戒备。”自己还未恢复,柳成又受伤,柳坤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柳琴神色凝重的点头。 又过一日。 燕北辰和朱金宝打算找柳清虎要凤凰木还有黄金,准备离开。 路上碰到柳琴,三人同路,柳琴得知二人要离开,说道:“现在山庄外面十分危险,此刻离开,怕是不妥。” 燕北辰道:“大小姐觉得在江湖中,可有不危险之地?” 柳琴一笑:“是我多虑了。” 燕北辰找到柳清虎要回凤凰木后,还要了两千黄金,来这里又帮这又帮那的,这不得拿多点? 柳清虎也是爽快答应,送燕北辰到山庄正门前,马车早已备好,这辆马车由三匹马拉着。 两名弟子将一箱箱黄金抬上马车内,有十一箱,每箱装有二百两黄金。马车里面十分宽敞,装完之后,还可坐三四个人。 “神医慢走。”柳清虎拱手道别。 朱金宝十分有礼得向柳琴告别,柳琴微笑回应,燕北辰看不下去了,转身欲上马车。 一阵阴风拂过,吹动地面几片落叶,几人神色一凝。 “柳清虎,别来无恙啊。” 几具尸体被抛到门前,那是在外围巡逻的弟子们的尸体。 四面八方涌出数十名拿着刀剑的蒙面黑衣人将大门围了起来,中间让出一条道,黑袍人缓缓走上前,身后跟着一人。 “柳坤,许进。”柳清虎声音冰冷。 柳坤与柳清虎同辈,却满头白发,两眼凹进去,看起来像肾虚一样。 周围数十名黑衣人胸前有一“毒”字,看起来着实俗气。 燕北辰无力倚在马车旁,这柳肾虚怎么偏偏挑这时候来。 第12章 摄魂之术发作 许进左看右看,故作疑惑道:“怎么没见二庄主?” 他在房里偷藏有大量火药,茶的味道足以掩盖火药味,没人发现。原是打算埋在山庄东南西北各个大门引爆,便于柳坤攻庄,结果昨晚柳成进来,不知怎么发现自己背叛的事,当时自己跪下求饶,打起感情牌,趁柳成放松警惕,拿出短剑就捅了过去。柳成虽然受伤,但依然难对付,在与柳成缠斗中,趁柳成受伤失神的片刻,点燃火药,自己在爆炸前逃出,而柳成不死也绝对重伤。 得知柳成受伤一事,柳坤内心狂喜,他早就在想办法除掉柳成,只是没想到让许进将柳成弄成重伤,虽意料之外,但属实是好事,连夜召集手下准备进攻凤凰山庄。 若不是还未完全恢复,柳清虎一定会冲上前狠狠拧爆许进的头颅。 一名染着血的弟子跑到柳清虎跟前,语气急促:“庄主,北门西门东门出现数百名敌人。” 柳清虎不屑,对着柳坤嘲讽道:“就凭区区几百人你也敢来?” 凤凰山庄成立至今有三千多名弟子,除去被控制的,还剩有两千多名,个个精挑细选。 “上。”柳坤不予理会,一声令下,黑衣人们蜂拥而上。 “保护庄主。”一群穿青衫的弟子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柳琴一掌打出,解决面前的敌人,道:“爹,我们先退回去。”自己的古琴不在身,对战柳坤实属不利。 “退。”柳清虎心里憋屈。 弟子们听到命令,前护后,逐步向后退去。 大门关闭,柳坤不急,攻破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燕北辰和朱金宝也跟着退回去,朱金宝走时看了眼马车,一脸肉疼,“我的黄金啊。 大厅里,庄里各个长老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共八人,意见不一,讨论声嘈杂。 见柳清虎回来,一长老开口询问:“庄主,现在该如何是好?” 柳清虎面露思索,柳坤来势汹汹,必然有备而来,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个,以凤凰山庄的实力,柳成虽受重伤,但柳坤依然没机会。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那些中了摄魂术的弟子,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燕北辰并没有进去,毕竟自己是一个外人。 “辰哥,我们要不要......”朱金宝做了个开溜的手势。 跑肯定要跑的,重要的是那些黄金该怎么带走,燕北辰想不出什么法子。 里面柳清虎寒气涌动,“今日就彻底和柳坤做个了结。” 柳清虎命实力不俗的三个长老分别去支援东、西、北门,剩下的人全部去南门,只要干掉柳坤,其他人不足为惧。 忽然,诡异的笛声响彻整个山庄。 燕北辰听到笛声后皱眉,“好难听。” “这是什么声音?” 众人不解,一弟子急匆匆跑过来,道:“庄主,不好了,那些被绑的弟子们强行挣开绳子,正在向庄里其弟子攻击。” 众人一惊,急忙出去,只见中了摄魂术的弟子们在拿着剑挥舞着,剑法杂乱无章,攻势却异常凶猛,像是在拼命。 没被控制的弟子怕伤到对方,只能被动防御着,有弟子已被砍数剑。 “醒醒。”一名弟子抓住正在向他攻击的人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举剑就砍了下去。 所幸有人眼疾手快将他往后一拉,但胸膛还是被长剑划破。 有人持剑向燕北辰斩去,燕北辰一侧身躲过,左手抓住那人右手手腕,用力一拧,长剑脱落,燕北辰右手接住,就往那人心脏部位刺出。 “神医先生手下留情。”柳琴在剑尚未刺入胸膛之际急忙出声制止。 “真麻烦。”燕北辰面具下的眉头一皱,右手停剑,一脚将人踢飞。 那人从地面爬起,继续扑向燕北辰。燕北辰右腿踢出更为猛烈的一脚,将那人踢飞到十丈开外的墙壁上,随即掷剑,剑刺入那人右肩衣服,钉在墙壁上。 那人疯狂挣扎,剑将他的右肩划破,鲜血直流,最终衣服裂开,那人落地就继续攻击,不过是朝其它人攻击。 燕北辰利用飞针击中对方风池穴,但对方没有晕倒,继续猛烈的攻击其他弟子。燕北辰暗道:“这摄魂术真有意思。” 长老们也加入了混战,看着往日的弟子们变成这般模样,长老们不忍下手,只是将他们逐一击退。 中了摄魂术的弟子们被击退后,又站起来攻击,又被击退,反反复复。 笛声越来近,柳坤和五毒门的人杀入庄内,只见柳坤双手拿着白色骨笛吹奏着。 燕北辰盯着柳坤手里的骨笛,是这笛子控制这些弟子的,可据他所知,摄魂之术并不需要用到什么笛声辅助。 “辰哥发现什么了?”躲在燕北辰身后的朱金宝探头问道。 “借助外物催动的摄魂之术。想必柳坤还没完全掌握这摄魂术,所以才需要这古怪的笛声控制。”燕北辰缓缓道,“只要能干扰这笛声,便能让这些弟子停下来。” 两名长老立刻拔剑冲向柳坤,一长老瞄准柳坤的喉咙,另一长老瞄准心脏,两人的剑势如虹,十分凶狠。 许进从柳坤身后杀出,先是一剑击退一人,再横剑格挡,挡下另一个长老的攻击。 “许进,你这个叛徒,让开。”长老怒道。 “哼!找死。”许进横向斩出一剑,汹涌的剑气将长老击退到数丈开外。 清澈明净的琴声潺潺流动。柳琴想要以琴声来干扰这笛声。 柳坤内心冷笑,他这可是幻音术,虽是上卷,但结合摄魂术,又岂是普通的琴声能抵御的? 燕北辰转身走向其他地方,朱金宝急忙跟上,“辰哥去哪?” 燕北辰淡淡道:“柳坤整的我们这么辛苦,不得好好给他备份大礼?” 另一边其他长老也加入了围攻柳坤的激战中,不过有许进挡着,又有其他弟子不断的缠斗和黑衣人守着,长老们一直近不了柳坤的身。 柳清虎在一旁干着急,有这群中了摄魂术的弟子们的缠斗,如此下去,北门、东门、西门过不了多久也会由内被攻破,情况越来越不利。 第13章 十年野心欲夺凤凰 柳坤看着凤凰山庄弟子们互相残杀的场面,心情澎湃,为了这一天他足足准备了十年。 十年前败给柳清虎后,他就明白凭以前那些武功绝不可能打败柳清虎。后来他开始修炼毒功,修成了五毒掌。 修炼五毒掌极其危险,集五种毒性强烈的毒汇于双手,日日夜夜的淬炼,稍有不慎就会毒发而亡。练成五毒掌的人双手会变成黑色。 花了三年修炼完五毒掌后柳坤实力大增,但他知道这样还是无法拿下凤凰山庄。机缘巧合之下,他得知江湖中有人私藏摄魂术秘籍,他把那人杀了,夺了秘籍。尽管知道修炼摄魂术可能会引起江湖各大门派众怒,但他管不了这么多。 又花了五年修炼摄魂术,但摄魂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厉害,被他使用摄魂术后的人并不能受他控制,这些人还存有微弱的意识,还会对记忆中的人有反应。经过检查柳坤才发现这摄魂术秘籍是残篇。为了弥补这不足之处,他寻遍天下,在东漓国找到了一种可以扰乱人的理智的武功——幻音术,此武功配合摄魂术就可以达到完全控制人。 实力暴涨之后,柳坤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五毒门,用了一年时间。五毒门的前途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弟子加起来不足五百人,这让他越来越眼馋那凤凰山庄。他开始收买山庄里的那些长老,他承诺只要他当上庄主就会给这些人比以往更大的权力,更大的财富。没有什么人能够抵抗金钱、权力的诱惑。 再经过一年的休整,柳坤就找柳清虎决斗。白天黑夜,不断消耗他,自己内力消耗严重,几次险些丧命。不过效果甚好,而后张平下毒,自己依然打不过柳清虎。但柳清虎也在最后一次决斗中了五毒掌,可惜没能杀死他。目的达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柳清虎身上时,就让许进将中了摄魂术的弟子安排进去。 只需等着柳清虎被毒死,凤凰山庄群龙无首之际就发起进攻。没想到柳成请来了假面神医解开了柳清虎身上的毒,乱了他的大计。他让许进除去这假面神医,许进却失手了。 虽然现在情况和之前计划的有些许偏差,但不影响他柳坤即将成为凤凰山庄的新庄主。 一名被控制弟子冲上去抱住一长老,许进见状,立马隔空挥出一剑,凶狠的剑气将那名弟子劈成两半,击在长老身上,胸膛瞬间裂开,倒地不起。 另一长老上前查看,发现倒地的长老已无气息,怒骂道:“许进你这畜生。” 许进冷笑,这大好机会岂会放过? 群架,讲究气势。如今凤凰山庄的弟子气势跌落谷底,实力只发挥个六七成,敌方如猛虎下山,气势节节攀升,刀剑越挥越顺,实力发挥比十成还要多二成。 “咳咳。”柳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柳清虎想起摄魂术有很强的反噬,当年黑煞也是如此,不过四十岁却像快入土一般,而柳坤用摄魂术控制了一千多人。 柳清虎道:“柳坤,你怕还没攻下凤凰山庄就会被摄魂术反噬而死。” “哈哈哈。”柳坤狂笑,人都会有个至死也要完成的野心。 此时,燕北辰拿着一支竹笛出现。 他转了转手里的竹笛,双手持笛置于嘴唇下沿,脸上的面具被他割了一角,刚好露出嘴唇。 悠悠笛音便缓缓扬起,宛若天籁之音。一曲《心如止水》,让那些陷入疯狂的弟子们渐渐停了下来。 长老们十分好奇燕北辰吹奏是什么曲,竟能克制摄魂之。 紫衣随风而动,朱金宝望着,思绪回到从前。 一处不知名的小镇,断肢、尸体遍地都是,足有百人,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少年的紫衣。空气中的腥味令人作呕,少年将剑插在地面,抓住空中飘过的树叶,刚好可用来吹曲。一曲《心如止水》抚平心中的躁动,一旁小胖子显然第一次经历这场面,把半天六顿饭都吐了出来。 这就是燕北辰想要的结果,《心如止水》加上凤凰树的奇效,足以干扰柳坤的幻音术。 幻音术被干扰,柳坤将骨笛插在衣带上,暗道:“看来得先杀了此人。” 随即左掌和右掌相合,周身冒起浓浓黑气,朝着燕北辰隔空一掌挥出,空气中瞬间凝固出一个黑色大掌印——五毒掌。 恐怖的掌势极速压向燕北辰,余下的四个长老岂会让柳坤如愿,拳法、掌法、剑法尽数使出。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强大的气流,有些实力不济的弟子被震得后退数步。 这一掌被挡下,柳坤没有继续攻击,因为他只是在创造个机会。 寒光一闪。燕北辰眸子闪过一丝杀气,向左一个侧身闪避。 一节面具落于地面,燕北辰脸上余下的面具只能遮住鼻子中间以上的部位。 许进见后一惊,太年轻了。 柳坤也是惊讶,这假面神医看着倒像一个少年。 许进继续挥剑砍向燕北辰,这次不像之前在房间里的暗杀,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用出全力。 霍然间,如波涛般的剑气袭来,连地面都被割裂开。 数道剑气射向许进。许进赶紧撤剑回防。 柳琴的攻击还没完,双手弹琴往前一拨,空气中凝聚出一把青色巨剑刺向许进。 音杀之术最强一式——风之剑。 “喝”,许进调动全身内力,双手握剑,由上而下向前劈出一剑。 青色巨剑由中间被劈开。许进胸口起伏,虎口微抖着,望向柳琴,不免惊叹其天赋。 二十不到,实力已如此强大。倘若再过数年,自己还能接住这一招吗? 就在许进感慨的片刻,四个长老围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辰哥你怎么样了?”朱金宝上看下看,除了左脸上有一道不大的伤痕,出了点血,还是那么英俊。 燕北辰用左手背抹掉脸上的血迹,他的心情很不美妙。 “真是无用。”许进又一次失败令柳坤不满。 这次柳坤亲自出手,四个长老被牵制着,柳琴内力消耗大无力再阻挡。 柳坤瞬息之间来到燕北辰面前,右掌挥出。燕北辰反应更快,先是左掌推开朱金宝,真气护住右掌迎上柳坤这一掌。 如今的燕北辰挡不了多久。对掌五息之后,被击退数丈开外。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柳坤右侧,一拳轰向柳坤脑门。柳坤一掌回应,拳掌相碰。 柳坤向后倒飞,盯着此人,震惊道,“这不可能!” 第14章 白衣,白马,银枪 柳清虎怎么还会有如此力量? 对于柳清虎的出手燕北辰也感到意外,他很清楚,柳清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柳坤,该结束了。”柳清虎冷声道。 回光丹,不管受过什么伤,只要尚能运用内力,都可恢复至巅峰状态。药效过后将会十分虚弱,再恢复也需三个月。这种丹药十分珍贵,整个山庄仅此一颗,迫不得已,柳清虎也不会吃下它。 柳清虎双拳攻向柳坤,柳坤两掌相迎。两拳两掌相对,二人周围形成一个圆形气场,一半黄色真气一半黑色真气,以他们为中心涌出一阵阵强劲的气浪。 两人脚下的地面不断龟裂,僵持数十息,双双被震飞。 柳清虎双脚猛的发力稳住身子,使出看家本领——裂山拳。隔空连续轰出数拳,顿时,飞沙走石,如同地裂山崩之势。柳坤连续挥出数掌抵挡。 “砰砰砰”拳势与掌势相碰发出一连串爆炸声,尘土大起。 柳清虎锁定柳坤气息,一记左直拳,如千斤重锤打在柳坤心脏部位。“噗”柳坤吐血,被击飞砸在墙上。柳清虎跟上,再来记右直拳,打在同样的位置,整个墙被打穿。“噗”柳坤再次吐血,被击飞到墙外面。柳清虎再跟上,空中双手相握成重锤,往下一砸。柳坤被击落在地面,砸出一巨坑。 巨坑里的柳坤已经没了气息,若能看到里面的五脏六腑,绝无一处完整。 五毒门的其他人浑身哆嗦,好...好恐怖的实力。 柳清虎沉声道:“全部拿下。” 自家庄主这么猛,弟子们士气大涨。本是处于下风的凤凰山庄弟子们,本事尽数拿出,打的五毒门众人嗷嗷叫唤。半柱香的功夫,五毒门的人全部被打趴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许进摆脱四个长老的围攻,行步如飞,如猎豹般地往外逃跑。 许进身上已有多处伤口,不断冒着血。 一声鹰唳响彻长空,雄鹰瞬间掠过许进双腿。许进惨叫一声,痛苦地跪倒在地。双腿上一处伤口血肉模糊,几乎能见到里面的骨头。 雄鹰在天空翱翔。燕北辰右手拔起地上的一把剑,不知是何人的,剑柄上染着血迹,他缓步走向许进。 许进脸色煞白,已然感知不到四周的嘈杂声,眼前之人的迈步声疯狂敲击心脏,此时此刻,他仿佛见到阎王索命一般,连忙求饶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燕北辰嘴角勾起,只见寒芒一闪而过,许进睁大双眼。燕北辰已在许进身后,背对着,右手剑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人首分离,许进的表情一如一息之前。过程很快,连感觉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随意丢掉手里的剑,燕北辰右手在朱金宝的身上擦了擦。 “......”朱金宝。 翎儿飞落在朱金宝肩上。 众人目瞪口呆,好恐怖的一头鹰,这假面神医好生厉害。 “死三百六十个弟子,还有一长老,轻伤四百人,重伤七百人,中了摄魂术的还有一千人。”一名弟子向柳清虎禀报着伤亡情况。 柳清虎面色悲痛,这可真是元气大伤了,没个三年五载恢复不来。 第二日的黎明到来。离寿宴时间,余下三日。 一切尘埃落定,五毒门众人已全部被废除武功,终生也不能再修炼。而对于中了摄魂术的弟子,柳清虎与少林寺有些交情,能请那些和尚帮忙。少林寺位于大夏国,来回也要一两个月,柳清虎琢磨着得加紧时日,免得其它阿猫野狗跳出来咬上两口凤凰肉,这还得了? 因为回光丹的副作用柳清虎的脸色异常苍白,本该好好休养,但执意要送别燕北辰,柳琴也拗不过。 柳清虎父女目送着马车离开,柳琴开口道:“希望有机会再次听到那一曲《心如止水》。”她喜爱乐曲,特意向燕北辰请教了曲子的名字。 离开凤凰山庄已有数十里远,马车内燕北辰放下刻刀,看着雕刻完成的拐杖,还算满意,做工精致,纹路清晰。少年舒展一下懒腰,看了下窗外。 哼着轻快小曲的朱金宝,驭着三匹马儿。 燕北辰思索着该如何将这礼物送给老太君,亲自送去怕坏了老太君的寿宴,若找人代送,该找谁呢?想不出个合适的人。 马车忽然停下,接着,朱金宝的声音响,“你们是什么人?” 燕北辰皱眉,又出事了?起身出去查看。 约三十人握着刀拦住了去路,穿着布衣,看着凶神恶煞,一身匪气,应是江湖上的哪个土匪窝。 为首的人拿刀指着朱金宝道:“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等了这么多日,终于来了只肥羊,这马车看起来又大又贵气的,肯定有许多值钱的货色,还有这头猪的打扮,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没错了。 见燕北辰从马车里出来,土匪们露出惊艳的目光,紫衣紫发,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燕北辰眸子里寒芒涌动,以后出门要看黄历了,不然总遇到倒霉事,又是五毒门又是土匪的。 翎儿不知何时上了马车顶,居高临下盯着一众土匪。 为首的土匪并不放在眼里,一少年,一肥猪,一头鹰能有多大本事,冷声道:“我好心放你们走,别不识抬举。” “不过一土匪,口气倒是蛮大的。”朱金宝不屑道。 “你们竟然想找死,那我成全你们。弟兄们,把这头猪宰了。”为首的土匪手一挥,其他人吆喝着围了上去。 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土匪们回头望去。 一人着白衣,剑眉星目,英俊无比的五官,气宇轩昂,黑色长发束于脑后,左手拿缰绳,右手握着银枪,胯下白马如狮如龙,无比神骏,有着白马银枪所向披靡之势。 相隔五丈远,白衣男子凌厉的目光令土匪胆战心惊。 白马越过土匪们头顶,跳落在众人围着的圈内,银色长枪扫过众土匪。土匪们不禁后退一步,喉咙滚动。 “是他。”燕北辰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朱金宝先是看了看白衣男子,又看了看燕北辰。 为首的土匪壮着胆道:“你...你是什么人,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开。” 白衣男子寒声道:“弃刀者,不杀。” 第15章 燕家兄妹 为首的土匪喊道:“都愣着干嘛?都给老子上。” 看着土匪们冲了过来,白衣男子左手一拉缰绳,白马前蹄抬起,一蹄一个,将冲过来的土匪全部踢飞出去。被踢飞的土匪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为首的土匪慌了,拔腿就跑,他娘咧,一匹马都这么厉害。 “驾” 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呢?追上土匪后,白衣男子并不打算杀了他,枪杆一扫,打中为首土匪的腹部,将他打飞回去。 白衣男子冰冷道:“谁若再跑,杀无赦。” 为首的土匪道:“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鱼龙寨的人。” 鱼龙寨?燕北辰有些疑惑。朱金宝解释道:“与凤凰山庄齐名,同为四大势力之一。是个土匪窝,江湖上名声不好。” 白衣男子骑着马走到为首的土匪面前,一枪往他脑袋刺出。 “啊!”土匪吓的闭眼尖叫,用手摸摸脑袋,没死?睁眼侧头看见银枪近在咫尺。 “再啰嗦,下一枪,就是你脑袋。”白衣男子冷声道。 为首的土匪吞了吞口水,全身哆嗦着。 朱金宝鼓起掌来,笑道:“绝代双骄果然名不虚传,两三下的功夫就降伏了这群土匪。” 土匪们听到绝代双骄四字,心如死灰。骑白马,持银枪,武功高,又是绝代双骄之一,是哪位无疑了。 白衣胜雪,举世无双——燕泽羽。 一人一骑退万敌的事迹到现在依旧让人赞叹不已。两年前,年满十八的燕泽羽,银枪贯穿敌方将领头颅,挑着尸体,立于万敌之前,胯下白马向前一步,敌方便退一步,无一人敢上前。 朱金宝拱手道:“多谢燕公子出手相助?” 燕泽羽下马,拱手道:“举手之劳,兄台不必客气。” 忽地,有东西砸向燕泽羽。燕泽羽抬手接住一看,拐杖?这? “此物,替我送给老太君。”燕北辰道。 燕泽羽早看到燕北辰,他看了眼手里的拐杖,对着燕北辰道:“祖母或许更希望是你亲手送上。”娘亲信上有说,祖母希望燕北辰亲自去祝寿,还吩咐自己若见到燕北辰,记得把他带上。 燕北辰淡淡道:“我去了只会惹人不快。不去也罢。” 燕泽羽沉思片刻道:“我会亲自帮你送到祖母手上。”清正王府里确实不待见燕北辰。 燕北辰与燕泽羽的身高大约相同,两人就此对视着,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燕北辰转身上了马车。 朱金宝抱拳道:“燕公子,后会有期。”驾驶着马车扬长而去。 燕泽羽望着离去的马车轻叹一声,娘给的这个任务还真难为他了。对了,方才与我道别的兄台又是何人? “将军?”一队穿着盔甲的士兵骑着马赶到。 燕泽羽简要说了下情况,吩咐道:“将他们押回天祈城。”本来他打算先回天祈城,结果在路上碰到这群土匪。 领头的士兵命人将这些土匪捆起来带走。 一行人来到天祈城城门下,城门守将瞧见是燕泽羽,立马上前恭敬道:“燕将军。这是?”他疑惑地看着被捆的人。 燕泽羽道:“这些人都是土匪,找个地牢把他们关起来。” “是。” 一名十七岁少女走上前,不满道:“哥,你好慢啊!我都等半个时辰了。” 不同其她女子一样穿着衣裙,少女穿的一身鹅黄色衣衫,黑色头发扎着高马尾,精致的脸蛋,灵动的双眼,柔中带刚,英姿飒爽。 燕泽羽下马,轻轻敲了下少女的头顶,“你这丫头跑的倒是挺快,军中事务都留给了我。” “嘿嘿”,少女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当兄长的帮妹妹分担分担,不是应该的?” 少女乃燕泽羽的妹妹,燕小婉。 燕泽羽无奈,“走吧,爹娘还在等我们呢。” 燕小婉道:“嗯嗯,好久都没回王府了。” 清正王府大门前。 沈月婉张望着,燕柏道:“夫人莫着急,下人传话说羽儿他们快到了。” 沈月婉静不下心来,都好半年不曾见过儿女了。 一男一女骑着马到王府门口,燕小婉看见爹娘,立马跳下马,飞奔过去,给了沈月婉一个大大的拥抱,“娘我想死你了。” 沈月婉笑着回道:“娘也想你。” 燕柏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燕小婉朝燕柏吐了吐舌头,“哼,要你管。” 燕柏作势就要教训燕小婉,都说生孩生女儿好,贴心,也不见得是,这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气他这个当爹的。 沈月婉刮了燕柏一眼,“小婉好不容易回来,你要干嘛?” “爹,娘。”再不出声,燕泽羽觉得他这个儿子就要被遗忘了。 燕柏拍了拍燕泽羽的肩膀,“回来就好,快进来吧。” 对于燕泽羽,燕柏十分的骄傲,继承了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当初若不是朝廷文官与武官比例严重失调,文官一家独大,武官却百花齐放,自己也不会弃武从文。 燕泽羽从小就天赋异禀,弱冠之年武功就十分了得,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屡屡建功,军功赫赫,被封为天泽国最年轻的骠骑将军,在天泽国内除大将军以外最高职的武官,也被称为天泽国的绝代双骄之一,前途无量。 而燕小婉,燕柏打算将她培养成沈月婉这种大家闺秀,但不知她怎么迷上了武道,自己不是个腐朽之人,让小婉上战场自己真不舍得。所幸小婉的武道天赋也很高,便让她跟在羽儿身旁,结果在战场上的表现比其他男子还要英勇,斩获不少军功,成了羽儿身旁的副将。 看着羽儿、小婉都这般优秀,他这个当爹的自然很是欣慰。 数日过去,老太君的寿宴到来,整个王府喜气洋洋。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大摆宴席,只是请来一些亲戚,沈月婉的父亲、沈太傅沈清也前来祝寿。寿宴办的简朴,燕柏本身也是个节俭的人。 一个大桌子,上面摆着各种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以素食为主,毕竟老太君岁数大了,吃肉不方便。 沈月婉和燕小婉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君坐在主位。老太君笑容满面,众人见老太君落座,也纷纷坐下。 众人祝贺:“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纷纷送上贺礼。 老太君并不在意什么贺礼,毕竟人老了,一家和蔼才是送给她最大的贺礼。 寿宴结束后,燕柏父子与沈清谈起了朝中的事。老太君也对新拐杖爱不释手,开心的在自家后院走上两圈,也不用沈月婉母女一左一右扶着。 老太君很高兴,燕北辰还记得她这个祖母,知道自己旧拐杖坏了,特地送了一根新的过来,可惜,没能见上那孩子一面。老太君在心中叹息一声,没来也好,对那孩子而言,王府就是个伤心地。 第16章 出兵剿鱼龙 三日后。 丑时。 路上,一人步伐踉跄。燕北辰觉得脑袋有点晕,今天在忆佳人喝酒喝多了,大半夜才想起要回去睡觉。 万籁寂静的深夜里,不知谁家的小猫叫出声。 燕北辰眉头一挑,凝望着暗处,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周围没一点光亮,黑暗遮盖住他们的脸,只能隐约见四人的身影。 燕北辰面无表情道:“挡住我的去路会很危险。” “如果是受伤前的你说出这话会很有分量。”听声音来自左边第二个,是个男子,“你的鲨齿剑呢?” 燕北辰冷声道:“你很了解我?” “也许很了解。”神秘男子道,“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哦?”燕北辰皱眉,“这算什么?我拒绝。” 黑暗中的神秘男子道:“拒绝的话说太早可不是个好习惯。四大恶徒,不陌生吧?” 燕北辰自是知道凶名赫赫的四大恶徒,天下没几个人不知道,盯着眼前四人道:“很响亮的名号,不过与我无关。” “回去多考虑一下,说不定就会改主意了。下次见面,希望你可以给个满意的答复。”话音刚落,四人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装神弄鬼。”打了个哈欠,燕北辰继续走回自己的住所。 皇宫大殿。 早朝。 高哲坐在龙椅上,黄色长袍绣着九条五爪龙,看着手里的奏折,声音夹着怒气道:“抢官银案例有五起,掠夺百姓粮食财宝案例有五十起,杀人案例更是过千。哼,这潘虎还真是胆大妄为。”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看法?” 沈太傅沈清道:“自潘虎成为鱼龙寨大当家后,越来越猖狂,烧杀抢掠,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日后定是我国大患,还请皇上下旨出兵剿匪。” “皇上万万不可,鱼龙寨第一任大当家曾在天泽国外敌入侵时,率领鱼龙寨其他人全力帮助我国抵御外敌,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时先太皇曾下旨,往后天泽国世代皇帝都不能出兵攻打鱼龙寨。皇上若下令剿匪,有违祖规啊。还请皇上三思。” 开口之人乃丞相——魏昊,思想封建、保守,认为皇权至上的他与燕柏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魏家四代都继承相位,在天泽国属于名门望族,地位显赫。 高哲思考片刻道:“燕柏说说你的意见。” 燕柏回道:“皇上,臣认为沈太傅言之有理。国以民为本,君以民为本。民者,万世之本也。鱼龙寨所作所为已伤害我国的根本,须除之。” “嗯。”高哲点头。 魏昊急道:“先太皇的旨意不能违背啊,皇上。” 燕柏轻声道:“先太皇的旨意是希望鱼龙寨能改邪归正和天泽国和平相处,可潘虎早就违背了初衷,藐视朝廷,藐视皇法,只会成为一个祸害。” 有一人道:“鱼龙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里的三个当家武功高强,想要拿下,难!臣认为不可贸然出兵。” “我们天泽国英雄辈出,领军将领人才济济,何须怕他鱼龙寨?” 这位沙场征战四十年,现已步入花甲之年的天泽国大将军晋海说道。 晋海紧接着道:“臣愿领兵剿匪,请皇上恩准。” 高哲放下手里奏折,道:“晋将军还是这么好战,威风不减当年啊。不过晋将军你岁数也不小了,总得给把机会留给年轻人锻炼锻炼吧。不知爱卿们可有谁推荐?” 其他大臣不用想也知道皇上口中的年轻人是谁,皇上一直十分器重燕家父子俩,聪明的大臣肯定会随皇上的愿,而且鱼龙寨这难啃的硬骨头没几个想接的。先是有一人开口推荐燕泽羽,其他一些人纷纷附和。 高哲威严道:“骠骑将军燕泽羽听令。” 燕泽羽道:“臣在。” “朕命你三日后出兵,灭了鱼龙寨。” “臣遵旨。” 晋海不能亲自出马,觉得可惜了。 “皇上,臣还有一事要提。” 高哲问道:“魏丞相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昊道:“臣提议此次出兵剿匪,望燕将军带上其弟燕北辰。” 燕柏和燕泽羽同时看了看魏昊,这老顽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高哲先是一愣,道:“魏丞相这是何意?” 魏昊道:“燕北辰整日吃喝玩乐,引得其他人效仿,带坏了天泽国的风气,这次剿匪正好是个机会,说不定能令他改过自新。” 燕柏道:“丞相也知燕北辰整日吃喝玩乐,派他跟着只会拖累燕将军。” 高哲认为魏昊说的有理,年轻人效仿燕北辰做纨绔可不是个好现象,“朕准了。” 魏昊道:“皇上英明。” 燕柏微眯眼,这魏昊还真是会膈应人。 高哲道:“众爱卿若无其它要事便退朝吧。” 一太监拖长声调,高声宣布:“退朝。” 众臣下跪,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昊同僚小声询问道:“丞相为何要燕北辰跟着去?”若真给燕北辰立了功,以对方的身份,不就又多了个对手吗? 魏昊笑而不语,燕北辰这纨绔能立个啥功劳,带上他说不定会给燕泽羽制造什么麻烦,再说他倒是挺不喜燕北辰,最好是在剿匪过程中死掉。 院内,燕北辰看着眼前白衣飘飘的人,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德行,进别人家里泡茶喝。改天把茶全部丢掉才行。 燕北辰道:“你来干什么?” 燕泽羽放下手里茶杯,起身道:“假面神医是你吧。” 燕北辰并不意外,那日送凤凰木他就想到这身份会被识破。 燕北辰平时吃喝玩乐的钱哪来?这是燕泽羽一直疑惑的事情,不过燕柏告诫自己不用对一个纨绔过于上心,可燕泽羽不以为然,毕竟燕北辰是自己的弟弟。燕泽羽那日收到那拐杖后,查看一番就得知是凤凰木,好奇燕北辰怎么会有此物,忍不住调查。凤凰山庄不久前刚发生大事,想要瞒住也不可能,在几天前只送过假面神医凤凰木,而偏偏在燕北辰手里,不难猜测出来燕北辰就是假面神医。 燕北辰在一旁坐下,翘着二郎腿,道:“所以?你要把这事昭告天下?” 燕泽羽摇头,问这只是为了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罢了。燕泽羽把朝上的事说于燕北辰听。 燕北辰听后想着这魏昊是何许人物?自己得罪他了? 燕北辰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去。” 燕泽羽提醒道:“你这可是抗旨的大罪。” “那又如何?”燕北辰可不怕这些。 燕泽羽缓缓道:“你不去,就是抗旨,砍头之罪,当然你也可以远走高飞,可你还能这么悠闲逛花楼吗?” 燕北辰若有所思,要是走了就会成为通缉犯,日子过的肯定不会安宁。 燕泽羽继续道:“不用你出手剿匪,也不用你做其它什么的,只需跟在我身边即可。” “真的?” 燕泽羽点头,燕北辰坐直身板使劲盯着他,不像说谎,“什么时候?” “三日后,卯时,城外燕家军营。” 第17章 银枪破云,长弓追风 一万人,黑色盔甲穿于身,骑兵有两千,步兵六千,弓箭手一千,盾牌手一千。“燕”字大旗随风飘,这是天泽国最为精锐,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燕家军。 燕家军共有十万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东漓国虎视眈眈,这次回来只带了一万人,余下的都在镇守边境。当初东漓国百万雄师也被燕家军屠了大半。 马车内燕北辰一个人躺在左边,右边坐着燕泽羽和燕小婉。燕北辰执意要坐马车,燕泽羽只好答应他。 燕北辰看着眼前二人,都是穿着银白色盔甲,盔甲有几处磨损。 “你们为什么坐进来?” 燕小婉出声道:“马车是我们准备的,为什么不能坐?” 燕北辰道:“随你。” 燕小婉不满道:“诶,你就不能坐好一点吗?” 燕小婉对纨绔极为厌恶,即使是这个比自己大些时日同父异母的二哥也没好脸色。 燕北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马车是为我准备的,当然我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管的着?” “你这人......”燕小婉气的牙痒痒。 “好了。”燕泽羽出声。 “哼!”燕小婉鼓着小脸,不高兴。 燕泽羽问道:“你的医术这般厉害,不知师从何处?” “医术?”燕小婉心里疑惑,他还不知道燕北辰是假面神医这事。 燕北辰双手放在脑后枕着,看着马车顶,想起一个人,沉默一会,道:“一个已经死去的老贼。” “抱歉。”燕泽羽低声道,“你师傅一定很欣慰有你这么厉害的徒弟。?” 燕北辰侧目,直视燕泽羽的双眼,声音冷冷的,“一个畜生也配?” “如果我说是我亲手杀了他,你信吗?” 燕泽羽和燕小婉同时一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燕北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燕泽羽神色复杂看着躺下的紫衣少年,心想:“连自己的师父都恨吗?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军队继续移动着,穿过一片树林,期间三人都一路无话。 “咻咻咻”数十支箭矢射向燕家军队。燕家军每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立马反应挥舞手中武器挡住这箭雨。 燕泽羽和燕小婉听到动静,迅速下马车指挥。 又一轮箭雨射来,燕泽羽大声喝道:“盾牌手,布阵。” 手持盾牌的士兵冲上前,一人单膝跪地,一人站在身后,两人盾牌竖着叠起,不过几息时间,一面高大的盾墙叠成,射来的箭矢全部被挡下。 “西面,弓箭手。” 燕泽羽一声令下,盾牌手撤盾,弓箭手整齐的朝西面射箭,一轮又一轮,比对方的箭雨还要密集。 “啊”林子中惨叫声接连响起,燕泽羽示意一队步兵上去查看。步兵们手握长枪,谨慎地走向林子中。 还未深入,步兵们就中了陷阱,被一张大网钓了起来,几十个拿着大刀的人出现,就要往这对步兵身上捅。 银枪飞射出来,贯穿一人胸口,他的旁边的同伴扭头一看,燕泽羽已经近身,燕泽羽双手抱住他的头,往下一按,膝盖向上,一记凶狠的膝顶。对方整个面门被重重一击,牙齿尽碎,倒了下去,燕泽羽拔起刺在地面上的长枪,横向一扫,枪尖划破对面十多名敌人的喉咙,敌人倒地失去气息。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短短不过五息。 有四人,手拿铁链,从树上落下,将铁链甩出,四人齐用力,分别锁住燕泽羽的四肢。地下接连有敌人钻出,似乎早已埋伏好,有三人挥舞着刀,正要斩向燕泽羽的脑袋。 燕泽羽左手猛发力,拉着铁链那人向前摔了个狗啃泥。燕北辰用铁链挡住这三刀,左腿发力,又一个人狗啃泥,左脚快速踢出三脚,对方三人全部倒飞。剩下两条铁链也轻松挣脱。 “破云” 往前一刺,银枪贯穿四人胸膛,向上一挑,将串起的四具尸体砸向冲过来的敌人。 “咻” 燕小婉挽弓射箭,弓箭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鸣声。 燕小婉擅射箭,所学追风箭,更是百发百中,单论箭术,天泽国内无人能敌。 箭击穿敌人的眉心,燕小婉继续从背上箭筒里抽箭,动作迅速,接连射出十箭,每一箭都精准无比的击中敌人眉心。 燕家军也加入战斗,很快就斩杀了千来号人,留下一活口。 燕泽羽上前盘问:“你们是什么人。” 见对方并不打算回答,一士兵拔出腰间的剑,刺在对方大腿上,一扭。 对方发出惨叫,“我说我说。” “我们是鱼龙寨的人,大当家叫我们来试探你们的实力,已经有人回去传信了。” 燕泽羽有些讶异,还有人跑了,对着燕家军队沉声道:“继续前进。” 士兵一剑了结了鱼龙寨的人。 鱼龙寨。 这里左右都被山围着,毒蛇猛兽穿行,若是不熟悉这里环境的人绝对难以找到鱼龙寨的位置。 大堂上,大当家潘虎居中而坐,二当家杨顺坐左侧,三当家袁大华坐右侧,其他人坐下面。 派出的人已回来,“禀报大当家,燕家军大约有一万人,应在明早就会到山外的石家镇。” 脸上有一道狭长疤痕的潘虎道:“嗯。可打探到燕泽羽的实力如何?” 燕家军的名声更多的是听说,没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派人搞个埋伏,试试他们有几斤几两。 地形优势,鱼龙寨的土匪们搞起埋伏,可一个比一个阴险,若是普通军队,现在早就灰头土脸的滚回去了。 探子回道:“未出全力,就轻松解决了我们埋伏的兄弟,过程不足五息。还有他所率领燕家军也十分厉害,我看着他们好像未折损一人。” 潘虎道:“绝代双骄,燕泽羽,哼,这高哲还真是对他放心的很啊,就派他一人前来攻寨。” 猴尖嘴腮的杨顺提醒道:“大哥莫要小瞧这燕泽羽,这些年来天泽国之所以很少遭到其它国家的攻击,不仅是因为晋海镇着,还有这燕泽羽所表现出的潜力和他杀出的威名。” 潘虎沉默了,他倒是没有小瞧燕泽羽,可那高哲似乎小瞧他潘虎了。 虎背熊腰的袁大华道:“一个毛头小子,怕他作甚,他敢来,就让他尝尝爷爷我屠虎斧法的厉害。” 杨顺骂道:“你这没脑子的,四肢发达。多动脑行不行啊?你以为燕家军是吃素的?” 一群土匪即使再厉害,面对精锐的军队都会稍逊一筹,因为军队拥有的阵法和执行力是土匪无法匹敌的。 杨顺道:“我们鱼龙寨虽说有一万多人,老的,小的,残的,山下抢来的骚娘们,还有刚死的千人,除去这些,能打的也才四千人。” 袁大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寨里这么多骚娘们还不是你搞来的。” 潘虎寒声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好好会会这燕家军。” 第18章 那些年的灰暗 石家镇。 燕家军在镇外扎营、休整。 燕北辰走在镇上,寻找着酒馆,他可不想看那些人安营扎寨。 石家镇不大,有一千多人口,镇上的人看起来挺憨厚老实的。粮铺米价下降,排队的队伍很长,都抢着买。路上的人瞧着紫衣少年,着实俊俏,看其打扮,想必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少人上去搭讪,少年不理会。 燕北辰进了酒馆,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菜,这里酒馆并不像京城的酒馆那么奢华,包厢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以燕北辰的耳力可以清晰的听见外面的交谈声。 “你听说没?朝廷派人来剿匪了。” “真的?” “消息是赵员外传的,赵员外儿子在朝廷里当官,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鱼龙寨如今相当厉害,朝廷想要剿匪,难啊!”第三个声音说道。 “这你们就放心,你猜朝廷派谁来剿匪?” “谁?” “燕泽羽!领着朝廷最精锐的军队——燕家军!这次鱼龙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太好了!让燕家军好好治治这群土匪,免得以后再来骚扰我们。” “最好能直接灭了这鱼龙寨。” 接下来都是在讨论燕泽羽英雄事迹。 燕北辰吃饱喝足后,走回燕家军营地已是日落。燕家军营地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做饭。燕北辰向士兵问起燕泽羽在何处,得问一下燕泽羽自己今晚住哪。 迎面走来一人男子,脸上满是怒意,对着燕北辰就是一拳,燕北辰抬起右手握住这一拳,掌心传来些许痛意,这家伙倒是有些实力。 燕北辰问道:“我们有仇?” 男子道:“血债血偿。你母亲欠下的人命,自然由你来还。” 燕北辰眼神变冷,转守为攻,和男子对招数回合后,一掌击中男子胸膛,将其击退。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男子想继续进攻,一声厉喝传入众人耳朵,“燕金,住手!” 燕金停了下来。这里离燕泽羽的帐篷不远,燕泽羽听到打斗声后走过来,就见到这一幕,立马出声制止。 燕金,燕家军步兵队长,与燕泽羽是堂兄弟关系,比燕泽羽年长五岁。 燕金挺尊重燕泽羽的,没有继续攻击,对着燕北辰道:“燕北辰,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燕北辰不惧,“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好了,都散了吧。”燕泽羽头疼,提前派燕金过来石家镇就是为了避免在路上就打起来,只不过他们两人总会相遇的。 众人散开,燕金死死盯着燕北辰离开的背影,双拳紧握,双眼充满杀意。燕泽羽见状也无奈,这其中的恩怨,他也不好劝说什么,只能尽力阻止,毕竟他明白燕北辰也是受害者。 月亮高挂空中,燕北辰躺在草坪上,他已经躺很久了,闭着眼睛,睡着了,眉头紧锁着,额头冒着冷汗,做着噩梦。 梦中,一个紫色短发男孩,年龄不过五岁,身材消瘦,有些营养不良,浑身脏兮兮的,刚打完架,一群比紫色短发男孩大的孩童围着他,还有一个躺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周围的人对他恶语相向,“滚出燕家,你不配待在这里。” “对,快滚出燕家,你这个敌国小奸细。” 紫发男孩早已习惯了,从他记事起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麻烦,他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为什么要骂自己是小奸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有人拿起石子砸向紫发男孩,紫发男孩看过去,目光冰冷,刚刚也有个对自己动手的人,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了,紫发男孩凶狠的目光吓的扔石子的人一哆嗦,“看......看什么,别以为我怕你。” 紫发男孩冲上去,抓住扔石子的人使劲的抡拳揍他,那人鼻子都被打歪,鼻血直流,惨叫连连,其同伴见状急忙将紫发男孩推开,紫发男孩被推倒在地上,他们围上来拳打脚踢。 紫发男孩咬着牙,蜷着身子,双手护着头部,忍着痛,即使被一群人打着也没有求饶,没有叫出声来。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有人说道:“燕大哥来了,快停手。” 一个男孩冲进人群,蹲下身满脸担心的看着地上的紫发男孩,又满脸怒气的瞪着其他人,紫发男孩的眼皮很沉,视线模糊,还没来得及看清帮他的男孩的脸,就昏了过去,只知道其他人叫这男孩“燕大哥”,还有男孩身上的白衣。 燕北辰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月亮又大又圆,呼出一口浊气,真是做了个不美好的梦。 “在这里睡可是会着凉的。” 抬眼看去,身穿盔甲手持银枪的燕泽羽在左侧。燕泽羽巡逻完一圈,顺便过来找燕北辰。银枪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的有些刺眼。 燕北辰问道:“这柄长枪叫什么?” “破甲银龙枪。” 沉默一会,燕北辰撑起身子,缓缓道:“你以前是如何过的?” 燕泽羽虽疑惑燕北辰会问这些,但还是回道:“五岁起,每天都在书院度过,在家中也要习武、学兵法,十二岁时,我就上了战场,那时兵荒马乱,永无止境的战斗,一直到现在。” 燕北辰继续说道:“以前领兵打仗,现在又要剿匪,这样的生活累不累?有没有想过放弃这光芒万丈的身份?” 燕泽羽道:“我厌恶过自己的命运,也曾问过父亲我为何要承担这些,经历这些,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享受着父亲的名誉,过着大富大贵的生活。” “他怎么说?” 燕泽羽道:“这不是命运,是责任。能力带来的责任。” “责任?什么责任?” “保家卫国。”燕泽羽的声音铿锵有力。 “保家卫国吗?”少年抬头望月,“我没有家,也没有什么要保护的。” 燕泽羽也抬头,“也许在未来某一天你能找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或许吧。”燕北辰起身,今晚不知怎么了,竟然和燕泽羽说这些没用的。 “走咯,回去睡觉。” 第19章 对战鱼龙寨三当家 断水断粮,攻寨常用的有效手段。 燕泽羽命人用沙石堵住了附近几条河流,又派人严格控制了附近的粮铺,有可疑人等一律抓捕。这样围个鱼龙寨七天七夜,即使有存粮,要养活万人也无法支撑多久,土匪挨饿,没力气战斗,到时一举拿下鱼龙寨便轻而易举了。 在鱼龙寨尚未帮助天泽国抵御外敌前,朝廷也曾派过将领来攻打,可当时派的将领傲气的很,认为天泽国的铁蹄踏破个土匪窝轻轻松松,三十六计兵法,一计也不用,就一个“莽”字。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去的三万士兵,还未攻到寨门口,被土匪埋伏,全军覆没,为首大将的头颅被砍下挂在鱼龙寨大门上,惹得天下人耻笑。 当时皇帝龙颜大怒,给那大将判了个“轻虑浅谋,使三万精英全部阵亡,有损天泽将领风范”的罪名,其家人也被满门抄斩。而后,一直派人去攻打鱼龙寨,这次将领们变得小心谨慎,可别说拿下了,尚能生还也是件难事。 再来,东漓国与云梦国两国联手举兵攻打天泽国,当时的天泽还没有现在这般强盛。两国联军势如破竹,连下天泽十来座城池,天泽军队士气达到冰点。可喜的是,当时天泽国内,各路英雄,奸雄放下彼此之间的芥蒂,全国上下一条心,誓死将外敌赶出去。天泽国顽强抵抗,这时鱼龙寨埋伏坑杀对方十万精锐,士气大涨,战局有所扭转。接着,东漓云梦两国附近的其它国家按耐不住,趁机偷袭东漓云梦两国,捡了个大便宜,东漓云梦两国不得不放弃继续攻打天泽,连夜赶回布防。 因鱼龙寨立了大功,当时的皇帝就下令从今往后不得攻打鱼龙寨。一直到高哲当上皇帝,朝廷和鱼龙寨之间也算和睦,最多也就口头警告一下土匪们就收敛点。 燕泽羽在帐中看着地图,有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土匪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十分狡猾,又是第一次与他们交手,可不能一不小心大意失荆州。 七天七夜很快过去。 燕泽羽带着一万燕家军兵临鱼龙寨寨门口,这并不是开始进攻,而是过来看看断水断粮的效果如何,顺便给对方个下马威。有之前抓的一批鱼龙寨的人领路,省去了找路的时间。来的路上还是遇到了埋伏,这次土匪们放聪明了,陷阱,暗器用完后立马跑路,虽说燕家军没有损失,可还是被耗了不少体力。 燕泽羽一身银甲,背系红披风,胯下白马,站在队伍最前锋,手中破甲银龙枪指着寨门上的三个土匪头子,威风凛凛。 燕小婉也一身银甲红披风,胯下红马挂着长弓和箭筒,虽是女儿身,但气势不输燕泽羽。 与这格格不入的燕北辰,还是紫衣,骑在马上,面对如此阵仗,漫不经心,反正燕泽羽说过自己只需跟着,不用做什么。 寨门上看着下面的潘虎鼓掌道:“都说燕泽宇一表人才,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他娘的英俊无双,哈哈哈。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啊,我在寨里备好的酒菜,还请燕将军进来不醉不归。” 在一旁啃着大羊腿的袁大华放开嗓子叫道:“燕将军放宽心进来。听说燕家军纪律严明,燕将军说不定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寨里可有好几个漂亮的娘们,细腰翘臀的,不来享受享受?保证让你舒服的像神仙。” 这话引得其他土匪捧腹大笑,叫嚣着燕泽羽进来。 燕泽羽握紧手中银枪,这些土匪在虚张声势吗?看他们个个精神饱满,不像没粮食的样子,可他们的粮食哪里来?难道还有其它可以引进粮食的地方是自己遗漏的? 袁大华喊道:“燕家小儿,是怂了吗?赶紧滚回你娘怀里喝奶去吧,不要耽误你爷爷我的时间?”接着,其他土匪叫骂起来。 见对方一直辱骂自己兄长,燕小婉怒火直升,拿起长弓,接连射出数箭,弓箭划破长空,速度之快,那几个笑的最大声的土匪应声倒下,潘虎运用内力,抬手,两支箭矢在他面前一掌之宽的距离,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下。 潘虎心中暗惊,这距离怎么说也得有百来丈远,弓箭射出竟然还能有威力和准度,这就是天泽第一箭术吗?威力惊人啊。 一直未曾开口的杨顺道:“想过来给个下马威吗?哼,三弟你去会会这燕泽羽,杀一下他的威风。” “好嘞。”袁大华早就心痒痒了,拿着大斧,骑着马,领着一队人马出了寨门。斧重柄长,刃阔八寸左右,柄长丈余,达一百八十斤。 刚出寨门的袁大华立马喊道:“可敢来跟你爷爷我过两招?” 两人中间有一大片空地。“驾。”白马极速奔跑,燕泽羽冲上前去,袁大华持大斧赶到,“铿锵”银枪与大斧相碰,两匹马转了起来。 燕北辰来了兴趣,看着场上相斗的二人,这长的大块的丑汉子,力气蛮大的。 很快,两人分开,相背而驰,接着两人同时调转马身。“破云”,燕泽羽持银枪往前一刺,袁大华见状急忙向后一躺,躲过这一枪,起身挥舞大斧拦腰砍去,燕泽羽一跃而起,躲过这一砍,在空中连刺出数枪,袁大华尽数挡下。 燕泽羽落回马上,一招“横扫千军”,其势如奔雷,袁大华也使出屠虎斧法,力如猛虎,枪刃与斧刃相撞,以两人为中心有一股股气浪向外散去。 两人对招数十回合,袁大华越战越上头,手中大斧越挥越起劲,燕泽羽看起来有些招架不住。 “哪里走。”袁大华追着前面的燕泽羽。 潘虎眉头一皱,喊道:“三弟小心。” “回马枪”,燕泽羽算计着距离,银枪出其不意向后刺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一击直刺袁大华脑袋。 这一招太突然了,快到袁大华来不及做出反应。 燕北辰眼睛一亮,燕泽羽刚刚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这一击。战斗可不仅仅比的是蛮力,袁大华力气占上风,可只会一味无脑进攻,连中计都未察觉。 第20章 小小土匪大智慧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小刀凭空出现,击在枪刃上,银枪被方向改变,刺中袁大华肩膀。 燕北辰抬头看着杨顺,要不是这瘦猴出手,那丑汉子就被一枪贯穿头颅了。 被刺中右肩的袁大华左手向后勒一下缰绳,胯下黑马停住,肩上银枪被抽出,左手捂住不停往外冒血的伤口,嘴上却不认输:“你爷爷饿了,改日再战三百回合。” 言罢,灰溜溜的领着人马回了寨,大门紧闭。 取胜的燕泽羽抬起银枪,沉声道:“下一个。”身后燕家军旗手挥舞起燕字大旗,齐声大喝一声,声势浩大。 初学枪法的少年燕泽羽对着在一旁的父亲问道:“爹,这天下可有万夫莫敌之人。” 燕柏摇了摇头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目前已知,没有。” 少年磨破皮的手握紧长枪,自信一笑:“那现在有了。” 可见燕泽羽的狂傲,先前的挑衅辱骂,不予理会不代表不记着。嘴上逞能,不如动手打对面脸更让人痛快。 丝毫没有被对面阵势吓着的潘虎眯起眼,握紧拳,还真让这燕泽羽给威风起来了,这个寨门防守比一般的城墙防守都要厉害,看你如何破的了。 燕泽羽不打算下令攻寨,且不说对面的弓箭手,可怕的是那十辆三连弩车,威胁极大,若是燕家重骑在的话可以强攻,但考虑这里地形复杂,灵活的轻骑优势更大,所以骑兵全是轻骑,强攻必败无疑。 见鱼龙寨没有继续派人来应战,燕泽羽下令撤军,再待下去看着也不能把寨门看出个窟窿来,还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燕泽羽与谋士谈起潘虎。谋士说潘虎这人在刚当上寨主那会,还是十分收敛,处处与朝廷交好,甚至提出要将鱼龙寨那群土匪归顺天泽军队,朝中不少人赞同,可当时大将军晋海极力反对,说道:“匪是匪,兵是兵。天泽国的士兵怎能让这些杀人不长眼的人渣进来?若皇上同意这事,臣便解甲归田。”,皇上不得不搁下此事,其他大臣也没再提起,直到现在, 其实大将军会有这反应其他人都清楚。晋海以前是个平民,无背景无靠山,甚至无亲人,因为他的亲人都被土匪们给杀了。土匪们路过晋海所在的村子时看中了他长姐的姿色,年幼的晋海奋力反抗,土匪们将他驾着,就在他面前辱他母亲长姐,反抗的父亲被砍手砍脚,长姐不堪受辱咬舌自尽,母亲也被一句“扫兴”给杀了,得亏他在要被一刀了解性命时,被闻讯赶来的军队救下。 自此以后,晋海开始参军,立下大功小功不计其数,获得兵权后,便举兵剿匪,一个月内连剿十个土匪窝,据说当时土匪连拉屎都不敢出房门,生怕被晋海给逮住宰了丢粪坑里,去阎王殿的路上都是臭的。后来,边境战况火急,晋海被调配到边境支援,土匪们才有喘气的机会。不过,击退边境敌人后,回京都复命的晋海听闻附近有个土匪窝,刚打完仗也不歇息,连夜就把这群土匪给杀个干净。 夜幕降临。 带着银枪穿着白衣的燕泽羽与燕北辰在树林中穿行,还绑着一个人跟着,是之前打劫打到燕北辰头上的鱼龙寨土匪,叫毛四。燕泽羽思来想去,还是得进鱼龙寨探查一番,看他们的粮食哪里来?从毛四口中逼供出有个隐蔽小道可混进鱼龙寨。 毛四说有时大寨主管的严,不给随意出入寨门,可寨里弟兄又不是个安分的主,想去外面的花楼快活,无意发现了这个小道,没有上报给大寨主,方便以后出去。 燕北辰则是不得已才跟着,为啥?因为营里有个脑袋不灵光的燕金嚷嚷着复仇,只要燕泽羽不在视线范围内,立马找过来生死决斗,烦人的很,燕北辰打算一剑把他给斩了,可对方好歹是个步兵队长,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不是什么三流之辈,加上自己受过重伤还未恢复,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必须紧跟在燕泽屁股后,免得在睡觉时被燕金来个“白刀进,红刀出”,那可就死不瞑目了。 燕北辰擦去额头的汗珠,后悔听燕泽羽胡言跟过来剿匪,暗骂自己蠢啊,怕那皇帝老儿作甚,大不了跑去其他大国,不信那皇帝会追来砍自己的头。还有那魏昊,是没事闲蛋疼吗?说自己带坏了风气,推荐自己过来历练改过自新,等小爷我回去就把你全家小的教成纨绔。 被绑着手的毛四左看右看,说道:“就在这不远了。” 三人借助着月光继续前行,走着走着,燕泽羽察觉不对,既然是隐蔽的小道,该是少人走的,脚下的路却越来越宽,分明是被多人日夜踩踏过才有的。燕北辰看到亮光眉头一皱,有一群人举着火把。燕泽羽刚想抓着毛四蹲下躲避,毛四则撒腿就跑,边大声喊道:“二当家,燕泽羽在这呢。” 燕泽羽心中不妙,大意了。 毛四心中暗笑,回去得好好吹嘘吹嘘自己耍了天泽国骠骑将军绝代双骄之一的燕泽羽才行。二当家为人小心谨慎,怕别人下毒,不是自己亲眼看着煮出来的饭菜不会吃,连房间都是自己打扫不让别人打扫,经常亲自巡逻一些会被其他人疏忽的地点,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自己被逼供说出的话都是真的,燕泽羽自然会相信,可带路是不知怎么地诸葛亮附身,心生一计,把他们带到二当家这里来,都是去鱼龙寨的路,大道小道都一样。 拿着火把的一群人听到声音纷纷看过去,毛四跑着跑着,许是太兴奋,双手又被捆着,左脚绊到右脚,跌落滑行到杨顺脚下,不管身上的痛意,抬头道:“二当家,小的是毛四,燕泽羽就在那边。”手脚被绑着,急得伸出舌头指着。 “燕家小儿,看斧。”在杨顺身后的袁大华提着斧大叫着就冲过去,白天被燕泽羽算计,输了,必须得找回颜面。 “走。”燕泽羽与燕北辰二人转身就走,刚走不远就踩中了陷阱,一排排前端尖的长木从四面八方射出,燕泽羽银枪一扫,枪势如龙,长木被挡下。 这会功夫,袁大华追到前面拦住二人,杨顺也带着人来团团围住,共三十多人。 杨顺笑道:“来了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第21章 穷酸的老张 燕北辰与燕泽羽背靠着背。 “一会我会向南杀出一条路来,你趁机脱身。”燕泽羽低声道。 袁大华杨顺分别位于东西两方位,朝北是鱼龙寨方向,向南突破最好。 燕北辰眉头一挑:“呵,你在逞英雄吗?” 杨顺冷笑道:“一个也走不掉,上。” 燕泽羽一招“横扫千军”瞬息之间解决扑上来的几名土匪。用上御风神行步的燕北辰,身形鬼魅,如残影,接连躲开砍向自己的刀剑,并连续踢数脚,将攻过来的土匪都踹飞出去。 提着大斧的袁大华横向一砍,燕泽羽向后躲开,大斧砍断三四棵树。屠虎斧法讲究下盘稳以及腰力的利用,骑着马上袁大华难以发出屠虎斧法的真正威力 ,如今双脚站地所挥出来的斧法威力更上一成。 杨顺选择燕北辰交手。杨顺越攻越是心惊,自己每一次出拳都极其凶狠,可燕北辰都以巧劲卸了这拳势,宛若一拳打在水面上,深陷其中,无处发力,甚至还被借力反弹。燕北辰大纨绔之名天泽谁人不知?可这诡异的身法和武功怎么回事? 天下莫柔弱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无形而有万形。这就是燕北辰在水中所悟弱水决,随对方攻势的变化而变化。此时燕北辰就像平静的水面,对方的攻势搅动水面,化作汹涌的波涛。 高手之间的对决其他人插不上手。继续攻击的杨顺察觉异样,自己有一两次露出破绽,燕北辰却没有抓住这破绽狠狠的反击,反而一退再退,应是内力不足。 随即燕北辰被一掌破防,向后倒飞撞在树上停下,抬手抹去嘴角流出的血,内力不足发挥弱水诀还是太勉强了。 燕泽羽连续攻击对方右则,有肩伤的袁大华很快招架不住,被打退七丈远。燕泽羽一个箭步来到燕北辰面前,道:“快走。” 燕北辰冷声道:“我可不是你的兵,不需要听你的。”说完,便将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放进唇里,响彻云际的口哨声从嘴里发出。 此刻手持银枪的燕泽羽如天神下凡,面对鱼龙寨两大当家联手丝毫不落于下风。 暗器,讲究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一柄小刀从杨顺手里飞射出,燕泽羽长枪横在身前挡住大斧却被这小刀击中腹部,暗器上有毒,而后,袁大华抓住机会,双手猛发力,腹部伤口的影响,燕泽羽挡不住被击退出去。 “燕家小儿,死吧!”袁大华冲上前,大斧朝脑袋砍去。 “咻”一道黑影如闪电掠过,划破袁大华手臂,大斧掉落在地上。 “哪来的鹰?”杨顺皱眉。 还没来得及多想,燕北辰已经背起燕泽羽朝南突围。 燕泽羽虚弱道:“背着我只会拖累你。” 燕北辰道:“啰嗦。” 两人一直逃到一处悬崖边,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身后鱼龙寨二当家紧追不舍,还好有翎儿干扰他们,不然背着一人的燕北辰早就被追上了。 燕北辰毫不犹豫纵身一跃下悬崖,踏在岩壁上如行平路,杨顺紧随其后,轻功不太好的袁大华好不容易追上,看到是悬崖停了下来,骂骂咧咧:“他娘的。” 燕北辰一脚踢断岩壁上的树木骑了上去落在水中,杨顺被翎儿抓伤数处,身上吃痛,双手抓在岩壁停下了追击。 一夜已过。 燕家军营。 燕小婉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燕金你挑十人,身法好的,去查一下将军的下落,切记要小心,吩咐人继续盯着鱼龙寨的动静。” 帐中其他人对女子的指挥没有丝毫不满意。燕小婉身为一女子,不过十七芳龄,其她女子尚在学琴棋书画时,她就从一名士兵升到如今燕家军副将,军功实打实在战场杀出来的,成就连许多自诩勇猛的男将领都望尘莫及。燕泽羽不在,也就由她发号施令。 离石家镇有二十里的一处小户人家里。这一家子只有一对中年夫妇和六岁的女儿。房子有些破旧,只有一张陈旧的炕,烂了一角的桌子,几张凳子,一个水壶。 这天这家子的一家之主老张迎来两个大贵客,要在自家避一避,起初老张不同意,这二人身上都有伤,那白衣公子两眼发黑,腹部都是红的,老张可不想惹什么祸事上身,他惜命的很,要留着命养活妻女。可那紫衣公子给了二两黄金,老张是穷鬼,全家上下连块小碎银都找不到,哪里见过金灿灿的金子啊!犹豫再三还是向金钱低了头。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拿不出钱给女儿读书,有这金子倒可以给女儿吃顿荤的,那孩子到现在也就吃过一两次肥油油的猪肉。 紫衣公子还给钱让老张去镇上买些药材。去镇上来回要两个时辰,有钱真好,老张买了两三斤肥膘少色泽红的猪肉,猪肉涨了十文钱,至于药材他不懂,只能照着紫衣公子的说得一字一句念给药铺老板听。 “咳咳。”帮昏迷中的燕泽羽解完毒后,燕北辰现在本就不多的内力完全耗光了,接着帮翎儿包扎伤口,它也受了伤。 “大......大哥哥你好好看哇。”扎着两小辫子的小女孩小脸红红的怯生生的说道,小手捏着娘亲的衣角,眼睛闪闪发亮。 燕北辰笑了笑轻声道:“小姑娘长大了也会是个大美人。” 小女孩脸更红了,埋头在娘亲怀里。 “小兄弟你是赵员外的亲戚吗?”老张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见识少,见燕北辰年纪小就叫他小兄弟,只知道镇上最有钱的是赵员外。 燕北辰摇了摇头,轻声道:“张大哥说的赵员外是?” 老张每天就是上山砍柴去镇上换个几文钱,朋友没几个,现在遇见个小兄弟,人还不错,没有像其他有钱人那样目中无人。一说到赵员外,老张话就多了:“赵员外那可是个大富贵的大善人。赵员外米铺的大米那是便宜啊,一斤才二十文钱,其它米铺要一百文钱,只要帮赵员外米铺干一天杂活,就能领半斤大米,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家的米都是在那领的。” 一些小恩惠老张就把赵员外当做大善人,而给金子的燕北辰,那是活菩萨。 大善人?燕北辰不信,在这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时代,善良早已被掩埋。 第22章 祸事临门 腰间挂着刀的恶汉看了看周围荒郊野岭的,不见人烟,“你们说燕泽羽他们会不会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跟在他身后的土匪们摇头,这他们怎会知道,二当家下令要顺着河流一路严查,燕家军也在找燕泽羽,要小心行事。找了半天,莫说碰到燕家军,连有气的活人都没碰着,野狗拉的屎也踩过好几坨。 “前面有间破房,走,过去看看。” “这里是哪?”燕泽羽缓缓睁开眼,腹部传来一阵痛意,听着门外的交谈声,心里大概明了是燕北辰带他藏在这里疗伤。 “大哥哥你醒了?”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心想这大哥哥也好好看哇! 燕泽羽笑了笑,想与小女孩说说话。小女孩见过的男人都是些粗犷的汉子,见好看的大哥哥对着自己笑,第一次觉得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小脸一红,害羞地跑出去找娘亲了。 屋外,肚子饿的燕北辰烤起了肉,老张这条件看起来做饭不怎样,吃这方面他不能将就,以前的燕北辰常烤野味,手艺好。翎儿抓了只野兔,加上两斤猪肉,够屋里几人吃了,躺在床的那位伤没好,吃老张家的野菜就行。 老张媳妇晾着衣服,老张看着燕北辰架火烤肉,嘴里夸着小兄弟厉害啊,他只会把肉切块放锅里炒,而且味道还不好,烤肉这活他不是不会,而是不敢,怕白白浪费这不容易来的猪肉。小女孩蹲着身,闻到肉香,眼巴巴看着架在火上的肉。 燕泽羽半躺在床上,看了看手里一盘野菜,再看四人一鹰在一桌吃着肉。老张边吃边夸赞燕北辰好手艺,小女孩吃得嘴边沾满了油,燕北辰不急不慢一块一块放进嘴里,可惜没辅料,更没酒,吃得不得劲。 燕北辰见某人不吃饭,眉头一皱,轻声道:“再不吃菜就凉了。” “......”燕泽羽。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的老张一家子很快便把烤肉都塞下肚了,老张憨厚一笑,道:“我再去把外面烤熟的拿进来。” 老张起身往外走。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老张面色紧张道:“小兄弟你快快藏好,一会莫要出来。”言罢,又急往外走去。 燕北辰疑惑,虽不明缘由,可这不大的房间里似乎没躲藏的地方。 “几位大哥,你们这?”老张见过这几个土匪,是那响当当的鱼龙寨里的,可凶悍了,那日砍柴回来的路上,碰到这群土匪拦路打劫,那些将银子藏着掖着的人,这群土匪二话不说就砍了,自己命好,全身上下就几枚铜钱,被他们嫌弃的给放走了。 老张媳妇站在门口,小女孩藏在她身后,刚好挡住了别人的视线,看不见屋内情况。 为首的恶汉环顾四周,一间破房子,一个穷鬼,还有个老娘们和屁大的孩,吐了口唾沫,道:“真是个废物,活成这穷酸样,竟然还能找得到娘们生娃?” 老张哪敢接话,只想这几人赶紧走。 恶汉走到火堆边,拿起那架在火上已经熟的烤肉,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咬上一口,外酥里嫩,比镇上酒馆里的还要美味,对着老张道:“去,再给爷整多点肉。” 老张吓出冷汗,道:“没有了,就剩这些了。” 吃上瘾的恶汉可不管,恶狠狠地说道:“给我进去搜。” 一名小喽啰往里走,心里嘀咕,能搜出个蛋。 老张急忙拦住,道:“里面真没有了。” 恶汉觉得怪了,这穷鬼为了肉敢拦住他的人?上前一脚踹倒老张。 老张没钱读书,啥道理也不懂,但知道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分别拽着恶汉和那小喽啰的腿。 瞧着这穷鬼这么拼命拦着自己,恶汉以为屋里有什么宝贝,抽出腰间的刀就砍了老张拽着自己的左手,抬脚往里走。 老张捂着不断冒血的胳膊在地上打滚惨叫,老张媳妇见状,抄起屋里凳子就要拼命,见自己爹爹受伤,小女孩被吓哭了。 听到外面老张的惨叫,燕泽羽掀开被子就要出去,燕北辰伸手按住其肩膀,低声道:“你又要逞英雄了吗?” 燕泽羽试图推开按在肩膀的手,道:“张大哥是受我们牵连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燕北辰冷声道:“你我目前的实力,出去与送死无异。倒不如想想一会如何脱身。” “有恩报恩。放心,我并不是鲁莽之人。”燕泽羽拿起一旁的银枪,推开了燕北辰的手往外走。 有恩报恩吗?这充满阴谋诡计,仇恨杀戮,残酷的世界只教会燕北辰一个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恶汉一巴掌把冲过来的老张媳妇抽翻在地,看到一白衣男子握着银枪于身后,缓步走出,目露寒光,那杀气如实质,恶汉知道,只有在战场上杀敌成千上万才有这等恐怖杀气,直冲天灵盖。 恶汉被吓得腿软跌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扭着屁股往后退,哆嗦道:“你......你是燕泽羽?”他奶奶的,没想到真让他找着了,他可见过燕泽羽单挑击败三当家的场面,若不是二当家说燕泽羽受了重伤,谁敢来抓? “滚” “好好,马上滚。”被吓破胆的恶汉什么也不管,一溜烟就跑了,其他小喽啰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一口气跑了五里路,恶汉想着不对劲,大力的拍了拍脑门,蠢了,燕泽羽出现在那穷鬼屋里,应该是认识的,自己砍了穷鬼一条胳膊,以燕泽羽的为人,不把自己大卸八块也就算了,还放自己走?不是受重伤了,难不成还是燕泽羽看上穷鬼媳妇,想借由自己的手把那穷鬼除掉? 恶汉停了下来,喊停了后面那几个还在玩命跑的小喽啰,怒道:“蠢才,跟我杀回去。” 恶汉搓搓手,想着立大功的机会来了,只要抓着燕泽羽,大当家说不定奖励自己黄金百两呢! 小喽啰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大哥这是跑着跑着突然就打通了任通二脉,要回去与燕泽羽斗上百个回合练练手?还是说脑袋放身上累得慌,想让人一枪给捅了? 第23章 潜入鱼龙寨 “可恶,让他们给跑了。”恶汉看到破房子里空无一人,地上的血迹还在,还好他有带条狗出来。 被小喽啰栓住的狗嗅着地面的血迹,开始追踪气味,土匪在后面跟着。 此时的燕北辰等人正前往石家镇回燕家营地,燕泽羽担心土匪们会报复老张一家子,所以也将他们带上了。老张的左手被燕北辰简单的包扎止血,无性命之忧,可三个伤员加上一对母女,行进速度也快不起来。 当听到犬吠之声时,燕北辰也不觉得意外,只要那土匪还有脑子,细想一下,就会发觉燕泽羽是在强撑着。 追上来的恶汉冷笑道:\\\"燕将军这么急着走,是要去疗伤吗?寨里有几个医术不错的,不妨跟我走一趟?\\\" 燕北辰从容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废话下去。” 恶汉犹豫了,这小子怎么这么淡定?受伤的猛兽并不会露出虚弱一面,为的就是绝地反击。莫非他们也亦如此?有把握干掉我们? 上还是不上?恶汉拿不定主意,叫了一旁的小喽啰上。小喽啰满脸惊恐,瞧着燕泽羽那杀气,他们哪里敢上去送死啊。 鹰鸣声响起,燕北辰嘴唇一勾道:“犹豫不决的人总在懦弱中败北,你们也不例外。” 追风箭以及弩箭瞬间洞穿恶汉和小喽啰们的喉咙,恶汉死前也没有拿定主意。 燕小婉带着五名骑兵赶到。 “哥,你们没事吧?” 燕小婉见过翎儿,是成天在燕北辰身边睡懒觉的那只鹰,是个色鹰,经常看到它在树上与其它鹰卿卿我我,这行为可能是随它主人,毕竟它主人也是个经常逛花楼的色胚,不过这次由它带路才找到这里。 扶着燕泽羽的燕北辰开口道:“你若是再晚来些,我可要被你哥给害死了。” 燕小婉灵动的大眼睛上下看着燕北辰,除了脸色发白,啥伤也没有。再看自己亲哥,腹部那里都红了一片,谁害谁不一目了然?上前小心扶过燕泽羽,瞪了一眼燕北辰,道:“我看是你太没用了,拖累我哥,才害他受这么重的伤” 某纨绔也反瞪回去,道:“若不是有我,你就得过来给你哥收尸了。” 燕泽羽轻声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回去吧。”再不快些回军营,这血不够流了啊。 三日后。 燕泽羽将老张一家子安顿在了石家镇。 大帐篷内。 三人在里议论着。 “依我看,强攻是最好的选择,不计伤亡的强攻,鱼龙寨绝对守不住。你若不忍自己的手下送死,就动用你那骠骑将军的权力,调动一支军队前来作挡箭牌,挡下那些弩车,为燕家军开路,有何难?”燕北辰坐着,双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不急不慢的说道。 燕小婉一脚踢开燕北辰双脚搭着的椅子,“瞎说什么,哥他怎么会做这么过分的事。” 燕泽羽摇了摇头道“强攻损失太大,不可贸然尝试。况且有哪个将领肯让我命他们的兵去送死?士兵的性命也是命。” 燕北辰轻声道:“你在可怜他们?呵,慈不掌兵,这道理你该不会不懂吧?” 燕泽羽沉声道:“从来没有不用牺牲就能胜利的战争,这我比谁都清楚。”弟兄们倒下的画面,他早已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 燕泽羽知道只需一声令下,燕家军必会冲在最前锋,不顾生死,踏破面前的敌人。这就是士兵的职责,服从命令。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是为将者的职责。他燕泽羽有这个能力。 ...... 石家镇某花楼走出一个面色红润的男子提了提裤子,一脸享受的说道:“舒服啊!这里的娘们手艺就是好。” 他的同伙在后面催促道:“快走快走,快到二当家查人的时辰了。” “毛四这家伙,回去得好好谢谢他。” 两人走了。 这两人不知道的是,墙角暗处燕北辰和燕泽羽在跟踪着他们。 毛四有说,鱼龙寨的一些土匪会走小道出来逛花楼,这几日燕家军一直监视着这里的花楼,这两人对比镇上的人大为不同,匪气十足,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是土匪了。 那两人在林中绕绕弯弯来到鱼龙寨,用手扒开一堆草从小道进去后。等了一段时间,燕北辰和燕泽羽也扒开草,看着所谓的小道,思绪有些凌乱。 燕北辰嘴角轻扯着小声道:“狗......狗洞?” 墙上的洞口只能一个人弯腰爬着进去。 燕泽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ー ̄)。 “你堂堂一个骠骑将军确定要钻狗洞?” “不是我。是我们。” “不。是你。” 燕泽羽按住转身就想走的燕北辰,十分认真的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毛四找了个地方没人的地方,对着墙撒尿,最近的日子过得那是一个爽啊,有事没事跟弟兄吹嘘自己如何戏耍绝代双骄燕泽羽,就连大当家也当着兄弟们的面敬给自己酒,赏了百两银子,其他人的目光羡慕的紧,自己也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的。 “啧啧,真小啊!我要是有这么小,早就撞墙死了。”燕北辰背靠着墙,双手抱胸,侧头看着某朵小蘑菇,忍不住嘲讽道。 毛四吓得一缩,下意识提起裤子,正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说他毛爷小,往左一看是燕北辰,瞳孔猛缩,张口就要大叫出声来。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燕泽羽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掐住他的喉咙,寒声道:“不想死的就别出声。” “你们寨里的粮食藏在哪?”燕泽羽右手稍松些力道。 毛四脸色苍白道:“我不知道,只有三位当家还有专门负责做饭的弟兄才知道。” “你所说的小道是个狗洞?”燕北辰冷不丁的问道。 毛四什么也不敢隐瞒:“那是个堆放杂物的院子,以前由我负责,没什么人管,我偷偷凿的。” 听到不是狗洞,二人心里好受了一些,就说嘛,怎么看都不是狗洞。 燕泽羽随即拧断了毛四的脖子,碰到毛四实属巧合。 第24章 路遇赵文 快到做饭的时辰,一百来个土匪扛着一袋袋粮食去厨房,要搬够一万人吃,得花半个时辰。 他们从一个不起眼房间里搬出粮食,这个房间很特别,看着不大却能够搬出一万多人的粮食。潘虎为了不引人注目并未在此派人把守。 若不是到饭点,燕北辰二人还真难以找到这里。两人趁土匪都走后潜入房间内,里面并未看到粮食,燕北辰看着地上散落的米粒,在墙壁上找到了机关,地道入口在地面打开,漆黑一片。 燕泽羽吹燃火折子,靠着一束光亮往地道里深入,燕北辰紧随其后。 地道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粮食储藏室,空气干燥,墙上嵌着多颗价格不菲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燕北辰二人一惊,这约莫有十万石粮食,一万人吃个一两年也未必吃得完,怪不得潘虎不惧被燕家军断粮。 “这么多粮食从何而来?莫非他们抢了一个城吗?”燕泽羽心里疑惑。 燕北辰指了指火折子,燕泽羽会意,带不走,就把这十万粮食烧了。 “走。”燕泽羽看着远处那房子冒着浓浓黑烟,这动静把整个土匪窝都惊动了,没带武器他可不想碰到潘虎那三个土匪头子。 潘虎赶到时,脸都黑了,十万粮食啊,怒道:“给我查。” 燕北辰二人回到军营时已是黄昏,这次没白白潜入鱼龙寨,可惜没找到机会毁了那十连三连弩车。 三日后。 燕家军再次兵临鱼龙寨寨门前。 潘虎说道:“燕将军来得巧啊,正好有事相求。前些日子,寨里不知怎么遭贼了,存得粮食都这贼烧了,没米下锅,寨里老的小的都饿坏了,朝廷一向为百姓着想,不知燕将军可愿救济救济我们这些难民?” 燕金道:“啊呸!哪有什么贼,我看你们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老天看不下去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食,想让你们下地狱做个饿死鬼。” 燕泽羽看着寨门那些气色状态都不错的土匪们,心里猜测:“难道鱼龙寨里还有第二个地下粮仓?” 一身银白盔甲的燕小婉道:“将军,我们要撤军还是强攻?” 燕泽羽思索一会道:“撤。”找不到鱼龙寨的粮食来源,看来得另寻他法了。 深夜。 帐篷里的燕泽羽与将领商量着其它办法,鱼龙寨丝毫不惧长期的消耗战,断粮之计毫无作用,需要改变策略。众人还未商量出个结果,就被外面混乱的打斗声打断。 杨顺带着一群土匪们搞夜袭来了。即使是戒备森严的燕家军,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偷袭。明面上打不过你,背地里偷袭可说不定,杨顺又是个耍阴招的高手,知道什么时辰,从哪里偷袭最好。 杨顺扔出数柄暗器解决一些燕家兵,土匪们也合力杀了百来个。二当家心里冷笑,你燕泽羽断我鱼龙寨的粮食,我们搞偷袭灭你士气,看看到时谁先耗死谁。 待见到燕泽羽出来,杨顺喊道:“再会了,燕将军。”土匪们一溜烟跑了,各跑各的,他们好歹是这里的山大王,没人比他们熟悉这里地形,懂得怎么跑才不会被追上。 燕家军没能抓住一个土匪,自己倒阵亡了一百多个,伤了七十个,伤亡不算很大。 燕泽羽握紧拳头,道:“将这些弟兄们送回去好生安葬,还有加强戒备。” 一夜无事。 “昨晚挺热闹的。”燕北辰随意的坐着。 燕小婉不满道:“你是猪吗?昨晚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你。” 燕北辰皱眉怼道:“你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猪吗?” 燕小婉道:“见过,在这躺着呢。” 燕泽羽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人似乎很是喜欢斗嘴。 燕北辰道:“看来那些土匪还是有点本事的,不是只会缩在龟壳里的王八。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燕泽羽突然神秘一笑道:“我们去拜访拜访那石家镇的赵大善人。” 燕北辰燕小婉相视一眼,不明白这话是何用意。 路上,三人结伴而行。 “赵大善人叫赵昌,白手起家,开了一家赵记米铺,短短几年便击垮所有竞争对手,成为石家镇米铺中的地头龙,在京城里也有生意来往。”燕泽羽缓缓说道。 燕北辰轻声道:“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把生意做到京城里,这赵昌是个人物。” 燕泽羽道:“他的长子赵方全是个从五品的监察御史,次子赵文是个好色之徒,整日只会吃喝嫖赌。” 燕小婉轻声道:“这赵文和某人挺像的。” 燕北辰不予理会,道:“寒门出身的五品官吗。” 燕柏曾向高哲提议要广纳天下贤才,这才使得寒门子弟有了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朝廷上也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大臣,不过常被魏丞相一派打压着。 燕北辰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石家镇原本最大的米铺是石记米铺,可它们的掌柜死了,而赵方全曾有一个与他争夺官位的对手也死了,这其中都与鱼龙寨有关。”燕泽羽缓缓道,他命人把附近所有米铺都调查了一遍,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这两起案件被人隐瞒过。 “过于巧合的巧合就是刻意为之。你是在怀疑赵昌和鱼龙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燕泽羽点头:“赵记米铺可能在给鱼龙寨的提供粮食。” 燕小婉道:“勾结匪寇是重罪,赵家不想活了?” “这只是猜测,还需去赵家调查清楚。” 三人来到了石家镇,遇到了欺男霸女的一幕。 穿金戴银的公子哥看上了姿色不错的有夫之妇,仗着有几个护卫把女的相公狠狠打了一顿,公子哥戏谑说道:“我可是赵文,乖乖从了我,不然没你好果子吃。有夫之妇尝起来肯定不错,嘿嘿。” 女的相公怒喊道:“你这畜生,不怕败坏你爹的名声吗?” 全然不顾女人软绵绵地捶打,摸着女人翘臀的赵文猥琐地笑了:“够大,手感真不错。” 他爹是镇上最有钱的,他兄长是大官,可以在这里横着走。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还不是他爹给那些人塞几两金子,嘴上骂自己几句,那些人就感恩戴德,把此事揭过去,对于那些贱民而言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都比不过金子。 第25章 买粮 “住手。” 赵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倒要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扰小爷的雅兴,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高马尾少女穿着鹅黄色衣服,亭亭玉立,我的乖乖,哪来的仙女?要是能弄回塌上压着,折寿几年也行啊。 这色眯眯的目光令燕小婉感到恶心反胃,今日势必让这登徒浪子尝尝他姑奶奶的厉害。 赵文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仙女,心脏砰砰乱跳不停,天啊,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仙女已经等不及投怀送抱了吗?唉,今晚该是个不眠夜了。 燕小婉抬起手就在赵文脸上重重扇了两巴掌,力道足,声音大。 脸被打肿的赵文还没反应过来,小腹又挨了眼前仙女的一脚,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哀嚎,哎呦我的娘咧,得劲,绑也得把仙女绑回去,随即给一旁发愣的护卫使眼色。 护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打无法无天的恶霸二少爷,瞧见赵文的眼色,护卫们不用想也知道二少爷要拉什么味的屎,以前二少爷玩腻了就会轮到他们,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他们的份。 看着赵文逐渐变态的眼神,燕小婉眯了眯眼,三两招解决护卫,对着刚从地上爬起的赵文的第三条腿,由下而上的一记重踢。 赵文捂着小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能感受到那两个颗鸟蛋爆了。 在一旁的燕北辰二人吸了一口冷气,同为男人,能理解这一脚的威力有多惊人。 燕小婉一手叉腰一手比拳,“滚,别再让本姑娘遇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护卫们一左一右拖着赵文跑,赵文还不忘放下狠话,“你这丫头敢打我?你死定了。” 夫妻二人十分感激,不停地道谢,丈夫担忧道:“女侠你外地来的吧,你赶紧离开小镇,那是赵文,睚眦必报,得罪他绝对没好果子吃。或者你去找赵员外,他和赵文虽说是父子,可他是心肠好,绝不会容忍赵文报复你们的。” 燕小婉笑道:“没事,二位还是快些走吧。”一个小小的纨绔,她堂堂燕家军副将何须惧怕? 燕北辰有点好奇赵员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儿子在外欺男霸女也丝毫不影响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这样的一个人却教出如此纨绔的儿子,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传下来的道理,这赵员外或许藏的够深。 赵文回到赵府,叫了大夫,下面鸟儿疼的紧,以后不能用了就完了。想到方才被打的一幕,他心有不甘,立马召集了七八十个身高体壮的护卫,除了父亲和兄长,从来没人敢打他,必须挽回颜面。 赵员外赵昌闻讯赶来,怒骂道:“你个逆子,一天到晚只会惹事,现在又要干嘛?” 赵文不耐烦回道:“爹,你儿我被打了。这事你别管。” 赵昌喝道:“混账,反了你,你就不能跟你兄长一样成熟点吗?”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定是这混账又去抢哪个女人才遭人打的。 想到这个赵昌心里就无奈,在赵文小时候自己太宠他了,越长大越无法无天。长子这么优秀,怎么次子就长歪成这鸟样?平时闹腾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在这么关键时刻惹事。 还想教训几句,府上下人过来道:“老爷,燕家兄妹二人前来府上。” 赵昌摸了摸胡须,心里想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赵文一听到是燕家兄妹,那还顾得上其它的,听闻燕家长女国色天香,天泽四大美人之一,自己还没见识过她长什么样呢,于说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赵员外岂不知他想干嘛,冷哼一声道:“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都不准去。”若带他去,弄出什么乱子,被燕泽羽注意可不是好事,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出现意外。 赵昌来到大厅,恭敬道:“燕家二位将军到访,实令敝府蓬荜生辉啊。不知二位前来有何吩咐?” 燕泽羽喝了口茶,缓缓道:“听闻赵员外常发粮救济镇上难民,造福一方,在镇上百姓地位很高。若天泽国其它人也如赵员外这般心善,便是我国之大福也。” 赵昌笑道:“哪里哪里,同是天泽国百姓,互帮互助应该的。” 燕泽羽道:“想必赵员外也知道皇上下旨剿匪之事。” “确实知道,不知赵某有帮的上的地方?” “实不相瞒,我们兄妹二人此次是为买粮而来。” 赵昌讶异道:“这是为何?军无粮则亡,剿匪如此重要之事,怎会备粮不够?” 燕泽羽解释道:“说来见笑,鱼龙寨易守难攻,本打算把土匪围着山里,断其粮食,等他们无力迎战,便是破寨之时,可惜他们的粮食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倒把自家军队粮食给耗没了。” 赵昌疑惑道:“将军为何不等朝廷派粮过来?” 燕泽羽正色道:“因为我决定四日后强攻鱼龙寨,等运粮军队到来,迟也,所以前来买粮。等拿下鱼龙寨,可记赵员外大功一件,届时对你长子升官发财可大有好处。” 赵昌眼睛一亮道:“能为将军出一份力,赵某必会全力准备。不知将军要多少?” “三千石。今晚就派人过来带走。” “时间有些仓促,不过不打紧,赵某尽力而为。” 燕家兄妹离去,赵昌命人准备好粮食,骠骑将军的命令他可不敢不从。 赵昌回到书房,吩咐下人退下去,确认无人后,转动墙上的油灯机关,墙上暗道缓缓打开,随即拿了另一盏油灯走了进去。 在赵昌进去后不久,燕北辰出现在这里,也跟着转动机关进去地道里。 燕家军根本就没有缺粮,说要买粮只是为了让赵昌备粮然后找出粮仓所在位置,果不其然,早已潜入赵府的燕北辰真找到了另一地下粮仓,和鱼龙寨那个粮仓规模相差无几。一个米铺再大也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地下粮仓。 第26章 盗粮 赵昌全然不知有人无声无息跟在后面,他只是给鱼龙寨的人报个信。 赵昌本可以拒绝卖粮,但燕泽羽抛出的诱惑有点大,想着把三千石粮食卖给燕家军若真能攻下鱼龙寨,自己便可以攀上清正王府这棵大树,不再任由潘虎的摆布,若攻不下也不算亏。 在地道继续往前走,有个拐角,过拐角后四周变宽,成一个不大的正方。 燕北辰隐匿气息藏在拐角暗处,看向里面,四周墙上有火把,还有三四个路口,地面有散落的米粒,赵昌和鱼龙寨二当家杨顺在谈话。 “赵大善人,你最近送粮似乎不够积极啊。”杨顺眯眼道,“怎么,是我们把你捧太高了,你的胆子跟着大了?” 赵昌急忙解释道:“不敢不敢,二当家你也知道最近米铺生意兴隆,这不腾不出人手来嘛。” 杨顺冷哼一声道:“我管你生意兴不兴隆,你可别忘了,你米铺的粮食都归我们鱼龙寨给所有,我们有本事让你大富大贵,让你儿当上五品官,也能让你们一贫如洗。” 赵昌暗自握拳,嘴上说道:“是是是,我加快运粮的速度。” 当年赵昌还是个小掌柜时,会耍些小手段有阴谋,潘虎当时想找个傀儡盯着朝廷上的动静,看上赵昌这一点,想把他扶持成一个大官,但赵昌一心只在生意上,幸亏他得了个儿子,继而扶持赵方全成了个五品官。 潘虎之所以在赵家多建一个地下粮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抢来的粮食都储存在这些粮仓。 “二当家,据说燕泽羽将在四日后强攻鱼龙寨。”赵昌想了想,鱼龙寨还不能倒下,不然赵记米铺的粮食来源也会断掉,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此话当真?赵方全传来的消息?”杨顺有些不信。 赵昌点头,他可不敢告诉杨顺他是从燕泽羽口中得知的。 杨顺心中冷笑,这燕泽羽终于坐不住了吗? 燕北辰看情况离开了地道里,回到军营与燕泽羽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他已经厌烦待在这里了,只想赶紧打完回天祈城做他的纨绔去。 下面小弟传来的痛意让赵文越想越气,趁赵昌不在,带着府上三十个护卫出去挨家挨户的找燕小婉,势必要将她抓回府上好好折磨一番。 搜查一番无果后,赵文不甘心的带着护卫回府,碰到了回军营路上的燕家兄妹二人。 赵文一脸坏笑道:“小娘子,又见面了。” 燕小婉皱眉,撸了撸袖子道:“怎么?欠揍?还敢出现在本姑娘面前?” 赵文不自觉夹紧腿,包扎过的小弟到现在都还痛着,咬牙道:“都给我上,这小娘子厉害着,别打残就行。” 对付两人还用的着这么多人?虽然江湖上百人敌的高手比比皆是,但高手们都在江湖各大名地闯荡,有谁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啊,护卫们也不敢违背二少爷,要怪就怪这两人招惹了赵文这个小心眼的玩意。 两兄妹眼里看不见一丝慌张,这些人还不够热身的。 燕泽羽将气势汹汹的妹妹拉到身后,对着最前面的一名护卫踢出一脚,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脚,却威力惊人,被踢的护卫向后倒飞砸在同伴身上,三十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赵文看傻眼了,这回他意识到面前这人招惹不得,两腿不自觉的打颤,看着走近的两人,他跪倒在地,求饶道:“少侠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燕小婉可不理会他,对付这种恶人一定要用狠的,又给了赵文两记大嘴巴子,以及一记断子绝孙踢。 赵文哭丧着脸,捂着下面,这回真的没了。 深夜。 四名护卫在巡逻,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布捂住嘴,布上涂有迷药,四人挣扎一下便没了昏了过去没了动静。 燕北辰和燕小婉带着一队伪装成黑衣人的燕家军潜入赵家,此次目的就是为了搬走藏在这里的粮食,还有其他燕家军带着马车在外面接应。 “哎,真的是这里嘛?” “闭嘴,快跟上。”燕北辰对这个一路上损自己的燕大小姐不耐烦的说道。 “混蛋。”燕小婉鼓着脸,气呼呼的。 又把其他巡逻的护卫迷晕,燕北辰带着人来到地下粮仓,跟来的燕家军个个都挺壮实的,力气也大,肩上扛着四袋大米,有扛六袋的,也能健步如飞。 燕北辰则啃起了自带的瓜子,他只负责带路,可不会跟着做这些苦力活。 燕小婉叉腰道:“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你不也傻站着?” “难道你要我一个女子做这些?” 燕北辰严肃道:“非也,女子怎么了?古人言巾帼不让须眉,你虽是女子,但也是他们的将军,男人能做到你也可以,去吧,扛个二十袋,给你的士兵做个表率。” “你......”燕大小姐气得牙痒痒的,这该死的混蛋。 燕小婉冷静下来道:“你虽皇上调配来燕家军的,我身为燕家军副将,有权力发号军令,现在我命令你去扛米,告诉你,违抗军令可是砍头的死罪喔。” 燕北辰眯了眯眼,怎么动不动就是砍头之罪,燕泽羽那小子的话不能信啊,说什么啥事不用干只要跟着他就行了,通通都是骗人的屁话。 这一夜,燕大纨绔辛勤劳动了一整晚,累的第二天一动都不想动睡了一天。 鱼龙寨。 潘虎也劳动完后,肚子饿了,起身去找吃的。 “嗯~,大当家不睡会吗?”光着身子的美人娇滴滴的说道,她小脸红红的,身上许多劳动过后的痕迹。 潘虎意犹未尽的用粗糙的手揉了揉两只小白兔,引得美人娇喘道:“讨厌啦。” 潘虎满足的笑了笑,出了房间,准备吃饱喝足后再大干一场。 这时一个小喽啰前来禀告:“大当家,赵家那边今天没送粮食过来。” 潘虎面色一寒,这赵昌搞什么幺蛾子,想死不成? 潘虎冷冷道:“去,跟二当家说一声,叫他去查看一番,如果赵昌给不出理由来,直接宰了。” 第27章 攻寨 深夜,杨顺从地道来到赵宅,轻车熟路的走到大厅前,察觉大厅空荡荡的,心中警惕:“怎么回事?黑灯瞎火的?”心里萌生退意,为了粮食,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 杨顺走到大厅上,四周油灯突然燃起,诡异的气息弥漫,杨二当家环顾一圈,定睛一看,心里一哆嗦,真是邪门了。 只见身披银甲的年轻将军手拿银枪坐于主位上,唯我独尊;左边紫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坐着,眼神戏谑,邪魅无双;右边站着英姿飒爽的少女将军,弯弓搭箭,只等一声令下,即可射穿对方头颅。 杨顺瞳孔猛然收缩,这三人隐匿气息分明是在等自己进来。 杨二当家向后一跃,转身就往外逃,刚跑出大厅,外面燕家军弓箭手迅速围了过来,一排排弓箭齐刷刷瞄准,蓄势待发。 “杨二当家这么着急是去哪啊?不如到我燕家军营坐坐?”燕泽羽沉声道。 杨顺小心谨慎盯着大厅中三人,脑袋急转,思考着如何逃生。 “哈哈哈,燕将军果真有勇有谋。只是,这样未必困的住我。”杨顺自信的说道。 燕泽羽微微一笑,不予回应。 得知赵府藏有鱼龙寨第二个粮仓后,并没有立即抓拿赵昌,为的就是避免打草惊蛇,然后就是引蛇出洞。当潘虎发现断粮之时,必会派人来查看,毛四说过杨顺生性多疑,重要巡逻地点都是亲自出动,那么潘虎派谁来也就可想而知了。只要擒住鱼龙寨的军师杨顺,势必大大削弱鱼龙寨的总体实力。 杨顺下肢骤然发力,身形极速向燕家军冲去,打算强行突围,顶多挨上几箭,咬咬牙顶的住,无碍。 在杨顺动的一瞬间,燕泽羽速度更快提枪杀到身前,枪出如龙,一招破云,直刺敌方,杨顺内力运转,右手猛向前挥出一掌,长枪在离掌心一拳之隔停了下来。 燕小婉也不甘示弱,使出绝活追风箭,连射四箭,分别射向杨顺四肢。 杨顺见状也是使出全力,内力爆发,先是震开燕泽羽的银枪,四支箭也被弹飞出去。 燕北辰依旧翘着二郎腿,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轻吹气,慢饮一口,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对眼前的打斗丝毫不感兴趣。 在燕家兄妹以及燕家军的联手下,轻松将杨顺拿下带回军营。 袁大华焦急道:“大哥,二哥现在都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潘虎黑着脸道:“多半是燕泽羽搞的鬼,叫人把地道给封住,以防燕家军顺着地道摸过来,还有吩咐弟兄们这四天打起精神来。”老二未归,粮食没个着落,可谓雪上加霜了,四天后的决战恐成变数。 在鱼龙寨土匪们紧张的戒备下,很快便过了四日,虽说寨里还有一些粮食,可完全不够分,期间土匪们真饿坏了肚子,盯梢的几人神经紧绷,脸上尽显面容憔悴,粮食吃完之后,他们都是喝水饱肚。 潘虎也来到寨门上,等待着燕家军的到来,对着弟兄们喊道:“今日便是和燕家军决战之日,只要将他们彻底击败,往后我们又可以大口吃肉喝酒,尽情的逛花楼。” 土匪们听这话士气有些高涨。 深夜,潘虎脸色越来越难看,燕泽羽到现在都还没来,莫不是被耍了?还是燕家军想搞夜袭? 一夜无事,潘虎全身散发可怕气息,把小喽啰们吓的瑟瑟发抖,被燕泽羽当猴给耍了,一整夜都没见着燕家军的身影,这样无非就是在消耗人的斗志。 鱼龙寨的人本就饥饿疲惫,又紧张的度过了一晚,士气也越来越低迷了。 晌午。 燕泽羽率领燕家军再次兵临鱼龙寨,这次势必一举攻破这匪窝。 燕字大旗随风飘然,燕家军每名士兵脸上杀气腾腾,随着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大战一触即发。 燕泽羽与骑兵冲在最前面,有八匹马拉着攻城车迅速接近寨门,为避免翻车骑兵要保持八匹马速度要一致,十分考验骑手的骑术和他们的默契。盾牌手与步兵紧随其后,盾牌手举着大盾挡住对面射来的箭雨,燕家军的盾牌要比正常的盾牌更大更厚重,所以他们的盾牌手都是大力士。燕金领的步兵则分散开,避免被箭雨击中,燕家军步兵脚程很快,是正常士兵的五倍之多,极快的冲锋所造成的声势给对方视觉上的强烈震撼。 燕小婉指挥着弓箭手发射一轮一轮箭雨射向寨门之上的匪徒们,箭雨比对方更快更为密集,而燕小婉的箭术百发百中,每射出一箭必有一人倒下。 反观鱼龙寨这边,倒有些手忙脚乱了。小喽啰们饿的头昏眼花,射出的弓箭威力软绵绵的,就连那十辆三连弩车也无法精确的瞄准燕家军。 潘虎一把推开弩车旁的小喽啰,亲自操作,瞄准燕泽羽就是一顿猛射。 燕泽羽从马上一跃而起,银枪一扫,打飞第一支弩箭,再往前一刺,银枪贯穿第二支弩箭,而后长枪往上一挑,挑飞最后一支,自己落回白马上,右手微微抖着,这弩箭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潘虎冷哼一声,身形快速移动,同时操控十辆弩车,令人眼花缭乱,留下一道道残影,小喽啰们则负责填装弩箭。 弩箭刺碎重盾将士兵狠狠刺在地面上,燕泽羽皱眉,这潘虎不愧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操控十辆弩车的同时,准度也惊人。就连燕小婉也无法击中快速移动的潘虎。 在燕泽羽发号施令攻寨之前,燕北辰率领着一队燕家军步兵来到赵府地道,准备和燕泽羽来个里应外合,料到潘虎会把地道出口给堵了,所以特意带了工具前来挖开,耽搁了一些时辰才将地道口打通。 寨里面几乎所有的土匪都去应战了,剩下的都是被强抢上山的妇人,而且土匪与这些女人生下的孩子特别多,足有一千多个,都可以组成一个小土匪窝了。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燕北辰留下了几名士兵将这些人都聚在一起,按天泽法律都带回去查问,反正这是燕泽羽交代的。 第28章 攻破鱼龙寨 深入寨里的燕北辰与一队燕家军步兵摸到寨门下,此刻上面的土匪们的注意力都在防御上,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危机。 由于连弩车的威慑力,场上局势胶着,燕北辰运用轻功电光神行步,踏着墙壁来寨门上,对着弩车挥出数道剑气,凌厉的剑气将三四辆弩车劈碎。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所有土匪都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见燕北辰还想继续攻击,袁大华提着大斧向对方猛劈下去。 燕北辰脚尖一点,身体往后一跃,轻松躲开,跟着燕北辰潜进来的燕家军也来到寨门上,对着小喽啰们就是一顿狂砍。 “驾!”寨门外燕泽羽抓住机会,胯下白马极速接近寨门,纵身一跃,飞檐走壁,在空中一招横扫千军,瞬息之间解决十来个土匪。 潘虎右手成爪,其气势如虎下山,抓向燕泽羽的咽喉,燕泽羽银枪一横挡下这一爪,潘虎化爪为掌,内力迸发而出,“碰”一声巨响,强力的一掌使得银枪弯曲变形,燕泽羽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利用长枪尾部刺向地面才稳住身形。 趁着寨门上的乱斗,燕家骑兵拉着攻城车到寨门下,步兵迅速上前利用攻城车撞击大门。 袁大华每一招都被燕北辰轻而易举的避开,不禁恼怒起来,双手握紧巨斧,以脚为轴像飓风一样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引力,将燕北辰吸向自己。 燕北辰皱眉,若被这股“飓风”击中,瞬间化为肉块,眼见逃脱不开,只能赌一把了。 只见他右手持剑横于胸前,左手食指中指并屈,两指指腹掠过修长剑身,长剑嗡鸣,一股霸道无比的剑气爆发,刹那间,天地失色。 燕北辰向前横斩,豪横的剑气击中处于“飓风”中的袁大华,并将他的巨斧斩断,胸前也留下了极其深的剑伤。 好可怕的一剑,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里同时浮现的一句话。 “噗”燕北辰吐出一口鲜血,抬手抹出嘴角的血迹,内伤未愈强行使出这一招还是太勉强了,遭到了强力的反噬,此刻他连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见对面吐血,袁大华忍着身上的重创,握着断了的巨斧,一个箭步来到燕北辰身前,就要将其劈成两半。 燕泽羽被潘虎缠住,怎么也脱不开身来。 在巨斧离燕北辰眉心只有一寸的距离时,“咻”,一箭击在斧刃上,袁大华手中断斧被击飞,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箭射向自己,急忙一个后跳躲开,顺捡回武器。 燕小婉一个潇洒落地,还不忘嘲讽道:“本姑娘就知道你这家伙会拖后腿。” 燕北辰视线有些模糊,背靠着一边坐下,闭上眼悠闲道:“累死小爷了,睡会,那大块头就交给你了。” 燕大小姐无言以对,什么人啊,这时候还敢睡觉,不怕被砍死? 鱼龙寨里饿的没有力气的小喽啰们很快被燕家军给清理完了,潘虎与袁大华实力雄厚,硬是打到了太阳西落才被擒住。 燕泽羽喘着粗气,身上多处伤痕,与他交手的对手中,潘虎的实力足以排进前五。 燕北辰伸了伸懒腰,幸亏及时用吐纳法调息,不然真会晕过去。 这一战,燕家军损失了七百七十人,受伤三百九十人,其中潘虎杀了三百多个,鱼龙寨这边被擒住的有六千多人,包括老人,孩童,妇女,以及投降的土匪。 听到手下汇报统计伤亡情况,燕泽羽知道这已经是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曾经,初握兵权时,燕泽羽大多数对决敌军都采取“以量取胜”的策略,在数量上以绝对的优势强势碾压敌军,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策略。 可当他面对死去的将士们的家属时,看着他们抱着死去的尸体痛哭流涕,对啊,这些将士也是有父有母的人啊,他的内心动摇了,士兵将生命交托在自己手上,不顾及将士的生命,自己有什么资格享受将士们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换来的高官厚禄呢? 自此,燕家每天开始地狱般的训练,提升实力才是在战场生存的唯一办法,燕泽羽指挥策略也变成“以质取胜”,燕家军每名士兵被训练成精英中的精英,强横的实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士兵损失更是天泽国内所以军队中最低的。 燕家军从来都是带着胜利与荣耀归来。 鱼龙寨的俘虏们紧紧抱着孩子,望着燕家军眼神有恐惧,紧张,有名妇女提着胆子问道:“你......你要把我们抓去哪?监狱吗?” 燕泽羽摇头,“你们可以回到原本的家。” “真的吗?”这些妇女大多数都是被抢上山的,辱了清白,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挨打挨骂已是常态,若还有牵挂的就是多年未见的父母,还有怀里的孩子了,虽说孩子是不情愿生下来的,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 “你杀了我的爹爹,我会报仇的。”稚嫩的声音响起,充满愤怒,来自一名男孩,他父亲就是死在燕泽羽的银枪下,他看到了。 男孩母亲害怕的一巴掌落在他小脸上,面色苍白,跪下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道:“他还小,不懂事,说胡话得罪了将军。将军要罚就罚我吧。” 男孩咬着唇,一脸倔强。 燕泽羽上前扶起男孩母亲,认真的看着男孩道:“燕泽羽,这是我的名字。将来你到达那个实力,你可以找我复仇。” 小男孩抬头,将这名字牢牢记在心中,他母亲忐忑不安站在一旁。 一场杀戮结束过后,便是仇恨的开端,将再次血流成河。 “喂喂,可以走了吗?”燕北辰不耐烦了,婆婆妈妈的,还对个大婶眉来眼去,还回不回天泽? “你乱嚷嚷什么?”燕小婉立即怼道。 燕北辰想不明白了,自己以前哪里得罪过这妞吗? 离天祈城二十里处。 像商队一样的一行人,马车上。 “先生,这书背完了。”如白玉般的男孩轻声道。 “嗯,再把这本《帝王心得》记好。”被称为先生的男人递出一本书。 男孩苦着小脸接过书,心里一片哀嚎,他已经背了差不多一百本书了。 先生缓缓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男孩立即收拾表情,道:“不可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 先生深邃黑亮的眸子认真看着男孩道:“帝王之心,不可示人。” “先生教诲的是。” 第29章 逍遥派 天牢。 潘虎被十多条铁链锁住。 “燕泽羽,我挺羡慕你的。”潘虎声音沙哑的说道。 “为何?” “如果我也一出生就是名门望族,或许人人敬仰的将军,大英雄会是我。” “英雄并没有贵贱之分。” “哈哈哈”潘虎大笑,“不分贵贱那又如何?可以消除人们心中的成见吗?倘若你也是个土匪,即使从未作恶,可人们还是会惧你,怕你,甚至杀你。” 燕泽羽静静的听着接下来的话。 “我救过一个人,当他知道我是土匪后,就想杀我,我脸上的疤就是他留下的,那时我从未欺压过百姓,所杀之人也都是该杀。世人却因为我是土匪,想方设法除掉我,哈哈哈。”潘虎的笑容逐渐癫狂。 “我也曾想过报效国家,洒血沙场,但无论你做什么匪就是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才是土匪该做的,我只不过是用了与他们不同的方式在这个国家生存罢了。”潘虎面目狰狞。 燕泽羽沉默不语,也许正是为了生存,很多人开始一点点淡忘最初的本意。 忆佳人。 一对男女脱光光在床上打架,翎儿在窗边看的津津有味,心里感慨:“还是人类会玩儿,花样多。” 翎儿飞到另一个包厢,看到正在大吃大喝的朱金宝与燕北辰在说着什么,不禁摇了摇头,“可伶的小辰子到现在还是个雏。” 燕北辰侧躺在椅子上,吃着葡萄,皱着好看的剑眉,对前来打扰的朱胖子很是不高兴。 “辰哥,最近江湖发生了件大事。” 燕北辰轻声道:“滚。” 朱金宝丝毫不在意,一只手拿着羊腿道:“在大夏国发现了逍遥派的遗迹。” 燕北辰面色一顿,很快又恢复懒洋洋地模样。 逍遥派曾是几百年前天下第一门派,其掌门是被人们称为天下第一的陆逍遥,可惜强盛之后必将走向衰亡,无论是王朝还是门派都没有例外。 朱金宝擦干净手,笑嘻嘻凑近燕北辰,道:“逍遥派鼎盛时期收藏了大量的绝世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每一件放在江湖上都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燕北辰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 “各路武林高手都齐聚大夏国,盯着这遗迹,我琢磨着如若我一人前去铁定捞不着什么宝贝,还会一命呜呼,这都不重要,我担心的是我要是出事了,辰哥就会伤心,万一心伤而不食那还得了,这不,找辰哥结伴同行嘛,这样才能解决我的担忧。” 燕北辰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朱金宝,忽然勾唇一笑,起身双手分别搭在朱金宝肩膀的上,道:“你是吃太饱,想太多了。不过丢了几百斤猪肉,我确实会心疼一下。” “......”朱金宝。 吃着羊腿的翎儿抬头看到两男人‘抱’在一起含情脉脉对视,急忙捂住眼睛,还留有一缝隙继续瞧着,“哎呦呦,不得了了,怪不得小辰子对雌性不感兴趣,原来好这口,啧啧啧。” “传闻陆逍遥生前养有一朵生生不息玉叶花。” 燕北辰语气平淡:“那又如何?” 朱金宝神色凝重:“你身上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 燕北辰不语。 夜深之时,各自离去。 燕北辰看着横放在自己房间桌子上的那把剑,弯曲的剑柄,剑格嵌有一颗蓝宝石,剑未出鞘却能感受到剑的霸气与杀气。 右手轻抚过长剑,轻呼一口气,转身出门,一跃上房顶,双手抱头枕于脑后躺着。 燕北辰心里莫名的不安,察觉翎儿飞落在左侧,腾出左手抚摸它的羽毛,看着明月。 他受过很重的内伤,凭借自身医术探索出一种疗伤药浴,现只差一味药,就是生生不息玉叶花,此花世间罕见,任凭朱金宝费尽心思去找也毫无消息。 本以为天下烦心事,一剑皆破之,经历万千杀戮磨练出来的心智,生死早已麻木,当死亡真的来临之际,即便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吗? 日出。 “死胖子你给我站住。”一声娇喝响彻院子。 吵醒睡在房顶上的燕北辰,此时已是白昼。 “姑奶奶我错了,别打了。”朱金宝左眼又黑又肿,一边跑一边喊道。 一名容颜精致,身形娇小,橙衣短裤,十七岁双马尾少女拿着巨锤追朱金宝打。 锤柄约莫一米左右,锤头比少女还要宽,巨大的重锤在少女手中挥动,伴随一声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连大地也轻微颤抖。 朱金宝瞅见房顶上的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轻松飞上房顶,躲在燕北辰身后,捂着受伤的眼道:“木烟萝,打一下就得了,还追?别太过分了。” 木烟萝怒气冲冲放下手中巨锤,叉腰道:“死胖子,你给我下来,看我不把你揍成猪头。” “有本事你上来啊。”这小妞轻功不好,这么高的地儿,她还真上不来,让朱金宝有了底气。 燕北辰那时寻人打造兵器与这木烟萝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还是不明眼下情况,为何要追着朱胖子打,那锤子要是抡在身上,准成肉泥。 这次朱金宝可不说,自己碰巧撞见这暴力小妞,与她聊了几句,嘴贱忍不住调侃她那一马平川的草原,结果就像现在这样,还好附近没人,不然丢大脸,还怎么在江湖混? 这时木烟萝注意起胖子身旁的美男,心道:“好俊的少年。” 朱金宝郁闷了,自己虽然肥了点,长的也俊啊,和丑不沾边,这小妞怎么老喜欢揍自己,难道“肥美”就不是美了吗? 下方少女还是一副花痴样。 三人围坐在石桌,木烟萝冷不丁来一句,“带上我。” “不行。”朱金宝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他右眼又黑又肿。 木烟萝立马瞪了一眼。 朱金宝一哆嗦,道:“姑奶奶你别胡闹了,那地方多危险啊,你爹的性子你也知道,你要出事了我不得给你陪葬啊。” “谁要你个猪头陪葬。”木烟萝一脸嫌弃,随即双手托腮,眼睛弯如月牙般好看,轻声道:“要葬也是和我的青南哥哥。” 朱金宝起一身鸡皮疙瘩,嘴角微抽,这娘们大白天的,思春了。 “你这死胖子昨晚约了青南哥哥一起去大夏国,我也要去。” 树叶随着木烟萝的话音落下,落在了燕北辰的肩头,一抹寒光闪过,一柄唐刀忽然出现架在了燕北辰脖子处。 第30章 前往大夏国 燕北辰神色淡定,脖子上的刀似乎丝毫不威胁到他的生命。 “你不怕吗?” “要杀我,你早动手了。而且你也杀不了我。” 翎儿的利爪在刀架在脖子上的刹那,也抓向对方的喉咙,却被对方用左手抓住。 朱金宝咽了咽口水,这一出他实属没料到,要放在以前燕北辰绝对提剑把对方砍成七块八块,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青南兄这可不好玩。”叫你来帮忙的,没叫你来搞事啊。 被唤作青南的男子松开左手,收起唐刀。 英俊无匹,七尺男儿,年方弱冠,举止潇洒自然。 一袭青衫迎风舞,逍遥自在风流人——楚青南。 “哈哈哈。”楚青南洒脱一笑,抱拳道:“多有得罪。” 前段时间,燕北辰回到天祈城,京城里沸沸扬扬,都说这大纨绔转性了,开始为国效力,皇上都连连称赞,这边讨论的起劲,燕北辰就一头扎进青楼,着实把大伙的脸打的啪啪响。 受朱金宝之邀,加上本就对燕北辰的好奇,所以有了此番试探,想试试燕北辰的实力,虽没试出个底,起码对方胆量不错,遇事不慌,至于实力嘛,既然能是铲除鱼龙寨的主要人物,能差哪去? “青南哥哥。”木烟萝小脸通红,仿佛见到梦中情郎。 “这位姑娘是?”楚青南一脸疑惑,眼前女子未曾谋面。 “她啊,就是天生怪力女,胸平脾气臭,打人死里揍......啊......!” “哪有,青南哥哥别听他胡说,小女子叫木烟萝,多多指教。”木烟萝甜甜一笑。 “额......”楚青南微微点头,瞄了一眼鼻子被打肿的某猪,好惨。 楚青南缓缓坐下自顾自倒杯茶喝,茶壶竟然空空如也。 燕北辰撇了一眼,茶早被他全部丢了。 “这是你请来的帮手?” 朱金宝揉了揉鼻子介绍道:“楚青南,和泽羽兄齐名的绝代双骄。” 楚青南微微一笑。 逍遥派的遗迹被各大门派盯着,不找个帮手还真讨不到好处,说不定连命也搭在那里,燕泽羽自然是最好人选,可他身为骠骑将军,大忙人一个,朱金宝就想到了与自己交情不错的楚青南。 燕北辰心里打量,能在翎儿的戒备下闯进院子,出刀也不过瞬息之间,实力不俗。 楚青南也在心里打量,回想起方才出刀那一幕,一闪而过的可怕杀气,燕北辰绝对不简单,这趟旅行或许会很有意思。 “我也想去。”木烟萝晃了晃手上卷起的图纸。 朱金宝立马摸了摸身上道:“地图怎么在你手里?” “哼,捡的。” “姑奶奶别胡闹了,此行危机四伏,怎么能带个累赘呢?哎呦,松手松手。” “死胖子,你说谁是累赘?不带上我,地图别想要了。”木烟萝狠狠拧住朱金宝的耳朵。 朱金宝求助般的眼神看向燕北辰。 燕北辰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带上谁都一样,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唯有自身实力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得到的。 朱金宝见状也同意了,木烟萝的实力还是有的,胸平且无脑,可放心。 “今日出发。”朱金宝说道,已有越来越多的势力前去大夏国,得立马动身。 某酒楼客房里。 “该出发了。”神秘男子缓缓道,他穿着黑色大袍,头上戴着兜帽,目光望向窗外远方。 一名面容姣好,妖娆身姿,着紧身黑衣,勾勒出完美身材,女子勾唇一笑,饱满的山峰露出大片雪白,左臂纹着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 盘坐在地上的男子,拿起横在腿上的剑,缓缓起身,令人奇怪的是这名男子一副白衣书生的打扮,却隐约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还有一男子,身高两米,穿着布衣短袖,两手臂比普通人壮一圈,每一块肌肉仿佛有着野兽般的力量,一把巨型重剑背负在身后。 “大夏国会很热闹,此次行动我们得小心些。”神秘男子轻声道。 其余三人微微点头,似乎并未把话放在心上。 危险?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四人才是危险。 道家。 位于一处山脉之上,天空白茫茫一片,如仙境一般,如此地方却有几只仙鹤在展翅飞翔。 天外山白云观中。 道家弟子们,一身青色长袍,头戴道冠或者挽一个道髻,手拿拂尘,身背一口宝剑。有的道士还有三绺长髯。 “常霖,此次由你带领弟子们下山历练一番。”说话之人乃是如今道家掌门,清风道长。 “弟子领命。”常霖恭敬行礼。 清风道长又道,“记住,不是自己的机缘莫强求。” 常霖点头,随即道:“可弟子不知该带师兄弟们去何处历练。” 清风道长抚须而笑,“一切顺其自然。” 常霖是道家弟子中最为优秀的,也是清风道长最为喜爱的一名弟子,二十有余,已精通道家各类绝学,为人不骄不躁,为道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师兄,怎么样了?我们要去哪历练?”十几个等候已久的师兄师弟们迫不及待的围在常霖身边问道。 常霖挠了挠头,他也不知要去何处。 一名弟子提议,“不如我们去大夏国,听闻那里发现了逍遥派遗迹,众多高手齐聚,在那历练再好不过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宝贝呢。” 其余人一听来了兴趣,常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大夏国。” 众人欢呼下山。 在某处观看的清风道长见这一幕,摇头一笑,“我这老头也该退休了。” 大夏国。 逍遥派遗迹位于北处,大夏国皇帝害怕这些纷纷前来的江湖人士乱了国内秩序,派重兵前往震慑。 可逍遥派遗迹里的宝贝太令人眼红,引来众多高手,不乏名传天下的武林高手,这些江湖人士更不惧这些士兵了,爆发了好几波冲突,都是士兵们吃大亏。 大夏国皇帝无奈只能下令撤军,只要他们不威胁到国家和百姓的安危,随他们闹腾,随他们争个你死我亡。 燕北辰一行人,经过日夜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离遗迹不远处的酒楼。 第31章 小酒楼风云 酒楼不大,人却非常多。 “你听说了吗?遗迹那边死了很多人。”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原来逍遥派遗迹里有大量的机关兽,狮子老虎黑熊这些都出来了,七丈高,贼厉害,陷阱也到处都是。” “逍遥派都衰落百年了,按理来说这些机关都没有用了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一个多月过去了,众多机关也尚未破解,死的江湖高手都过百了。” 不远处,四人一桌。 “死胖子,你知道这些机关兽怎么回事吗?”木烟萝问道。 楚青南也饶有兴趣。 朱金宝小声道:“据说这些机关都是用上好材料打造而成,造价昂贵,当时逍遥派的弟子不舍得毁掉,又怕带走会惹祸上身,就随着门派一起销声匿迹了。” 燕北辰自顾自倒了杯酒,对这机关兽也颇为好奇,难得来了兴趣听下去。 “当年逍遥派可谓精通各类绝学,人才辈出,其机关术的造诣和现在的墨家不分伯仲,可惜啊,后来逍遥派的人一代不如一代,很多绝学失传,有的也怕只留了秘籍在遗迹里。”朱金宝略有遗憾叹息一声。 “曾经的天下第一门派,真想见识一下。”楚青南感慨道。 “逍遥派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让各大门派联手一个月也未攻破它的机关陷阱?有意思。”燕北辰轻声道。 “也许真正的高手还没来也说不定。”朱金宝神秘的说道。 “说话神神秘秘的,装什么装。”木烟萝怼道。 “以你的智商很难跟你解释。”朱金宝摇了摇头。 “我看你是皮痒了。” 木烟萝作势要打,朱金宝吓的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燕北辰理解朱金宝的话,高手嘛,总喜欢最后登场。 有些人来了,但他不着急,把力气浪费在破解机关上,就让别的人有可乘之机拿到遗迹里的宝贝,还不如等那些自命不凡又耐不住诱惑的莽夫去开路,自己只需耐心等个时机即可。 “他奶奶的,别让我再看到那小白脸,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他。”一个粗眉大眼的光头汉子骂骂咧咧的走进酒楼。 身后一名小弟说道:“大哥消消气,我已经吩咐铁刀门的其它师兄弟在遗迹抓那小白脸了。” 腰间悬挂九环刀的光头汉子怒气冲冲:“这小白脸真是个杀千刀的玩意,敢抢他赵雷爷爷的宝贝?” 赵雷越想越气,到掌柜面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喊道:“来四斤牛肉,两坛好酒,有什么好吃的小菜都给老子端上。” 掌柜吓一跳,“这......这位客官,已经满人了。” 掌柜心里苦啊,明知道这段时间危险,可为了生计,别无选择。 “满人?”赵雷环顾四周。 有些人连忙低头吃东西,不敢与之对视,赵雷他们可知道,实力强且脾气暴躁,背后的铁刀门更是江湖大门派。 还有一些人完全无视赵雷。 赵雷目光扫到燕北辰一桌,见一个个白白净净的,不由得来气,气势汹汹走到他们四人面前。 身后的小弟立马会意,敲了敲桌子,拿出几两银子放下,“你们几个赶紧滚。” 燕北辰不予理会。 木烟萝也是个暴脾气,站起身道,握着小拳头对着二人:“死光头,瞪什么瞪,小心姑奶奶我把你揍成肉泥。” 赵雷有些意外,道:“小屁孩,给你个忠告,出门最好打听打听什么人不该惹。” “打听到咯,你是我孙子。”木烟萝毫不客气的说道。 赵雷眯了眯眼,额头青筋暴起。 掌柜和小二见双方杀气腾腾,马上要打起来,急忙过来劝架。 掌柜小声道:“二位客官冷静冷静,这小酒楼可禁不起闹腾。” “滚开。”赵雷气上头,一把推开掌柜。 掌柜向后一个趔趄,幸好小二眼急手快扶住。 赵雷运转内力,一掌拍向桌子。 这一掌尚未落下,被打扰了显得很不高兴的燕北辰反手一掌抵在赵雷掌心下方,弱水诀运转,暗劲全被化解。 赵雷措不及防被反弹后退一步,觉得丢了脸面,拔刀想要吓唬对方,结果刀未出鞘,就被人给按住拔刀的右手。 楚青南闪身,如一阵风飘过,来到赵雷身前,制止了他的拔刀动作。 九环刀仅出鞘一指宽,赵雷全身紧绷,内力爆发,以他为中心,气浪一层层向外扩散。 反观楚青南一脸从容,微笑道:“阁下这是没吃饭吗?” 燕北辰戏谑道:“喂,光头,我也给你个忠告,惹事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然死外头,没人给你收尸。” 赵雷气的脸都红了。 朱金宝淡淡道:“阁下看看周围,最好就此收手,来这里的都是武林高手,难道你想惹怒这里全部人?” 赵雷看了一圈,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看向自己。 心里斟酌:“这头猪说得有理,今日姑且放过这几个小白脸。” 赵雷只能带着小弟麻溜地走出酒楼,刚踏出门口第一步,又想到:“不行,就这样走了,老子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还有脸在江湖上混?” 于是又折返回去。 嘴上气势可输不得,对着楚青南冷冷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燕北辰四人。 “......”酒楼其他人。 看样子以为是气不过回来干架,问别人名字属实是没想到。 “楚青南。” 众人皆惊,所有目光纷纷抛向楚青南,天泽国绝代双骄这称号在江湖中太响亮了。 燕泽羽,清正王府世子,天泽国有史以来最年轻骠骑将军,战场上的万人敌。 而楚青南,无门无派,不知师承何处,年纪轻轻,却有非凡的实力,尤其是他的刀法,“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的疾风快刀,许多用刀的宗师也赞叹不已。 曾有许多大门派向楚青南抛出橄榄枝,欲将这等人才纳入门下,比如铁刀门,亦有刀法大宗师想收其为徒,如天下用刀最强之一的江冥,结果都被拒绝了。 这件事在当时江湖中可谓轰动一时,许多人认为楚青南不识好歹,狂妄自大,不过没人否认他的实力。 酒楼里不少人起了抱大腿的想法。 “原来是大哥,许久未见。”赵雷抱拳,一脸惊喜道。 第32章 过河 燕北辰三人一脸疑惑看向楚青南,你兄弟? 楚青南也诧异,他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赵雷,更别说称兄道弟了,可对方脸上与兄弟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不似作假,挠了挠头:“你是?” 赵雷不知抢了哪个倒霉蛋的凳子,一把坐在楚青南身旁,大笑道:“大哥不记得也正常,我也经常忘了自己的小弟。”终于有位置坐了(?????)。 站在一旁的小弟张小松心里委屈。 赵雷自顾自的说起往事。 “话说被铁刀门哪老头刚收为弟子那会,老子初学刀法,实力像草包,不知怎滴老是被哪几个号称铁刀门最出色的龟孙子欺负,可能是嫉妒老子的英俊吧。” “咳咳咳。”木烟萝差点把茶一口喷在朱金宝身上,“没事,你继续往下说。” 燕北辰很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厮的长相,额......很自信。 那时赵雷暗自发誓,等练武有成,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可惜在天赋上与那几个还是有一丢丢差距,而且练功老是被打扰,那死老头又不管,说是今日趁早体会世间险恶,他日好在江湖行走。扯淡,他娘的扯淡,弟子都要被打残了,还怎么在江湖行走。 在赵雷毫无办法之际,传出掌门收徒遭人拒绝的事,听说对方是毫不犹豫,起初赵雷还认为这人绝对脑袋被驴踢了,狂妄自大。铁刀门的弟子纷纷打探此人消息,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后掌门觉得丢了脸面,带上那几个出色的龟孙子又找到了那人,向他挑战,若赢,那人就得入铁刀门,若输,铁刀门里的宝刀随便挑。 那一战,赵雷也在一旁观战,是他人生中最为震撼的一场对决。 微风吹来,只见一少年,一把刀,将铁刀门天赋最为出色的六名弟子打得狼狈不堪。 自此,那六个龟孙子,三个心态崩了,刀法止步不前,三个闭关苦修,至今未出。 更令赵雷狂喜的是,那六人的师父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传授刀法,自己实力突飞猛进,不禁感慨:“这哪里是自大狂,分明是亲哥啊。” 燕北辰三人(ー_ー)!! 楚青南⊙_⊙,这......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小弟? “赵兄可知遗迹那边状况如何?”朱金宝开口问道。 “我来这也有段时日,那破遗迹陷阱到处都是,什么暗箭、落石、铁网这些屁玩意,最多只能走到一里处,就被机关兽给拦住了。”赵雷摸着下巴道。 “有多少个?”朱金宝继续问道。 “有十一个。这些玩意长的吓人,还刀枪不入。要不是那些人个个心怀鬼胎,不肯联手,早他娘的就攻进去了。”赵雷怒道。 “大哥想必第一次来,对遗迹不熟悉,我可以带路。”赵雷拍了拍胸脯对着楚青南道。 楚青南看向其他三人。 燕北辰表示,随意。 木烟萝道:“青南哥哥拿主意就行。” 朱金宝也赞同,能有个带路的最好不过了,据他了解赵雷这人虽脾气臭点,爱惹事,但性格直率,心机浅,也不要太担心什么。 吃饱喝足,已是夜深,一夜无话。 太阳东升。 燕北辰一行人在赵雷的带路下前往逍遥派遗迹。 “过了这河,再往林中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赵雷说道。 遗迹经过数百年光阴,早已被埋藏在森林中,这里荒无人烟,是个前来打猎之人发现,就这一传十,十传百,江湖皆知。 朱金宝租来一条木舟,张小松当船夫。 张小松瞧见木烟萝背上的巨锤,暗自咽了咽口水。 赵雷刚见这巨锤也被吓到,四百斤的锤子背了一路,气色如常,实在佩服。 木烟萝乃天生神力,普通武器不顺手。亮银锤,是木烟萝父亲专门打造而成,形状如普通铁锤,全身银白。 燕北辰抱着剑坐在木舟上闭目养神,此剑是放在他房间的那一把,此行凶险,要在各路高手之中夺宝,不使出浑身解数还真不行。 越来越多的船只出现在河面。 朱金宝一一看去,果然,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天下剑修圣地——问剑山庄,曾出过无数个江湖一流剑客,所创问剑十二式,更是被誉为天下基础剑式之精华。 五岳剑派,以五剑首为主,分别是泰山剑首徐天宏、华山剑首丁锋、衡山剑首杜一川、嵩山剑首布平、恒山剑首沈十四,每一名剑首都是剑道大宗师,此行就是由沈十四带队。 一阵强风袭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湖面,众人纷纷抬头。 全身火红色,形状如大鸟,平坦的背部载着人。 “一日万里,传说中的墨家机关朱雀。”朱金宝轻声道。 墨家,以机关术为主,各大强国都想讨好的对象,机关术若用在战场上,那威力绝不弱于千军万马,但墨家历代掌门都严禁弟子们运用机关术参与战争。 另一艘船的出现,顿时吸引众多男性目光。 船上皆是女子,蓝紫纱裙,肤白貌美。 飘渺宫,因其武功都不适合男子修炼,所以只收女不收男,若想当上飘渺宫的弟子必须断情绝爱,方能修炼冰心诀,从而飘渺宫弟子都是清冷性子。 在不远处的船上,也皆是女子,白色纱裙,如出水芙蓉。 不少男人吹起口哨。 百花阁,同样只收女弟子,百花阁弟子可谈情说爱,与飘渺宫理念不同,两派之间水火不容,大打出手也是常见。 河面上,两大门派的美女目光接触,亦有挑衅的意味,空气仿佛凝固。 一艘巨船驶来,一面印着龙虎相斗的旗子,船上之人个个鼻孔朝天,气焰嚣张。 龙虎盟,由楚狂所创,靠“龙爪虎拳”在江湖打出威名之后,广招天下各路江湖人士创立帮派,不论是杀手,或是亡命之徒,帮派里鱼龙混杂,人数众多,且名誉极差,只要看上的财宝,女人都会不择手段抢过来,而且专挑软柿子捏。 “杂鱼盟。”赵雷吐了口唾液,他在江湖中虽名声臭,但也没欺负过普通百姓。 巨船向燕北辰一行人人驶来,丝毫没有减速或转向之意。 第33章 入遗迹 燕北辰神色淡定,依旧抱剑在怀,大拇指指腹摩挲剑格中的蓝宝石。 两船即将碰撞之际,楚青南拔刀横斩,疾风掠过,河面掀起层层巨浪,生生改变了巨船的方向。 在场的高手暗暗叫绝,俊逸的五官,潇洒的刀法,使不少女子为之侧目。 船上剧烈的摇晃,龙虎盟的人一个重心不稳,接连有不少人屁股着地,顿时一片哀嚎,骂声连天。 有人满脸杀气,起身就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混账干的。 木舟上的光头怒喊道:“你大爷的,你们龙虎盟是用屁眼看路的?想撞死你赵雷爷爷吗?” 一听是铁刀门的赵雷,有几人气势就焉了。 龙虎盟里心狠手辣的冯广可不怕,冷声道:“赵雷,你别以为我们龙虎盟怕你铁刀门不成。” 赵雷不屑道:“狗孙子,吓唬谁呢?” 冯广眯起眼睛,杀气涌动。 一名白衣上镶金边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其他纷纷让道,男子拍了拍冯广的肩膀,示意其冷静。 年轻男子乃楚狂之子,楚刚。 楚刚打量木舟上的六人,能改变一艘巨船的强劲刀气,实力不容小觑,木舟上带刀的就两人,肯定不是赵雷这厮,只能是赵雷傍边这男的,至于其他人…… 当楚刚见到木烟萝之时,眼神露出惊艳之色,小腹处邪火躁动,没想到赵雷身边竟有这等美人。 楚刚眼神中逐渐露出贪婪之色,笑道:“在下龙虎盟少盟主楚刚,方才是我的不对,不知姑娘芳名?可否交个朋友?” 言语之间,完全无视燕北辰这几个男的。 赵雷受不了了,吼道:“看什么看,眼光给老子放干净点。”大哥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木烟萝十分厌恶道:“大可不必,本姑娘会忍不住把你揍成肉渣。” 楚刚更为满意了,这性子够辣,要不是人多不好下手,还真想把这美人擒住,欣赏她挣扎的样子,不过不急,到遗迹里有大把机会,这种女人慢慢征服才有意思。 “少盟主,马上到岸上了。”龙虎盟弟子说道。 楚刚点头,遗憾地挪开视线。 岸上。 “这破刀竟然就值十文!”眉清目秀的红衣少年双手抓着头发,仰天长叹。 本想来这里弄件宝贝,干件大事,好让他姐姐刮目相看,这回好了,辛苦抢到手的刀,还以为是啥宝贝,没想到,就是一把有些岁月的破刀。 “小白脸,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了。”刚上岸的赵雷对着红衣少年怒吼道。 “哟,大光头,又是你呀。”接着,红衣少年摊开双手道:“可惜啊,你来迟一步,宝贝已被我卖出去。” “找死。”赵雷怒拔刀,快步向前,一刀劈向少年。 红衣少年不慌不忙,向后一跃,脚尖轻点空气,随即一个空翻,转身从容离去,“哈哈哈,大光头,后会无期。” “混蛋。”赵雷在原地咬牙切齿。 “轻功不错嘛。”燕北辰摸着下巴,难得夸赞了一句。 “赵师兄,大长老有令,命铁刀门各师兄师弟们集合,只差你了。”一名男子跑过来说道。 “知道了。”赵雷冷静下来道,应该是那死老头又要发起第二轮攻势了。 随即摸了摸铮亮的头顶:“大哥,你要不要与我一起?” 楚青南连声拒绝,要是真过去,没准儿先和铁刀门先打起来。 赵雷有些遗憾,也不强求,与燕北辰四人告别后,先一步离去。 燕北辰看了看四周,冷不丁来一句:“你知道路?” 方才一会功夫,所有人都走光了。 “额......这。”,楚青南摇了摇头。 “胖子,你呢?” 朱金宝拿出费了好大价钱才弄到手的地图,观摩一会,指了个方向。 雄鹰在高空翱翔。 遗迹门口,“逍遥派”三字牌匾大气磅礴,据说是陆逍遥亲自刻下。 早有上百人聚集在此地,嘈杂声一片,有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刚刚经历了残酷的打斗。 “这逍遥派还真是厉害,这机关兽耗了一个月也没能破得了” “诶,还不是高手没来嘛,现在,各大门派都赶到,今日势必闯进去!” “难说,也不知道里面还有着什么陷阱呢?” “你说逍遥派那些弟子为什么不把里面的宝贝和秘籍都带走?” “当时逍遥派早已没落,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无能,要敢把里面秘籍带走,还不得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遗迹里。 十一尊机关兽都在各自方位沉睡着,只要有人一越过某段距离,立马苏醒,攻击入侵者,机关兽后面才是逍遥派内部。 十一尊机关兽形状各异,每尊或七丈高,或八丈高,有雄狮、猛虎、野狼、豹子、猎狗、黑熊这类极具攻击性的机关兽,有金刚、巨象、野牛这种庞然大物,长达七丈的机关巨蟒,全身利刃的机关刺猬。 墨家白晨玉神色凝重,他来这只为见识一番曾经天下第一门派的机关术,或找到一些关于机关兽的秘籍带回去研究,眼前这十一尊机关兽足以媲美墨家四神兽。 墨家一名弟子道:“统领,洛天鸣那小子还没到。” 白晨玉点头,“嗯,不急。” “诸位观察这么久,在等什么?为何不攻?”蟠龙观赤尘子出声道。 “你这老贼瞎叫唤什么?”离火剑派应天风不客气怼道。 赤尘子冷声道:“小子,你们离火剑派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应天风嗤之以鼻,早晚砍了这老贼。 “我们百花阁都是些弱女子,怎么打得过这些机关兽呢?还得靠各位大侠,各位英雄出手才是。”千兰微笑道。 “那百花阁的美人不得以身相许。”有人出声调侃。 “如果哪位少侠表现出众,也不是不可以。”千兰柔声道。 此话一出,不少尚未婚配的男士挺直腰板,想着一会儿怎么俘获美人芳心。 “水性杨花。”飘渺宫清月冷冷道。 千兰轻笑道:“哎呦,这不是面瘫仙子嘛?不做尼姑了?跑来这找男人?” 青月美目微眯。 接下来避免不了女人之间的眼神对波。 “我说北辰兄,你要不要也争取一下?”楚青南一只手勾着燕北辰肩膀说道。 “青南兄都尚未找到心仪的女子,我怎敢抢先一步呢?” 燕北辰拍掉肩膀上的手,又道:“去找些吃的,这里还打不起来。” “青南哥哥心仪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木烟萝一脸期待。 “额......北辰兄,等等我。”楚青南赶紧追上去。 “不是你不是你。”朱金宝像幽灵般围着木烟萝转起来。 “啊!” 看着地上躺着的胖子,木烟萝拍拍小手,背着巨锤,一蹦一跳地离开。 第34章 与道结盟 四人抓了几条鱼,燕北辰负责烤。 手法娴熟,火候掌握十分恰当,鱼被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没想到北辰兄手艺这么好。”楚青南忍不住夸赞。 朱金宝看着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烤鱼,忽而一笑,好久没尝过了,以前二人闯荡江湖,他负责提供情报,燕北辰负责杀死目标,累了倚木而眠,饿了捕鱼而食,时而两天两夜不吃不喝,那段日子过得艰辛。 自从燕北辰厌倦杀戮来到天祈城后,自己好像三年都未曾吃过他烤的鱼了。 “你在笑什么?”木烟萝满脸嫌弃,这胖子不会被打傻了吧? “你懂个锤子。”朱金宝大快朵颐起来。 夜深。 朱金宝与木烟萝分别倚着一棵树酣然入梦。 楚青南有些精神,睡不着,起身慢步来到守夜的燕北辰身边坐下,半会儿,一时找不到话题,想了想,轻声道:“这把剑叫什么?”余光看向倚放着的长剑。 “鲨齿。”燕北辰轻声回道。 “曾听一名剑客说过,每把剑都有自己的故事。” “哪有什么故事,只有杀戮,看不见尽头的杀戮。”燕北辰抬头,漆黑的夜空没有星辰。 聊着聊着,燕北辰来了兴趣道:“话说,你拒绝这么多大门派,孤身一人,为的是什么?”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微风,楚青南掌心向上抬起,风穿过,轻抚指尖,“风是自由的。行遍五湖四海,游历千山万水,直到停息的那一刻,或许就是风的一生。” “看来青南兄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北辰兄呢?孤身一人又是为何?”楚青南反问,燕北辰这人表面上很好相处,可越接触就发现,他对人隐隐约约存在着疏远,以及不信任。 燕北辰轻声道:“你竟然这么有精神,那今晚换你来守夜。”言罢,便闭目入睡。 楚青南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恒山剑首沈十四对着众人道:“诸位,昨晚我们各大门派商议,一致同意选出十一个门派分别对付这机关兽。” 如果是门派之间某两个、或三个人想要联手很容易做到,但要想门派之间相互合作实在是难,先不说利益关系,各大门派之间多多少少都存在着恩恩怨怨,除非出现威胁到各大门派存亡而自己又无法解决的危机。 沈十四接着说道:“不过,为了公平,打赢机关兽的这十一个门派可比其他人提前半炷香的时间进去。” 众人暗自盘算,半炷香的时间虽不长,但足够在里面搜刮很多宝贝了。 问剑山庄长老叶寒山冷声道:“若有人违反规定,必将受到各大门派制裁,届时就别怪叶某不客气。” “这可不好办啊。”朱金宝担心被别人抢先一步拿到生生不息玉叶花。 燕北辰若有所思,十一个名额,得想办法弄到一个。从各大门派手中抢名额,仅凭四人的话,还不够。 楚青南打量着众人,寻找着帮手,龙虎盟、铁刀门首先排除,那个蟠龙观看起来一窝子老狐狸也不行,该找谁呢? 这边天真的木烟萝一脸懵,显得呆萌呆萌的,动脑子这活不适合她,不过她还是摆着一副在认真想办法的模样,不然会被人说笨的。 “在下常霖,想与四位结盟,不知意下如何。”青色道袍男子缓步走来,拱手道。 朱金宝观察此人是道家弟子的打扮,有些惊讶,“传闻道家有位未入世的弟子,才华横溢,天赋比起年轻时的清风道长有过而不及,也叫常霖。” “兄台过奖了。”常霖羞赧道,初入江湖就被人夸奖,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燕北辰瞥了一眼楚青南,朱胖子请他来还真请对人了,这货招人喜的很啊,他们四人与常霖素不相识,找盟友自然选那些能力出众的,自己可忽略不计,而木烟萝也未曾暴露身份,朱胖子虽名气大,可他不会武功也人尽皆知。 “不知结盟一事?”常霖提醒道。 第一次下山,看到机关兽这玩意挺新鲜的,想会一会,可加上自己在内的道家弟子也不过十四人,打十一尊机关兽恐怕打不过,抢十一个名额应该也抢不过,就萌生了与人联手的想法,在酒楼与河面上见过楚青南出手,也听说过他的事迹,瞧见他们才四人,想必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自然最好不过。”朱金宝率先出声,白白送上门道家高手,谁要拒绝谁傻子。 常霖笑了笑,有了楚青南的加入,自己又多了几分把握拿到一个名额。 “老夫早想会会这机关兽了,这名额我蟠龙观要一个。”赤尘子抚着白须,不客气的说道。 应天风挑衅道:“蟠龙观要是占了一个名额,我们离火剑派就抢这一个。” 赤尘子目露凶光, “小子,你是想找死不成。” 应天风抽出长剑,剑尖对准不远处赤尘子的脑袋,下巴轻抬,“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来,既然如此,那就按江湖规矩,打一架喽。 木烟萝一头雾水,“死胖子,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莫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朱金宝点头,解释道:“赤尘子与现任离火剑派掌门应正雄原本是同门师兄弟,那时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怎知那女子早已倾慕于应正雄。” “后来赤尘子因爱生恨,与应正雄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结果打不过,就叛逃了。”木烟萝自顾自接着往下说,怎么样?本姑娘也很聪明的好不。 “还不算太蠢。”朱金宝自然不会惯着她,“让人想不到的是,已经叛逃的赤尘子仍对那女子不死心,多年后,又杀回了离火剑派,要知道当时那女子早已身怀六甲。赤尘子还是败了,但他趁所有人放松警惕之际,重伤了那女子,最终孩子平安生下来,就是应天风,可他娘亲却应重伤未愈,又是难产,不幸去世。” 木烟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得不到就毁掉,这是什么变态爱情。 “人生情字最难悟,能伤己亦可伤人。”常霖感慨道,师父曾言,男女和合是天地法则,男女之情不外乎自然之道,情之一字,切莫刻意追求,一切还是随缘,自己至今琢磨不透。 动情之后,有谁能知道结果呢? 第35章 会冒火的剑法 赤尘子盯着酷似梦中女子的容颜,双拳捏得格格作响,以长辈打一个小辈,无论成败,日后定惹人诟病,自己倒没什么,可蟠龙观不行,大门派太过在乎名声了。 “长老,让弟子去会会这应天风。”孙盛上前说道。 赤尘子点了点头,孙盛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在蟠龙观弟子中也尤为出色。 应天风霸气道:“比武什么的太无趣了,敢不敢决生死?” 孙盛一愣,这家伙好大的口气。 众人一惊,厉害了,不愧是应正雄的儿子,玩这么大,这是要打算公开向蟠龙观宣战吗? 离火剑派与蟠龙观不和是事实,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如今,在各自门派都有地位的两方弟子要决一死战,不论哪一方倒下,其背后门派必定会追究,两派之间难免不了一血场。 应天风嘲讽道:“怕了?” 孙盛向身后看去,寻求长老意见。 赤尘子眯起眼,点了点头,当众人的面拒绝,显得老夫胆量连个小辈都不如,这小子的实力摸不透,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应正雄的儿子有什么本事。他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很放心的。 孙盛腰间挂着两柄短剑,缓缓拔出其中一把,两把短剑的剑柄用一条细长的铁链相连在一起。 应天风右手微微握紧剑柄,剑尖指向对方,剑未动,剑势先起。 孙盛先动,两腿蓄力,如猎豹捕食,弹射而出,使出蟠龙剑法中的“蟠龙探海”,由上而下,直刺脑门。 “叮” 应天风抬剑,向上斜劈,一招击退孙盛,冷声道:“不用试探了,使出你全力,不然就再也没机会用了。” 站稳脚的孙盛表情逐渐凝重,拔出腰间另一把短剑,双手握住铁链中端,短剑冒出火焰,手腕急转,双剑如火蛇般在两侧极速转动。 “那老贼的赤火剑法。”应天风一眼识出,提剑一箭步,瞬息间,出现在孙盛上空,蓄力一剑重重往下一斩。 火剑转动,在孙盛周围形成一个半圆火球防御。 应天风一剑斩在火球上,被其力弹飞,左肩衣服也被划出一道不长的烧焦了的剑痕。 孙盛追击,一招火蛇吐息,将火剑甩出。 “哼,赝品剑法不过如此。”应天风左手手心抹过剑身,火焰燃起。 烈焰剑法。 (???;) 燕北辰,喂喂喂,他们的剑在冒火??? 应天风一跃而起,踏着铁链而行,再次来到孙盛上空,高举长剑,长剑上的火焰刹那间升七尺高,成一把巨大火剑,往下一劈,火球一分为二,直劈脑门。 “竖子——,尔敢!”赤尘子甩出火剑,如火龙,比孙盛的火蛇更胜一筹。 在场不少人投出鄙夷的目光。 应天风在空中一个旋转,火剑击飞迎面而来的火龙。 离火剑派的人忍不了了,纷纷拔剑向前,怒骂赤尘子这老贼不守规矩。 应天风抬手制止。 孙盛捂着胸膛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赤尘子咬牙切齿,“是我们蟠龙观输了。” 应天风收剑入鞘,早料到这老贼会出手,可惜自己的剑还不够快。 杀一个人,不难,应天风要的是赤尘子失去所有痛苦的死去。 “还有哪位英雄要挑战应公子的?”叶寒山沉声道,见无人出声,“竟然如此,离火剑派就占一个名额。” 蟠龙观坏了规矩,自然不敢厚脸皮再派人继续挑战对方。 楚刚声音洪亮,“诸位,我龙虎盟要一个名额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去你奶奶的,想屁吃。我铁刀门不答应。”光头汉子立马大声怒骂。 “赵雷你处处与我作对,是不是太不把龙虎门放在眼里了?”楚刚神色冷了下来。 大长老金沙刀不屑道:“楚少门主还真是威风,名额本就是有能力者得,怎么?我铁刀门还不能向你挑战了。”虽然不知赵雷那小子怎么与楚刚结仇,但还是得给自家徒弟撑腰的。 楚刚气的涨红了脸:“好好好。” 赵雷抽出九环刀搭在肩上,“废话少说,来跟你爷爷打一架。” 燕北辰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家伙性子真够直率的。” 楚青南点了点头,不过今日之仇今日报,随即纵身一跃,落在赵雷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兄,给个机会。” 赵雷嘿嘿笑道:“行,这孙子就让给大哥揍了。” 楚刚气的浑身发抖。 冯广出声道:“这是各大门派之间的事,你区区一个闲人来掺和什么?” 常霖笑道:“他代表道家向龙虎盟挑战。” 众人纷纷看过去,见十几人身穿青色道袍,一向不理江湖之事的道家也来了? 金沙刀皱眉,楚青南?不练刀改修道了? 常霖依旧笑道:“我等来此历练,与楚公子结盟。” 冯广阴森森道:“少门主,让我来对付他。” 楚刚阴狠道:“比试嘛!一不小心就缺胳膊少腿的也在所难免。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冯广邪魅一笑,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刀与楚青南对峙,刀身如圆月般。 “冯广!这可是个狠人,是楚刚身边最为忠心的走狗,曾因为一个村民骂了楚刚一句,就把整条村给屠了,老的小的都不放过,足足百人啊!”有人义愤填膺。 冯广舔了舔刀身,“这把刀饮血无数,不少自诩天才的人也死在这把刀下,你也不会例外。” 楚青南有些不耐烦,“吹完了?” 冯广冷哼一声,接下来他永生难忘。 在他的视线中,楚青南青衫飘飘,风不知何处起,突变成狂风,从冯广身边呼啸而过,风似无尽刀气,要将他切碎、吞噬。 霎时,楚青南背对着出现冯广身后,唐刀入鞘,不急不慢道:“下一个。” 冯广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颤抖,身上的衣服,手中的刀,除了亵裤,全成碎片掉一地,方才一瞬间他无数次接近死亡。 有些姑娘红了脸,猛然用两只手掌捂住眼睛。 木烟萝一脸崇拜,鼓掌喝彩,“青南哥哥威武。” 朱金宝小声嘀咕:“花痴。” 第36章 名额到手 脚步不稳的冯广回到楚刚身边,满面羞愧,“属下给你丢脸了,请少盟主责罚。” 楚刚拍拍冯广肩膀,“不怪你,是我小瞧了楚青南。” 龙虎盟弟子心里庆幸,这少盟主真好。 “他与你比,如何?”叶寒山对身边一名弟子说道。 一袭青衫,黑色糟乱的短发的俊逸男子摩挲下巴,“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疾风快刀。嗯——,这些招式还挺好听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叶寒山,这孩子不会还在为自己的招式起名吧? 楚刚负手而立,“楚青南,就让本少试试你的刀。” 常霖走上前,“楚兄,你我为盟友,岂能让你一个人出力。在下不才,想与龙虎盟少盟主切磋一二。” 楚青南点了点头,“自然可以。”言罢,退回燕北辰身旁。 “换谁也都是败。”楚刚极为自信,“你叫什么名字,本少不打无名之辈。” 青色道袍男子笑了笑:“道家,常霖。” 楚刚不屑一笑,江湖上把道家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是他们故作神秘罢了。 楚少盟主左手负身后,抬起右手,摆出“请”的架势。 燕北辰眉头微微挑起,好狂,就是不知实力如何。 道家弟子们脸上带有怒气,楚刚竟如此目中无人,明摆着羞辱师兄。 常霖缓缓踏出一步,楚刚瞳孔收缩,身形急退,有些吃惊盯着眼前笑眯眯的男子。 方才二人距离少说也有二丈远,常霖却一两步来到楚刚身前。 墨家白晨玉一语道出,“道家的追星逐月。”这轻功他也是听墨家巨子谈起过,练成者可缩地成寸。 楚刚恼怒,竟被这道士给吓着了,右手成拳挥出,隔空一记直拳,刚劲有力。 “止”,常霖脸色不变,食指中指并拢伸直成剑指,朝前使出一指,一个太极在空中若隐若现,化掉了楚刚挥出的拳势。 楚刚见状接连单手挥出数拳,常霖用同样的招式挡下,楚刚逐渐使出双拳,拳势又猛上三分,怎料奈何不了对方。 楚少盟主眼睛眯起,双手摆出左手成爪在前,右手成拳在后的姿势,下盘扎起马步,两腿弯曲蓄力,用力一踏,直奔常霖而去。 “龙爪虎拳!楚狂的成名招,你们可要看好了。”恒山剑首沈十四对五岳剑派弟子说道。 楚刚左手攻向常霖心口,五指如铁爪钢钩,指劲凌厉,有若龙吟,常霖侧身一躲,楚刚右拳打出,迅疾刚猛,有若虎啸,常霖出一指迎上,一副更大的太极图浮现,楚刚左爪改路线,抓住对方左肩。 常霖使出“追星逐月”倒退,左肩刺痛,鲜血从五道爪痕流出。 楚刚冷笑,丢掉撕下的衣服碎片,“道家,不过如此。” 常霖战意昂扬,在白云观中,整日和长辈或师兄弟切磋,比的皆是道家武学,如今还是第一次与拥有如此绝学的武林中人交手。 “青松。”常霖大声一喝,古铜色长剑从背后飞出,悬于头顶。 御剑术!在场剑客眼睛一亮,那可是用来装逼的绝世武功啊! 长剑“青松”周围出现一柄光剑,光剑一分二,继而再分,至满天光剑。 ?_?燕北辰,三年光阴寻欢作乐,自己已经落后这么多了吗?不会冒火、发光的剑法是不是上不了台面了? “哇!好帅。”百花阁不少弟子夸赞道。 “去!”常霖往前一指,漫天光剑朝楚刚落下。 “哼!虚张声势。”楚刚冷哼,催动内力,龙爪虎拳发挥到极致,顿时虎啸龙吟,一柄柄光剑不断破碎。 尘土飞扬,待尘烟散去,“青松”归鞘,那位道家最出色的弟子心情喜悦,打赢了自家长辈也不见得这么开心,笑着拱手道:“承让承让。” 这就是江湖,精彩,第一次与人交手就这么痛快。 而楚少盟主依旧紧紧握拳,良久才放松,输半招,不甘心地狠狠地瞪了常霖一眼。 千兰柔声道:“常霖公子好生厉害,害我也想与道家结盟了。” 不曾下过山的常霖红了脸,道家不是没有女弟子,可对比百花阁弟子,少了分人间烟火,他哪见过这么......这么......娇柔的女子。 清月冷哼一声道:“水性杨花。” 千兰也是气了,“你就会这一句?” 接下来又是眼神大战。 “可还有挑战者?”叶寒山问道。 无人出声。 有人觉得还有九个名额,没必要和楚青南、常霖这样的对手交战,毕竟谁也不想挨个几万剑。 朱金宝开口道:“这名额还挺顺利就到手了。” 一道士出声嘲讽,“你们白捡了个便宜。” 常霖皱眉:“平林!” 被唤作平林的道士撇撇嘴。 平林口中“你们”,自然指某三人。 燕北辰无所谓,这话还没天祈城那些人说的难听,就比如三岁童孩骂人,只会叫,吐不了几个脏字。 朱金宝也无所谓,他脸皮厚。 木烟萝木大小姐是何许人?在家中可没人敢跟她搁这阴阳怪气的,“切,你还不是傻站着。” “你......”平林大眼望小眼,好像,似乎,是这么个理。 天祈城。 某处院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白玉般的男孩托腮,百无聊赖的在书桌上读着手中的书,小脚不安分晃动着,马上要到最为厌烦的“礼”课了。好想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啊,唉,白毅叔叔偷偷买过一次,被先生发现,教训了一顿,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 不过三十,气质不凡的先生皱起眉头,小男孩好似心有感应般,端正坐姿,朗声念诗。 一个身披布衣的魁梧男子走了进来,虎目却炯炯有神。 咦?白毅叔叔。小男孩瞅了瞅,想打个招呼,又被先生瞪了一眼,急忙收回目光,大声念诗。 布衣男子与先生出了房间,来到院中,布衣男子恭敬道:“先生,这所院子已买下。韦善他们四人也已入大夏。” 先生点头,见布衣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可还有事?” 布衣男子迟疑一下,道:“这四人真能信的过?” 先生笑了,“从未信任。” 布衣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不信任又为何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于他们? 先生道:“合作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唯有利益才是真实存在。” 布衣男子似懂非懂。 屋里传来小男孩的朗诗声,先生目向远方,心中一叹:“复国之路还很长很长......” 第37章 合力屠狼 余下九个名额分别由问剑山庄、五岳剑派、铁刀门、墨家、飘渺宫、百花阁、巨人谷、丹心阁、烟雨楼获得。 其中百花阁拿到名额最为简单,众男子都让着,希望能留个好印象,有个好姻缘,再说,这么好看的女子也舍不得下狠手。至于飘渺宫是实打实凭实力取得名额。 在场还有许多实力雄厚的帮派,如霹雳堂、血鸦堡、楼外楼等,他们倒不是来抢逍遥派里的秘籍宝贝,来此只为了一观逍遥派当年的风采,凑个热闹。 十一个门派只需解决自己选的机关兽即可,其它就交给别的门派,这样就不会出现一个门派被十一个机关兽围攻,其余门派观战的情况。 燕北辰好奇地打量眼前盘旋沉睡的机关蛇,这还是第一次与机关兽交手。 “怕了?”平林出声道:“一会可别拖后腿,丢我们道家的脸。” 常霖敲了一下平林的后脑,又道:“我这师弟向来嘴欠,还请不要太放在心上。” 木烟萝心想,要不是大家是盟友,绝对一锤呼在平林脸上。 十一个门派各自就位,准备触发机关兽,各自表情严肃起来,谁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墨家白晨玉暗自苦恼,洛天鸣这混小子是死在路边了? 燕北辰一行人谨慎向前走去,走了约莫七丈开外,十一个机关兽睁开猩红的双眼,庞大的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 机关金刚拍打胸膛,仰天咆哮,两腿直立奔跑,朝着巨人谷的众人跑来,地面颤动。巨人谷个个两米多高,身材魁梧,力大无比,不畏寒冬常年短袖。机关金刚双拳猛然砸下,巨人谷众人抬手,以一个举鼎的姿势抵挡,欲与金刚比拼力气。众人猛然大喝一声,金刚双拳被顶开。 胡大猛身躯两米五,是巨人谷力气最大的弟子,霸王诀已练至大成。他跑到金刚脚下,以“倒拔垂杨柳”的姿势抱住金刚左腿向后背摔而出,金刚倒地,巨人谷的弟子蜂拥而上,抡拳狂砸,“轰轰轰”巨响不断,机关金刚的零件在排山倒海的拳势下散落一地。 周身通红的机关巨蟒立起头部,信子不停的吞吐,双眼盯着铁刀门的人,七丈蛇身缓缓爬行,机关蛇将眼前之人围在一个圈中不断收缩。 铁刀门金沙刀挥舞金灿灿的宝刀,一招“一刀断河”,刀势磅礴,劈向机关巨蟒,赵雷见状携弟子拔刀上前相助,无数刀砍在机关巨蟒身上,巨蟒嘶吼,打蛇打七寸,这里是机关巨蟒的运转核心所在,巨蟒身躯一分为二,轰然倒下。 百花阁在千兰的带领下,使出“飘飘仙子舞”击溃机关狗,此剑法如仙子下凡于世间舞剑,剑光闪闪,轻盈如燕,美,华丽,如梦如幻,看痴了在场不少男儿。 飘渺宫也不甘示弱,使出“冰心诀冰心剑法”,清月手中长剑冒出阵阵寒气,冰冷刺骨,其它弟子亦是如此,一招“一剑冰封”,斩向机关豹,生生将机关豹冰封住,难以挣脱。 机关猛虎不断发起扑击,墨家的人避而不攻,像是在等待什么。 “吼”另一方向传来虎啸,白晨玉一笑,“总算来了。” 一只全身雪白的机关虎落在墨家弟子前面。 “那是墨家机关白虎。”有人惊叫道。 “师叔师叔,我来了。”白虎头顶的黑衣男子挥着手,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年纪约莫二十。 白晨玉不满道:“白痴,又跑哪去了?” “嘻嘻嘻。”洛天鸣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也怪不得他,来的路上肚子饿了,就去镇上寻些吃的,骑着白虎实在太招摇了,被一群人围着,于是自己就和他们吹嘘几句,镇上的人也是好客啊,为了留下客人,把自己钱袋给顺了,于是自己就抓那小贼,耽搁了些时辰。 “放心,师叔,这小老虎交给我了。”洛天鸣喊道,“小白,上,咬它。” 顿时,两只机关虎斗在一起,先是前肢抬起互扇巴掌,而后互相撕咬,终究老的打不过年轻的,机关白虎咬断对方一条胳膊,再抓住机会,咬断机关猛虎的喉咙。 恒山剑首沈十四剑法卓越,一手“恒山剑法”登峰造极,剑剑生风,率领五岳剑派弟子将机关黑熊斩于剑下。 离火剑派、丹心阁、烟雨楼也都顺利解决了机关刺猬、机关野牛、机关巨象。 “手持三尺定山河。”短发男子接连刺出数剑,击退机关雄狮,“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男子声如洪钟,向前一步,由左向右一斩,落在狮子头部,火星四溅。 叶寒山无奈摇了摇头,南宫曜这小子,从小根骨好,练剑天赋好,及冠之年在剑法上就已远远超过同门弟子,但他还有个天赋,就是这嘴啊!是个话唠。 南宫曜挽了个剑花,“喂,大狮子,接下来我要和那老古板一起揍你,要小心了。看剑。” 叶寒山黑着脸,使出“问剑十二式”,简单的十二剑,没有复杂的剑招,打在机关雄狮身上,每一剑威力惊人。 机关雄狮抵不过问剑山庄众人围攻也败下阵来。 “呜~”狼乃群居动物,机关狼王一声咆哮,呼唤出十多只机关小狼。 狼王发号施令,众小弟凶狠扑向燕北辰等人。 朱金宝轻功造诣了得,左躲右闪,机关小狼连他的衣角也未碰到。 木烟萝一锤砸在跃起的机关小狼面部,轰飞数十丈开外,这恐怖的力气惊呆了一旁的平林!!!∑(°Д°ノ)ノ“这姑娘好生猛。”,一愣神被狼爪划伤了胸膛。 燕北辰手中鲨齿出鞘,此剑较为特殊,一边为齿刃,无比凶戾。燕北辰足尖一点,高高跃起,一剑劈在狼王身上却被弹开,狼王爪子一挥,燕北辰向右侧剑格挡,再借力拉开距离。 鲨齿“嗡嗡”响,燕北辰皱眉,刀枪不入吗?随即,再次跃起,“斩,劈,砍”每一剑都落在狼王脖子背部,燕北辰身形快如闪电,挥剑疾如星火,机关狼前爪不断拍打,却只能击中残影。 燕北辰冷笑,同一部位承受成百上千的重击,即使是铜墙铁壁也会分崩离析。 楚青南和常霖会意。楚青南以丝毫不逊色于燕北辰的速度出刀,招疾似电;常霖御剑,“青松”来回在狼王脖子背部斩击。 狼王脖子背部剑痕,刀痕不断加深。此时,木烟萝跳到半空,双手握住锤柄末端,亮银锤高举头顶,重重往下一砸,砸在狼王额头,狼首分离。 木烟萝踩在硕大的狼首上,小脸凶巴巴瞪了一眼平林。 _(′□`」 ∠)_平林,惹不得惹不得。 第38章 寻药 机关兽全部被击溃。 白晨玉向众人拱手道:“望各位给个面子,允我等将这些机关兽残躯带回墨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反对,墨家痴迷机关术,对于这些铁疙瘩喜欢的紧也是理解。 在场也有不少使机关术的好手,他们也眼馋,奈何对方是墨家,也没见哪个门派有异议,不吱声为好。 白晨玉吩咐墨家弟子将机关兽残骸搬运走,准备打道回府。 洛天鸣眨眨眼,嘻嘻笑道:“师叔——” 白晨玉哪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去吧去吧!” 洛天鸣道:“我到里面瞧瞧。师父要是问起,就说......就说我迷路了。” 白晨玉暗自冷笑,这蹩脚的理由肯定如实说于师兄听,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责罚,说不准像上次一样到厨房洗碗。 “待此香燃尽时,各位便可自行进入。”叶寒山指着点燃的半柱香。 十个门派各自留了人在此把守。 与道家告别,燕北辰四人在遗迹里摸索着。 楚青南道:“北辰兄剑法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 燕北辰道:“哪有青南兄的刀法厉害。” “我也很强呀,青南哥哥怎么不夸夸我?”木烟萝看着互相吹捧的二人嘟嘴道。接着又道:“死胖子,到底要往哪走才能找到那什么生生不息玉叶花?” 朱金宝摇头,木烟萝抱怨道:“你不是号称百晓生吗?这都不知道。” 朱金宝也是急了,“逍遥派都没了几百年了,谁知道里面的东西在哪?” “朱胖子,快想想可还有什么法子?”楚青南自从跟朱金宝熟络后,也跟着燕北辰一样唤他朱胖子。 朱金宝缓缓道:“生生不息玉叶花世间罕见,长于极阳之地,据说培育时要在周围栽满灵药供其吸收灵气生长。在这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逍遥派药园了。我也不知道这药园在哪。” 楚青南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四路,分开搜寻。” 半柱香燃尽,各大门派纷纷深入遗迹。 燕北辰向高处走去。在受伤时不愿相信他人,他便自幼学医道,对于药物栽培自是十分了解,极阳之地必是终日阳光普照,位置在最高周围毫无遮拦。 路上,碰到不少事。如离火剑派等着蟠龙观的人进来,双方又打了起来,结果是赤尘子不敌,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应天风也受了伤;又见问剑山庄、五岳剑派两个剑术大门派在抢夺一柄宝剑,不得不说,南宫曜是真能说。 “一剑霜寒十四洲。”南宫曜长剑一挑,挑落一人手中长剑,“一剑曾当百万师。”南宫曜往前半步,一连扫四剑,四人长剑脱手。 “这位兄台,你长得挺着急的。”南宫曜平剑使剑尖划圆对准对方心口,那人不断挥剑后退,“你们怎么这么蠢,刚刚应该攻我下盘。”南宫曜将剑一挥,划了一个圆弧,截断三人斩来的剑,“看我干什么,我这么帅,看剑。”南宫曜持剑旋转一圈,剑气划出旋风,击飞从四面攻过来的人。 沈十四道:“问剑山庄又出了个了不得的弟子。” 叶寒山道:“哪里哪里,这小子笨的很,问剑十二学了三天才成气候。” 沈十四眯眼,道:“据我了解,叶长老当年学问剑十二式最后一招,是用了整整一个月吧。” 叶寒山微微笑之。 二人也不交手,就站着,观战,聊着。 一块乌云遮住了阳光。 一人对着紫衣少年喝道:“站住。这里已被我们丹心阁占了。” 丹心阁?好像听胖子说过,是个炼丹的门派,江湖上许多疗伤丹药如凝血散,生骨丹就是出自丹心阁。 燕北辰微微皱眉,被人捷足先登了,目光往里望去。往前有个断崖,地上药物俯拾皆是,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这群绿衣服的就在里面。 这人移步用身子挡住燕北辰的视线,“看什么看,赶紧走开。” 燕北辰左手拇指往前一推,鲨齿出鞘一寸,森冷的寒光晃眼,沉声道:“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有能力者得之,你们得有能力守得住这里。” 自称丹心阁弟子的人一慌,急忙拔剑对准燕北辰,“你......你要干什么。”此人发出的杀气太恐怖了。 “住手。”十几人迎面走来。 “尹师兄,此人来者不善。”拔剑的弟子松了一口气。 “在下尹玉枫。”为首绿衫男子拱手道,“不知我这师弟犯了何事,惹恼了阁下。” 燕北辰道:“听说你们丹心阁占了这里?” 尹玉枫想了想,大概明了,各大门派齐聚逍遥派遗迹,为的就是里面的秘籍、灵药,他自然不会傻到敢独占一个全是灵药之地,这里不久就会被其他门派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我这师弟胡言罢了,阁下还请莫要当真。”尹玉枫打量眼前紫衣少年,是帮助道家击败机关狼的那位。 燕北辰缓缓道:“那我可以进去了?” 尹玉枫道:“自然可以。” “不知阁下是要找哪种药材,在下对各类灵药都极为熟悉。”尹玉枫语气平淡,言语中充满自信,他从小熟读丹心阁“镇阁之宝——神农经”,尝过世间成百上千种药材,炼丹天赋极高。 燕北辰漫不经心道:“谢了。不过我对药材也略知一二,不劳费心。” 尹玉枫也识趣走开,对一旁师弟道:“盯着他,只要不是为了生生不息玉叶花而来,随他采摘。” 燕北辰四处看了看,地方很大,遍地百年药材足以令人疯狂,生生不息玉叶花他不曾亲眼见过,据传说,此花呈红色,九瓣九叶,吸天地之灵气,向阳而生。可此处地上的药材无一符合。 燕北辰蹲在地上,右手抚摸一株药草的叶子,心想:“左边有人一直往这瞟,在防备我,是怕我拿了他们要找的药草吗?他们要找什么?” 血鸦堡和灵蛇派的人也到了此处。 尹玉枫皱眉,血鸦堡的方无邪,灵蛇派的蛇美人吕静。 黑衣打扮的方无邪双瞳呈诡异的琥珀色,肤色如病态一般苍白,这是修炼“血鸦术”的特征,修炼此功必须每日饮血,不然自会衰竭而亡。 吕静身穿浅绿色衣裙,细腰缠绕一条碧绿色、拇指大小的蛇,“碧绿黄泉蛇”天下第一毒蛇,命丧黄泉不过十息,蛇美人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燕北辰扫了一眼,瞧见个眼熟的。 第39章 横贯四方 是抢赵雷宝贝的红衣少年。 尹玉枫面色凝重,人越来越多了。 遍地药材让红衣少年眼花缭乱,从胸襟摸出图纸,仔细对比,生生不息玉叶花对疗伤有着奇效。有我这么个关心她的弟弟,姐姐一定很高兴。 “是不是这个?不像啊!”红衣少年弯腰欲伸手触碰眼前药材。 “你最好不要碰它。” 听见有人说话,红衣少年停住伸出的手,抬头见紫衣少年走来,相貌相当俊朗,那一束紫发平添一份邪魅。红衣少年不解道:“你是在与我说话?” 燕北辰“不经意”瞄了一眼图纸,道:“天星草虽是中性药物,不过,在未经过处理前,剧毒无比,要是碰一下的话,你的右手可就废了。” 红衣少年猛的缩回右手,拱手道:“多谢提醒,不知兄台是?” “燕北辰。” “燕北辰?”红衣少年记忆中没人叫这个名字,他过来提醒我难道是因为美男间的相互吸引吗? 红衣少年道:“在下秦......秦铭。” 燕北辰也不在意,方才虽只瞄了一眼,可自己从小过目不忘,没想到歪打正着,图纸上还真是生生不息玉叶花。 生生不息玉叶花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成红色、九叶九瓣,其余时间呈白色,花瓣合上,只留三叶三瓣。此刻乌云遮日,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找不到此花的原因。 燕北辰在离断崖二丈处发现形状三叶三瓣药材,细看之下,和图纸上吻合。 秦铭被燕北辰“不经意”挡住了视线,没看清药材模样,好奇开口问道,“燕兄所摘之物是?” 燕北辰小心用手挖开土壤,随口道:“白茉莉,有益于养生。” 秦铭若有所思,燕兄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莫不是身患疾病,亦或者纵欲过度?看他面相也不像啊? 燕北辰撕下一块衣布,正要将生生不息玉叶花包好。 怎想,天上乌云跟着风跑了,顿时,阳光明媚。 燕北辰手中之花渐变成红色,绽放,独特的药香从花中散发出。 秦铭一惊,喊道:“你大爷的。” 燕北辰顿觉不妙,快速包好手中的花,一转身,所有目光盯着自己,众人逐渐围了过来。 秦铭眯眼道:“燕兄,我对养生之道也颇感兴趣,‘白茉莉’可否也分我一半?” “白茉莉?什么白茉莉?秦兄在胡说什么。这是你要的生生不息玉叶花,给你了。”言罢,燕北辰一把东西塞进秦铭怀里。 “我......”秦铭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施展轻功离开此处。 “拦住他。”吕静娇喝道。 方无邪率先,眨眼间挡在秦铭前面,一记鞭腿狠狠踢向秦铭胸口,秦铭双手交叉护胸被踢了回去。 “嘶~”秦铭甩了甩手。 尹玉枫趁机抓向秦铭胸口,秦铭抬手擒住尹玉枫手腕,嘴里骂道:“喂喂喂,变态啊!男的你也摸!你自己没有啊!” 尹玉枫想抽回手,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子牢牢禁锢自己右手,当即,左掌打出,秦铭同样挥出一掌,两掌相碰,二人内力相送,真气流动。 秦铭暗道,这变态内力深厚啊!不能耗下去。 丹心阁门下弟子主修炼丹一道,武道次之,炼丹极其考验弟子耐力,若内力不足者,必将功亏一篑。 秦铭左脚退半步,右手发力往回一拉,尹玉枫措不及防失去重心,秦铭右腿曲膝抬起,顶向尹玉枫小腹,尹玉枫吃痛接连后退数步。 吕静对着一旁观战津津有味的燕北辰素手一指,“把他抓住。” 燕北辰(′`;) ? 几个灵蛇派弟子拔剑冲上前。只见燕北辰身形如鬼魅般,在围捕的人群中穿梭自如,灵蛇派的弟子使出浑身解数未摸到对方衣角分毫。 吕静皱眉,拔出腰间银蛇剑,此剑剑身弯弯曲曲,剑尖如蛇信子。吕静先是挥出数道剑气拦住燕北辰脚步,再一招灵蛇剑法中的“灵蛇吐息”刺向燕北辰,这一招极是阴狠,燕北辰手腕一旋,鲨齿横于胸前,银蛇剑刺在剑鞘上。 燕北辰道:“生生不息玉叶花不在我手,姑娘这是何意?” 吕静道:“我看你与那少年关系非浅,自是拿你性命换取这花。” 燕北辰道:“那我还是劝姑娘别白费力气了,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 吕静冷笑,连生生不息玉叶花这等仙药都给别人了,还萍水相逢! 秦铭忽然大声道:“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里,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别对我燕兄弟动手。” 方无邪和尹玉枫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谁要动你燕兄弟啊? (ー_ー)!!燕北辰道:“姑娘莫要信他胡说。” 吕静妖艳笑道:“我倒有个办法,就是把你双手双脚砍断,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秦铭一听,面露喜......哦不,面露怒色,一边挡下方无邪的直拳,一边喊道:“毒妇,你若敢断我燕兄双手双脚,我必将你擒住,扒光衣服,丢进喂了春药的猪群里。” 吕静面色一寒,手中银蛇剑不断挥舞,招招狠辣。灵蛇剑法阴狠无比,变幻莫测,加上特殊的剑,让人难以把握其攻击路线,此剑法就如潜伏等待猎物的毒蛇,无法察觉,伺机而动。 燕北辰速度疾如电,吕静挥剑追缠不休。长时间运功,身有暗伤,内力不足的燕北辰不慎被吕静钻了空子,手臂,左胸口被划了一剑。 吕静见状,使出一招“灵蛇舞”,剑气绵绵不绝,宛如百条毒蛇游走包围燕北辰,令人窒息。 鲨齿出鞘,横剑于胸,燕北辰左手指腹快速掠过剑身,剑气充斥天地间,凶戾、霸道无比,长剑一挥,一剑斩出一瞬间产生四种变化,斩向四方。 这一招除了威力以外,其它与斩断袁大华武器那一剑极为相似。 燕北辰这一剑瞬间撕碎灵蛇,吕静大吃一惊,她生平第一次见如此霸道的剑法。 电光火石之间,燕北辰反手握住鲨齿,近身对准吕静脖子横向一斩,欲要一击必杀。 第40章 一袭红衫 吕静瞳孔猛缩,缠绕在细腰间的碧绿黄泉蛇突然窜出,张口露出两颗青白獠牙,咬向燕北辰。 燕北辰自然知道此蛇的厉害,不得已撤招闪身避开。 吕静松了口气,后背冷汗打湿脊背,裹紧衣裙。 燕北辰本就不宜久战,如今暗伤发作,脸色微微发白,手上力气正一点点消散。 施展血鸦术的方无邪双目猩红无比,血鸦术以燃气血为代价,使功力倍增,这也是为何修炼此功需每日饮血的缘由。 方无邪快速出拳接连打向秦铭,每出一拳威力递增,起先,秦铭尚能出掌相挡,挡下十五拳后,渐落入下风,只能闪躲对方拳势。 方无邪大喝一声,竖掌而出,直击秦铭小腹,再变掌为拳,聚力于拳尖,秦铭“哇”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屁股着地跌落在燕北辰脚边。 燕北辰插剑于地,双手揪住秦铭衣襟拉起来,道:“见你也打不过他,不如你还是把花交出去,免得我们都死在这里。” 红衣少年一把推开燕北辰,抹去嘴角血迹道:“谁要与你同死?你不也想要这花,舍得交给他们?”怎么感觉胸口被人摸了? 燕北辰右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鲨齿,耸了耸肩,左手负于背后道:“打不过。” 大伤未愈,目前来说,他还真对付不了眼前三人。 秦铭眉头紧锁,在挨了这一拳之前,自己要走,在场无一人可以留住,偏偏自己作死要跟他们过两招,这下还真不一定跑得了。 秦铭道:“喂,生生不息玉叶花只有一朵,你们要是抢到了归谁?要不这样,反正我也跑不掉,你们三个打一场,谁赢我就给谁。” 燕北辰挑眉,很拙劣的离间计,如果是耍三岁小孩或许会很有效。 尹玉枫冷笑道:“你觉得我们会这么蠢?” 方无邪沉声道:“这的确是个问题,只不过不该由一个将死之人提出。” 燕北辰暗自思忖,方才他出手极快,此刻生生不息玉叶花就在左手上,吕静受了自己的“横贯四方”,必然不敢贸然攻过来,只等秦铭拖住方无邪和尹玉枫,再趁机脱身。 秦铭全身紧绷,同是十七岁少年,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将秦铭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的燕北辰暗暗摇头,这种时候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只会让你离死亡更近一步。 就在方无邪再次聚功出手之际,一女子从天而降,灿若繁星的凤眼,宛若波浪般的青丝,妖冶的红色衣裳如火似霞,带着面纱多了一份神秘色彩,一米八身高,保守穿着,仅眼波流转就能撩动人心。 若能形容,那就是“一袭红衣倾天下,疑是仙子落凡尘”。 秦铭望着眼前红衫女子,心里一哆嗦。 尹玉枫警惕道:“阁下难道也是来抢生生不息玉叶花?” 红衫女子缓缓道:“此花归我。请诸位离开”。音如天籁,话语间仿佛不容抗拒。 尹玉枫三人脸色沉了下来。 方无邪沉声道“让我们走?理由是什么?” 红衫女子淡淡说道:“我比你们都强,这算不算理由?” 吕静俏脸满是怒意,讥笑道:“口气是蛮大的,就是不知实力如何。”举剑使出一招“斗折蛇行”,此剑招进攻路线弯弯曲曲,如蛇扑面而来。只见红衫女子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银蛇剑,道:“贵派的灵蛇剑法也不过如此。” 吕静恼怒,对方手上看似绵软无力,怎奈自己使出全力也未能把剑抽出。 红衫女子慢慢抬起另一只玉手,在吕静胸膛轻轻打上一掌,吕静倒飞而出,捂胸吐血,心里震撼,仅仅一掌自己就受了重创。 尹玉枫与方无邪也是大为震撼,他们与吕静身为江湖中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实力相差不大,看对方与他们年纪相仿,实力却深不可测,可以说天差地别。 红衫女子出声道:“各位可以离开了吗?” 尹玉枫按耐心中不快道:“敢问阁下何门何派?” 红衫女子不耐烦,隔空打出一掌,势如气吞山河,挡下这一掌的尹玉枫气血翻滚,强行压下喉咙里即将吐出的血。 红衫女子淡淡道:“你还没有这资格。” 尹玉枫咬牙切齿,万不甘心带着丹心阁其它人离开;方无邪也不敢多留;吕静也在灵蛇派的弟子搀扶下离去。 燕北辰察觉红衫女子扫了一眼过来,不自觉握紧了剑柄,目光只停留片刻,便冷冷看向秦铭。 (′??`*)ノ秦铭随即一脸谄媚道:“阿姐,你怎么来了?” 红衫女子冷冷道:“我再慢上半步,就要替你筹办丧事了。” 秦铭像犯错的孩子般,低下头道:“阿姐,我知错了,这不是为你寻药嘛?” 红衫女子微微一愣,道:“你阿姐是什么人,哪需要你担心?就算半只脚踏入阎王殿,我也能生生杀回这人间来?” 红衣少年不禁紧握双拳,阿姐一直是他仰望的存在,温柔、强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他恨自己很弱,在秦家什么忙也帮不上。 红衫女子语气柔和些许道:“既然已知错,就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 秦铭一听,顿时垮了脸。 燕北辰轻手轻脚向后倒行,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差几步就能离开之时,红衫女子再次出声:“还请公子东西留下。” 秦铭一脸疑惑,这家伙难道偷了阿姐什么宝贝? 燕北辰装傻道:“姑娘想要我留下什么?” 红衫女子不语,素手抬起对准燕北辰,在空中虚握,被燕北辰藏于身后左手上的生生不息玉叶花脱手而出,飘向红衫女子手中。 秦铭也是一惊,摸了摸身上,怎么在这家伙身上? 隔空取物!燕北辰对眼前女子又忌惮几分。 红衫女子轻轻掀开包裹着的碎布,阳光照射下,花呈红色,九叶九瓣,花香四溢。 燕北辰无奈,“我可以走了?” 红衫女子点了点头。 燕北辰刚抬脚走几步就被突如其来的四人拦住了去路。 “燕北辰。我们又见面了。” 第41章 四大恶徒 燕北辰皱眉,是那天自称四大恶徒的四人。 红衫女子低声道:“韦善,昊战,花蓟,苏生,四大恶徒。” 秦铭大惊失色。 戴着兜帽之人是四恶之首韦善,左边是苏生,人如其名,书生打扮,是四人中杀人最多的;右边两位,依次是,妖娆的花蓟,如带刺的玫瑰,美丽且危险;背着一把巨剑的是昊战,身材魁梧。 恶人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这就是四大恶徒的行事风格,残暴凶狠,不管任何道理与仁义,杀戮无度,心情不好,杀!见不惯的,杀!挡路之人,杀! 韦善道:“你考虑的怎么样?” “倘若我还是拒绝,会怎样?”燕北辰有些头疼,今天运气背,奇怪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很难拒绝。”韦善勾唇一笑。 “这就是鲨齿?”昊战盯着燕北辰手中的剑道:“我很想试试。”话语一落,往前踏出一步,右手拔出背后巨剑,向下而劈。 燕北辰举剑上撩,鲨齿缠住巨剑,手腕旋转,长剑画圆,以剑的方式使出弱水诀,卸了这一击重剑,可巨剑砸在地上,三步之内的地面龟裂开。 “据说你以前出剑必是杀招,鲨齿出鞘,有死无伤,如今这防招算什么?”昊战声音低沉道。 燕北辰冷冷道:“以前?你觉得你知道的很多?” 韦善神秘道:“比你想的还要多。我们属于同一类人,命运将我们聚在一起。” 燕北辰眉头一挑:“同一类人?指哪一类?嗜血、嗜杀?” 韦善道:“都有。不过,我所说的一类人,指的是我们都来自地狱。” 燕北辰忽然道:“我懂了,原来你们是来找我治病的,只要价格到位,一切好说。” 四大恶徒皆是一脸疑惑,韦善道:“治病?” 燕北辰自顾自道:“不论内伤、外伤,还是中毒,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至于你们这种症状,大白天神志不清说胡话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报酬可会很昂贵。” 韦善一怔,随即笑了,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我得不到的,往往我会将它毁掉。” 花蓟笑容妩媚,“不听话的男人,就需要给点教训,譬如,将你的手筋一根一根挑断。” 苏生握住剑柄,随时出剑。 昊战把巨剑横在三人面前,道:“这是我的猎物。” 昊战奔向燕北辰,双手握住巨剑,平剑横扫,燕北辰背部平行地面,后仰避开,再瞬间立直身子,鲨齿直刺而出,昊战握剑回扫,两剑相碰,庞大的力度将燕北辰击飞,燕北辰在空中旋转身体卸了这力,才平稳落地。 两人再次交手数招后分开,燕北辰虽避开每一剑,但其胸膛慢慢浸透出血来。 秦铭轻声道:“昊战,江湖上少有使重剑的剑客,他手上的巨剑破军,虽沉重,剑刃厚钝,但挥舞时产生的剑气锋利无比。” 燕北辰回想起刚刚的战斗,以自己的速度要避开破军的剑气不难,但昊战每一次挥舞破军时产生一股吸力拖慢了自己的脚步,才被剑气所伤。 花蓟扭动着腰肢,缓缓走向红衫女子,“生生不息玉叶花,真是意外的收获。” 四大恶徒的凶名令人生畏,秦铭神经绷紧,小心提防着花蓟。 然,一切徒劳,花蓟直接无视秦铭,瞬息来到红衫女子身前,伸手向生生不息玉叶花抓去。 红衫女子神色淡定,雪白的玉手抓住花蓟手腕,花蓟余光扫到对方双手上的一串紫金铃铛,用另一只手打出一掌,红衫女子将花轻轻抛向空中,还以一掌,将花蓟击退十多步。 红衫女子单手接住落下的玉叶花,轻轻甩了甩左手,手上的黑气消散,道:“传闻四恶中的花蓟是个用毒高手,与她交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她的毒侵入五胀六腑而死。” 花蓟咯咯一笑道:“真有这么厉害,你已经是个死人喽!”说完,黑色妙曼身影与红衫女子纠缠在一起。 只见红色身影如雏燕般轻盈,莲步轻移,花蓟每一掌打空接着又出一掌,掌势连绵不绝,招招致命,大约二十招过后,红衫女子显得颇为吃力,见她手腕轻抖,系在腕上的紫金铃铛发出悦耳之声,花蓟面色大变,只觉得头疼欲裂,内力消散,急忙拉开一段距离,接着运转内功抵御。 花蓟惊讶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失传已久的玲珑绝响?” 玲珑绝响是一种特殊的武功,与音杀之术类似,同样以“音”制敌,不同之处在于,音杀之术能“音”化剑气杀敌,而玲珑绝响能扰乱人的神志,打断对方内力运转,听到“玲珑绝响”之人,甚至会被短暂控制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红衫女子不语,玲珑绝响分三重,刚才就是第一重“惑乱江山”,竟被花蓟一语道出,可见对方见识甚广,此刻再纠缠下去,一来未必能拿下花蓟,二来会暴露更多武功在众人眼里,身份必然暴露,若传回去让那群老贼知道自己孤身在外,一时回不去,他们又该蠢蠢欲动了。 “从刚才交手中,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花蓟玩味一笑,从腰部抽出一条乌黑的长鞭,道:“你在隐藏实力。为什么呢?是在忌惮什么吗?” 实力深不可测却避而不攻,有如此实力使出的玲珑绝响远不止如此威力才是,花蓟对红衫女子越来越好奇了。 另一边,昊战怒目而视,身上煞气与剑气疯狂涌出,怒道:“太弱了。你的实力远不止这些,快......快拿出你全部实力来。” “来”字一落,昊战猛踏地面,拖剑奔跑,每踏一步,尘土飞扬,剑气节节攀升。 苏生退了一段距离,道:“他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韦善也跟着退后,道:“砸剑式。这是个愚蠢的选择。” 昊战一跃而起来到燕北辰上空,举剑于头顶,重重往下一砸,刚猛的剑势仿佛要摧毁一切。 第42章 交易 红衫女子一掌推开秦铭,自己淹没在这剑气中。 尘烟散去,以昊战为中心,三丈以内地面崩塌,昊战屈膝一跃,落在完好的地面,刚才所站立之地,化为碎土块,跌落断崖下。 一条长鞭挥舞,打向昊战的面部,昊战向后退半个身位躲开。 花蓟拍去黑衣上的尘土,嗔怒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痴。” 苏生走到断崖边道:“他死了?” 昊战道:“那一剑只是砸在他脚下,我并没有杀他,太弱的人不配死在我剑下。” 花蓟道:“从这里落下去,只怕是尸骨无存。可惜了玉叶花没抢到手。” 韦善望着断崖下,缓缓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死。” 一些门派的弟子闻声而来,当看清四人面目后,吓得魂飞魄散,各自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连滚带爬地逃离。 花蓟嗤笑道:“如今所谓的江湖门派,目之所及都是些胆小鼠辈。” 苏生面无表情道:“我们的行踪很快就会被暴露。” 韦善邪魅笑道:“走,别让我们的司徒丞相等太久了。” 在坠落断崖之际,燕北辰早已没有内力施展轻功,用尽力气将鲨齿插入山壁间,鲨齿之锋利,不能即刻停下,只能减缓下落速度,再离地面五丈之余,红衫女子坠落而下,砸中燕北辰。 二人背部重重摔在地上,晕厥过去。 四大恶徒在遗迹现身的消息很快传到各大门派耳里,不少门派长老立马领着弟子离开遗迹,四大恶徒嗜杀成性,他们可不想让这些弟子死在这里。 朱金宝与木烟萝寻花无果,二人便分别回到原地点等候。 楚青南在路上碰到了铁刀门,抱拳道:“金前辈。” 金沙刀怒形于色,只因当年楚青南让铁刀门丢尽了脸面,怎能轻易放过。 楚青南看对面架势,避免不了一战了。 断崖之下。 燕北辰缓缓睁开眼,单手撑地慢慢起身,背部传来阵阵痛意,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一旁昏迷躺在地上的红衫女子,以及玉叶花。 燕北辰思索一番,来到红衫女子身边蹲下身子...... 趁她昏迷把玉叶花拿了就跑? 以她的实力不久就会苏醒。 四周都是峭壁,也上不去,内力尚未恢复,肯定跑不过她。 这里别无他人,把玉叶花藏在身上,她很难不怀疑是我。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或许可以和她做一笔交易...... 燕北辰右手慢慢伸向她的身子...... 红衫女子意识慢慢苏醒,身上刺痛,如同被针扎过,柳眉轻颤,美目睁开,入眼便是少年的脸庞,紫衣紫发,容貌如画。少年单膝跪地,右手竟在自己胸口部位...... 红衫女子眼神一寒,立直身子,左手成爪,一把掐住少年的喉咙。 “误...会...误会......。”燕北辰艰难说道。 红衫女子目光冰冷,随即又微微讶异,内力运转通畅无阻,余光扫了一眼胸口处,扎着两银针,手上、头上也感觉到有针扎着,“针炙?” “姑...娘...松...松手.......”掐在脖子的玉手越收越紧,燕北辰只觉得要断气了。 红衫女子沉默片刻,松开了左手。 燕北辰大口喘气,早料到扎神藏穴、云门穴时她会醒来,还真是挺险的。 红衫女子问道:“你会针灸?你想做什么?”自己的内伤很难治愈,少年寥寥几针就有所好转,可见眼前这位少年造诣不是一般的高,针灸之术果然高深莫测。 燕北辰道:“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交易的筹码是什么?” “我治好你的伤,得到生生不息玉叶花。” 以红衫女子的实力在救秦铭的同时,不应该躲不开昊战那一剑,即使躲不开,在坠崖的时候,完全可以施展轻功脱险,而不是坠崖昏迷,燕北辰猜测,或许她同样身负内伤,刚刚的针灸,为的就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医术,才能有提出交易的筹码。 红衫女子看了看手里的玉叶花,沉默不语,即刻治疗内伤对她来说诱惑很大,内伤一好,家族里那些老贼就不敢明目张胆的猖狂,不过...... 燕北辰见女子默然不语,便低声问道:“如何?” “不如何。” 面纱遮住女子容颜,看不清脸上表情。 “是我的医术还不够?” 红衫女子摇头,“你的医术了得,生平仅见。” 燕北辰不解道:“那是为何?” 女子淡淡道:“我不信你。” 燕北辰皱眉,“是不信我这个人?” 红衫女子不说话。 燕北辰轻笑道:“只要双方对交易的筹码足够满意,还需要在乎筹码的主人是谁?” 红衫女子面无表情道:“谁知道这‘筹码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心怀不轨呢?” 燕北辰耸了耸肩,对方没有这心思,再继续说下去也是徒劳无益,与红衫女子拉开一段距离,随后盘腿而坐,运功疗伤。 红衫女子环顾一下四周之后,同样运功疗伤。 “咳咳。”燕北辰捂嘴咳嗽起来,摊开手心,被染红一片。先是和吕静交手,然后是昊战,一日之内频繁使用内力,伤势又严重了几分。 燕北辰起身,走了一段时间,也没找到上去的路。 噼里叭啦! “水流声?”燕北辰循着声音往前走。 是一个死胡同。 水从崖上流下,落在地面形成一个小湖泊,湖泊很是清澈。 燕北辰抬头看了看,此地也无路可走。 身上有血、灰尘,脏兮兮的,引人不适。燕北辰解衣,全身不着一件衣物,走进湖泊中,清洗身上的伤口。 少年上半身很多剑伤,新的旧的,纵横交错。旧的剑伤恢复的很好,若不细看,很难看出。 胸口处除了昊战新添的剑痕,靠近心口位置,有一道剑疤,一拇指长,可以祛除,却不想祛除。 燕北辰五指张开抓着这道剑疤,脸色阴暗,刺出这一剑的人已死在鲨齿剑下,这就是相信所谓兄弟的代价。 第43章 逍遥谷 与此同时在寻找出路的红衫女子蓦地一愣,双脚定在原地。 只见紫发少年肤色白皙,身材修长,五官无可挑剔,上身赤裸,额前紫发湿漉漉,一滴滴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流淌,经过八块腹肌...... 燕北辰察觉有人,抬眸一看,见对方直勾勾盯着,玩味一笑,“姑娘要是喜欢看,不妨凑近些,站这么远可看不清楚。” 红衫女子听出少年话中调戏却并没有像寻常姑娘家一样一脸娇羞地跑开,反而促狭地上下打量少年,“倒是有几分姿色,就是小了点。” 对方反将一军,燕北辰微愕,小?说他小!这是世间男人能容忍的? “姑娘,隔水观物,怎知全貌?” “此话怎讲?”红衫女子有些疑惑,方才她说的是年龄小。 燕北辰双手搭在岸边上,做了个起身的动作。 红衫女子聪慧过人,晓得话中之意,嗤笑一声,眸子带着戏弄之色静静地看着。 这换燕北辰拿捏不准了。 不过脸皮这方面,男人天生就有优势。 燕北辰当即就从水中站起,全身上下一览无遗。 可眼前红衫女子早没了人影。 燕北辰暗松一口气,没想到会虚弱成这样,有人走得如此近才察觉。 走出去很远的红衫女子,有些失态地晃了晃脑袋,低骂一句,“小流氓胚子。” 待心情平复,红衫女子突生一念头,那几个老不死的,常拿婚姻大事恶心自己,往她身边塞人,想用男人来桎梏她,这可把她烦的头疼。她一日不成亲这些人就不会消停,偏生拿他们没办法,眼下遇到这般俊俏,又医术不凡的少年。 回想刚刚那一幕......少年精壮,八块腹肌......还挺诱人的...... 不过萍水相逢,就是不知少年郎心性如何。 燕北辰穿好衣物,原路返回,继续搜寻出路。走了一段时间,却被红衫女子挡住去路。 在燕北辰疑惑之际,红衫女子缓缓拿出生生不息玉叶花,轻声道:“公子,这花...还要吗?” 燕北辰道:“你这是信我了?” 红衫女子摇头,“我还是不信你。” “哦?” “你若能帮我完成三件事,双手奉上此花。” “哪三件事?” 红衫女子并未直接说明,“跟我来。” 燕北辰想了想,抬脚跟上去。 路上,二人一路无言。 燕北辰心中思忖着这女人有何目的。 红衫女子出声打破这份宁静,“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燕北辰。” “燕北辰。”红衫女子轻念一句,又道:“燕公子要此玉叶花做什么?” “能不回答?” “不能。” “玉叶花乃世间罕见的灵药,用它来熬汤养生会很不错。” “人在说谎时,语气会有差别,面部会有变化,无法隐藏。”红衫女子轻声道:“察言观色、读心术,我都很擅长。你骗不了我。” 燕北辰拧眉,“不说会怎样?” “玉叶花,你就别想了。” 燕北辰暗自斟酌,道:“我受过很重的内伤,还差一味药才能治好。” 红衫女子没有说话,继续走着,忽而又道:“我骗你的。我不会什么读心术。” 燕北辰一愣。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 前方有个洞口与一块石碑。 二人来到一块石碑处停下。 “逍遥谷?”燕北辰念着石碑上的字。 红衫女子道:“这里是我在寻出路时找到的,据说这个山谷就是陆逍遥生前修炼之地。” 燕北辰问道:“所以那三件事是什么?” 红衫女子道:“第一件就是你要帮我取得御火之术。” “御火之术?” 红衫女子继续道:“传言陆逍遥每次出手时伴随着烈火,这与他自创的御火之术有关,可操控世间火焰。” 燕北辰目光往前移,“这武功就在洞里?” 红衫女子点头,“陆逍遥逝世后,留下诸多秘籍孤本传给逍遥派弟子,而这些孤本就在此处。” 燕北辰接着道:“然后这里设有机关保护,所以你才叫我帮忙?或许说,让我探路。” 红衫女子不答,探路、求助这些什么的,她才不需要,因为她很强,尽管受了伤。 燕北辰冷冷道:“三件事,助你得到秘籍只是其一,这笔交易似乎不够划算。” 红衫女子道:“主动权在我这,你也可以拒绝。” 燕北辰握剑鞘的左手收紧几分,目露寒光,玉叶花必须拿到手,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 红衫女子瞥了一眼,淡淡道:“你想动手?” “很想。可惜打不过。”燕北辰面无表情往前走。 红衫女子看着少年背影,面纱下的嘴角轻轻上扬,啧啧,杀气还挺重的。 燕北辰在洞口处巡视一番,洞口不大,高七尺,宽三尺,往里望出漆黑一片,不见尽头,站在外面看不出什么门路。 燕北辰小心往里走去。 红衫女子悠悠跟在身后。 燕北辰道:“秘籍真在这里面?” “也许不在。”红衫女子回应。 洞里不见光,分不清东南西北,燕北辰不知如何找起,正要出去另寻他法之时,“轰隆”一声,洞口突然关闭。 燕北辰伸出手摸索着,堵住洞口的是一扇石门,于是拔剑斩在石门上,很硬,震的剑身“嗡嗡”作响。 红衫女子轻声道:“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 燕北辰看不见对方,却能感知到她在身后五步之内,“听你这语气,你似乎不担心我们被困住。” 红衫女子道:“你可知秘籍为何会藏于此处?陆逍遥身为当时天下第一人,自有他的傲气。在留下孤本时,不忍这些武学任由平庸的弟子修炼,所以藏于逍遥谷,并布置重重机关考验门下弟子,可惜,逍遥派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这些武功也就慢慢失传。” 燕北辰心想这笔交易越来越亏了。 红衫女子轻声说了一句,“这里我看不见,你牵着我走,可好?” 燕北辰沉默片刻,“也是不能拒绝的?” “嗯。” 燕北辰猜不透她的目的,凭着气息走到她面前。 红衫女子很自然握住少年的右手手掌,道:“可以走了。”少年的手很暖。 燕北辰以为她会握住衣袖,或衣角什么的,没想到直接握住自己的手,不由得警惕起来。 感受到少年的防备,红衫女子玩味道:“我既不是虎,也不是狼,你紧张什么?” 燕北辰默不作声,右手手掌张开,任由她握住,左手拿剑顺着墙壁探索着。 这还是燕北辰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女人的手,纤细、柔嫩。 察觉女子三根手指搭在手腕处,燕北辰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红衫女子道:“你的伤很重,再不及时治好,活不过一年。” “你懂医术?” “诊脉之术不难。” “既然你目的达成,那么能放手了吗?” “不能。”红衫女子又重新握住少年的手掌,片刻又道:“你好像不着急。”她知道少年很想得到玉叶花,但知道打不过自己后又能轻易放弃,这很奇怪。 燕北辰没回答,他害怕死亡,却不知为什么而活,这很矛盾。 红衫女子也识趣没有追问,来日方长,或许日后会知道。 第44章 天地奇经 “前面似乎是条路。”燕北辰左手探了探,面前没有墙壁挡着,牵着红衫女子小心走上前。 往前走了几步,“轰——隆”,背后又降下一道石门挡住了后路。 两则燃起一团团火苗,每团火苗间隔相等,一直往里延伸。 二人相视一眼,红衫女子依旧牵着少年的手不放,继续向前走着。 头顶上的一株株花引起了燕北辰的注意,此花闭合着,似在哪见过。 “你有没有觉得很热?”红衫女子额间冒细汗。 不好!!!燕北辰猛抬头,黄色花蕾绽放,花香顷刻间溢满整个通道。 燕北辰沉声道:“金迷香!” 红衫女子皱眉,金迷香,在炎热温度刺激时,能产生一种毒气,闻到它毒气的人,会无法使用内力,是用来制作迷药的不二之选。 燕北辰面色凝重,他也只是在古籍见过金迷香。内力就如同习武之人的命脉,何况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失去内力是何等危险之事。 摄入花香的二人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全身绵软无力。 在二人前进三十步之后,红衫女子显得支撑不下去了,身子往燕北辰怀里倾倒。 温香软玉在怀,燕北辰此刻毫无杂念,强忍着脑海里的眩晕,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右手搂着女子盈盈一握的柳腰,左手握着鲨齿撑着墙壁艰难前行。 然而事不如人愿,通道好似没有尽头,走了半个时辰,见到许多腐烂的尸骨,令人胆寒,燕北辰脚步虚浮,无奈倚着墙壁坐在了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 见地面上几具尸骨朝着一个方向。 “这是......?” 墙壁上刻着字,很多,燕北辰看清了“百毒不侵”四字。 燕北辰咬了咬舌头,将怀中女子靠在墙上,拔出鲨齿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大腿,强烈的痛意使他意识清醒些。 “吾之一生,三岁习武,七岁悟剑意,十五闯江湖,二十开宗立派自创武学,三十登顶巅峰独步天下,行走江湖二十余载,无不败之敌,吾心寂寥,于逍遥谷中钻研武道。” “此道长三千尺,意志坚定者,行到一里处,得以见绝学。” “这里刻有功法?”燕北辰接着往下看。 “闯入此处弟子,一日之内修成此功者,生;非绝代资材,天赋平庸之辈,死。” 燕北辰心想:“地上尸骨原来是逍遥派弟子。这陆逍遥够狠,考验门下弟子倒是有一套。”在布满金迷香的通道中保持清醒,一日之内修成武功,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他琢磨着墙壁上的秘籍以及盘膝而坐的穴位图人体画像。 “吾云游天下,观世间之武学,集其精华所创——‘天地奇经’,习者内力自生,无穷无尽,百毒不侵,观敌破绽、点穴解穴皆不在话下。” “陆逍遥不愧是天下第一。”仔细观摩的燕北辰大为震撼,一部武学中包含了极阳极阴、至柔至刚,进可攻退可守,无比奥妙。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第一重——百川归海、生生不息。” “吸天地之灵气,通穴、成川、归海。” 下面就只剩刻在墙壁穴位图人体画像,画像左右两则不同,左侧七副画像记载吐纳功法,右侧七十二副画像,或见前胸、或现后背,每幅像上均刻有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运转法诀。 “这里只刻有第一重功法。吸天地之灵气......这......”紫衣少年眉头紧锁,要在这充满‘金迷香’的通道中吸上一口...... 空气中弥漫‘金迷香’散发的毒气。大腿上的痛意渐渐消失,燕北辰思前想后,索性照着画像盘膝而坐。 内气有一,吐气有六。 左侧七副画像,一副对应对应吸气,六福对应吐气六者,谓吹、呼、唏、呵、嘘、稲。 “先纳气于丹田,经中皖穴,过膻中穴,再到天突穴,气灌顶峰于百会穴,运气四十九个小周天。”燕北辰周身形成一个小漩涡,灵气不断涌入,而后又吐出‘杂气’。 “吐气之法,时寒可吹,温可呼,委曲治病。吹以去热,呼以去风,唏以去烦,呵以下气,嘘以散气,稲以解极。”燕北辰依口诀运转。 一个时辰后,燕北辰照着右侧画像与口诀运功,气在身体中流转,经过每一穴位,串成一条条内息,汹涌澎湃,如大川急速流动,最后每条大川汇入丹田中。 两时辰后,燕北辰吐出最后一丝‘杂气’,此时,他已不受周围毒气影响。 少年喃喃道:“是时候离开了。”他看向昏迷不醒的红衫女子,捏着下巴,思忖该不该带上她。 眼前女子毫无威胁,把玉叶花带走,将她留在此处一直昏迷下去,即可不用助她取秘籍,以免丢掉性命,也无需担心他日被她追杀。 不过,仔细想来,以女子高深莫测的实力却比自己先晕倒,燕北辰觉得事有蹊跷,她该不会是在整自己吧? 燕北辰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女人心思猜不透。罢了,就当做回好人。” 少年弯腰小心将红衫女子靠在后背,将她的双手手臂分别搭在自己左右肩上。 在被少年背起那一刻,红衫女子面纱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女子胸膛碰到背部,某大纨绔身子一僵,不禁红了脸,大概能想像的出......嗯......很凶......非常凶...... 燕北辰使劲摇了摇头,压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施展电光神行步,快若闪电,常人肉眼不可见其身影。 习得第一重天地奇经的燕北辰施展轻功时的速度比以往更快,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比,好似用之不竭,背着人跑了将近一里路,未觉疲惫,脸不红气不喘,很是轻松。 “只是第一重,内力就成倍增加,若是将天地奇经全部练成,或许内力真能达到无穷无尽的境界。”燕北辰暗暗想道。 第45章 第二重功法 过了充满金迷香的通道,燕北辰进入到了一个能容纳百人的石室中,不一会儿,后面石门闭上。 石室中立着许多尊石人,每尊石人手上武器不同,姿势各异,或赤手空拳,或举着剑,或握着刀,或提着枪,或拿着斧,或拉着弓,或扛着盾......不仅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还有石人持暗器飞镖、飞爪等。 在石室中几乎有着世间所有兵器。 “这是哪?”耳边传来女子声音。 红衫女子身材高挑,所以背着时,不知有意无意,她的下巴枕在燕北辰右肩上,二人的脸靠很近。 这里没有金迷香,二人又挨得这么近,燕北辰很清晰闻到女子身上幽香,香味虽比不上‘忆佳人’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可......很好闻。 “你醒了?”背着个女人,燕北辰觉得不自在,刚想蹲下身子将背上女子放下。 晓得少年的意图,红衫女子微微用力搂住少年脖子,道:“金迷香功效还没退去,再背背我,而且......” 红衫女子身子靠得更紧些,胸脯被挤压得弧度惊人,脸贴近少年右耳朵低语,“你不也很舒服?”声音妩媚动人。 好......软!!!燕北辰稍稍向左歪头,坦荡道:“不知姑娘在说什么?” 红衫女子轻笑一声,“我现在力气尚未恢复,地上又脏,麻烦公子再背一阵子。” 少年向右侧头,盯着女子。 女子眼露笑意,漫天繁星也远不及那双凤眼。 燕北辰这时才说得出来女子哪里变化了,眼神,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之前那般淡漠。 ... “陆逍遥具体考验是什么?”燕北辰好奇问道。 “不知。”红衫女子倚着墙壁坐着,她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 燕北辰摸了摸鼻子,女人的脸说变就变,这话真不假,方才还热情似火,这会儿又冷若冰霜 ,女人心难以捉摸。 少年无奈独自在石室走了一圈,未发现暗门。通道与石室相通,这里应该是第二关考验,难道也在某处刻有功法?可四周石壁上空无一字,莫非功法在这些石人身上? 少年打量着石人,石人与常人身高相差无几,其中有一尊石人手捧石书,少年走到这尊石人面前。 石书刻有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第二重——洞若观火、一击即中。” 石书上还刻有一段心法和一句话。 话中之意:“悟性奇高者,片刻可顿悟,次之,五年开外。” “破尽石人,可脱困。” 燕北辰练第二重心法时,边读边练,内气奔流不息,已然顿悟。 “接下来,便是破石人。”少年双眼精光炯炯。 红衫女子轻声道:“燕公子可有寻得脱困之法?” 燕北辰微微皱眉,这破尽石人怎么个破法,一剑砍了? 这般想着,燕北辰便拔剑一剑砍在一尊持剑的石人身上。 手持长剑的石人像是被唤醒一般,顷刻挥出十二剑。 燕北辰反应很快,先是挡下前六剑,接着左右避开后六剑。 石人又挥出相同的十二剑。 燕北辰退至数步远。 石人打完十二剑后,也不管燕北辰在哪,又重复出十二剑,这次有一剑击中身旁提枪的石人,提着枪的石人被唤醒,一连打出十二枪。 提着枪的石人又把拿着斧的石人唤醒,拿着斧的石人又挥出十二斧......顷刻间,石室中石人接连被唤醒。 燕北辰见状,一个纵身,一把抱住红衫女子,施展轻功,脚附石壁上行走。 当离地一丈高时,燕北辰用力剑鲨齿刺入石壁,右手握住剑柄自然垂落,左手抱着女子,吊在石壁上。 红杉女子顺势抱着少年脖子,调侃道:“燕公子又救我一次,你说,我该怎么报答?” 燕北辰别过头,不去看怀中女子,救她这举动很反常,不像自己会做的事,可少年也不知为何要带上她。 红衫女子眉眼含笑,调戏良家少年,这感觉不错。 下方石人打着打着竟奇妙地排成四方阵形,每一石人在自己区域挥舞着剑法、刀法、枪法......等。 燕北辰眉头紧锁,每尊石人招式都在重复,皆是十二招。 如剑法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 再如枪法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 是最为基础的招式。 燕北辰想起在修炼第一重功法的通道中,记有练成天地奇经者,观敌破绽不在话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让我观察这些石人的招式不成?”燕北辰心想道。 道家有云:“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世上各种剑法、刀法、枪法、拳法、腿法等都是由这些基础招式演化而成。 把基础招式看透看破,世间万法亦可破。 燕北辰犹如醍醐灌顶,眼神清明,仔细看着石人的招式。 红衫女子轻声道:“看来燕公子已经找到办法对付这些石人。” 燕北辰点了点头,扫视下方,一跃而下,将红衫女子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走向石人方阵。 持剑的石人在最前方,而剑,燕北辰自是熟悉。 破绽,稍纵即逝。 在石人撩剑那一刻,寒光一闪,石人一分为二。 洞若观火、一击即中,一剑击破石人。 当石人被击破后,一处石壁晃动,出现一条很细的缝隙。 燕北辰又击破一石人后,石壁上的缝隙又扩大一点。 剩下每一尊石人,都是一剑解决。 最后一尊石人被燕北辰拦腰斩断,石壁上的缝隙这才足以让人通过。 燕北辰收剑而立,闭目冥想,此刻,天地奇经第二重才算真正修炼成功。 燕北辰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幸好如今内力自生奇快,不然刚才早已力竭而倒。 红衫女子自始至终也未曾出手,目光也从未离开过少年。 “我们走。”说完,燕北辰走了几步,察觉女子没有跟上,回头一看,她就站在原地不动。 红衫女子美目流转,“背我。” 燕北辰毫无犹豫,转身就走。 红衫女子轻哼一声,不解风情的男人。 第46章 第二件事 三个时辰,燕北辰来到第七关。 “第七重——我心我意” “习成者内力为己所用,意动而生,意动而止。” 盘坐修炼的燕北辰丹田中紫气萦绕,似动似静。此时他的内力随他而用,无拘无碍。 “噗——”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燕北辰捂胸咳嗽起来,丹田中紫气也散去。 燕北辰脸色发白,在内伤未愈之前,果然不能修成第七重。 他的内伤,伤及心脉,天地奇经需全部修炼完之后才有自愈奇效,眼下却止步最后一重。 修成第七重内伤自愈后,届时就不需要生生不息玉叶花。 燕北辰心情郁闷,现在计划落空,还是得帮她做三件事。 红衫女子似看穿少年心思,缓缓道:“燕公子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功法未成?还是,有其它心事?” 燕北辰脸色不好,道:“这拦路的巨石该如何打碎?” 前方被二丈高的巨石挡住了去路,需要习成天地奇经第七重,而后用内力震碎方能离开。 红衫女子平静道:“不难。” 见她走上前,一掌拍在巨石上。 以她手掌为中心,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巨石轰然崩塌。 燕北辰皱眉:“你的内力早已恢复,为何一路上一直不出手?” 红衫女子美眸似秋水,望着少年道:“有燕公子在,哪里用得着我出手?” 地面突然一阵剧烈晃动。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疑惑。 巨石后是一直往上延伸的石梯。 燕北辰与红衫女子沿着石梯一路走到尽头,又进入了一个石室中。 石室不大,地上有一个石蒲团,蒲团上放有两本泛黄的书,顶上有一巨大洞口,可见天上繁星点点。 红衫女子蹲下身子,拿起石蒲团上泛黄的书打开,看了片刻,眼露惊喜。 一缕月光洒在女子身上,额前那小巧玲珑的璎珞型额式,微微闪烁着,月光下那一袭红杉似天上美景,让少年挪不开目光。 风轻轻掀起女子面纱,只是一刹那。 犹如惊鸿一瞥。 站在侧面的燕北辰喉结轻轻滚动,为何心跳......如此快? “燕公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少年有些呆。 “砰,砰,砰”,女子玩味地看向少年。 燕北辰一愣,急忙转过身子。 瞧着少年憨态,红衫女子忍俊不禁,“我又不是要脱衣服,燕公子为何转身?” 燕北辰脸一红,又转了回来,怪哉,今日怎么傻里傻气的。 “这是什么?”燕北辰看着女子手里两本书。 红衫女子轻声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哦?” “好消息是‘御火之术’的孤本就在我手中。至于坏消息嘛,进入石室一炷香后,这里就会从世上消失。” 燕北辰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又是一阵晃动。 “燕公子再不走,就真的永远被困于此处了。”红衫女子对着洞口下方招手。 地面离洞口七丈高。 “???”燕北辰,她是何时上去的? 来不及多想,地面开始一点点坍塌,燕北辰脚尖点在石壁,接连几个纵身,落在洞口外,看着下方烟尘四起,崩塌声不断,问道:“怎么回事?” 红衫女子把其中一本书递给少年。 燕北辰打开一看,是陆逍遥留下的告诫,在有人通过考验后,就会触发逍遥谷的机关,毁了此处。 燕北辰缓缓道:“既然你已得到秘籍,那么三件事我已完成其一,还有两件事是什么?” 红衫女子柔声道:“燕公子这般着急,难道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吗?” “不敢。”燕北辰道,女人太可怕,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还请姑娘说出第二件事吧。” “第二件事就是......”红衫女子不急不慢道:“助我疗伤。” 燕北辰脸色一寒,盯着红衫女子,目光冰冷。 红衫女子早料到少年的反应,把被包裹好的玉叶花拿在手上,轻声道:“玉叶花在我手上。” 燕北辰看着女子举动,她言下之意就是,你救命的药被我握在手里,我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你。 女子静静等待少年回应。 “可以。”燕北辰顿了许久才沉声道。 见少年沉着脸,红衫女子委屈道:“这般不高兴,显得我在强迫公子似的。” 燕北辰握紧剑鞘,好想砍人。 红衫女子见好就收,再刺激下去,指不定真打起来,毕竟眼前少年刚练成绝世武功,万一心态膨胀呢? ...... 一处偏僻的山洞。 地上一个火堆。 一男一女。 一紫衣一红衫。 二人面对面盘坐于地。 “姑娘,脱吧。” 红衫女子听后,红了耳根,缓缓褪去外衫。 这是第一个看她身子的男人。 雪白香肩,性感的锁骨,没有外衫遮挡,红色里衣勾勒出雄伟壮观,女子玉手捂着两胸之间,柔声道:“燕公子要是敢乱看,小心眼珠子不保。” 色既是空,空即是色!燕北辰心中默念,怎么心跳如此厉害? 以往在他眼里这世上只分两种人,一种是活着的,另一种是成为他剑下亡魂的。 此前在红衫女子昏迷时隔衣施针险些出乱子,针灸疗伤还是脱衣为好,才有眼下这一幕。 或许这笔交易不算很亏...... 至少眼睛是不亏的...... 可以说是‘大’饱眼福...... 燕北辰压下心中杂念,眼神清澈些,他可不像其它男人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世上当真有看到美人还心无杂念的男人? 没有。有的人只怕连孩子名字都已经想好。 少年的目光并不令人生厌,红衫女子颇为满意,轻声道:“燕公子可以开始了。” 燕北辰从怀里取出一小木盒打开,盒里装着数百根银针,银针经过药水浸泡,从中取出一根,施展真气明目功,精准刺在穴位上。 扎针难免会碰到女子肌肤,光滑富有弹性,许是害羞的缘故,白皙的肌肤染上红晕,手中触感让燕北辰心神微微荡漾。 “接下来需扎‘紫宫穴’,你的手......” 第47章 缘起,情生 红衫女子顿了顿,犹豫片刻,轻咬唇瓣,将挡住胸前玉手放下。 燕北辰喉结滚动,深呼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好白......好软......指尖触感令少年心神更加荡漾了,也怪不得江湖人传“温柔乡,英雄冢”,“英雄难过美人关”之类的话,说得在理,尽管他不是什么英雄。 良久,刺穴已成,接下来就是运功疗伤。 二人两掌相抵,紫色真气从燕北辰手中传到红衫女子体内,天地奇经第七重虽未修成,但体内已修炼出一些紫色真气,全部输送给她,足以治好她的内伤。 “成了。”燕北辰丹田里紫气已空,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此次疗伤真是漫长难熬。 女子迅速穿上外衫,道:“多谢燕公子疗伤之恩。” 红衫女子内力运转一周天,通畅无阻,内伤已然全好,不禁露出赞许之意,少年医术非常了得,虽有天地奇经加持,但紫气只是加快恢复速度,就算少年没修炼天地奇经,也只是医治时间长短问题。 燕北辰调息片刻,开口道:“既然第二件事已成,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红衫女子缓缓走出山洞,少年起身跟在身后。 黑黝黝的天际泛出一片鱼肚白。 红衫女子沉思良久,把玉叶花抛给少年。 燕北辰单手接住,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女子。 红衫女子轻声道:“第三件事暂且未想好,先记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与你说。” 燕北辰面无表情道:“你不怕我一走了之?” 红衫女子傲然道:“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燕北辰不以为意道:“你似乎很自信?” 女子平静地看着日出,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撒在她身上,青丝随风而舞。 日出东方,霞光万道,美若仙境。 燕北辰脑海里想起以前闲来无事看过朱金宝带来的话本,什么“敢问姑娘芳名”,“家在何处”,“是否婚配”之类的话。 嘴角翕了翕,半天也说不出口,最终还是不声不响地离去。 当走了十步。 “燕北辰。” 女子轻声唤道,这是第一次念出少年全名。 少年回过身来。 只见丽人轻轻摘下面纱。 红衫随风而动。 容颜如何? 美。 很美。 这是一张很美的面庞,美到让人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红衣如火,妖冶得明媚而肆意,然女子更为出彩的气态又将这份妩媚消弭些许,仪态万千,媚而不俗。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黑夜散去,旭日东升。 朝阳正好,姑娘风采卓然,美如梦幻,一瞥便是惊鸿。 少年一时忘了呼吸,眨眼间红衣已至身前,个头比少年矮些许。 在少年错愕的目光下,越靠越近,直至吻上他的唇瓣。 少年猛地睁大双眼,瞳孔收缩。 女子闭目,红唇柔软微凉,她的吻青涩而又霸道,那双玉手攥紧少年胸前衣襟。 四唇瓣相贴,彼此心跳在天地之间回响。 浅浅一吻不长不短,红衫女子退后半步,脸色绯红。 见少年呆愣住,女子嫣然一笑,道:“秦未央。” “嗯?”少年的心从未如此乱过。 “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人了。”红衫女子红唇轻启,手指点在少年胸口。 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少年心底平如镜的湖泊如春风拂过,吹起层层微波。 “燕公子,有缘再会。”红衫女子带上面纱,玉足轻点,飞身离去。 燕北辰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红衫女子离开,我......我被强吻了? ...... 朱金宝与木烟萝站在一棵大树底下乘凉,等待着另外两人。 朱金宝面露担忧,时不时眺望远方。 木烟萝道:“哎,死胖子,你和燕北辰怎么相识的?” 朱金宝不予理会。 木烟萝撇撇嘴,嘀咕道:“切,不说就不说。” 经木烟萝这一问,朱金宝脑海回想当初与燕北辰相遇。 幼时,天泽国里外战火纷纷,自家那条村穷的厉害,自己还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皮包骨的小孩,村里的人常因为食物而大打出手,打死个人也不见怪,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是这么没的。 父母去世,人心凉薄,那时一直饿着肚子的朱金宝完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鼓足勇气来到河边投河自尽,恰巧被路过取水的小燕北辰救下。 燕北辰还给自己烤了食物,虽然是烤地瓜,可对于朱金宝,那是山珍海味,狼吞虎咽吃了好几个。 夜晚的风吹过,烤着地瓜的火堆上的火焰摇摇晃晃,火光照在紫发男孩脸上,他微笑道:“好吃吧?比烤地瓜好吃的东西,天下多的数不来,要是这么死掉的话多可惜啊!” 朱金宝低头看着手中吃得七七八八的烤地瓜,心想还有更多比这好吃的? 第二天燕北辰离开了,朱金宝也没能知道他的名字,心中有股执念要找到他,这个不知为何一闪而过的念头深深扎根在脑海中。 再见之时,是在少年燕北辰杀完人之后,吹着曲子《心如止水》,遍地尸体,朱金宝已然一个小胖子,在一旁干呕着。 那时燕北辰再也没有笑容,冷漠无情,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后来朱金宝四处打听才知道燕北辰经历了背叛。 燕北辰成为了一个赏金猎人,每天都是疯狂接任务杀人,除了手中的剑不信任任何人。 为了帮上燕北辰,朱金宝做起了情报。 后来就是朱金宝不要命的死皮赖脸的跟在燕北辰身后,为了追上燕北辰还拼命的练习轻功。 即使和他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时刻,朱金宝发现燕北辰总在撇清自己的关系,二人从不相欠什么。 那会朱金宝已是收集情报的高手,得知燕北辰的身世,刚好燕北辰也厌倦了杀戮,自己一番劝说之后,和燕北辰一起回到天泽国挥霍余下的时光。 幼时的黑暗生活封闭了燕北辰的内心,好友的背叛又给心中加上了一副枷锁。 朱金宝想着如何才能解开燕北辰心中的枷锁。世间还能让燕北辰在意的人,只有清正王府的老太君了,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可以融化燕北辰冰冷的心。 给老太君送礼,想办法让燕北辰与清正王府扯上关系。 痛苦的回忆是无法放下的,只有面对它,或许才能助燕北辰走出来。 想到这里,朱金宝不禁叹息。 木烟萝也叹息道:“好无聊啊!” 第48章 快刀与铁刀 楚青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说金前辈,这些恩恩怨怨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们铁刀门怎么还追着我不放?” 金沙刀冷哼一声,“等把你打趴下,自然不会再追着你。” “锵”一声,楚青南拔刀指向铁刀门众人,从容道:“既然如此,你们一起上,我比较赶时间。” 这狂吗?不狂。 长辈好面子不会对小辈出手,像这些大门派都被一些道德风尚或一些明面上的规矩所束缚,金沙刀亦如此。 只要金沙刀不出手,其他人不足为惧。 赵雷眼睛一亮,不愧是我大哥,说起话来就是霸气。 金沙刀盯着楚青南手里的刀,道:“赵雷,你上。” ‘无痕’,原是铁刀门最好的一把刀,当年被楚青南取走。 赵雷举步不前,这死老头叫谁不好偏偏叫我! 金沙刀提高嗓子道:“赵雷。” 头顶铮亮的赵雷犹豫良久,还是听从自家师父的话,拔出腰间九环刀,嘴上说道:“大哥,得罪了。” 二人蓄势待发。赵雷快步近身,双手握刀纵向劈下,其力之大,使得正是铁门刀法。楚青南反手握刀,斜向上提,九环刀划过唐刀刀身,发出刺耳鸣声。 赵雷大喝一声,使出一招“纵步连环砍”一步出一刀,攻势猛烈,楚青南边挡边退。铁门刀法乃江湖最为刚猛的刀法之一,以砍、劈、斩为主,招招势大力沉。 不知何处起风,吹的赵雷衣服猎猎作响,霎时,楚青南转守为攻,几个呼吸间,挥出了二十刀,刀法如闪电般,打的赵雷趔趄后退。这就是疾风快刀,如风,无形无影,讲究一个‘快’字。 二人交手二十余回合,赵雷咬牙,一招“翻山倒海”,横向一斩,一道刚猛刀气破空而去,楚青南一个前空翻躲过,落地时,内力催发到极致,后脚蹬地,身形极速前进。 ‘铛铛铛......’,两刀碰撞声不断,刀光闪烁,赵雷虎目瞪大,双手握刀于胸前,无从还手,全身上下无数刀气呼啸而过,唐刀抵达喉咙。 赵雷双臂发麻,惊骇道:“好......好快的刀。”他肉眼看见的是楚青南挥了一刀,而实际上在瞬息之间早已挥出数十刀,若不是手下留情,自己身上早已鲜血淋漓。 楚青南收刀拱手道:“赵兄,多有得罪。” 赵雷摸了摸头顶,哈哈一笑:“大哥刀法出神入化,小弟输的心服口服。” 金沙刀皱眉,什么大哥、小弟的?这兔崽子怎么对楚青南比对自己这个师父还要客气? 赵雷走回金沙刀身旁道:“师父你看,你弟子我技不如人输了,咱们还是别丢脸了,赶紧走吧!” 金沙刀瞋目道:“臭小子,别以为我没看出你没出全力。我们铁刀门人才济济,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打的?” 回头扫了一眼,弟子们立马避开目光,这可把大长老气坏了。 赵雷笑道:“连你最厉害的弟子都输了,谁能打得过我大哥?” 这兔崽子的自豪感是什么鬼?金沙刀也无脸面待着不走,临走时对楚青南说道:“今日铁刀门来的是老夫,若换做铁刀门其他长老,他们对你的恨,可不管什么道德和规矩的。” 楚青南道:“多谢前辈提醒。” 当年自己初入江湖,出手不分轻重,把那六名弟子打得信心全无,想必他们的师父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楚青南叹了一口气,“不知北辰兄那边如何了。” ...... 这是遗迹里极为阴深地方。 遍地尸体,每具尸首皆是被一剑封喉。 书生那一袭白衣很干净,没有沾染一滴鲜血,脸上面无表情,尽管这些都是他杀的,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昊战抱手于胸道“过多染上弱者的血,不管是剑,还是执剑之人,也会由此变弱。” 在他看来,杀戮弱者,毫无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在四大恶徒中他的战斗欲望最强,杀的人却比苏生少的原因。 苏生道:“死在剑下的,不都是弱者?” 昊战不语,观念不同,他与这人谈不来。 一旁,“有了这本秘籍真的能一统天下?”花蓟狐疑道。 韦善看了看手里发黑的书,低声道:“现在看来司徒南枫或许不是在痴人说梦。不过,这与我们无关。” 一大批人从阴深的洞里扛着一袋麻袋出来。 其中一人扛着麻袋破了个小洞,掉下两颗黑不溜秋的石头。 “这可要好好谢谢司徒南枫送来的人手。”花蓟捡起放在手中,道:“这东西真有记载中那般威力惊人?” 韦善缓缓道:“你最好小心些,在你手上这两颗石头,顷刻间能让你粉身碎骨。” 花蓟心中一惊,道:“也怪不得逍遥派把这东西藏在这鬼地方。” 韦善嘴角上扬,道“天火之石,我们会好好利用它。” 第49章 千兰与清月 百花阁与飘渺宫的弟子路上相遇,两派形同水火,双方弟子免不了打起来。 千兰起手用一招‘舞动四方’,长剑向前刺出几朵剑花。清月手中佩剑一展,寒气涌现,身前半步之内形成一面无形剑气,拦住了千兰刺出的剑花,这一式正是飘渺宫冰心剑法中的‘冰封雪飘’。 “这么多年你的‘冰心剑法’长进不少。”千兰轻蔑道,随即手上剑招不断使出,华丽的剑法如美人起舞。 “飘飘仙子舞”这门剑法另辟蹊径,将‘舞’融入剑术之中,一招一式看似跳舞却暗藏杀机。 清月不敢轻敌,玄功运转,她那长剑剑身冒着一股寒气,一招“冰冻三尺”,一剑劈去。千兰挥剑相挡,寒气扑面而来,双脚竟被结了一层冰,不得动弹,寒冰向上半身蔓延。 千兰暗暗心惊对方冰心诀的功力,先出一剑虚招,逼清月举剑格挡,再一掌打在她右肩上将其击退,后连削两剑把寒冰打碎。 随即二人同时出剑,剑光闪闪,四面八方皆是二人身影,交手百招后,穿白裙的千兰和穿蓝裙的清月香汗淋漓。 龙虎盟的人隐藏气息悄然靠近,等待良久,楚刚观两方人都显疲态后,一声令下,其身后百来名男子戴上一黑色面巾蒙住脸。 楚刚蒙上脸巾,施展轻功龙“龙行虎步”,几个纵身,出现在正打得火热的千兰和清月面前。 百来名龙虎盟的弟子也对着一众女弟子出手。 清月皱眉,千兰先开口厉声道:“你们是何人?” 楚刚默不作声,起手就是一招“龙拿虎攫”,左手成爪出手极快,直抓两女胸前。 二女脸色一变,皆是抬剑一削,想一剑削了这下流之胚的双手。 楚刚见状急忙收手,躲过两剑之后,一个“龙骧虎啸”,左手爪右手拳,左擒右打,拳拳生风。 “‘龙爪虎拳’!楚刚!”想起楚少盟主的打扮,又看对方使得武功,千兰认出眼前之人。 楚刚攻势不停,以一对二。千兰与清月二人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 “诶,面瘫,你我联手对付他。”千兰边退边道。 清月也明白眼下情况,点头回应。 二人达成共识后,联手对付楚刚,千兰攻左,剑招不断变化,清月攻右,一招一式中散发阵阵寒气。楚刚淡定化解她们的攻势。 两方女弟子也迫于无奈一致对付龙虎盟。 在楚刚与二女交手二十余回合后,右手一挥,白色粉末散开洒向二女,千兰与清月措不及防挨了招。 龙虎盟的人也纷纷从手中洒出一种白色粉末。 吸入粉末后的百花阁与飘渺宫一众女弟子竟一时浑身无力,被龙虎盟众人困在一个圈中。 待粉末散去,龙虎盟的人这才拿下脸上黑巾,这黑巾早已被解药浸泡过,不受迷药影响。 龙虎盟众人脸上荡漾着淫邪笑容,盯着眼前这些美人。 “迷药?卑鄙。”清月浑身散发着寒意。 “楚刚,你这无耻之人。”千兰怒道。 “二位莫要胡说,我性纯良,不懂男女之情、鱼欢之乐,欲与二位姑娘一同钻研,怎就成了卑鄙无耻之徒?”楚刚摊手道。 “呸!”千兰气的浑身发抖。 “混蛋”、“卑鄙”、“无耻”,不少女弟子们娇喝道。 “你们还是留些力气吧,不然等下叫不出来了,那该多扫兴啊!”楚刚邪笑道,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这些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上,脑海浮现接下来的画面,小腹不禁燃起一股邪火。 两派众女面无血色。 楚刚用的是“软骨散”,使人浑身无力,此迷药专门针对女子所创,只有龙虎盟才有。 能对习武之人产生效果的迷药,在江湖上异常稀少。 以两派女弟子之实力,此迷药可自解,却要花费一个时辰。 楚刚浑身燥热,这可是筹谋已久的计划,也是他进遗迹的目的,本是想拿下百花阁与飘渺宫其中一个门派的女人,怎料碰到她们互相打了起来,可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楚刚冷笑,秘籍哪有美人重要。 “楚刚你这下流之徒,我必杀了你。”千兰咬牙道。 楚刚舔了舔嘴唇,“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清月暗自想到,早听师父说过龙虎盟里都是些败类,尤其是楚刚,和他父亲一个性子,极为好色,不择手段,毁了许多女子的清白,若遇上要加倍小心,没想到今日要栽在他手里。 她暗自想道,一会咬舌自尽也不能让楚刚得逞。 第50章 路见不平 半个时辰前。 朱金宝见燕北辰许久未归,木烟萝坐不住了,提议一起去找另外二人。 随即朱金宝二人碰到百花阁与飘渺宫在打斗,朱金宝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称赞道:“这千兰仙子和清月仙子不但人美,打起来也是好看。” 木烟萝嫌弃道:“瞧你那色眯眯的样!真没出息!看见姑娘都走不动路了。” 朱金宝凛然道:“你这小妮子懂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这是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木烟萝讥讽道:“好色就好色,还君子?不要脸!” 朱金宝道“得,我不是君子,就是好色行了吧!” 又过片刻。 木烟萝一惊,拍了拍朱金宝道:“你看那也有个鬼鬼祟祟和你一样的色鬼,我记得他,就是那什么龙虎盟少盟主。你快看,他们上了,和那些姑娘打起来了。” 朱金宝望去,这楚刚可是色胆包天,怕是要对百花阁与飘渺宫不利,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正要叫上木烟萝走时,此时龙虎盟洒出迷药。 “这楚刚好生卑鄙,本姑娘看不下去了。”木烟萝燃起怒火,欲提锤揍人。 朱金宝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头道:“你要做甚?” “看着不痛快,揍他啊!” “这事我们可管不着。” “为何?” “这江湖上不痛快事多了去了,你也要用这锤子一一摆平不成?” “不然本姑娘习武作甚?” 朱金宝为之一愣,她还真是单纯,不知有多少江湖少年郎习武为的就是他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那又如何,江湖险恶,实力才是根本,有实力的那才叫行侠仗义,英雄救美,没实力的那叫惹祸上身,白白送死。 见木烟萝铁了心要帮百花阁与飘渺宫,朱金宝道:“以我们的实力,若这样冲上去,你可能比那些姑娘更早遭到楚刚毒手。” 木烟萝眉头拧在一起,倔强道:“可我见着了,不能不管。” 这妞还真是不知道江湖凶险,不要命了,朱金宝无奈道:“我有一计,你一会按我说的做。” 龙虎盟众人早已急不可耐,不断撕扯她们的衣衫,百花阁与飘渺宫的女弟子不断挣扎反抗,可中了‘软骨散’全身乏力,只能尖叫连连。 清月抬手一掌呼向楚刚,楚刚随手一抓握住她的手腕,鼻子嗅了嗅,一脸享受道:“真香。” 清月只觉一阵恶寒,奈何无力还击,只能任由楚刚捏着。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千兰惊恐道。 楚刚先是夺了二女手中长剑丢在地上,再双臂一揽,一把将千兰与清月二女圈至怀中,感受独属于女子的芳香,四处看了看,心想这四周无遮无掩的,自己多少会有点放不开,还是找个小树林办了为好。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龙虎盟在江湖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没想到其弟子竟如此的......变态。” 楚刚皱眉,循声望去,见树上有一抹身影。 “是谁?出来!”楚刚冷哼一声,脚尖勾起地上一把剑,剑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猛的踢在剑首处,“嗖”一声,长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树上人影飞射而出。 人影一阵晃动,眨眼间竟消失在树上,再眨眼人影出现在离楚刚十步开外的地上。 “好快的身法!”楚刚暗暗心惊,定睛一看,是和道家合盟那几个人中的胖子,沉声道:“道家的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朱金宝道:“我不是道家的弟子,但我偏要管这闲事。” 楚刚冷笑道:“江湖上有很多人死于自不量力。”他模糊记得那日对决机关兽,眼前这人未曾出手,想来应是实力不济怕上了拖后腿。 朱金宝神秘一笑:“楚少盟主对自己实力倒是很自信,正巧我对自己也是挺自信的。” 朱金宝对着一棵十丈之外大树打出一掌,“轰”一声巨响,大树应声而倒,随即又一掌打倒另一棵大树,这两掌一气呵成,姿势潇洒。 在场的人都是一脸震惊,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百花阁与飘渺宫众人心中燃起希望,没想到这位公子的实力与身材相当,这下有救了。 朱金宝拍了拍手,而后负手而立,微笑道:“楚少盟主觉得我这掌法如何?” 楚刚眉头紧锁,隔着十丈一掌击倒大树,这厮有这等实力,即便所有人一起上也奈何不了这人。 朱金宝又道:“楚少盟主还请离开,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楚刚心中迟疑不定,不甘心到手的美人就这么放走,又忌惮朱金宝的实力。 第51章 朱金宝的计谋 朱金宝松了口气,楚刚迟疑越久越好,才能有时间让木烟萝搬来救兵。 那十丈外的树会倒下,其实是木烟萝一锤放倒的,自己只是摆个姿势。 他与木烟萝的计划是,木烟萝帮他击倒大树后,他留在此处拖延时间,而木烟萝即刻去附近找其它门派相助。 朱金宝这一计不算高明,他并不把救人放第一,而是为了支开木烟萝。 倘若木烟萝在周围找到其它门派,这是最好的情况,他已交代到时候该说些什么。 若周围无人,或被楚刚看出什么端倪,以自己的轻功可轻易脱身,再在木烟萝回来之前拦住她,带她走。当然这没有告诉木烟萝,即使知道这样做会被她记恨,但总比白白送死好。 看着这些女人充满希翼地看向自己,朱金宝心中一叹,觉得惋惜,他不是什么大侠,与这些姑娘也只是萍水相逢,只能做到这地步了,剩下就看运气,希望方圆几里内有人吧。 另一边,木烟萝十分着急地跑着,远远看见一群人,“那是?” 霹雳堂雷正一身黑衫,二十余岁,声音响亮:“传闻烟雨楼有一君子谢离,使得一手‘漫天花雨’扇法,出神入化。今日我们俩碰见,不得好好比划一番?” 年龄相仿的谢离一袭白衣,轻轻扇着手里白如玉的折扇,开口道:“正巧在下也想试试霹雳堂的‘三十六路霹雳拳’。” 两派弟子在呐喊助威。 雷正与谢离战意浓浓,两人身影奔向对方,正欲交手,听见有女子使劲叫喊道:“慢着慢着,二位少侠等一下再打。”二人在相距二步内停下身子。 众人一脸疑惑看向跑过来的女子。 木烟萝钻进人群中,来到雷正与谢离二人面前,深深吸了口气道:“二位少侠,小女子乃百花阁弟子,我派与飘渺宫在抢一本绝世秘籍,秘籍到手之际,怎料龙虎盟的人突然出现,用了下三滥的迷药,使我派陷入困境,恐有生命危险,千兰仙子苦苦杀出一条路,命我去寻求救助,届时会献上绝世秘籍以谢救命之恩。” 随即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惹人怜惜。 朱胖子说如果见到人,直接求助的话,对方可能犹豫不决,毕竟龙虎盟不是好惹的,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要加上足以让他们心动的条件,而各大门派来此处大多数为的是逍遥派的武功秘籍。 朱胖子还说她笨,可能会被识破,所以交代她要装可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而装可怜木烟萝最拿手了,以前她闯祸时,总是用这招来骗爹爹心软,从而躲过爹爹的一顿骂。 雷正与谢离相视一眼,这小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把听者搞的一愣一愣的,不过二人也大致明话中之意。 雷正狐疑道:“当真?” 木烟萝连连点头。 雷正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水在里面打滚,心想道,看这小姑娘神色也不似作假,且让我去瞧一瞧。于是便道:“请姑娘速速带路。” 谢离也是心热,跟在后面。 而朱金宝这边,楚刚目露凶光,他堂堂少盟主岂会被一个人给唬住了,这厮迟迟不出手莫不是在故弄玄虚?先试探试探这厮,看看是哪个门派,如果真是高手,我楚刚认栽,不过这笔账我龙虎盟就记下了。 终究是欲望占了上风,楚刚唤道:“冯广。” 冯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走上前,拔出那圆月般的弯刀,全力冲到朱金宝身前,不敢有丝毫保留,卯足了劲砍向朱金宝脑门,心想:“我要死了吗?” 瞬息之间,朱金宝闪到他身后,冯广一刀劈空后,愣了一会儿,“我怎么还没死?他为何不出手?” 冯广一咬牙,出刀极快无比,朱金宝速度更快,一个转身,身形如鬼魅,再次闪到冯广身后。 朱金宝躲的极为轻松,心中却不平静,要被这楚刚看穿了。 一连躲了五招后,朱金宝算了下时辰,这时木烟萝还不来的话,自己就该跑了。 楚刚恍然大悟,喝道:“他只会轻功,都给我上。” 顿时一群人拿着刀剑砍了上去。 朱金宝左躲右闪,心里暗暗摇头,看来运气不好,他也无能为力,百花阁与飘渺宫这些弟子要给楚刚糟蹋了。 清月暗自恢复了些体力,出其不意一掌打向楚刚心口,楚刚也是怒了,好事给人搅和,现在到怀里美人又要反抗,当即带着怒气重重打出一掌。 两掌相碰,清月吐了一口鲜血,被打飞在空中。 一道身影飞射而出,接住了向后倒飞的清月。 清月只觉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上,听到男子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 第52章 解牛刀法 待二人平稳落地,清月看清男人面容,算得上英俊,穿的是黑衣。 清月轻声提醒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哦。”男子松开手。 “多谢公子相救。”清月面无表情道,这样的性子乃修炼冰心诀使然。 “小事小事。”男子挠头笑道,那笑容充满阳光。 “你又是谁?不想死就赶紧滚开。”楚刚怒火中烧,又来一个碍事的。 “墨家,洛天鸣。” 洛天鸣浑然不惧道:“我师父说过见到你这种卑鄙小人,放小白咬两口就老实了。不过算你走运,小白跟着我师叔回去了。” 他在楚刚洒迷药的时候就来了,本就看不惯这类卑鄙手段,打算出手,谁知朱金宝现身,展示出深不可测的实力,还以为朱金宝可以摆平,谁料这家伙是个纸老虎。 洛天鸣?是哪个毛头小子?楚刚脸色铁青,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我大卸八块。” 有五个人冲到洛天鸣前面,举着剑刺向他胸膛,洛天鸣十分淡定,身体下蹲,一个扫堂腿将五人撂倒,再一一踹飞。 朱金宝躲着冯广的刀,躲着躲着就来到了洛天鸣身边,冯刀砍着砍着就变成和洛天鸣对上。 冯广一刀接着一刀,招式狠辣,刀势连绵不绝,洛天鸣退至一段距离,道:“你有武器我也有。”说完就摸了摸身上。 “咦?我的‘非攻’哪去了?”洛天鸣摸遍全身上下,什么也没找着。 冯广可不管这些,往前踏出几步,弯刀勾向洛天鸣脖子,洛天鸣一个后空翻躲开,道:“且慢,让我找一下武器。” 洛天鸣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不远处掉在地上的一个长方形蓝色盒子,几个纵身过去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道:“还好找着了,不然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众女不禁一脸担忧,少侠你好不靠谱。 冯广也是恼火,一跃而起,一刀直劈洛天鸣,洛天鸣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蓝色盒子,盒子竟变成一块盾牌,挡住了冯广的弯刀,洛天鸣持着盾用力一挥,盾牌拍在冯广面门,牙齿尽碎。 楚刚心中震撼:“那是墨家至尊武器。为什么会在他手上?这小子与墨家巨子是何关系?”这武器他也只是从父亲那里听说过,集墨家机关术奥义,可以变成各种不同形状。 冯广捂着嘴,鲜血从手掌缝隙流出,洛天鸣笑道:“你可打不过我的,还是让你主子来。” “小子,我管你墨家什么人,你将后悔今日的行为。”楚刚青筋暴起,松开怀里千兰,施展“龙行虎步”瞬息之间出现在洛天鸣面前,右一记直拳,凶猛无比。 洛天鸣再次举盾,一声巨响,拳头重重打在盾牌上,接着楚刚一连打出数十拳,像是在发泄心中怒火,层层拳头残影,如雨点般落在盾牌上,洛天鸣生生被这拳势震退数步远。 洛天鸣手中盾牌变回蓝色盒子,甩了甩手道:“你的拳法我已领教了,就让你试一下我的剑法。” 蓝色盒子化作剑被洛天鸣握在手里,此剑无锋,极为特殊。 洛天鸣持剑切向楚刚,一剑接着一剑,剑法古怪离奇,如同切菜般,楚刚左右闪躲疑惑,“这是什么剑法?” 洛天鸣嘻嘻笑道:“看不来吧。”他使得可不是什么剑法,是“解牛刀法”,而这一招叫“宫保鸡丁”。 楚刚越看越心惊,这小子使得剑看似滑稽可笑,可每一剑角度把握得恰到好处,精准无比,剑剑威力惊人,逼得自己不得弃攻转防。 洛天鸣喜欢吃烤鸡,不喜欢剑法,剑法学起来枯燥无味,所以只学了一招半式就不学了,把他师父给气坏了,后来他师父想出个吃与学剑两不耽误的法子,那就是这“解牛刀法”了。解牛刀法奇特一点在于每一个招数,都来自一道菜。 “起锅。”洛天鸣喝道,一剑击中楚刚胸口,“非攻”剑不锋利,砍中也不见血,楚刚倒退几步,捂着胸口,只觉气血翻滚。 洛天鸣摸了摸鼻子:“‘宫爆鸡丁’很好吃的。” ...... 红衣少年眼冒红丝,他在断崖守了一天一夜。 “小浩。” “阿姐?”红衣少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惊喜地回头道,“我就知道阿姐定会无事。” “让你担心了。”秦未央轻嗯一声,又道:“随我回去。” 红衣少年整理情绪,笑嘻嘻道:“阿姐,你看这天色尚早,要不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到。” 秦未央哪不知自己这弟弟贪玩的性子,遇到不听话的弟弟怎么办? 打啊! 于是,二人上演一幕姐弟间的友好交流,以理服人。 红衣少年在阿姐拳头的劝说下鼻青脸肿地打道回府。 秦未央心想此番出来找了个小郎君,也算意外之喜。 第53章 北辰现身救金宝 被秦未央“吻别”的燕北辰思绪万千,在原地顿了许久。 “秦未央。”燕北辰嘴里喃喃道,随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想:“我消失一天一夜,也不知朱胖子还活着没?” 燕北辰小心收好生生不息玉叶花,茫然找着路,找着找着,也撞见龙虎盟众人在围攻百花阁与飘渺宫这些女弟子,只是撇了一眼后就抬脚离去,走了几步,听见熟悉的声音,又停下脚步一看,那身影虽躲在树上,但燕北辰一眼认出那身材是朱金宝无疑。 “想英雄救美?这朱胖子是在找死吗?”燕北辰皱眉道。 在朱金宝出掌打倒一棵树后,燕北辰所在位置正好瞧见倒下的树后有一抹娇小身影,心中好奇朱金宝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也不着急现身,一直在旁看着。 “嗯?又来一个。” “连武器也能丢,莫不是傻子?” “可以变盾?这小子手里的武器有点意思。” “这剑法......他是在切菜吗?” 燕北辰摸着下巴看着远处的一举一动。 洛天鸣古怪的剑法让楚刚一时之间吃了个大亏,洛天鸣也不得不佩服楚刚的实力,若是内力弱的人挨了那一剑胸骨早就断了,哪还站的住,而楚刚显然只是受了轻伤。 “再打下去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要不这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带着这些姑娘离开,如何?”洛天鸣好心劝道。 “小子,可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楚刚冷哼一声,他又不傻,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何须惧这小子区区一人? 楚刚一招“龙蟠虎伏”,左爪右拳,再次攻过去,洛天鸣故计重施,举盾挡之,这时左右出现两人举剑刺向洛天鸣肋骨,洛天鸣左右闪电般出腿,踹飞二人。 “公子小心。”清月喝道。 这几息之间的分心被楚刚钻了空子,左手擒住洛天鸣肩头一扯,鲜血飞溅。 洛天鸣紧皱眉头,向后几个跳步拉开距离,吹了吹肩上的伤口,脸色不好道:“不公平不公平,你这人不讲武德。” 楚刚冷笑道:“江湖上太多人被没必要的道德给束缚,而我可不管这些。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一落,二十余人跟着楚刚出手。洛天鸣见状自然不会傻到以一打多,施展上乘轻功避开,嘴里不忘喊道:“喂喂喂,以多欺少可不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我们单挑啊!” 楚刚懒得回应,单挑只会浪费时间。二十余人拿着剑追着洛天鸣各种砍,洛天鸣各种闪躲,时而蹲下,时而后仰,时而高高一跃,时而举盾格挡...... 一个楚刚已是难缠,还得分心对付其他小喽啰,洛天鸣倍感吃力,他师父好像还没教过他遇到一群不要脸的该怎么应付。 百花阁与飘渺宫女弟子们一脸担忧,此刻她们依旧无法使上力气。 洛天鸣朝着朱金宝喊道:“兄台别看了,还有什么本领赶紧使出来,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这。” 朱金宝看洛天鸣往自己这边躲,暗自叫骂一声,他轻功很好,可武功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连龙虎盟最弱的也未必打得过,要不是看到洛天鸣实力不错,他早就撒腿跑了。 二十余人跟楚刚对付洛天鸣,还有二十余人围着朱金宝,知晓他轻功了得,直接一拥而上封了他的退路。 朱金宝脸上的肉一颤,他不是跑不掉,只是代价有点大,会飚点血,少几块肉什么的。 在这一霎那,一抹如闪电般的紫色身影出现,只听“唰”一声,剑光闪烁,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应声而倒,这一幕吓住了后面的人。 燕北辰目光冰冷,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握着鲨齿,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辰哥!”朱金宝惊喜道。 “英雄救美可不像你会做的事。”燕北辰缓缓道。 朱金宝道:“额......一言难尽。” 楚刚寒声道:“好,很好,送死的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夹着无尽怒气。 百花阁众女一脸喜色,又来一个实力不凡的少侠,还这么英俊,有些女弟子胆子大,激动道:“少侠今日若救下我们,我......我就给你生猴子。” 朱金宝郁闷了,我是第一个来救你们的,怎么不见有哪个姑娘喊着要和我生猴子。 “以为来多一个送死的就能改变什么吗?”楚刚面色阴沉道,龙虎盟人数占优,只不过来多一个燕北辰而已,不足为惧。 “那加上我们呢?” 第54章 龙虎盟败走 人未到声先到,霹雳堂雷正大步流星走进来,烟雨楼谢离施展轻功缓缓从空中落下,手里轻轻摇着扇子。 随后木烟萝与其他人赶到。 燕北辰挑眉,这又是什么情况? 朱金宝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你们又是谁?”楚刚表情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双拳紧握着,坏他好事的一个接着一个现身,没完没了,实属把他当病猫欺负了。 “霹雳堂,雷正。” “烟雨楼,谢离。” “好好好。”楚刚咬牙道,“都这么想死是吧。” 楚刚表情狰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眼看就要出手,冯广连忙抱住,劝道:“少盟主...不可......冲动。”由于牙齿碎了,说起话来不利索。 “滚开。”楚刚一把将冯广甩在地上。 冯广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急忙爬向前,用双手搂住楚刚双腿,道:“敌众我寡啊!少盟主请冷静。” 朱金宝这时开口道:“楚少盟主可要想清楚,你现在面对的是墨家、霹雳堂、烟雨楼三大势力,如果执意要打,你们龙虎盟恐怕就走不出这遗迹了。” “你在威胁我?”楚刚沉声道。 朱金宝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楚刚沉思良久,身上杀气渐渐消散,也不多言,只道一声:“走。”龙虎盟众人灰溜溜跟着他们的少盟主离去。 待尘埃落定后。 “多谢诸位少侠出手相助,千兰感激不尽。” 清月也是出言道谢。 洛天鸣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平生最讨厌这种卑鄙小人,姑娘日后可要小心些。” 清月轻轻颔首,想到龙虎盟,眼里闪过寒光,若再见到这些人,见一个杀一个。 “千兰姑娘不必客气,只是......”谢离道。 朱金宝猛一激灵,悄悄走到燕北辰身边,小声道:“辰哥,我们快跑。” 木烟萝点头如捣蒜,低声道:“再不走就到我们被围攻了。” 看着二人燕北辰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不想在此处多留。 千兰道:“谢少侠但说无妨。” 谢离不知怎么开口,毕竟只是过来站了一下,真不好意思提“绝世秘籍”一事。 雷正厚着脸皮出声道:“千兰姑娘,就是......这绝世秘籍......” 千兰疑惑道:“绝世秘籍?二位少侠在说什么?” 谢离和雷正同时一愣,扭头看着正准备撒腿跑的木烟萝,谢离问道:“这姑娘是否是百花阁弟子?” 千兰摇头,这让二人瞬间明了,被骗了! “二位少侠?”千兰见二人脸色不好。 “没事没事。”谢离与雷正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虽说他们没什么损失,可被人耍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谢离环顾四周,还可望见燕北辰三人背影,便拱手道:“既然百花阁与飘渺宫已相安无事,在下就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雷正也拱手道别,率着霹雳堂追着燕北辰三人离去的方向,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 “他们有追上来吗?”朱金宝忐忑道。 木烟萝回头瞄了一眼道:“看不到。好像追上来了。” “跑啊!”朱金宝一喊,轻功施展到极致,嗖一下,就只有个残影留在原地。 燕北辰在朱金宝简单诉说下,也明白怎么回事,施展“电光神行步”跟在后面。 雷正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木烟萝轻功不好,只能着急喊道:“喂喂,等等我啊!” 朱金宝掉过头跑回来将木烟萝扛在肩上,嘴里道:“好重!” 木烟萝怒道:“胡说!本姑娘哪里重了?”明明是她的亮银锤重。 三人一路跑,恰好撞见正在四处寻他们的楚青南,燕北辰与扛着木烟萝的朱金宝如一阵风从楚青南身边经过,没有丝毫停留。 “青南哥哥快跑。” (¬?¬) ?楚青南 而后楚青南就看到,无数弓箭、暗器射向自己。 ヽ( ?? ?)?!!!楚青南 “各位少侠,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改日我登门赔罪,所以,能不能不要再追了。”朱金宝回头喊道。 谢离见四人越离越远,直至身影从眼前完全消失,这才停下脚步,暗暗道:“他使得是哪门轻功,竟如此之快?” “跑的还挺快。算了算了,暂且放过他们。”雷正无奈道。 “可恶。”早已离去的楚刚一拳砸在一棵树上。 “那胖子,那女的,那紫发的,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楚刚怒吼道。 他本可以更早进遗迹埋伏百花阁与飘渺宫,名额却给燕北辰四人和道家给抢了,如今他们又来搅和自己的好事。 冯广道:“少盟主消消气,我已飞鸽传书给孙长老,我们还有百余号兄弟在遗迹外呢!他们插翅难逃。” “那最好不过。”楚刚沉声道。 第55章 遭遇截杀 次日。 逍遥派遗迹外。 小酒馆内。 朱金宝走到燕北辰旁边坐下,道:“马车都准备妥了。” 燕北辰点头,玉叶花已到手,倒也没必要留在大夏国了。 “终于可以回天泽国了。”木烟萝恹恹道,昨日一直在跑,把小姑娘给累坏了。 “北辰兄闹得动静不小啊!”楚青南饶有兴趣道。 燕北辰道:“此话怎讲?” 朱金宝接下话来道:“今日各大门派之间都在传一个剑法超绝的紫发少年,从血鸦堡,丹心阁和灵蛇派三派手中抢了一件东西。” 出现在逍遥派里的紫发少年,除了燕北辰还有谁。 “多半是哪个不知情的蠢材胡乱造谣罢了。”燕北辰缓缓道,抢玉叶花的明明是秦未央。 朱金宝道:“那就好。” 燕北辰道:“嗯?” “现在这三个门派正四处搜寻紫发少年,既然另有其人那就不必担心了。”朱金宝解释道。 燕北辰起身道:“我们得走了。” “......”朱金宝,你是怎么同时招惹他们的? 四人即刻上了马车赶回天泽国。 马车驶出了大夏国十里之外。 “吁!”朱金宝一把拉住缰绳,马车急停了下来。 因马车急停的惯性,木烟萝磕到了额头,走出轿子,娇喝道:“朱胖子你......” “故意的吧......”这四个字说的很小声,木烟萝看着前方不禁瞪大眼睛。 楚青南探头一看,目光逐渐凌厉,道:“北辰兄,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就这么走了。” 足足有两百多人骑着马挡在马车前方,他们手中有持刀,有持剑,面露凶光。 楚刚冷笑道:“得罪我龙虎盟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你们未必想的太天真了吧!” 朱金宝暗道不妙。 燕北辰与楚青南走下马车相视一眼,无须多言,各拔刀或剑,两人身影极速向前冲去,速度几乎肉眼不可见。 楚刚瞳孔收缩,惊得跳下马来在地上一个侧翻身,有惊无险地避开。 燕北辰与楚青南散发的剑气与刀气在龙虎盟人群中肆意横行,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哀嚎。 “坐好。驾!”朱金宝喝道,木烟萝立即稳住身子,马车向着燕北辰二人杀出的路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楚刚吼道。 燕北辰的剑气霸道无比,楚青南的刀法快若闪电,龙虎盟众人根本无法阻挡。 这时一名四十有余的男子大喝一声,如同大鹏展翅般,一跃而起。 “孙长老出手了。”弟子们心中惊喜道。 孙兴乃龙虎盟长老,三十年只练“龙爪功”,武功功力深厚。 孙兴正要落在马车顶上,木烟萝握住顶檐一个翻身先一步到马车顶上,一锤砸向孙兴。孙兴赶忙交叉双手护在胸前,但依旧被砸飞出去。 孙兴暗道,好恐怖的力道,要不是我用内力护住,只怕这双手就废了。接着一个空中翻滚,重重踩在一名龙虎盟弟子的肩膀上,再跳向马车。 木烟萝双手握着亮银锤一挥,孙兴自知不可硬碰,并未跳在马车顶,而是落在马车后方,双爪牢牢抓住马车尾部车架,扎着马步,往后一拉,竟想生生拉停马车。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孙兴被拉着向前滑行,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沟壑,他暴喝一声,道:“少盟主快快出手。” “干得好。”楚刚施展“龙行虎步”,几息之间出现在朱金宝上空。 “胖子小心。”木烟萝惊道,她速度比楚刚慢。 楚刚嘴角上扬,仿佛朱金宝已是一具尸体,可他忘了朱金宝的轻功了得。朱金宝松开缰绳,施展“行云飞身术”,身体如蜻蜓般轻盈,瞬间向左躲开。 楚刚落在车前,伸手去夺缰绳,朱金宝暗道:“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寒光从楚刚脸上闪过,楚刚后仰着上身躲开,定睛一看道:“楚青南!” 楚青南不语,唐刀直刺而出,楚刚向前弯下身子,左手擒住楚青南右手手腕,楚青南直接一脚把楚刚踹下马车。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闯入,一掌打向燕北辰胸膛,燕北辰眉头一挑,横剑挡住这一掌,却被击退几步远。 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燕北辰只觉后背一冷,剑尖朝上背于身后,以“苏秦背剑”形式防御。 背后传来“叮”一声后,女子声音响起:“反应很快嘛。” 第56章 北辰对决方无邪 燕北辰倏然转身一剑劈飞背后偷袭的女子。 紫衣少年瞧了瞧,来者正是吕静以及方无邪。 灵蛇派与血鸦堡两派弟子也纷纷赶到。 吕静冷冷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把生生不息玉叶花交出来。” 燕北辰道:“很可惜,玉叶花被那个女的抢去了。” 吕静道:“你觉得我会相信?” 仔细想来,那日红衫女子的出现太过巧合,偏偏在红衣少年陷入困境时现身,他们二人定是相识,而燕北辰与红衣少年关系匪浅,只要能拿下燕北辰,或许还有机会得到玉叶花。 而方无邪似乎也是这个想法。 吕静迈出几步,一招“灵蛇吐息”,一剑剑刺出,极为狠辣。燕北辰眼神凌厉,一记横斩,就拆了吕静这一招,接着一记纵劈,吕静剑举过头顶一挡,“叮”一声,火星飞溅。 燕北辰挥剑猛斩、猛砍、猛劈,剑法虽毫无规律,甚至普普通通,攻势却异常凶猛,吕静挡住前几剑后,逐渐吃力,连连后退,手中银蛇剑也险些被打掉。 燕北辰出剑只攻不防,在吕静眼中他的防守可谓破绽百出,只需一剑即可让他丧命,可燕北辰根本不给吕静施展的机会,一剑接着一剑,排山倒海的剑势压的吕静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刻,方无邪动了,身形极快出现在燕北辰身后,一拳打出,燕北辰如脑后长眼般,向左半转身,左手一探,抓住方无邪的拳头。燕北辰冷哼一声道:“你们很喜欢偷袭嘛。” 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吕静得以反攻,横向一劈,银蛇剑弯弯曲曲形成诡异的攻击路线,让人无法预测它劈向哪,可燕北辰习得“天地奇经”,又在石室中看破世间各种兵器,吕静一剑使出后,燕北辰向后弯腰,剑几乎贴着燕北辰的脸划过。 躲过这一剑的燕北辰瞬间立直身子,右手握着鲨齿对付吕静,左手对付着方无邪,一心二用,不落下风,此刻燕北辰才深深感受到“天地奇经”的奥妙,内力源源不断的从丹田涌出,怎么使也使不完。 吕静心中吃惊道,不过两日不见,他实力竟提升到如此地步,看来是在逍遥派获得了莫大的机缘。 燕北辰越战越勇,可方无邪与吕静岂是省油的灯。 “喝!”方无邪变得猩红,施展五重血鸦术,全身青筋暴起,周身冒出红色真气,气势一路攀升,血鸦术共七重,每一重燃烧的气血是上一重的两倍。 方无邪一脸狰狞,心想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玉叶花拿到手。 “好快!”燕北辰瞳孔猛缩,方无邪瞬息之间来到面前,一记直拳打出。燕北辰措不及防被这一拳打中腹部,一阵剧痛。方无邪双手抓住燕北辰双肩往下一按,同时屈膝上顶。 燕北辰左肘迅速往下一顶,打在方无邪提上来的膝盖上,右手长剑由下往上刺向方无邪下巴,方无邪松开手,身子向后躲开。 二人交手三十余招,方无邪知道燕北辰剑法超绝,左手牢牢抓住燕北辰右手手腕,使他无法挥剑,右手连续挥拳,一拳比一拳重。燕北辰左手挥拳还击,二人各自咬牙,拳头不断相撞,快到只看见拳头残影。二人手上已有鲜血溢出,打了足足三十拳后,一脚踢向对方胸口。 方无邪被击退十步开外。 燕北辰一剑刺入地上,停住身子,欲要追击,突然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内伤发作,经脉剧痛无比,燕北辰面色苍白,暗道不好! 龙虎盟众人不断冲向马车,楚青南一刀挥出,刀气化作狂风吹起,在这些人身上刮出一道道伤口。 楚青南开口道:“木姑娘娘,这里交给我,你且去帮北辰兄。” 木烟萝点头,一跃下马车,挥舞着巨锤开路,把一个个拦路的人打飞。 方无邪状态也不好,左手,嘴上都在涌出赤血,而且血鸦术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届时就会虚弱无比,“得尽快擒住他。”他心想道。 燕北辰道:“你为的是什么?玉叶花真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方无邪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把玉叶花交出来,我就放了你。” “放了我?还真是自信。”燕北辰缓缓起身,左手指腹抹过剑身。 第57章 北辰四人陷入险境 “这是......他要使出断崖之上的那一剑。”看着燕北辰的架势,方无邪心里忌惮道。 “看来你是拿不下此人,还是让我来。”在场的吕静最为清楚燕北辰那一剑的威力,她以一招“蛇欲吞象”,长剑往前刺出,急如闪电,夹带的剑气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蟒蛇,她要阻止燕北辰出招。 就在此刻,木烟萝持锤从天而降,一锤砸在吕静与燕北辰之间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一时之间猎猎尘土飞扬。 这一锤掀起阵阵气浪,吕静身形暴退。待尘土散去,吕静盯着眼前的木烟萝暗暗心惊,在江湖上几乎没碰过使重兵器的女子,而这小姑娘如此瘦小的身材却藏着这般可怕的力气,真是闻所未闻。 被气浪波及的燕北辰一阵咳嗽,将剑插入地上撑着身子,他其实使不出“横贯四方”,方才只是摆个架势唬一下对方,拖延一下时间,得亏木烟萝赶来了。 “咳咳。”木烟萝挥手扇去面前飘起尘烟,从坑里走出,瞧了瞧这巨坑,又瞅了瞅正在咳嗽的燕北辰,又看了看四周一脸震惊的其他人,好像......用力过猛了! 楚青南一刀削向孙兴双臂,孙兴急忙收回双手,楚青南喝道:“朱胖子!” 朱金宝心领神会,甩了甩缰绳,吆喝道:“驾。” 马儿奋力跑着,撞飞不少拦路的人。 “休想走——”楚刚一跃向前,对着马儿一记侧踹,楚青南反应迅速,挡在楚刚面前,一刀挥下,楚刚踹出的腿倏忽之间停止,躲开了这一刀。接着,二人拳脚肉搏几回合后,楚青南摆脱楚刚,一个纵身回到马车顶上。 楚青南落在马车一瞬间,孙兴突然从身后出现,双手成爪,狠狠抓向楚青南的琵琶骨。楚青南倏地转过身,横扫一刀,道:“你这老贼也是可恶。” 孙兴并不收手,直直抓在了唐刀上,竟毫发无伤。楚青南皱眉,“无痕”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孙兴空手抓刀竟没被削断,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你这刀是生锈了吗?”孙兴讥笑道,三十年来只练“龙爪功”,使他的手变得无比坚硬,可以徒手抓任何兵器。 楚青南目光锐利,右手用力一抽,将唐刀从孙兴手里抽出,以闪电般的速度,眨眼间,在孙兴胸前划上一刀,顿时鲜血飙出,“好快的刀。”孙兴瞳孔猛缩,低头一看胸前,忽地,楚青南又斩出一刀,在孙兴左腿上添了一道伤口。 楚青南嘴角微微上扬道:“看来你身上其它地方没有练的像你的手一样硬。” “好小子——”孙兴咬牙道。 “孙长老莫慌,我来助你。”楚刚跃上马车,而冯广也紧随其后跳上马车。 三人在马车顶上与楚青南厮杀起来。 楚青南的刀法很快,楚刚三人身法不慢,可三人身上新添的刀伤加起来也有二十余处,冯广受伤最多,足足挨了十二刀却还能站着。 楚青南也讨不到好处,肩上、腹部、手臂上皆有楚刚或孙兴的抓痕,血液从伤口流出,背部还被楚刚一拳击中。 另一边,吕静与木烟萝交手几回合很快找出她的弱点来,木烟萝的锤法虽威力惊人,可挥舞起来的速度太慢了。吕静身姿矫健,游走在木烟萝身边,木烟萝左右乱锤,却碰不到她分毫。 对比吕静,初入江湖的木烟萝显得尤为稚嫩,被吕静一剑刺中右肩,再接了她一掌,被打退几步之外。 吕静冷冷道:“江湖不适合你,因为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好痛!”木烟萝脸色一白,捂着伤口。 就在燕北辰四人陷入困境之际,豪迈的声音响起: “他奶奶的,哪个龟孙子敢动我大哥。” 第58章 各方相助 一个头顶铮亮的男子和一位五十余岁的男子骑着马冲了进来。 光头男子怒气冲冲地喊着,而旁边那位中年男子一脸不情不愿。 “赵雷!”楚刚皱眉。 赵雷双腿使劲一夹马肚,胯下黑马向前奔跑,很快追上马车。赵雷踩着马背跳上马车顶上,抽出九环刀就对着楚刚三人一顿猛砍。 “你这莽夫。”楚刚一个翻身跃下马车,孙兴也跟着跳下马车,冯广功夫差些,跳的时候,哗啦一声,背部被赵雷砍了一刀,当即痛呼,摔倒在地。 “龟孙子,跑得挺快啊!”赵雷嘀咕着,随即扶着楚青南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楚青南道:“无碍。多谢赵兄。” 赵雷道:“兄弟之间不言谢,大哥你这就见外了。” 楚青南神色一动,自己与赵雷可以说交情不深,他却数次出手相助,这个兄弟他楚青南认定了。 “大哥放心,待兄弟我来为你杀出一条出路来。”说完赵雷跳下马车,对着围上来的龙虎盟众人接连出刀,刀法刚猛,让人难以招架。 孙兴指着马上的金沙刀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金沙刀瞋目道:“你以为老子想来啊,还不是那胳膊往外拐的弟子拽着老子来的。” 楚刚带着怒气道:“你们铁刀门是存了心想跟我龙虎盟过不去?” “在这之前是与你们无冤无仇,不过现在嘛......可不好说。”金沙刀摸了摸胡须,那兔崽子都已经砍死好几个了。 金沙刀又道:“孙兴啊,年轻人的恩怨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你凑什么热闹呢!” 孙兴拿不准金沙刀的态度,有金沙刀在镇着,他不敢贸然出手。 马车距离燕北辰一丈之远,“辰哥,傻妞,快上来。”朱金宝喊道。 横贯四方! 燕北辰一剑斩出,看见方无邪与吕静身形急退后,与木烟萝一同跳上了马车。 “这......可恶。”吕静气的跺脚,燕北辰那一剑根本就是花架子。 “小姐,他们要跑了,我们要不要追?”灵蛇派一名弟子道。 “当然要追!”吕静怒道,只有拿到生生不息玉叶花才能治好她爹的伤。 方无邪还想追上去,突然面目扭曲,“哇”地从口里吐出一大口血,脚步不稳,眼看就要倒下,血鸦堡的弟子急忙过来扶着他。 方无邪此时看什么都是重影,强忍着虚弱道:“别......别管我......快追......快给我追!”最后四个字几乎吼出来。 血鸦堡弟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你动用血鸦术第五重,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喊道:“我们撤。” 然后左右各一人扶着方无邪,带着他离开。 “不能放他们走,上马追!”楚刚说着就骑上一匹马。 龙虎盟众人纷纷骑上马追着燕北辰四人的马车。 “他奶奶的杂鱼盟,别想跑。”赵雷就要骑上马。 金沙刀一脚将赵雷踢倒在地。 “哎呦!我的屁股!”赵雷的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对着金沙刀道:“你这老头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是你在干什么!”金沙刀吹胡子瞪眼道。 “我......” “我什么我,你做到这份子上已经足够了,再追上去的话,就是送死无疑。” “怕甚?不是还有师父你吗?” “他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老子可不会出手。” “你这死老头。” “他奶奶的!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敢这么跟师父说话。”接着金沙刀指着赵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唾液横飞。 ...... “道家?”一袭绿衫的尹玉枫看着眼前青色道袍的十几人。 “正是。”常霖回道。 “你要帮他们?”尹玉枫眯起眼道。 常霖一脸和气道:“他们是在下的朋友。所以请各位止步。” “我觉得你们道家未必拦得住我们丹心阁。” 尹玉枫身后数十名丹心阁弟子蠢蠢欲动。 “凡事总得试上一试才知结果。”常霖轻轻一笑,背上的“青松”脱鞘而出,立于头顶旋转。 其他道家弟子也是如此,宝剑悬于空中。 尹玉枫在心里计较着得失,少顷,道:“我们走。” ...... “灵蛇派的诸位,到此为止了。”千兰与百花阁弟子缓缓走来。 一同出现的还有清月与飘渺宫。 “百花阁?飘渺宫?”吕静不解道,“为何?” 千兰道:“他们有恩于百花阁。此刻恩人有难,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 吕静握紧双手,一旁弟子提醒道:“小姐,莫要冲动。” “哼!”吕静极为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千兰对着清月眨眼调侃道:“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 高冷的清月不予理会。 第59章 燕泽羽现身救北辰 某处。 “快给他喝上。”一名血鸦堡的弟子递出一个满是血的水囊,他脸上也沾着鲜红的血。 “没人发现吧?”另一名弟子接过水囊,倒入方无邪嘴里,水囊里流出的是鲜红的液体。 脸上沾着血的弟子摇了摇头。 血鸦堡弟子察觉不到的地方,有四人一直盯着他们。 “据说血鸦堡的弟子修炼血鸦术从不饮人血,所以江湖上的人才不把他们归为邪魔歪教。”花蓟轻声道,她方才目睹了一幕杀人抽血的全过程。 韦善神秘一笑:“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 “胖子,能不能再快点?”木烟萝从车窗探脑袋往后看去,龙虎盟的人依旧穷追不舍。 “我的姑奶奶,这还不够快?”朱金宝道,一匹马拉着偌大的车厢,还载有四个人,没有被追上都要夸夸马儿的体力好。 在马车头顶的天空上,一只雄鹰展翅高飞。 雄鹰向着马车俯冲直下,精准地落在朱金宝身侧,“哟!小胖子,怎么没看见小辰子?” “青南兄,你且拿着缰绳。”朱金宝自然听不懂鸟语,看见翎儿时,他眼睛一亮,把缰绳递给楚青南后,从自己身上昂贵的青色长袍扯下一块布来,用手指抹了楚青南身上尚未凝固的鲜血,然后在碎布上写着什么。 “送去清正王府找到燕泽羽,把这给他。”朱金宝把碎布系在翎儿腿上。 极为通人性的翎儿虽不情愿,瞅着朱金宝这着急模样,还是照着他说的去做。翎儿与燕北辰来到天泽国生活三年,天泽国各处它早已熟悉。 燕北辰四人没日没夜地跑,楚刚率人一路追。两方都有停下来休整,寻找食物,毕竟他们的马也需要休息。 一次,燕北辰四人在一处河边停歇,龙虎盟众人追了上来,一见面就亮出刀剑,打得不可开交。最终,楚青南神勇发挥下,燕北辰四人才得以脱身。 朱金宝的右腿中了一箭,燕北辰挨了楚刚几拳,楚青南身上多处包扎过的伤口,木烟萝腹部不慎被刺了一剑,陷入昏迷,次日才苏醒。 “马上就要到天泽国边境天川城了。”朱金宝缓缓道,如今他面容憔悴,嘴唇干裂。 “楚刚竟还不死心。”楚青南此刻也不得不佩服楚刚的毅力,都快追杀整整一个月了 还不放弃,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燕北辰在车厢内闭目调息,日夜奔波使他身体濒临极限,内息混乱,内伤反复发作,得亏“天地奇经”这门奇功,不然早已命丧黄泉了。 天川城城门上。 “燕将军,你......”守城将领欲言又止,堂堂骠骑大将军在前几日亲临天川城,似乎在等什么人,他又不敢多问。 翎儿立在城墙上,燕泽羽眉头紧锁,一个月前,因为剿匪有功,他难得有几日空闲在王府上,忽然有一只鹰送来一封血信,他知道那只鹰的主人是燕北辰。信上写着燕北辰遇到了麻烦,需要自己他大概这几日来到天川城接应。 燕泽羽等了一两日也不见燕北辰他们的踪影,不禁有些着急,心想道:“莫非出事了?” “开城门,我去去就回。”燕泽羽对着守城将领道。 “好好。”守城将领内心疑惑,却不敢违抗燕泽羽的命令。 燕泽羽手拿银枪,骑着白马出了城。走了十里,空中翎儿发现了什么,一声长鸣。 这边,楚刚一马当先,终于追上了马车,“喝”楚刚一掌打向马车,车厢剧烈晃动,而后龟裂开来。 “哈哈哈,看你们往哪跑——”楚刚癫狂笑道,伸手抓向虚弱不已的木烟萝。 “少盟主小心!” 燕泽羽胯下白马疾驰而来,银枪刺出,楚刚歪头避开。燕泽羽长枪往后一收,再一记横扫,打在楚刚胸口,楚刚被打飞回到龙虎盟众人马蹄下。 冯广急忙一拉缰绳,下马扶起楚刚。 孙兴盯着眼前银甲白袍的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阁下莫非就是......燕泽羽?” 第60章 梦中过往 燕泽羽! 与楚青南齐名,另一个绝代双骄之一——燕泽羽! “吁——”朱金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拉停了马车。 龙虎盟弟子们咽了一口唾沫。 燕泽羽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百来人。 “好惊人的气势!”孙兴额头冒冷汗。 楚刚陷入魔怔,丧失理智,他吼道:“区区一人就把你们吓住了!你们这群饭桶!快把他们给我抓过来!” 然而却无一人敢动。 楚刚狰狞道:“一群废物!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是吧?”他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还在怒吼着。 “少盟主,对不住了。”扶着楚刚的冯广一咬牙,手掌劈在楚刚后颈处,将其打晕再扛上马。 “告辞。”孙兴对着燕泽羽拱手道,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带着龙虎盟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燕北辰经脉一阵抽痛,只感觉浑身冰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辰哥!”朱金宝惊呼,见燕北辰的脸庞面无血色,不禁着急道:“泽羽兄,这附近可有医术精湛的大夫?” 燕泽羽骑着马靠近马车,摇了摇头,接着道:“清正王府倒有一名御医,或许能帮上忙。” 又看到四人身上各处包扎的伤口,有的还溢出血来,不难想象出他们这一路的艰辛,又道:“你们身上都有伤,先随我进城。” 朱金宝道:“还请泽羽兄带路。” 清正王府。 近些日子,老太君身体不适,燕柏不放心,就请了宫中御医到府上。 如今这名御医正在燕泽羽的房间内替燕北辰诊脉。 朱金宝负着手低着头在门外院子踱来踱去。坐在石凳上,面色苍白的木烟萝心烦道:“朱胖子,你都瘸了一条腿了,还在晃悠什么劲?” 燕泽羽走进院子,递给楚青南一个小瓶子,道:“楚兄内力深厚,身上的外伤不伤及根骨,敷上金创药,不出三日便能痊愈了。” “多谢。”楚青南望着紧闭的房门道:“希望北辰兄无碍。”他与燕北辰这一个月来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即便在宫中,成太医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但燕北辰受伤太重,又拖延至今日......”燕泽羽一脸忧色。 屋内。 燕北辰做了一个梦。 梦中,那是男孩离开清正王府的第一年,男孩如一片落入河里的叶子,漫无目的地漂泊,不知东南,不知西北。 以雨水为饮,以野菜为食。运气好时,能在河里捕到一两条小鱼,或找到一些果子填肚子;运气不好时,要饿上一天一夜。 男孩不知走了多久,遇到一名心善的老者,老者带他来到一个无名之地,那里有许多孤儿。 老者医术很厉害,见男孩在医道上天赋异禀,便收男孩为徒,传授他医术。 那些孤儿很快和男孩熟络起来,其中一个叫“小九”的孤儿与男孩关系尤为好,就像亲兄弟。 师父,同伴,兄弟,那段时间男孩以为这里就是人们所说的家,真切体会到何为活着。 日复一日,男孩医术突飞猛进,可男孩察觉到师父不太高兴,后来他明白了,那是嫉妒。后来男孩发觉师父看向自己以及同伴们的目光与以前不同,充满火热、贪婪、令人恶心。不久,男孩发现身边的同伴接连消失,男孩困惑,四处搜寻,只找到没了心脏的尸体。男孩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得知是师父在古籍中找到一种“长生之术”,以幼童心脏炼制长生不老药,那些消失的同伴就是被师父挖去了心脏,男孩感到十分愤怒。然后男孩与小九联手了结了自己的师父,带着其他同伴一同逃离。 逃跑后的男孩了解到,这无名之地没有秩序可言,是个混乱、到处是杀戮的地方,失去老者的庇护,他们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男孩想到了自己的祖母,也只能想到自己的祖母。 男孩带着同伴回到天泽国,男孩也成长成了少年。在寻找祖母的路上,少年还在河边救下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同龄人。 某天,小九和其他同伴与一名公子哥发生争执,那公子哥的护卫欲动手,那时的少年自学了一些拳脚功夫,痛打了那名公子哥。 次日,那公子哥带着一群持着武器的护卫找到了少年,威胁少年的同伴,只有杀掉少年才能活命。 那日,少年目睹人性最为阴暗的一面。 第61章 北辰苏醒 成太医一脸凝重走出房间。 朱金宝急道:“太医,辰哥他情况如何?” 成太医摇头道:“小王爷因体内旧伤发作,又受新伤,加上不及时医治从而导致昏迷,这内伤老夫也无能为力。不过,老夫诊断时发觉小王爷竟有奇异的自愈能力,只需将老夫开的药方涂在伤口上,静养一段时间,自会醒来。但若不找到法子治好这内伤,恐怕小王爷命不久矣啊!” 听到“命不久矣”四字后,燕泽羽一惊,燕北辰乃神医,体内却有旧伤,说明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这该如何是好? 楚青南瞧见方才还一脸着急的朱金宝现在却冷静了下来。 “能醒来就好能醒来就好。”朱金宝抹了抹额头的虚汗,他对御医治好燕北辰的内伤本就不抱有期望,找大夫也只是为了能让燕北辰醒来。 成太医道:“那老夫先去准备药材。” 房内。 梦依旧在继续。 “北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们不想死啊!”小九颤抖的拿起一把短剑对准少年,其他同伴亦是如此。 “你们......”少年有些愣住,他无法相信眼前一幕。 同伴们持剑劈向少年,小九将短剑刺入少年胸膛,口里一直念着对不起。 小九明明就在眼前,少年感觉此刻的小九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毫不犹豫。 为了活命,连兄弟也能背叛吗? 在同伴拿起武器对准自己那一刻,在小九短剑刺入胸膛那一刻,少年得到了答案。 少年没有死,他逃了,没人拦得住他。他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靠着一棵树上,用自己的医术“针灸”止住了血。 大雨下得很及时,总在人最落魄最伤心的时候。 少年觉得周围很冷很冷,家没了,兄弟背叛了,从脸庞经过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的,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后来,少年打探到小九与其他同伴在公子哥的照顾下过的很好,还学会的剑法,变得很强。 少年恨,恨这些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活着,他们就不会感到愧疚吗? 少年想学武复仇,可惜并没有像那些话本写的那样遇到一个师父,传他绝世武功,即便遇上,少年也不会学,因为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少年决定回到那个黑暗的无名之地,如果在那里活下去,是否就会变强。 当鲜血溅到少年脸上,或长剑在少年身上划出伤口,那杀人的快意,那伤口的痛觉,让少年觉得他还活着,并且沉醉于杀戮中。 那感觉让少年害怕,害怕自己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少年无意中听到笛声,吹奏的乐曲能让他心变得宁静。从此少年决定学吹笛,学会了一首《心如止水》,每次杀完人后,都会吹给自己听。 少年在一次杀完人后,遇到一个小胖子,这小胖子很烦,起初还能甩掉他,自从小胖子学会了轻功后,就不行了。 小胖子收集情报有一手,少年觉得他有用,便留在了身边。 少年变得足够强了,他回到了天泽国。 在小胖子帮助下,少年找到一名铸剑师铸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剑,那铸剑师将他的杰作命名“鲨齿”。 不久后,少年复仇了,他杀了所有人,无论是公子哥,还是其它人,还是同伴,亦或者是小九。 “北辰,当年是我的错,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小九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少年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同伴的求饶,他笑了、释怀了,此刻这些人在少年眼里不再是仇人,他明白、他太了解了,这就是弱者,和死在他剑下的人一样,因为弱,所以才会求饶;因为弱,所以才会死。当初自己也是因为弱,所以才会被他们背叛。 少年毫不犹豫一剑了结这些人的生命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无需依靠任何人。 少年又回到了无名之地,在小胖子提议下成为一个赏金猎人,小胖子说这样才有钱填饱肚子。 当鲨齿划破对方喉咙,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少年感到厌倦了。 最终又在小胖子絮絮叨叨下,决定回到天泽国,体会另一种生活。 这个梦到此结束了。 燕北辰缓缓醒来,这是哪? 第62章 楚青南误闯习武场 陌生的景象出现在燕北辰视线内,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剑,可身旁空无一物,不禁缓缓撑起身来环顾四周。 仅仅几个动作却牵扯到身上的包扎伤口,燕北辰暗道,这趟旅行付出的代价有点大,险些死在路上。 “辰哥,你醒了!”走进来的朱金宝惊喜道。 “我昏迷多久了?”燕北辰揉了揉太阳穴,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足足三日。”朱金宝搬来个凳子坐在床边。 “这是哪?” “清正王府。” 燕北辰深深皱眉。 朱金宝道:“不过辰哥无需担心,燕王爷并不在天祈城,泽羽兄也只是告知其它人在这里疗伤的是他一位朋友。王府内除了泽羽兄和我们,没有人知道在这里的是燕北辰。” 燕北辰眉头舒展开来,清正王府,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 “完了,迷路了!”待在房间疗伤三日的楚青南,闷的慌,于是出来溜达溜达,清正王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走到一处假山时,竟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 瞧着四周也找不到人问路,楚青南捡起一根小树干,手按着树干顶端立在地上,小声道:“待我松开手时,它指向哪条路我就走哪条路。” 楚青南一松手,小树干指向北面,便沿着北面的路走。 “这是......”楚青南看着前面几丈外,“没想到王府内竟有一个习武场,不知泽羽兄在不在。” 习武场内。 一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少女正在练习一套枪法,长枪在少女手里耍的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气势看着挺足。 少女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显然是练了有些时辰。 楚青南被英姿飒爽的少女练枪身姿吸引,他悠闲倚在墙上,忍不住看了一会,便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姑娘使得枪法看似威力不俗,实际是徒有其表,处处皆有破绽。” 少女打完一套枪法后,轻轻吐了一口浊气,脸色不满道:“比起哥的枪法来还是差好多。” “谁!”忽而少女耳朵一动,倏地转身,长枪指着背靠墙壁的楚青南,警惕道:“你是何人!”她并没有在王府见过此人。 “在下楚青南,误入此处,并无恶意,还请姑娘莫见怪。” 楚青南连忙解释道。 “楚青南?是那个被称为绝代双骄的楚青南?”少女疑惑地打量眼前之人,倒是和传闻一样一袭青衫。 “不敢当不敢当。”要是其他人或许会如此谦虚地说道。 但楚青南不是这种人,他微微一笑,挺直腰板,向少女表明,没错,是我,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楚青南。 “方才我听见你说我枪法是徒有其表?”少女话锋一转,眯起眼来道。 “这......”楚青南尴尬地挠了挠头。 “哼!”少女冷哼一声,脸上染上怒意,身子如燕子般轻盈,一跃向前,长枪猛然刺出,说道:“我倒要瞧瞧楚青南是否真如传闻那般厉害。” 第63章 燕小婉怒打楚青南 楚青南身体向左转,侧着身子,闪亮的枪头从眼前划过,右手一伸,抓住枪杆,“姑娘,还请停手。” “停手?等你赢了我再说。”少女一拧枪杆,整杆长枪旋转了起来从楚青南手里挣脱。少女握枪对着楚青南胸膛横扫打去。楚青南向后弯腰躲开,再向后一连几个筋斗拉开距离。 “在下并无恶意,若刚刚说的话惹姑娘不快,楚某在此赔个不是。”楚青南拱手道。 见楚青南不曾还手,少女不满道:“如此啰里啰嗦,你真的是和我哥齐名的那个楚青南?” 楚青南心想道:“原来她是燕泽羽的妹妹,燕小婉。” 即便在江湖上,燕小婉的大名也几乎人尽皆知,许多江湖游侠都十分敬佩这位天泽国唯一的女将军,更惊叹她那神乎其神的追风箭。 楚青南正欲开口道:“别打了,我是你哥的朋友。”可话还没说出口,燕小婉手里长枪迎面而来,楚青南施展轻功“御风神行”,速度奇快,燕小婉只觉得一缕清风拂过脸上,楚青南身影从眼前消失。 燕小婉眉头一皱,挽了个枪花,长枪往后一甩,一记“回马枪”突然向后刺出,楚青南一个侧头避开,右手再次抓住枪杆,轻轻笑道:“燕姑娘这‘回身刺’还差些火候。” 楚青南虽不会枪法,但对“回马枪”还是略懂一二。“回马枪”分两种,一种是“回马刺”,这招在于故意引诱敌人追击,待敌人一枪朝后背刺来,乘机拨转马头,这时敌人招式用老,兵器也没时候拉回来抵挡,促不及防,就被刺杀于马上。第二种则是燕小婉现在所使这一招“回身刺”,在于把握的时机、距离,朝后一枪刺出,时机过早过迟或距离过长过短,都会被对方避开,从而达不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效果。 燕小婉这一枪亦是如此,她的意图太过明显,露出破绽,所以才会被楚青南轻松避开。 燕小婉手上卯足了劲,欲把长枪收回。楚青南的右手忽然放开。因惯性,燕小婉重心不稳,往前踉踉跄跄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楚青南一个闪身上前,抓住燕小婉的手往后一拉,再一把抱住她的腰,柔声道:“燕姑娘,得罪了。” 你以为楚青南会这样做吗? 当然不可能,他只做了后半部分。 “砰”一声,楚青南看着燕小婉直直摔在地上,说道:“燕姑娘,多有得罪了。” 燕小婉面无表情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脚尖对着枪杆轻轻一勾,长枪被重新握在手里。 楚青南看着少女的脸色,这......好像把人家给激怒了。 燕小婉持枪攻向楚青南,一连打出十几枪,招式连贯,楚青南左躲右闪,退而又退,情急之下,朝着燕小婉胸前打出一掌...... 楚青南感觉右手握住了一个面包,柔软且又富有弹性,瞬间红了脸,立马收回手来,不断摆手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燕小婉先是一愣,而后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怒道:“流氓——,看枪!” 燕小婉手中长枪越打越起劲,下手越来越重,楚青南也不还手,不断躲闪,可身上负伤,脚下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燕小婉一枪刺向楚青南心口。楚青南来不及躲避,若被刺中,只怕一命呜呼。 燕小婉心里又羞又怒,出手不分轻重,也没料到对方没躲开,这一枪打出,势已成,无法收住。就在此刻,一袭白衣现身按住了少女肩头,长枪在离楚青南心口尚有一拳之隔才停了下来。 “哥?”燕小婉扭头道。 燕泽羽道:“小婉,不得无礼。” 看着晃眼的枪尖,楚青南暗自松了一口气。 燕泽羽问道:“楚兄,可有受伤?” 楚青南摇头道:“无碍。” 燕泽羽道:“在下管教不严,对不住了。小婉,快跟楚兄道歉。” 燕小婉气鼓鼓道:“哥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他欺负我。” 楚青南尴尬道:“泽羽兄这确实我有错在先,误闯此处,该是我来道歉。” “哥,你看,这流氓也说是他的错......哎呦!” “什么流氓流氓的,叫楚兄。”燕泽羽轻轻敲了一下燕小婉的头,轻声道。 燕小婉收回长枪,撅着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某人。 楚青南摸了摸鼻子。 “哥,你怎么有空来练武?娘不是说今日有事找你吗?”燕小婉看着燕泽羽也穿着练功服便问道。 燕泽羽一惊,暗道不好! 第64章 无法弥补的过去 紫发少年在院子舒展着懒腰,这是他三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抬手在额前,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燕北辰听到院子外些许动静,似脚步声,又过一会,便传来女子惊讶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北辰!” 燕北辰转身望去,瞳孔一缩,一名白裙女子出现在他视线中。 清正王妃——沈月婉。 沈月婉身边俏丽的丫鬟也是惊讶地想叫出声来,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叫冬儿,从小就跟在王妃身边,一直在清正王府里生活。印象中,无论是清正王府,还是王妃的娘家,这位小王爷都极其受人排挤,甚至达到人人憎恨的地步,其中缘由似乎与小王爷的母亲有关。 燕北辰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清正王妃。沈月婉静静望着少年,眼角不禁湿润,一转眼间十几年悄然过去,曾经日日夜夜担忧的孩儿都已长这么高了。 世上没有哪个妻子会不介意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子生下孩子,即便是沈月婉也不例外。曾经她也不待见燕北辰,即使燕北辰遭人排挤,被辱骂,被欺负,被殴打,自己也不闻不问。 后来沈月婉发觉当时年幼的燕泽羽打从心里接受燕北辰这个弟弟时,她问道:“羽儿,你不讨厌辰儿吗?” “讨厌?北辰他是我弟弟,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讨厌他?娘亲,孩儿不懂。” 稚嫩的声音如同钟声敲响一般环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消散,敲醒了沈月婉,她顿时觉得羞愧万分。 把对上一辈人的仇恨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那这孩子该是多么的可悲啊! 沈月婉自嘲地笑了,没想到自己竟没一个孩子清醒,北辰什么也没做过,错的不是他,他本不该承受这一切。 沈月婉想去弥补,可那孩子早已逃离了王府,逃离了这个充满成见或者叫生不如死的地方。 沈月婉派人寻遍天泽国各地,可燕北辰好似人间蒸发一样,怎么也找不着。 那时起,沈月婉常常半夜被噩梦缠身,梦到那紫衣男孩被人打得浑身出血躺在路边,无人去管,任由男孩自生自灭。 时间久了,沈月婉越是心疼那孩子。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受伤......天凉了多穿些......无数关心话语堆积在心中无法说出口,只能化作每日一声声叹气, 三年前,当得知燕北辰回到天祈城后,沈月婉第一时间亲自动身去找他,可燕北辰有意避而不见,即便守在他住处一天一夜,也没能见上他一面。 沈月婉想着或许那孩子是在恨自己吧。 后来,燕北辰成为天泽国人尽皆知的纨绔后,沈月婉更是自责,如果当年自己心里接受那孩子的话,也许他就不会离开王府,也许他就不会这般自甘堕落,也许他会像羽儿那般出色,也许......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当人们为过去不该做错而做错的事感到后悔时,早已无济于事,因为有时候,后悔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偿还的代价。 “燕夫人。”良久,燕北辰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声音不冷不热,态度规规矩矩。 “你过得还好吗?”话到嘴边,沈月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怎么会过得好呢?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娘。” 第65章 北辰出手医治老太君 “娘。” 燕泽羽匆匆赶来,见到沈月婉站在院子里,又看到燕北辰时,就知还是晚了一步。 “羽儿?”沈月婉心中了然,看来是羽儿将北辰接回王府的。 “娘,听小婉说你在找我。” “你祖母的病情又发作了,娘找你,就是让你到宫中再请几名御医来想想办法。”沈月婉道。 燕泽羽若有所思道:“孩儿知道了。” “既然如此,娘就不打扰你了。”沈月婉并没有停留,径直走出院子。 “冬儿,去把那千年灵芝给给羽儿送去。”沈月婉缓缓道。 “王妃,这......”冬儿疑惑道,怎么无端端的要给大公子送灵芝呢?这灵芝可是价值万两黄金。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羽儿送去。”沈月婉轻声道,这好像是她唯一能做的。刚刚在院子时,她闻到空气中一股药味,似乎从少年身上传来的。 “是。”冬儿应道。 院内。 “你方才也听见了,祖母她......”燕泽羽想着与其去请宫里那些御医,还不如请眼前这位神医。 燕北辰神色复杂,缓缓道:“待老太君睡着了,你再来找我。”若老太君醒着,他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 燕泽羽点了点头。 卯时,老太君便早早睡去。 燕泽羽带着燕北辰来到老太君的住处。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燕小婉一脸惊讶道。 燕泽羽对着自己亲妹的头又是一敲,“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娘亲呢?” “娘她已经被我叫回来歇息了,倒是哥,你说的神医呢?怎么不见他人?”燕小婉道。 “就在这。”燕泽羽看了一眼旁边之人,示意道。 “啊?”燕小婉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燕北辰伸手帮燕小婉合上下巴,道:“别啊,就是我。” “就他?哥,这个笑话可不好笑。”燕小婉狐疑道,就这吊儿郎当的大纨绔,怎么可能是神医嘛。 燕泽羽也没过多解释,对着燕北辰道:“进去吧,祖母她已经睡了。” 燕北辰点头,走上前打开房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的老人,她眉头拧在一起,看样子睡得不安稳。燕北辰浑身一颤,久久未有动作。 燕北辰平复一下心情,小心的帮老太君诊完脉后,便在头顶穴位上扎入几根银针,又对着老太君的右手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进行调息。 一个时辰后。见老太君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色也变得红润些,燕北辰缓缓收功,突然一股血液涌上喉咙,燕北辰紧咬牙关,强行把这口血咽回去。 少年闭着眼睛,胸口起伏,额头不断冒汗,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动用了内力,如今内伤发作,鼻子缓缓流出一道鲜血。 良久,燕北辰抹去鼻子处的血迹,心里道:“看来是时候把这内伤给治好了。” 半月当空。 燕北辰告别了燕泽羽,来到朱金宝的房间,一脚将熟睡的某人踹醒。 “他娘的,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 朱金宝怒骂道,模糊瞧见紫色的身影,顿时精神了起来。 当夜,燕北辰、朱金宝、楚青南、木烟萝四人离开了清正王府。 ...... 某个湖边。 “你要的那本东西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可以说合作非常愉快。”戴着兜帽的韦善道。 “你们在遗迹暴露行踪,若被发现端倪,知道这会惹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吗?”先生沉声道。 “呵,我们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那是我们的事,你可管不着。”花蓟冷笑道。 “放肆。”一旁的布衣男子杀气迸现。 “这气势,不愧是将门之后,对吧,白毅——”花蓟讥笑道。 似乎被说到痛处,白毅身上杀气更浓了,他寒声道:“找死。” “住手。”先生出声道。 白毅便收起了杀气。 先生盯着韦善,面无表情道:“如果一件凶器用起来不趁手,那么这件凶器将会被丢弃,或者......毁掉。” 韦善嘴角微微上扬,道:“司徒南枫,你们不过是一群亡国之犬罢了,有什么能力毁掉这件凶器?” 司徒南枫不语。 韦善又道:“我们之间还需要互相利用彼此,如果就此散了,那该多可惜呀!” 司徒南枫道:“并不是只有你们可以合作。” “可你也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凶器。” 良久,司徒南枫道:“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我尽量。”韦善嘴角一勾,“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还不是时候。”司徒南枫盯着平静的湖面道。 第66章 天下第一势力 “什么?羽儿说北辰走了?”沈月婉问道。 冬儿回道:“是的,奴婢去送灵芝时,大公子亲口让我转告王妃不必担忧。” “唉,走了也好。”沈月婉叹气道。 次日。 燕北辰住处内的院子弥漫着一股绿色的气体。 一个大缸,缸底烧着火,缸里装满着绿油油的液体,燕北辰泡在里面,他胃里正在翻江倒海,整张脸都青了,他没想到这药浴做成竟是这般模样。 “好臭。”朱金宝捏着鼻子,蹲着身子,又丢了几根木材进火堆。 这味道比一个月不洗的茅厕还要臭。朱金宝实在忍不了了,扶着墙又吐了起来。 这液体集各种灵药包括玉叶花而制成,气味虽臭,但其疗伤效果显着。燕北辰只觉体内清凉,运起内功来也不觉得经脉疼痛难忍。 闭目修炼的燕北辰的身体冒出氤氲紫气,体内无数股紫色真气汇聚于丹田而不散。 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天地奇经第七重已成,不过这药浴还是要泡足六个时辰疗伤功效才是最佳。 燕北辰倍感无聊,便道:“胖子,最近可有发生什么趣事?” “最近江湖上的确发生了件大事。辰哥可还记得鱼龙寨?” “那不是已经被燕泽羽灭了吗?” “东鱼龙,南凤凰,西道家,北慕容这四个天泽国内最为庞大的江湖势力,如今鱼龙寨已被灭除,其它势力纷纷盯着这个位置,欲取而代之,不惜大动干戈,其中打得最凶也是最有能力的则是离火剑派与蟠龙观。” 燕北辰皱眉,原来那个应天风与赤尘子的帮派也在天泽国内。这些人争夺“东鱼龙”这个位置也是不难理解,毕竟套上个四大势力之一的名头,肯定比之前要威风,这样才能引得更多人慕名而来投靠自己,才能更好壮大自己的势力。 不过,这些人最后铁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天泽国皇帝对“侠以武犯禁”这类事可是不惜以任何代价镇压,这也是燕北辰为何同意回到天泽国生活的原因,起码日子过得比在其他地方要清静些。 而且让这些江湖势力最为忌惮的是燕家军的实力,加上不久前灭了鱼龙寨这等江湖毒瘤,足以威吓住这些江湖人士。只要燕泽羽那家伙还在,这些江湖势力根本不敢闹出过大的动静,至少明面上不敢,谁也不想步入鱼龙寨的后尘。 “对了辰哥,你多日不曾去忆佳人,媚儿姐十分想念你哦。”朱金宝一脸坏笑道。 忆佳人花魁媚儿可是被称为天泽国四大美人之一,身材火辣,据说技术活贼好,可让男人欲仙欲死,可惜朱金宝虽好色却不淫也不嫖,不然也要快活一番。 燕北辰摸了摸鼻子,虽说去青楼只吃饭这事听起来十分离谱,说出去也没人信,但他确实是个正经人。 紫发少年忽而道:“问你个事,江湖上有没有姓秦的特别厉害的人物。” 朱金宝立马想到一个名字,贱兮兮道:“辰哥怎么回事啊?不像你呀,怎么要问这些?” 燕北辰手一拨,绿油油的液体泼到胖子脸上,还有些流入他嘴里。 “呕——”朱金宝当场稀里哗啦吐一地。 “快点说。”燕北辰道。 朱金宝一脸虚脱,捂着肚子道: “这自然要说到天下第一势力——秦家。” 第67章 秦家长女 “秦家?” “嗯,龙元国,秦家妖女——秦未央。辰哥想知道的是不是她?”朱金宝挤眉弄眼道。 “有这么明显?”燕北辰皱眉道。 “没想到还真是。”朱金宝眼睛一亮,接着便道:“想必辰哥是在逍遥派遗迹认识她的吧,短短一两日能让你觉得特别厉害的人物,又姓秦,江湖上恐怕也没几个。不过,这几年来别说是我,就算是其他人,一提到姓秦的人,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秦未央。” “仔细说来听听。”燕北辰道,原来她这么出名。 “秦未央乃上任秦家家主秦枫长女,在她年纪尚幼时,她的父母就双双逝世,江湖传言是死于秦家内部争斗,原因我也不清楚。在秦枫去世之后,秦家大乱,不少人明争暗斗,抢着做这家主,最后是秦未央的爷爷秦牧力压群雄,才稳住了秦家混乱的局面。可惜秦牧也因此重伤闭关,一直到现在也未曾出关。在秦牧闭关前,他把秦家交由秦未央打理。” “四年前,秦未央年仅十六,把秦家交到她手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服,都认为秦牧老糊涂了,可当时那些人不知道的是,秦未央武功早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远远超过同一辈,即便是老一辈强者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当秦未央展现实力的那一刻,那些不服的,大多闭上了嘴。失去家主之后,秦家依旧稳坐天下第一的宝座,很大原因就是因为秦未央。” 朱金宝赞叹道:“莫说是在姓秦的人当中,放眼整个江湖......不......应该说......纵观历史从来没有哪位女子能像秦未央这般妖孽。” 燕北辰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秦未央如何厉害,反而右手不自觉抓住胸膛。 他的心......为何......会感到一丝痛意? 这是什么心情? 是在同情她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强大,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同身受吗? 燕北辰想起红衣少年便问道:“她是不是有个弟弟?” 朱金宝点头道:“秦未央的确有个弟弟,名叫秦浩。” “秦浩?”燕北辰若有所思,原来那是假名。 朱金宝忽然语气暧昧道:“这秦未央不仅武功了得,同时还是天下第一美人,辰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滚。”燕北辰手上又是一拨。 “呕——”朱金宝又是一吐,这回瘦个两三斤不成问题。 ...... 天泽国北面。 血鸦堡内。 “还没有找到方无邪吗?”一名白发黑衣老者低沉道。 “回禀堡主,派出的弟子找遍逍遥派也没有发现方无邪的踪迹,还有跟随他的那批弟子也没找到。”一名血鸦堡弟子单膝跪地对着血鸦堡堡主幽枭。 一名长老道:“堡主,会不会是方无邪又想脱离我们血鸦堡而使得诡计。” “哼,现在的他绝不会有这心思。”幽枭寒声道,“再给我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方无邪给我带回来。” “是。” 单膝跪地的弟子应声退下,过了半柱香时间,又急跑回来慌张道:“不好了,堡主,有人......有人堵在血鸦堡大门,说是今日若不见到堡主,谁走出大门就得死。他们......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弟子了。” 幽枭杀气遍布全身,身影一动,速度极快,朝着大门而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竟敢在血鸦堡撒野?不想活了?”一名长老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大声喝道。 有四人缓缓站在大门前,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他们脚下。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拉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麻绳,麻绳上绑着十几个麻袋。 “四大恶徒。”幽枭眯起眼缓缓道。 方才还在大叫的长老一听这话,顿时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幽堡主好眼力。”韦善道。 “我血鸦堡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来此处杀我派弟子?”幽枭寒声道。 “从何说起呢。”韦善摩挲着下巴,片刻后邪魅一笑道:“我是来威胁你的。” “什么?你再说一次。”幽枭沉声道,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8章 丞相之子 韦善缓缓道:“我掌握着一个可以让血鸦堡从江湖上消失的秘密。” “哈哈哈。”幽枭仰天笑道:“就凭你们四个也想灭我血鸦堡?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恶徒难道是傻子?” “这并不需要我们动手。”韦善依然一脸笑意,他轻轻拍了拍手。 苏生缓缓拔剑,寒光一闪而过,被昊战拉着的十几个麻袋齐齐出现一个口子。 幽枭心中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那十几个麻袋冲出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他们面无血色,眼睛猩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这些人的神经,他们扑倒那些尸体上,张嘴就咬了上去。 这十几个人正疯狂地吸着血,有的甚至吃着尸体身上的血肉。 韦善淡淡道:“幽堡主还记得你这些可爱的弟子吗?” “那是......”血鸦堡众人大惊失色,这十几个人正是方无邪他们。 “你究竟想干什么?”幽枭杀气腾腾道。 韦善不急不慢道:“如果让其它门派知道血鸦术其实是需要人血才能修炼的,幽堡主觉得血鸦堡还能在江湖上立足吗?” 血鸦堡的人面面相觑,这是血鸦堡最大的秘密,竟被外人得知。 幽枭握紧拳头,如果这个秘密真传出去,血鸦堡绝对会被灭门。 幽枭沉声道:“恶名昭彰的四大恶徒所说的话,你们觉得有人会信吗?” 韦善道:“你们数一数是不是少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如果我把他们送去其它门派表演表演,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哦,特别是五岳剑派,他们自诩正义,最喜欢杀江湖上那些邪魔歪教的人了。” 幽枭运转内力,一箭步冲上前,速度快到极致,一爪抓向韦善。昊战挥出一剑,沙尘暴起,幽枭急忙退开。花蓟一鞭甩去,快若闪电,幽枭侧身一躲,这几息之间的功夫,苏生的剑悄然刺向幽枭的喉咙。 幽枭瞳孔猛缩,身形暴退,速度不比他冲过来时要慢。 花蓟忽然开口道:“江湖上曾有一种名为血魔功的武功。修炼血魔功的人可以吸食其他人的鲜血然后凝聚在体内,从而提升功力。” 韦善道:“其实我还知道幽堡主是一个雄心壮志的人。” 这二人的话让幽枭面色一白,他怒吼道:“够了!”沉默一会,幽枭咬牙切齿道:“我们谈谈。” “谈?幽堡主还真健忘,我似乎说过——我是来威胁你的。”韦善始终微笑道。 ...... 天祈城的街道上。 “辰哥,那就是你要找的魏丞相之子魏怀瑾就在这马车上。”朱金宝指着前面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道。 燕北辰点了点头,不爽道:“当初魏昊那老贼竟敢在皇帝面前推荐我去剿匪,害我累死累活的,这笔账自然要算一算。” 朱金宝好奇道:“辰哥打算怎么做?” 燕北辰神秘道:“古有英雄救美,看我今日来个美男救美男。” “啊?我都没见过这魏怀瑾的长相,辰哥你怎么知道他是个美男?”朱金宝挠了挠头道。 “去去去,一边去,好好看着。”燕北辰皱眉道,难不成要叫美男救钟馗这么难听啊。 少年从朱金宝身上掏出一个金元宝,手速极快对着前面拉着车厢的马一扔,金元宝射出的速度奇快无比。 然,朱胖子速度更快,嗖一下就飞出去接住了金元宝,他把这金子擦了擦放进胸襟里,嘴里骂道:“这挨千刀的,金子也丢。” “这死胖子。”燕北辰暗骂道,他无奈自己掏了一个丢出去。 金元宝精准击中马屁股,马儿顿时受惊往前冲。 “快闪开快闪开。”车夫惊叫道。 马儿失去控制,马车左甩右摆的,车厢里的人竟被甩飞了出去。 一紫衣少年飞身而来,接住了一袭蓝衣的魏怀瑾,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轻轻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张大了嘴巴。 朱金宝也不例外。 有的男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些女子羞红了脸。 非......非礼勿视。 紫衣少年察觉周围异样的眼光,这才发现他和魏怀瑾是一个公主抱的姿势,连忙一丢。 一表人才的魏怀瑾给大地送上了自己的初吻。 咳咳,入戏深了点。燕北辰拱手道:“这位公子可有受伤?” 见魏怀瑾无回应。 “公子?” 燕北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魏怀瑾。 这就晕了? 燕北辰: ┐(′-`)┌ 第69章 先逛花楼,后进赌坊 同福酒馆。 一间包厢内。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魏怀瑾举起酒杯谢道。 “魏兄客气了。”燕北辰举杯碰之,朱金宝亦是举杯相碰。 三人一饮而尽。 “今日承蒙燕兄相救,若燕兄有何需求尽管提,在下定当满足。”魏怀瑾缓缓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魏兄不必放在心上。” “京城的人都说燕兄为人不学无术,犹如市井无赖,我还信以为真,今日一见,燕兄武功了得,又怀有善心,实乃惭愧,在下再敬燕兄一杯。”魏怀瑾说完便自饮一杯。 燕北辰轻声道:“世人的言语,虚虚实实,我并不在乎。” “没想到燕兄竟有如此胸襟,在下佩服。”魏怀瑾道。果然不可轻信传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接着三人交谈甚欢。 “唉!”燕北辰忽然长叹一声。 “燕兄为何要叹气?”魏怀瑾问道。 燕北辰摇了摇头道:“我与魏兄相识,应当痛饮一番,可惜这酒......不过瘾。” “在下认为这里的酒在京城也是名列前茅,没想到竟不入燕兄的法眼。不知燕兄想去哪家酒楼?”魏怀瑾道。 朱金宝说道:“确实有一个地方,那里的酒可比这里好上几倍。” “哦?”魏怀瑾来了兴趣,比同福酒馆还要好几倍,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天泽国第一酒楼——御轩阁,可那里并不招待燕北辰,这是人尽皆知,所以才十分好奇朱金宝说的是哪里。 朱金宝微微一笑。 三人离开了同福酒馆,去到了一个魏怀瑾打死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忆佳人。 “魏兄我们快进去。”燕北辰道。 魏怀瑾看着这个招牌,满面羞红道:“方才我还对燕兄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们竟是这种人!” 接着又道:“二位听我一句劝,情欲伤身,还是随我速速去。” 燕北辰道:“魏兄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经人。” 言罢便和朱金宝推搡着魏怀瑾往里走去。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燕兄!” 忆佳人第七楼。 啪...啪......啪啪。 “燕兄,这是什么声音?” “魏兄推开门看看不就知道咯。” 啊~...嗯~...哼~... 魏怀瑾仔细听了会,双脸爆红,“荒唐,荒唐!” 三人走进包厢后。 “好酒好酒。”魏怀瑾一杯酒下肚,眼睛一亮道。 燕北辰轻轻一笑道:“魏兄想不到吧,一青楼会有这等美酒。” “酒是好......可这里......”魏怀瑾道,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地方。 朱金宝道:“魏兄你看这房间,一个姑娘都没有,你就当在寻常酒楼喝酒就成。” 魏怀瑾摇了摇头,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良久,燕北辰道:“既然吃饱喝足了,不如我们去找些乐子玩玩,魏兄意下如何。” “燕兄又要去何处?”魏怀瑾叹气道,有些传言还是可以信的。 千金台。 “赌坊?”魏怀瑾皱眉。 燕北辰点头道:“正是。” 燕北辰勾住魏怀瑾肩膀道:“魏兄走,我们进去试试手气。” 入夜。 燕北辰三人才从千金坊走出来。魏怀瑾沉着脸,燕北辰这厮竟把他的钱给输光了。 燕北辰笑道:“哈哈,抱歉抱歉,今日手气差了点。” 魏怀瑾沉声道:“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他现在相信传言都是真的了。 朱金宝一把拉住道:“方才在赌坊里,魏兄不也挺高兴的吗?” 魏怀瑾脸一红,因为这二人怂恿,刚刚自己也跟着他们赌起骰子来,还沉迷其中。当输的时候就想把输的赢回来,赢的时候还想继续赢下去。 朱金宝又道:“魏兄你啊就是太过迂腐,顾忌太多规矩,你这种人活着太累,生活才会少了这么多乐趣。” 魏怀瑾低眸,生于相门之家,子承父业,他其实很讨厌这样的身份,可没有选择权利。 “多谢朱兄提醒。”魏怀瑾说完,便上了马车离去。 朱金宝低声道:“辰哥,这魏丞相铁定会气死。” 燕北辰打了个哈欠道:“气死了最好。” 魏怀瑾不久就回到丞相府内,他低着头走着,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的确让他有些留恋。 “嗯?”魏怀瑾看着地上有其他人的影子,便抬起头一看。 “爹?” 魏昊手握戒尺,满脸怒意,气的浑身发抖:“你个混账,还有脸叫我爹。文不成武不就,不成大器也罢,竟敢逛花楼,进赌坊,我......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魏昊一尺打向魏怀瑾身上。 “啊......爹你听我说......啊!!!”魏怀瑾连连发出惨叫。 第70章 燕柏入天牢 过了两三日。 一则消息轰动整个天祈城。 魏丞相之子魏怀瑾竟要做纨绔。 一时间议论满天飞,魏昊气的将魏怀瑾赶出了家门。 “魏兄,跟着我作甚?” “当然是向燕兄请教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纨绔。” (ー_ー)!!燕北辰 当魏昊查到魏怀瑾整日跟着燕北辰后,即刻在朝上向皇上进柬提议将燕北辰逐出天祈城,以免带坏京城风气。 “皇上,燕北辰这人整日荒淫作乐,简直是我们天祈城之耻啊!” 骠骑将军燕泽羽说道:“皇上,据臣了解,燕北辰并不是如传言那般不堪,不然也不会有能力助臣攻破鱼龙寨。” 魏昊沉着道:“燕北辰与清正王府关系匪浅,燕将军自然会护着他。” 燕泽羽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自不会包庇任何人。” 高哲揉着太阳穴道:“好了好了,二位爱卿都少说两句吧。” 然而,魏昊坚决要惩戒燕北辰。 当日天泽国皇帝无奈下一封密旨让人快马加鞭赶往洛州祝家急召回清正王,毕竟也要问问人家燕柏的看法。 洛州祝家世代武将,祝家家主祝昱正手握三十万大军,乃朝廷重将。燕柏与祝家老家主有些交情,在祝老家主七十岁生辰之际,燕柏受邀前去祝家参加寿宴。 就在寿宴当日,燕柏做出了一个令祝家极为震怒的举动。 在高哲下密旨后,燕柏回京了,却是被祝昱正用囚车押回京城。 一时间,朝廷气氛紧张了起来。 在祝昱正回到京城后立刻被高哲召见。 只见天泽国皇上龙颜大怒,指着下面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沉声道:“祝昱正,还不给朕速速放了清正王。” “回禀皇上,燕柏已被臣押入了天牢。”祝昱正浑然不惧道。 “大胆祝昱正!目无王法,该当何罪!” 说话之人正是魏昊,他一脸怒容,虽说他与燕柏不对付,但这祝昱正不禀报皇上就将朝廷一名王爷押入天牢,简直是在藐视皇权。 “祝将军为何无缘无故将清正王关入天牢?”燕泽羽寒声问道。 其它大臣也纷纷看向祝昱正。 高哲沉声道:“希望祝将军可以给朕一个说法。” “回皇上,不久前乃臣家父寿宴,家父好心邀燕柏到府上贺寿,寿宴当日,燕柏他......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杀了我儿祝元......还请皇上做主啊!”祝昱正行礼的双手颤抖,极为痛心道。 “这......”高哲一愣。 满朝文武一片喧哗,面面相觑。 什么!清正王竟然杀了祝将军的儿子! 燕泽羽也被这话惊到,说道:“皇上在此,还请祝将军不要胡说。” “大胆祝昱正!竟然公然欺君!”魏昊喝道,反了反了,这样的理由也敢编出来,不说燕柏与祝家无冤无仇,就算有仇也不可能当众杀你儿子,简直把在场的人当傻子啊! 高哲显然也是不信,怒拍龙椅道:“荒谬!祝将军你倒是告诉朕,你有何证据证明此事。” 祝昱正单膝跪地道:“当日参加寿宴有二百五十人,他们亲眼所见,这些人就是证据。倘若臣有半句虚言,任凭皇上处置。” 燕柏在杀祝元时,祝昱正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可他看见的就是那样,如果燕柏不是异姓王爷,在百姓威望不高,杀了他不会引起朝廷大乱的话,祝昱正定是当场就为他儿报仇,何须将燕柏押回京城。 第71章 祝昱正发难清正王府 自祝昱正一番惊人言语过了几日后。 高哲派人前往祝家彻查此事,得到的结果竟与祝昱正所说无异。所有大臣百思不得其解。 据那日在场的人描述,寿宴当日,祝元起身上前欲与燕柏对酒,忽然一把匕首从燕柏袖中滑入手上,并一刀刺入祝元胸膛,祝元措不及防被匕首没入心脏导致身亡。 更令人惊讶的是,高哲亲自前往天牢审问燕柏期间。 “燕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燕柏面无表情道:“臣无话可说。” 高哲沉下脸道:“朕问你,为何要杀祝元?” 燕柏诡异一笑道:“我乃是清正王,区区一个祝家次子,自然想杀便杀。” 高哲瞋目道:“燕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燕柏不见回应,竟是昏厥了过去。 清正王府内。 沈月婉双手捏紧手帕,忧心忡忡坐在大堂里,燕柏被押入天牢这消息让整个王府人心惶惶。 “王妃别担心,王爷他一定会没事的。您都等了一早上,先喝点粥吧。”冬儿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米粥道。 沈月摇了摇头,燕柏现在不知情况如何,她什么也吃不下。 “不......不好了。”一名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道。 沈月婉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王妃,外面......有...有好多士兵。” 沈月婉一惊,起身往外走去。 祝昱正身披铠甲,手持长柄大刀,胯下骑黑马,立在王府大门前二丈开外,三百名将士跟在身后。 祝昱正沉声道:“将这里所有出口都给我围住。” “是。”士兵们齐声道。 燕柏昏迷不醒,皇上显然还不打算处置他,祝昱正心中愤怒无处宣泄,所以才会来到此处。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沈月婉与冬儿还有几个带刀护卫缓缓走出来。 “来者可是祝家祝将军?”沈月婉观此人披甲带刀犹如沙场将军,又在这种时候还带兵来,不难猜测出对方身份。 “清正王妃。”祝昱正眯眼道。 沈月婉扫了一眼那些士兵道:“祝将军带兵来堵我王府大门是何用意?” 祝昱正沉声道:“古有云上梁不正下梁歪,清正王府的主子都敢当众杀人,你们这些人也好不到哪去,本将军岂能放过。” 杀子仇人在面前不能手刃,还要押回京城等圣上发落,这路上积压在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冲昏了头脑。 沈月婉不卑不亢道:“此事结果未出,皇上也尚未下旨处置我们清正王府,祝将军这样做就不怕触及圣怒吗?” 祝昱正重重哼一声道:“王妃不必用皇上来压本将军。来人,把他们通通拿下,押回天牢审问。” 几名祝家士兵冲上前去,这时,“咻咻”两声,两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在这些祝家士兵脚下,使他们停了下来。 祝昱正扭头看去,见三十二人,有三十人穿黑甲,有二人身披银甲骑着马,披银甲二人中,有一女子正握着长弓,有一男子持银枪,胯下白马无比神骏。 燕泽羽带着人走到祝昱正的正面。 “围我王府,欺我娘亲,祝将军是不是想试试我燕家军的锋芒。”燕泽羽捏紧长枪,那深邃的眸子闪过冷酷的杀意。 燕家军士兵心有灵犀般,纷纷亮刀,他们的刀与环首刀相似,单面开锋,厚脊薄刃,直脊直刃,刀身部分带有内弧、刀柄首呈有一个小圆环。 “本将军今日倒要看看燕家军有何能耐。”祝昱正大刀指向燕泽羽道。 然,祝家士兵在燕家军出现后暗自咽了口唾液,是燕家军,那可是天泽国最为精锐的燕家军啊! 当燕家军拔刀后,祝家士兵这边,不知是谁先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双脚慢慢向后退去,其它人也跟着齐齐向后退。 “祝将军,看来你的士兵比你更清醒。”燕泽羽面无表情道。 祝昱正自知已经没有要打的必要了,他冷哼一声便带着人缓缓离去。 “娘。”燕小婉下马跑到沈月婉身边道。 “小婉,你爹他怎么样了?”沈月婉焦急道。 “娘,我们先进去再说。”燕泽羽面色凝重道。 大堂内。 “王爷他......他在天牢昏迷了?”沈月婉惊道。 燕泽羽点头,道:“皇上已经急召御医为父亲诊脉了,娘不必担心。” 沈月婉脸色依旧不好,这么多日过去也不见皇上放了王爷,恐怕凶多吉少。 燕小婉握住沈月婉的手道:“娘,你看,哥他这么厉害,再加上我,绝对会还爹一个公道的。” 沈月婉挤出一抹微笑,王爷出事了,羽儿和小婉心里肯定也是十分着急,自己不该让他们担忧才是。 ...... 燕北辰正悠闲的在院子里用果子逗着翎儿。 其实他也就今日才闲下来,因为最近不知怎地,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 这会,门外又传来叫嚣声。 “翎儿你去把他们赶走,不然今晚没饭吃。”燕北辰眉头一挑道。 翎儿翻了个白眼,阴险狡诈的小辰子,只会欺负鸟。 不一会儿,外面的叫嚣声变成了惨叫声,过了会便安静了下来。 翎儿盯着地面一滩液体,双翼捂着鸟鼻,目光鄙夷,“没想到这些怂包被吓出来的尿这么骚。” “咦?小胖子来了。” 第72章 谣言四起 “说说吧,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燕北辰放了两个金元宝在桌子上。 “最近啊......”朱金宝边说边把金子收好。 燕柏杀死祝元一事传遍整个天泽国,以清正王的威望加上他的为人,起初百姓们大多是觉得清正王是被人陷害的,可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一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若有人扇风点火,传着传着也会变味。 今日在百姓间流传的各种传言,说清正王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其实是个好色之徒,看上了祝家二公子的小妾,结果祝元不识抬举,清正王恼羞成怒就把他杀了。偏偏天泽国就有那么几个当官的做过这种事,这些当官的也曾在百姓眼里是“铁面无私,两袖清风”,所以才有人觉得发生这种事也不稀奇,尽管那是清正王。 还有的百姓在传,清正王图谋祝家在洛州的兵权已久,被祝二公子识破,所以一气之下就把祝二公子杀了。 这些谣言看似荒谬,可三人成虎,那些有点头脑的人也就自诩聪明的以为看破一切,开始胡说海侃,那些不知情的也就信以为真。 “这些与我有何关系。”燕北辰声音淡淡道,这些蠢货要闹也该去清正王府才是,跑来他这做甚? “这些自然与辰哥无关,可还有些传言是在说......莫语君。”朱金宝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哦?”燕北辰双眉轻蹙,眸子闪过一丝寒芒,只因莫语君是他的亲生母亲的名字,一个他从出生到现在也不曾见过的人,一个死去的人。 当人站在议论的风口浪尖上时,即便是鸡毛蒜皮的事也会被扒出来。 莫语君乃云梦国将门莫家长女,当时云梦国第一美人。在二十年前,云梦国将莫语君送往天泽国与燕柏和亲,其目的是打入天泽国内部,窃取情报,因为那时燕柏刚声名鹊起,潜力无限,所以是个很好的人选。加上当时皇帝性格懦弱,朝廷腐朽,以武官居多,做文官又多是无能之人,对于云梦国的频繁示好,竟同意了这次和亲。 燕柏极力反对,先不说他早已许诺沈月婉此生只有她一个妻子,不纳妾室,再来云梦国动机不纯。可却碍于自身政权不大,又有云梦国暗中施压,阻止不了这次和亲。 和亲之后,燕柏一直对莫语君冷眼相待,从未碰过她。莫语君暗施计谋与燕柏发生关系,十月怀胎,那时也正是东漓云梦两国联合攻打天泽国,在燕北辰顺利出生几日后,燕柏找出莫语君乃敌国奸细的证据,而后莫语君自刎了。 因莫语君的缘故,有许多燕家的人被她害死,包括燕柏唯一的兄长,燕金之父。那些人把对莫语君的怨恨移到了燕北辰身上。 燕北辰的身世本来也就当时的人清楚,又碍于燕柏的面子,没人敢去乱传乱说,人们只知道他是清正王次子。 现在百姓传言,燕北辰乃奸细之子,燕柏却隐瞒其身世,定是与这奸细之子在谋划着卖国阴谋,被祝二公子识破,才会杀了祝元。 “这就是辰哥为什么近几日不得安闲的原因。”朱金宝解释道。 “这些人的脑子确实该丢了。”燕北辰不悦道。 ...... “手好酸啊。”小男孩停下手中的木剑瘪嘴道,忽觉的后背一凉,连忙继续挥舞着剑,只是一招一式尽显稚嫩。 司徒南枫负手而立,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小男孩一分。 白毅走了过来,在司徒南枫耳边低语几句,二人便径直走出了院子。 白毅欲言又止道:“先生,这样真的可以......” 司徒南枫目眺远方,缓缓道:“君主如船,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知道天泽国为何如今日这般强盛吗?高哲与燕柏他们打造了一个能让这里的百姓有所信仰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很难击破却又可以说很容易击破。难在于如何毁灭他们信仰,而易又在于这样的国家他们的信仰一旦破灭,那么这个国家将不攻自破。” 白毅深深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单凭这些谣言真的足以让天泽国不攻自破吗?” 司徒南枫意味深长道:“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第73章 天兵卫 月明星稀。 燕北辰与往常一样,大约亥时才从忆佳人走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喝得烂醉的魏怀瑾。 “做个纨绔真好......没人对你阿谀奉承......没人拿你去跟那燕泽羽比较......没人对你抱有期望......呵呵......还真是快活呀......燕兄...咋俩真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来......再干一杯......”魏怀瑾醉的看不清路,脚步轻浮,幸亏燕北辰抓稳他的手臂,不然连路都走不直。 燕北辰俊眉微一蹙,目光嫌弃看着自言自语的某人,甚是心烦,索性手一松,魏怀瑾屁股朝天栽倒在地上。 少年瞅着四周无人,双手抱在后脑慢悠悠地离去,这么麻烦,就让这厮睡大街上吧。 一阵冷风拂过脸庞,燕北辰顿住脚步,撇了几眼周围阴暗的角落,眸子里尽是嘲弄之色。 见这些躲在暗处的人还不现身,燕北辰语气轻蔑道:“诸位藏了这么久......不累吗?” 四面八方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从角落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朗声道:“燕北辰,你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卖国贼子,今夜江湖上各路英雄好汉联手势必取你狗命,为国除害——” “既然如此,你们还在等什么?”燕北辰淡淡道。 那其貌不扬的男子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就是这几日来他住处闹得最凶的一人,叫什么梅老二,要不是在京城杀人会有大麻烦,不然这梅老二也不会蹦跶这么久。 望着少年波澜不惊的样子,梅老二心脏突突地跳,他想到之前被这少年打得何其惨烈,三天下不来床。要不是为了扬名然后多收几个小弟,他也不会大老远跑来天祈城这到处都是官的破地方。 一旁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小声道:“梅大哥,这小子也就看着唬人,其实他早就虚了,不足为惧。” 梅老二低声问道:“此话怎讲?” “嘿嘿......依俺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刚从青楼里出来,肯定被榨干了,三条腿都是软的。我们人多,绝对能弄死他。” 梅老二这一听,觉得这话在理,心里便有了几分底气,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他拔出腰间宝剑大喊道:“贼子,拿命来——”,倏地冲上前,一剑刺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梅老二的剑连带他的人径直穿过燕北辰的身体。梅老二一惊,又朝燕北辰劈出几剑,长剑穿过身体,燕北辰竟然毫发无损。 “这......”梅老二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三日不见,这小子成鬼了? 其他人也觉得毛骨悚然,有人颤声道:“诸...诸位...别怕......我们一同出招。” 十几人一起挥舞着手中刀剑斩向燕北辰,无论横着劈还是竖着砍,所有武器毫无阻碍般穿过燕北辰身体,不见一滴血。 少年俊脸面无表情,眸子冰冷,他右手一探出,不偏不倚擒住梅老二脖子喉咙,周身爆发一股气流将其他人尽数弹飞,冷声道:“你很着急去死吗?” 这些人眼里看到燕北辰站着不动,其实刚刚燕北辰施展“电光神行步”,快到不可思议躲开他们的刀剑又迅速回到了原地,才给他们造成那样的错觉。而后早已修成“天地奇经”的燕北辰使出来的“弱水诀”不同往日,可轻而易举地弹飞这些人。 梅老二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喉咙仿佛要给捏爆。随着少年的爪子越收越紧,梅老二的喉咙溢出鲜血顺着少年手指滴落在地上。 “咦......是神仙吗?”魏怀瑾揉了揉眼看着“满天飞舞”的人,醉醺醺道。忽地一把刀插入他的左大腿,他摸了摸,手上湿湿的,抬起手瞅了瞅,“这是?血...是血.....嘶...好痛......”接着便是刀插大腿的痛,痛呼一声就晕了过去。 有一人一个箭步出现在燕北辰身前,手指使劲在燕北辰身上穴位点着。 燕北辰只觉身上痒痒的,如今他的身体可早已可以自行解穴,根本不惧对方点穴。 “你这点穴术看起来不行,不如试试我的。”燕北辰指尖如闪电般点出,点在对方天应穴、四白穴上。对方整个人弓着身子向后倒飞,砸在墙上,口吐鲜血,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一把刀忽地在空中旋转着从侧边飞出,飞向燕北辰。 燕北辰眉头轻皱,右手松开收回,那把刀飞过他和梅老二之间,深深插在地上。 “绣春刀。”燕北辰余光一撇那柄刀,又侧头望去,轻声道:“飞鱼服。呵,这大麻烦来得还挺快。” 周围二十几个身影快速移动,将燕北辰所有人包围住。他们个个身穿银白色袍服,衣上有四爪飞鱼纹,飞鱼类蟒,亦有二角。每人腰间挂着一把刀。 天泽国极为特殊的机构——天兵卫。 第74章 北辰入天牢 一名身穿红色飞鱼服的年轻男子从上空飞身而下,落在方才绣春刀插在之地望着这些在京城闹事的人,他内功默运,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握,手上出现一股吸力,插在地上的绣春刀微微一颤,飞回他手里。 梅老二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来得还挺快......”燕北辰心里暗道,目光投向红色飞鱼服的男子,自己刚刚不对梅老二下死手是个对的决定。 天兵卫由“一天帅四天将”统领,只对皇帝负责,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天兵卫主要职责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对于扰乱京城秩序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梅老二眼珠子一转,抱住弘明远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人——救命啊——大人——” “说。”弘明远惜字如金道。 “这贼子想在京城杀人,我们无意中碰见,于是便伸展正义想要阻止,谁料这贼子武功高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他竟想杀人灭口啊大人——”梅老二手指颤抖地指向燕北辰哭喊道,随即又指向躺在地上的魏怀瑾道:“这位公子就是被这贼子所伤,现在怕是要去阎王殿见他祖宗咯——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梅老二哭得那是一个惨,随着他来到天祈城的人见状,也跟着哭喊,纷纷述说燕北辰的“罪行”,甚至有人跑到魏怀瑾身边,凄然道:“死者长已矣,存者永怀悲——大哥...你死的好惨啊......白头发都还没来得及长...就这么走了......” 自始自终没说过一句话的燕北辰嘴角轻轻抽了几下,京城那唱戏的也不过如此,唱的那“窦娥冤”还没这几个喊得冤。 一名天兵卫走到魏怀瑾身边查看一番后,又走到弘明远身边低声道:“大人,此人是...魏怀瑾。” “押回地牢。”弘明远扫了一眼插在魏怀瑾大腿上的刀,面无表情道。 “对,抓他进地牢......哎...大人是叫你抓那贼子...你们抓错人了......放开我......” 一名天兵卫见梅老二嘴说个不停便一掌敲晕他,然后将他从弘明远身上拖开。 “这人虽板着一张脸,可脑子还算精明。”燕北辰暗道。少年抬脚欲走,只听“锵——”一声,少年就停了下来。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大人真信了这些人的话?”燕北辰缓缓道。 “自然不是。”弘明远的绣春刀架在燕北辰面前,伤了魏怀瑾的武器和梅老二那些人用得一样,但也不足以说明与燕北辰无关。 “哦?”燕北辰俊眉轻轻挑起。 “天兵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两个时辰后,天牢内。 燕北辰所在牢笼,他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他身份乃是清正王次子,所以会被关入天牢。 “弘大人可查清楚了?”少年对着牢笼外的男子说道。 “一切还得等魏怀瑾醒来才可定言。”弘明远说完就直接离开。 燕北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脑子不好,只会摆个臭脸。魏兄啊魏兄,你可赶紧醒来啊。” “进了天牢对你而言有利无弊” 一男子的声音隔墙传来。 “呵,看来清正王在牢里也是闲的很。”燕北辰没想到与自己相邻牢笼关的是燕柏。 “在这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免得以后犯了大错才追悔莫及。” “啧啧,现在外面对清正王的评价可是难听的很。你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燕北辰嘴上不留情道。 “清者自清。” “你只记得清者自清,却忘了人言可畏。你还想等这些愚昧的人清醒过来还你个公道不成?” “泽羽他自会查明一切。” 燕北辰沉默了,他倒是忘了这厮生了个优秀的儿。 良久,燕北辰又道:“天泽国谁人不知清正王一心为民为国,可眼下我所见到的反而是落井下石的人居多。因为一件虚妄的事,他们已经忘记了从前你做了哪些事,是个怎样的人。这样的国,这样的百姓,你说你这半辈子在图什么?” “为国为民需要理由吗?”燕柏反问道。 “不需要吗?”少年亦反问。 燕柏沉默片刻,道:“倘若真需要,吾所求有三。” “是什么?” “一求社稷昌盛,二求百姓安定,三求问心无愧。” 燕北辰沉默了下来。 第75章 前往洛州 “没有皇上口谕,即便是燕将军也不能进入天牢。” 两名狱卒一左一右在天牢门口拦住了燕泽羽。 “皇上口谕,特许燕将军进入天牢见清正王。”与燕泽羽一同来的太监说道,他叫曹公公,是皇上的贴身太监。 “燕将军请随我来。”一名狱卒走在前面引路。 曹公公把该传的话传了,就说道:““燕将军,咱家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燕泽羽点了点头。 天牢内。 查清楚是何人闹事的弘明远打开了牢门,燕北辰伸了个懒腰缓缓向外走出,这牢房还真不是人待的地。燕柏的牢房与他很近,微微侧头就能看见里面,这一看,他心里倒不平衡起来了。 牢房很干净,床、椅、桌齐全,皆由金丝楠木所制,表面光滑,通体通体成黄褐色。桌子上,如白玉般的茶具,以及一些糕点、果子。这是高哲下令将燕柏的牢房改成这般模样。 燕北辰视线回到关押自己的牢房,两只蟑螂一前一后,互相追逐着、嬉闹着。 此时进来的燕泽羽看见前方身穿紫衣的少年,有些诧异,怪不得找不着他,原来是让人抓进天牢里了。 弘明远对着燕泽羽行了一礼。 “弘大人,我与这‘犯人’有话要说,暂且将他留在这里。”燕泽羽开口说道。 弘明远虽摸不着燕泽羽的用意,但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多问,便离开了。 “你最好能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燕北辰不悦道。 “自是有事相求。” ...... 洛州居天泽国以东,离京城相隔甚远。许是山高皇帝远的缘故,不少江湖门派扎根此处,如最近风头正劲的离火剑派、蟠龙观。 “驾——”一名身穿黄衫的少女沉着脸,策马的鞭子颇为用力抽在马屁股上,不难看出来这姑娘十分生气。 至于原因,自然是那个不肯骑马只坐马车的燕北辰。 燕小婉心中气愤,那恼人的家伙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妥妥是个懒驴。 燕北辰觉得马车内有些闷,便坐出去透透气。 燕小婉嗔道:“死懒驴,还知道醒来!不然本姑娘以为你睡死了,找个地就埋了。” 燕北辰不回应,这几日早被这妞从头骂到到脚,也习以为常了。 七日前,他答应要助燕泽羽还燕柏一个公道,至于为什么答应,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高哲对燕柏杀死祝元一事尚未定夺,祝家军与燕家军不断恶化,因此燕泽羽在短时间内脱不开身,与燕北辰一同前往洛州的人也就变成燕小婉。 路上又躺着一两具尸体,他们各自手上那血淋淋的剑互相插入对方胸膛。燕北辰已经记不得这一路上见过多少因争斗而亡的死人了。 燕北辰俊眉蹙起,如今燕家军与祝家军不和的消息已传遍江湖,朝廷也把注意力放到燕泽羽与祝昱正身上,都在担忧两军矛盾进一步恶化,各派之间争斗才会越来越明目张胆,无所顾忌。 倘若还不能查清燕柏杀祝元一事的话,如果高哲力保燕柏,祝家势必不满,届时天泽国必会爆发内乱;反之,高哲按罪处死燕柏,无论是朝中那些支持燕柏的大臣,或者燕泽羽,是否还会像以往一样对高哲忠心不二,这就不得而知了。 能查清事情来龙去脉证明燕柏乃清白的,这最好的结果;若查的结果真和祝昱正所说无异,对燕家对朝廷甚至对整个天泽国都会是一个打击。 “我们到了。”燕小婉道。 第76章 再遇应天风 在客栈里总能看到许多江湖纷争。 一名长相粗犷的男子啐了一口道,站起来骂道。“呸!真晦气!在这也能碰到你们这群蟠龙观的孙子。” 他身旁还有七八个同门与他一起坐着,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有红白两色,以红为主。他们把佩剑放置在桌子上,正欲饮上几口好酒,却看见了对面那几个蟠龙观的人。 “真是在哪都能听到你们离火剑派的狗叫。”孙盛沉声道。 身穿灰色道袍的是蟠龙观弟子,除了孙盛用得是一双短剑外,其他人皆是背着一把长剑。 “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一剑削了你。”坐在离火剑派弟子中间的俊朗男子冷冷道。 孙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应天风,尔敢再跟我比试比试。” 应天风嗤之以鼻,满眼讥讽道:“手下败将也敢叫嚣。” “哈哈哈,应少主好生张狂,真以为我蟠龙观没人是你的对手吗?”一名二十出头、相貌平平的男子开口道。 只见那男子右手一掀,整张桌子朝着应天风砸去。 应天风迅速抽出佩剑,站起身来向下一劈,迎面而来的桌子一分为二。 其他客人见了纷纷逃出客栈,只有两个人还留下来坐着,店小二与掌柜发抖着躲在柜台后。 在桌子被劈开的瞬间,掀桌子的那男子已欺身来到应天风面前,一剑刺向对方脑门,快若闪电,使得正是蟠龙剑法中的“蟠龙探海”。应天风不见慌乱,扭身避开。那男子剑锋一转,横向一斩。“铛——”一声,应天风竖剑于胸前挡下这一剑。 “吴青烈。”应天风道出男子姓名,这可是个棘手的人物。 吴青烈道:“应少主能知道我的名字,还真是我的荣幸。不知我的剑法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哼——”应天风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火焰乍现,对付此人不能留手。 应天风转守为攻,依附着火焰的长剑快速挥出。吴青烈瞳孔收缩,挡了几剑后,身形急退。吴青烈左肩上一处衣服被烧焦,即使挡着应天风的剑,却难以避开剑上那火焰。 应天风一个箭步近身,火剑划出一个圆弧。吴青烈一招“蟠龙出海”,一剑挥出,剑气破风。 “铛铛铛”几声,火星飞溅。两股剑气相碰,二人双双被震退数步。 其他人的对决就没有像应天风和吴青烈二人这样势均力敌。 有一名蟠龙观的弟子被踢飞,眼看就要砸中坐有二人的那张桌子。少女起身对准那男子的屁股一脚把他踹了回去,娇喝道:“都给我住手!” 两派弟子循声望去,眼睛一亮,皆被惊艳到。 少女一袭黄衫,容貌绝美,扎着马尾,让少女脸上多了几分英气,英姿飒爽。 “你是哪家姑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一名离火剑派弟子开口道。 燕小婉弯弓搭箭,“咻”一箭射出。 方才开口的男子只觉右脸一痛,箭矢擦脸而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刺入他身后的柱子上。 众人一惊。 “追风箭!” 有人惊呼道:“她是燕小婉。” 燕小婉柳眉倒竖,“打够了?” 应天风暗道:“她会出现在此处......莫非燕家军来洛州了?” 吴青烈看着少女,目光中充满忌惮,在江湖上燕小婉的追风箭也是如雷贯耳,单论箭术,天泽国内无人能出其左右。但让他更忌惮的是少女背后的燕家军。 吴青烈拱手道:“既然燕大小姐发话了,在下就先行告退。”他不想多留,被燕家军抓住可不是件好事。 应天风瞧见依旧喝着酒的紫发少年有些眼熟,但他也不想多留,带着离火剑派的弟子离开了客栈。 燕北辰抿了一口酒道:“燕家军这名声还挺唬人。” “那是。”燕小婉自豪道,这天下谁人不识燕家军? 第77章 孤身入祝家 “多...多谢女侠救命之恩。”一对穿着破旧布衣的母女说着就要下跪道谢。 燕小婉连忙制止,从钱袋取出几两银子放在眼前大娘的手心,道:“大娘不必客气,你们拿着这些银子赶紧离开这吧。” “女侠...我......”大娘捧着手里的银子不知所措,说什么也要跪下磕几个,还好燕小婉极力拦住。对于这对有上顿没下顿、家中没米下锅的母女来说,她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活,也未必能挣到一两银子。 在燕北辰与燕小婉出了客栈后,路上燕小婉出手救下这对正在被几个乞丐抢劫的母女,但大娘身上用来给女儿治病的救命钱被抢走了。 “那些人说得对,你的确有个爱管闲事的毛病。”这时燕北辰缓缓开口道。 燕小婉双手叉腰道:“做人要心善。再说了,本姑娘乐意。” 燕北辰道:“你觉得这样的帮助就可以改变她们的命运了吗?” 燕小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如果这对母女没有自保能力的话,也许给她们的那些银子还是会让人抢去。 燕小婉轻声道:“这样的世界对她们来说太残忍了。” 燕北辰道:“也许错的是她们本身,没能学会在这个时代生存。” 燕小婉凝望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即使改变不了,也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 深夜。 祝家大管家石荣处理好今日事务后,就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正要转身上床歇息,忽觉脖子一凉,一把剑从背后架在他脖子上。 “在我问你话之前,最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语气冰冷,散发的杀气令人窒息。 “好...好......”石荣双腿发软,咽了一口唾液,不敢回过头去。 “我听说祝元在死前一个月曾消失一段时间,他去哪了?”背后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我......我不知道......” 燕北辰右手微微用力,鲨齿瞬间割破石荣脖子上皮肤,赤红的鲜血溢出。 石荣痛的想叫出声来又不敢叫,连忙说道:“我...我真不知道...只有二公子的随从才知道。” “随从在哪?” “二公子被找到时是昏迷不醒的,那随从怕老爷怪罪,在二公子醒来前就跑了。” “他叫什么?” “叫...叫阿忠。” 燕北辰左手成剑指,点在石荣“风池穴”上。 石荣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此时的燕北辰一袭黑衣,头上戴着黑色兜帽遮盖住紫发。他潜入祝家有两个原因,一是弄清祝元消失的那段时间,二是找到关在祝家的清正王府侍卫。 祝昱正只把燕柏押回了天祈城,但燕柏的侍卫却还被关在祝家。 燕北辰出了石荣房间,在房檐上掠过,眨眼间人影消失不见,无声无息。 找个几乎大半个祝府,燕北辰才发现一个形似地牢的地方,他屋顶上瞅着,那只有一个入口,四名守卫守着门口,附近还有以六人为一队的护卫巡逻,不把这些人支开很难潜进去。 这时一名身穿赤青色长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过,那些护卫纷纷对他行礼道:“祝少将军。” 此人正是祝家长子祝琒。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击在燕北辰隐匿的屋顶上。燕北辰反应极快,一个纵身就躲开,“砰——”,剑气打在屋顶上发出一声巨响,燕北辰左手握住剑鞘挥舞几下,只用了剑柄就挡住了飞溅至脸上的碎瓦片。 因为要避开那一道剑气,燕北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什么人——”祝琒大喝道。 第78章 逃离祝府 祝琒拔出一名护卫腰间佩剑,一个腾跃,如大鹏展翅,飞上屋顶,朝着燕北辰一剑刺出。燕北辰也不出剑,侧着身子躲开,右手探出,抓住祝琒手腕,再发力一甩。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的祝琒一剑点在屋顶上,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站在屋檐上。待祝琒抬头看去,燕北辰身形如电,纵跃如飞,犹如浮光掠影般,消失在眼前。 “少将军!” 七八个护卫队迅速赶来。 “追!”祝琒命令道。 “是!”众护卫齐声应道。 祝琒盯着地牢门口暗自思忖,此人是谁?为何要潜入祝府? 燕北辰出了祝府后,穿梭在屋檐上,忽见前方一白衣书生抱剑而立。 燕北辰俊眉轻挑,二话不说,鲨齿出鞘,瞬息之间近到白衣书生身前,竖剑纵向由上往下一劈。白衣书生极速出剑,对上鲨齿,可似乎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身子贴着屋顶向后倒飞而出。可白衣书生脸上丝毫不见慌乱,从容落在与燕北辰相隔五间楼阁的屋顶上。 燕北辰面无表情,与远处的白衣书生相望,此人正是四大恶徒之一——苏生,在祝府那一道凭空出现的剑气正是出自苏生之手。 “你的伤恢复了?” 韦善出现在燕北辰身后不远处缓缓道,他身穿黑色大袍戴着兜帽,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花蓟同样出现在身后,紧身黑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左臂上诡异的黑色曼陀罗花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身材魁梧的昊战,环臂于胸前,身后背负着一把巨剑。 燕北辰转过身,剑尖对准韦善,无形剑气缠绕剑身。 韦善轻轻一笑道:“你潜入祝府想做什么?那里有你要杀的人?还是说你想救清正王?” 燕北辰冷冷道:“需要告诉你?” 韦善负手于背道:“我只是好奇你要救清正王的原因是什么。这不像你。” 燕北辰浑身散发出凛冽杀气,道:“也许你该关心自己会不会死。” 昊战突然身形一动,巨剑斩下。燕北辰一剑斩出,鲨齿与破军相碰,两股剑气如风暴一般向四周席卷开来,瓦片一阵晃动。 昊战战意昂然,巨剑不断挥舞,面对如此势大力沉的每一剑,燕北辰正面迎上,完全不落下风,“铮——铮——”,火星四溅。 地面震动,燕北辰余光一瞥,见众多祝家士兵举着火把逐渐向这里的楼阁靠近。 花蓟一鞭甩出,打在昊战背上,提醒道:“我们得走了。” 昊战面露不满,收起巨剑,沉声道:“你的剑法很强,可惜这一战我们没有分出胜负。” 燕北辰眸子闪烁着寒光,道:“幼稚的想法。剑之间的战斗,只分生死。” 昊战沉声道:“好一个只分生死。在我交手的所有对手中,你很合我口味。” “燕柏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不然我们就会成为敌人。”韦善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眼前。 燕北辰皱眉,此事与四大恶徒也有关?不过来不及细想,便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祝家军循着打斗声围过来时,早已不见人影。 在客栈终于等到某人回来的燕小婉明显松了一口气,向燕北辰问道:“可有查到什么?”要不是她那大哥跟她说这懒驴武功高强,她也不会同意让这家伙孤身入祝府。 燕北辰道:“眼下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人。” 第79章 扑朔迷离 时间回到燕柏昏倒时,御医诊断的结果是一路颠簸劳累,从而导致身体虚弱,才会晕倒。 但令人震惊的是,燕柏醒来后,竟说他并没有去过祝府,何来杀祝元一说。 高哲更为不解,明明在昏迷前燕柏亲口承认杀了祝元。 无论在高哲的质问下还是祝昱正的怒吼中,燕柏坚定自己并没有杀了祝元。 “皇上,臣确实是受祝老将军之邀参加寿宴,可臣在途中被歹人袭击后昏迷不醒,醒来之时已在祝将军的囚车上。” 祝昱正道:“胡搅蛮缠!二百五十人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本将军还能冤枉你不成?请皇上立刻处置燕柏,以慰我儿在天之灵啊!皇上——” 高哲迟疑不定,尽管诸多证据证明燕柏亲手杀了祝元,可他还是找不出理由来。 不只皇上,大多数人也觉得此事蹊跷,从利益或从恩怨上来看,燕柏根本没有杀祝元的动机。如果真有,也不可能用这么愚蠢办法,在众目癸癸之下动手。 高哲决定命四天将之一的弘明远再次调查此事,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能遗漏。 在燕北辰入天牢后。 燕泽羽找燕北辰也是为了给燕柏诊脉,他想弄清父亲为何会失去在祝府的记忆。 燕北辰帮燕柏诊完脉后,确定他体内无异常,在天牢之所以会昏迷也和御医所诊断的一致。 燕泽羽问道:“爹,可还记得那日袭击你的人长什么样?” 燕柏仔细回想道:“他们的服饰很古怪......男子头戴青色帕布......女子头戴花帽......不像我们天泽国的人......” 燕泽羽暗暗记下这些人的样貌,与燕北辰出了天牢后。 燕北辰低声道:“一个人会做出他从不会做的事,只有三种解释。要么他变了,要么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要么......被人控制。”燕柏这种人,明显属于后者 燕泽羽眉头一皱:“你是说......摄魂之术?”这是他调查燕北辰时听说过的。 燕北辰道:“江湖上能控制人的邪术并不止一种。”方才诊脉时,燕柏并没有中了摄魂之术的症状,而且中了摄魂之术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苏醒。 燕泽羽道:“你认为会是什么邪术?” 燕北辰摇了摇头。 此时夜已深,四周只有二人走着。 燕北辰轻声道:“此事我可以助你。” 燕泽羽一愣,狐疑道:“什么?” 燕北辰淡淡道:“有些话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燕泽羽猜不透少年心思,沉思良久道:“你这是为何?” “燕柏向往的国家是什么?” “没有战火,没有残杀,天下太平。” “我想知道他所求的是否黄粱一梦。” 燕泽羽那深邃的眼眸凝望远方道:“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非不能实现。只要我足够强。” 燕北辰轻笑道:“呵。拭目以待” 在那之后,燕北辰找到朱金宝调查袭击燕柏那些人的线索。 朱金宝惊讶道:“辰哥要帮清正王府调查此事?这?” 燕北辰默不作声。 朱金宝也只好作罢,道:“辰哥啊,清正王一事涉及甚广,很难查,怎么说也得一千两黄金。” “行。” “爽快。” 燕北辰嘴角轻扯,从凤凰山庄弄来的两千两黄金回来后,五百两给了朱金宝,接着又剿匪又去大夏国的,剩下的黄金还没来得及挥霍,又得给一千两,着实肉疼。 第80章 燕北辰的猜测 一名布衣男子以眼的余光左顾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之后,走进了一家名叫“古城”的客栈。 男子走上二楼一间天字号客房,用手在门上有规律地敲击四下。 客房内的人听到暗号,便打开门来让男子走了进去。 “大小姐,属下已查到关于祝元还有他的随从阿忠的消息。”此男子正是乔装打扮的燕家军士兵。 “去把隔壁那懒驴叫过来。”燕小婉想了想开口道。 男子自然知道大小姐口中之人是谁,这间天字号客房好像用的是那人的金子。 不一会儿,燕北辰打了个哈欠走了进来,声音懒洋洋道:“查的如何?” 男子道:“祝元虽是祝家次子,可自幼熟读兵法,无论是武功,还是在祝家的威望都要比他兄长祝琒还要高,祝将军也是极为喜爱祝元。” “祝元死前曾莫名的消失,当祝家找到他时是处于昏迷的,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去过祝家营练兵。” 接着男子又把寿宴当日祝元被杀的情景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武功高时,燕北辰与燕小婉若有所思。 燕北辰轻声问道:“你父亲的武功如何?。” 燕小婉回道:“曾听我娘说过,爹他从小武功底子很好,自选择文官一途后就荒废了。若真要说个如何的话,顶多比寻常人厉害些许。” 燕北辰又问:“那祝元身上可带有什么重伤?” 男子回道:“并没有。” 这就是疑点之一,既然祝元武功高,岂会被一个不怎么会武功的王爷杀死?即便是暗算,但双方实力悬殊,祝元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杀。 而祝元是被燕柏用匕首杀的,这就是疑点二。祝老家主的寿宴上却让一个手藏武器的人进去,这太不合理了。就算燕柏是个王爷,可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来到洛州,怎么也得遵守祝家的规矩吧。 燕小婉秀眉紧蹙,要解开这些疑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问她爹,可偏偏爹不记得发生什么了。这也是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男子继续道:“关于祝元的随从阿忠,属下打听到他在离开祝府后一直待在洛州,好像加入了一个叫龙虎盟的江湖门派。” 燕北辰皱眉,龙虎盟在天泽国? 燕小婉看见燕北辰脸略微惊讶的表情,便问道:“你认识?” 燕北辰轻声道:“龙虎盟的少盟主应该......很想杀我。” 燕小婉饶有兴趣道:“恩怨这么深,你把人家女人给抢走了?” 燕北辰不语。 燕小婉眯眼暗道,看这样子十有八九就是了。这懒驴整日逛花楼,如此荒淫无道,抢别人的女人这种事也未必做不出来。 燕小婉正色道:“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样,那个叫阿忠的人还有我爹的那些侍卫是关键。” 虽然皇上已下旨命祝家将清正王府的侍卫带回京城审问,但燕北辰二人是在圣旨还传到祝家时就来到了洛州。如今祝家与清正王府形同水火,燕小婉要让他们放人怕是不可能了。 燕北辰微微颔首,他猜测袭击燕柏的那群人与祝元死前之所以会消失一段时间有关,并且控制了这二人,才会有这场离奇的寿宴刺杀。只要找到燕柏的侍卫或阿忠问清楚,倘若袭击燕柏的那群人和祝元消失的原因有关,那么这个猜测就能够成立。 因为朱金宝传来消息,袭击燕柏的那群人很有可能是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的蛊派。这个门派修炼的是蛊术,能够养出蛊虫,其中就有一种能够控制人的蛊虫。 至于蛊派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81章 天将临祝府 祝府。 “阿忠?他是谁?” “是二公子的贴身随从。”石荣回道。 “此人夜闯祝府是为了打探一个下人的消息?”祝琒疑惑道。 “是的。似乎......是想知道一个月前二公子为何会消失一段时间。” 祝琒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见石荣走后,祝琒双眼微眯盯着大堂那空着的主位,眼里闪过一丝阴鹜之色,拳头暗暗攥紧,忽而听到有人来了,脸上恢复如初,攥紧的拳头也随即松开。 一名下人走进来道:“大公子,门外有一个自称弘明远的人求见,还给了一块令牌。”说完,便双手递上一块黑色的令牌。 祝琒拿过令牌一看,入眼便是“天将”二字,他倒觉得不意外,在燕柏刚入天牢那段时间就曾派天兵卫来过祝府了。于是吩咐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袭便装的弘明远进入到祝家大堂,朝着祝琒拱手道:“祝少将军。” 祝琒笑道:“弘大人。” 弘明远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祝少将军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祝琒缓缓道:“自然。不过......就算弘大人怎么查,燕柏亲手杀了我二弟祝元这是不争的事实。还请禀报皇上尽快定夺此事,以还我二弟一个公道。” 弘明远面无表情道:“此事诸多疑点,待我查清之后,自会向如实禀报。” “那弘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 ...... 燕小婉命人搜寻阿忠,目前还没有消息。此时她正和燕北辰站在街道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紫衣少年抱着剑倚在墙上,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说什么?”燕小婉眨眨眼道。 燕北辰也不再追问,从古城客栈到祝府这一路太过平静,竟没有什么人闹事。想必燕小婉在应天风和吴青烈那些人面前展示追风箭术,为的是让那些门派误以为燕家军已来洛州镇压最近越发猖狂的江湖争斗。她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是不愿这里的百姓被这江湖争斗所牵连。 “你守护的这份宁静,轻轻一碰就会碎。”燕北辰轻声道。 燕小婉皱眉道:“你为何永远只看到残酷的一面?”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燕小婉沉默不语,兄长曾与她说过,若是连一方百姓也无法护住,何谈护国? 二人不再言语。过了一个时辰。 燕小婉道:“出来了。” 弘明远走在街道上,忽觉背后有人盯着他,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直至走到一个无人的巷道,寒声道:“阁下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弘大人,我们并无恶意。”燕小婉走了出来,开口说道。他们是故意暴露的。 见到紫衣少年二人,弘明远眸子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道:“燕大小姐这是?” 燕小婉道:“我想问......” 话音未落,弘明远打断道:“燕大小姐无权过问 。”除了皇上,天兵卫不需要回答其他人的任何问题。 燕小婉( ̄- ̄) “我有个更好的提问方式,只是弘大人会不喜欢。”燕北辰缓缓拔出鲨齿。 第82章 合作 弘明远冷眼微眯,神色逐渐凝重,很难相信,足以压得一个普通人喘不过气来的剑气会从燕北辰身上传来。 二人相距十步不到,燕北辰眨眼间已到弘明远身前,鲨齿上缠绕着无形剑气,一剑劈下。对于燕北辰的先发制人,弘明远丝毫不惧,出刀迎上。“叮——”一声,弘明远只觉右手一颤,心里暗道:“好霸道的一剑。”单凭这一剑,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天泽国第一大纨绔”。 “燕二公子藏的够深。”话音一落,弘明远双手握刀转守为攻,绣春刀反压住鲨齿并顺着往里滑去,刀刃与剑刃摩擦出火星。见刃芒逼近,燕北辰利用长剑齿刃一面“咬”住绣春刀,手腕一转,绣春刀刀身弯曲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眼见手上的刀就要被鲨齿“咬”断,弘明远左掌聚力打出,燕北辰同样对上这一掌。二人对拼内力,不过弘明远料想不到的是修炼“天地奇经”的燕北辰内力像无穷无尽般。二人对掌僵持十几个呼吸,弘明远就被震退数步。 弘明远右脚一踏,猛的停住身形。燕北辰一个箭步跟上,不断挥剑斩击,犹如狂风暴雨般。 即使是如此刚猛的剑势,弘明远面色不变,一刀接着一刀,银光乍现,刀光闪闪。连绵不断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小巷。 忽地,天地失色,一股霸道无比的剑气从燕北辰身上散发。 弘明远也是动了杀意,双手握刀,全身内力运转,凌厉的刀气滚滚而出。 瞧着这架势一发不可收拾,“停手——”燕小婉闪身至二人中间喝道。 燕北辰皱眉,剑势不收,依旧节节攀升。只要将弘明远打得半死不活,很多问题就可以从他的嘴里问出来。 “你们确定要阻碍天兵卫办事?”弘明远冷冷道。 “弘大人还请听我说......”燕小婉把燕北辰的猜测以及她们所掌握的线索缓缓道出口。 “蛊派......能控制人的蛊术......”弘明远不禁深深蹙眉,暗暗思忖,身上的刀气也慢慢散去。 燕北辰见状便收剑入鞘,眼里泛起一丝不悦,沉声道:“有时候人多未必事半功倍。” 燕小婉不理会,继续道:“我们诚意十足与弘大人合作,为的是更快查出真相,以还我爹一个清白。” 弘明远沉思良久,道:“燕大小姐想知道什么?” 燕小婉微微一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 燕北辰二人带着弘明远来到古城客栈。 弘明远低声道:“清正王能把匕首带入寿宴上,这也是我在追查的一件事。”他到祝府也是为了查清是谁负责寿宴当日的安全。 燕小婉点头道:“恐怕祝府也有人参与其中,或许说......此人才是罪魁祸首。” 燕北辰自顾自倒了杯酒,道:“最大获利者往往嫌疑最大。” “据我调查,那日负责寿宴安全的是刘安,是祝家军一个校尉,替祝琒做事。若如你们之言,嫌疑最大的人......”弘明远道。 祝元在生前一直稳压祝琒一头,甚至祝昱正还想把家主之位传给这个小儿子,身为长子的祝琒定然会有所不满,为争夺权利,兄弟之间自相残杀,这很常见。祝琒确实有杀了祝元的动机。 燕小婉摇了摇头道:“还不能确定。” 第83章 兵分三路 将所有猜测串联起来的话,就是燕柏与祝元同时被蛊派的人控制了,又在刘安的协助下燕柏才能将匕首藏在袖中带入寿宴上,于是就发生寿宴当日离奇的刺杀一幕,很有可能是祝家长子祝琒上演的一计——“借刀杀人”,目的是为了除掉祝元以稳固自己的权力,至于为什么胆子大到敢借清正王的手,这就只有祝琒自己知道了。 然而,没有证据的推测就不是事实。 若想找到证据,有三方人至关重要,一,被关押在祝府的与燕柏随行的侍卫;二,祝元的随从阿忠;三,神秘的蛊派。 燕小婉说道:“如今祝家和清正王府势同水火,我与懒......这家伙进不了祝府,祝家那边的就只能靠弘大人了。” 弘明远轻轻颔首,心里微微讶异,天泽国唯一女将果然如传闻般不凡,即使她父亲入了天牢,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却依然能如此冷静判断,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还有隐藏实力这么深的燕北辰。清正王能有如此优秀的子女,说是齐天洪福也不为过。 燕北辰三人商榷一番过后,决定兵分三路。弘明远继续调查祝家,而燕小婉前往龙虎盟找出那阿忠,燕北辰则是去追查蛊派的消息。 祝府。 祝琒皱眉盯着去而复返的人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弘大人还想要问什么?” 弘明远道出此行目的,“清正王的随行侍卫在何处?” 祝琒双眼眯起,寒声道:“这些人可都是燕柏的共犯。我们祝府动不了燕柏,难道连他的这些下人也不能处置吗?” 弘明远道:“他们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祝琒语气拔高道:“燕柏杀我二弟已是证据确凿,而弘大人却好像想帮清正王府洗脱罪行。哼——,真当我祝府好欺负吗?” 弘明远平静道:“奉旨调查,请祝少将军配合。”他只知道皇上是很想帮助清正王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弘大人慢走不送——”祝琒怒容满面道。 另一边。 乔装打扮的燕小婉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一路奔驰了一个多时辰,见路边有一小茶肆,就停下脚来刷刷马鼻。 系好马绳后,燕小婉找茶肆小二取了一盘清水,要了一把刷子。燕小婉轻轻抚摸骏马,轻声道:“小黑乖,我给你通通气。”正欲上手,忽而听到茶肆客人的交谈。 “没想到堂堂清正王真正面目竟是风流成性的伪君子。” “你可别胡说,燕大人怎会是这种人?” “你想啊,清正王府那二公子整日寻花问柳,他这个做爹的也不管,能好到哪去?而且,最近啊,清正王抢祝家二公子一个小妾不成,还把祝家二公子杀了,现在都被关进天牢了。” “这......” “你别不信,清正王以前做了许多荒唐事都被人传了出来,什么强抢少妇,欺压百姓的......这一件件都是人神共愤啊——” 听到这些人的小声议论,燕小婉怒从心生,这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人云亦云。接着又听到。 “你快看,那几个好像是龙虎盟那群恶霸。” “我们快走,别被这些恶霸看着了。” ...... 在客栈独自一桌的燕北辰惬意地饮起酒来。 他不是不行动,要找到蛊派好比大海捞针,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还得等朱金宝传来消息,毕竟也是给了金子。 本来,要是由翎儿来回传递消息速度最快,但燕北辰好久都没见过那只傻鸟,最近一次见着也是在燕柏出事前,记得那货好像春光满面,一脸淫荡地飞出去就没回来过。 “燕兄。” 第84章 一击必杀 燕小婉侧目望去,两名气焰嚣张的男子大摇大摆走到茶肆。一个肥头大耳扛着狼牙锤,一个鼻歪眼斜的瘦子,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他们瞧见哪个妇女的屁股浑圆挺翘的话,还不忘一整只右手包裹上去,狠狠抓两下,细细地品味那圆润,然后再重重一拍。 惹得那女子一声惊呼,脸上羞愤,却又不敢多言,留下几文茶钱快步离开小茶肆。 那两名男子极为享受这快感,他们仗着自己会武功,背靠着龙虎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猖狂。 那两名男子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肥头大耳的男子嘴里叫唤道:“小二——” 小二走过来,战战赫赫道:“客......客官......要点什么?”小二不用猜也知道这二人铁定是不给钱的。 其它客人连忙丢下茶钱离去,碰见这两个恶霸也是倒霉。一时间,还有仍在刷马鼻子的燕小婉,独自一桌、慢悠悠喝着茶的青衫男子仍在茶肆。 瘦子拍拍同伙的肩膀,抬起下巴对着燕小婉的方向道:“快看那娘们,皮肤水灵灵的 ,可惜只看到半张脸。” 肥头大耳的人望了过去,眼睛一亮,猥琐笑道:“最近没银子,好久没快活过了,今日解解馋。走,去瞅瞅。” 二人一脸淫笑,瘦子搓了搓手掌,语气轻浮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啊——” 燕小婉懒得理会,继续刷着小黑的鼻子。 肥头大耳的男子嘿嘿一笑,有个性的娘们最好了,他右手五指张开就往燕小婉的臀部抓去。 燕小婉眸子一冷,正想拧断这人的手腕。就在此刻,什么东西快速飞来,打在肥头大耳男子的右手手背上。 那男子惨叫一声缩回手来,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茶杯,扭头怒吼道:“谁——” 瞧着茶肆只有一个青衫男子,还有不断摇着头的小二,别无他人。肥头大耳男子一脸煞气走过去,也不多问,狼牙锤对着青衫男子的头顶就砸了下去,这一锤要是砸中,脑袋绝对会像花一样“绽放”。 青衫男子不见有任何动作,寒芒一闪,举着狼牙锤的男子被这寒芒一晃,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脖子一凉,随后便失去了意识,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小二看着躺在的人喉咙处有一道细长的口子流出赤红鲜血,不禁打了个寒颤。 瘦子汗毛乍起,惊恐地看向青衫男子的背影,此人乃高手! 瘦子心生退意,抬脚欲走。燕小婉眼疾手快,拔出瘦子身上大刀直刺对方胸口,瘦子见状来了个空手接白刃,双掌紧紧夹住刀身。 燕小婉一脚踹在瘦子膝盖上,“咔嚓”一声,瘦子单腿跪了下来,手上也失了力气。 “今日就让本姑娘了结你这恶霸。”燕小婉干净利落一刀结果了瘦子的性命。 横行霸道多年的瘦子武功自然不弱,可瘦子眼下只想着逃命,武功发挥不出个七八成,又料不到燕小婉武功高强,丢了命也不奇怪。 青衫男子起身,面对着燕小婉拱手道:“燕姑娘,好本领。” 燕小婉眉头一挑道:“是你——流氓!” ...... “燕兄!” 听见有人,燕北辰抬头看了看,微微诧异,“魏兄?” 一袭蓝衣的魏怀瑾自顾自坐到燕北辰一桌。 燕北辰疑惑道:“魏兄为何在这里?” “朱兄托我来给燕兄送信。”魏怀瑾解释道,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燕北辰。 燕北辰疑惑接过信,缓缓打开细细看了一眼,俊眉蹙起,暗想道:“蛊派那些人藏在灵蛇派?” 第85章 无视圣旨 洛州进出被祝家管的很严,朱金宝一时还真找不着一个可靠的送信人,思来想去,想起魏怀瑾来,这家伙一身正气、心思简单,最主要是好忽悠,不然也不会给燕北辰骗去做纨绔了。朱金宝对魏怀瑾说:“魏兄最近不是在和辰哥学如何做纨绔吗,如今辰哥到洛州游玩去了,魏兄不打算跟过去?” 魏怀瑾摩挲下巴,心里想道:“难怪见不着人,原来是一个独自逍遥去了。” 朱金宝笑道:“劳烦魏兄办件小事。” 魏怀瑾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洛州。甚至连侍卫也不带。 正前去灵蛇派的燕北辰看着身后紧跟着的魏怀瑾也是无奈。 “魏兄,看——”燕北辰忽而朝一处指去。 魏怀瑾侧头看去,挠了挠头道:“燕兄要我看什么?”当回过头来,身旁已空无一人,独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燕兄——”魏怀瑾着急呼喊着。 无人回应。 “跑了也不把回去的路说一下。”魏怀瑾小声嘀咕,又环顾四周,荒郊野外,这几条路可怎么走? ...... 龙元国,天下最强六国之一。 天下第一势力的秦家就在龙元国。其他江湖势力多在远离庙堂之地,而秦家大为不同,它不但位于龙元国中心——盛京城,而且是独占一城! 秦家辉煌的大堂上。 一袭红衣、容貌倾城的女子坐于主位。女子左边站着一名俏丽的丫鬟,丫鬟手里抱着一把红色的宝剑,煞是好看。(看图→) 主位之下,左右两则坐着秦家一些长老。 一位秦家弟子带着两名太监走进大堂。两太监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年轻的太监手里拿着金灿灿的圣旨。 年轻的太监一脸傲慢,相反年纪大的太监则是一脸凝重。 年轻的太监喊道:“秦未央,接旨。”见众人依旧坐着,皱眉道:“还不跪下接旨。” 秦未央玉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盯着下方。 其他长老也无一回应。 身旁的丫鬟道:“你是新阉的太监?不知道我们小姐从不下跪接旨的吗?” 这一句话可把年轻太监气红了脸,瞪着眼,声音尖锐道:“见圣旨如见皇上,你们不过是一群低贱的人,岂能不跪!” 话音一落,一股恐怖威压袭来,生生将年轻太监压地双膝跪地,额头也紧贴着地,抬都抬不起来。 “喜欢跪,那你就跪下吧。”秦未央懒洋洋道,随即举手轻轻一握,圣旨飞至她手上。她缓缓打开扫视几眼,不禁冷笑,那皇帝竟想给她指配夫君。 秦未央身上的威压散去,年轻太监这才得以抬起头来。 “你们的皇上似乎已经忘了,龙元国这条‘龙’,指的我秦家,而不是你们朝廷。拿着你的圣旨,滚——”秦未央随手一丢,圣旨如箭矢般飞去。 年轻太监还没缓过劲来,就被击飞出大堂。 “站住。”秦未央淡淡道。 正快步离开的老太监停住脚,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回过身道:“大...大小姐有何吩咐?” 秦未央傲然道:“回去告诉你们那皇帝,让他最好清楚一点,他那把龙椅,是我秦未央不想坐罢了。” ...... “他还在调查。你想让他加入我们的理想又破灭了。”苏生缓缓说道。 韦善默不作声,他们所站的楼阁很高,他可以看的很远。 苏生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 韦善继续沉默着。苏生又道:“如果真被燕北辰查出来......” 韦善轻声打断道:“查出来又如何?救出燕柏又如何?百姓还会一如既往的信任燕柏吗?有些事就算你没做过,只要你的影子在里面,人们也会将你当成参与者。” 苏生低声问道:“直接杀了燕柏不是更好吗?” 韦善道:“杀了一个燕柏,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个强盛的帝国是由高哲和燕柏共同打造,百姓信仰他们,尊敬他们,我们目的是要击溃这份信仰。” 良久,苏生道:“昊战和花蓟他们二人已经前往灵蛇派了。” 韦善勾唇一笑道:“是时候离开洛州了。” 第86章 灵蛇派掌门 “是你!流氓——” 燕小婉有些不悦地看向楚青南,心里还在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楚青南脑海里浮现某个画面,视线忍不住从燕小婉的俏脸往下瞄去,仅仅瞄了一眼,立马就被燕小婉捕捉到。 燕小婉扬了扬拳头,羞怒道:“再敢乱看试试——” 被抓个正着的楚青南神色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在这碰见燕姑娘,还真是巧了。” 燕小婉双手抱胸道:“我可不想见到你。” 楚青南笑道:“敢问燕姑娘来洛州是为了追查清正王一事?” “你觉得你很聪明?”燕小婉翻了个白眼道,这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也用得着说? 还真是记仇啊!这句话楚青南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嘴上说道:“我来此也是为了追查此事。” 燕小婉不解道:“我爹的事与你何关?” 楚青南回道:“清正王乃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我心中万分敬仰。如今清正王被冤枉入狱,我岂能坐视不理?我或许可以帮到燕姑娘也说不定。” 燕小婉又问道:“那你有查到什么?” 楚青南摇了摇头,“初来洛州,所知甚少,不知从何处查起。” 燕小婉嫌弃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用?” “这......”楚青南语气一滞,无话反驳,好像是这么回事。 即使对方没用,燕小婉还是说道:“多谢楚少侠的好意。但此事涉及甚广,十分危险,楚少侠还是就此离去为妙。” 楚青南还想说什么,燕小婉拱手道:“就此别过。” ...... 燕北辰微微诧异看着面前身着浅绿色衣裙,腰缠着一条碧绿色毒蛇的女子。 “你就是假面神医?”吕静打量着眼前戴着面具的黑发男子。 燕北辰点头,朱金宝信上有说只要申时以假面神医的身份来这个小树林,就会有人带自己进入灵蛇派。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会是吕静。 “神医先生,请随我来。” 吕静带着燕北辰走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不久前,吕静找到“江湖百晓生”,花重金寻求假面神医的下落,当时那个百晓生说道,只要等候些许日子,假面神医就会在这个约定的地点见面。 朱金宝在发现蛊派的人可能藏在灵蛇派的时候,就在想如何混进灵蛇派找人。直接潜进去这对燕北辰来说不难,可灵蛇派弟子众多,不可能一个一个的找,况且潜入的最好时机是在晚上,这无疑又增添了难度。直接上门去问的话,又怕打草惊蛇。 恰巧那时候吕静找上朱金宝打探假面神医的下落。朱金宝清楚找假面神医的人,无非为了治病,所以利用这个机会安排了这一次见面。 马车一路驶到灵蛇派,燕北辰跟着吕静一路走到练武场。 燕北辰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在练着剑,他手上的剑与吕静的银蛇剑一模一样。所练的正是灵蛇剑法,一招一式间散发出的剑势比吕静施展的要强上许多。 此人正是灵蛇派掌门——吕罡。 第87章 蛊虫 吕静唤道:“爹,别练了。” 听到声音,吕罡收起手中的剑,走过去笑道:“闺女,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吕静回应,吕罡瞧见戴着面具的燕北辰,一时之间想起昨晚自己跟喝醉的女儿说:“我看你啊,尽早找个男人嫁了吧,省得爹以后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瞎操心。” 这不会就是她找的男人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吕罡心里一咯噔,一张脸迅速黑了下来,先是凶狠地瞪了几眼燕北辰,又把吕静拉到一旁,小声道: “我说闺女啊,昨晚爹说得都是屁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看这人,大白天蒙着个脸的,要么不是个好鸟,要么长的肯定比你爹还寒碜。” 说着吕罡又瞟了一眼燕北辰,怎么看都不对眼,又说道:“你看这小子个穷酸样。闺女,咱们什么身份,你爹我可是堂堂一派掌门!你不能委屈你自己啊。要不换一个?你放心,要是你不想嫁过去,爹我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入赘也成......” 吕罡说得唾液横飞,吕静听得一愣一愣的,急打断道:“停停停——你先跟我来。” 吕静示意燕北辰也跟上,三人来到一个房间。吕静让罡坐了下来,才对燕北辰说道:“神医还请帮我看看我爹的身体。” 听见这话,吕罡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疑惑道:“闺女,你找大夫做什么?自从那三个神医帮救活你爹后,我身上的伤也完全好了,身体也硬朗的很。” 吕静不理会,道:“神医。” 燕北辰点头,捏住吕罡右手脉搏,暗道:“原来是要医治她父亲。” 过了良久,施展“真气明目功”的燕北辰不禁眉头紧锁,眼里看到的吕罡的身体十分糟糕,真气微弱,可以说一片死气。但脉搏的情况却是身体一切正常。而在吕罡丹田部位,有一条形状似虫子的东西在蠕动着。 等燕北辰把脉后,吕罡突然昏了过去,吕静见状也不意外,小心扶他到床上躺着,才回过头道:“神医,我爹他......” 燕北辰道:“吕掌门受很重的伤?” 吕静回道:“嗯,与仇人相斗所留,生命垂危。当时我四处寻医无果,后查到那传说中的生生不息玉叶花或许能医好我父亲,可惜,未能取得此神药。直到有三个奇怪的人找上门,我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救活了我爹。” 在吕罡醒后,吕静就找过大夫,都说她父亲身体已无恙,那会她都觉得是上天保佑。时间久了,她发现吕罡有时会陷入昏迷,昏迷的时候每次都是那三人出手才使得吕罡醒来。每每醒来,吕罡就好像跟没事人一样,那三人也说会昏迷也只是医治过后的后遗症,过些时日自会好起来。所以吕罡不在意。 但吕静始终放心不下,才会花金子寻找假面神医的下落。 燕北辰道:“吕掌门的伤并没有好,而是他被下了特殊的蛊虫,这蛊虫能扰乱人的脉象,能让人有一种‘回光返照’的效果。” “蛊虫?”吕静面露惊讶,又问道:“请问神医可有医治之法?” 燕北辰道:“这自然得找下蛊之人。” 第88章 恶徒上门 客房。 一个长十六寸的盒子内有着数条颜色各异的虫子,有白色、青色、黄色三种颜色,又以白色幼虫最多,青色次之,黄色的只有一条。 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她头戴着一顶花帽,胸前挂着精致的银色项链,嘴里念着一串奇怪的咒语,这些虫子开始啃食着一些投放在盒子内的五毒的尸体,甚至连同类也不放过。 “阿滢,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两名头戴青色帕布的男子匆匆闯进房间。一个高大壮实,名叫阿蛮,就是他在说话;另一个男子模样清秀,名叫阿古。 阿滢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蛮脸色慌张,开口道:“听说吕静找了个神医回来,我们种在吕罡体内的蛊虫有可能被发现了。” 阿滢皱眉,却依旧坚定道:“那条蛊虫虽然只是幼期,但也绝不可能被发现。” 阿古面色凝重道:“假面神医,所有人把他医术传的神乎其神,绝不是空穴来风,还是小心为妙。我们先离开这里。” 阿滢沉思一番道:“好。” 三人简单收拾好行李,阿蛮缓缓合上蛊虫盒子,抱在怀里。 阿古说道:“走正门时间最短,趁吕静还没来得及怀疑,我们从那离开。” 三人一路避开灵蛇派弟子,正想从大门出去时,忽然之间,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大门外不断传来惨叫,紧接着一个个弟子一脸恐惧,连滚带爬地迎面跑来。 阿滢先是疑惑,当看到两个身影缓缓出现,瞳孔猛然收缩,双眼紧紧盯着那紧身黑衣的女子,脸色煞白,颤声道:“花...花蓟......” 其他二人瞪大双眼,愣在原地。阿古率先回过神来,拉着阿滢的手往回走,“走后门。” 花蓟将手里七窍流血的弟子丢在地上,不满道:“你这臭毛病还是没变。” 昊战道:“我不杀弱者。” 花蓟道:“无聊。” 此时燕北辰正施展针灸,又运转“天地奇经”,朝着吕罡体内输入紫色真气。这真气的疗伤效果非同一般,吕罡体内原本稀薄的真气开始变得浓厚起来,一些经脉上的伤逐渐愈合,可体内蛊虫仍在丹田处。 伴随着几声咳嗽,吕罡醒来。燕北辰本想亲自去找出那蛊派之人,然后带走。可细想过后,这里是吕静的地盘,由她出马,即使蛊派的人要跑也好抓回来。 至于医治吕罡,是因为想到不久后自己将会两袋空空,一个纨绔没钱,那不等于少了半条命?再者,吕静去找那三个蛊派的人,在此期间,捞个几百两黄金应该不成问题。 在燕北辰意料之外的是,灵蛇派并不像凤凰山庄那般富有,拿得出手的只有“区区”二百两黄金,这无疑让他倍感吃亏,身价掉了! 吕罡忽然问道:“我还可活多久?” 不等燕北辰开口,吕罡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不揭穿他们,知道为何?” 燕北辰摇头。 吕罡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声音略显苍凉,“因为我怕死......” 第89章 千蚁穿心 在被蛊派那三人医治过后,吕罡就发觉自己就只是意识好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身体却还像受了伤一样。功力日渐倒退,体内真气也是十不存一。死还是会死,只不过推迟了些时日。加上当时已别无他法,吕罡选择继续接受治疗,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只要还有一个理由活着,没人会想死去。怕死也算一个理由。”或许是同样经历过死亡来临的滋味,燕北辰破天荒地回道。 “看来神医也经历很多啊。”吕罡道。 燕北辰道:“你的伤早就已经无法恢复,无论再怎么医治,顶多还有三年时间。” “三年吗......足够了......”吕罡低着声音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吕静回来了,脸上凝重道:“他们跑了。我已派人去追。” 这边刚说完,一名弟子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吕静见状正要训斥,只听那名弟子着急道:“掌门......有人...有人杀进来了!” 吕罡脸上一沉,不顾身上伤势,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去。吕静跟在后面。 “看来还得自己去找”,燕北辰心里思索着,随后也走出房间,见外面所有灵蛇派弟子手里拿着武器都往中心地带跑去。 “掌门。” 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吕罡走上前,才看清被八大长老围着的一男一女。 “四大恶徒!”吕罡心中一凛,沉声道:“昊战,花蓟,你们来我灵蛇派干什么?” “我们来找一样东西。”花蓟目光落在吕静腰间。 吕静眉头一挑,他们好像是为了碧绿黄泉蛇而来,这是为何? 吕罡寒声道:“灵蛇派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花蓟先是轻笑一声,又对着昊战道:“这下你总该出手了吧。” 远处,燕北辰也是感到意外,怎么又是他们。 昊战缓缓拔出背上的剑,整个人的气势犹如猛兽一般,散发的剑气宛若实质,朝着八大长老压去。 八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液,互相看了一眼,“一起上——” 八大长老分别站八个方位,同时使出灵蛇剑法,如同八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缠绕住昊战。刹那间,昊战剑气节节攀升,将周身毒蛇撕碎。 昊战拖着巨剑往前奔去,巨剑摩擦地面,划出一道沟壑,再高高一跃,一剑砸出。 “砰——”一声巨响,尘烟四起,烟尘中不断闪烁着寒光。 待灰尘散开,地上出现一个巨坑,巨坑中躺着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昊战目露凶光站着,他使得正是最强一剑——砸剑式!而死在这一招下的这四人也不算弱,在灰尘中也对了十几招。 余下四名长老一脸惊恐,头皮发麻。 “在看什么呢?”花蓟嘴角勾起,接连打出数鞭,快若闪电。长老们即便反应很快,还是被打中。这四名长老或是脸,或是手、或是肩膀,或者是脖子被打出一道口子。 被打中脸的那名长老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液,张开手心一看,瞳孔一缩,“黑...黑血......” 其他长老大惊失色,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也都是呈现黑色。他们想起四大恶徒中,花蓟乃用毒高手,所以他们这是中毒的迹象! “啊——!”一名长老忽地趴在地上失声惨叫,不停抓着自己的胸口。 其他三名长老很快出现同样的症状。 花蓟冷冷道:“‘千蚁穿心’,毒入心脏到发作不过数息之间,心脏就会像被成百上千只蚂蚁撕咬着,一直到死亡。你们还有两个时辰可活。” 长老们的惨叫声不断敲击着众弟子的神经,不少弟子嘴唇一白,双腿发软。 燕北辰暗暗摇头,方才只要灵蛇派所有人一起上,仅凭人数也可以将昊战二人耗死。可这二人率先将这里武功高的八个长老迅速解决,其他弟子必定心生恐惧,这样一来,气势就已没了一大半,更别说应战了。 第90章 惨烈的一战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花蓟二人身上时,藏在弟子中的阿滢三人谨慎地朝着后门方向走去。 “那是......”燕北辰瞥见阿滢三人,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这里先交给你了。”花蓟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右手轻轻拂过昊战手里的巨剑剑身,而后施展轻功离去。 灵蛇派后方。 “我们出来了。”阿蛮道。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快走。”阿古提醒道。 在这眨眼的功夫,三人面前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阿蛮阿古立马将花帽女子护在身后。 阿古看着来人的打扮,试探道:“假面神医?” 燕北辰开口道:“跟我走一趟。” 阿古警觉道:“为什么要跟你走?” “不要跟他浪费口舌。让我来。”阿蛮把箱子递给阿古后,举起拳头就打向燕北辰。 燕北辰施展“弱水决”,伸出一个手掌抵挡。阿蛮的拳头打在燕北辰的掌心上,力被卸掉,又受到一股反弹之力,整个人倒飞出去。 “阿蛮——”阿滢叫出声来。 燕北辰不急不慢道:“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他们可不能跟你走。”花蓟扭着柳腰,从三人身后出现,“你很聪明,竟然能查到蛊派身上。” 见到花蓟,阿滢眼里充满恐惧,紧咬着下唇,双手攥住阿古背上的衣服。 花蓟对着燕北辰道:“不必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是谁。因为有个人对你着迷的很。” 燕北辰微微眯眼道:“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花蓟嘴角上扬道:“在你插手此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成为了敌人。能让敌人不趁心的事,我很乐意去做。” 燕北辰浑身散发杀气道:“成为你们的敌人又如何?这很可怕吗?” 另一边,尚有胆识的弟子群攻而上,昊战不屑一顾,破军一挥,顿时,残肢断臂飞舞,这些弟子瞬间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他剑上有毒!”一位弟子捂着伤口惊恐叫道。随即挨了昊战一剑的所有弟子出现与身中“千蚁穿心”的长老们一样的症状。 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众人,昊战盯着手里的剑,冷哼一声,“多此一举的女人。” “恶贼,拿命来——”吕罡目眦尽裂,一剑刺出。 “来的好。”昊战喝道,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只是一剑就断了吕罡右臂。 昊战左手掐住吕罡喉咙高高举起,不满道:“堂堂灵蛇派掌门却连我一剑也接不住。” 吕静怒道:“快放了我爹!” “如果还想你爹活命,就把碧绿黄泉蛇交出来。”昊战收起巨剑对着吕静道。 吕静毫不犹豫道:“好,你先放了我爹。” “我很不喜欢讨价还价。”昊战左手虎口收紧,吕罡不断挣扎着。 “住手!我给你便是。” 吕静捧着毒蛇一步一步走向昊战,递到他面前。 黄泉蛇吐着蛇信子,凝视着昊战,倏地一口咬出。昊战冷笑一声,拇指和食指两指闪电般夹住黄泉蛇的头颅,左手一甩,吕罡被丢出去。 吕静接住吕罡,轻轻放在地上,怒道:“恶贼,我跟你拼了——” 吕罡一把拉住,忍着蚂蚁穿心之痛道:“快...快跑......” “你放心,我没兴趣杀一个弱者。”得到黄泉蛇的昊战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第91章 捡大鱼 花蓟出鞭迅速,一鞭甩出,朝燕北辰袭去。燕北辰轻描淡写地用右手将鞭子牢牢抓在手里,压根不怕鞭子上的毒。过了数息,花蓟也发现这一点,当即握紧鞭柄往回一拉,鞭柄与鞭鞘一分为二,成一把细长的软剑。 燕北辰微微诧异。 “很意外?”花蓟剑尖指着燕北辰,身形一动,欺身上前,剑法轻灵快捷,招招致命。江湖上很少人知道,四大恶徒中,花蓟也是用剑的高手。 因为并没有随身带剑,燕北辰只是施展轻功,身疾如电,有惊无险地避开花蓟的每一剑。二人身影交错,四周皆是一道道残影。 在交手三十几招后,各自打中对方肩膀一掌,二人被这掌力分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这时,燕北辰察觉阿滢三人的气息消失不见,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周围已没有他们三人的影子。 花蓟玩味一笑,道:“他们跑了。看来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燕北辰沉声道:“这般阻拦我,清正王入天牢与你们也有关系吧。” 花蓟笑而不语。 燕北辰道:“我很好奇,你们四大恶徒这些年在江湖上所作所为,到底为了什么?” 花蓟道:“如果你能够加入我们,就会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燕北辰不再多问,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花蓟也不继续追击,她只是过来让燕北辰不这么称心如意罢了。 ...... 昊战走出灵蛇派时,突然顿了一下,撇了一眼某处,便收回目光,径直远去。 “他走了。” 几百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出现在灵蛇派大门前。 “我们可是捡了一条大鱼。”吴青烈负手而立道。 一旁的孙盛道:“我们的弟兄很幸运,让他看到四大恶徒袭击灵蛇派,又把这消息带回来给我们。” 蟠龙观与灵蛇派地盘接近。一名蟠龙观的弟子在看到花蓟和昊战出现在灵蛇派后,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壮着胆子过去瞄了几眼,就看到里面的惨状,立马飞奔回去禀报观主。蟠龙观观主下令拿下灵蛇派,所以蟠龙观的弟子们才会在此。 “‘东鱼龙’很快就会变成‘东蟠龙’。连老天都在帮我们,离火剑派也敢妄想与我们争,哼——”吴青烈不屑道,只要拿下灵蛇派这里的资源和地盘,蟠龙观成为新的天泽国四大势力之一,指日可待。 此时灵蛇派里面。 中了毒的弟子盘膝而坐,后面有一名弟子输送内力助这些人逼出体内的毒。“千蚁穿心”是用来折磨、使人痛苦死去的一种毒药。此毒药发作快,虽能至死,但在两个时辰内凭内功逼出此毒也不算什么难事。 “噗——”吕罡张口吐出一口黑血来。吕静缓缓收功,扶住吕罡担忧道:“爹——” 吕罡轻轻拍了拍吕静的手背,虚弱道:“别担心,爹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还没等灵蛇派的弟子们喘口气,又传来杀气腾腾的一句话。 “杀!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92章 追捕阿忠 洛州以东。 “大小姐,那人就是阿忠。”探子低声说道。 燕小婉顺着探子的目光望了过去。阿忠约莫三十岁,正从赌坊走出来,左手挠了挠屁股,右手抛了抛钱袋子,脸上笑盈盈,这模样该是赢了不少银子。 阿忠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走着,燕小婉和探子紧跟在后面,准备找个机会将人打晕带走。 在穿过一林间小道时,燕小婉察觉若隐若现的一丝杀气。 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窜出,他一手持着刀砍向阿忠的脖子。阿忠脸上一惊,反应很快,俯身向前一个滚地,避开了这要自己命的一刀。 趴在地上的阿忠刚要破口大骂,又有两名黑衣人飞出,一刀朝他劈来。阿忠腰身一扭,身子朝后滚了几圈,躲开了这两刀。 三名黑衣人围住阿忠,封住他的退路,同时出刀。阿忠吓得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们。”他以为这些人是来劫财的。 然而三名黑衣人并没有停止,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了此人。 燕小婉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扫堂腿攻向两黑衣人下盘,将二人放倒在地。燕小婉起身接着一记侧踹,踢向余下一黑衣人的胸口。这黑衣人横刀挡住,不过踢飞数步。 阿忠见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什么也不管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窜。 看见目标跑了,三名黑衣人立马分三个方向撤退。燕小婉眼疾手快,纵身一跃,单手一抓,掐住一黑衣人脖子,狠狠按在地上,强行留住一人。 “带回去。” 待探子过来擒住黑衣人后,燕小婉又朝着阿忠跑的方向追去。 燕小婉的轻功要比阿忠好上许多,很快就追上了对方。 阿忠埋头就冲,头也不敢回。 望见前面一群人,阿忠仿佛见到了救星,大声喊道:“少盟主救我——”就要过去抱住楚刚大腿。 冯广哪容得了别人冒犯楚刚,直接一脚踢在阿忠脸上,骂道:“去你奶奶的。” “少盟主,他好像是我们门派里的弟兄。”有人提醒道。 楚刚眉头一皱,不悦道:“找本少盟主有何要事?” “我...我......”许是被吓着了,阿忠捂着被踢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这货支支吾吾,楚刚脸上更为不快了,不知道花楼还有娇滴滴的美人在等着本少盟主宠幸吗? 就在楚刚想着怎么痛揍这厮时,燕小婉正好追了上来。 楚刚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女子。 虽然燕小婉乔装打扮过了,但光着衣服的女人楚刚都见过不下百个,见过的女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一眼便识出对方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龙虎盟弟子们哪还不懂得少盟主的心思,他们识趣地将燕小婉围了起来。 楚刚风度翩翩地微笑道:“这位姑娘,在下......” 话还没说完,忽而,一阵风吹起,无数刀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打在地面上,尘烟四起,遮住众人视线。 “咳咳——” 楚刚怒拂衣袖,内力外放,将尘烟吹散。 “少盟主,那女的不见了。”有人叫道。 其实阿忠也不见了,没人去说而已。 楚刚脸色铁青,从牙缝迸出三个字。 “楚—青—南——” 第93章 灭派 “怎么是你?”燕小婉微微凝眉道。 “燕姑娘,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吗?”楚青南一手抱着燕小婉的细腰,一手拎着像死狗一样的阿忠,‘无痕’已被他搁在后背。 “切,谁要谢你。”燕小婉o( ̄ヘ ̄o) 又发现被个大男人抱着有损堂堂燕大小姐的形象,俏脸微微泛红道:“放开,我自己走。” 楚青南笑了笑,便松开了手。 ...... 一名女子正背着一个断了右臂的男子,她的步伐踉踉跄跄,脸上、身上、手里的剑染着血,有她自己的,也有背上男子的,还有其他人的。 走着走着,身上的伤加上体力不支,女子双膝重重跪了下来,她以剑撑地,才避免倒了下去。 “静儿......快...快跑...快跑......别管...爹了......” 吕罡声音细若蚊呐、断断续续道。 吕静置若罔闻,单手撑着剑想起身,可双腿怎么也使不上劲。 不久,吕静感觉眼皮很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一咬舌尖,极力保持清醒,眼中沉郁着浓稠的杀意,“灭派之仇......我...我不能死——” “姑娘。” 最后一丝力气流失后,在倒下、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吕静隐约看到一袭蓝衣朝自己走来。 “姑娘,姑娘——”找路找了半天的魏怀瑾轻轻晃了晃吕静,这是啥子情况咧? 魏怀瑾观其身上的伤口和衣着,推断出这姑娘是个江湖中人,暗道:“这江湖恩怨,我还是莫要理睬为好,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魏怀瑾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见死不救非君子。希望你们切莫是恶人。” 四周无人出没,学武无成的魏怀瑾正琢磨着怎么把吕静二人带回去,就见换回原本衣衫的紫衣少年走来。 遭花蓟阻挠、又寻阿滢三人无果的燕北辰无奈只能返回古城客栈再做打算,此刻他的脸色低沉的可怕,瞧也没瞧魏怀瑾一眼就从他身边走过去。 魏怀瑾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绕到燕北辰面前拦住,连忙说明情况。 燕北辰皱着眉头,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吕罡父女,什么也不说,又从魏怀瑾面前走过,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魏怀瑾再次张开双臂拦住紫衣少年道:“燕兄请留步。” 燕北辰面色不悦,道:“你那愚昧的善良与我无关。” 魏怀瑾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燕兄相助。” 燕北辰面无表情将右手搭在魏怀瑾肩上,往后一丢。看似云淡风轻地一下,却把魏怀瑾整个人抛在空中,重重砸在燕北辰身后地面上。 可燕北辰刚想抬脚,就发觉双腿被人抱住。 魏怀瑾抱得很紧,“燕兄若不帮忙我就不松手了。” 燕北辰无奈道:“魏兄这是何苦呢!” 少年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诸事不顺! 次日。 灵蛇派被灭的消息传出,引起各大门派轰动。 第94章 吕罡的请求 古城客栈。 “你......就是假面神医?”吕罡感受到体内熟悉的真气,诧异道。 燕北辰将抵在吕罡后背的手掌收回,并不作声。 “神医又救了吕某一命,感激不尽。”吕罡虚弱道。 “你该感谢的不是我。”燕北辰揉了揉太阳穴,帮人帮到底这种事他真不想去做。看来自己铁定是被那对兄妹的活菩萨心肠给影响了。 “咳咳咳——”吕罡左手捂嘴剧烈咳嗽着,待摊开掌心一看时,一片鲜红。 燕北辰道:“三十日.....这是你仅剩的生命。” 吕罡瞳孔微缩,“三...三十日?”沉默许久,又道,“还请神医暂且不要告诉吕静。” 燕北辰点头应下,就准备离开。 吕罡内心挣扎一会,脸上表情似决定了什么,艰难起身,竟双膝跪在地上,道:“神医,吕某有一事相求。” 燕北辰皱起眉头盯着吕罡,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吕罡道:“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不知可有什么续命之法?若有,还请神医出手,让吕某苟活长一些时日,吕某定当做牛做马报答神医恩情。” 燕北辰淡淡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报答什么?” “这......”吕罡身体一僵,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了复仇?”燕北辰有些好奇问道。 吕罡摇了摇头,攥紧双拳,极为不甘心道:“以我如今的实力,即便加上静儿,无论是蟠龙观,还是四大恶徒,这个仇......恐怕这一辈子也无法报了。” “哦?那是为了什么?”燕北辰不解道。 “一入江湖生死不由己。倘若是从前一个人,无牵无挂时,就算知道命不久矣,我吕罡也无怨无悔。可我...不是一个人......” 他知道蛊派的医治之法有问题却不揭穿,能活一日是一日,就是因为放不下吕静。 “静儿的娘去世的早,现在灵蛇派又被屠,我再死去的话,就真的只剩静儿孤身一人了。我......我不求活到静儿生儿育女那一日......起码能让我活着看到静儿她...找到心仪的郎君......让她有个依靠......以后日子有着落......这样我才能死而无悔啊——” 吕罡声音发颤,说完之后,双手撑地,用尽仅有的力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 吕罡不知道燕北辰有没有所谓的续命之法,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燕北辰神色复杂,他不知道,为他人而活,是怕及死亡才说的...漂亮的借口,还是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看着吕罡额头碰地的那一片,鲜红的血开始蔓延,燕北辰缓缓道:“续命之法......” 门外。 吕静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眼里仿佛失去了光芒,目光呆滞,脑海浮现往日的师兄妹一个接着一个死在眼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姑娘,给——”魏怀瑾递了一杯热水。 “多...多谢魏公子。”吕静缓缓起身,对着救命恩人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双手接过杯子。 魏怀瑾不知吕静因何事伤心,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就傻傻地站着。 良久,紫衣少年从房间走出。吕静立马上前道:“神医,我爹他......” 燕北辰什么也没说,示意吕静进去。 吕静匆忙走了进去。 “燕兄。”魏怀瑾笑道。 燕北辰不悦地撇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燕小婉的房间。 魏怀瑾独留在原地,挠了挠头,这又是啥子情况? 进了燕小婉的房间,燕北辰略显疲惫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一袭青衫的某人,( ̄︿ ̄ ),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少年扫了一眼房间内,“他怎么在这?我们的天将大人呢?” 第95章 又一个疑点 “弘大人,他还没回来。”燕小婉瞧着燕北辰道:“你这模样......莫不是跑去逛青楼了?” 燕北辰眉头一挑道:“你又从哪里看出来?” “被说中了?”燕小婉眯起眼道,听说男人要是从青楼里出来,都是像身体被掏空、整个人虚脱的模样。 燕北辰懒得反驳,想了想道:“蛊派的人我跟丢了。” “什么?”燕小婉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接下来,面对料想中的被燕小婉一顿臭骂,燕北辰默不作声,自己理亏,还是闭嘴为妙。 几日相处,燕北辰对燕小婉还是有些了解,是个有头有脑、够冷静的女人。但是,要是换一个人,这妮子绝不会像这般劈头盖脸的骂。 有意思有意思,楚青南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等到燕小婉骂够了、气消了,燕北辰耸耸肩道:“倒是你,查的如何?” 燕小婉没好气道:“哼,本小姐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把楚青南为何在这的缘由解释一番后,燕小婉正色道:“这次有个意外的收获。” 以下是不久前燕小婉审问阿忠的对话。 燕小婉沉声道:“说,一个月前,祝元因何失踪?” 被绑着手脚的阿忠咽了口唾液道:“那日...那日刘都统传祝大公子的话,约二公子见面。我随着二公子到那之后,并未见到大公子,只看见一个手里拿着巨剑的人,凶神恶煞。这人莫名其妙就和二公子打了起来,招招下死手,二公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剑刺入胸膛......”说到此处,阿忠停了下来。 燕小婉敛着眉问道:“之后呢?” 阿忠支支吾吾道:“我...我因为害怕,跑...跑了......” 跑了之后,阿忠也不敢回祝府,又害怕祝家的报复。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想法,就选择留在了洛州,入了龙虎盟。 燕小婉道:“那人长什么样?” 阿忠仔细回想,缓缓从口里说出那人模样。 燕小婉对着燕北辰道:“这就是从阿忠身上得到的线索。” 燕北辰暗自思索着,一把巨剑,又如阿忠所说的模样,是昊战无疑。看来宴会刺杀案件,果然与四大恶徒有关。让他想不通的是,以昊战的实力,又被他那把巨剑刺中,祝元绝无生还可能。但祝元被找到的时候是处于昏迷不醒,也并没有传出他受到什么剑伤。 燕小婉又道:“我还抓到一个刺杀阿忠的黑衣人,是江湖上的杀手。” 燕北辰道:“有查到雇主是谁?” 燕小婉摇头。那黑衣人口中所说,买凶之人遮住了脸,让他杀一个叫阿忠的人,只给了一半定金。 燕北辰缓缓道:“燕家侍卫,蛊派弟子,眼下只要找到这些人,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 时间回到昨日。 弘明远从祝府出来,撞见一名穿着祝家军盔甲的男子,年纪二十有五。 男子行礼道:“弘大人。” “刘副将。”弘明远微微颔首道,他调查过,此人正是刘安。 刘安原是在祝元手下办事,能力优秀,颇有威望,在祝元死前,他却只混到个都统,这很奇怪。 “刘副将这身份变化之快,可谓是前途无量。”弘明远说道,并在心里暗自打量着刘安,从一个都统直接被祝琒提拔到祝家军副将,用一步登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受之有愧。刘某更希望是祝二公子继续担任这副将一职,可惜......”刘安表情十分痛心。 弘明远话锋一转,“刘副将身为负责当日祝老家主寿宴安全之人,查不出有人藏有凶器?” 刘安道:“大公子嘱托,燕柏贵为王爷,身份尊贵,不得冒犯。” 弘明远道:“这么说来,是你们大公子的疏忽,才导致了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刘安沉声道:“弘大人,还请慎言。” 弘明远面无表情扫了刘安一眼便径直离去。如今能让祝琒放人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那道圣旨。 刘安盯着弘明远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神色。 第96章 祝琒的不甘心 “少将军。”刘安行礼道。 祝琒问道,“人找到没有?” 刘安道:“回禀少将军,属下派出的人并没有带回阿忠。” 祝琒道:“他逃出洛州了?”这是他祝家的地盘,没有抓不到的人。 刘安道:“并不是。属下的人找到阿忠时,他已经被燕大小姐带走。。” 祝琒皱眉,“燕小婉。” 刘安点头,顿了一会,又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祝琒见刘安欲言又止,不悦道:“说。” 刘安压低声音道:“就是......弘明远,他已经怀疑到少将军头上。” “什么——”祝琒猛然坐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出事。” 刘安依旧一脸平静。 祝琒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沉默思索了大约半柱香时间,才开口道:“我们还是把燕柏的侍卫给放了,与弘明远一同调查?” 刘安道:“不可。” 祝琒脸色一怒,“这些燕家侍卫就是一群蠢东西,我好心还他们主子一个清白,他们却一个字也不肯说,还咬定是本少将军陷害他们的主子。现在连天将都怀疑到我头上,我还留着这群蠢狗做什么?” 刘安从容道:“少将军,且听我说。” 祝琒指着刘安鼻子出声打断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本少将军也是蠢了才会信你的鬼话,不把燕柏的侍卫交出去。” 刘安不慌不忙道:“少将军请冷静。若此时把这些人交出去,我们所做的一切必将前功尽弃。少将军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为了重新夺回你在祝家军心目中的地位,重新受到祝将军的重视。要是同弘明远合作的话,也是借他人之力,这虽不打紧,但万一让祝将军误以为这全是弘明远的功劳,你可就白忙活了。” “那你说怎么办——祝元明明已经死了,死了——”被戳到痛处,祝琒握紧双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圆桌瞬间四分五裂。 刘安道:“寿宴之事疑点重重,虽是燕柏动的手,但真凶明显是另有其人。只要能查清此事的真相,也算是替祝二公子报了仇,届时也会因为这缘故,祝家将士必将对你爱戴有加,祝将军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现在该怎么做?”祝琒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中血肉里,也浑然不知痛意。为什么祝元都已经死了,无论是在祝家、在军营中、在父亲心中,自己还是不如他,还要通过一个死人来重新夺回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他不甘心啊! 刘安道:“要比弘明远更快查出真相。” “他们手里有着比我们更多的线索。”祝琒不知道刘安哪来的自信。 刘安道:“他们在找三个人。这三人是关键,我们要先他们一步找到。” ...... 此时一匹烈马急奔洛州,马上之人正是弘明远。 圣旨来得太慢,弘明远只好亲自去取。 “驾——”弘明远喝道。 忽地,隐蔽在地上的绊马索绷直,烈马被绊倒在地,发出一阵嘶鸣。 弘明远在马儿倒地之前,脚踏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平稳落地。在脚尖触地那一瞬间,看着结实的地面忽然裂开,成了一个深坑,坑中埋着许多长枪。 弘明远脸色一沉。 第97章 解围 只听到“呛啷”一声,绣春刀出鞘。弘明远右手持刀,对着脚下晃眼的枪尖一削,一大片枪头被削断,接着脚尖点在断了枪头的枪杆上,腾空而起。 刚跃出陷阱,又听“嗖嗖嗖——”,数十支箭朝弘明远飞射而来。弘明远见状,右臂随之旋转,挽了个刀花。“叮叮叮——”一连串刀与箭矢碰撞声,火星四溅。 一轮箭雨过后,一百多名黑衣人持着剑、或刀,从四周出现,迅速将弘明远围住。 弘明远将圣旨塞进衣襟,握紧刀柄,扫了一眼这些黑衣人,眼里寒芒涌动。是有人不想见到他回去了。 从祝府出来,一日不到,能追查到他的行踪并且埋伏,这能耐不是一般的大。 瞧着弘明远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这些黑衣人不敢贸然出手。有几个武功不弱的,没有被这气势给唬住。他们身形一动,速度奇快,率先出手。 两名黑衣人同时出剑,一前一后,形成夹击。弘明远往后一跳,脸朝天背朝地,从两剑夹缝中躲过。两名黑衣人剑锋一转,一剑刺出。手上绣春刀刀气缠绕,刀光闪烁之间,弘明远身法鬼魅,一刀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他本想以其震慑这群黑衣人,可事不如意。 这群黑衣人,目标虽同,却心思各异,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但群殴,一个胆大了,同时也会带动其他人。 黑衣人们群起攻之,剑招、刀招,一个接着一个。弘明远不敢有所保留,刀法发挥到极致,全力防御着,偶尔能钻对方空子,解决一两个。但人数之多,加上黑衣人中也不乏有几个身手好的,伺机而动,不断在弘明远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时间一久,弘明远体力加上血液的流失,渐落下风。 四名黑衣人瞅准机会,凌空跃起,一刀砍向弘明远头颅。 就在此刻,一道剑气袭来。 在半空的四名黑衣人震惊地看着前方,他们面前有一道红色液体喷涌而出,那是从他们脖子上喷出来的血。 这四个黑衣人脑袋与身体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 看着滚到脚下的头颅,一人汗毛乍起,充满恐惧地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 一紫衣少年郎,持剑而立,容貌绝世。让人恐惧的是少年身上那霸道至极的剑气。 燕北辰与弘明远,一里一外,不多时,除了半路溜走的,所有黑衣人几乎都死在了鲨齿或绣春刀之下。 燕北辰用剑尖抵住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喉咙,声音冰冷道:“主子是谁?” 黑衣人双腿哆嗦,跪在地上,所言也与暗杀阿忠的那黑衣人所说相差无几。 燕北辰面无表情,一剑划破黑衣人的喉咙。 弘明远走过来,盯着尸体,道:“你审问人的方式,可信?” 燕北辰缓缓道:“在剑抵达咽喉、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刻,人,不会说谎。” 弘明远道:“没想到,你会来救我。”他留有写着行踪的纸条在客栈,自己此番许久未归,对有人来找他不意外,但对来的人感到很意外。 燕北辰瞥了一眼弘明远衣襟那露出半截、沾了血迹的圣旨,淡淡道:“救你?这道圣旨比你的命更有用。” 弘明远皱眉,这家伙的语气好像......夹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怒气。 燕北辰不想来的,是被某个大小姐赶来的。 第98章 挨揍 “哎呦——” 魏怀瑾被几人驾着双手从赌坊丢了出来。 赌坊掌柜满脸怒容,“好你个臭小子,敢在赌坊胡言乱语,坏我生意,看我不打死你。” 魏怀瑾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尘,振振有词道:“你们赌坊使用这种令人不齿的下作手段,有失公允在先,我不过是道出事实。” “我呸——还什么有失公允。”赌坊掌柜气的急跳脚,一不小心让这小子看破了赌坊里一些坑人的机关,并且,最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大声说了出来,还好自己有着几个强壮的打手,不然准被赌客给活活打死。 “给我打——”赌坊掌柜脸色铁青,他赌坊舞弊的消息很快会给人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来? 凶神恶煞的三个打手拿着长木棍,一棍扫在魏怀瑾下盘,将他放倒在地,然后一棍一棍往他身上招呼。 魏怀瑾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围观的人连忙躲得远远的,避免殃及池鱼。 一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从人群缝隙中隐约看到蓝色的身影,有些眼熟。于是,女子好奇地提着蓝子闯进人群中,看清楚被打的人还真是魏公子,便喝道:“住手——” 然而,打手们并未理会她,手上棍子正抡的起劲。 赌坊掌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哪来的娘们,赶紧滚回去给孩子喂奶去——” 吕静眸子一冷,放下装有水果的篮子,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一打手的手腕,暗运内功,手上使巧劲一扭。这个打手整个身子在空中旋转了起来。随即吕静用脚尖勾起地上木棍,以棍代剑,使出灵蛇剑法,三两下打趴另外两个打手。 赌坊掌柜见状就想撒丫子跑,可被吕静一棍抵住胸膛压在门上。 掌柜当即一脸谄媚,“这这这......女侠,我...我跟这位公子闹着玩呢。” “哦?” 吕静微微眯眼,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虽不下死手,也毫不留情地将掌柜打成半死不活。 “魏公子。”打完收功的吕静轻轻扶起魏怀瑾。 “无碍。从小戒尺挨多了,肉厚实的很,应该还能再挨几棍。”魏怀瑾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说话时嘴一抽一抽的,也就断了几个骨头。话音一落,就晕过去了。 ...... 古城客栈。 弘明远看向燕北辰,“如果阿忠提供的线索是真的,那么你之前的猜测......” 燕北辰面色平静,“被一柄如此巨大的剑贯穿胸膛,没人可以活着。早在宴会之前,祝元就已经死了。” 燕小婉不解,“宴会之上为何又有一个祝元?” 已大概了解此事的楚青南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易容术。” 这一语倒是令燕北辰三人有一种瞬间理清了思绪的感觉。 “易容术......”燕小想思忖一会,“我派出的探子有说过,祝元在醒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楚青南接着道:“所以在寿宴上,清正王杀死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易容成祝元的人。” 不过燕北辰依旧紧锁着眉头,这只是解释一些过程,但并没有证据指向谁是主谋。 燕小婉轻声说道:“先是想杀阿忠,接着又是弘大人,企图除掉掌握线索的人,他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 燕北辰轻捏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替他多想一步。” 第99章 带走 明月高照。 “前面有家医馆。”把盒子扛在肩头的阿蛮躲藏在小巷暗处,眼睛向远处眺望。 “安不安全?”阿古紧紧将阿滢圈在怀里,利用自己的体温尽量让她身子暖和些。 这是夏季,到了夜晚,天气依旧炎热。阿滢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不停打颤,身子如冰窖一样冰凉。 阿蛮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街上没人。” 阿古抱起阿滢就朝着医馆走去。他们打算强行闯进已关门的医馆。 还没走几步,“唰——”一声,阿蛮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扑倒阿古。 阿古看见一道赤红的血从阿蛮背后溅出。 背部挨了一剑,阿蛮闷哼一声。 等阿蛮站起来,阿古才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黑衣,蒙着脸,一把剑,江湖常见的杀手打扮。 阿蛮将盒子放下,拔出一把短剑来,这是他们仅有的武器。不必多说什么,这杀手是来要他们命的。 阿蛮目光坚毅,“一会,你们赶紧跑。” “阿蛮......”阿古沉重的点头。蛊派仅剩下他们三人,阿滢又是唯一修成蛊术的弟子,即使拼上性命也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阿滢声音很虚弱无力,“不行,我们不能丢下阿蛮。” 黑衣人可不会让目标跑掉,只见他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冲上前。 在阿蛮眨眼间,一柄长剑划破漆黑的夜空,刺在黑衣人的右肩,将他钉在墙上。 再眨眼的功夫,紫衣少年已出现在面前,单手掐住黑衣人的喉咙,缓缓拔出刺在肩上的鲨齿,剑尖指着阿蛮。 “你们最好是跟我走。” 燕北辰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除掉掌握线索的人是掩盖真相的一个好办法。 真凶下一步必定想杀死阿滢三人,不过让燕北辰想不到的是,祝家军会在这个时候到处追查蛊派。祝家没理由突然要抓人,可见真凶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慌不择路了。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顺着祝家的手找出蛊派弟子。再者,能调动如此庞大的祝家军,此人的权力,必然是极大。 —— 吕静将昏迷的魏怀瑾送回古城客栈,怎料燕北辰他们无一人在客栈里,无奈只好带人回到她的住处。 这住宅比较偏僻,与普通百姓的住宅相差不大,有一小庭院,一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 “走一步约为二尺...约莫五十步...约一百尺......”吕罡闭眼在庭院来来回回,心里估摸着大门到房间的距离。 听到大门有动静,吕罡睁开眼,望见吕静带着一个男人回来。 “魏公子?”吕罡有些不确定,走近瞅了瞅,便笑得眯起眼睛,“不错不错,当年你爹我也是把你娘亲打服了,才把她娶过门的。这魏公子虽是个弱鸡,可心机不深,心肠也善良,长的有你爹七分俊俏,倒也算个良人。不过,闺女啊,你这下手也闷恨的,要是坏了人家身子骨,可咋办?” 吕罡暗自可怜起魏怀瑾来,这成亲了,指定在下面。这样也好,以后就欺负不了他家闺女。 瞧着吕罡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样子,吕静也是无语。 第100章 问话 楚青南从黑盒子里掐出唯一一条黄色虫子,虫子身上还有些许青色,便好奇打量着,“这就是蛊虫? ” “你...你们想要做什么?”面对眼前四人,阿蛮强装镇定。 燕小婉不急不慢道,“应该是我来问...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与诸位素不相识,也并未得罪过你们。”阿古身子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被冻的。 燕小婉冷哼一声,“那你们可识得清正王?” 阿古二人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过来。 弘明远直盯着阿蛮的眼睛,“在清正王参加祝老家主寿宴前,你们可见过他?” 阿蛮目光躲闪,语气拔高,“凭什么告诉你?” 燕北辰扫了几眼阿古怀里的女子,几步走过去,右掌覆在阿滢头顶上方。 阿蛮见状一拳砸在燕北辰身上,谁知,整个拳头似乎被水面吞噬一般,拳力全被卸去,随即又被荡开。 “又是这招——”阿蛮被震退数步后,又想继续出拳。 “锵——”一声,瞬息之间,寒光一闪,一把唐刀架在了阿蛮脖子上。 楚青南缓缓道:“你该庆幸老天对你的眷顾,明明这么蠢却还能活这么久。” “寒毒吗——”燕北辰将内力从右掌输出。阿滢苍白的玉脸肉眼可见变得红润起来。 天地奇经包含有极阳之内力,化解寒毒什么的,不过易如反掌。 感受到阿滢的身子逐渐回暖,阿古面色一喜。 然,没等他高兴多久,燕北辰手上一停。 怀中女子散发的刺骨寒气又重新袭来,阿古露出一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很在意她。”燕北辰嘴角勾起,“如果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救她。” 阿古沉默片刻,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他一样蠢的话,我会很失望。”说话时燕北辰瞥了一眼阿蛮。 阿古不再犹豫,“一个半月前,花蓟曾找过我们,并在阿滢体内埋下寒毒,为了威胁我们替他们四大恶徒做一件事...... 对清正王下蛊,从而控制他......” 寒毒一旦发作,就如坠冰窖一般,冰冷刺骨。花蓟每隔一段时间会给阿滢一颗解药,这解药只能缓解寒毒。 当阿滢在清正王体内成功下蛊之后,他们也就失去了作用。毫无利用价值的东西自然会被舍弃。从那之后花蓟不见了,解药也因此中断。 他们深知燕柏是何许人物,由于寒毒会毫无规律地发作,当时恰逢吕静在求医,所以他们才选择躲在灵蛇派。 楚青南不解,“我虽不懂蛊术,但在江湖上也略有耳闻。蛊虫按颜色分三等,全身通黄为最上乘。盒子里最好的一条蛊虫也未能完全显黄色,可见你们这蛊术还没练到家啊。又如何能控制人?” 阿古有些颓然,“蛊派没落,弟子逐渐凋零,蛊术传承有过间断,阿滢修炼至此已是不易。要想养成一条成熟的蛊虫更是难如青天。 所以清正王并没有被蛊虫控制。” 燕北辰四人对看一眼,不禁皱起眉来。 第101章 最后的线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琒接过圣旨。 二十人,腰悬绣春刀,穿着象征天兵卫的银白色飞鱼服。 身为四天将之一的弘明远,身穿红色飞鱼服。 与他一同来的,有黄衫少女燕小婉,紫衣紫发的少年燕北辰。 弘明远面无表情,“祝少将军,带路吧。” 祝琒自然不敢违抗圣旨,领着弘明远与燕小婉来到祝家地牢门外,“把人带出来——” 当关在这里的燕家侍卫被带出来时,燕小婉柳眉倒竖,脸色一沉,只因这些侍卫已是满身伤痕。有人脸上一道道十分狰狞、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人双手十指扭曲变形,明显是被外力掰断...... 弘明远面色如常,各种酷刑他早已见惯不怪了,“麻烦祝少将军备几间客房,安顿一下这些燕家侍卫。” 祝琒不悦道:“人既然放了,燕家的侍卫当然由燕家的人带回去,还留在我祝府作甚?” 燕小婉冷冷道:“身上带着这么重伤,怕还没走出大门,就死在你们祝府了。” 祝琒暗自思忖片刻,沉声对着护卫道:“还愣着干什么?” “是——” 两个时辰之后。 燕北辰、燕小婉、弘明远走进一间祝府客房。 “大小姐——” 燕小婉对着面色苍白的侍卫说道:“不必多礼。你且坐着。” “是。”刚要起身行礼的侍卫动作一顿,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燕小婉轻声问道:“我爹来祝府之前......发生了什么?” 侍卫仔细回想那日发生的一切,“王爷与我们在路上被一个拿着巨剑的人袭击,此人实力可怕,我等不敌,只能拼命拦住他,然后让两名弟兄带着王爷逃离。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杀了我们就走了......” 属下便和其他侍卫四处寻找王爷。最后,还是王爷自己找到了我们。只是可惜了那两个弟兄。王爷说,他们跑的路上又遇到了其它歹徒,那两名弟兄不幸死在歹徒手里。 幸亏王爷没出事,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大小姐交代——” 燕小婉又问道:“那我爹找到你们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侍卫眉头皱在一起,“恕属下直言,以往王爷每次出行,属下都有跟随。王爷有个习惯,每经过一个地方,经常让我们去打听打听那里百姓的生活,若碰到为官欺压百姓之事,绝不姑息。 自那日之后,王爷不但对这些事充耳不闻,话也变少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燕北辰双手环臂倚在墙上,这样一来就对了,证明阿古没有说谎。与昊战一起来的还有蛊派那三个人,那两名侍卫是死在阿古他们手里,并且带走了燕柏。回到燕家侍卫身边的,是被易容成燕柏的替身。 在寿宴上,无论是燕柏还是祝元,都是其他人易容而成。祝昱正押送假燕柏回京城的某段时间,有人将燕柏本人和假燕柏调换了回来,这才是燕柏“失忆”的原因。 燕北辰看向燕小婉缓缓道:“所有线索,加上这些证人,已经足以让你父亲走出那天牢。” 第102章 抓拿祝琒 祝家大堂。 弘明远轻轻一挥手,“拿下。” 这一声令下,两名天兵卫动作疾如风,一左一右制住祝琒双臂。 猝不及防的一幕,祝琒并未着急反抗,他眯起眼来,沉声道:“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弘明远平缓缓道:“祝少将军不必再隐藏。谋划这一切的,是你。” 燕北辰自顾自找了座椅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静静地看戏。 “天兵卫好大的威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了过去,是一位白发苍苍、七十多岁的老者。还有祝琒的七大舅八大叔。 看着这架势,弘明远、燕小婉脸色从容,轻轻拱手,道出老人身份,“祝老家主。” 祝老家主拄着拐杖,“怎么——燕家的人害死我的元儿还不够,难道连琒儿也不打算放过吗?” 燕小婉脸上不悦,“皇上且未定罪,祝老家主请慎言。” 祝老家主冷哼一声。 弘明远把假燕柏杀假祝这事说了出来。 祝家众人包括祝琒都是一脸诧异,祝老家主显然不信,“可有证据?” 燕小婉道:“祝老家主若不信,大可派人前去验尸,看看躺在棺材里的,到底是不是祝元。” 祝老家主迟疑不定,稍作思索一番,还是命人前去验尸。 祝元死后,他的遗体还在祝家灵堂,祝昱正是想等皇上处置完燕柏后,才把这遗体下葬,免得他儿死不瞑目。 不多时,前去验尸的人拎着一副假人皮回来。 祝家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祝老家主脸色低沉的可怕,“弘大人还查到什么?” 弘明远道:“这背后的主谋,是祝家的人。” 祝老家主大惊失色,“什么?” 弘明远看了一眼祝琒,“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抓拿真凶。” 祝琒不乐意了,冷笑道:“怀疑我是真凶?简直是荒谬!” 燕小婉看着祝琒,有理有据道:“祝元武功、威望、谋虑皆在你之上,甚至威胁到你未来家主之位...... 负责寿宴安全的,是你的人。这几日,祝家军在满洛州的找三个人,这三人与此案件有着重要关系。祝家既然已认定杀祝元的就是我父亲,又为何要找这三人?能调动祝家军的人,除去祝将军,还剩下谁? 而且,你与祝元的关系也并不好,想必祝家的各位也都知道。” 望着熟悉的长辈们纷纷投来不明意味的目光,祝琒拳头捏的咯吱响,“够了——” 如果在寿宴上死的是他,这些人会不会像现在这般,仅凭外人的几句话,就猜疑祝元? 这位少将军面容狰狞,“对,我是与祝元不对付,那是因为——我忌妒他,忌妒他方方面面都比我强。但我还是个人,还有人性,还没丧心病狂到杀死我亲弟弟。祝元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最后一句几乎吼出来。 弘明远道:“是与不是,天兵卫自会查明。还请祝老家主允我等将祝琒带回去调查。” “这......”祝老家主沉吟不决,如果真如燕小婉所言,的确是祝琒嫌疑最大。 弘明远见状也不多言,直接带走祝琒,如今祝家众人犹豫不决,不会有人上前阻挠。 第103章 设局 三日过去。 天兵卫给予祝家的回应是,证据确凿。 一处隐蔽的柴房。 此时,暗杀阿忠而被擒住的黑衣人竟挣脱了绑在身上的绳索,小心翼翼地从门的缝隙观察四周,发现外头两个守卫在打瞌睡。 黑衣人是昨晚才被转移到这里,与他一同被关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人,是他的目标,‘阿忠’。 黑衣人瞧见柴堆里有一把砍柴刀,又看向闭着眼的阿忠,脑海冒出一个念头。他咽了口唾液,捡起地上的砍柴刀,放轻脚步走到阿忠面前,一刀刺入阿忠胸膛。 怪异的是,阿忠竟没发出一点声音。 黑衣人把刀拔出来,又对准阿忠的脖子砍去。将整个头颅砍了下来后,黑衣人赶紧扯下阿忠身上的衣服把地上这颗头颅包裹住。扯衣服的过程中,黑衣人发觉阿忠右肩上有道剑伤,但也并未细想,趁着守卫睡着,蹑手蹑脚地逃离了此处。 黑衣人打算把另一半赏金拿到手后,离开洛州。算下日子,明晚就是任务期限的最后一天。 黑衣人继续待在洛州一日后,终于等到了晚上。他来到南边一处破败且荒无人烟的院子,一个蒙面人早已等候多时,这是黑衣人的雇主。 黑衣人把包裹好的人头丢到蒙面人的脚下,“你要杀的人,在这。” 蒙面人身形猛然一动,寒光乍现,黑衣人瞳孔收缩,来不及反应,便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而后,蒙面人用手里的剑挑开包裹好的东西,定睛一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是阿忠的首级。不过已毫无意义。 咦?盯着地上的首级,收剑入鞘的蒙面人看出一些端倪,蹲下身子,用手朝着首级脸上一撕,人皮? “啪啪”耳边传来鼓掌声,蒙面人循声望去。 月牙之下,屋檐之上。紫衣少年抱着剑鞘,戏谑地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暗道不妙。 鲨齿出鞘,燕北辰一跃而下,速度快若闪电,朝着蒙面人一剑砍下。蒙面人拔剑抵挡,却被击飞,向后滑行数丈。 蒙面人不敢继续逗留,纵身一跃,朝着右边跑去。 骤然之间,风吹过,一把刀迎面刺来,蒙面人急忙向后翻个跟头,又朝着左边跑去。 “咻咻”,两支箭如流星射出,又封住了蒙面人的去路。 蒙面人倏地转身,想从后边跑,却看到了那红色飞鱼服。 燕北辰用剑尖指着蒙面人,“啧——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却成为了猎物。” 这一切,是布局好了的。黑衣人能逃出来也是故意为之,而地上那颗首级的主人是追杀蛊派弟子的杀手。楚青南从江湖上找来的易容术高手帮忙把杀手易容成阿忠的样子,再由燕北辰封住他的穴位,让他陷入昏迷状态。然后将他与黑衣人一同关在一起。当一个杀手看到目标在眼前,只会有一个想法。 蒙面人双手持剑,瞥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这蠢货被跟踪了。 弘明远盯着蒙面人,一字一顿道:“刘副将。” 第104章 一切真相 蒙面人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仍保持镇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燕小婉稍稍拉紧弓弦,“不必再装了。今晚,你跑不了。” 蒙面人把心一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燕北辰突去。 燕北辰嘴里勾起,以砍、劈、斩,简单的三剑却十分霸道,一剑逼停蒙面人,又一剑削断他手里的剑,最后一剑斜斜斩在对方胸膛,却不致命。“你很着急?在害怕什么?” 蒙面人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单脚跪了下来,面巾也飘然落地,正是刘安。 刘安捂住胸膛,咬牙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燕北辰淡淡道:“从一开始,的确没人注意到你,当你是一只听话的狗。” 在所有线索中,处处关乎到刘安。负责寿宴安全,传话给阿忠,甚至搜查蛊派弟子,都是由祝琒下令,刘安去办。刘安是替祝琒办事的,这样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可要杀死亲兄弟这无人性的事,祝琒却全让刘安去做,不等于将把柄落在他人手里吗?是祝琒自己蠢,还是真的这么信任刘安?这很难让燕北辰不怀疑。 故意宣称祝琒乃主谋,就是为了让刘安放心警惕,等待他露出马脚。 刘安狰狞道:“我没有后悔杀了祝元,他就是一个无耻小人。我刘安有谋虑有威望,却一直还是个都统,都是因为祝元抢了我的军功。我恨不得将祝元千刀万剐,” 燕北辰眉心蹙了蹙。 刘安一激动,扯得伤口一阵剧痛,也毫不在意。 出身、地位上的差距让他无从报复。在万念俱灰之际,四大恶徒找上门来,还愿意帮他。 对于祝元的恨,刘安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能杀了祝元就行。他毫不犹豫选择与四大恶徒合作。 四大恶徒的计划原是利用蛊虫控制燕柏,让他在众目癸癸之下杀了祝元,毁坏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意料之外的是,阿滢的蛊术未练到家,只能够十分短暂地控制人的思想。不得已,韦善就另寻他法。 韦善助刘安杀死祝元后,让人易容成祝元的模样留在祝府。此人也不知自己不久后就会死。在燕柏赴宴之际,将燕柏调换成一个替身。这个替身的任务就是在祝老家主的寿宴上杀死‘祝元’,从而嫁祸给燕柏。 祝昱正在押燕柏回京城之时,刘安秘密将真正的燕柏调换回去,并处理掉替身。 此时的燕柏已被阿滢下蛊,通过蛊术让蛊虫陷入沉眠,直到燕柏被押回京城时蛊虫才会苏醒,并控制燕柏使他承认罪名。 在真正的祝元一死,就再也没有人压得住刘安,他的才华终于让祝昱正看到,得到器重。这无疑让他更想往上爬。 树大招风,刘安很明白这一点,他假装替祝琒做事,目的为了掩人耳目,将这一切推到祝琒身上。他只要死死咬定自己只是照着祝琒的吩咐去做,什么也不知道。 届时,祝琒被抓,祝昱正一老,那么祝家军还有谁能与他刘安抗衡? 然一切都被燕北辰他们给搅和了。刘安万万没想到燕北辰他们能追查到这么多,这让他十分恐惧,而且偏偏四大恶徒不见踪迹,更令他心慌。 刘安便请来杀手,除去掌握线索的人。他每次只给一半定金,等杀手完成任务回来后,就将杀手除去,这样就没人能查到他。 燕北辰也是猜到,刘安不过是一个将领,不会有这么多财力去请杀手。所以,这些杀手的结局不难猜出。 刘安自嘲一笑,没想到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第105章 回京城 院子。 “吕前辈,你这是?” 魏怀瑾疑惑地盯着吕罡。 “闲得慌,活动活动手骨。”吕罡笑嘻嘻道,又低着头捣鼓手里的红色针线。 瞅着吕罡手指那笨拙样,魏怀瑾挠了挠头,堂堂一个大男人钻研绣针活,实在不能理解。 嘶!吕罡给针尖刺破了拇指,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嗦了嗦,“话说,看你小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是要走了?” 魏怀瑾点头,行了一礼,“这几日有劳前辈照顾,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吕罡罢了罢手,“文绉绉的。你小子规矩就是多。真要谢也是谢我闺女,我可不会照顾你个大老爷们。” 魏怀瑾摸了摸鼻子,的确是吕静在细心的照顾他,可惜,她今日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吕罡嫌弃道:“碍手碍脚的,走走走。” 魏怀瑾轻轻拱手,便自行离去。许是在床上躺太久的缘故,走到大门时,就感到疲惫,脑袋有些晕乎。 “哎呦”,魏怀瑾不小心磕在了门框上,他伸手揉揉额头,继续往外走。刚抬起脚,右脚被门槛给绊了。 “啊!”魏怀瑾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正回来的吕静见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魏怀瑾听到笑声,抬头一看,顿时仓促地爬了起来,拍拍粘在衣衫上的泥土,“让吕姑娘见笑了。” 瞧着魏怀瑾一脸羞红,吕静难掩笑意,“魏公子这是要走了?” 魏怀瑾道:“伤已痊愈,不敢再给姑娘添麻烦。” 吕静调侃道:“伤好了?不见得。不然也不会出个门也费劲。” 魏怀瑾的脸又是一红,“这...我...告...告辞!”拱手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盯着某人逃似的背影,吕静唇角上扬,轻声道:“像个呆子。” 吕罡将门外一切尽收眼底,也是眯眼笑了起来,暗道:“年轻啊,就是好。” 似想到了什么,吕罡脸上笑意消失,悠悠叹气,“时日不多了。” 另一边,楚青南也打算离开洛州。 “之前的事......本姑娘原谅你了。”燕小婉十分大度地说道。 楚青故作疑惑,“哦?之前的事?是什么?” 燕小婉不高兴了,扬了扬拳头,“找打是不是?” “哈哈哈。”楚青南笑问道:“怎么不见北辰兄?” 一提到那懒驴,燕小婉更加不高兴了,“他啊,准备睡死在客栈了。” 楚青南这些天一直疑惑一件事,便问道:“我见燕姑娘好像对北辰兄意见蛮大的,这是为何?” 燕小婉眉心拧在一起,而后又舒展开来,“看在你这次帮了大忙的份上,本姑娘就告诉你吧。” 在四岁那年,燕小婉曾被几个纨绔子弟欺负过,从那之后便一直对那些纨绔心存芥蒂。所以她是厌恶燕北辰那纨绔的身份,再者,那厮本来就很讨人厌。 楚青南眉眼闪动了一下,四岁,也就是十多年前...... 燕小婉见楚青南在回忆着什么,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楚青南摇了摇头,又抱拳道:“燕姑娘,后会有期。” 燕小婉回礼,“后会有期。” 送别楚青南之后,燕小婉回到古城客栈,走进了燕北辰房间。 还睡?燕小婉一把捡起地上的长靴,狠狠砸在燕北辰的脸上。 少年脸上吃痛,慢慢坐起身来伸着懒腰,“吃饭了?” 燕小婉叉着腰,“吃什么吃。起来,回京城。” 第106章 相思? 天祈城。 朱金宝闲来无事跑到燕北辰家里蹭吃蹭喝。 紫发少年单手托腮,静静看着窗外,西下夕阳,红日艳艳,染红了半边天空。 红色......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身影浮现在燕北辰脑海里,久久不散。 朱金宝放下手里的鸡腿,挤眉弄眼道:“辰哥,你有点不对劲。是在想谁?” 过了半响,燕北辰不回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朱金宝念完诗,随即叹了口气,“唉——辰哥啊辰哥,你多半是病了。” 燕北辰淡淡瞥了一眼某胖子,“什么病?” 朱金宝一本正经道:“相思。” “相思?” “辰哥可别小看这个病。古往今来,纵使医术再高的人,也治不好相思之病。” “真有这么厉害?” “相思入骨断人肠。” 燕北辰嗤之以鼻,自顾自饮了一杯酒。 朱金宝又道:“辰哥,这也没什么丢脸的。这世上,哪个少年郎不曾思春......哦不...哪个少年郎不曾动情?” 燕北辰沉默不语。 朱金宝啃了一口鸡腿,手里比划着,“右手握剑左手抱佳人,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江湖,美哉美哉。” 燕北辰手指一根一根地轻敲桌面,“你倒是了解。” 朱金宝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话本子,“这也是多亏了这本《江湖情爱大全》,里面记载了许多江湖大侠的爱情故事,那是一个精彩。辰哥你要不要看看?” 燕北辰(ー_ー)!! 良久,燕北辰开口问道:“最近可有谁得了不治之症?”囊中羞涩,再不弄点黄金,就没法过日子了。 朱金宝道:“我去打听打听。” 与朱金宝分别后,燕北辰决定先去赌坊一赌暴富。可刚进去没多久,便黑着脸走了出来,这他娘全输光了。 正闷闷不乐地打道回府,却被一个白衣男子拦住了路。 燕北辰此时心情不悦,“有事?” 燕泽羽摇头道:“碰巧。” 月深人静,二人一同走在街道上。 燕泽羽忽然道:“多谢。” 燕北辰自然知道他谢的是什么,想了想道:“在这个时代,真的会出现理想的国家吗?” 燕泽羽缓缓道:“我说过,只要足够强,终有一日,天泽国会成为那样的乐土。” 燕北辰道:“很多人总喜欢给自己立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接着一路上,二人沉默地走着。 ...... 一处湖面。 韦善朝湖面掷出两颗黑不溜秋的石头。 “砰——”,一声巨响,小小的两颗石头发生恐怖的爆炸,霎时间,火光冲天,激起五丈高的水花。 其它三位恶徒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司徒南枫凝眸低声道:“这就是天火之石的威力吗?” 韦善嘴角上扬,“这还得多谢司徒丞相派的人手,才能将它运回来。” 韦善与司徒南枫合作原因之一,他需要足够的人手将天火之石从逍遥派遗迹搬运回天泽国,除了司徒南枫,没人想、也没人敢跟四大恶徒合作。 司徒南枫负手而立,“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韦善神秘一笑,“一个恶人,得了新玩具,还能做什么?” 第107章 雪儿 清正王府。 在燕柏出天牢后,笼罩在整个王府里压抑的气氛才得以散去。 一家子愉悦地用完晚膳时,燕柏两父子来到书房。 燕柏持黑子落在棋盘中,笑道:“泽羽,你又输了。” 燕泽羽盯着棋盘不语,爹的棋术还是这么...有水平...... 只能欺负欺负他这个同为半吊子的儿子。 燕泽羽的外祖父、沈太傅沈清爱下棋,常与燕柏对弈,每每杀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为的就是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拐走他宝贝女儿的燕柏。久而久之,这位清正王也就有了下棋的爱好。 接着二人聊起四大恶徒。 “这事竟和他们有关。”燕柏仔细思忖,他与四大恶徒是无冤无仇的。 燕泽羽道:“他们的目的不明,孩儿还在调查。” 燕柏严肃道:“这四大恶徒凶残无度、杀人如麻,是整个天下的毒瘤,如今出现在天泽国内,决不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燕泽羽颔首道:“孩儿领命。” 沉默一会,燕柏道:“再来一局。” 燕泽羽,(ー ー゛) ——— 消失多日的翎儿回来了,只是...... 与它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只羽毛白如雪,漂亮的不像话的雌性动物。 燕北辰一脸疑惑,这是一只猎隼。 瞧着小辰子这傻样,翎儿贱兮兮地蹭了蹭隼的脑袋,表明和隼之间的关系。 猎隼异常嫌弃地跳开了,翎儿又拱了过去。 这暧昧的一幕可把少年看愣了一下,“这...这......” 一只鹰和一只隼!!! “大惊小怪。”,小辰子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翎儿很是鄙夷,它温柔地抚摸着猎隼微微隆起的小腹。 燕北辰似猜到什么,施展真气明目功,一探究竟。 这一看,着实让燕北辰震惊了,这还是一只怀有身孕的猎隼。 翎儿鸟脸尽是得意,“翎爷我不但找了媳妇 ,连种子也播完了。” 鸟语燕北辰是不懂的,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太荒谬了。 过了好半天,燕北辰渐渐接受这事实,还顺带给猎隼起了个名,叫雪儿。 不多时,朱金宝来了。 “辰哥,这次是给慕容家的一个长老治腿伤。” 燕北辰俊眉微蹙,“北慕容那个慕容家?” 朱金宝点头,“慕容家可是江湖中的大世家,不差金子。” 燕北辰轻嗯一声。 “这是辰哥新养的宠物?”朱金宝注意到雪儿,正要摸两把。 翎儿凶悍地啄了一下这只咸猪手。 朱金宝吃痛,只能恹恹地缩回手来,虽有些摸不着头脑,翎儿怎么这般护着这只鸟? 不过没人给他解释,朱胖子便不再多想,一脸正色道:“此次前往慕容家需要特别注意一个人。” 燕北辰道:“谁?” 朱金宝道:“当然是那天泽四大美人之一,慕容晴萱。” “哦?她很厉害?” “不。她很美。” “......” 燕北辰手肘抵在桌面,拖着腮帮,斜着身子望向窗外,“胖子,你说,明明远离了纷扰,为何总能与江湖上的一些人、一些事扯上关系?” 朱金宝道:“也许是因为这江湖很大,大到没人能置身事外。” 第108章 御剑问候 数日之后。 燕北辰和朱金宝从慕容家大门出来,身后是慕容家的下人们,每二人抬着一个箱子,一箱一箱地扛上朱金宝事先备好的几辆马车。 朱金宝见一箱又一箱的金子,心里乐开了花,大世家就是不一样。 燕北辰心情也不错,此行替那慕容家长老治疗腿伤十分顺利,没什么倒霉事发生。 朱金宝对着马夫道:“你们先行一步。” “好嘞。”马夫答了一声,便扬鞭驱马离去。 忙活了这么久,燕北辰有些饿了,打算找个客栈填饱肚子再回京城。 路上,朱金宝时不时摇头叹息。 卸下伪装的燕北辰有些烦躁地瞥了朱金宝一眼,“你又怎么了?” 朱金宝哀嚎叫道:“大老远跑过来,就想着见识见识慕容晴萱的美貌,这下倒好,别说见着了,连个屁也没闻到。” 燕北辰(ー_ー)!!,要不要这么恶心? 忽地,一道寒光从左边飞袭而来,燕北辰耳朵微动,左手倏地抬起,两指一夹。这道寒光是一把剑。 燕北辰手指一甩,长剑直插在地上,发出轻鸣。 朱金宝愣了一下,拔起剑来,朝着剑飞来的方向喊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啊,敢暗算你宝爷——” 呼——,除了一阵风飘过,无人回应。 不多时,二人很快听见铁器交戈、打斗之声。 燕北辰眉心微微动了动,“走,过去瞧瞧。” 朱金宝把剑丢在地上,跟在后面。 就在不远处,一群人对持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 剑是从他们手上打飞的。 一群人中,为首的男子穿着富贵,气焰嚣张,“死道士,劝你乖乖献上你的宝剑,再跪下磕几个响头,爷爷我就放了你。” 道士不恼不怒,脸上平静,脚下躺在几个对面的人。 许多江湖人士在不远处围观着。 “此人叫慕容武,是慕容家弟子中的佼佼者。”朱金宝低声说完,又嘀咕起来,“方才在慕容家看到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老成持重,怎么教出这般嚣张跋扈的徒弟?看来,江湖上那些有关慕容家的传言多半是真的。” 燕北辰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看见吴青烈、应天风这两个眼熟的。还有这道士好像在哪见过。 见道士一动不动,慕容武眯眼,语气充满威胁道:“再不把剑交出来,信不信你的命就交代在这里?” 道士从容一笑,右手拿着剑鞘横放,往前一递,“阁下这般喜欢在下的剑,过来取便是。” 慕容武冷哼一声,走上前握住剑鞘,察觉不对,手上卯足劲,对方依然稳如泰山,怎么也拿不走剑。 道士右手突然松开,慕容武重心不稳,踉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道士俊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右手成剑指,往回一拉,剑自己飞回道士后背上。 慕容武青筋暴起,寒声道:“你敢耍我——” 道士淡定道:“错不在我,无需多言。” “很好,够种——竟然你成心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慕容武恶狠狠道,“杀了他” 一声令下,站在慕容武身后的弟子纷纷拔剑冲上前。 “掌门曾言,行走江湖,以理服人,他若不服,御剑问候。”道士右手成剑指立于胸前,唤道:“青松——” 古铜色长剑刷地飞出,悬于半空,光芒闪耀,化出一把光剑,光剑一分二,二分为四,至百柄千柄。 看着天上那数不清的光剑,燕北辰终于想起道士是何许人也。 御剑术!道家常霖。 第109章 剑败慕容,丫鬟彩玥 常霖一指挥出,满天光剑剑尖朝前,如流光般射出。 慕容家弟子慌忙举剑劈砍,节节败退。 “道家这御剑术简直是麻雀啄了牛屁股。” “是啊是啊。搁那一站,手那么一指,就能杀人了。” “要是俺学会这招,还愁拿不下那王寡妇?” “你长的跟钟馗似的,学会了也没戏。” 不少围观的人夸赞起御剑术。 慕容武阴沉着脸,旋即抽出长剑,一箭步上前,朝着常霖胸口平剑刺出,快若闪电。常霖朝后退了一步,看似只是退了一步,却在瞬息之间拉开数个身位。 “道家上乘轻功‘追星逐月’,厉害厉害。”有人眼尖道出常霖使的是何轻功。 慕容武也非等闲之辈,当即使出慕容家的“无影剑诀”,以一招“剑去无踪”再次攻向常霖,剑法极快无比,剑光闪闪。常霖躲避起来倒有些吃力,右手剑指一旋,“青松”剑在身前飞快旋转,如镜面圆盾,挡住了慕容武的剑。 对决三十余招后,二人道行上的差距渐渐显露出来。慕容武满身大汗,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相比之下,常霖从容自若,连眉毛都不带皱一下。 “好...好小子。”慕容武抹去流落下巴的汗,“今日太阳大,发挥不出全力,姑且放了你。下次再遇到...哼——” 望着慕容武灰溜溜地跑了,常霖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啪啪啪” 听到掌声,常霖侧头看去。 朱金宝抱拳道:“常霖兄,许久不见。” 见到燕北辰,这位道士眼睛一亮,“北辰兄。” 朱金宝?_?? 面对这位对自己有过帮助的道士,燕北辰轻声道:“常霖兄,别来无恙。” 常霖随即也跟一旁正郁闷的朱金宝打了个招呼。 朱金宝这才心里平衡些,我宝爷不要面子? —— 一棵百年常红的枫树坐落在庭院,灿若云霞。风轻轻拂过,火红的枫叶一个个打着旋儿飘落。 衣裳比这枫叶还要鲜红的女子半坐着、静静倚在枫树下小憩。 女子难得两耳清静,此刻比坐在那主位上,面对那些串通成一气、又烦人的老头,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小姐小姐。” 一个俏丽的丫鬟一路小跑过来。 红衣女子悠悠转醒,宛若星辰般的眸子尚有点朦胧,“彩玥?” 秦未央慵懒道:“怎么,那些老不死的又开始折腾了?” 彩玥点头,伸手扶起秦未央,“他们带着几个男人来见小姐,说是要给小姐选夫婿。” 秦未央伸了伸懒腰,尽显婀娜多姿的身材,尤为妩媚动人,“仗着长辈的身份拿我婚事作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秦未央喜欢什么人、要嫁给什么人,都由她自己来决定,绝不怕被任何人逼迫。 彩玥忍不住偷瞄一眼那壮观的胸脯,“这群老头就是想着恶心小姐。” 想了想,又道:“我家小姐的夫君那得是天下最上乘、举世无双的公子。” 两人边走边谈。 秦未央微微一笑,眸中闪动了一下,“最上乘吗...在逍遥派里倒遇见一个郎君,俊俏的很。” “小姐对那郎君...心动了?” 秦未央坦然道:“嗯。” 何止是心动,都直接行动了。 “郎君姓甚名谁?家在何处?有没有婚约?有没有心上人?” 这一连串的发问,秦未央顿住了,好像除了名字,其它的都答不上。 “小姐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小丫头,你讨打?问这么多作甚?” “哎呀,彩玥这不是关心未来姑爷嘛。小姐既然不知道,彩玥这就去帮小姐打听打听。” 第110章 比武大会 三人找到一家客栈,朱金宝笑嘻嘻地举酒敬道:“逍遥派一别,还能与常霖兄相遇,此乃缘分也。” 燕北辰亦举酒敬之。 常霖举杯碰之。 待三人一饮而尽后,朱金宝开口问道:“不知常霖兄到此,所为何事?” 燕北辰也是有些好奇地望着常霖,若对方真有要事,可以帮上一二。毕竟那日在逍遥派遗迹中,常霖替他们拦住了丹心阁。他燕北辰最不喜欠人情了。 常霖道:“不瞒二位,我与师兄弟们下山,是为历练而来。经大夏国一行回到天泽后,离修炼结束还有一些时间。听闻慕容家聚集一些门派在举办比武大会,便过来瞧上一瞧。不过......” 常霖挠了挠头,才继续道:“进去那里,需要请帖。”所以,他被拒之门外了。 燕北辰若有所思,怪不得会看到应天风、吴青烈这二人,想来是去参加那什么比武大会。 朱金宝忽地一拍脑门,嘀咕道:“我怎么忘了这事——没准可以见到慕容姑娘。” 常霖不解,“慕容姑娘?” 燕北辰忍住在心里鄙夷了一番朱胖子,一天到晚想着女人,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胖子这么喜欢发春?倒是和那木烟萝有得一拼了。 朱金宝道:“常霖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以他百晓生在江湖上的声誉,想弄到请帖简直易如反掌。 接着,三人一同来到了慕容家。 一位不惑之年的男子对着众人朗声道:“多谢诸位赏光前来赴会。” 朱金宝道:“此人就是如今慕容家家主,慕容群。” 燕北辰与常霖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大会规则很简单,谁想上擂台就上。 但是,比武过程把燕北辰看的摇摇欲睡。 常霖亦是连连摇头,大失所望。 除了离火剑派与蟠龙观一战,应天风惊险胜了吴青烈半招外,其他人在燕北辰眼里根本就是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弱的可怜,而且都是些三流帮派。 常霖忍不住了,“金宝兄...这?” 朱金宝小声道:“慕容家举办这场比武其实另有目的。” 常霖压低声音道:“是什么?” “人多眼杂,等出去再与常霖兄说。” 朱金宝仰长脖子向四周瞄去,这他娘的,慕容群这厮把她女儿藏哪去了。 燕北辰双手抱臂,慕容家的目的是不知道,这死胖子的目的,一目了然。 ...... 忆佳人。 房里冒着氤氲热气。 一位身材身材惹火的美人,褪尽衣裳,那肌肤白如凝脂,胸前双峰更是沉甸甸,令人血脉贲张。 浴桶水面上撒了一层花瓣,此人正是忆佳人的花魁媚儿。她那双修长的玉腿跨入浴桶,曼妙的身子半浸在水中。 “真美——” 媚儿耳畔传来女子声音,“谁?” “可惜,这么美的皮囊却让那些男人给糟蹋了。” 一位身材同样火辣的黑衣女子从架子后走了出来。 媚儿眼里闪过慌乱,“你...你是谁?” “一个能助你冲破这牢笼的人。” 第111章 命也可奈何 在媚儿眨眼之间,人已至身后。 见此,媚儿知晓此人武功不浅,便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女子伸出右手绕至媚儿胸前,指尖顺着洁白的左锁骨、软滑的玉颈,一路往上轻轻划动,最后落在那细嫩的脸蛋上,“这般美人却只能活在如此肮脏的花楼了却余生,真是可悲 。” 媚儿内心不安,道:“你...你想干什么?” 黑衣女子缓缓道:“你想逃离这里。” 媚儿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黑衣女子微微前倾,俯在媚儿耳边轻声道:“你想复仇。” 媚儿瞳孔猛缩,“你究竟是谁?” 黑衣女子嘴角扬起,“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帮我?” “无论是离开这里还是复仇,你想去做却不敢去做,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没有实力。” 被说中事实,媚儿不禁咬紧唇瓣。 “因为缺乏力量,你害怕无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害怕仇人就站在眼前却无法手刃他。” 沉默一会,媚儿沉吟道:“你真的可以帮我?” 黑衣女子又走到媚儿正面,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本秘籍,托在手里,伸到媚儿眼前。 媚儿柳眉紧蹙,盯着悬浮在黑衣女子手掌的东西,“这是...?” 黑衣女子道:“这本秘籍记载着一种武功,很适合你们修炼。” 媚儿抓住话中的一点,“你们?” 黑衣女子神秘一笑,并未回应。 媚儿忍不住问道:“你帮我,你又得到什么?” “我需要你成为一双眼睛。” —— 慕容家举办的比武大会结束后,慕容群一脸笑容送别应天风,“虎父无犬子。应少侠如今天资卓越,丝毫不比令尊年轻时差。说不定将来成就会在应掌门之上。” 应天风微笑道:“多谢慕容家主盛誉。” 慕容群道:“听闻应少侠与小女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可惜天色已晚,改日再让你们叙叙旧。” 早在多年前就相中慕容晴萱的应天风听到此话,显得有些激动,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多谢慕容家主成全。” 话一出口,应天风当即脸一红。 慕容群哈哈笑之。 应天风拱手道:“慕容家主,晚辈先行告退。” 望着应天风的背影,慕容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转身回去。 慕容群并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来到后院,敲了敲一间房门。 一丫鬟打开门,“家主?” 慕容群点头,“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与你们小姐谈。” 说完,慕容群便走进房内。 一有着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子,柔美如玉,身穿一袭蓝色衣裙,乌黑发丝翩垂纤细腰间,坐在靠着窗边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籍。 听到有人进来,女子轻轻抬头,“爹?” 慕容群也是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慕容晴萱,犹豫良久,开口道:“今日可有去看比武?” 慕容晴萱轻声道:“爹的吩咐,女儿自然有去。” 慕容群又道:“那...你觉得应天风如何?” 慕容晴萱平静道:“年少有为,武功高强。” 慕容群沉默片刻道:“爹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晴萱面无表情,“爹心里早有了决定,又何必来问呢?” “这...” “父母之命不可违。爹想要女儿嫁给谁,女儿嫁了便是。爹喜欢就好” “我...” “爹,我累了。” 慕容群眼底浮现一丝愧疚之色,很快又消失,站起身道:“爹也是为了你好。应天风前途无量,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言罢,就出了门去。 慕容晴萱怔怔出神,良久良久,手上的书籍被一点点打湿,这是身为世家之女无法逃避的命运。 第112章 祝君好 三人从慕容家出来,朱金宝说道:“最近江湖上不少人在传,如今的慕容家日渐没落。” 常霖疑惑道:“此话怎讲?” 朱金宝问道:“常霖兄觉得先前要夺你宝剑的那个慕容武实力如何?” 常霖摇头,“很难相信,以慕容武的武功能在慕容家弟子中位列前茅,可见慕容家这一代弟子的实力不如何。” 朱金宝点头,“弟子多是平庸之辈,仅靠那几个老家伙才勉强保住这四大势力的名头,不少势力更是对其虎视眈眈。所以才有了这次比武大会,是急着拉拢最近风头正盛的蟠龙观与离火剑派。这两个门派势同水火,慕容家应该只会从中选择一方。” 常霖微微皱眉,弟子的强弱足以左右一个世家的兴衰。 此时,一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在紫衣少年的肩头。少年有些疑惑将叶子捻在手里打量。 朱金宝说道:“这是桐树,只长在天泽国北方。” 燕北辰远远望去,金黄的桐叶飘落一地。 一叶落可知天下秋。秋天已至。 与常霖道别,回了天祈城后,一连几日无事发生,燕北辰过的很惬意,吃吃喝喝,无乐不欢。 雪儿也是平安产下一个蛋。 燕北辰有些期待,两个不同种类的鹰会生出什么样的新物种。 不过,翎儿整日守在尚未破壳而出的孩子身边,谁也不让接近。燕北辰过去瞅瞅也得挨两爪子。 于是乎,闲来无事的燕北辰想着去喝酒,要问京城哪家的酒好,自然是老地方。 与往常一样,忆佳人,一个包厢,一壶美酒,一桌佳肴。 不同的是,此番有美人作伴。 媚儿斟满一杯酒递到燕北辰面前,“公子,请。” 燕北辰接过美酒,有些不习惯,只道:“媚儿姐还是早些下去歇息吧。” 媚儿轻声道:“是奴家坏了公子的雅兴?” 燕北辰摇头,“只是习惯了一个人。” 媚儿问道:“公子这是不打算娶妻生子了?没有心仪的姑娘吗?” 说出此话时,媚儿心里有些忐忑。 倾城容颜在脑海一闪而过,让燕北辰微微愣神。 少年这一瞬间的失神便被媚儿察觉,一个人想到喜欢之人会是什么心情,她太清楚了,遮盖住眼底的黯然,嘴角挂着笑道:“没有吗?” 燕北辰道:“我不过一个纨绔,哪家姑娘会喜欢?” 媚儿却道:“纨绔怎么了?没有束缚,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燕北辰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喝了一口酒。 媚儿一直望着少年,视线渐渐恍惚...... 如果与公子相识那刻,媚儿不是青楼里的花魁,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一个眼里只有你、清清白白的女子,那该多好。 媚儿举起一杯酒对着少年,“我敬公子一杯。” 燕北辰顿了一下,他觉得今日的媚儿姐有些奇怪,但考虑在人家地盘,还是举酒回应。 媚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君之所爱,妾不敢奢求。这一杯酒,愿君他日红尘中,遇良人,与之白头偕老,恩爱有加。 媚儿又敬了一杯。 少年也摸不着头绪,这般感觉十分不自在,但依旧举杯回应。 杯中酒再次被媚儿一口闷下肚。 这一杯,愿君无忧,余生安康。 少时,媚儿再次举杯,这一杯,是她了断念想,将所以仰慕之情永远埋藏于心中。 三杯酒过后,媚儿才开口,她站起身来,淡然一笑道:“奴家就不打扰公子了。” 第113章 闹鬼 夜深人静。 一年纪四十的中年男子在回家的路上走着,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护卫。 左边侍卫提着灯笼,笑道:“大人,您今日挨家挨户都走了个遍,早上到晚上,就喝了一碗粥。有大人在,是这里百姓的福气。” “为官一任,当为百姓着想。”中年男子脸色渐渐凝重,缓缓道:“秋收将至,庄稼旱灾却一日比一日严重,如此下去,百姓生计恐成问题,届时必将民不聊生。必须尽快把这灾情上报朝廷。” 想到灾情,护卫也收起了笑脸。 忽地,一道黑影嗖一下窜过。 护卫手上的灯笼掉在地上,仅有的灯火灭掉,周围漆黑一片。 两名护卫迅速亮出刀来,将中年男子护在身后,喝道:“什么人——” 四周寂静,无人回应。 两名护卫攥紧刀柄,心在胸脯狂跳如雷,紧绷着身子环顾四周,忽觉后背发凉,扭头一看,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两护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掐住喉咙。只听咔嚓一声,护卫就被拧断了脖子。 这么近的距离,中年男子勉强看清对方面容,青面獠牙,猩红的双眸。 男子脸色顿时煞白,“鬼...鬼...” 次日。 “诶,你听说了吗?昨晚闹鬼了。” “鬼?老张你可别吓唬人,这世上哪里来的鬼?” “千真万确,昨夜徐大人就死在鬼手里了。” “徐大人死了?” “今个儿一早,有人发现徐大人的尸体,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 “这也断定不了是鬼干的啊。” 有人接着道:“不仅是徐大人,昨晚还死了好多人。有个侥幸逃掉的,就是他说见着鬼了,是鬼杀了这些人。” 一时间,不少听者咽了一口唾液,真的有鬼? —— “吕姑娘,我...我心悦于你。” 日夜不停,连赶八日路程,尽管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男子却难掩心中欢喜。 吕静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蓝衣公子,这人大清早的说什么不知羞的话? 吕罡也是张大了嘴巴,好小子,有胆量! 魏怀瑾轻声道:“自那日一别,我便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总是想起姑娘。” 吕静脸颊发红,“魏...魏公子,你在胡说什么?” 未经情爱,魏怀瑾也是红了脸,挠了挠头,“我想,我是心悦姑娘了。” 此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吕静睫毛微颤,酥胸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待吕静脸上红晕褪去,“也许公子只是一时心动乱了头绪。” 见状,魏怀瑾急的满脸通红,“若不是喜欢,又怎会每日所思皆是姑娘。若不是喜欢,又怎会为姑娘魂牵梦绕,彻夜难眠?” 吕静却眯起眼,“登徒子。” 魏怀瑾?_?? 吕静双手环胸,“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女子说话这般露骨,不知廉耻,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我...我...” “打住。”吕静抬手打断,片刻后,平静道:“小女不过一介草民、江湖莽夫,魏公子贵为丞相之子,身份尊贵,你所喜欢的该是一个能配的上你的人。” 魏怀瑾摇头,“自确认心意那日起,我心中早已容不下其他人。” 望着魏怀瑾眼里毫不隐藏的情愫,吕静神色复杂,如今她身负血海深仇,闭眼间往日师兄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犹如梦魇,挥之不去。大仇未报,岂敢谈儿女情长。 魏怀瑾试探道:“吕姑娘可是顾虑我的身份?放心,此事交由我去解决。” 话刚说完,还没等吕静开口,魏怀瑾便匆匆离去。 第114章 伤风败俗 御轩阁,这是高哲御封的天泽国第一酒楼。能上此楼者,多半是达官贵族。 一辆花车的行过,让本是喧闹的街道更是喧闹。 不少男子停下脚步,眼珠子瞪得溜儿圆,直勾勾盯着花车。 让人驻足的不是这奢华的花车,而是站在花车上的那群美人。 个个娇艳欲滴,妩媚动人。最惹眼的当属那红裙傍身、酥胸半掩的女子,宛若天生尤物一般,举手投足皆是风情,让在场的男人挪不开眼球。 此时阳光明媚,透过美人们的薄纱,若找个好的角度,那风景更令人血脉喷张。 “今日是什么日子,竟这么多美人!” “她好像是忆佳人的花魁。” “真好看,要是能...” 他们身边的娘子看不下去了,狠狠揪着这些人的耳朵,拎回家去。 御轩阁里的客人,看着窗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坐在马车里的丞相大人见马车久久不动,好奇地拉开帷幔一看,当即气红了脸,“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回到相府,魏昊的气仍未消去,想着一定要整治这不堪入目的事,走到大堂,却更为气愤。 “逆子!你还敢回来!” 魏怀瑾左看右看,没找着戒尺,撸起袖子欲上前巴掌伺候。 “老爷老爷——”丞相夫人赶忙拦住。 魏怀瑾挺直腰板,故作镇静。 “瑾儿好不容易回来,您消消气。”丞相夫人抚着魏昊胸膛。 魏昊脸色铁青,“不做你的纨绔,回来我这相府作甚?” 魏怀瑾并未说话。 反倒是丞相夫人道:“老爷你就消消气吧,瑾儿这次回来可带着天大的好消息呢。” “怎么,做纨绔还做出个将军来。”魏昊就想不通,燕柏就能生出个做将军的儿子,而自己的儿子,屁事不成。 丞相夫人笑道:“你的孙子可有着落了。” 魏昊皱起眉头,“什么?” 魏怀瑾也是一愣,娘,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丞相夫人解释道:“瑾儿是找到心仪的姑娘,这不,回来上门提亲去吗?” 魏怀瑾:∑(°Д°),他只说了有心仪的姑娘,还没准备提亲呢!而且人家还没答应啊。 作为魏昊多年的妻子,自然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最快的转移魏昊的注意力了。 果不其然,魏昊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没有哪个当爹的会不想抱孙子,何况一个步入花甲之年的老人。 良久,魏昊强压下怒火,坐在椅子上,挑着眉道:“是哪家的千金了?” —— 明月当空。 燕北辰左手拿着鲨齿,脚似踏着雷电,以极快的速度来城外。 这是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人’,所以才追到此地。 至于见面方式,燕北辰也是别致,从拔出鲨齿,到凌空跃起,再一剑砍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察觉到杀气,两人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分别跳开。 右边的黑衣女子看向紫衣少年,“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可不会讨女人喜欢。” 燕北辰拿剑指着女子,冷笑道:“如果能杀了你们的话,我不介意。” 第115章 一事又一事 花蓟单手叉腰,“你来了也好,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 对于花蓟说的话,燕北辰不以为意,四大恶徒有事没事就扰他宁静,此番遇见,怎么着也得让这两人受点伤。 位于左边的韦善开口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燕北辰瞥了过去,“这是你的遗言?” 韦善缓缓抬起右手,手里托着一个鸟笼,“在意的东西就要把它隐藏好,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你的弱点。” 燕北辰眸子一凝。 笼子里竟是奄奄一息的翎儿和雪儿。 翎儿羽毛上皆染着血,眼睛一闭一合,虚弱地看向少年。 燕北辰捏紧剑柄,周身寒气涌动。 令人窒息的杀气扑面而来,花蓟神色戏谑,迈着轻缓的脚步,不急不慢走到韦善身边,“你这只宠物的速度很快,它要跑的话我们不可能抓住,可惜——” 花蓟目光看了一眼雪儿,“为了同伴,它没有跑。” 燕北辰杀气不减,无形剑气缠绕剑身。 “你最好想清楚——”韦善嘴角勾起,“是你的剑快,还是它们的命硬。” 韦善右手冒出一股黑气,包裹住笼子,翎儿雪儿顿时发出嘶鸣。 花蓟双手抱臂,“你可以连它们也一起砍了。” 听着嘶鸣声,燕北辰身上杀气随之散去,但握住剑柄的右手,攥的骨节发白。 见状,韦善也散去笼子上的黑气。 燕北辰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我的目的,自然是你。” —— 回到住宅,院子乱糟糟的,墙壁上、树上还残留几道深深的爪痕。 可见韦善就是在这抓走翎儿的。 少年就静静站在院子内,良久不动。额前碎发盖住少年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忽而,听到门外有动静,“唰”一声,燕北辰挥出一道剑气,击在门上。 大门轰然碎裂,门外来人是燕泽羽。 见某人身上的戾气,燕泽羽也是一愣,以为对方在练剑,也没细想,凝重地说道:“祖母,病倒了。” 燕北辰蹙眉,清正王府里还让他有所在乎的人,就只有燕老太君了。 很快,二人来到王府。 燕泽羽一路不停,领着燕北辰来到老太君屋内,还把燕柏带了出去,顺带关了房门。 燕柏有些疑惑。 燕泽羽并未多解释,只道:“爹,相信我,北辰他有办法治好祖母。” 屋里。 老太君是昏迷的。 把完脉后,燕北辰缓缓输送内力。 老太君并无大碍,于普通人而言,人老了,一个小病就可把身体击垮。 许久,燕北辰收功,转身离去时,他低估了天地奇经所衍生而出的内力的功效。 床上的老人已然醒了过来,恍惚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很像那孩子,“北...北辰...” 少年整个身体明显一僵,停住了脚步。 “北辰....是你吗?” 燕北辰心中迟疑不定,终回过身去。 老太君脸上浮现出笑意,“你回来了?” “祖母没事...别担心。”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少年沉默不语。 老太君颤抖地抬起手来,燕北辰见此,慢慢弯着身体,低下头去,让老太君能触碰到自己。 “你这孩子...” 老太君轻轻抚摸少年拧在一起的眉头,想把它们抚平,记忆中,就不曾见这孩子笑过。 燕北辰嘴唇微颤,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又过许久,少年待老人睡去、呼吸平稳,轻轻将老人的手放进被子,又理了一下被角,才离去。 出了房门,外面已快天明。 等在门外的燕柏与燕北辰默默相视一眼,便错开目光。 燕泽羽送少年离开王府时,忽道:“你...有心事?” 第116章 捉鬼 “燕家的人,都爱管闲事吗?”燕北辰不冷不热道。 以往每次见燕北辰时,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会如现在这般。 看着少年眉宇间的隐约可见的戾气,燕泽羽回想起在燕北辰院子那一幕,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燕北辰。”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他日你需要帮助时,我希望你可以来找我。” 少年微微侧头。 “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袖手旁观。” 望着眼前白衣胜雪的男子,不多时,燕北辰别过头,看着前方,双手捧着后脑勺不急不慢地走着,露出了那身为天泽国第一大纨绔的性子,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开口道 “要是站在这是个姑娘的话,指定对你春心荡漾。走了走了。” 相府。 魏昊脸色铁青。 一向惧怕这位当今丞相、一家之主的魏怀瑾铁骨铮铮地与他耗了一宿。 起因是魏怀瑾心悦一个姑娘,将来欲娶她为妻,但魏昊坚决反对。 魏昊冷哼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魏怀瑾丝毫不惧,“我意已决。” “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一介平民岂配嫁入我相府。” “我不介意。” “哼,这些女人多是看上你的家世,借此攀龙附凤,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之辈。只有你才这么蠢!才想要娶她为妻。” 他的儿子他还不清楚?有哪点能让别人看上的? 魏怀瑾道:“吕姑娘不是这种人。” 魏昊不留情面,“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懂什么!” “不必再说了。从今日开始,你哪都不许去,乖乖给我待在相府,若敢跨出大门半步,我便打断你的腿!”言罢,魏昊拂袖离去。 “爹...”魏怀瑾还想拦住魏昊。 丞相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自家的傻儿子,“你爹正气头上,再说下去,铁是家法伺候。” “这...”魏怀瑾拧着眉头,亏他还在吕姑娘面前夸下海口,没想到此番回府,竟被关禁闭,这该如何是好? 丞相夫人也是叹了口气,“你爹的性子你也是知道,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姑娘你也忘了吧。” —— 朱金宝悠哉悠哉地走着,吃饱喝足正打算回去睡个好觉。 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 朱金宝转身一看,见是那个胸平脾气大的丫头,不乐意道:“你怎么在这?” 瞧着这死胖子嫌弃的目光,木烟萝眯着眼睛,一手扭住朱金宝耳朵,一手在叉腰上,气鼓鼓道:“你有意见啊?本姑娘不能来啊?” 朱金宝左耳吃痛,连忙堆笑问道:“哪敢哪敢。姑奶奶怎么大老远跑来京城?” 木烟萝松了手,“自然是有事找你,不然才不想来见你这头猪。” 朱金宝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心里嘀咕道,死丫头,也不瞅瞅,世上有这么英俊的猪吗? 朱金宝开口道:“找我办事,可是要金子的,你有吗?” 木烟萝摇头。 朱金宝毫不客气道:“免谈。” “金子我没有,可我有这个。”木烟萝掏出白银银的大锤,往地上那么一放。 Σ(っ °Д °;)っ 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朱金宝正色道:“说吧,不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亦在所不辞。” 木烟萝翻了白眼,后又双手环胸道:“我要你跟我去...捉鬼。” 第117章 特殊的武功 朱金宝皱眉,“捉鬼?这世上哪来的鬼?” 木烟萝说道:“江湖上,宁州闹鬼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你号称百晓生,这都不知道?” 此事朱金宝早有所耳闻,并未太多留意,鬼这么玄乎的东西,还真有人会信不成? 小姑娘十分兴奋,“从小到大,江湖上古怪的事,我听过也见过不少,但还不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呢,你不想见识见识?” 看着这妮子双眼放光,朱金宝很肯定道:“不去。” 且不说世上有没有鬼,也没理由跑到宁州讨苦吃,何况还要带上这蠢丫头,铁定会惹出很多麻烦。 木烟萝面无表情握起亮银锤举过头顶。 朱金宝义不容辞道:“去,必须去。” 在木烟萝会不会揍自己这件事上,多年来,朱金宝从不怀疑。 忆佳人。 花车游行一事后,来这里的男人要比平常多数倍。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故作清高的达官,在御轩阁看到这些千娇百媚的美人之后,暗地里背着家里那贤惠的娇妻,偷偷跑来这青楼以求春宵一刻。 第七层,一间包厢内。 男子一手握着美人的纤细腰肢,一手放在美人身后那滚圆上。 “大人,别着急嘛~” 美人扭动柳腰,轻轻挣脱怀抱,慢慢走至床边。 就在男子不满怀里温香软玉离去时,忽地,被一件东西抛来遮住了视线,他取下一看,顿时鼻子一热,竟是美人的贴身衣物,忍不住摁在脸上大口吸气,贪婪地闻着肚兜上的芳香。 男子身体燥热,犹如饿狼扑食般欺压上去,那架势,免不了大干一场。 良久,男子捡起散落于地面的衣衫穿上,双腿有些软乎乎,还不忘回头望一眼妩媚动人的美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不多时,美人盘膝坐起,双眸闭合,似在修炼。 “看来,你修炼的不错。” 美人缓缓睁眼,只见黑衣女子出现在眼前。 “采阳补阴之术的确很适合你。”黑衣女子靠着床边坐了下来。 “这种武功,真的可以...” “不用怀疑,只要继续修炼下去,就会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力量,到时候,你便有实力在外面残酷的世界生存,甚至,去复仇。” 美人贝齿紧咬红唇,眼神里透着寒光。 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线,仇恨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来源。 相府。 “那混账!”魏昊气得老脸通红,怒拍椅子。 下人们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当心气坏了身子。” 丞相夫人轻声道,自那日之后,瑾儿便滴米不进,她心一软,就暗中帮瑾儿离开了相府,此事自然瞒不过魏昊。 这位丞相显然已怒火攻心,指着自家夫人道:“自古慈母多败儿,那逆子会成现在这般模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次日。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瞒的再好,也抵不过人多嘴杂。 一时间,魏怀瑾为了一个姑娘与丞相闹翻的事,满城皆知。 这无疑让魏昊觉得颜面尽失,回到府上就对着下人沉声道:“吩咐下去,从今往后,不准他魏怀瑾踏入我相府半步!” 第118章 又见冤家 “马上就到宁州了。” 一袭橙衣、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坐在马车外,来回晃悠着小脚。 朱金宝暗暗摇头,好歹也是姑娘家,不说琴棋书画,怎么会对鬼感兴趣呢?也不知道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朱金宝又瞄了一眼马车内,辰哥应该没为自己把他强拽上车而生气吧? 燕北辰手肘抵着车窗,托着下巴,面无表情望向远方。 又赶了半日路程,三人到了宁州,找了间客栈歇脚。 朱金宝没闲着,到外面四处逛悠,打听打听消息。 素来坐不住的木烟萝自然不会安分待在客栈,也跟着出去。 “糖葫芦儿。”小姑娘眼睛一亮,手肘轻轻捅了捅朱金宝的腰,小手指向前面的小商贩。 望着小姑娘一脸“快给我买”的意思,朱金宝在身上东摸西找,忍痛掏出三个铜钱买了串糖葫芦。 木烟萝双眼如月牙般弯起,心满意足吃着手的糖串儿,显得尤为可爱动人。 这让朱金宝感慨道,这妮子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可惜...,不禁想起被某人拿着锤子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朱金宝打了冷颤。 二人继续走着,一路上,瞧见不少人傍剑在身,朱金宝皱起眉头,摩挲着下巴,暗道:“为何有各大门派弟子跑来这宁州?” 朱金宝想不通,便走到一男子面前,抱拳问道:“这位兄台,在下初来乍到,不知各大门派聚集此地是有何大事发生?” 男子上下打量一番朱金宝道:“可知近段时间的闹鬼一事?” 朱金宝点头,“略有耳闻。” 男子也是好心解释道:“此事在民间已人尽皆知,闹得百姓人心惶惶,夜间没人敢迈出家门,怕撞见鬼,丢了性命。江湖上不少帮派弟子得知后,便齐聚于此,有些想着为民除害,有些想着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鬼,更多的人则是想着借此扬名。” “扬名?怪不得。”朱金宝豁然贯通,谁若是把鬼捉着了,就是为百姓消灾解难,必定受到百姓赞誉,到时候,名声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事引来这么多人,朱金宝有些怀疑,莫非真有鬼不成? 与男子道别后,朱金宝二人回了客栈。 而客栈内,几名面目嚣张跋扈的男子走向独坐一桌的燕北辰。为首的男子白衣上镶着金边,他站在燕北辰背后,右掌搭在燕北辰肩上,邪魅一笑道:“江湖之大,也抵不过冤家路窄啊。”说着,手上加了几分力度。 这些天,燕北辰的心情很不好,此刻没去看是谁在身后,察觉来者不善时,身上的杀气陡然爆发,看似轻轻一抖肩,却暗含“弱水诀”的巧劲,将掌上之力加倍反弹,来者被这股力震开。 措不及防的楚刚踉跄退了几步,右脚猛地踏地稳住身子,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紫发少年。 燕北辰转身,鲨齿已握在手中,剑指楚刚,冰冷道:“你,想死?” 被少年身上的煞气吓住,冯广与几名龙虎盟弟子忍不住向后退去。 向来目中无人的楚刚浑然不惧,抬起右手缓缓握拳,似有龙吟作响,“找死的,是你。” 客栈里也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让出空间来,双手抱胸,各自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119章 刺杀 “你说,他俩谁更厉害?” “人啊不能无知,龙虎盟少盟主楚刚不认识?他可不好惹,绝学‘龙爪虎拳’更是威力不俗。” 又有人道:“非也,你看他们的样子,显然积怨已久,以楚刚睚眦必报的性格,这紫发小子还能活到现在,可见其必有非凡本领。” 突然有人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知哪来的胖子竟在客栈里摆起了赌局。 “各位各位,过来瞧一瞧。押楚少盟主赢的,一赔一,押那位少年赢的,一赔十。” 不多时,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犹豫一下,便出手阔绰放了三个金元宝,押楚刚赢。 这一举动,吸引不少人,他们纷纷跟着下注,抛下金子、银子、或珠宝等财物,全是押楚刚赢。 朱金宝心里暗暗窃喜,表面故作淡定道:“买定离手,概不退钱。” “啧啧,方才你不是说那紫发小子不简单吗,怎么也押楚少盟主赢?” “什么?刚刚我押的楚少盟主赢?哎呀,眼花下错了,下错了。” 众人不禁投去鄙视的目光。 就在这些人期待燕北辰与楚刚打起来,分出胜负后,自己大赚一笔时。 门口传来吆喝,“干什么干什么!” 十几名官兵走了进来。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里闹事,反了不成!”官兵盯着正杀气腾腾的二人大声喝道。 冯广见状不妙,连忙凑到楚刚身边小声道:“少盟主,要是此刻惹了这些官兵可就麻烦了,来日方长,姑且饶这小子一命。” 楚刚脸色阴暗,斟酌再三,冷哼一声,便离去。 燕北辰也收了剑。 眼见是没戏看了,众人就想把赌注拿回来,谁料那胖子却摇起头。 有人怒道:“你什么意思!” “方才我已说明‘买定离手,概不退钱’。诸位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会不守规矩吧。” 朱金宝一脸无辜,心里暗自偷笑,在回客栈之时,就看到这群官兵了,知道打不起来。 “你...”这些人气的脸色铁青,碍于官兵未走,不好发作,只能作罢。 朱金宝满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麻袋,忽地一道悦耳的女子声音传入耳畔。 “朱公子。” —— 宁州另一家客栈。 “吴师兄,师兄弟们我已安排妥当。”一名蟠龙观弟子恭敬道。 “嗯。此行是为了壮大我蟠龙观的名声,不得有误。”吴青烈正色道。 “是。”弟子点头。 自从夺了灵蛇派的地盘,如今蟠龙观的江湖地位可谓蒸蒸日上。 连日赶路,吴青烈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上了楼,打开房门时,皱了下眉头。 合上门闩,吴青烈一步一步向床上走去。 霍然间,一抹寒光乍现,一把短剑从房间暗处朝吴青烈刺来。 早有防备的吴青烈当即一个旋身躲开,右手聚力还以一拳,重重打在对方小腹上,将其击退。 此人身着黑衣蒙着脸。上下打量着对方身段,吴青烈冷冷道:“女人?你是谁?” 第120章 巧遇故人 刺杀不成,蒙面女子欲撤离。 “想走?”吴青烈识破她的目的,欺身而上,左右双手化爪,攻向女子肩膀,欲将其生擒。蒙面女子步步后退,手中短剑挥舞,边退边攻。 吴青烈一记扫堂腿,骤然转攻蒙面女子下盘。蒙面女子一跳跃起,在滞空的瞬间,却被吴青烈抓住空隙,一记直拳打出。蒙面女子反应也是极快,双手交叉抵挡,可身处空中无处借力,挨中一拳后,倒飞而出,背部重重砸在木桌上。 “砰”一声,木桌破碎。 也在此刻功夫,蒙面女子朝着吴青烈掷出一颗圆珠。吴青烈眼疾手快,两指捏住射来的珠子。岂料,珠子乍然碎裂,迸发出白色烟雾,遮盖视线。 “雾隐石?雕虫小技!”吴青烈大喝一声,内力外放,将周围烟雾吹散。 片刻,雾气消散,房内已无蒙面女子身影。 “吴师兄!”两名蟠龙观弟子闯了进来。 “追,一个蒙面黑衣女人。”吴青烈指着摇晃的窗户。 二人立即夺窗飞出。 盯着窗沿上鲜红的血迹,吴青烈紧蹙眉头,暗道:“此人是谁?” 逃出来的蒙面女子接连几个纵身来到街道上,此时她的背部被方才的碎木桌刺穿,血从黑衣渗出。 蒙面女子一把推开挡路的平民,忽而望见小摊贩摆在地上的瓷器,心生一计,一掌将瓷器震飞至半空,随即跃起,接连数脚踢向身后。 面对飞来的瓷器,两名蟠龙观弟子左右闪避。 “啪啦”,清脆的破碎声,小摊贩主当即破口大骂:“***” 逃至一条小巷内,蒙面女子轻抚着墙,视线开始模糊,脚步愈发沉重。 陡然蒙面女子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倏地转身掐住对方喉咙。 “吕...吕姑娘。” “魏怀瑾?”吕静十分诧异,松开了手,拉下蒙面布,嘴唇苍白问道:“你怎么在这?” 见吕静负伤虚弱,魏怀瑾只道:“得罪了。”言罢便将女子横抱而起,快步离开此地。 不多时,蟠龙观二人追至此地。 “跟丢了。” “先回去禀报吴师兄。” 客栈内。 “朱公子。” 朱金宝回过头一瞅,是一容貌绝美的白裙女子,顿时惊讶道:“柳姑娘!” 此人正是凤凰山庄柳琴。 柳琴莞尔一笑,施以一礼。 朱金宝一改往日模样,如君子般温和有礼,“别来无恙。不妨坐下一叙?” 柳琴微微颔首,见状,朱金宝心里乐开了花。 木烟萝戳了戳燕北辰,嘟起嘴道:“这美人是谁?” 燕北辰自顾自斟着酒,瞥了一眼,回道:“忘了。” 小姑娘嘟囔道:“发情的猪。” 朱金宝道:“请坐。” 柳琴坐在木烟萝旁。 朱金宝又向柳琴介绍道:“这位是...额...天泽国响当当的燕北辰燕公子。” 说清正王府二公子燕北辰,辰哥定然不喜,说假面神医也指定不行,只能这般修饰一下了。 “燕公子。”柳琴轻声道,此人她有听说过,天泽第一纨绔,的确响当当。 到介绍木烟萝时,朱金宝一句带过,“一个丫头。” 这可小姑娘惹毛了,在桌底下狠狠踩在某胖子脚尖上,“什么叫一个丫头,本姑娘有名有姓,木—烟—萝!” 朱金宝痛的瞪大双眼,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不失仪态,“柳姑娘来此是有何要事?” 第121章 鬼现? 柳琴轻声道:“近日恶鬼扰民,百姓上庄求助,家父不忍百姓受难,便命我下山除害,不曾想会在此处巧遇朱公子。” 朱金宝夸赞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柳庄主不愧为一代英雄豪杰,在下实在佩服。” 对于某胖子的行为,木烟萝小声嘀咕,“马屁精。” 柳琴浅笑道:“朱公子谬赞了。” 朱金宝含笑道:“不瞒柳姑娘,在下等人为了这鬼前来宁州,既然柳姑娘也是为此而来,在下有个提议,正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如我们合作,柳姑娘意下如何?” “这......”柳琴眉毛轻蹙,那恶鬼实力定然不俗,此事恐有危险,且不说这小姑娘能力如何,就这燕北辰,据天泽各种传言,他只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柳琴可不想与这种纨绔有何过多的交集。 朱金宝知道柳琴心中顾虑,便道:“柳姑娘放心,这丫头虽看起来单纯好骗,但她天生神力,一般人可奈何不了,至于燕兄,他自有自保的办法,我等绝不拖柳姑娘后腿。” 江湖闻名的百晓生把话说到这地步了,就算不顾其面子,也得顾及往日相助之恩,柳琴轻轻颔首,“好。” 见美人答应,朱金宝嘴里含笑,心情很不错。 木烟萝微微眯眼,心里暗骂着朱金宝:“色胚。”若需要帮手早就找了,又何须等到现在?无非是见柳琴长的好看罢了。 当明月悬空,整个宁州都格外寂静,街道上不见灯火,即便是平时深夜的打更人也不敢迈出家门,生怕被恶鬼盯上。 在某些角落,是隐藏在暗处搜寻猎物的各大门派弟子。 “哎,胖子,鬼真的会出现吗?” “这鬼每次出现就是杀人吸血的,必是把人血作为食物,这群蠢蛋一个个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四周空无一人,鬼岂会出现?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以自身为诱饵,引鬼现身,再让藏在暗处柳姑娘将其抓获。” “哦。” “怎么?你怕了,我说啊,同为女子,柳姑娘胆量可比你大多了。” “谁说本姑娘怕了?明明是你怕了。”木烟萝提着灯笼鄙夷道。 此刻朱金宝身穿黄色道袍,脖子挂着大蒜,左手拿着符箓,右手握着桃木剑,脸不红心不跳道:“你可别误会,这不是怕了,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万一你有个不测,缺了胳膊少了腿,你爹不得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切,本姑娘哪需要你保护?”木烟萝翻了个白眼,鬼什么的,她一锤子解决不了? 二人就在昏暗的道上走着,柳琴及凤凰山庄的弟子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大小姐,这都快寅时了,鬼会不会不出现了?” 柳琴轻声道:“再等等。” “少盟主,那胖子就在前面,要不要...”冯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刚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别急,先看他们能不能把鬼给引出来,若是不能,再杀了他。” 冯广点头。 楚刚又道:“那小姑娘,留活的。” 朱金宝二人还在斗嘴时,一道黑影嗖一下飞过,木烟萝手上的灯笼也随之破灭。 朱金宝浑身一哆嗦,立马举起桃木剑,“什...什么东西...” 第122章 一波三折 木烟萝握紧亮银锤谨慎防备着。朱金宝喉结滚动,看着四周,身子朝木烟萝身后挪了挪,喝道: “何方妖孽!快快现身!” 周围无人回应。 朱金宝忽觉后背凉飕飕,仿佛有一股冷风吹过,当即身子一僵,汗毛乍起,有些哆嗦地扭过头去。 漆黑夜里,一青面獠牙,猩红的双眸出现在身后。 !!!∑(°Д°ノ)ノ朱金宝 “鬼...鬼呀——!” 一声大叫,鸟兽皆惊。 这一瞬间,朱胖子仓促将符箓往鬼的额头上贴去。 只见鬼忽尔顿了一下。 木烟萝说道:“胖子,没想到你这张破纸竟然真的有用。” 朱金宝嘴角扯了扯,一张瞎画的破符也能起作用?自己莫不是在道法上天赋异禀? 不多时,恶鬼伸手扯下额头的符箓看了一眼,字样歪歪斜斜,便随手丢弃,朝着朱金宝扑去。 朱金宝一惊,将手中桃木剑往恶鬼丢出,连忙施展轻功‘行云飞身术’跑开。木剑砸身,于恶鬼而言,不痛不痒。 木烟萝口中低骂一声:“死胖子。”,右手一锤挥出,力大无穷。怎料恶鬼身手敏捷,轻松躲开亮银锤,朝着早已撒腿跑的某胖子追去。 朱金宝身形犹如流星,速度极快无比,虽与恶鬼拉开二丈距离,却摆脱不了,在它面前,朱金宝仿佛无处遁形一般。 “速去帮朱公子。”柳琴一声令下,凤凰山庄弟子们齐齐追去。 朱金宝见状,当即调转方向,往凤凰山庄弟子们靠去。 凤凰山庄十几个弟子们则迅速从四面合拢,将恶鬼围住。 此时前后左右退路皆被封住,恶鬼谨慎望着周围忽然出现的数道气息,霎时,身子猛得冲向东面,欲要强行突围,忽闻琴声幽幽,紧接一道两道数道凌厉剑气袭来,即使恶鬼反应很快,接连躲避,胸膛还是被这剑气所伤。 月色之下,一袭白衣,玉手拨动琴弦,琴声动听却杀机重重,正是柳琴的以音化剑气——音杀之术。 “多亏柳姑娘出手,不然在下恐怕凶多吉少啊!”朱金宝松了口气道。 “朱公子不必客气。”柳琴细细打量眼前这只恶鬼。 恶鬼全身紧绷,胸膛鲜血滴落,周身散发出骇人煞气。 朱金宝道:“这下,它插翅也难逃。” 话音刚落,四周冲出来另一帮人。 朱金宝微微眯起眼,“龙虎盟。” 木烟萝也赶了过来,“这群混蛋怎么也来了?” 柳琴望向龙虎盟前面那位负手而立的男子,“楚少盟主这是何意?” 楚刚嘴角上扬,“此恶鬼凶险万分,本少盟主也是担心柳大小姐会遭遇不测。” 木烟萝叉腰道:“我看,你这人渣才是最危险的。” 楚刚也不恼,道:“我龙虎盟也是好心出一份力,为百姓除害啊。” 以龙虎盟在江湖上的名声,柳琴岂会相信,平静道“不劳费心。” 楚刚缓缓道:“好心相助却遭拒绝,柳大小姐还真是绝情。不过,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动手!” 龙虎盟众人撕破凤凰山庄弟子们的包围圈,对着恶鬼撒出一张大网,目的显而易见。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掠过,寒芒闪烁,大网瞬间破碎,而后,又一帮人出现。 楚刚皱眉道:“吴青烈?” 第123章 相斗 站在楚刚身旁的冯广道:“早听闻蟠龙观近几年出了个不得了的弟子,年纪轻轻,横扫同门师兄弟,甚至连一些长老也不是其对手。” 吴青烈只是瞥了一眼冯广,“既然知道我,那还不快滚。” 冯广沉声道:“吴公子,龙虎盟与蟠龙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想挑起两派恩怨吗?” 吴青烈手持长剑,冷嘲道:“在这江湖之中,谁都有可能是你的敌人,又何必在意敌人是谁呢?我们目的都一样,不必在这里假惺惺。” 楚刚冷笑道:“吞并灵蛇派,扩张势力,除恶鬼,积攒声誉,这么想取代鱼龙寨?哼,野心倒是很大。” “那又如何,反倒是你们龙虎盟,一群下三流之辈,本就恶迹昭着,到这宁州,即便除掉恶鬼又如何,以为这样,江湖上的人就会对你们有多改观吗?你们也妄想成为‘东鱼龙’?可笑!”吴青烈讥讽道。 楚刚眉头紧皱,杀气渐浓,“你方才说我们目的一样...” 话音未落间,楚刚身影闪动,吴青烈瞳孔微缩,人已至身前,“虎拳”轰出,拳势刚猛,直取要害。 吴青烈瞬间反应过来,以剑鞘抵住凶猛的一拳,可“虎拳”拳劲十足,吴青烈双脚不禁向后滑行。 退十余步,左臂微微颤抖,吴青烈眸子阴沉了下来。 见状,楚刚也是出言嘲讽,“我们是目的一样,但本事可不一样。” 吴青烈捏紧剑柄,箭步上前,“蟠龙探海”、“蟠龙过海”、“蟠龙覆海”,三剑齐出,剑气四射,剑招一气呵成,快、狠、准。 楚刚及时以“龙行虎步”躲闪,在剑芒中,右肩被划开一道口子,白衣也慢慢溢出鲜血。 吴青烈缓缓说道:“我们本事的确不一样,不过,我在你之上。” “好一个蟠龙观——”楚刚脸色铁青,肩上只是小伤,愤怒的是对方竟比自己还要嚣张。 见主子打了起来,两派弟子也开始厮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不断。 “大小姐,我们...” “就让他们斗吧。”柳琴淡淡道,他们目的都是除掉恶鬼,无论哪一方赢都无所谓。 “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最好龙虎盟全死光。”朱金宝看得起劲。 木烟萝朝四周扫了几眼,接着拉了拉朱金宝的衣袖,“额...胖子胖子,那只鬼呢?” 众人此刻才发觉,恶鬼早已不知所踪。 —— 远处,逃出生天的恶鬼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得顿住了脚步,侧头望去,见黑暗中一紫发少年缓缓走出。 “再往前走,你会被更多人围杀。” 恶鬼谨慎地盯着此少年。 “跟我来。”燕北辰面无表情背过身去。 恶鬼却不为所动。 “跟上。”燕北辰声音低沉又冷漠。 恶鬼红色双眼凝望着少年,下一刻,猛扑上前。 夜色里,长剑出鞘之声,寒芒阵阵闪烁,一道身影倒飞,背脊撞在树上,鲜血淋漓。 少年拎起恶鬼的一条腿,拖着恶鬼渐渐离去。 不多时,一些门派弟子便搜寻至此地。 第124章 腐骨化尸粉 花蓟望向走来的少年,“他来了。” 燕北辰一手拽着“恶鬼”丢在地上。 韦善嘴角勾起,“做的不错。” 燕北辰不语,只是盯着戴着兜帽的男子。 “我们已是一路人,为何杀意如此重?”花蓟缓缓上前,伸手欲抚少年脸颊。 却见寒光一闪而过,鲨齿已至咽喉。 剑抵咽喉,花蓟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妩媚,“少年郎,难道没人教过你,对女人要懂得怜香惜玉吗?” “鲨齿从不挑食。” 燕北辰淡淡撇了一眼花蓟伸出的右手。 一缕难以察觉的黑气从花蓟指尖消散,这是一种毒,为的是让眼前少年尝点苦头,收敛一下杀气,可惜被看穿了。 沉默片刻,花蓟忽尔道:“你的内功不错,是哪门绝学?” 早在方才花蓟走向燕北辰谈话之间,毒气就已顺着风飘向燕北辰,该被其吸入体内才是,却不见一丝中毒迹象。而一旦中了花蓟所制的毒,除非学了上乘内功,不然没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解掉,更不可能毫无反应。 燕北辰低沉道:“需要告诉你?” “少年郎,我可是亲手帮你心爱的宠物疗伤来着,这般冷淡可不讨喜哦~” 燕北辰蹙眉,握住剑柄的手紧了几分。 韦善提起鸟笼,笼子里正是翎儿与雪儿,它们落入四恶手里时身上受的伤的确被包扎好了。 “当你掌握了一个人软助,你就可以控制他,但,对于你,燕北辰,我并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交流。”韦善缓缓道。 燕北辰盯向韦善,四目相对,十几息过后,燕北辰收了剑,“它是什么?” 这个它自然指地上的恶鬼。 韦善道:“现在的你,与我们还不是一路人,有些事你不必知道。等什么时候你真正加入我们,我自然会告诉你。” 少年淡淡道:“那你不会有机会说出口。” 韦善似笑非笑,道:“未必。” 少年目光转向笼子里的翎儿与雪儿,韦善往上提起鸟笼道:“你的宠物,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片晌,少年背过身,“最好是这样。” 待少年离去,花蓟开口道:“如此重要的任务,你竟然会让一个随时想杀我们的人来完成。” “我们出手的话,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不也把目标带回来了?” 花蓟踢了踢地上鲜血淋漓的恶鬼,“我有一点很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你如此执着想让他加入我们,无论怎么看,他与我们终将不会是一路人。” 韦善并未解释,眼神逐渐深邃,右手张开对着地上的恶鬼,一道黑气缠绕在恶鬼脖子上,咔嚓一声,头颅瞬间被扯断,“解决它。” “呵,使唤起人来倒是越来越顺手。”花蓟单手食中二指探入雪白的沟壑,取出一拇指大小的白玉瓶。 花蓟轻轻拔开白玉瓶的塞子,白色粉末从瓶口洒落在尸体上。 尸体上冒起阵阵白烟,不多时,血肉连同尸骨一起化成一滩血水。 腐骨化尸粉,遇血则奏效,会将尸体腐蚀成血水。 “我们走。” 第125章 劝告 榻上面容苍白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 “吕姑娘。” 吕静眉头紧锁,头晕目眩,眼前模模糊糊,过了十几息,才缓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蓝衣的俊朗公子。 “魏公子?” “吕姑娘你终于醒了。”魏怀瑾声音带着喜悦。 伤口传来痛意,吕静额间不禁冒出冷汗,慢慢想起自己是暗杀吴青烈未果,被其所伤,便夺窗而逃,是魏怀瑾赶来救她,之后她也因伤口流血过多陷入昏迷。 吕静轻声道:“这...是哪?” “客栈。” “客栈?”许是想到什么严重的事,吕静猛然坐起,动作过大,又扯得伤口一阵剧痛。 魏怀瑾急忙扶住,“小心伤口。” “快...快离开这...”吕静忍着痛意虚弱道,蟠龙观一定在四处搜查她的行踪,客栈无疑是最易被发现最不安全的地方。 “吕姑娘你当时失血过多,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魏怀瑾虽文不成武不就,但并不笨,也懂不能在客栈停留,但若不及时帮吕静包扎伤口,怕其有生命之危,可眼下四处,吕静满身是血,普通百姓家谁愿收留?客栈不同,即使在店里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江湖汉子,为一点小摩擦,大打出手,头破血流都是小事,所以大多数客栈对此都是司空见惯的了,只管伺候好他们的金主,其它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快...快走...”吕静虚弱道。 魏怀瑾坚定道:“吕姑娘于我有恩,我又岂会丢下吕姑娘独自逃离,做一个忘恩负义之徒?” 吕静摇头,伸手推着魏怀瑾,想让其离去,不想连累他。 “我叫你走!” “不走。” 吕静有些气急,一掌打出,力道却绵软无力,魏怀瑾也是本能反应抓住。 “你是傻子吗!” “傻子也比弃朋友于不顾的懦夫强。” 就在二人干瞪眼之际,房门忽然被打开。 进来的人见床上二人“含情脉脉”,又手拉着手,顿时有些惊讶。 吕静瞥见进来的人,讶异道:“爹?” 吕罡皱起眉头,“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再怎么急性子也得把门给拴好啊。” 二人先是一愣,互看一眼,瞬间明白话中之意,魏怀瑾脸一红急忙松手退后几步。 “爹——,你在胡说什么!” 吕罡嘴含笑意,“哈哈,是爹打扰到你们了?” 魏怀瑾满脸通红,“吕伯父还是不要拿晚辈开玩笑了。” 吕静则提醒道:“爹你和魏公子赶紧离开这,不然...” 吕罡摇头道:“静儿放心养伤,如今蟠龙观的精力都在捉鬼这事上,可没闲工夫来管我们,这里暂时安全。” 听见此话,吕静眼中着急之色渐渐褪去。 吕父查看一番闺女的伤势之后,又把魏怀瑾叫到了外面。 “此番多谢魏公子救了静儿。” “吕姑娘有难,我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再说先前吕姑娘也曾救过晚辈,吕伯父不必言谢。” 不久前,魏怀瑾在离开相府后便前去洛州找吕静,尚在洛州的吕罡告知他吕静已去宁州,魏怀瑾便也想着去宁州,可吕罡劝道:“静儿去宁州是在做一件十分凶险的事,公子还是别去为妙。”魏怀瑾一听吕静有危险,不顾劝阻,快马赶到了宁州,就有了之后的事。 吕父望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子道:“魏公子觉得我家静儿如何?” “吕姑娘天生丽质,为人仗义,武功又高强...” 话没说完,吕罡打断道:“老夫之意是,你喜不喜欢我家闺女?” 魏怀瑾微微一怔,红着脸,毫不犹豫点头。 吕罡捋了捋胡子,道:“理由是什么?长得好看?虽说我那闺女长得那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模样随我,可天底下好看的姑娘多了是,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魏怀瑾陷入沉思,半晌,摇了摇头,若说相貌,京城里也有着许多容貌姣好的千金,若说日久生情,他与吕姑娘相识也不久,喜欢的理由,为什么偏偏喜欢某个人,很奇怪,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小子倒是诚实。”吕罡也不唤公子了,这小子实诚,起码是那种表里如一的人,要是换其它人,说不准想破脑袋也会想出几句好听的话来糊弄过去。 “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老夫不在乎。”吕罡缓缓道,“待老夫说完你再仔细想想还要不要继续喜欢静儿。” 魏怀瑾不禁挺直腰板。 “如今我们父女俩背负着血海深仇,而仇家则是江湖中实力雄厚的蟠龙观,还有...四大恶徒。” 魏怀瑾脸色一变,蟠龙观他知道的不多,但四大恶徒是连他父亲也谈之色变的亡命之徒,自幼便听说过这四人的凶名。 “且不说那四大恶徒,蟠龙观灭了我灵蛇派,接下来势必会斩草除根,倘若你娶了静儿为妻,也会卷入这场恩怨之中,难有片刻安宁,这样的生活你愿意?” 魏怀瑾攥紧拳头,这定然不是他所希望的生活。 “小子,你不顾危险跑来宁州救静儿,单凭此事,老夫也愿意将女儿托付于你,但老夫不能这般自私,你身世显赫,有着大好前途,江湖争斗不适合你。” 生于达官贵族,却仍有一颗赤诚之心,实在难得,正因如此,吕父才对这位有八九分满意的女婿人选一直苦口婆心地劝告。 “晚辈认为,倘若遇见喜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错过。我喜欢吕姑娘,不管什么阻碍,我的心意不变,也不会放弃。” 见魏怀瑾心意已决,吕罡感慨道:“年少无知,总把情爱看的比什么都重。” 魏怀瑾郑重道:“吕伯父,我魏怀瑾在此立誓,他日若娶得吕静为妻,纵有风霜雨雪,我也愿与吕姑娘同悲喜共患难,不离不弃。” 吕罡先是叹息,转而笑道:“罢了罢了,老夫倒也认你这个女婿了。” 魏怀瑾心头一喜,吕罡笑着打击道:“老夫我是认可了,但静儿可没说要嫁给你,小子啊你还需努力努力。” 没来得及高兴,魏怀瑾脸色垮了,自己好像还在单相思呢。 第126章 斩手 绝美女子手掌朝上,竟有火苗在掌心升起,一掌打出,火苗瞬间化作滔滔烈焰,吞噬一块巨石。 被火焰灼烧的岩石“砰”一声碎裂开,此等杀伤力,绝美女子较为满意,轻轻抬手,火苗又在指尖燃起,心念一动,火苗缓缓盛开成一朵小花。 “小姐仅用半月就参悟了陆逍遥前辈的御火之术,全天下有如此天赋的女子一指可数,那就是小姐啦。”抱着红色宝剑的少女一脸崇拜。 绝美女子轻轻捏住少女软乎乎的脸,“小彩玥,嘴巴这么甜,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 少女说道:“彩玥才不想嫁人,我要一直待在秦家,侍奉小姐。” “若哪天成了老女人,谁伺候谁还不知道呢,那可不行。” “我不管,到时候我就赖在小姐身边,谁赶我都没用。” 在二女闲聊之际,耳畔传来一声尖叫。绝美女子疑惑,循着声音走去。 是府上丫鬟被一男子逼至角落。 俏丽丫鬟双手交叉抱肩,满脸羞愤。 男子穿戴华贵,腰缠一条羊脂美玉腰带,价格不菲,讥笑道:“不过一馒头,能让本世子摸两下,是你一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绝美女子看到这一幕,眸子顷刻间冷了下来。 彩玥皱眉道:“好像是李国公次子李天庆,是秦二爷邀他来府上做客。” 绝美女子眼神冷冽,“还真是我的好二叔啊。” “大小姐。”见红衣女子出现,丫鬟如同见到了救星。 华贵男子好奇看过去,瞳孔猛然放大,嘴巴微张,被这绝世容颜深深吸引住。 相比男子看呆住,他身边的侍卫眼神惊恐,握紧剑柄,绷紧身体,提防着红衣女子。 华贵男子欲开口,眨眼间却如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在场的人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放肆!”侍卫们想拔剑,发现无形之中有一股莫大压力令他们身子动弹不得。 丫鬟连忙跑至红衣女子身后。 “哪只手?” 丫鬟微愣,红衣女子继续说道:“哪只手摸的?” “右...右手。” 彩玥立即心领神会,递上红色宝剑,红衣女子拔剑指着地上男子,平静道:“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那便斩了。” 华贵男子脸色泛白,艰难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你敢——” 侍卫怒喝道:“大胆妖女!安敢伤世子殿下,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一剑挥下。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这位有着显赫身份,李国公次子的嘴里发出。 “所谓的王法,再大,也大不过我手里的剑。” —— “辰哥辰哥,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朱金宝递了一个红薯到燕北辰面前。 燕北辰接过一个,瞥见某人怀里捧着一堆热乎的红薯,“胖子,你平时就喜欢偷偷放屁,吃这么多红薯,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一步放一个?” 朱金宝嘻嘻笑道:“烤红薯是我最爱,一个不管饱。再说,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 闻言,燕北辰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红薯掰开,甜香气味迎面扑来,金黄滚烫冒着热气,剥皮露出金黄色软绵绵热腾腾的瓜瓤,吃一口香、甜、面、糯、烫,混身热呼呼。 “那小妮子呢,你俩不是喜欢粘在一起吗?” “胡说,谁喜欢跟她粘在一起。她跑去跟柳姑娘学琴去咧。” 自打见着鬼的模样后,木烟萝新鲜感过了,没了兴趣,也不知又是哪根筋不对,忽然要立志成为像柳琴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朱金宝觉得好笑,这丫头要是能学会弹琴,母猪都能上树。 “辰哥,前面热闹,去瞅瞅。”朱金宝喊道。 燕北辰眼睛微眯,叫这么大声,就能掩盖你放屁了? “各位父老乡亲,蟠龙观定会将恶鬼铲除,还宁州一个安宁。”吴青烈处于众人中心拱手道。 有百姓担忧道:“那东西神出鬼没,你们真能除掉?” 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昨日你们就说捉鬼,也没见捉着啊。” 众多百姓纷纷点头,沸沸扬扬。 吴青烈朗声道:“请诸位放心,昨夜初战恶鬼,虽侥幸让其逃走,但它也被在下重创,必会再次出来饮人血养伤,我派弟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不出三日,必将此祸害除之。” 大伙儿都将信将疑。 人群忽有人谈道:“当时我在场,那恶鬼真给他打伤了,说不定他们真能杀了那恶鬼。” 此话一出,又有几人点头赞同,“俺也看到了。” 吴青烈望着这几人,嘴角勾起,高声道:“诸位,吴某自幼刻苦练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蟠龙观此行,不斩恶鬼誓不休!” “说的好!” 一呼百应,群情激昂。 远处朱金宝啃着红薯,“嘴皮子功夫是不错,连宝爷我都找不出这鬼的来路,这小子说得这般信誓旦旦,难道真有把握?” 燕北辰打量着人群中方才说昨夜在场的几人,骨架子粗壮,体形挺拔,脸上手上,有着不明显的伤痕,细看下去,是剑伤刀伤之类,他们眼神多少带点戾气,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管他作甚。”少年双手抱着后脑勺,挪步离去。 朱金宝跟上,“咱们晚饭吃啥?” 第127章 学艺 “吴师兄,三天时间,我们真能杀掉那鬼吗?” 话音一落,说出此话的人被另一名弟子重重敲了脑袋,“蠢东西,连吴师兄也敢质疑!昨晚要不是龙虎盟那群杂碎搅局,吴师兄早把恶鬼头颅斩于剑下。” 阿谀奉承的话吴青烈没有理会,扭头问道:“孙师弟,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能在三天之内捉住恶鬼吗?” 孙盛想了想,摇头。 吴青烈问道:“为何?” 孙盛直说道:“上次失手,想必恶鬼会有所警惕,加之其行踪无定,搜寻起来更加费劲,这是其一。其二,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谁都想讨个好名声,三日,太短。” “师弟分析的有理。三日的确不够。” 其余弟子一脸愕然,一时摸不着头脑,“这...那师兄为何许下三日期限?” 吴青烈缓缓道:“因为三日,足够我们...造出一个‘鬼’来。” “师兄的意思是...” “这些人有几个是真见着鬼的?如果我将一个‘假鬼’捉到他们面前,又有谁能分辨出来真假呢?” 其他弟子绞尽脑汁才明白话中之意,连忙拍马屁:“妙计妙计!” 吴青烈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掐着拍马屁之人的耳朵道:“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不会继续说这些废话。去请几个巧匠过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是...是…” 其他人走了,孙盛似有顾虑,吴青烈见其欲言又止,道:“师弟有何担忧,不妨直说。” 孙盛道:“此计虽好,那些普通百姓十之八九辨不出真假,但其它门派...若是被他们发现,再蟠龙观,恐名誉扫地。” 吴青烈负手道:“此行观主曾与我说过一句话,师弟可知观主说了什么。” “孙盛愚钝,师兄请说。” “不择手段。” 孙盛眉目拧在一起,吴青烈沉声道:“江湖上的门派几乎都有一两件肮脏的往事。每个人都希望往上爬,对于空有鸿浩之志缺乏手段的人来说,他们注定失败,相反,手段最多的人,才最有可能脱颖而出。师弟,我们蟠龙观名扬天泽的机会就在眼前,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该放过。” ... 凤凰山庄一处亭子里。 木烟萝向柳琴请教琴棋书画,可天生神力,弹琴稍稍使劲琴弦就断掉。棋之一道,乃权谋机变之道,变化无穷,以木烟萝在这方面的天赋,要学会棋道得花大半辈子。至于画术,画物像不能辨其物,画人像不能辨雌雄,柳琴见其也是一言难尽。唯一能入眼的书法也只是偏下水准,令小姑娘一脸伤心。 “柳姐姐,我这辈子是与琴棋书画是无缘了。”木烟萝下巴抵在桌面沮丧道。 “四艺非一日可掌握,木妹妹也不必太灰心。”柳琴轻声道,“我有些好奇,木妹妹为何突然想学四艺?”二人相处时日虽不多,但以柳琴了解,木烟萝不像是会对四艺感兴趣的姑娘。 这一问,木烟萝顿住,小脸渐红。小姑娘通红的脸蛋煞是可爱,让柳琴忍不住上手轻轻捏一下,软乎乎的,“若不便说,那我也不多问。” 木烟萝手捏衣裙,犹豫半晌,羞赧道出缘由。柳琴眼里含笑:“这么说,木妹妹学这些是为了讨心爱之人欢喜?” 木烟萝脸颊桃红,此前逍遥派遗迹一行还以为能和她的青南哥哥修成正果呢,结果对方似乎对自己没那方面心思,让她十分苦恼,宁州待的几天,每日前来求见柳琴的江湖才俊众多,都是柳琴追求者,这让她有了念头,长的好看又有才华的女人才会更吸引人,说不定青南哥哥也喜欢这样的,等学会琴棋书画,到时候才貌双全,一定能把楚青南迷得不要不要的,但现在看来多半没戏了。 柳琴对这方面也不懂,望着闷闷不乐的木烟萝,轻声道:“方才我命人准备了糕点,木妹妹要不要尝尝?” 练了一上午,听到糕点木烟萝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唤,柳琴抿唇一笑,“就知道你饿了”。 木烟萝嘻嘻一笑,“柳姐姐待我真好。” 次日。 “姑奶奶,宁州我陪你来了,鬼你也见到了,这下该满足了吧,咱啥时候回去?” 当下越来越多门派现身宁州,朱金宝想着还是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急什么?本姑娘现在忙得很,别来烦我。”木烟萝抱着一堆书籍边走边不耐烦回道。 朱金宝有些无奈,眼光瞥见木烟萝怀里最上头的那本书,伸手取了过来,“《古诗三百首》?” 朱金宝十分吃惊地看着手里的书籍,随即又拿两本,“《论语》?《才女七天速成大法》?” “大惊小怪。告诉你,本姑娘从今日起,要发奋图强,成为江湖新一代才女。”小姑娘微微扬起下巴,自信满满道。 此番“豪言壮语”,朱金宝先是怔愣了片刻,而后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就你?” “你不信?” “都说胸大无脑,你看你,一马平川,跟没有似的,脑子一定特好使,说不准还是文曲星转世,要当才女,绝对没有问题!” 瞧着朱胖子那贱兮兮的嘴脸,“砰”一声,木烟萝怀里的书砸在地上,得以解放的双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眼睛微微眯起,“很好笑吗?” 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朱金宝浑身肥肉一抖,汗毛直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眼见小姑娘暴怒,正欲动手胖揍自己,朱金宝连忙说道:“其实想要楚青南喜欢你也不需要这么麻烦,我有几本书正好可以助你拿下他。” “真的?” “男人最懂男人。” 第128章 封城 “大人这是?” 一干人被几队守卫拦在宁州城南门口。 “从今日起,宁州禁止任何人出入。”城门校尉朗声道。 此话一出,人群躁动起来。 城门校尉喝道:“干什么干什么!” 一名穿着不菲的商贾挤到城门校尉身前,偷偷塞了一锭银子,谄媚笑道:“大人,东家要这批布料要得急,小的耽搁不起,通融一下。” 城门校尉只是瞅了一眼银子,一把摁回商贾怀里,对着众人喝道:“这是上头的命令,一律不准进去,违令者斩!” 一听要斩首这么严重,骚动的人群这才平静下来。 “你看看,叫你早点离开,偏偏不走,屁事还多。”不远处朱金宝望着城门的动静道。 木烟萝破天荒没揍人,嘟嘴道:“我又不是算卦的,怎么会知道好端端的出不了城啊。” 燕北辰眉心蹙了蹙,在此之前,他们三人已经去了西门东门,都有守卫拦着,想必北门也是如此,而且相比刚入宁州时,现在的城门守卫要多了三倍不止。 忽地,燕北辰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低声自语道:“弘明远?” “辰哥,怎么了?” 燕北辰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睡觉。” 接下来几日,宁州内各地出现几队官兵搜查,搜查的地方不乏江湖门派弟子所住的客栈,还因此发生多起冲突,不少弟子被抓进牢中。 “我呸,这帮朝廷的狗腿子简直欺人太甚!” “我看封城什么的就是刻意针对我们,就如鱼龙寨这个例子,黄帝老儿看咱们太闹腾不高兴了。” “隔三差五就跑过来,老子逛窑子都没他们这么勤快。” 客栈里几大汉毫不避讳地痛骂道。 “这几日宝爷我心神不宁,就猜到会出事。话说朝廷无缘无故就整这么一出,难不成还真又来个杀鸡儆猴?”朱金宝边啃着红烧猪蹄子边道。 隔壁七嘴八舌地乱嚷,燕北辰只觉耳边聒噪的很,百无聊赖地远望窗外,却又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弘明远站在街上不起眼的角落,一士兵走到他面前交谈,像是在汇报着什么。 不多时,弘明远消失在视野中,燕北辰抿了一口酒,略作思索,慢悠悠起身道:“没胃口,我先走了。” 朱金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走了?不挺好吃的?算了我自己吃。大口咬下一块肉后,某胖子看着琳琅满目的一桌佳肴美馔猛然醒悟,“挨千刀的,又是我结账。” 出了客栈,燕北辰隐藏气息跟在弘明远身后二十丈距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弘明远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旁边一棵树,随后走进一片密林,少年追入林中。 陡然之间,前方的人脚步逐渐变快,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再追上去,反而警惕四周,暗道:“小看他了。” 霎时,一道寒光直面而来,燕北辰脚下腾移,闪挪躲开。身后又一人持刀杀出,刀气磅礴如潮涌一般,接着侧方再有一人握刀,疾如雷电,直斩脖颈。 三人,三把刀,三个方向,同时攻来,一息之间,退路全封。三人这等攻势的夹击下,少年尚能避开,却无所动作。 也在此刻,三人攻势骤停,一刀架在少年脖子,一刀指着心脏,一刀刀尖离后背仅差一丝。 站身前之人盯着少年的紫发,冷冷道:“老三说平日人人唾弃的大纨绔可远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看来是真的。” 这时弘明远出现,看清跟踪他的是何人后,也是出乎意料,问道:“怎么是你?为何跟着我?” 燕北辰反而暗自打量起拿刀的三人,心中推断,绣春刀,加上他们的身手,这三人显然是另外三名天将,那么隐藏在林中的数道气息应该是天兵卫。 四天将都到齐了,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四大恶徒。 第129章 审问 燕北辰回想起胖子与他聊过的四天将,弘明远在洛州就有打过交道,面前拿刀指着自己的叫杜玉堂,左手是徐全,背后则是步元青,还有隐藏在密林中的天兵卫,至少五十人以上。 细想起来,弘明远在走进密林时那可疑的动作是在给他们传递信号,树上应该有某种机关,所以这些人才会提前埋伏在此处。 像弘明远这种干着刀尖上舔血的职位,已经形成了对危机的敏锐嗅觉,是自己小瞧他了。 “你跟进来的目的是什么?”杜玉堂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说我跑进来是想如厕你们信吗,裤子还没脱,你们就跳出来。”燕北辰摊手无奈道。 杜玉堂稍微捏紧刀柄,绣春刀离燕北辰的脖子又近了些。 看样子他们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的,燕北辰便道:“如果凭这些人就想对付四大恶徒,我奉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 四人同时脸色一沉,弘明远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 “官兵大规模搜查,明显是在找什么人,偏偏这个时候,弘大人又出现在宁州。”燕北辰望了一眼弘明远,撞见他实属是巧合,“在宁州有什么人能让天将出手?还是四个?那些弟子被抓起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吧,让四大恶徒误以为这只是朝廷与江湖门派之间的冲突。官兵在明处搜查,你们在暗处。” “但有一点,你们本可以直接在暗中追查,却大费周章,调动官兵,下封城令,这些举动无异于打草惊蛇。还是说连你堂堂四天将都没有把握,是想着一旦失手,还能他们困在宁州,我说的对吗,四位大人?” 徐全与步元青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大为震惊。 “的确如你所言,不过...”弘明远话锋一转,“我问的是你怎么会知道四大恶徒在宁州?” 要知道他们不但动用了全部天兵卫,还有朝廷内几乎所有情报组织才查到四大恶徒的蛛丝马迹。 “百晓生,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燕北辰道,胖子啊胖子,弘明远信不信就看你这名号够不够响亮了。 弘明远眉头微皱,百晓生,江湖上传言他无所不知,或许有这个能耐。 掌握情报对于天兵卫而言是重中之重,天兵卫也曾想招纳朱金宝,但朱金宝可不想与朝廷扯上干系,有意躲着不见。 杜玉堂沉声道:“四大恶徒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在打听他们的行踪?” 燕北辰心想这几个还真是难缠,平静道:“杜大人似乎管不着吧。” 杜玉堂眯眼,眼下紧要关头,不能有半点差错,他散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你要做什么,我确实管不着,但要是妨碍我们天兵卫行动,就别怪杜某不客气了。” 燕北辰迎上杜玉堂的视线,神态自若。 一旁弘明远按住杜玉堂握刀的手,“四大恶徒自出现在天泽国以来,藐视王法,滥杀成性,我等奉命逮捕,不得有任何闪失,还请燕小王爷暂且待着我等身边,等此次行动过后,定当向小王爷赔罪。” 燕北辰云淡风轻道:“既然弘大人都发话了,我自然会配合。” 第130章 心事 “那相府公子魏怀瑾前些日子又整事了。” “说说看是怎么个事。” “据说魏怀瑾相中一个姑娘,可是门不当户不对,丞相大人没同意,两人吵了一架,魏怀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没想到是个痴情种。” “唉,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去追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浅绿衣裙女子皱着蛾眉听完这些谈话,眼中有些说不出的情绪,神情复杂走回客房。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魏怀瑾拿着食盒走入房间,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鱼粥、桂花糕、青菜都是吕静爱吃的食物。 “吕姑娘你伤还没好,要多补补,快趁热吃吧。”魏怀瑾把饭菜端出,面露笑意。 吕静望着眼前之人一举一动,轻咬嘴唇。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见吕静迟迟未动筷子,魏怀瑾挠挠头,明明吕伯父说吕姑娘喜欢吃的食物是这些没错啊。 吕静道:“你并不需要做这些。” 魏怀瑾笑道“这没什么的吕姑娘,举手之劳。” “我不是说这个。”吕静认真道:“你没必要待在这里受苦。” “不苦不苦,和吕姑娘待在一起挺好的。”在魏怀瑾看来,和喜欢的姑娘待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吕静语气微恼,“魏怀瑾,你爹是丞相,你该待在京城待在你的相府,假以时日封拜侯爵也未必不可能,荣华富贵的生活才是你该过的。” 魏怀瑾垂眸道:“吕姑娘也认为那才是我的未来吗?” 吕静点点头,至少不会像跟在自己身边一样,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吕姑娘,我一直都很羡慕一个人。” “谁?” “燕泽羽。” 绝代双骄燕泽羽吗,鱼龙寨说灭就灭,天泽国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二人之一,可谓人中龙凤,她父亲对其评价也极高,吕静轻声道:“我想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羡慕他。” “从初露锋芒到最年轻的骠骑将军,他一直都走在同辈前面,旁人或许穷极一生也无法达成的成就,在他身上一切都那么顺利又那么理所应当。” 说到此处,魏怀瑾脸上那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眼前的喜悦感荡然无存,多了几分自嘲。 “人人皆知清正王和丞相势同水火,两家的一切都在被旁人关注,我自幼便被父亲拿来与燕泽羽比较,事事都要不输于他,但我...” 魏怀瑾心中苦涩,直到现在他从未在任何一方面胜过燕泽羽。 出生的那一刻起,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做怎样的事,人生都已安排好,对于这样的命运他打心底不抗拒,甚至暗自庆幸。 可老天爷偏偏没赋予他驾驭命运的能力。 被父亲、家中长辈乃至皇上寄予厚望,却屡屡让他们失望,文不成武不就,任凭他如何努力,终不如意,令魏怀瑾陷入自我怀疑,这些年相府所有人的期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跟燕北辰做纨绔,只不过是用来逃避的借口。 吕静默默端起碗筷,半晌,魏怀瑾强颜欢笑,“让吕姑娘见笑了。” 吕静没有说话,她原以为魏怀瑾回到京城后,如那些富家子弟一样,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现在看来不尽然。 魏怀瑾出了客栈,心事道出来,也没觉得半点轻松,反而更加郁闷,就找了家酒馆,一直待到深夜时分才离去。 魏怀瑾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轻浮,手里还抱着酒坛子,“举杯消愁愁更愁。唉。” 喜欢的姑娘不喜欢自己,想做的事又没能力做好,人生处处不得意。 “难道我魏怀瑾此生真就一事无成?” 叹息一声,又想仰头大灌一口酒,酒坛子早已空空如也。 这一幕让正出来闲逛的朱金宝撞见,“咦?魏兄?” 见来者是朱金宝,魏怀瑾鼻子一酸,没由来扑进某胖子怀里痛哭。 (??-??):“朱兄!” 胖子:(?_??) “呕——” 朱胖子∑(°Д°)!:“哎哎哎!” 第131章 要求 老四杜全指着地图道:“探子来报,他们就藏身在城东这一地带。” 老二步元青摸着下巴道:“此地偏僻,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四天将中资历最老的杜玉堂应道:“嗯,事不宜迟,今晚子时动手。” 待四人商榷完,背靠树坐下的燕北辰轻轻抛出一小石子,砸在弘明远后背上,弘明远转身回望,只见少年对他招手。 等人来到跟前,燕北辰笑道:“弘大人是查到那些人了?要动身的话也带我一个。” 弘明远直勾勾盯着燕北辰,“你要做什么?” 燕北辰说道:“这等大场面远远看个几眼也过瘾啊,可不容错过。” 弘明远冷着脸,显然不信。 燕北辰接着道:“弘大人可放宽心,我不会坏了你们的行动,而且就我与四大恶徒的恩怨,要是条件允许,我会砍死他们。” 之前曾领教过燕北辰的身手,他若能出手,这次行动无疑是多了几分把握,只是猜不透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弘明远心中衡量一番,“一把宝剑如果不出鞘,再怎么锋利也毫无价值。我可以带上你,但你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言外之意,燕北辰想要跟过来那他必须要帮天兵卫对付四大恶徒,倘若只是观战,弘明远自然不乐意带上他。 燕北辰双手抱住后脑勺,微仰着头,“四大恶徒是近段时间才出现在天泽,弘大人对他们了解多少?” 弘明远微微凝眉,四大恶徒是头一回出现在天泽国,因此关于他们的情报少之又少,加之时间紧迫,目前天兵卫所掌握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江湖传言。 于猎人而言,对猎物的不了解往往最为致命。 燕北辰又道:“我与他们中的两人交过手。” “谁?” 少年故作思索,“忘了。” 弘明远眉头皱得更紧。 少年笑眯眯道:“弘大人若同意我的要求,兴许我一开心就想起来了。” 一栋残败的钟楼,人迹罕至。 韦善盘坐于地,时不时挑弄着鸟笼子。昊战杵在一旁闭目养神。 翎儿将雪儿护在身后,竖起羽毛瞪着双眼,表面凶神恶煞,内心却如临深渊,一股悲凉油然而生。 遥想当年,雄姿英发,誓当鸟中之王,拥三千佳丽,播种天下,现如今,却遭这厮毒手,可叹,天妒鸟才。 此时,花蓟缓缓走来,身上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韦善微微抬眸,“如何?” 花蓟双手抱臂回道:“苏生在处理剩下的几个漏网之鱼。” 韦善冷笑道:“是时候给我们的幽堡主提个醒,要怎么做一条听话的狗。” 花蓟想起近日宁州发生的事,道:“宁州已经封城,朝廷的人在四处搜查,目的不明,倒是抓了不少各大门派的弟子。” 韦善眸色深沉,“只是针对各大门派?” 花蓟点了点头。 无论在哪个国家,朝廷与江湖之间的斗争一直未曾停止,韦善也往这方面想,只是太过巧合,偏生他们在宁州的时候封城,稍作思索,“在宁州解封之前,我们可得藏好了,姑且看看他们有何目的。” 话毕,外面夜色渐浓,没有人烟,钟楼越发显得凄清孤寒。 昊战蓦地睁眼,右手握住身旁巨剑破军。 花蓟看向窗外,轻笑道:“有老鼠溜进来了。” 第132章 交战 五十余人穿着黑衣隐藏气息,从四面朝钟楼靠近。 燕北辰没有参与行动,他找了个不易被发现绝佳的位置静静看着。 杜玉堂做了个手势,天兵卫纷纷亮出武器,黑夜下的兵刃发出阵阵寒芒。 两名天兵卫率先越上钟楼顶部,正欲往里探查。“轰——”,一道剑气直冲而出,楼顶顷刻崩裂。 两名天兵卫脚步暴退,石块飞溅之间,一只巨手探出,扼住一名天兵卫咽喉,猛然投掷,把人扔飞出去,余下一人也吃了一记重剑,身形直坠地面。 在两名天兵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一条黑鞭宛若毒蛇游走,穿透两名天兵卫心脏。 四大恶徒中,要说花蓟最不愿与谁一同行动,非昊战莫属。只因昊战有个怪癖,凡被他认为是弱者的人皆不配死在他剑下。每次与昊战行动花蓟都要帮他善后,多干一份活儿。 韦善不知何时出现在钟楼顶,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周围,心中冷笑,“绣春刀,天兵卫吗?”朝廷与江湖门派的冲突只是个幌子,真正目标是自己。 “三人?”弘明远发觉在场四大恶徒只现身三人,周遭及钟楼内也感觉不到其它人气息。 只对付三人的话,把握稍大了些。此刻四天将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要在另一恶徒出现前拿下他们。 昊战自身战意已然按捺不住,提剑而起,俯冲而下,庞大的身躯加上巨剑,其势如流星坠地。 四天将朝周围散开,杜全轻功稍逊一筹,巨剑迎面劈下。杜全神色一凛,摆开架势,以天兵卫独有的绣春刀法拦截。 刀剑相撞,饶是自认力气不俗的杜全也被一剑之力震飞数丈,心中一惊,“好可怕的力道!” 握刀之手亦有了麻意,如若不是行动前燕北辰的情报,在接下这一剑的瞬间,杜全使绣春刀法卸了巨剑的力道,这条右臂可握不住刀了。 花蓟一袭黑衣,姿态曼妙,脸上盈盈浅笑,鞭法却毒辣无比,一招一式中暗藏无色无味的毒气。 弘明远身手矫捷,灵活躲避鞭子。 “老三我来助你。”步元青大喝一声,瞅准时机,双手握绣春刀,刀锋向外而展,一道暗金色刀芒朝花蓟掠去,花蓟脚步轻挪,鬼魅般转身躲过。 弘明远欺步上前,出刀砍削,迅疾无伦,不给花蓟喘息机会。 三人缠斗十几回合,杀气弥漫。 “闭息?难怪毒不起作用。”花蓟瞧出端倪。 “为了对付小女子我,两位大人可真煞费苦心啊。” 将全身气孔闭合,只要不受伤,没有伤口,毒气就进不了他们体内。但闭息不能维持太久,不呼吸加上激烈的交手,体内气血翻涌,内力膨胀,必会窒息或爆体而亡。 远处,紫发少年仍旧平静地望着这局面。 “你在看什么?” 燕北辰瞳孔微缩,侧头看去,身旁多出一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双手抱剑,面上含笑,“以你的实力却没能发现我近身,真是怪哉怪哉。” 书生目光如电,仿佛能洞穿一切心思,让人无处遁形。燕北辰目视前方,漫不经心道:“或许你更应该关心你的朋友。” “有理。”白衣书生脚尖轻点,奔向钟楼。 昊战右臂抡着巨剑,剑气形成一股龙卷,卷起无数砖石尘土。 杜玉堂见状不敢轻视,当即与杜全联手,使出绣春刀法同一招“一刀惊春”。一道一道刀气绽放,迎风杀出。 龙卷消散,杜玉堂大喝一声,“放。” ‘唰唰’,十余条寒铁链从天兵卫手上掷出,缠住昊战手脚,再一拽,寒铁链猛地收紧。 杜玉堂眯了眯眼,寒铁链其坚硬程度乃寻常铁链的三倍,专门为对付昊战所带,任你力气再大也难以挣脱。 手脚被束缚,昊战青筋暴起,力大如牛,扯得铁链哗啦啦作响。 十几名天兵卫联手竟显得格外吃力,隐约有落于下风之势。 “还不出手吗?”杜玉堂用余光看了一眼韦善,心想,“好,先解决你的同伙。” 就在杜玉堂想要施展致命一击之际,一道剑光一闪而至。 负责拽住昊战右臂的四名天兵卫脖颈一凉,随后重重倒地。 月色下白衣书生飘然落在韦善身侧。 杜玉堂暗道不妙,苏生偏偏在紧要关头出现。 昊战把破军插于地面,松开剑柄,大手抓住铁链,使劲一甩,硬生生甩飞还攥着铁链的天兵卫。 “已经有官兵在赶来,往南可突出重围。”苏生低声道。 “嗯。走!”韦善点了点头,袖袍一挥,挡住他们退路的天兵卫便横飞出去。 花蓟也从弘明远的缠斗中脱身。天兵卫完全无法拦住四大恶徒。 杜玉堂下令,“追!” 燕北辰就站在南面纹丝不动,四大恶徒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擦肩而过。 韦善与燕北辰互视一眼,唇角上扬,“交给你了。” 原以为可以利用弘明远这几人缠住韦善,制造救出翎儿的机会,未曾想韦善不露一丝破绽,自己无从下手。 杜玉堂追至,盯着燕北辰不满道:“为何不拦住他们?” 燕北辰不予理会,径直走向弘明远,伸手一连点了几个穴位,又帮弘明远转了个身,手掌贴其后背,“啧啧啧。” 杜全道:“三哥?” “无碍,他在帮我解毒。”弘明远苍白的面孔稍微好转,方才交手让花蓟钻了空子。 燕北辰觉得拖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手。体内毒气已祛除,弘明远回过身拱手道:“多谢。” 少年双手抱着后脑勺,慢悠悠地离去,“莫要自取其辱了,打道回府方为上策。” 第133章 有缘无分 吕罡端着药进客房,瞧见榻上吕静屈起双腿,双手环抱着,下颌搭在膝上,怔怔出神。 吕罡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进床边,轻声开口道:“闺女,喝药了。” “爹,你来了。”吕静回过神来接过碗。 吕罡坐在床沿边,“这儿待不久,爹今晚将你送去凤凰山庄,你好生在那里养伤。” 吕静摇了摇头,“不行。”柳琴与自己乃手帕之交,不能连累她。 吕罡自然知道闺女在担忧什么,“别小看了凤凰山庄,‘南凤凰’这名头在江湖中还是很响亮的,你且在那里藏好,只要没人发现,蟠龙观不敢乱来。” 吕静问道:“那爹你呢?” “等宁州解封,爹先回洛州一趟,你好好待在凤凰山庄,莫要再做傻事。” 这些日子续命之法的弊端越发显现出来,时日已然不多,有些事情他不想再耽搁下去。 吕静对吕罡身上的续命之法并不知情,喝完药后,把碗递给吕罡。吕罡接过碗站起身却没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吕静疑惑道:“爹?” 过了好一会儿,吕罡到底是没忍住问道:“闺女,你喜不喜欢那小子?” 吕静微愣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魏怀瑾啊。” 吕静立马否决,“没有。” “你跟爹说实话,当真半点喜欢都没有?” 吕静唇角抿了抿,低着头,没有出声。 吕罡看着吕静的神色,心中了然,把碗搁一边,又坐了下来,“要是喜欢,不用藏着掖着,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你要强,脾气倔,不愿这么早谈婚论嫁,来上门提亲的那几个鳖孙爹看着也不对眼,也就依你。可那小子爹看的顺眼,可惜不会武功,护不住你,不过这也好,以后也欺负不了你。” 吕静低声道:“爹,不要再说了。” “那小子对你有意,你心里也有他,爹这不是在为你将来做打算嘛。” “互相喜欢就一定会走到一起吗?将来就一定会成亲,白头偕老吗?”吕静语气低缓。 突如其来的一问,吕罡一时竟答不上话。 “你常说你跟娘亲一见钟情,互相喜欢对方,你们当时可以轻易吐露心声,说出喜欢,互述情意,是因为看地见你们的未来,想象的到余生,我和魏怀瑾不一样。” 她不否认的确对这个曾数次救她、又心悦于自己的男子心动过,但又如何?背负血仇,游走于刀尖之上,未来注定与刀光血影为伴,也许哪天就会命丧黄泉,魏怀瑾的心意她不敢回应。他们终归是有缘无分。 吕静埋头抱膝,“去凤凰山庄这事爹就不要告诉他了。” 吕罡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此刻魏怀瑾正与朱金宝在酒楼里消磨时间。 一杯杯酒入肠,酒意上头,魏怀瑾思绪飘远,脸上浮现一缕失落。 “小魏啊,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姑娘,何必非她不可呢?” “朱兄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魏怀瑾喝了一口酒,盯着手里的空酒觥,“即便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你就开心。看着她伤心,你也跟着难受。每天总忍不住会想她,心里早已容不下其它人。” 朱金宝摸着下巴,仔细想想天底下好看的姑娘他是见一个爱一个,虽说有那么一丢丢好色,但像魏怀瑾说的这种喜欢自己不曾有过。情情爱爱只会碍着他赚钱的速度。 朱金宝摇头感慨道:“人生情之一字最难懂啊。” 连道家那位自出世就顺风顺水的剑仙也在情道上栽了个大跟头,自困天外山白云观十八年不下山。 若是两人互相喜欢,自是极好。如若不是,情字便是最伤人的利器,让人魂牵梦萦,不能自已。明知如此,世间仍有无数人陷入其中,如飞蛾一样,扑到火上。 情,难言亦难解。 现在魏怀瑾,只想喝到大醉,人醉了,脑子什么也不会去想了。倒满一杯酒喝下肚,接着又倒。以往他每每喝酒都把握分寸,不贪杯,避免醉酒人前失态,丢了相府和他父亲的脸,但自从跟燕北辰做纨绔后,便无所顾忌了,多少夜晚喝得酩酊大醉被燕北辰嫌弃地丢在大街上。 许是被魏怀瑾的情绪感染,朱金宝也接连将美酒送入喉。期间两人喝得不尽兴,令小二将小巧的酒壶撤下,搬来整一坛酒。 过了大半个时辰,燕北辰挂着黑眼圈按朱金宝留下的字条寻到酒楼吃饭,却见桌上桌下堆满了空酒坛,桌上一胖一瘦醉醺醺地趴着。 第134章 胖子醉酒 街上紫发少年黑着脸,左右两臂各挂一人,周身气息低沉,行人见了连忙绕道走。 “小魏,继续干,今儿咱哥俩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燕北辰瞅着抱住自己右臂不撒手的胖子,眉眼越发冰冷。这胖子就一守财奴,哪会舍得在酒楼花银子喝这么多酒?必是算好自己来的时间,故意醉酒,小二见胖子没法结账,又瞧自己与这厮同坐一桌,酒钱自然算他头上去了。 “好你个死胖子。”燕北辰心底暗骂一声。 忽地,街上欢声四起,锣鼓喧天。百姓围着穿着灰色道袍的一行人大举庆贺。 “欸欸,怎么个事儿?” “天大的喜事!蟠龙观把祸害咱宁州的恶鬼给降伏了!” 听着这些人的对话,燕北辰俊眉微拧,视线落在那青面獠牙,全身被铁链禁锢的恶鬼身上。 恶鬼都处理完了才对,以四大恶徒的手段,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那么蟠龙观抓的这只恶鬼就是假的,不过这伪装的手法十分高明,和他丢给花蓟的那只相差无几。 燕北辰并不想淌这趟浑水,转头回了客栈。 一传十十传百,城里百姓很快听到消息越聚越多,街上越来越拥挤,喝彩声震耳欲聋,可见平日恶鬼给百姓带来极大的恐慌。 吴青烈处于中心,如众星拱月。他的师兄弟个个眉眼高高翘起,享受着无数欢呼,满面笑容。 “诸位,蟠龙观上下不遗余力擒此祸害,不负众望。在下与师兄弟商议,恶鬼犯下滔天罪孽,不可饶恕,吾等今夜将对此孽畜真火焚身,让其灰飞烟灭,当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吴青烈拱着手,声色俱厉。脸上虽正气凛然,望着黑压压一片人群,心底暗暗嗤笑,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很多,不枉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它门派弟子闻讯而来,除凤凰山庄弟子外,脸上无一不是愁云密布,眼睛直勾勾瞪着蟠龙观弟子。 今日过后,蟠龙观在宁州的威望势必水涨船高,大有鱼跃龙门之势,这让其它门派很不安。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龙虎盟。 楚刚一脸阴沉,本欲借宁州除鬼一事让江湖对龙虎盟的恶劣形象有稍稍改观,毕竟没有哪个门派愿意顶着个臭名,却让蟠龙观捷足先登,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少盟主,咱们不如暗中将恶鬼劫走,再给百姓制造恶鬼逃走的假象,届时蟠龙观铁定难堪,失信于众人,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带着恶鬼现身......” 楚刚打断道:“脑子挺好使啊,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小的叫梅志利。” 楚刚笑了,梅志利也忙跟着笑。 蓦地,只听‘啪啪’两声,脸上火辣辣的疼,梅志利被打得晕头转向。 楚刚气吼道:“梅志利梅志利,你还知道你没智力啊!给老子滚!” 半路劫货,哼,还真敢想。今晚之前蟠龙观一定会严加守备。双方实力接近,真要去抢,必然闹出大动静,若是不能及时脱身,被蟠龙观的人缠住,到时城里的其它人听到动静赶来,以吴青烈的尿性肯定什么屎盘子都往龙虎盟头上扣,以蟠龙观当下的威望还有龙虎盟以往的名声,其它人十有八九会信。如此一来,龙虎盟以后妄想博个好名声。 楚刚眼神阴郁,带着他的人走了,但没找青楼发泄,反去了燕北辰住的客栈。 他性格本就睚眦必报,此前顾着去抓鬼,才让燕北辰快活几天。 燕北辰此刻若落在他手上,势要千刀万剐,狠狠折磨一番。 第135章 言和 扎着双马尾的俏丽少女,一路蹦蹦跳跳出客栈,粉嫩的脸蛋带着笑意,“柳姐姐你来了。” 柳琴轻轻颔首。昨日在木烟萝抓着胳膊的撒娇攻势下,加上心里着实喜欢这天真可爱的丫头,不忍心拒绝,便约在今日这个时辰陪她上街逛逛。 无意间瞥见木烟萝身后客栈内几个身影,柳琴眉心蹙了蹙,少年那一头紫发实在太过张扬,轻易便认出是何许人也。 而坐紫发少年对头的是楚刚。 他们二人的恩怨柳琴并未了解,听闻燕北辰在京城常逛青楼,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正好楚刚也是个荒淫之徒。两人爱好一致,会厮混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柳琴担心像木烟萝这般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和某大纨绔待在一起极为不妥,要是被带坏带偏,走上歧路,那还了得? “这混蛋怎么也在这?”木烟萝这才瞅见楚刚。 柳琴道:“烟萝妹妹似乎很讨厌龙虎盟少盟主。” 木烟萝扬了扬小拳头,恶狠狠道:“何止是讨厌!本姑娘早晚有一天扒了他的皮,把他屁股揍开花。” 柳琴:“......”你看看,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说出这般粗俗的话,一定是被带歪了。 “最近庄里无事,我在家中也闲得慌,烟萝妹妹可愿多来陪陪我?”柳琴心想还是少待在这种纨绔子弟身边为好。 木烟萝眼睛一亮,“那柳姐姐可要带我把宁州都逛一遍。” 柳琴点头微笑,“你啊,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安分一些。” 木烟萝嘻嘻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可不是能耐的住性子安静地坐在闺房内的大家闺秀,她更向往江湖,游山玩水。 客栈内燕北辰手指敲桌,脸上尽是不耐烦。 昨日一夜未宿,今日又费力把胖子和魏怀瑾搬回客栈安置好,心神疲惫,本想填饱肚子睡个安稳觉,楚刚便找上门。 桌上茶具剧烈晃动,二人在底下凭借脚上功夫过了十几招。 楚刚双臂环胸,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要杀燕北辰有千万种方法,这京城纨绔不过是一只稍微难捏死的蚂蚁罢了。 自打出生,仗着自己的本事和龙虎盟少盟主这金汤匙,不论谁得罪他他就让谁不好过,付出代价,他从未正视过眼前少年。 此刻重新打量少年,少年武功绝不下于他,京城传言却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传言清正王府的人排斥燕北辰,但据楚刚所知,东征剿匪,燕泽羽亲自在皇帝面前为燕北辰邀功,还有调查祝家二公子死因,为清正王洗雪冤屈,燕北辰也有掺合。种种迹象表明传言有虚。 如若是故意伪装,三年来都没让人发现端倪,足以见少年城府极深。 楚刚越仔细后背越发凉,要是还按以往报复其它人的法子去对付少年,指不定哪日会命丧于他手里。 燕北辰自然不知楚刚心中天花乱坠的想法,冷冷地盯着,这厮到底打不打?搁这浪费时间。 在楚刚心神不定之际,梅志利跳出来准备用他那三寸之舌对着燕北辰好好羞辱一番,给少盟主助助威。 话没骂出口,楚刚眼疾手快,一招绝学龙爪,掐住梅志利的嘴丢了出去,“蠢货,滚远点!” 他们这些狗腿子在门派里生存,左右不过一个察言观色,连看出少盟主怂了这点眼力都没有,其它弟子心想日后与这货还是不要有过多交道,免得被殃及池鱼。 楚刚平复心情道:“说起来你我二人谈不上非要弄个你死我活。” 燕北辰挑眉,静静看着楚刚想要耍什么把戏。 “本少向来宽仁大度,喝了这杯酒,你得罪本少此事就此揭过,也算不打不相识,当交个朋友。”脑海浮现那白衣,楚刚头一遭心生退意,端起酒杯对向燕北辰,自顾自道。 燕北辰嗤笑一声,手持酒杯晃了晃,没去碰杯,“从大夏国到天泽国,连着一个月的追杀,楚少盟主的交友方式还真是非同寻常啊。” 楚刚举杯的手僵在半空,“之前气上心头,做事欠妥,苦了燕兄弟,是我的不对,自罚三杯。” “一酒泯恩仇?”燕北辰冷笑,将手里酒杯放回桌面上,“这酒我若是偏偏不喝,你当如何?” 楚刚送至唇边的酒杯顿住,双眼眯起,低沉道:“继续和我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燕北辰右手握着桌边一抬,掀翻整张木桌,“小爷我乐意。” 楚刚见状一拳递出,木桌四分五裂,未伤极他分毫。 “砰砰砰”,木桌碎裂一地。 “你!”楚刚起身怒目而视。 “手太滑了。” 少年双臂摊开耸了耸肩,嘲弄的目光,极为邪肆猖狂。 过了好半响,“好!好!很好!”楚刚咬牙切齿,阴沉着脸愤愤离去,出乎意料没还手。 “看什么?桌子可不是我弄坏的,找他赔去。”燕北辰瞪了小二一眼,别想找小爷赔钱。 一旁端菜的小二双腿直哆嗦,“不不不,是咱店的桌子不结实,小的马上换马上换。” 人家龙虎盟的弟子,他哪敢找人赔钱,嫌命太长?要钱也是掌柜去。 第136章 狠辣 暗牢。 ‘恶鬼’笑道:“吴师兄,我扮的可像?” 吴青烈淡淡道:“刘师弟你做的很好。” 刘辉道:“这铁链绑手上忒重的,累死我了,吴师兄快帮我解开。” 吴青烈却背着手纹丝不动。 察觉师兄那双眼看着自己的目光阴冷的可怕,刘辉内心惴惴不安,嗓音微微发颤,“吴师兄?” 吴青烈忽而缓缓伸出左手,刘辉惶恐下意识后退,只觉面上一凉,脸上面具被摘了下来。 刘辉脸色有些发白,眼前的吴师兄给他的感觉太过陌生。 吴青烈不急不缓道:“刘师弟,你可知道现在宁州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只要有可疑的动作,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师...师兄想说什么?”刘辉陡然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心脏止不住狂跳。 按原先的计划,先由他假扮恶鬼,在今晚之前再找其它人来当替死鬼,完成真火焚身之刑。 吴青烈道:“在其它门派眼皮底下行动,会令他们起疑心,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刘师弟,今晚的恶鬼继续由你来假扮。” 刘辉脸上已无血色,“莫非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换人?这替死鬼事先就决定好了是我?” 吴青烈不答,没否认,在实施计划之前,他早料到这局面,恶鬼顺利被蟠龙观抓回宁州,其它门派肯定会有怀疑,派人暗中盯着蟠龙观一举一动,这时候再做手脚很难不留痕迹,不值得再冒这风险。 刘辉胸脯剧烈地起伏,“什么事成之后便引荐我拜入观主门下都是假的?” 吴青烈冷冷道:“只差这最后一步,刘师弟你身为我派的弟子,理应为蟠龙观做出贡献。” “你这是在残害同门,我要禀告观主,快...快放开我。”刘辉双眼发红怒吼道。 “放心,我会如实禀告观主,牺牲一人换取未来宗门千秋大业,观主定会理解我的。” 吴青烈有恃无恐的语气,刘辉心头一沉,突然想起那日吴青烈传达观主说的那句“不择手段”,莫非只要利于蟠龙观发展,届时观主会默许吴青烈的一切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辉情绪近乎崩溃,身体扭动,扯得铁链哗啦作响,“不,不,混蛋,我要杀了你!” “刘师弟啊,鬼是不会说人话的。” 吴青烈右手虎口捏住刘辉下巴,力道不断加重,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 伴随鲜血四溅,生生捏碎刘辉下颚。 剧烈痛意使刘辉双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吴青烈又将面具重新戴在刘辉脸上。 成大业者,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吴青烈深深望了一眼疯狂挣扎的刘辉,更像一只恶鬼了。 残阳西斜,天色渐黄昏。 逛街先行回来的木烟萝在客栈门口撞见醒来的朱金宝。 朱金宝打了声招呼,“哟。” 小姑娘想起一事,顿步问道:“我的书呢?” 朱金宝疑惑道:“书?什么书?” 木烟萝小脸微微发红,“就是...就是,你不是说要帮我拿下青南哥哥吗?” 朱金宝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件事儿。 木烟双手叉腰,“喂,你该不会忘了吧?” 朱金宝连忙笑道:“忘了啥也不敢忘了姑奶奶的终生大事。” 事实上他真就给忘了,那日不过为了把人哄回去随口一说。 朱金宝心思急转,昨晚入睡前好像有看一本话本子,还带在身上,是啥来着? 酒醒后头疼,一时想不起昨晚看的是什么,瞧出少女一副“你敢忘了,你就死定了”的表情,朱金宝硬着头皮往怀里摸去,默默祈祷别是一本无用之书,能糊弄过去就行。 朱金宝墨迹半天才把书掏出来,封面还没来得急瞧上一眼,木烟萝一把夺了过去。 木烟萝低声念道:“《鸳鸯秘谱》?这是什么?” 朱金宝大惊失色,欲把书抢回来。 然为时已晚,木烟萝随意翻开一页。 榻,互抱,白花花,一男一女。 饶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也能看出这画的是什么,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满脸羞愤,猛地扔掉手中可以被无数男子视为瑰宝的书。 “死胖子!” “多学学,说不准用的上。”朱金宝一溜烟跑了,今日要见血了。 “我学你个大猪头!给本姑娘站住!” 木烟萝正气头上,朱金宝哪肯乖乖照做,以他对姑奶奶脾气的了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顿揍指定要挨上,先消耗殆尽她的体力,等会没多少力气,打在身上也能轻些。 燕北辰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走出客栈,一本书砸落在脚下,出于好奇,正要俯身去捡。 碰巧,因处理点事务耽搁的柳琴带着两丫鬟后至,一丫鬟拎着糕点小吃,另一丫鬟拿着柳琴为木烟萝新买的衣裳。 微风拂过,《鸳鸯秘谱》随风而动翻开几页。 人物相同,姿势不同,惟妙惟肖。 以柳琴站着的角度正好将书中画像尽收眼底。她万万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少年竟明目张胆地看这些淫-秽图画! 看到图画那一刻燕北辰心里一怔,当察觉三道略带嫌弃的目光,闪电般捡起地上的书不动声色地合上,脸不红心不跳道: “诗经,诗中有画很正常。” 第137章 惨败 次日。 客栈,四人一桌。 木烟萝顶着两个黑眼圈,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望着精神抖擞地往嘴里塞肉的朱金宝,嘀咕道:“肯定睡得跟猪一样。” 说了什么朱金宝没听清,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瞅了瞅她的眼睛道:“昨晚做贼让人给揍了?那人还怪好的,就揍了两拳。也是,本来就没人要了,要是脸上再挂彩,那更没人要,人家肯定念你可怜才手下留情。” “你说谁没人要!”小姑娘脾气一点就炸,眯了眯眼,夹了块红烧鱼头生生怼进胖子嘴里,“吃吃吃,撑死你这胖子。” 朱金宝和木烟萝习惯性斗嘴打闹。 见这一幕,魏怀瑾微微一笑后,又继续低头发愣,似还陷在喜欢的姑娘不喜欢自己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耳边聒噪,燕北辰单手托着腮帮眺望窗外,以往不管做何事除了手中剑为伴,再无他物,不知何时起,聚在他身边的人多了一个又一个,明明他喜静,喜孤独,喜独自一人,听着他们吵闹,虽烦,但心底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一切好像又回到初拜师那时,初见小九那会儿。一如过往,少年心犹在。 空气还残留烟硝味,街道零零碎碎的红纸,行人皆满脸喜庆,不难猜出昨夜蟠龙观真火之刑很是顺利。 忽有一人走了过来。 “燕公子。” 燕北辰循着声回过头,弘明远? “燕公子请随我来。”弘明远低声说道。 燕北辰眼底带着一缕诧异,略做思考,便跟了出去。 木烟萝小脑袋凑过来好奇问道:“喂,胖子,他是谁?” 朱金宝随口道:“怎的?又春心荡漾了?” 小姑娘磨牙恶狠狠道:“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楼下客人听到楼上动静,笑道:“这掌柜有良心,猪肉都是现宰的。” 客栈外,燕北辰懒洋洋道:“弘大人是受伤了?” 弘明远身体怔了怔,没回话,继续走着。 “其它三位大人伤得很重?让我猜猜有谁能把鼎鼎大名的四天将给伤了,唔——四大恶徒?” “你是如何知道?” 燕北辰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破损的鞋上还沾着泥土,腰带和外衣完全不搭,隐约能嗅到一丝血腥味,不用多想,准是又和韦善交手了。 弘明远顺着燕北辰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的打扮才知晓。 情况紧急,伤口未完全处理,随便套了件外衫便出门,脚上的鞋像是被烧过一样,再者自己出门着急,模样如此之狼狈,少年很容易就猜到。 自己那三位兄弟性命攸关,普通大夫束手无策,弘明远第一个想到的自是眼前少年。那夜少年轻易就能化解花蓟的毒,可知其医术高明。 燕北辰琢磨着弘明远这般着急,其它三人伤得应是极重,怕是伤及性命了。 以天将的实力来说,要拿下四大恶徒,不切实际,但付出这般惨重代价,加上天将身边众多天兵卫,擒住四恶其中一人还是极有可能的。 具体还要亲眼见过才知道,这也是燕北辰猜出弘明远此行目的之后没有立马走人的原因。 走了近一个时辰,一路绕绕弯弯,二人才在一间简陋的房子外停下。 燕北辰暗暗打量四周,血腥味浓烈,不少人倚着树干包扎伤口,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 跟随着弘明远步入房内,味道尤为刺鼻,一张张大草席铺在地上,躺在草席之上的人比外面的人伤势更重,他们伤口处鲜血不断从染红的绷带溢出,不少人疼得呲牙哀嚎。 目光扫中紧咬牙关的杜玉堂,挨他边上的便是步青和杜全,燕北辰忽然开口,“弘大人莫非想让我把这些个都救了?” 弘明远面有愧色,“望公子出手相救。” 暗暗观察他的脸色,燕北辰眉心轻蹙,心中也有个底。 不管外围还是屋内除了伤员,警备松懈,可以确定四大恶徒并没有被捕。 弘明远蓦地抱拳单膝跪地,目光微朝下,“天兵卫皆是吾之同胞,若公子肯施以援手,我等定当铭记于心,今日之恩,他日必以命相报。” 堂堂天将毫无尊严跪于地只求换取兄弟一线生机,见此一幕的燕北辰脸色没什么变化。 救或不救? 当然不救!!! 医学之道当怀仁心。 可燕北辰从未把自己当做是一名医者,或者说早就摒弃了这颗仁善之心,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别人死活与他无关。 对弘明远的恳求燕北辰并不理会,走至门口,一袭白衣迎面而来。 第138章 问 离屋子不远处,燕泽羽找到正在打坐调息的燕北辰,顿了片刻,撩了撩衣摆坐至身后,双掌贴在燕北辰后背,缓缓输送真气。 自旧伤痊愈后,燕北辰便懈怠了练功,天地奇经虽修炼至七重,但此内功本就深奥莫测,他还不算真正融会贯通,离达到陆逍遥那般随心所欲的境界尚有差距。 因此体内丹田储存的紫色真气尚不能做到取之不竭。 一连医治数十名重伤的天兵卫,燕北辰丹田真气接近枯竭导致虚弱。 半晌,在燕泽羽的真气输送下,燕北辰泛白的脸色恢复些许红润,这才撑起疲惫的身体站起,“遇到你没个好事。” 燕北辰又问道:“喂,大忙人,不守着你那燕家军,千里迢迢跑来宁州?” 燕泽羽稍作调息后起身,“圣上命我前来协助天兵卫。” “哦?”燕北辰道:“那皇帝真就这么忌惮他们,连你也派过来?” 燕泽羽拍了拍衣上尘土,“不久前天泽国出现一股来历不明势力。” 燕北辰道:“和四大恶徒有关?” 燕泽羽凝重道:“仍在调查。” 帝国内出现一股未知且无法掌控的势力,任谁都会因此感到不安与忌惮,身为一国之君的高哲是绝不允许这种潜在的危险存在。 燕北辰并未过多在意,当下准备离去,燕泽羽忽地叫住他,脸色犹豫片刻又郑重道:“那日我所说的可还记得?” 莫名其妙一句话令燕北辰疑惑,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好一会儿才想起那日清正王府大门下某人的承诺,“你若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良久,燕北辰一改往日吊儿郎当,“有朝一日,你我对立,你会怎样?” 韦善的阴谋燕北辰暂未知晓,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四大恶徒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对天泽国百害无一利,只要翎儿还在他们手上一天,迟早会出现与燕泽羽对立的场面。 燕泽羽眉头一蹙并未作答。 燕北辰继续说道:“如果我成为了你的敌人,要对这个国家不利,你会怎么做?” 空气仿佛凝滞,枯叶飘落地面。 二人目光相视,过了半晌,燕泽羽眼神平静道:“任何企图扰乱国家的敌人,对付他们的方式只有一种。” “哦,太巧了,我对付敌人也只有一种方式。”燕北辰恢复往日散漫姿态,嘴角挂笑道:“看来我们也算是有个共同点。” 待到少年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一人从燕泽羽身后走了过来。 此人乃燕家密探,他小声道:“在天祈城燕北......二公子他与四大恶徒有过接触。公子,为何不把二公子带回去问清楚?” 燕泽羽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少年离去路上遇见弘明远。 弘明远神色郑重拱手道:“多谢!” 如今弟兄们性命无碍弘明远特意在此等候为表达谢意。 “今日之恩弘某......” “弘大人这般悠闲不如赶紧按药方去抓药好生伺候你那些弟兄。”燕北辰不耐烦打断。 燕北辰才不想救,偏偏出门碰到燕泽羽,那情况若选择不救,那么就轮到燕泽羽来求他,他见着燕泽羽就头大,只当是卖个面子给某人别来烦他。 言罢,少年径直走了,但并不是回客栈,反而向南边城门而去。宁州南门便是弘明远所说与四大恶徒再次交手的地点。 走至南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燕北辰心中微惊。 夜色之下,厚厚一堵城墙破开偌大一个窟窿,周遭百余人士兵在把守。 借着月光,燕北辰远远望去只见那好比城门大的窟窿外圈泛黑,空气弥漫一股焦味。 回想天兵卫受的伤,像被火药灼伤一样,燕北辰心里猜测难道是用火药炸的? 很快他就否定这个想法,要把城墙破坏成这等规模,需要大量火药,四大恶徒能在城门守卫眼皮底下弄来这么多火药还不被察觉? 燕北辰想不出个头绪。 一晃三天,宁州解封。 朱金宝招呼着马车夫与燕北辰会合。 木烟萝抱怨道:“总算可以走了。” 朱金宝道:“还不是你非要来,不然爷现在还在京城吃香喝辣的。” 木烟萝讥笑道:“你到哪不是吃吃吃拉拉拉,在京城和在宁州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朱金宝没好气道:“在外面爷拉得不舒畅。” 木烟萝嫌弃道:“你家茅坑用金子做的?拉屎还认坑。” 俩人又斗起了嘴,要不是车厢里施展不开拳脚,木烟萝指定把朱金宝揍成猪头。 这场面燕北辰早已见怪不怪,整个人静静倚着车窗,来宁州是韦善的要求,为了捉回那只“鬼”,韦善应该想借此机会试探自己是否真的会听从他的命令。 宁州城内早已无四大恶徒踪迹,燕泽羽与天兵卫也在昨日回京城复命。 “韦善。”燕北辰喃喃自语,脑海闪过那家伙的身影,首次见面韦善就似乎对自己很是了解,反观,他对四大恶徒知之甚少。 毁坏城墙的武器,宁州“恶鬼”,还有潜藏在天泽国的神秘势力,仅凭这段时日的接触看来还不足以完全了解韦善他们四人的所有手段。 第139章 打听 天祈城 宁州一行已过多日。 朱金宝开口说道:“稀客稀客,大名在外的游侠儿不去行侠仗义偏跑来我这蹭酒?” 楚青南笑道:“许久未见,来找金宝兄叙叙旧。” 朱金宝闻言道,“你这人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是碰到什么大麻烦了?”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想......找金宝兄打听一个人。”楚青南挠了挠头道。 朱金宝端详着楚青南的脸色,“女人?” 楚青南被盯地不自在,点了点头。 “这般扭扭捏捏不像你啊,难不成看上她了?”朱金宝一脸戏谑道。 楚青南陡地腰背挺直,急摇头,“可别胡说。” “还真是?”朱金宝凑过去勾肩搭背笑眯眯道,“喜欢就是喜欢,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楚青南扒开肩上的猪手,“也不算喜欢吧,只是......有点在意。” 朱金宝仿若那情场过来人般感慨,“那你可要栽里头咯。是哪家姑娘令我们青南老弟如此上心。” “燕小婉。” “清正王府那位?” “是。”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楚青南正色道,“胡说什么,我来是想打听关于她的事。” 朱金宝来了兴趣,“你既然来找我肯定不是问关于燕大小姐的身世以及英勇事迹,因为这都不是什么秘闻,随便找个人京城的人打听都能了解清楚。” “你想打听什么呢?”朱金宝摸着下巴故作思索,“哦——我想起来了,燕小婉在四岁那年曾失踪过一段时间,此事鲜有人知晓。” “为何失踪?”楚青南追问道。 朱金宝敏锐捕捉到楚青南脸色微妙的变化,“唉,青南老弟啊,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就算是你也得按规矩来。” 楚青南道:“你又要多少银子才肯说。” 朱金宝伸出五根手指比划着,楚青南见状认真道:“十文?” 朱金宝脸黑了下来,“你打发要饭的呀。” 楚青南爽快笑了笑,“你直说多少便是。” “十两黄金。不过以咱俩的交情,给你打个折,算五两好了。”朱金宝笑眯眯回道。 “五两啊——”楚青南双手摊开直说道:“没有。” “慢走不送。”朱金宝冷着脸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还不忘把楚青南面前的酒给端回来。 楚青南道:“咱俩谁跟谁,就当欠你个人情,日后有事需要我出手的,尽管来找我。上次去逍遥派遗迹我可没少出力。” 朱金宝没好气道:“规矩就是规矩。钱是一定要给的,但——准你赊账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 楚青南示意朱金宝赶紧继续说下去。 朱金宝端着酒杯轻轻摇晃,“那年燕小婉被一群不长眼的几个纨绔给绑走,清正王派人找了半个多月才救回来。” 好半晌过去,静待下文的楚青南忍不住道: “没了?” “没了。” “这你也敢收五两黄金!” “良心价!你欠我五两黄金,可别想赖掉,一个月内还清。” “够黑。” 楚青南把酒夺回来一饮而尽便离去。 天下之大,想凭一点模糊记忆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楚青南叹了口气,那天与燕小婉告别之后一闪而过的念头,就跑来找朱金宝打听一二,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要不当面问问。”楚青南心中郁闷,几度思索挣扎,决定还是亲自去清正王府一趟。 庭院。 燕北辰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四大恶徒消息全无,现在只能等他们找上门。 在此时,肩上挂着包裹的燕小婉忽然闯进来,毫不客气在燕北辰对面坐下。 “喂。”燕小婉挥手招呼一声。 燕北辰皱起眉头十分严肃道:“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什么都别说马上给我回去。” 燕小婉不以为然,道:“我来找你......” 话未说出口,燕北辰道:“打住。从你们两兄妹嘴里说出的每一件事,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这回是好事!”燕小婉将包裹轻放在桌子上,“喏,送你的。” 燕北辰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少女,“是什么。” 燕小婉把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件紫金狐裘。她得意将其拿起炫耀道:“京城彩秀坊定制,好看吧。本小姐赏你了。” 燕北辰扫了一眼,淡淡说道:“不要。” 正准备接受某人“感恩戴德”还在得意的燕小婉脸色一僵,“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燕北辰这般想,燕小婉哪会这么好心,定然不是她自愿送的,应是她娘亲的意思,不能收。 燕小婉冷哼一声,“本小姐还不想让这么好的衣服白白给你糟蹋呢。” 过了会儿,“真不要?”燕小婉不死心地盯着燕北辰再次试探。 燕北辰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心里盼着这妮子赶快离开,不要再扰他清静。 这懒驴八成猜出衣服是娘亲送的,人懒的像头驴但脑子精的像个猴,燕小婉心里嘀咕娘亲偏把这任务交给她。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闻言燕北辰双眼闭得更紧,还堵住双耳。 燕小婉气笑了,“不听也得听,由不得你。” “近日北边匪盗猖狂,扰百姓安宁,你同我前去收拾这帮土匪强盗。” “土匪强盗,呵,如今世道这类人比比皆是,你两兄妹灭得了多少,就非得跟他们过不去?” “军中那些老头说过,为将者理应征战沙场,奋勇杀敌,立赫赫战功,杀身保国。我哥说,如若能护一方百姓守一方平安,那么此人已然成为一位优秀的将领。我没那些老头那般高的追求,也没我哥那般本领,但收拾区区几个毛贼还是不在话下。” 燕北辰后仰躺去,枕在手背上,翘起二郎腿,“既然是区区几个毛贼,那燕大小姐应该一人就足以摆平,又何须来找我?” 燕小婉双手抱胸,“虽说你又懒又招人讨厌,但你的本事本小姐还是认可的,眼下正缺人手就你凑合着用。” 燕北辰讥笑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你绑过去。”燕小婉真是这样打算的。 却见燕北辰缓缓起身,眸色犀利,“当真只是剿匪,没别的目的?” 面对气势冰冷的燕北辰,燕小婉心无波澜,从容迎上其目光,与之对视,“当真。” “燕姑娘!” 忽地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二人谈话。 第140章 北州 院墙上楚青南脚尖一点,潇洒落于地面。 燕北辰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今日不请自来的又多了一个。 方才前去王府却被府中下人告知‘小姐不在’,楚青南变得更加郁闷,想着燕北辰也在京城,于是厚着脸皮来借宿几日,恰巧燕小婉也在。 少女一袭黄衣,长马尾在微风轻轻飘扬,清爽干练。 望向少女,楚青南内心不禁有些激动,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该如何说? 哟,还记得我吗,小时候跟你一起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呢。 不行不行! 嘿,十三年前你是不是救过一个男孩,那男孩就是我...... 还是不行!太唐突了! 眼见对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半天,屁都不放一个,燕小婉神色微恼,“楚少侠是有事前来?” “有有有。”楚青南这才意识到失礼了。 燕小婉问道:“是何事?” “额......”楚青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也憋不出一句话,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咧嘴呵呵笑着。 燕小婉长眉一挑,有病? 燕北辰弯下腰凑到少女耳边小声道:“你要为民除害,不如带他去,不比我更合适?” “想得美,你必须去。”燕小婉一把拽住某人手腕往外走去。 “楚少侠我先走了,告辞。” “啊?燕姑娘要去哪?我...我也去!” 路上。 三人挤在一辆马车。 燕北辰脸上表现出十二分不耐,“你们不能自己坐一辆马车?” 燕小婉闻言,表情严肃起来道:“此行我们要低调些,免得打草惊蛇。”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出门带的银子不够。 燕北辰无奈,只好接受现实,挪了挪屁股,‘无意’地往里面挤了挤,为自己争取多点空间。 车厢本就狭小,坐在里面的楚青南岂肯任由燕北辰入侵,同样挪动臀部暗暗往外使劲把某纨绔顶回去,誓死扞卫领土。 “北辰兄,你这腚和村里那些守寡的半老徐娘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都这么会动! “这么说青南兄已经暗中领教过这些寡妇的风采了?”燕北辰随口回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才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楚青南往燕小婉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燕小婉闭目假装听不见,若换寻常女子早就红着耳根低骂一句“下流”,但她常年领军南征北战,军营里又都是些大老爷们,偶尔也会讲一些荤段子来调侃尚未娶妻生子的新兵蛋-子,虽会顾及她的身份不当面讨论,但还是会听到那么一两句。 马车一路往北走了十几日。 “吁~” 马夫往后拉缰绳,“各位少爷小姐,北州到咯。” 燕北辰率先下来,这马车坐得腰酸背痛,可算解脱了。 楚青南同样下车活动筋骨,不远处便是城门。 马夫抬手擦了擦汗水,憨笑道:“前面俺就不进去了。” “大伯你回去吧。”燕小婉点了点头正打算付钱,伸手摸到钱袋子那一瞬间,身子蓦地一僵,坏事,忘了路上盘缠都被那懒驴用光了! 马夫摸着有些黝黑的头顶,眼巴巴地望着,这单生意可是血汗钱啊,这姑娘不会不给吧。 燕小婉一时间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一道金光忽然划过,精准飞入马夫怀里。 马夫下意识伸手接住,摊开手掌定睛一看,双唇直打颤。 “这这...这...” 金元宝!!! 燕小婉也是一愣,反应过来顿时怒气涌上心头,朝着燕北辰一步步踏去,一字一顿道:“你明明有钱,还要用我的银子?” 燕北辰嘴角微扬,“我乐意。” “你——!!!”燕小婉气的咬牙切齿,比刚才更加面红耳赤。 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马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金元宝,只觉得身体有些轻飘飘,伸手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一把,直到痛呼出声,方知不是白日做梦。 算命那老头真他娘的准,说我今年马上会有一场泼天的富贵降临头上。 “不做马夫了。” 马夫喃喃道。 第141章 拔刀相助 “求求你,大人大人——” “混账,瞎了你狗眼,竟敢冲撞我们!” 青年揪住一人的衣领大声吼道。 驻足观看的旁人小声议论,“他们好像是慕容家的弟子。” 被揪住衣领的是一卖糖葫芦的小贩。起因是街道拥挤小贩被绊了一下,脚步不稳,整个人以及糖葫芦砸在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弟子身上。 “各位爷...各位爷......小的...小的真不是有意的.....”小贩不断解释求饶。 此举并不能平息青年男子的怒火,反而让他变本加厉,几记响亮的耳光朝小贩呼过去。 “武师兄,还是叫他停手吧,万一事情闹大传到家主那里去,咱们就要关三十日禁闭了。” 有一慕容弟子低声说道。 此时慕容武衣服上沾了不少糖渍,他瞪了一眼那弟子,“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那弟子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慕容武才被家主训完话,此时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 以慕容武的脾性,小贩多半不死也半残,到时家主那边肯定知道他们又在外面惹事,慕容武又备受宠爱,受罪挨罚的只能是他们这群普通子弟。 慕容武捡起掉落地上的一串糖葫芦,缓缓来到小贩面前,阴沉道:“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说着便拿起那串糖葫芦刺向小贩左眼。 小贩瞳孔骤缩,惊恐万状,下意识后仰头,却被揪衣领的青年男子死死抓住。 “不...不...大人,求求你...” 人群中燕小婉再也看不下去了,欲出手,身形方动就有一只手摁住左肩。 燕北辰眼疾手快,“不是说要低调?” 燕小婉难抑心中怒气,“你放手,教训这败类不用低调。” 二人说话之际,楚青南动了。 几个呼吸间,揪小贩衣服的弟子只觉得眼前晃了晃,接着身上吃痛,随后天旋地转,就躺在远处地上,胸口处有一个脚印。 慕容武右手腕也被牢牢捏住,挣扎几次也未能挣脱,动弹不得。 “什么人!” “还不速速松开你的手!” 慕容家弟子纷纷亮出宝剑对着突如其来的青衫男子喝道。 楚青南目光微冷,嘲讽道:“慕容家初代家主何许英雄人物也,凭一手快无影的剑法在江湖中闯出何等响亮的名号,慕容家是何等风光,他老人家一生扬善除恶侠肝义胆,而你们——” “恃强凌弱,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出手,如今慕容家竟有你们这些败类。” “你是何人,敢妄自评价我们慕容家的弟子!” 话落,慕容武左手单手拔剑,前刺而出,速度极快,欲一剑毙命。 楚青南稍稍侧身便躲开,轻松潇洒,慕容武右手也由此挣脱。慕容武换右手持剑,使出一招“剑去无踪”,剑光闪烁不定。 楚青南身形往后飞退,步步生风。 周遭众人眼见打起来了,连忙四散开来,还剩一妙龄少女站那不动。 燕小婉左右看去,才看到人群后面那高挑的紫色身影。 燕小婉暗自咬牙,“这懒驴——” 看那慕容武横行无忌的样子,铁定是和楚刚一样都是睚眦必报的货色,一个就已经足够烦人,再加一个,往后别想有安闲日子了,燕北辰可不想再被盯上。 一弟子瞧见燕小婉遇到此情形还不走,八成是和那青衫男子一伙的,于是大声喊道:“抓住她。” 面对一哄而上的几人,燕小婉身形矫健,先发制人,擒住一弟子扣住持剑的右手腕,一个上步将其绊倒,顺势夺过佩剑。 习武至今燕小婉主练箭术,对于剑法这些年的练习也未曾落下,虽与一流剑客尚有差距,但多年的沙场厮杀,剑法早已不是这几个游手好闲欺压百姓的慕容家弟子可以比拟的。 稍花费了些功夫,慕容家弟子尽数被燕小婉打趴在地。 而慕容武连着数剑皆未伤到对方分毫,沉声道:“臭小子,你只会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当即使出无影剑法中一招“无形无影”,剑风凌厉,剑光陡然加快一倍。 一阵风吹过。 “叮叮叮叮——” 先有光芒闪烁,后是一连串金玉相击之声。 刀风呼啸! 楚青南青衫飘动,右手握刀左手拿鞘。 慕容武眼中惊疑不定,脸上有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好快的刀! 此人武功在他之上! 短暂交手过后,慕容武原先的嚣张气焰被浇灭大半,当他目光落在楚青南右手的那把刀之上时,惊呼出声: “无痕!” “疾风快刀...楚青南,你是楚青南!” 第142章 怂 “原来是青南兄,失敬失敬!”慕容武收剑抱拳笑容满面道。 笑完转身对小贩抱拳,十分诚恳,“方才鲁莽了,实在抱歉。” “慕容石!还不快滚过来给这位兄台道歉!”慕容武喝道。 搁地上躺着的慕容石立马睁眼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到小贩面前,低头弯腰。 “这些当是我们的补偿。”慕容武往小贩手里塞去十几两银子。 小贩张了张嘴,不知所措,扭头望了一眼楚青南。 又是道歉又是赔礼,该做的都做了,楚青南不得不佩服慕容武换脸的速度。 慕容武嚣张归嚣张,却很有自知之明。 凡是已在江湖成名的,他打不过的,都不会主动去招惹。 万一不小心得罪,先认怂,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他还能作威作福,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能屈能伸”,这点是他与楚刚最大的不同。 慕容武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脸上的愧疚,装的有模有样,楚青南也没理由再打下去,只好收刀。 慕容武松了一口气,带着人一溜烟地走了。 楚青南燕小婉相视,无奈耸了耸肩。 燕北辰啧啧称奇,头一次见天底下有人能把“欺软怕硬”修炼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这段小插曲三人没过多放在心上,等来到客栈已是傍晚。 住客栈的钱是燕北辰付的。 “你干嘛去?”燕小婉拉住燕北辰后背的衣服道。 “睡觉。”燕北辰打了个哈欠。 “现在要办正事。” “你们两个折腾去吧。” “不行。” 燕小婉不依不饶下,燕北辰最终妥协。 三人走进包厢。 “这几个点就是匪盗常出没的地方,人数大概二十个左右。”燕小婉在桌上的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把所知道的情报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都是些路过的土财主。” “二十人?这样规模的土匪,当地官府想要剿杀简直轻而易举,这...” 杀鸡焉用牛刀,何须燕小婉亲自来一趟,楚青南想不通。 燕北辰饶有深意地盯着燕小婉。 燕小婉直接忽视某人的目光,“但这群土匪直至今日仍在活蹦乱跳。” “这还不好猜。要么是官府无能,要么是不想抓,至于为什么不想抓——”燕北辰手掌托着下巴缓缓出声道。 “官匪勾结?”楚青南直言。 “仅是推测,无凭无据,不能胡乱断定。”燕小婉正色道。 “这群土匪都是些什么人?有何本领?”楚青南问道。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燕小婉玉手指着地图,“楚少侠劳烦你去这几个地方打听打听那伙土匪,我跟懒驴去县衙一趟。” 楚青南本想和燕小婉一同行动,这大好机会不容错失,可正事要紧,纠结片刻便点了点头。 “唉——”燕北辰叹气。 燕小婉瞪了过去,“你有什么意见?” “我只是在感慨造化弄人,让我遇到你。”少年恹恹趴着趴在桌子上。 燕小婉翻了个白眼,“跟着本姑娘混,建功立业,不比你混吃等死的日子强一百倍?” 楚青南拍着少年肩膀,“诶,北辰兄,少年郎不说当怀鸿浩志,骑骏马踏平川的,也不能只顾吃饱喝足寻欢作乐啊,总得趁着年少热血满腔一回,去做一件事。” 燕北辰问道:“青南兄有想做的事?” “有,想看雪,想看草原,想看遍万水千山,想见识那所谓的天涯海角,想和天下所有惊艳的刀客比试一番......太多还没去实现的事,总觉得人生太短。”楚青南轻声道。 不知怎地燕北辰眼神有些恍惚。 男孩背着箩筐,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师父上山采药。 途中枝上鸟儿啼鸣,湖里鱼儿畅游,林中清风过耳。 常年备受冷眼活在恐惧与绝望中的男孩真切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师父,我可不想跟你采一辈子的药,我啊,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男孩十分认真道。 白发老者还是那么慈祥,笑骂道,“臭小子!我还不想养你一辈子呢。等你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男孩抬头看着天空,眼眸恰如熠熠生辉的星辰。 鲜有在别人面前流露情感的燕北辰喃喃道:“我倒认为人生太长了些......” 没有想去实现的梦,没有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正如燕小婉所说,现在的他是在混吃等死。 第143章 目的 县衙。 穿深绿色官衣的县令恭敬地递上一本册子,“这便是燕将军要找的档案。” 燕小婉接过册子,“多谢王大人。” 王县令笑呵呵道:“哪里哪里,还得拜托燕将军早日解决这群祸害才是。” 燕小婉将档案分了一份给燕北辰。 燕北辰喝着茶,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翻阅档案。 三年前以齐仇为首的土匪出现在北州,拦截过往商人、镖局等运送的货物。 起先齐仇只敢劫一些小商队,但在去年齐仇拉了个不得了的“飞贼”入伙。此飞贼功夫了得、十分狡猾,让众多官府束手无策,随之齐仇的胆子和胃口也越来越大。 档案除了记载齐仇一伙犯了多少起案,报案的是哪些商人,还有这伙土匪的名字,其它一概不知。 燕小婉大致看了一眼便把档案还了回去,“档案我已看过,就不打扰王大人了。” 王县令笑着行礼,“燕将军慢走。” 等二人走远,王县令眉眼狂跳,脊背一阵发凉,此案件怎会惊动清正王府的大小姐? 路上,燕北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燕小婉察觉后面的人不动了,扭过头,柳眉倒竖,“你又怎么了?” 少年双手抱胸,侧身倚着墙,淡淡说道:“燕大小姐, 你也该说说你的真实目的了吧。” 燕小婉怔了一下,道:“什...什么目的。” 燕北辰面无表情道,“是为了监视我——” 燕小婉目光微微躲闪,有些心虚。 燕北辰打从一开始就觉得燕小婉另有目的。燕泽羽忙着追查四大恶徒,那么身为燕家军的二把手理应也会参与此次行动。燕小婉突然出现在他家里,八成是怀疑到他头上了,什么为民除害,不过是想找个监视他的理由。 “没错。”燕小婉索性承认,单手叉腰,“但你只猜对了其一。” 燕北辰眉毛轻蹙。 “本小姐是在保护你。” “哦?” “四大恶徒屡次挑衅朝廷,圣上龙颜震怒,百官惶惶,你如今又被怀疑上,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燕北辰耸了耸肩,“呵,莫不是要将我斩首示众不成。” 燕小婉摇头,“这倒不会,但你会被天兵卫带回去调查。” “这和你说的为了保护我有何关系?” “懒驴,平时那么聪明,现在怎么这么笨!天兵卫是什么,先斩后奏, 皇权特许!一旦被他们抓回去,铁定要严刑逼供一番。天兵卫的酷刑乃是天泽国最为残酷的,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严刑逼供虽残忍,却是套取真实线索最有效直接的方法。当上头开始施压,下面做事的可不管什么手段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燕小婉微扬下巴,“念在你帮过本小姐的份上,本小姐大发慈悲救你一命,带你来北州让你免受这皮肉之苦。” 来北州一是能躲过天兵卫的追查,二是监视这懒驴,若圣上问话,便拿剿匪抓贼为由,以圣上对燕家的信任必不会过多计较。 所以,监视他是真,保护他亦是真。 燕北辰企图从燕小婉眼中寻找一丝破绽。少女眼神十分坦荡。 “你不像是会为四大恶徒做事的人,至少我和我哥都相信你。”燕小婉轻声说道。 燕北辰眸光闪烁,眉心动了动。 “你可莫要辜负我和我哥的信任。”燕小婉抬手警告道。 少女声音清脆、目光真切,少年眼神微微避开,心乱如麻,少有不敢直视某个人的时候, 燕北辰不再倚墙了,“为将者不宜感情用事。你们兄妹二人好歹是个将军竟也犯下如此大忌......” 燕小婉打断并鄙夷道:“那是对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那些早已被少年摒弃的情感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势要像新生的嫩芽般破土而出。然,少年却死死抑制住。 额前碎发随风动,遮盖住少年眼眸,一言不发,唇角自嘲般地扯了扯。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你所信任的朋友,也能变成敌人。 第144章 拜访 燕北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继续调查啊。”燕小婉纤眉一挑,她倒要看看齐仇有什么本事。 “你要怎么查?”燕北辰百无聊赖随口一说,来这趟可谓一无所获。 燕小婉若有所思道:“问他们行不通,那就江湖事问江湖人。” 慕容家。 “给我好好跪着!”中年男子怒目圆瞪。 只见慕容武跪在地上,双手端着一盆水举过头顶。 见儿子跪着,中年女子心疼道:“老爷,武儿都跪了半个时辰,他已知错,算了吧。” 中年男子正是慕容武之父、慕容家二长老慕容空。 慕容空怒气未消,“他今日这德性都是你给宠出来的。” 这话林素兰可不乐意听了,“我儿子我宠着怎么了!你不也没少惯着?” 如今慕容家年轻一代,当属慕容武天赋最佳,慕容空没少为此骄傲而向其它长老炫耀。慕容武有胆子做这么多混账事与慕容空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慕容空黑着脸,“我——” 夫妻争吵之际,慕容武手一软,水盆脱手,任由洒出的水从头顶浇灌而下,身体顺势往一侧倒下。 “儿啊!”林素兰惊呼,连忙跑过去扶起湿哒哒的慕容武。 慕容武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有气无力道:“娘,我没事.......” “没事就给我起来跪着!” 知子莫若父,慕容空哪会看不出慕容武的小心思。 林素兰不满儿子再受苦,指责道:“武儿都成这模样了,你还要罚跪,你个铁石心肠的!” 慕容空头疼,“这混账不跪到晚上别想休息。” 林素兰可不管慕容空说的,叫来侍从要把慕容武扶回房间。 慕容空气急,慈母多败儿啊! “二长老,门外有一男一女求见家主。”一名弟子战战赫赫走过来。 慕容空正气头上,“家主不在,打发回去。” “他们有清正王府的令牌。”弟子犯难,两人来头不小,他可不敢得罪。 “清正王府的人怎么来我慕容家?”慕容空眉头蹙起若有所思。 “他们人在何处?” “弟子已吩咐人在大厅招待着。” “知道了。” 慕容空瞪了一眼慕容武,这才走去慕容家大厅。 大厅内,慕容空见一对容貌不凡的少年少女正坐着。 他目光被少年醒目的紫发吸引,再联想二人来自清正王府,慕容空猜出此人是谁,心中顿时略感不安。 一个大纨绔到你家来,会是什么好事? 燕小婉起身拱手,“晚辈燕小婉,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慕容空身子微微一顿,比猜测出少年是燕北辰还要惊讶。 听到燕小婉三字不得不想到燕家军,而想到燕家军不得不提起鱼龙寨。 难道自己那混账儿子惹到了这位燕家大小姐?还是说那混账偷偷去青楼时和燕北辰一同看上了某位妓女从而大打出手,燕小婉得知后便过来替燕北辰出气?又或者借此铲除慕容家? 慕容空压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有些忐忑道:“燕小姐能大驾光临乃是慕容家的荣幸。鄙人慕容空,今日家主并不在,不知燕小姐找家主所为何事?” 燕小婉笑道:“晚辈是来打听几个人。” 慕容空心都提到嗓子眼,问道:“是...是何人?” 燕小婉道:“齐仇,以及其同伙。” 没听到慕容武的名字,慕容空心里这才长吁一口气。 “从未听说过有齐仇这号人物,不过我可以派弟子去打听打听。” 慕容家和齐仇无冤无仇,更无无利益往来,齐仇最近虽名声不小,不过还入不了慕容家的眼,没人会去关注。 “多谢前辈了。” 作为北州一带最大的江湖势力,燕小婉还以为能在慕容家打听到线索,看来也是白跑一趟了。 “我——我知道。”有人说道。 燕小婉眼睛一亮,顺着声音望去,顿然挑了挑眉。 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正是慕容武。 慕容武只是好奇想过来瞅瞅是清正王府的哪位人物。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昨日那几个慕容家弟子这女的三两下功夫便解决了,连他也未必能够做到。 燕小婉自报家门时,慕容武更是面色如土,完了完了,不会是来找问罪他的吧? 当听到齐仇,慕容武眼珠一转,这是个卖人情的大好机会,免得关系越发恶劣下去。 “你来做甚!还不快给老子滚回去!”慕容空抢先一步出声,生怕这混账胡乱说话得罪了燕大小姐。 “我知道齐仇此人。”慕容武重复说道。 这败类怎地突然这般好心?燕小婉心有疑惑,说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慕容武赔笑道:“齐仇本在衙门当个捕快,不知是惹了哪位大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逃了出来。三年前他曾来投奔过本少......额......在下。” 当时齐仇就搁那一跪,说了一堆没用的马屁话,一点诚意都拿不手,慕容武本就心高气傲,打心眼里瞧不上他,更不想招惹官府。 “慕容长老,告辞。” 该打听的都打听了,燕小婉没有多待便离开了慕容家。 燕小婉问了一句,“你有何看法?” 燕北辰耸了耸肩,“要调查的是你又不是我。” 相处多次,燕小婉慢慢开始习惯燕北辰这副天塌下来我也能置身事外的态度。 “没白跑这一趟。”燕小婉自顾自道。 齐仇在衙门当过捕快档案上却没有记载,显然是有人擅自篡改档案隐瞒了此事,说明衙门里某个人和齐仇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去衙门调查多半是打草惊蛇了。 燕小婉喃喃道:“希望那家伙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吧。” 第145章 行动 夜色渐晚。 楚青南走进客栈就见早已等候多时的燕北辰二人。 “衙门一行有什么收获。”楚青南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燕小婉把今天的事徐徐道来。 楚青南品了一口茶,“难怪衙门三年都捉不住齐仇,不过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官府会与齐仇有勾结。” 燕北辰悠悠开口道:“能让彼此敌对的两者合作,无非就是利益。” 楚青南微微点头,“齐仇该是给了衙门一个无法拒绝的好处。” “你有查到什么线索吗?”燕小婉朝着楚青南问道。 楚青南从怀里摸出一幅画像摊开放在桌子上。 画像画着是一翩翩公子,相貌俊俏。 燕北辰略带好奇,燕小婉凝视画像,“他是谁?” 楚青南说道:“这些年齐仇能成功劫到商队,正是因为此人——飞贼李庆。凭借一身神鬼莫测的轻功闻名,虽行偷盗之事,却有侠义之心,时常劫富济贫,在北州声誉颇高。” 燕小婉小脸疑惑,“那他怎会与齐仇成了一伙?” 既然是飞贼,应独来独往才对,这样才不易暴露行踪。 “不知。”楚青南摇了摇头,随后又道:“道上还传最近几日将有不少商队进出北州,运送的东西皆是价格不菲。齐仇有可能会盯上其中某个商队,我们最好能派人去盯着这些商队。” “这......”燕小婉眨了眨眼。 为了带燕北辰躲过天兵卫的调查,所以她没把燕家军的人带来,人多了容易暴露。在北州又调动不了远在京城的燕家密探,一时还真不知道去哪找这么多人手,也不能请衙门去办。 楚青南不晓得缘由,瞅着燕小婉表情不对,道:“我说的方法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只是我只带了那懒驴过来。”燕小婉颇为无奈,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此行考虑不周。 楚青南思索一番道:“人手的问题我会解决。” 燕小婉顿时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喜色,以楚青南在江湖中的名气,想要号召足够的人手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嘛,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燕姑娘答应。”楚青南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茶杯,这样会不会太过冒昧了? 燕小婉却爽快道:“但说无妨。” 楚青南眼神微微亮起,松开茶杯,道:“等事成之后,再与燕姑娘说。” 燕小婉浅笑地点了点头,并未追问,毕竟他帮了大忙。 楚青南目光落在燕小婉脸上。 天下所有女子笑起来都这般好看的吗? 少女容色清丽,眉眼如黛,乌黑如墨的高马尾显得英气十足。 第一次领悟到一个女子的容貌真的能让人挪不开眼。 “楚少侠?” “......” “楚青南。” “......” “喂!” 楚青南猛地回过神,看见少女脸上带有些许不满,还有一丝防备。 “额...我...我......”楚青南尴尬地端起茶杯喝茶,却发现手中杯子已空,手僵了一瞬,放下茶杯,摸头憨憨地笑了笑。 这一系列举动像做贼心虚的模样。 燕小婉心想,姓楚的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无礼了,人是善良正气,但不正经。 就在此时,某人沉稳的呼吸声渐起渐落。 二人目光齐齐扫过去,唯见某大纨绔头趴桌子睡得香甜。 燕小婉拳头一握,朝着燕北辰头上虚空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道:“懒驴,这也能睡着。” 楚青南无声地笑了笑,便先行离开了客栈。 次日。 约莫四十人聚集在酒楼。 “此事便拜托各位了!”楚青南郑重抱拳道。 “诶,楚少侠言重了,这对于我等不过小事一桩。” “是啊是啊,能帮到楚少侠那是我们的荣幸。” 不少人笑着脸附和。 在场这些人多是奔着结识楚青南而来。 “在下先谢过诸位了。”说罢楚青南举起一碗酒下肚。 众人亦如是。 有人欢喜有人愁。燕北辰正苦着脸喝闷酒,“这下你满意了?” “很满意。”看到某人不高兴的模样燕小婉心情愉悦。 原来花别人的银子是那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四十多人的酒钱从哪里来的?自然是燕小婉从某纨绔身上搜刮下来的。 燕小婉道:“这笔钱本姑娘会还给你的。” 燕北辰道:“不如这样,你放我回京城,这钱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少来!你要了解你现在的处境,是在被监视着,监视!懂吗?” 少年叹气,“是是是,大小姐。” 第146章 计划 “楚大侠,据我们这几天暗中追查,那李庆极有可能盯上万宝商会。今个儿我们还发现几名可疑的人,不过他们警惕性很高,狡猾的很,我们没能跟上。” “这万宝商号是什么来头。”楚青南问。 “万宝商号的掌柜王福是北州出了名的商贾,靠着瓷器混到今日这地位,不得不佩服。” 楚青南道:“劳烦诸位继续盯着其它商会。” 话毕,楚青南前去寻燕小婉。 此刻的燕小婉正和燕北辰盯着北州其中一个商会。 这段时间,燕北辰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认真地监视着商会的一举一动,这一度令燕小婉怀疑这家伙是被鬼上身换了一个灵魂。 “吃点。”燕小婉递过去一个烧饼。 “我不饿。”这几年吃惯山珍海味的燕北辰瞥了一眼燕小婉手里的烧饼,干巴巴的,这玩意儿能吃? 燕小婉轻“哦”一声,心里却惊讶,平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吃饱就睡,现在却表现如此积极,让她有点不适应啊。 难道说这些天跟在本姑娘身边被感化了?意识到自己过往的生活是多么堕落,然后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倘若真是这样,燕小婉十分欣慰。 把一个玩物丧志的少年拉回正道,兄长都做不成的事,她成功了。 要是让燕北辰知道此时燕小婉脑海里的想法,不免嘲讽一两句。 这全然是为了他自己,在北州吃不好睡不好的,尽早捉住李庆,好赶快回京城。 察觉到某人的视线从方才一直在自己身上不曾挪开,燕北辰余光瞅去,眉头直皱。 那目光仿佛是母鸟看雏鸟长大,眼里满是欣慰。 看得燕北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在看什么?” 燕小婉嘴角微扬,什么也没说,眼含笑意地拍了拍燕北辰的肩膀。 燕北辰嫌弃地拿开燕小婉的手,正想开口嘲讽,楚青南出现在他们身后,“燕姑娘,北辰兄。” 二人回头望去。 楚青南小声道:“有眉目了。” 燕小婉一喜,“是哪家商会?” “正是万宝商会。” 燕小婉思索一番,“既然如此,我们亲自去一趟。” “燕姑娘有何计划?”楚青南回应。 约莫两个时辰后。 燕北辰他们来到万宝商会门口,此行他们还多带了一人,名为马岳,年方四十,是这附近稍有名气的刀客。 马岳上前与门卫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 其中一门卫点头,转身走进商会通报,不多时,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和刚才的门卫一同出来。 马岳咧嘴一笑,“张管家别来无恙啊”。 张管家寒暄几句过后,问道:“你这厮今日怎么想起我这老头来。” 马岳笑嘻嘻道:“来给你解忧。” 张管家神情疑惑,瞥见马岳身后三人,他能成为万宝商会的管家靠的就是阅历丰富,看人极准,燕北辰三人,一看就气质不凡。 “先进来再说。”张管家估摸马岳来找自己怕是不小事。 大厅内,张管家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马岳开门见山,“商会最近是不是有一批瓷器要护送?” “确有此事。”说起来张管家就头疼,因为一直忌惮李庆那群盗贼团伙,这批瓷器一再耽搁,不敢轻易出发。 马岳道:“我来是想给你引荐这三位少侠,能确保此次运送瓷器万无一失。” 张管家有些惊讶,“当真。” 他和马岳是老相识,知晓马岳不会对自己胡乱夸下海口。 “三位少侠随便出来一人,十个我都打不过。”马岳自信道。 张管家目光转向燕北辰三人,马岳的武功水准他是认可的。 见状,楚青南抱拳,“在下富贵。” 燕小婉抱拳,“在下如意。” 燕北辰抱拳但还未开口,就听燕小婉向张管家介绍,“这位是狗蛋。” 燕北辰微微眯眼,看向燕小婉的目光极为不善。 楚青南正努力压制微微上扬的嘴角。 “......额......这......”张管家欲言又止,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马岳。 “咳咳......”马岳在张管家耳边低声道:“三位少侠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透露姓名。” 张管家也没揪着不放,名字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实力,能保证这批瓷器安全送达。 “事关重大,诸位少侠在此稍候,我去请示我家老爷。”说罢,张管家往大厅后走去了。 等张管家走后,燕北辰盯着燕小婉,“感谢如意女侠为我取了个好名字。” 燕小婉语重心长道:“虚名而已,这不重要,别忘了我们的目的,狗蛋少侠。” 燕北辰很想伸手在这张故作正经的脸上狠狠掐一把,她比燕泽羽还要讨厌。 第147章 切磋 一盏茶的时间。 张管家与他家主子一同来到大厅。 “老爷就是这几位少侠。”张管家道。 他口中的老爷身材略显肥胖,肚子凸显,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 此人便是一手打造万宝商会的王福,楚青南眼睛微动,抱拳道:“王老爷,在下富贵。” 燕北辰眉心微蹙。 燕小婉心中乐了,“在下如意。” 燕北辰眉心紧蹙。 气氛沉默了。 燕北辰不开口,燕小婉再次善意地伸出援手,“这位是狗蛋,为人腼腆,失敬之处还望王老爷海涵。” “无妨无妨。”王福爽朗一笑,他眼光比张管家还要老辣,紫发少年那身衣服料子顶十几件自己这身丝绸长袍。 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说不定是哪个世家的公子,没理由跑过来接护送商货这种活,王福觉得奇怪。 楚青南察觉王福心中顾虑,于是道:“王老爷,我们三人久闻北州有一飞贼,神出鬼没,十分猖狂,让各路商会提心吊胆,我等特来见识见识这飞贼有何能耐。” “原来如此。” 王福没有怀疑,由于李庆的名声颇大,以前确实吸引不少年轻人前来,结果都灰头土脸的从哪来回哪去。 “虽然张管家与我说了你们三位少侠实力不凡,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道理大家也懂,况且护送这批瓷器乃重中之重,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王福言外之意还是不放心。 楚青南道:“王老爷想见识我们三人的本领这还不简单。” “哦?” “王老爷应该有委托镖局不是吗?” “没错。” “让镖局的人和我们切磋一番,若我们败了,自行离去,王老爷觉得如何?” 王福心里斟酌一二,切磋而已无伤大雅,能赢也是极好,多添一份安全保障。 “好。张管家,去通知镖局的人。” “是,老爷。” 大约一个时辰。 王福带着燕北辰三人来到商会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见到王福,其中一人走上前,“王老爷,我们人都到齐了。” 此人身材魁梧,脸上有几道刀疤,名郭虎,是镖局镖头。 只是郭虎看向燕北辰三人的目光隐约带有敌意。 王福道:“郭镖头,你们与这三位少侠切磋切磋。” 郭虎毫不掩饰道:“当然可以!但话在前头,我们都是群粗汉子,一会打起来拳脚无眼,不小心伤着三位少侠可别怪我们。” 楚青南从容一笑,“郭镖头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 二人针锋相对。 王福站出来打圆场:“那诸位开始吧。” 楚青南朝着燕小婉小声道:“就由我先来。” 燕小婉点头,“嗯,小心点。” 楚青南一副受宠若惊,“燕姑娘是担心在下会受伤?” 燕小婉摇头,“我是说小心点别输了。” 楚青南:“......” 他有这么不靠谱吗? “你这话让我很受伤。”楚青南故作沮丧。 “是吗?”燕小婉弯弯嘴角。 与此同时,郭虎那里也在讨论。 “头儿,咱们派谁上?” 郭虎摸着下巴,“我看啊,王老爷八成是不信任我们,才找来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得上去露几下真功夫,由老子来打头阵,好让王老爷开开眼儿。” 郭虎大步走到空地中间,楚青南也走了出来。 两人对立而站,相隔十几步。 郭虎率先拔出背上大刀,冷哼,“出刀吧!” 楚青南看了一下左手未出鞘的无痕,“不用。” “狂妄小儿——!” 郭虎大喝一声,握紧刀柄,面露戾气,刀气缠绕刀身,脚下烟尘四起,大步冲向前。 楚青南纹丝不动。 狂!实在太狂了! 镖局的人都怒了,太看不起他们镖头了。 “砍下这小子的手!” “对对,砍死他丫的!” 有人开始叫嚣。 郭虎大刀直劈而下,在刀快要砍到面门的一瞬,楚青南以极其精妙的脚步转身,绕过大刀,来到郭虎背后,刀鞘抵住他脖颈。 楚青南道:“胜负已分。” 仅仅一招,镖局的所有人张大了嘴巴。 “这......” “我眼花了吗?” “发生了什么?” 王福大喜,拍手喊道:“好好好!!!” 马岳给了张管家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仿佛是他赢的一样。 楚青南潇洒撤刀,“承让了。” “承...承让......”郭虎脸色铁青回礼,满腔怒火还没宣泄出来就被浇灭,郁闷极了。 楚青南走向燕小婉,勾唇笑道:“在下没有让燕姑娘失望。” 燕小婉不解,发现楚青南最近老对着她笑。 “下一场我来。”燕小婉走上去。 镖局的人士气低落。 “头儿?” “无碍。”郭虎瞥见对面是女的,“下一个谁想出战。” 众人犹豫,经楚青南那么一出,对面剩下的两人也一定不简单。 郭虎怒道:“瞧你们这点出息!” “我上!” 开口之人身材精壮,长的普通,叫做沈平。 沈平自信走出,对着燕小婉道:“姑娘会使弓箭?” 燕小婉道:“会。” 沈平道:“对姑娘动拳脚实在粗俗,我们来比弓箭。” 燕小婉顿了一下,狐疑道:“你确定要与我比试弓箭?” 沈平道:“没错。以射落三十丈外三枚铜钱分高低。” 燕小婉点了点头,“请。” 一人站在离沈平三十丈开外,号令一发,将三枚铜钱使劲抛向空中。 沈平眼神锐利,弯弓搭箭,瞄准正在下落的铜钱,手速极快,接连射出三箭。 “咻咻咻——” 三支箭精确击落铜钱。 “姑娘该你了。”沈平递上弓箭。 他已经不可能输了,即便燕小婉也射落三枚铜钱,那也是平局,他已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他为什么提出要比试弓箭。 沈平昂首挺胸,信心十足。 同样是三十丈开外,同样是空中下落的三枚铜钱。 不同的是燕小婉没急于射箭,而是保持瞄准的姿势,在等待。 沈平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能成为神箭手是拥有绝对耐心和善于把握时机的人。 下落的三枚铜钱连成一线的刹那间,燕小婉手一松,只听“咻”一声。 箭矢飞射而出,划破空气,箭簇同时贯穿三枚铜钱空心处,将三枚铜钱钉在树上。 镖局的人再次目瞪口呆。 王福喜上加喜,大声喝彩:“高手!高手啊!!!” “佩服!”沈平是心服口服了。 “承让。” 燕小婉走回去,“懒驴,最后一个该你了。” 燕北辰不情愿地迈开步子。 镖局这边的人士气跌落谷底。 “谁...谁上.......?”郭虎仿佛没了精气神。 “最后一个,我来。” 说话的是这些人之中最年长的,叫做徐天材。 众人纷纷投以敬佩的目光目送徐天材,瞧少年那俊俏无比的脸,张扬的紫发,肯定是个狠角色。 徐天材缓缓走出,“小子,最后一局我们来比拼内力。” 燕北辰问道:“怎么个比法?” 徐天材道:“我们换个地方。” “比内力?老徐他想干嘛?”郭虎想不明白。 “看老徐的样子不像上去送死啊。”有人道。 “老徐鬼点子多,说不准能赢。” 众人来到商会庭院,院内有个小湖。 徐天材指着湖面,“我们就比谁的内力更深厚。” 只见,徐天材稳扎马步,双臂朝前,五指张开对着湖面,喝道:“起!” 湖面一小片地方渐渐波动,一滴滴水珠从湖面升起,聚而成一个巴掌大的水球,水球渐渐变形,成一朵荷花。 “凝水成花!哎哟,老徐这家伙深藏不露啊。”郭虎赞叹道。 维持荷花的形状极其消耗内力,徐天材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小子,比比看谁坚持的更久,我这样能坚持半柱香时间,如果你想赢,就坚持半柱香以上。” 前两局的大败,徐天材明白这三人绝对不是镖局能对付的。 当见到最后一个上场的是燕北辰,他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瞅着对方的模样顶多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便有了主意。 未学走路,先学内功,徐天材不信这四十年的功力赢不了对方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少年。 “半柱香太久了。”燕北辰道。 徐天材笑了,“你要认输?”他猜的不错,习武不过十几年,能有多少内力?比内力他是不可能输的。 “内力吗,我有很多啊。” 少年单手朝前,湖面霎时激荡。 先有一条由水凝成的鱼儿跃出湖面,阳光下,鱼儿晶莹剔透,轻盈舞动着身姿,荡起层层水花。 后鱼儿一条接着一条争先跃起,将那朵孤零零的荷花拍得稀烂。 镖局十几人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连楚青南和燕小婉也露出一丝惊讶。 王福笑得合不拢嘴,稳了!稳了!有这三人在谁敢动他这批瓷器。 徐天材如遭雷劈。 三局全败,败得一塌糊涂。 第148章 出现 大厅内,王福激动道:“哈哈,三位少侠真乃神人也!” 楚青南道:“王老爷过奖了” “此次运送就拜托少侠了。”王福脸上一直挂着笑,亲眼目睹燕北辰三人的实力,他有了底气。 “何时出发?” “明日辰时。” 次日。 有两位镖师小心搬着一口箱子,“咚——”的一声放在镖车上。 张管家道:“老爷,郭镖头他们把货都装好了。” 王福道:“好,祝各位一路顺风!” 郭虎大手一挥,“起镖!” 镖车顶上插着一面镖旗,风一吹便展开,镖旗上写着一个“虎”字。 旗在飘,镖车缓缓远去。 车厢内,燕北辰三人坐一边,郭虎徐天材坐一边。 郭虎双手抱胸,板着脸,眼底带着不甘。 楚青南表现随和,“郭兄还在想昨天的事?” 郭虎声音低沉道:“技不如人,我输的心服口服。” 他在意的是镖局好不容易接了个大活儿,现在队里多了三个陌生人,报酬也得多分三份。 楚青南眼眸微动,似猜出郭虎的心思,“郭兄我们不是为了钱而来。” 郭虎一听,诧异道:“不为钱?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抓李庆,听说他们盯上了万宝商会这批瓷器,所以我们才跟过来。”楚青南心想把目的告诉郭虎他们也无妨,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原来是为了抓飞贼。”郭虎心中忧郁一扫而空,“哈哈哈,像你们这般有正气的少侠,江湖上不多见了。” 郭虎态度变得热情起来,不停地说着。 楚青南面带微笑跟郭虎聊着。 燕小婉偶尔说上两句,大多是郭虎夸赞她箭术,她出于礼貌回应。 燕北辰则默不作声。 车厢又小又挤,连躺着都做不到,周围叽叽喳喳,耳根难以清静,他心中无比怀念在京城的日子。 一直赶了五天路,无意外发生。 “富贵少侠,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今晚就到地儿了。”郭虎与楚青南越来越熟络,“李庆多半不会出现,你白来一趟了。” 这五日内一路平安无事,郭虎都有些放松下来。 但郭虎没高兴多久,有人敲了敲车窗。 “头儿。” 郭虎撩开车窗帘子,“怎么了?” “前面的路有古怪......” 郭虎探出脑袋往前看去。 明明已快到午时,前方却平白出现浓浓白雾。 白雾正快速逼近车队,郭虎眼皮一跳,大喊道:“停!都停下来!” 众人停下。 郭虎跳出车厢,十分警惕,暗骂道:“他奶奶的,什么鬼东西!” 一旁徐天材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郭虎喊道:“所有人靠过来,都给老子好好看着王老爷的货!” 白雾将车队全部笼罩在内,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唰唰唰——” 车队周围好几道黑影窜动。 耳边响起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还有其他人慌乱挥舞兵器的响声,郭虎头皮发麻,怒吼道:“是哪个孙子在装神弄鬼,敢不敢出来和你爷爷单挑!” 无人回应。 有一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装着瓷器的马车上。 黑影刚站稳脚,马上有两道身影将他左右夹住。 “这位兄台,偷窃是不对的。” 第149章 交手 白雾中看不清容貌。 “想必你就是飞贼李庆。”燕小婉长剑指着那道黑影。 李庆心中诧异,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发现他。“想留住我的人有很多,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即使被剑抵着,李庆也从容自如。 “看来我今天会有幸成为第一个”。楚青南手掌按在刀柄上,寒意随之蔓延开。 “很自信嘛,你叫什么名字?”李庆饶有兴趣说道。 “既然是要打招呼起码正式一点,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未免太失礼了。” “锵——”一声,无痕出鞘! 所有人只觉微风拂面,而后狂风骤起。 “风?”李庆眉心蹙起。 白雾顷刻吹散开。 “你奶奶的,总算给老子看见你们这些狗娘养的!”郭虎圆睁着双目。 十几人蒙着脸,拿着刀,围着镖车,还有一个他娘的站在王老爷的货上。镖局的弟兄还有几个受了伤,鲜血淋漓。 李庆同样蒙着脸,对于眼前握着唐刀的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燕姑娘,接下来你不用插手,我来会会这位大名鼎鼎的飞贼。”楚青南道。 燕小婉(ー_ー)!!,这是哪一出? “论名气,试问谁又能比得过疾风快刀——楚青南。”李庆凝视着楚青南。 “楚青南?”郭虎耳朵一动,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老子没听错吧?” “听闻你轻功很好,我很好奇是我的刀快还是你速度更胜一筹?” 楚青南丝毫不犹豫,刀如迅雷般挥出。 同时,李庆踩着鬼魅的步伐,躲过第一刀后,脚尖轻点高高跃起。 楚青南施展轻功忙追上去,刀芒如风,连连挥向李庆,但都被其以极快的速度避开。 李庆所练的是雷风步,疾如风,疾如雷,如风一样无形,如雷一样迅猛。 短短几息之间,两人交手数个回合,楚青南竟一刀未中。 蓦地,李庆主动近身,两者视线相交,二人身体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李庆手掌擒住楚青南即将出刀的右手,眼神透露着几分挑衅,低声道:“能感受风,驾驭风的不是只有你一人。” 楚青南单脚而立,一记左横踢,夹着劲风踢向李庆头部,李庆立时撒手向后退开。 两人再次缠斗,身影出奇的同步,随风而动,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挑衅楚青南不仅不恼,相反,深邃的眸子中涌现某种情绪,是棋逢敌手的快意。 青衫飘舞,楚青南再出刀,速度比方才更上一层楼。 李庆面色一凛,脸上没了刚刚的从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们的人影已经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到,在场的人只看到青芒闪烁。 交手三十回合之后,两道身影分开。 此刻李庆脸上有两道轻微细长的刀痕,他用手背抹去滑落的血液,又扯下右臂上数十道刀痕的衣袖,手臂上也有几道血口子,都是皮外伤,他脸色沉沉的。 反观楚青南,除了头发稍微凌乱之外,身上完好无损。 楚青南道:“你的风似乎不够强劲。” “不打了不打了。”李庆有点泄气了,又喝道:“都撤退!” 这批瓷器他们是拿不下了,没理由继续打下去。 蒙面盗贼们皆丢出一颗雾隐石,趁着烟雾迅速逃离。 “想走?”楚青南飞身阻拦。 “我打不过你,但我想走你也留不住。”李庆手中扔出几枚钢镖拦截楚青南,紧接着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楚青南欲追击却为时已晚。 郭虎单手挥动,不断拨开烟雾,气得毛发倒竖,“老子又看不见了!人呢?” 燕小婉踱步过来,伸手从后面捏住楚青南的肩膀,悠悠道:“让李庆逃走最好是在你的计划之中,楚—大—侠—!”后面三字她咬得很重。 “其实...我......”楚青南额上冷汗直流。 燕小婉很生气,“方才你我一同联手,绝对能把他擒住。” “抱歉,我失手了。”楚青南无地自容,他托大了,实在丢脸。 郭虎瞅着青衣男子,是楚青南啊,激动地想上前和楚青南搭上几句话。 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他发觉那不可一世的楚青南耷拉着脑袋正在被一个女人训斥,甚至还不敢还嘴。 这位如意女侠不得了啊! 郭虎有诸多疑惑在心中,他不敢问。 “你们说完了吗?”燕北辰提着两个昏迷的人走了过来。 “北辰兄!”楚青南如握一根救命稻草,忙道:“他们是?” 燕北辰把人丢在地上,“他们跑的时候,我顺手抓的。” “干得漂亮。”燕小婉眼前一亮,懒驴这么地主动太稀奇了。 燕北辰耸了耸肩膀,他不想出手的。 回到李庆出现的时间,对于车厢外的刀光剑影,燕北辰漠不关心,本想好好眯上一会儿,可眼一闭,燕小婉手叉腰眼喷火的可怖模样浮现在他脑海中,他霎时惊醒。 如果燕小婉知道在李庆出现的时候,他待在车厢内呼呼大睡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为了不挨骂,他决定做点什么。 结果就是随手逮住了两名盗贼。 “那个...三位少侠我们接下来是要——?”郭虎终于说上话了。 燕北辰和楚青南看向燕小婉。 燕小婉问道:“郭兄没受伤吧?” 郭虎摇头,“老子...额...我不打紧,货物也检查了,主要是有三个弟兄伤得挺重。” 少女将军寻思片刻道:“把这两个盗贼带上,先继续赶路。” “好,我马上去招呼弟兄们上路。”郭虎将地上两人拖去捆好。 楚青南道:“燕姑娘觉得李庆会杀个回马枪,所以我们才继续跟着?” “以防万一。”燕小婉点头。 遥远的林中暗处。 盗贼们围在一起,各自脸色都不好看。 劫镖失败后,李庆就派人暗中盯着镖队。 半夜,派出去的人才跑回来道:“二哥,镖队已经到目的地了,楚青南一直跟着郭虎他们。” 李庆双眉紧锁,“和大哥汇合再做打算。” 有人急道:“那老七,老十一咋办?难道就这样丢下他们不管?” “对啊,我们要去救老七,老十一!” “和他们拼了!” 李庆沉声道:“都冷静点,有楚青南在,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老六你再去盯着他们,其他人都不许轻举妄动,先找大哥商量后再行动。” 老六道:“是,二哥。” 第150章 古亭相会 郭虎安全把瓷器送到地儿后,找了家医馆帮受伤的弟兄们疗伤,打算休整两三日再返回镖局。 徐天材道:“头儿,在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郭虎叹了一口气,“可惜楚大侠他们已经走了,咱们还没好好谢谢人家。” 沈平出声道:“他们有要事在身,不然肯定请他们喝上几坛好酒,大家一醉方休。” 郭虎叹道:“是啊,说散就散,终归是遗憾,来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徐天材感慨道:“楚大侠注定会成为叱咤武林的大人物,我们几个小人物只能算过客,相识已是有缘,岂敢想把酒言欢?” 三人静默。 郭虎忽然笑道:“以后老子是不是可以和别人吹嘘,老子可是和楚青南交过手,打了足足一.......一百回合,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 他们口中之人当下正围坐在火堆旁。 夜已深,离火堆几步外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边上的一棵树绑着两个人。 是盗贼里的老七和老十一,两个嘴巴都很严实,说绝不会出卖兄弟什么的,问不出有用的情报,索性点了他们的穴道,使其陷入昏迷。 楚青南往小火堆丢入干树枝。 火焰吞噬树枝,烧得噼啪作响,火星飞起。 燕小婉单手托腮坐在矮木墩上,美目凝视火堆,认真思考着。 燕北辰打了个哈欠,“燕大小姐想好我们下一步计划了吗?” 按原计划他们现在应是绑着李庆回北州,由于某人的耍帅行为,贼跑了。 燕小婉沉凝道:“比起下一步计划,我正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楚青南疑惑道:“什么问题?” 只见燕小婉拿出干瘪瘪的钱袋,从中倒出三枚铜钱放在手心,“你们还有钱吗?” 楚青南摇头。 燕北辰同样身无分文。 “那我们接下来的盘缠就只剩三文钱了。”燕小婉无奈道。 燕北辰一听,不带丝毫犹豫,果断起身,“告辞。” 三文钱?不得饿死在路上!趁现在一个人赶回镖队还来得及,至于燕小婉和楚青南,自生自灭好了。 燕小婉拽住少年衣角,“我们明天就会有足够的银子回去。” “真的?”燕北辰怀疑道。 “我发誓!”燕小婉伸出手指,十分真挚。 燕北辰这才安心坐下来。 楚青南道:“你们回马车上歇息,今晚我来守夜。” 一个人守一整夜,燕小婉当然不赞同,“我们轮流守夜。” 楚青南浅笑,嗯了一声。 一夜无事。 次日,燕小婉果然兑现了承诺,满满一箱白银装在马车上,足足有一千两,马儿都多了两匹。 有一千两盘缠,车辕上楚青南高兴,车厢内燕小婉高兴。 唯独燕北辰不高兴,整张俊脸阴森的可怕。他身上穿的紫衣变成了朴素的布衣。 银子哪来的?扒他衣服换的! 燕小婉小手戳了戳一路沉默的少年,“这一千两白银都是你的,还有在北州我花了你多少银子,回到京城还你。” 燕北辰心想燕家兄妹真是他的命中克星。 过了一会,他忽道:“后面的老鼠不管管?” “不必理会。” 又过几日,三人回到北州。 在客栈吃了饭,休息半日后,三人带着两名盗贼前去衙门。 衙门内。 王县令匆匆从府上赶来,恭敬问道:“不知燕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燕小婉用手示意道:“王大人你看,他们齐仇的同伙。” 王县令才注意到用粗麻绳捆住的老七和老十一,两人处于昏迷中。王县令道: “真不愧是燕将军!自盗贼出现以来,衙门屡次剿贼失败,贼子越发猖狂,可燕将军一出手,便有如此大的进展,唉,我实在惭愧。” “王大人不必自责。”燕小婉凑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大人之所以抓不到齐仇,是因为衙门中有奸细啊。” 王县令大惊失色,小声道:“是谁?” “暂且不清楚。” “燕将军从何得知此消息?” “我也是审问这两个盗贼才知晓,可惜他们不肯交代具体是谁。” 燕小婉义愤填膺道:“竟然勾结土匪,哼一旦查出此人,定不轻饶,我父亲平生最厌恶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王县令心里一咯噔,道:“对...绝不轻饶。” 燕小婉又道:“这两名犯人受惊过度昏迷不醒,就交给王大人关进大牢里,等他们醒了,我再来亲自审问。” “好的。”王县命人将老七和老十一带了下去。 “燕将军要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吩咐。” “不劳大人费心。”燕小婉扬眉道:“我与李庆交过手了,不过尔尔。” 说着,又把楚青南拉至身边,“这位是楚青南,和我兄长一同被人称为天泽国的绝代双骄。” 王县令目光移动到穿青衣的年轻人身上,此人他略有耳闻,能与燕泽羽并驾齐驱,是人中龙凤无疑。 楚青南简单行了一礼。 燕小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他相助,用不了多久便能将齐仇绳之以法。” 王县令手心冒汗,脸上却笑道:“燕将军能来北州剿匪,是下官的福气。” 燕小婉笑了笑,“王大人就在府上等我的好消息。” “下官静候佳音。” 目送三人离开,王县令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出衙门一段距离后,燕北辰眼神中带有戏谑,道:“你撒谎的水平很高。” 燕小婉白了他一眼,“你说句好听的你会死呀。” 湖畔古亭,碧水悠悠,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 伊人静立亭中,一袭白裙,宛如皎月。 她独自一人,似在等待着谁。 微风吹动柳絮,有一公子,着墨色长袍,脚尖似蜻蜓点水般,踏着湖面飞来。 看见男子步子轻盈的落于身旁,白裙女子满心欢喜,莞尔一笑,“你来了。” 李庆柔声唤道:“滢滢。” 田滢滢拉起李庆的手靠石桌而坐,“我带了糕点来。” 她打开桌上精美的食盒,玉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李庆嘴边,“你尝尝。” 李庆张嘴将桂花糕吃下。 田滢滢问道:“好吃吗?” 李庆舔了舔嘴唇,“十分美味。” 笑意写在田滢滢精致的脸上,如绽开的白兰花,“这是我亲手做的。” “对了,还有......”说着她手里多了一对玉佩,细腻通透。 女子把一半玉佩放进李庆手里,脸蛋红扑扑,“这玉佩你要好好戴在身上,不准弄丢!” 李庆垂眸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玉佩。 田滢滢双手握着另一半玉佩,脸上红晕更甚,低着头道:“玉佩是我前日去寺庙算姻缘相中的,签是上上签,那和尚说这对玉佩,只要两情相悦的男女戴上的话,就可以...可以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最后一句声音细小。 李庆拇指抚摸着玉佩,嘴角不自觉勾起,“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它弄丢的。” 田滢滢抬手堵住了李庆的嘴,“你才不会死呢”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李庆心痒痒的,握住那只玉手顺势将田滢滢揽入怀中。 两人相拥在一起,李庆道:“滢滢,我决定了,下个月向你爹提亲。” 田滢滢从他怀里抬头,美眸中充满喜悦,“真的?” “聘礼我已准备妥当了,就怕某人不想成为李夫人。”李庆轻轻刮了一下田滢滢的鼻子。 “想的。”田滢滢激动地小脸一下子又红了,埋首在心上人的胸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喜悦,李庆抱紧了几分。 良久。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所以快点娶我呀......” 第151章 分析 田家大厅。 田滢滢往里探头,左顾右盼,没发现老田的身影,便拍了拍胸脯。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贴身丫鬟走过来行礼。 田滢滢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爹在不在?” “老爷他,他......”丫鬟的声音顿住了,微低头,抬手指了指自家小姐身后。 田滢滢顺着丫鬟手指方向扭头,就见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她吓一跳,“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田远山背着手,沉声质问道:“去哪了?” “我,我就是待在家里太闷了,出去外面随便逛逛。”田滢滢心虚道。 “随便逛逛?” 田远山示意丫鬟,“你先下去。” “是,老爷。”贴身丫鬟离开大厅。 “那我也回房了。”田滢滢抬脚要走。 “站住。” “爹还有什么事吗?”田滢滢挤出一抹微笑。 田远山慢步走到主位坐下,田滢滢乖巧地站好。 “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见李庆?” “我......” “爹就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你堂堂田家大小姐,哪愁找不到郎君?别的姑娘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 “喜欢就是喜欢。女儿心悦李庆,心里只有他,容不下其他人。”田滢滢眼神坚定道。 田远山从座椅上站起,呵道:“他是个飞贼!” “他的确是飞贼,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是个善良的人,经常分钱给那些穷苦百姓,他对女儿也很好。” 田远山心里清楚,自家女儿对那小子早已情根深种,他依旧不死心问道:“不能换个人?” 田滢滢坚决道:“女儿非他不嫁!”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女儿的心意,田远山连连叹息,“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不拦你了。” 田滢滢眼睛一亮,“爹你同意我嫁给李庆了?” “不然让爹看着你一辈子不成亲?”田远山无奈道。 “你不是介意他是个飞贼吗?” “把田家搬出北州便是。” “搬出北州?” “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去,这样爹才能放心让你们成亲。” 其实田远山早在两年前知道劝不动女儿放下李庆,又不想田滢滢后半生跟着李庆在北州东躲西藏,便想过搬离北州的念头。 不久前,李庆私下来找过他,李庆说愿意放下一切和滢滢离开这里,他当时没动容。 如今为了成全女儿,田远山决定搬家。 “爹——”田滢滢鼻子一酸。 “谁叫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田远山语气宠溺。 田滢滢眼眶发红,轻轻抱住了田远山,“爹,谢谢你。” 北州的一个村子。 村子破旧,却有不少人口。 一辆拉着粮食的马车驶进村子。 马车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是李庆,另一人穿着粗布衣,带着斗笠,年纪约莫四十。 马车停稳后,两人一下马车,村里的孩童们蹦蹦跳跳地围了过来,随后又有几名村里的男丁走来。 “李哥哥。” “齐哥哥。” 孩童们很憧憬李庆,兴奋地不停叫唤着,有的还抱住了李庆的大腿不撒手。 村长喊道:“大毛二毛三毛快松手。” “没事。”李庆笑着挨个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给村长惹麻烦?” “没有——”孩童们整齐答道。 李庆从马车上取出一袋蜜饯,“去分了吃吧。” 孩子们接过蜜饯更开心了。 村长背部佝偻着,脸上带笑。 “老村长这是这个月粮食。”齐仇开口道。 村长感激道:“齐大侠李大侠,村子这几年来多谢你们二位的照顾。” “是啊是啊。”正在搬运的男丁们附和道。 村子以前是条穷村,村民温饱都解决不了,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若非几年前李庆的救济,村子便不复存在了。 因而李庆是他们的大恩人。 村里的男丁笑呵呵抬着粮食往家里去。 “齐大侠李大侠今晚留下来吃饭吗?”村长道。 李庆道:“不必了,我们得走了。” 听罢,村长也不再挽留。 粮食搬完,齐仇二人坐上马车离开。 李庆道:“大哥,老七老十一他们要如何救?” 齐仇拉着缰绳,“楚青南把他们关进了衙门大牢里,我等下会去找王县令,你回去安抚弟兄们不要冲动行事。” 李庆点了点头,“我会看紧弟兄们的。” 过了许久。 “大哥,我......”李庆欲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齐仇余光瞥了一眼李庆,调侃道:“有话直说,别像个娘们似的。” 李庆目光直看向齐仇侧脸,道:“等救出老七老十一,我打算离开北州。” 齐仇似乎不意外,面色如常,“是因为田家那姑娘?” 李庆道:“我答应她下个月去提亲。” 齐仇问道:“她爹能同意?” 李庆道:“只要离开北州......” 齐仇扭头,一脸羡慕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能娶这么漂亮的姑娘。” “大哥,我对不起你。”李庆低声道:“她等了我十年,我不想辜负她。” 齐仇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他手搭着李庆肩膀,“看你苦着个脸的,你不在,兄弟几个一样能活下去,放心走吧。” “谢大哥成全。”李庆心中感到一股暖流涌出。 客栈房内。 燕北辰和楚青南听燕小婉讲着接下来的计划。 燕小婉道:“我们接着守株待兔。” 楚青南挑眉,“你是说李庆齐仇会来劫狱?” 燕小婉颔首道:“没错。” 她查到李庆那伙土匪成立至今成员从未变过,加上老七老十一被抓后不出卖齐仇这点,还有回来的路上被人跟踪,足以说明那帮土匪彼此之间感情很深。 李庆是一定会来救人的。 燕小婉道:“我把那两个贼关进衙门大牢是为了让齐仇觉得有机可乘。” 楚青南困惑道:“为何?” 燕小婉道:“还记得之前查到齐仇和衙门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青南瞬间明了。 返回北州这段路,土匪不来营救是顾忌楚青南。 当把两人丢进大牢,因衙门里有奸细,齐仇才会认为有把握救出老七老十一。 楚青南道:“衙门中谁和齐仇有勾结,燕姑娘也找出了?” 燕小婉道:“还在试探。” “王县令?” 楚青南想通了燕小婉今日去衙门目的。 故意说是从老七老十一嘴里问出衙门有奸细的消息,贬低李庆不过如此,再借用楚青南的名气。 而老七老十一又被点了穴昏迷不醒,又证明不了燕小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王县令是奸细定会十分不安,如若不是真正的奸细也会听到一些风吹草动而变得焦躁。不管是谁,忍不了多久便会露出马脚。 燕小婉道:“我们暗中盯紧衙门大牢。” “最好不要再失败。”燕北辰挠了挠手臂,这破衣服穿得他全身发痒。 再抓不住人,到时哪怕和燕小婉翻脸,他也会拍拍屁股走人。 第152章 七日后 王县令私人府邸的书房内。 “这种时候你还敢来找我?”王县令声音低沉,语气夹带怒意。 齐仇卑躬屈膝,他余光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王县令身后暗处的护卫。 “我不是叫你们安分点吗,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王县令质问道,燕小婉来衙门调查档案那日他便警告过齐仇管好自己手下。 齐仇道:“属下也没想到燕小婉会埋伏在镖队上。” “没用的东西,我看燕小婉抓到你们是迟早的事!”王县令怒视道。 想到燕小婉抓住齐仇之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来,他就寝食难安啊。 “大人息怒,我有一计可替大人解忧。”齐仇道。 “你有何办法?”王县令皱眉道。 “衙门里是不是关着我的两个兄弟,大人可以放了他们。” “你说什么?”王县令眼睛微眯。 “大人别误会,我想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王县令示意齐仇继续说。 “我会先叫李庆带上所有弟兄们来劫狱,大人到时只需故意让李庆劫狱成功,放走他们,然后在外设下埋伏,将他们......”齐仇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燕小婉不可能从死人的嘴里问出什么来。” 王县令眉头紧锁,思索一番,“为何不直接在大牢里设下埋伏?” 李庆道:“李庆轻功十分的快,以衙门大牢的地势环境,很容易让他逃脱,若把他引到空旷地带,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将他围杀,量他轻功再好也插翅难逃。” “那你呢?”王县令问道。 李庆回道:“届时只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我自会远走北州,此生绝不回来,大人便高枕无忧了。” 王县令凝视着眼前单膝跪地的人,嘴角带有讥笑,“嘴上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没想到是这般心狠手辣啊。为了自己连兄弟也可以出卖?” 李庆谄笑道:“属下也是为了生存。” 王县令短暂沉思后,开口道:“本县准了,就按你说的去办,七日之后你将李庆引来。” “属下遵命。”齐仇恭敬行礼,“大人若没什么吩咐,属下先行告退,回去准备一番。” 王县令点头。 李庆转身退下。 “大人当真要采纳齐仇的计划?”藏在黑暗中的护卫走上前,他跟在王县令身边二十年,备受信任。 “为什么不?既能解决一大隐患,又能证明本县的清白,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啊。唉,杀了他们,本县还真有点舍不得......”说到这,王县令叹了一声。 “齐仇也当真放走?”护卫问。 王县令站起身来,目光阴森,拍了拍护卫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贼终究是贼,而我是北州的县令。一个好的县令是不能容忍任何一个贼跑掉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护卫立马会意,杀了李庆之后,便是齐仇的死期。 出了王县令的私人府邸,齐仇一路来到弟兄们平时的据点。 “大哥!” 见齐仇来了众人唤道。 李庆询问,“有救出老七老十一的办法了吗?” 齐仇点头道:“七日之后咱们去劫狱。” “劫狱?” “大哥是不是王县令那混账不答应放了老七老十一!” “咱们帮了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抢了数不清的财宝献给他,如今倒好,这混蛋连帮忙都不肯!” 众人皆怒。 李庆面含怒气,眸若寒冰。 齐仇敲了敲桌子,“王县令与我计划好,会故意让我们救走老七老十一,劫狱的时候咱们只需陪衙门演一出戏。” “什么时候行动?”李庆道。 “七日后。”李庆在桌上比划着,“等救出老七老十一,我们往西冲出去,老六你带几个弟兄在前面接应。” 良久,齐仇交代完各自任务,道:“回去好好准备,七日之后子时集合。” 众人才逐渐散去。 唯独李庆迟迟不动。 “王县令能信得过吗?” 齐仇道:“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是个极其贪财的人,而且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不帮我们。” “他毕竟是一个县令,当心他日后为了保全自身背信弃义,害了兄弟们。”李庆正色道:”大哥,不要再为他做事了。” 齐仇想了想,道:“我听你的,等救出两位兄弟,就和王县令划清界限。” 李庆悬着的心安放下来,他一直在想,倘若他离开,将来传出兄弟遇害的消息,那他将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齐仇忽然一笑,“臭小子,以后打算安家在哪个地方?” 这位北州出了名的飞贼难得腼腆地挠了挠头,谈及心上人,他眼底满是柔情,细细地说着未来。 齐仇安静聆听,只是一丝愧疚从眼里闪过,很快就被隐藏起来。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子时。 紫发少年藏在屋檐上,咬着干巴巴的烧饼,观察着衙门大牢里的一举一动。 “喂,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 少年身边是燕小婉和楚青南。 三人都隐匿气息,常人无法察觉。 听到少年的抱怨,燕小婉不言,好看的眉毛皱起,以往两人虽斗嘴,但燕北辰话是很少的,时常一言不发,来到北州燕北辰变了,跟个怨妇似的,叽叽喳喳。 此刻。 李庆正抬头望了一眼夜色。 夜空如墨,月光黯淡。 “大哥怎么还不来?” “会不会睡过头了?” “蠢货,这么重要的事大哥怎么可能睡过头!” “二哥,马上到子时了!” 李庆用黑布蒙上脸,“计划不变。” 所有人黑布遮脸。 田家。 闺房亮着灯。 “小姐这么晚了,快歇息吧。”丫鬟提醒道。 “嗯。”田滢滢放下手中针线,看着亲手绣的红袍,不禁幻想李庆穿上它的情景,轻轻地笑了。 “小姐——”丫鬟苦口婆心道:“这么想看,以后叫姑爷天天穿上,想看多久都行,现在好好睡觉。”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田滢滢揉了揉眼睛,衣服总算绣完了。 “把衣服放好,别弄坏了。” “是小姐。”丫鬟轻拿红袍。 “更衣吧。” 随着田滢滢起身,挂在她腰间上的玉佩无征兆的脱落。 玉佩直坠地面,咔嚓一声碎裂。 第153章 有情人终成遗憾 子时,衙门大牢。 值班的衙役后脖颈感到凉飕飕的,一个个倒了下去。 屋檐上,燕北辰三人察觉这情况,并未出手。 今夜子时来轮值的衙役比往常少一半,其中定有古怪。 他们才静观其变,不着急现身。 李庆一行人顺利进入牢里,进到里边所碰到的衙役全部放倒。 他们分散挨个搜寻牢房,在偏尽头发现老七老十一。 李庆借过一把刀,调动内力,对准铁锁砍下,连续几刀,铁锁断裂。 “老七!” “十一!” 李庆轻声呼唤。 两人就躺在地上无任何反应。 李庆急伸手去探气息,听心跳,轮流检查二人。 在确认老七老十一的心脏还在跳动,李庆看出二人是被点了穴。 李庆双指并拢,点在老七几个穴位上,尝试去解穴,无果,又点在老十一穴位上试了试,依旧无果。 知晓此地不宜久留,果断放弃解穴,唤弟兄将二人背走。 待李庆一行人从牢房出来,屋檐上楚青南小声问道,“要动手吗?” “不急,先跟上去。”燕小婉摇了摇头。 衙门大牢闹出的动静不小,仍然无衙役过来查看,连平常巡逻的都不见人影,十分不对劲。 出了牢房,李庆按原计划往西撤退。 一路上大伙绷紧神经,全力跑着,待快要逃到接应地点之时,他们看见前面几道模糊的身影。 李庆眉头一皱,前面等待的老六几人身影很奇怪,从轮廓上看不是站着的,而是跪在地上一样。 李庆一个箭步提速,向前一跃,几个呼吸便到接应地点。 可眼前一幕令他气血翻涌,目眦欲裂。 后面的人赶到,见李庆定在原地不动,身体微微抖动。 有人低声询问,“二哥?” 忽地一声惊喊。 “老六!” “蠢货你瞎叫什么!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咱们?” “不...不是......你看...你看老六他们......” 那人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前方。 所有人目光望过去,脸色皆是一白。 此时的老六和另外几个弟兄,脖子上鲜血淋漓,是被人砍了头,头颅重新放上去。 “这......” “他娘的谁干的!” 有人怒吼。 李庆汗毛乍起,率先反应过来,“快,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 漆黑的四周,蓦地亮起众多火把,并快速朝李庆等人逼近。 一群穿着整齐制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全面包围着李庆一伙。 王县令从人群中徐徐走出来,李庆目光锐利,咬牙道:“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县令眼神轻蔑,“什么王大人李大人,别跟本县令套近乎!” “我的弟兄是你杀的?”李庆眼睛微眯,拳头紧握。 “是又如何?”王县令正气凛然道:“本县今日就是要将你们这群祸害铲除!” “放箭!” 王县令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铺天的箭雨袭来,李庆身边的弟兄们惶恐,急挥刀劈开袭来的箭。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他们手中的刀胡乱挥舞试图博得一线生机,然,一切徒劳。 “二哥救我!” “我还不想死啊!” “啊啊啊——!” 哀嚎声四起,弟兄们相继倒下。 李庆身负卓越轻功,巧妙地在箭雨的缝隙中穿梭 ,留下一地残影。 见众弟兄的惨状,尽管李庆心中焦急,可面对密密麻麻的箭矢,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要稍微分心身上便会插上数十支箭,死的不能再死。 四周空旷,又无任何掩体躲藏。 直至箭矢不断射在倒下的躯体上,哀嚎声才得以停歇。 “王—元—宗—!” 李庆面目狰狞嘶吼道,周身散发恐怖的杀意。 “继续射。”王县令语气冰冷,他不相信李庆能活着逃出包围。 “住手!”声音清脆,一黄衫少女突然闯了进来,青衣男子紧随其后。 举着弓箭的衙役们一顿。 王元宗一怔,燕小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当王元宗看到李庆那凶狠的充满恨意的眼睛,仿佛一头张开獠牙的狼扑向自己,心里直发毛。 在这一瞬,李庆没有去想燕小婉为何帮自己,而是身子一晃,以极快的速度奔向王元宗,心中只想如何杀了这厮。 王元宗大惊,心一横,喊道:“放箭!放箭!” 衙役们只管服从命令,又是一轮箭雨齐射而出。 李庆不得不停下闪躲。 “燕姑娘小心!” 楚青南上前护着燕小婉,一刀挥出一股刀风,折断一大片箭。 王元宗身边的护卫是个高手,他拉着弓瞄准李庆。 连番的消耗,李庆已显疲态。 护卫连射出几箭,只有一支箭命中,射在了李庆的右膝盖上。 李庆吃痛,咬牙强撑,速度渐慢。 “咻——” 又是一箭,射在左肩上,李庆闷哼一声。 楚青南欲上前搭救,为时已晚。 一箭又一箭,扎进血肉之中,李庆痛呼,已无力躲闪,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咻”的一声,箭矢划破黑夜,径直射向心脏。 李庆只觉一阵猩甜涌上喉咙,“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仰天而倒。 他奋力地想站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箭还在不断落在身上,夺走他生的希望。 入目所见是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弟兄,还有数不清的箭,李庆绝望悲鸣,“啊啊啊!” 不多时,视线开始模糊,两眼慢慢空洞,心中纵使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认命。 脑海里浮现那袭白裙,回忆犹如走马灯,不断流转,女子一颦一笑都令他心动不已,往昔种种都让他万般留恋。 双眼涣散看向夜空,这位身上插满箭的飞贼说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句话。 “今生...是我负了你......若有来世...换我等你......” 两心相通。 田滢滢猛地从塌上,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处,不知怎地突如其来一阵心慌。 昏暗的房间,田滢滢取出放在枕边破碎的玉佩,心情低落,懊恼着怎么就把玉佩弄碎了呢。 心绪不宁难以安睡,田滢滢盯着无法复原的玉佩发呆。 “你在哪...我好想你......” 第154章 血仇 见射成刺猬般的李庆,王元宗才命令停止射箭,先是故作惊讶看见燕小婉,然后惊慌地小跑上前,弯腰作揖礼。 “燕将军,下官罪该万死啊!方才下官一心想着除贼,瞎了眼,害燕将军陷入危险之中,万幸您没有受伤,不然下官该如何向王爷交待啊!” 王元宗态度放的极低,语气真诚地完全不像装模作样。 燕小婉不语,心中有些来气,她岂会看不出来对方是装的? 楚青南走到李庆的尸体旁蹲下,看着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深深皱眉,手掌轻轻拂过李庆的面庞,帮其合拢眼皮。 不久前还是对手,一招一式尚历历在目,现在却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楚青南有所触动,轻轻叹息。 燕小婉看到楚青南摇了摇头,清楚李庆的死已成定局。 王元宗小声问道:“燕将军怎会来此?” 燕小婉道:“方才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燕将军不必担心。”王元宗道:“方才此贼被下官所擒,怎料他拼死相搏,欲鱼死网破,下官无奈当场伏诛。” 燕小婉稍作思考问道:“齐仇也在他们当中?”李庆是死了,那齐仇呢? 王元宗道:“是的。”燕小婉没有见过齐仇,即使随便指一具尸体她也识破不了。 燕小婉默声,不再追问。 “老爷...老爷...” 一名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 王元宗眯起眼去瞅,他认得这名男子,是府上一名杂役,他看了看燕小婉,才对男子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杂役单膝跪下,嘴唇发抖,惶恐道:“老爷...府里闯进来了一个人,武功高强,二话不说就...就开始杀人,夫人,少爷他们...他们.......” 听到此话王元宗不淡定了,一把掐住男子的肩膀道:“他们怎么了?” “都被...杀...杀害了,那人叫小的来这里告诉老爷...说是血债血偿......”杂役哆嗦道。 “你放屁!”王元宗满脸怒火揪起杂役衣襟一脚踹去。 杂役滚在地上吓得半死。 还是燕小婉出面阻止,不然照这架势小杂役要挨一顿毒打了。 王元宗内心感到不安,他不信有人敢在他府上撒野。 “下官失态了,容许下官先回府一趟。” 说完也不等燕小婉回应,带着人匆匆离开。 燕小婉与楚青南相视一眼后也往王府赶去,独留那名杂役蜷缩在地。 王府。 当王元宗回来时,尚未进门便嗅到浓重血味,捂着鼻子想吐。 他心脏狂跳,极力压抑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往府里走出。 眼前一幕,王元宗瞳孔骤缩,如遭雷劈,脸上血色全无,嘴巴张开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遍地尸骸,零落满地,空气充斥着血腥味。 “夫...夫人......” 王元宗跪下抱着冰冷的尸体,眼眶发红。 “王大人怎么现在才回来?” 声音语气讥讽。 “谁?”王元宗抬头,双目猛地一瞪,“齐仇!!!” 只见齐仇满身血污,双眼猩红,手拎着一具孩童的尸体抛给王元宗。 “砰—”一声。 王元宗定睛一看,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尸体是他儿王青。 “你个畜生!”王元宗胸口起伏指着齐仇骂道。 “可惜啊,这小屁孩临死前都还在喊着‘爹爹救我’,哈哈哈——”齐仇笑容癫狂。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王元宗狼狈道:“把他拿下!” 王元宗面容扭曲,他势要活捉齐仇,扒皮抽筋,千刀万剐,慢慢折磨,要让齐仇生不如死! 齐仇冷笑,“不用你动手。” 只见他两三步到燕小婉面前,双膝下跪,头部低垂,两手拱和道:“草民齐仇,前来自首。 “自首?”燕小婉疑惑,杀了人不跑,反倒自首,怪哉。 “草民杀了王府上下一百七十五口,罪该万死,特来向将军自首!”齐仇抬起头道,“草民还要告发北州县令——王元宗!” 旁边的王元宗早已丧失理智,“让开!此獠屠杀我府上一百多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不管得不得罪燕小婉,齐仇必须落到自己手上。 王元宗一下令,衙役们立即动手。 可衙役刚有所动作,他们眼里见一道刀芒划过,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动手前要想清楚了。”青衣男子手中的刀寒光凌凌,吓住了所有人。 燕小婉皱眉,“你继续说。” “草民一家七口就是他王元宗杀害的!”齐仇拳头紧握。 二十年前他是衙门里的一个捕快,一次办案,抓了一家黑赌坊,摊上大事。 赌坊掌柜背后靠山便是王元宗,那时齐仇还年轻气盛,一身正气,天不怕地不怕,无视上头的警告,硬是想把赌坊查封。 赌坊是王元宗重要的财路,又岂能让人断了,但齐仇手里又握有证据,于是王元宗暗中派人去灭口。 暗杀那晚,齐仇正和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杀手直闯而入,干净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而齐仇拼上命才得以逃脱。 他的爹娘,妻子,胞弟,弟媳,儿女皆惨死在当晚。 齐仇咬牙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燕将军是要相信杀人犯说得片面之词吗?”王元宗瞪眼急道。 燕小婉问道:“你可有证据?” “没有。”齐仇摇头,当年王元宗没留下任何把柄,如今更没有必要去找了。 因为王家上下都杀干净了,只剩王元宗了。 燕小婉不解地看向他,没证据别人怎么信你? “燕将军请看!”齐仇从怀里拿出一类似于账本一样的本子。 燕小婉伸手拿起,本子有些皱。 “里面记着三年来草民劫财上交到王元宗手里的所有财宝。”齐仇道。 此刻王元宗的脸阴沉至极。 燕小婉随手翻开一页,本子记录着齐仇犯案的时间地点,劫了多少财宝,又给了王元宗多少,极为明细,价值足有二十万两白银。 每一页密密麻麻,连财宝最终被王元宗藏在哪都写在上面。 齐仇道:“燕将军派人调查便知道草民是否作假。” 当年杀手杀了齐仇一家后,王元宗又暗中派人把杀手也杀了。 那名杀手在逃亡过程中碰到了正在寻他复仇的齐仇。 齐仇从杀手口中得知真正的元凶,就了解了他的性命。 当时齐仇的实力不足以报仇雪恨,一直东躲西藏了十年。 直到与李庆的相遇,李庆深受重伤昏迷在路边,齐仇捡了回来。 李庆是个极重情义之人加上救命之恩,伤愈后和齐仇结为了兄弟。 他们打着飞贼的名号,劫了许多过往商队,收了不少小弟。 成名不久,引起衙门注意,王元宗命人剿匪。 齐仇深知王元宗贪财,设了个局使王元宗自己跳进来。 他佯装不知王元宗就是幕后凶手,带着大量珠宝到王府上请求王元宗查明“真凶”。 王元宗很狡猾,伪造证据,指了个替罪羊。 齐仇故作悲愤杀了此人,后装作大仇已报的样子对王元宗感恩戴德。 王元宗身为县令,但迫于清正王的威名,在官多年一直捞不到什么油水。 看到如此之多的珠宝,起了贪念,没除掉齐仇,反而达成协议。 就有了后来的事,齐仇定期上供抢来宝物,衙门对飞贼作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正中齐仇下怀,他隐忍不发,在等一个杀死王元宗的机会。 可王元宗很是谨慎,无论去哪都带着护卫,身边戒备森严,毫无下手机会。 齐仇只能另寻他法,便是按天泽律法来。 其中一条是对于贪污超过十万两白银的官员判死刑。 齐仇只用了一年多,贿赂给王元宗的财物就超过了十万两白银,但他并未着急揭发,一是即便去告状,朝廷官差狼狈为奸,不会为了一介平民去判一个县令的罪。 二是王元宗派人日夜监视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齐仇只得靠李庆闯出更大的名气,希望飞贼的名声能传到京城,最好传到清正王府中。 传闻燕家兄妹最好管闲事了,知道北州有飞贼一直逍遥法外,不会坐视不管的。 幸亏老天有眼,京城来人了,是清正王的长女。 有燕小婉的搅和,齐仇才能实现复仇。 三年隐忍,为仇家卖命,心中仇恨越积越深,死刑太便宜王元宗了,必须也让他尝到同样的痛苦 ,才能解心头之恨。 燕小婉出色的能力令王元宗坐立不安,齐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献计利用李庆摆脱嫌疑,得亏三年来办事得力,王元宗才会采用他的建议。 齐仇的目的是为了调动守卫,李庆轻功高深莫测,仅凭衙门的人数是捉不住他的,王元宗肯定会调用府里的护卫。 府上守备锐减,便是齐仇复仇的最佳时机。 如今这份精心准备的大礼如愿送到王元宗面前,看着王元宗崩溃的样子,齐仇痛快不已。 所有衙役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说话,静静听齐仇说完。 齐仇目不斜视道:“草民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你!” 养虎为患啊!王元宗又悔又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晃,终是晕了过去。 燕小婉沉吟良久,道:“你可知这样做的代价?你同样难逃死刑。” 齐仇不悔,“草民罪孽深重,甘愿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