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夏》 第1章 大浪屿的盛夏1 荔枝季在炎热的夏天。 盛夏喜欢吃荔枝,却很怕热。她不太喜欢夏季。 而大浪屿的夏季,特别特别的热! 此刻,她正赤着脚站在沙滩上,和一群海洋环保组织的工作人员站一起。 她已经被烈阳灼烤了一个多小时,嘴开始脱皮了。 她实在热得受不了,给她的雪糕叔叔打了个电话。 “喂,夏夏,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她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小叔叔,热死我了。我水都喝完了,等着你急救。你就行行好,给我送雪糕和冰激凌过来呗。我这里有六个人。你给我送一打过来吧!” 她报了海滩地址。 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好事。 离盛夏不远处,是一只刚出生不超过三天的海豹宝宝独自留在了海滩上。它的妈妈不知所踪,这样小的一只宝宝,离开妈妈活不了。 看着眼前小小糯糯的一团,白灰的小身影有着一对黑黑大大的润润眼睛,萌得人的心瞬间就化了。它还发出奶奶的嘤嘤声,根本没有几个人可以抵挡。 有小孩子想去摸它,被盛夏及时阻止。盛夏拦住几个小孩,冷冷道:“被人类摸了的海豹宝宝,会被它妈妈抛弃的。它还小,需要妈妈喂食。不准碰它!” 盛夏的眼神太凶太冷,险些把最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吓哭。 盛夏的朋友,也是同属海洋环保组织的陈丁丁连忙打圆场,把几个半大孩子哄走后,对她道,“别啊!你可不能对小孩子们那么凶!” 丁丁说着,和盛夏一起,用喷雾装置将两桶水轻柔地喷洒到海豹宝宝身上,给它降温。丁丁笑眯眯地说,“你这么可爱,软软糯糯的,就叫你糯米糍。小糯米糍!” 盛夏翻了个白眼,“我最讨厌小孩子,巴不得把他们暴打一顿!”说着做了个揍人的手势。 “你这个暴躁女人……”丁丁无语。 盛夏问:“洒水车什么时候能到?我们给它搭个纱布篷,一来当阳,二来洒水车的水洒过来透过布蓬好给小宝贝及时降温。”她提到的不是清洁公路的那种洒水车,而是带柔和喷头的特殊洒水车。 “快了,”丁丁看了眼时间,回答,“五分钟后到。” 在这么炎热的天里,俩人开始搭简易透风的遮阴蓬。 新闻媒体也围了过来,有盛夏的同事们去拦住,并好心地告知对方,需要在原地等待守候,看看海豹妈妈还会不会回来。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有时候,海豹妈妈并没有抛弃孩子,只是回海里捕鱼了,等吃够了,就会回来带走宝宝;但如果宝宝被人类触碰过了,那海豹妈妈就真的会抛弃它了,根本不管它会不会饿死,就直接跑回海里游走了。 自然界的法则,就是这么残忍。 但大多数的人,并不明白这些科普知识。所以,很多人一心想救助海洋生物的宝宝时,往往是好心办坏事。 盛夏有点不放心,开始围着糯米糍做检查。 她始终和它保持距离,而它看着她,软软地哼哧。 “嘤嘤嘤。”它叫,还往她方向扑来,因为刚才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拿奶瓶喂它喝奶。它居然就开始认人了。说起来,这母乳还是她们向别的海洋公园养有刚生产的海豹妈妈要的。为以防万一,要了好几瓶。 盛夏看了它一眼,眼睛倒是弯了起来,“原来你还是个嘤嘤怪啊!小叔叔看到你的话,一定很喜欢。” 它走近,她就退开,坚决不触碰它。而她又仔细地观察了十来分钟,对丁丁说,“这只海豹看起来有点弱。你知道的,大自然界里凡是有缺陷的,或是不够强壮的幼崽会被妈妈抛弃。这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妈妈往往只带走最强壮的。” 另一个同事陈莉走上来问,“那怎么办?是不是它妈妈不会回来了?那我们要和别的环保组织的人联系才行。把它送到相应的地方。” 同事李旦说,“为以防万一,我刚才已经联系了离我们最近的绿岛海龟海洋动物保护基地。但他们开车过来,最快也要一天时间。我们这边,得有人24小时守在这里看护它,并进行投喂母乳,等到绿岛基地的人过来,再将它接回绿岛基地。” 盛夏抿了抿唇,道:“再等等吧。或许,它妈妈只是到大海里捕鱼了。人工养育的话,以后要放归大海,会需要花费许多功夫。我还是更倾向等待,马上就入黑了。入黑了不会那么热,对宝宝影响不大。等一天,如果24小时后,它妈妈还不出现。那就只能送去绿岛基地。” 但就在这时,有几个开着大卡车的人过来了。 他们说自己是海洋动物保育基地的人,想要带走海豹进行救治。 盛夏看他们虽是打着保育的旗号,但眼神闪烁,说话逻辑不通,马上起了警惕。见他们才说完话,居然就敢去触碰海豹了,她猛地挡在了海豹面前,问道:“你们不知道不可以随意触碰幼崽的吗?这样做它们会被妈妈抛弃的!” 这群人也安排有媒体来,是这个区的某个靠走流量,以出位事件,或播放明星偶像新闻博人眼球的电视台的记者。 记者们口口声声说着,“它一直被暴晒多可怜,总得有人救助啊!” 还有不明白海洋动物常识的群众说道:“要不把它推回海里吧。” 盛夏已经非常暴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海豹最快也要等到换掉胎毛,长了新毛才能下水。这个过程一般是两周左右,有些甚至要一个月。如果现在把它推进海里,它只有死路一条!以前就有无知的百姓打着好心的旗帜,把搁浅海滩的海豹宝宝推回海里,导致它死亡。” 被嘲讽无知的那个人马上闭嘴,讪讪地走了。 “可是它被暴晒着,很惨啊!”另一人道。 然后不明真相的群众被煽动,一一点头附和,“对呀。看着太可怜了,还是先救助了吧!” 又有人说,“你看,它都流泪了!” 第1章 大浪屿的盛夏2 陈丁丁在盛夏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们基地以海洋科研探测为主,没有配备水池等场地,他们看来是有备而来。” 那个小小的洒水喷头隔着纱布篷将水洒到糯米糍身上。它又喝了好几大口奶,精神恢复了许多,高兴得手舞足蹈、在沙滩上啪啦啪啦地玩着叫着。 盛夏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它不舒服,和可怜了?放屁!” “国外环保人士就拍到过有海豹妈妈出海捕鱼两天后回来带走幼崽的。现在才两个多小时,你们就耐不住了?该说你们是没有常识呢?还是在打它注意?”盛夏说话咄咄逼人,把对方老底都给扒了,她指着带头的那个人说,“怎么着,大卡车都准备好了?以救助保育为名,做着把海豹卖给水族馆或海洋公园进行表演的事吧!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这只海豹,我是救定了!” 水族馆和海洋公园圈养海洋动物,很多时候做的事都是极其不光彩的。他们通常打着保育的名号,把一些搁浅在海滩上的幼崽进行圈养,驯化,进行商业性活动。不一定就是表演,但会展示给大众看。根本不会考虑等它们大了放归的。而且,放归是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去进行户外野化的一件事,除了民间慈善组织和海洋动物保护组织,不然一般的商业性公司不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 盛夏太了解他们这类人的手段了。现在这类人等于是一个渔业性的掮客,他们给自己在不同的人面前包装好外衣,收入海洋动物,然后卖给海洋馆。现在,不明就里的普通群众都很同情这只海豹,想要救助它,所以,他们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模样就是伪装成“保育者”,好骗过大众。 “你这个臭丫头说什么呢?!”从大卡车下来的司机推了她一把,然后车上还下来了五个打手一样的人。 一看,事情就开始朝失控的方面发展了。 陈丁丁头有点大,马上给领导打电话,让派几个保安过来。而最冷静老成的李旦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盛夏这边的洒水车上也下来三个强壮的男人,保护自己的同事。 而媒体更是开始煽风点火,为了得到更多吸人眼球的新闻消息。他们那些人全是心怀不轨,眼里只有利益。 盛夏所在的大浪屿海洋基地本来就来了六个工作人员,加上后来的三个,一共九人。要说人数上,其实并不输给对方。 一时之间,对方也是有点顾忌的。 但对方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一边在和盛夏他们争论,一边安排了一个人趁大家在吵着不注意时,借检查海豹身体健康情况为由,戴着所谓的听诊器就要去摸海豹。 而盛夏一直密切注意着对方动作,尽管他的动作又突然又快,但还是被她发现。她如一只狂怒的母豹一样,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撞开了那个人。 那个人没想到她会那么猛,居然被她撞出了好几米。然后,两方就真的发生了肢体冲突。 另一边站得离盛夏近的人,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就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她反应快,用腿隔开了,但对方的拳脚根本是毫不留情地扫了过来。她为了防卫,打红了眼睛。而大浪屿基地里的四个男工作人员为了保护她,也加入了进来。一群人就这样打了起了,闹得很大。 而陈丁丁是知道她实力的,赶忙和另外几个同事去保护海豹;而这个时候,警笛鸣起,是警察要到了。陈丁丁终于是吁出了一口气。 明雪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但明雪到得更早一点,早了那么几分钟。 当明雪提着一大箱雪糕冰激凌,走近海滩时,就看到打红了眼睛的盛夏,她被两个男人围着打,其中一个还揪住了她的头发,有她的同事想来帮她,可下一秒,另一个围着她的男人就拿着木板向她头上敲来。 “小心!”明雪猛地冲了上去。 而下一秒,盛夏猛地抬起右脚,用巨石压顶的姿态,轰一声把木板踢裂了,在空中碎成两半,而她脚风一拐狠狠地踢向那个人小腹上,那人被踢痛得叫了一声飞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李旦看得愣在那里,对方其他那些人更是彻底愣住。 而陈丁丁摸了把自己的小腹,低声道,“看得我肚子痛!” 同事何晓梅:“额,我们家盛夏这么厉害的吗?” 陈丁丁:“呵呵呵,她练了十五年的跆拳道。黑带六段。说真的,她除了年龄上的资历不够,和武德也没有修到位外,和黑段十段比,我觉得没啥武艺上的差别了。所以说,我替对方肚子痛!” 盛夏的脚出血了,明雪冲上来,要给她处理伤口。 但她拒绝了,第一时间去看海豹宝宝。 警察抓了几个闹事的,也开始问询。 李旦马上出示了相关的工作证件,证明了团体的合法性及其身份。他们是受国家认可的正规的省级以上海洋环保组织,且盛夏、和陈丁丁、李旦更是海洋所的研究员。 所以,警察们没有抓大浪屿基地的任何人,倒是带头闹事又自称是海洋动物保育组织的那伙人拿出来的证件是造假的,虽然做得很真,但还是查出来了。 警察立马把那伙人抓起来押上车。 其中一名警员,看了盛夏一眼,道:“不知道原委的话,还真以为你是小太妹!这么能打?不要命了你?!” 盛夏怒不可歇,那模样简直可以说是张牙舞爪了,她暴躁地吼道:“你丫才太妹!” 陈丁丁满头冷汗,赶紧来劝,“暴躁妹,别啊!那可是警察,你想进局里喝咖啡吗?!” 盛夏怼:“你是港剧看多了?还喝咖啡呢!” 对方要挫她锐气,淡淡道:“这位女士,你没有过错。但你看,我们总得录口供,所以麻烦你现在跟我们回去一趟录份口供。毕竟聚众斗殴,也不是小事。当然,你实在想喝咖啡的话,我们局里还是有的。” 明雪一愣,上前去借一步和对方说话。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那位咄咄逼人的警察居然同意了。 他点了一下头,又说,“这位女士,现在你还有伤,还是先处理好吧。我知道你们还在救治海豹,那两天后,请你来局里做一份口供。”他说了警局地址后,就离开了。 明雪心疼得不行,但也只是摸了摸她头,叹气道:“夏夏,以后别那么任性了。” “夏夏,你们同事会看护海豹的。我现在先给你上药。” 第2章 明雪的爱心甜点冰激凌 明雪检查后才发现,她小腿腹上那道长长的口子鲜肉外翻,显然伤得不轻,得缝针了。 李旦把那块木板拿过来一看,上面居然还有一小截生了锈的铁钉头露在外面。估计就是这个刮伤她的。 李旦口气严肃:“现在我以领导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去医院。你这个一定要打破伤风针。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陈丁丁要陪她去,明雪说,“不用辛苦大家了。我是她叔叔,我带她去吧。”然后又把小雪柜递给大家,“刚才夏夏让我送解暑的冰激凌过来。大家慢慢吃。” 明雪又说,“大家别紧张,或许海豹妈妈半夜就回来了。” 盛夏是知道明雪脾气的,看着很温柔,是那种温温吞吞的脾性,但其实很坚持主见,他决定了的事不容许别人拒绝。 于是,盛夏简单处理后,只好跟了他先去医院。 在车上时,她开始用软的,糯糯地说,“小叔叔,我们先去医院,然后马上回来这里好不好?我不放心豹豹!” 明雪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想不到我们的暴躁妹还会撒娇耍赖。” 一听到这个称号,她脸瞬间红了,娇娇地哼了一声,“我这么盘靓条顺,叔叔不可以这样叫我!我才不暴躁呢!” 明雪莞尔,“你何止暴躁,你再用点力,估计可以把人踢死了。” 盛夏:“……” 在医院缝针时,明雪一直陪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汗湿了,倒是转过头来安慰他,“小叔叔,不痛的。打了麻药的嘛!我不疼!” 他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哑,“我们暴躁妹是铁打的小超人。” 她和医生都被逗笑了。 医院是私家医院,明雪和这里的院长相熟,特意找的最好的医生,用的是美容缝合线。他说,“夏夏,这是美容线,所以不用担心留疤。” 她笑着摇了摇脑袋,“没关系。我是不留疤体质,皮实着呢!小时候磕磕碰碰的,都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就算有也是极淡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到。” 她其实有点低烧了,伤口发炎造成的。医生给她打了破伤风针后,还给她挂了两瓶点滴,一瓶是消炎的,一瓶是葡萄糖。 他就安静地坐着她身旁,陪她挂水。担心她会不舒服,他又特意把速度调慢了。 她有点恹恹地窝在椅子上,不无可惜道:“哎,我的冰激凌啊!居然都便宜那班小子了!” “你等等。”明雪返回车里。 再回来时,他一手拿着一只白色的柯尔鸭抱枕,一手提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 他替她放好抱枕,让她靠着坐得舒服点,一边把那个小盒子打开,说:“特意给你准备的。女孩子吃冰得适当,不好过量。尤其现在你还不舒服,吃这个吧。夏日里也很解暑。” 放在她手心上的,是一块精致又美丽的睡莲透明果冻。其实就是像果冻一样的锦玉羹。 “哇,太漂亮了,我都不舍得吃了!简直就是艺术品一样!小叔叔,你的手艺是越来越棒了。逆天了啊!” 他微笑,“灵感来源于莫奈的《睡莲》。而且这款甜点也很适合夏天,在我们盛夏冰激凌连锁店里,是畅销款。我喜欢玩,每一份甜点都是不同模样的睡莲。” 她拿出手机,给《睡莲》水晶透明果冻拍照,马上发到朋友圈里:【我家美人叔叔给我的爱心甜点。啧啧,好甜!】 “小叔叔,这个难不难做?”她一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知道她对这些女孩小玩意一样的美食感兴趣,他还特意给她拍了制作过程的视频,“你有兴趣,也可以自己做来吃。” 他把手机给她看,说:“不难,花架子而已。做甜点的过程,及对食材的把控反而不是最难的,最重要的一步其实是脱模,不成功,甜点就崩了。” 视频里,他的脸入境的时间极少,但他一双手很好看,玉骨铮铮的,修长、洁白、整洁、美丽,他处理食材的每一步都优雅得像在起舞。 他介绍道,“第一个步骤是把睡莲和叶‘画’好,或者说是雕刻好。将练切皮调色成粉或绿,慢慢捏成一片一片薄薄的碧绿荷叶和粉色的睡莲,睡莲要有层次感,可以堆叠,也可以用小竹签慢慢雕。练切皮是像耳垂一般柔软的,很好塑形。 “再把寒天粉水加热沸腾后,加细砂糖搅拌至融化,关火加水饴拌匀。水饴等提升冰激凌或是甜点的清爽绵软口感,并把甜腻度降低;最后得出的液体是如白水晶一般透明的。然后可以开始把睡莲和莲叶‘入画’,按脑海里的想象,把液体勺进圆形的模具。考虑到要盛着睡莲,膏体圆形的模式更灵动好看。膏体最底层可以放进两片荷叶作衬,再把其中一柄‘长梗’贴着底部斜长出来,让根茎的顶部飞出碧色的荷叶贴着羹体,形成不锁在羹体里的外露部分。” 她插嘴,“正方形太死板,三角形不适合,偏圆一点的椭圆还行,但菱形的也很有灵性。小叔叔,你下次可以尝试挑战菱形。” 他莞尔:“我也是这样想的。” 视频里,他在把液体一层层地倒进去,每倒进一层,待其凝固,他就将荷叶放进去,如此反复,最顶层,则是放上三两朵或盛开,或只结了花苞的粉色睡莲。一切都美到了极致。 他说,“快点尝尝。我刚从小雪柜拿出来的。这个不能久放。里面可是有机括的。” “这么神秘?”她眨了眨眼睛。 他把小勺子递给她,她勺了一口进嘴里,唔,太好吃了嘛! 她叹:“是心动的感觉没错了!” 他听了她的话,耳尖忽地红了。 他这个人长的白,特别特别的白那种,还脸皮薄,肌肤嫩的似牛乳似豆腐,此刻灯下观美人,尤其是雪白的美人儿耳尖染上了一抹粉,因为害羞,他眼波的顾盼流转就更为动人。她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赏着美人,心情变得灿烂无比。 她又勺了好大一口,含着羹,咕哝起来:“只消一口,世间所有不美好都可以被原谅!太幸福了!啧~” 他低垂着如玉的脸庞,温柔道:“你喜欢,以后我多做给你吃。” 她勺着勺着,一块甜点很快见了底。她又勺起大大一勺仿似碧色的层叠荷叶,还以为是练切皮,谁知入了口才惊喜地发现,居然是一口抹茶味的碧绿色冰激凌!难怪他要放进保鲜小冰箱呢! 啊!咬到冰激凌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小叔叔,你实在太好吃了嘛!”她嚷嚷起来。 路过的小护士们纷纷掩着嘴笑着走开。而她没发现自己的口误,可明雪听了,一怔后,他整张脸都是粉色的。 半晌,他才平复下来,把纸巾递给她,道:“你应该说,‘你做的实在太好吃。’” 她狡黠的黑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是呀!我刚才就是在赞你做的美食好吃呀!小叔叔!” 她伸了个懒腰,砸吧一下嘴说,“小叔叔,你这个可谓是东西合璧的创新做法呢!有东方式的传统,又不拘泥于传统,随心所欲,灵感到了哪里,就走到哪里。没有任何束缚。这样的美食作品我最喜欢和欣赏!” 她的品评很有趣,这一点上讲,她和他是心有灵犀,心意相通的。 他点头,“是。练切皮其实就是起源于唐宋的茶点果子文化,和日式的和果子、锦玉羹,都是属于我们东方的一种小点心。但我在里面加入冰激凌,是属于我的新配方,也是属于西方的意韵。” “可是就是那一口冰激凌,实在是惊艳!”她再一次回味吃到冰激凌时的惊艳感觉。那种感觉,练切皮是糯米所做尝起来是厚实的,而冰激凌的口感则是轻盈的,厚实和轻盈的碰撞,也就更加突显了那一口冰激凌的轻盈,松软可口、入口即化的惊艳和灵性;也无形中突出了冰激凌的主角地位。说到底,这还是一款东方式的冰激凌,和他常做的意式冰激凌很不同,却同样地好吃,好吃又好玩,俏皮得很! “现在想来,小叔叔你做这个给我吃也挺麻烦的。单是做练切皮就要事先准备,要用糯米加清水反复揉搓,揉到像你耳朵那么软了……”说着她飞快地捏了捏他软软的耳珠,嘻嘻笑,“又要压扁,加进沸水里煮到能浮起来;跟着又要搞鼓那些白豆沙,要把白豆沙盖上纸巾放进微波炉,热一分半钟后又要再取出来、用刮刀搅拌,然后又分开两次再加热30秒,好了后,还要和糯米混一起,用力压拌均匀后,再捏成一块块小疙瘩儿,跟着还要把它们一个个揉啊揉地糅在一起,揉成一大团,散热后,再用保鲜膜包好备用。这还是事前功夫……”她絮絮叨叨的。 突然她又发出一声感慨,“真是哄老婆仔都没那么麻烦啊……” 明雪看着她,怔了许久,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夏夏你喜欢就好。” 她有点困了,就抱着他手臂,将头枕他肩膀上,打了个呵欠道:“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那些食客们呀!可以吃到你做的美食,你就像哄老婆一样哄他\/她们!哼!” 明雪听了有点哭笑不得,又因她最后那孩子气的哼一声,而缓解了尴尬。他坐得更挺直了,就为了让她靠得舒服点。 他哄,“夏夏,累了就睡吧。等点滴打好了,我叫你。” 她咕哝:“小叔叔,对夏夏最好了!” 第3章 大温柔1 等她醒来时,已经在海边了。 车窗放了下来,潮湿又温热的海风吹拂着她。 她的脸庞、唇角都黏上了头发,他正想替她拂开,她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离她是那么近,近得她可以感受他的呼吸,甚至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强壮而有力。 她眨了眨眼睛。 明雪别开脸,靠回到了座位上。 她嗔,“怎么到了也不叫醒我?” 他只是说,“夏夏,别勉强。如果你感到不适或累了,我送你回去。” “好的,小叔叔,我没事。我是铁打小超人嘛!”她将汗湿了的发拨开,别在耳后。 他说,“我看你不是什么小超人,就是个暴躁妹。” 暴躁妹一瞬之间变成了河豚鱼,脸鼓鼓的。 他揉了把她发,把她长发又揉乱了,鸡窝一样蓬在脑袋上,他看了心情大好,“你看,很符合你暴躁妹的形象。” 她笑着捶了他一记,一边下车一边摘下手腕头绳绑了个马尾辫。 “小叔叔,一起来吧!糯米糍很可爱的。你那么喜欢动物,绝对喜欢豹豹!” 明雪跟着她走近海豹。 盛夏问守在不远处的陈丁丁,“海豹妈妈没有回来吗?” 陈丁丁摇头叹气,“没有。” 所有人都退得很远,就怕海豹妈妈突然回来看见这么多人在,被吓跑了。 陈丁丁又说,“哎,你不知道,要劝服那些抢新闻的媒体、和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多难!其实,就连我们都不敢靠太近,就怕影响了海豹宝宝。” 盛夏拍了拍他肩膀,再度往前走。李旦守在更远的地方,拿着望远镜观察海面,一旦发现海豹妈妈,就会通知所有人马上撤退到遥远的安全距离。而方才,陈丁丁其实也待在离海豹几十米远的地方。别的队员则是守在各处,不给任何人走近这里海滩的机会。 盛夏在离海豹两米的地方停下,它圆滚滚的身体在动来动去,感觉很不安。她仔细地做检查。 明雪说,“它看起来不太对劲。” “饿了!”盛夏回道,“其他一切正常。它在自然界里,虽然不是强壮的那一类幼崽,但其实是算全身健康的。照理说,它妈妈不应该会抛弃它。” 盛夏蹙眉沉思。 因为她曾喂过它喝奶,此刻糯米糍见了她仿佛见了妈,高兴得唱起歌来,一直嘤嘤个不停,还不断地往她身边拱,完全一副撒娇的模样。 可她只是一味地退。它疑惑了,也停了下来,开始有感情地嘤嘤,很伤心的样子。就连明雪都看出,它是在哭了。 明雪心软了,柔声问,“夏夏,既然它饿了,要不再给它一点奶?” “奶多得是。还真不是奶的问题。如果它过度依赖奶瓶和人工投喂,就算它妈妈回来了,也会导致它吃不惯妈妈的奶,甚至会丧失吸吮奶-头的本能。我们这边还是不要过多人工干预的好。”盛夏一脸坚定地说道。 无论它怎么嘤嘤,她依旧是铁石心肠模样。 后来,又等了两个小时,已经凌晨四点了,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而小海豹也整个豹地瘪了气。 陈丁丁有点拿不准主意,问:“要不要喂一点?饿坏了也不行啊!就算它妈回来了,它饿出毛病来对它也不好。” 盛夏斜了那只圆滚滚一眼,只见它正拿圆圆的水润大黑眼珠子偷偷瞅她,她呵了一声,道:“没关系。这家伙贼精着,看得出身体状态很不错。还可以再等等。” 陈丁丁心道:我一个大男人,不不,加上旁边这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看豹豹都心疼得不行,换了别的女孩,早去喂它,宠它了!呵,这女人,心这么硬,啧啧,可怕! 突然,各自的手机震动了,他们一看,是李旦通知他们,立马撤退,疑似有海豹游过来,马上就要登岸了。 明雪猛地抬头,在海里很远的地方,的确有一团小黑影,隔得远看不清楚,但速度的确很快。 一伙人,把所有工具全部拿起,安静、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他们躲在很远的大石头后,举着望远镜观察海滩上的动静。 “来了,来了!”海洋研究所里的同事一个比一个更激动。 明雪举着望远镜,看着一只巨大的海豹爬上了岸,几乎是冲到了糯米糍的身边。 两只海豹互相亲热地嗅嗅,磨蹭,没多久,母海豹就躺下了,糯米糍爬到妈妈身边,开始寻找乳汁。 一开始,它找不到,嘤嘤嘤地叫,看得一伙人心焦。 后来,它终于找到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吸吮。 看得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陈丁丁吁出一口气,“它有母乳了!” 明雪心中骄傲,借着自己身高的优势,又摸了摸她头,“还是我们夏夏最棒。不干预,才使得糯米糍马上就适应了过来。” “是。或许看起来很残忍,很无情,可是这样对它们才是最好的!”盛夏说,“但也要评估,如果它妈妈不回来,早上六点就得再喂奶了。幸好,它回来了。” 明雪不了解这一方面的知识,又问,“你不是说过海豹宝宝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下水吗?那这段时间,它们怎么办?” 其实,一整个晚上,盛夏都在分析,也想通了一些问题。她说,“按理说,它们应该要待在无人的海滩上。尽管还是有挺远的距离,但在地理位置上来说,在我们这座小海岛的另一边,也就是附近海域——有一块圈起来的海豹栖息繁殖保护区,也是无人到的边缘海滩。正确的海洋溯回路线,要生产的海豹妈妈应该是要游到那一区的。这里人很多,不是适合它们的地方。我估计,是海豹妈妈在溯回的过程中,忍不住了,在离这里不远处生下了它。然后驮着它游到了这里登岸。但过程中遇到人,它过度惊慌就逃回海里了。按说,一般情况下,母海豹等于是放弃了幼崽了,但它又回来了。它的母性很不错。它可以让糯米糍伏在它身上,带着它游上一程的。但说到底,它们始终得上岸,幼崽不能下海。” 李旦说,“我们刚才给幼崽植入了追踪仪。现在也可以远距离给母海豹植入。我们和政府聊聊,驱使人群两周,尽量不打扰它们。如果这里没有什么人,母海豹白天去捕鱼,晚上依旧会回来这里哺乳幼崽。等两周后,它们就会自动离开。” “又或者,我们帮忙将它们直接运到海豹保护区,让它们在那一区生活。”另一把声音响起。 第3章 大温柔2 盛夏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身上穿着白t恤,心口上趴着一只绿海龟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绿岛海龟和海洋生物保护基地的人员到了。 刚才说话的是黄东,是绿岛基地的管理员。盛夏认识他,她说,“目前来看,其实运它们去海豹保护区才是最妥当的方案。”“真的很高兴,你们这么快赶过来了!” “是。”黄东说,“留在这片属于人类的海滩,变数太大。”顿了顿,他又说,“我和两位同伴是启用了直升机直接赶过来的,别的同事还在开车赶来的路上。我们这边希望能尽快赶过来制定援救对策。” “万一惊吓到了母海豹,幼崽将面临再被抛弃的风险,那对它的心理状况将会有很不好的影响,甚至会抑郁。”黄东带来的兽医兼基地管理员费海说道。他也赞成将一对母子直接运到海豹保护区。 盛夏说,“我也是兽医。如果要运输,只要把母海豹弄晕。但打麻醉的量得非常准确。糯米糍不惧怕人,可以让它保持清醒,运输时,它保持清醒还能吃妈妈的奶。” “没问题。我已经计算好量了。而且我们通知了斑海豹保护区管理局,也和你们这边的海洋水产科研究院联系好了,为了减少海豹母子的精神压力,借用援救直升机送它们过去。有直升机,可以缩减大量时间。估计今天上午九点,最迟十点就到了。所以在麻醉药用量上,我们用最轻微量。对母豹身体也好。直升机马上到了,会停在另一边。现在得给它麻醉。”费海回答众人。 海洋研究所这边,老大李旦说,“盛夏,你拿一桶鱼过去吸引母海豹注意力。你是女性,没有男性的那种压迫感和攻击力,它们也会放心许多。而且,糯米糍喜欢你,这种微妙的互动,母海豹也能感受到。母海豹会更放松。给母海豹麻醉后,还能给它植入追踪仪。” 大家说干就干。 盛夏拿了一大桶鱼,极缓慢地接近母海豹。她冷静而谨慎,心跳的频率控制得很好,也会时不时地停下观察母海豹动态。 所幸,母海豹并没有过度排斥。一开始察觉到有人时,它动了一下,但糯米糍一口咬着她奶-头,哼哼唧唧抗议、大力吸奶影响了它,而她也适时地停下等待,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然后又一点点地靠近。 离彼此很近时,糯米糍高兴地想扑去她那里,被它妈妈阻止了。母海豹警惕地看着她,不断地拿头将幼崽隔开。 站在海滩另一边的明雪喃喃,“真不可思议。” 费海也是海洋生物学家,他说,“是。这样做,其实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毕竟成年海豹也重达120公斤,一旦受惊对人类发起攻击,将会非常危险。” 听到这里,明雪一颗心紧绷起来,随时作出要扑过去挡在她身前的动作。 黄东见了,安慰他,“没关系的。她也是学海洋生物的,很清楚它们的每一步动作及情况。她不会作出激怒它的举动。而且她也带了可以近距离用的飞镖式射针麻醉剂,真有不妥,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麻醉它保护自己。” 盛夏把一桶活鱼倾倒,鱼顺着小半桶水直接蹦到了海豹那里。母海豹疑惑地看了看她,而她又保持入定状态,也不看它,不和它作眼神对视,仿佛透明人一般。 又僵持了二十分钟后,饥肠辘辘的母海豹开始大口吃鱼。 等它吃得差不多了,费海提着另一桶鱼,也极缓慢地靠近。 母海豹得了滋味,又感觉不到危险,再闻到越来越近的鱼味时,就变得激动起来。 她甩甩头,鼻孔扩张,哼哼唧唧的。 盛夏就笑了。 这一次,费海走过来的速度要快上许多。母海豹也没有产生任何应激反应。 但费海没有靠近,盛夏也开始倒退,离母海豹远了一些。她接过他的水桶,再度走回原位,然后把鱼倒给它。 彼此都做了多个计划,实在不行,那就让它们保持原状,让它们留在这片海滩;如果母海豹一旦放弃幼崽,那就由绿岛基地的人负责喂养和将来的野放。 但盛夏更希望的是,这一次能成功。 这时,天空有海鸟掠过,发出巨大的叫声,而海浪也轰一下冲过来,带着微微的震颤。费海是个经验老到的海洋学家,就趁着这一霎,将麻醉针射进了它的尾部。 母海豹没有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它的呼吸平稳,所以糯米糍也并没有收到惊吓。 一众工作人员将大玻璃箱子运了过来,而直升机也随时准备着了。费海将微型追踪器植入了母海豹的身体里,并说,“你们所里也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放归时,我们会拍视频给你们发过去的。” 盛夏看着大家帮忙,用吊机将母海豹和糯米糍放进箱子里,整个过程都没有人触碰到幼崽,她松了一口气,可又有点不舍。 “小叔叔,”她牵着他手,这时候,才露出一点特属于女孩子的脆弱与柔软来。 明雪抚了抚她背,温柔道:“没关系的,夏夏。这对它们母子来说才是最好的。如果你想它们了,我带你去海豹保护区找它们好不好?” 黄东了然,人与动物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微妙,这种不舍,正是因为深爱。他说,“有追踪仪,要找到它们不难的。放心吧!” 费海问:“那只幼崽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说起它时全是骄傲,简直是在赞自家孩子一个模样,“是个很会嗲的pretty boy呢!” 费海听了,笑了起来,“母海豹,你给它起个名吧!” 盛夏想了想,道:“她挺温柔的,就叫大温柔。” “好。”费海回过头来,玻璃箱是带门开关的。“哒”一声响,门关上了,然后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海豹母子就看不到了。盛夏不无惆怅,“糯米糍,你这个嘤嘤怪也吃多点,快高长大啊!” 费海说,“好了。我们得走了。这一次,辛苦大家了。没有你们的守护,它们母子只怕要分离了。” 盛夏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她再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送走了她的糯米糍。 明雪握着她手,轻摇了摇,说,“夏夏,你的祝福,它们收到了。它们母子会很好的。而糯米糍也会快高长大。” 她吸了吸鼻子,借机一把抱住了他,更把头深深埋他怀里去,故意装出哭音,“小叔叔……” “好了,夏夏别难过啊!我们回吧。我给你做好吃的早餐好不好?你看都快天亮了!” “好!唯有美食和小叔叔可以治愈一切悲伤哇!”她拉着他胳膊,就往车子跑去。 他则嘱咐,“你脚上还有伤,别跑那么快,别再折腾!” 她调皮地挤了挤眼睛,“那要不你抱我过去。” 明雪脸红了,牵紧了她的手没说话,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小心翼翼得很,就怕她会摔了。 她心头一甜,嘿嘿道:“你才是我的大温柔呐!” 她说话声太细,他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她加大了音量,“我好饿呐!” 他笑了,“回到家,我马上做给你吃。夏夏,乖啊!” 第4章 与你并肩1 回到海边那栋粉色的【盛夏】小屋,即使才刚七点,明雪的美食小团体就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他们要在上午九点前,做出大批量的冰激凌,到了九点以后,就要开始制作美食,和简单的午饭点,以及咖啡。明雪还和本土许多着名的餐厅、酒店有合作,为他们提供半成品、或成品冰激凌,以及大量的白、黄冰激凌原液。 而才早上七点,24小时自助冰激凌小窗,就已经有五六个人在排队买冰激凌吃了。 他们大多数是刚运动完的。 盛夏指了指他们,道:“好几个都是刚运动完的呢,还挂着擦汗的毛巾,穿的都是运动服、运动鞋。”顿了顿,她又说,“我觉得,你的业务可以再拓宽一下。他们运动完,其实最需要的是早餐。空腹吃雪糕,不太好。你可以在24小时售卖室里,再加进面包,面包或高热量的糕点配冰激凌,就不伤胃,又能同时尝到两种美食。你的烘培技术一流,你做出来的无论是甜点、还是面包都超赞,你的团体里还有三个是米其林,和蓝带出来的,烘培技术肯定也是顶呱呱。可以提供早餐的美食面包、甜点类。哈哈,小叔叔你做的榴莲蛋挞就超正!” 明雪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他笑眯眯地给予她鼓励:“我家夏夏很有营商的天赋嘛!” 她听了,只是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我对家族生意没兴趣,营商什么的,还是算了。” 明雪道:“你有懂变通的灵活头脑。这点才是最难得的。” 进入小粉楼的前楼一楼后,盛夏马上打开手提电脑,进入工作状态。而他则洗净手,穿戴上干净整洁的白色厨师服,戴上厨师帽,进入主厨间,开始做美食。 她打字的手,顿了那么一下,对他挺拔颀长的身影大声喊,“你这样,简直就是制服诱惑!” 正在洗菜的那双漂亮的手顿了顿,他一言不发,安静地开始属于他的工作。 制作冰激凌,和做美食,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他的主厨间很大,她就坐在里面工作。和他作伴,各做各的事,可是一抬头时就能看到对方。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那种两相扶持依偎的感觉,很安全。 她也全身心投入进工作中去。她联入海洋环境网后,先是回顾了往年,以及最近三年对斑海豹溯回路线的详细报告,并进行梳理。她发现,在2021年蚂蚁岛石线礁以及附近海域有一次大规模的斑海豹集中上岸产子的现象,母斑海豹甚至超过了200头,是近五年来单次的最大观测量。斑海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数量少,因人类活动影响,曾丧失栖息地,以及被偷猎捕杀导致数量大幅度锐减;但现在来看,国内斑海豹种群繁衍状况有逐步向好的趋势。更因禁止捕猎,和划分出了繁衍地的保护区,所以斑海豹的族群状态还是很不错的。但这次,为什么会出现了溯回地出错的状况呢? 她正思考着,就接到了领导打来的电话。 十多分钟后,她答了句“好的”,就收了线。 “怎么了?”他端了一小碟黄油面包出来,让她尝点垫垫肚子。黄油烤得很香,当刀子从面包中间切开,金黄的油体就从面包里流了出来。 最简单的一道烘培类面点,却最考基本功。 单是闻着,就香得她想吞掉自己的舌头。而面包的卖相也好,外壳烤得焦香金黄,而切开后,经过黄油浸润的面包丝柔软香浓。他给她再拿了一叠黄油,用小刀涂刮,替她在面包壳上也抹上黄油,“这样吃,口感更好。” “是我的导师,也是海洋研究所里的老领导,让我去参与xx海域斑海豹资源分布和海洋水质环境调查活动。因为昨天的事,领导已经知道了,认为我去跟这个项目能学到很多,推荐我去。我明天就要动身去大连了。”她说。 明雪听了很高兴,摸了摸她头,“是夏夏太棒了,所以你的领导才会推荐你去。” 盛夏笑嘻嘻地:“在小叔叔眼里,夏夏好像是怎么样看都很优秀啊!” 他点了点头道:“夏夏的确优秀。比明雪优秀多了!” 她是饿极,一边打报告,一边吃面包,没多久就把一小块黄油面包吃完了。她抹了抹手,飞快地打字,把对这次海豹拯救行动的过程写得十分详细,更有对海豹妈妈跑错地方产子的原因做了多方面的合理推测。其中一点,就是,可能是人为的干预,例如渔船的作业,海域内各大小型船只繁忙,对它产生了影响使得它被逼偏离主要溯回路线。因为曾经有一例鲸遭海域内来往船只的航行扰乱了它,使得它自身的回声定位系统出了问题,受阻、被“围困”,因无法回到海面呼吸最终窒息而死的报告。所以,这次的斑海豹溯回路线混乱,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因素,其实就是人类环境、人类活动对它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她已经在写结束语了,明雪端了一小杯猕猴桃汁给她,当主菜前的开胃饮料。他刚好看见她写的报告,于是站在她身边,看完了全篇文章,道:“分析得很好。” 一向傲娇自负的她倒是变得谦虚起来,“只是一种可能,猜测分析。具体的还得去实地考察。我明天飞大连。如果排除了大海水质污染等的问题,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方才提到的推测了。科学、学术的事,还是严谨、稳妥才好。” 明雪颔首,“我知道,你一向最有分寸。” 别的事,或许她大大咧咧,但学业和工作上的事,她一向是以严谨、积极、实事求是着称。这还是她上年在海洋研究所实习时,她导师给她的年终总结评语。算来,她在海洋所实习也快两年了,如无意外今年年底就能转正。她研究生的毕业考试也是快了,会在今年的十月。 明雪忽然问:“夏夏,你的毕业试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小叔叔放心。”她喝了一口碧绿的猕猴桃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将味蕾提前打开,她才喝了半杯,就听见肚子再度咕咕叫了。 她刚才吃完面包啊……怎么就又饿了?她一手按了按肚子有点窘。明雪笑眯眯地:“我们家夏夏还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第4章 与你并肩2 她刚才吃完面包啊……怎么就又饿了?她一手按了按肚子有点窘。明雪笑眯眯地:“我们家夏夏还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他又继续做早餐了。 而她那边开起了视频会议,是和绿岛基地的黄东、费海,和研究所的李旦及上面的领导,还有大连那边的海洋生物所教授一起开会。 大连那边的教授问起了她救助海豹母子的情况,以及后续相关,她一一仔细回答。 明雪偶尔抬眸,看见的是她眼里璀璨的光。 这样的盛夏,是会发光的。她还那样年轻,却已经走得那样远了。远得好像离他那简单的生活圈子越来越远…… 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她那样好的女孩子,就值得一切最好的!将来,她还会遇见很多很优秀,很好的人,她将会有她的世界,她的生活;而他,只能停留在这里…… 明雪笑了笑,他想得太多了……她的事,其实也不需要他去想。 他垂下头来,只专注地做着手头的功夫。 他过于专注,而她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又在他身边站了多久,他居然都不知道。 等他一转身时,就发现了她。他说,“工作上的事结束了吗?你也应该多休息,不然铁人也会顶不住的。” 她像只狡黠的小猫咪,双手背着,猫着腰,笑眯眯道:“我吃饱了就去补眠!谁也别想叫醒我,我要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他笑着,宠溺地摇了摇头,也乐于惯着她,“那好吧。可是饿了的话,就别赖床上,赶紧起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哈哈笑,“小叔叔对我真好,整天只想着给我做好吃的。” 他听了一怔,苦笑道:“我也就只会做好吃的了。” 她还小,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苦涩;可是,他已经明白到了彼此的世界是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她还那么年轻,是刚升起的太阳,还没到中天,可是他却已经老了。 “小叔叔,你做的是什么?蛋包饭吗?”她已经看到他打好备用的蛋和饭了。 他笑而不语,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 他把饭加入玉米、鲜虾粒炒得香香的,然后又加入从蟹壳里挖出的金黄蟹膏,拌入打好的鸡蛋,和米饭一起小火炒。 然后又煮另一个蛋。只见他把整个蛋放进80度水中,六分钟后又拿出热蛋放进冰水里。那个技巧看得她手痒,恨不得亲自上阵,自己也来做菜。她说,“是要做流心太阳蛋吧!就是温泉蛋。” “夏夏很聪明。”他笑得温柔。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我有点手痒了!”她也是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厨艺的,和他肯定没法比,但要照顾自己,解决三餐,别说,她做出来的东西也很不错。反正她研究生宿舍里的同学可是情愿天天给她洗臭袜子来换她的每顿晚餐的!她也是有人跪舔的人啊!反正学校食堂的菜,根本不能满足她们那个宿舍的了! 明雪说,“把三文鱼切片,我要铺到饭面上用,你要切够尺寸长度。” “明白!”她净手后,简单系了个围裙,然后开始做三文鱼切片。 他看了她一眼,刀工不错,和他有几分相似了。 注意到他目光,她厚着脸皮夸赞自己道:“严师出高徒,我有几分老师您的样子了吧?!” “嗯,”他莞尔,“不错。” 明雪在玉米海鲜饭上挤入刚熬制好的鳗鱼汁,沿着圆形的饭画出一个一个小小的长椭圆形,像一片片的花瓣一样,“待会你把三文鱼片按画出来的长椭圆形一片片放上去就好。” 等他停下来后,她就把二十一片薄厚适中的三文鱼片铺了上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把烩饭包裹好了。 然后明雪拿起喷-枪,对着鱼片炙烤至刚变色止。跟着,他把沙拉酱、蛋黄酱和鳗鱼汁一层层地浇了上去,也是按画椭圆形花瓣的画法挤配汁。跟着拿喷-枪将鱼片烤至表面微焦,这个时候,把那只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温泉蛋打破,倒入裹饭的顶端位置,再在温泉蛋上洒进一层厚厚的金色鱼子酱,以及薄洒一层海苔粉和芝麻。 他说,“做好了。夏夏,我们端出去吃吧。” 她高兴得蹦了起来,抢着端饭出去。 饭是两个人的量,所以,他再多拿了一个小碗出来。 他还做了紫菜汤,他盛了两小碗汤端出去。 只见她双手合十,叹道:“哎呀!才早餐就吃得好奢侈啊!” 他笑,她故意装出来的夸张表情。 “夏夏,把蛋切开。”他下巴一抬,点了点烩饭的方向。 她举起银质小刀,优雅地切了下去,而金黄色的蛋液伴随着香味一起跑了出来。 “真漂亮!”她惊叹道,“真的是完美的艺术品!” 能将菜色和饭做到色香味俱全,这世上看起来最简单的事,其实做起来反而最难。 她勺了一口饭进口,蛋液混着爽快的鱼子在嘴里爆炸开,然后才是外焦里嫩的甜美三文鱼,跟着舌尖卷到的就是粒粒饱满多汁的海鲜饭,刚好就有一大粒金黄蟹膏在她嘴里爆开。好吃得,她连喊了三声“小叔叔,小叔叔,小叔叔!” 他耳朵尖一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看了乐得不行,继续调戏道:“真的是唯美食与小叔叔不可辜负啊!” 他红着脸,给自己勺了一碗饭,也没拆穿她偷吃,还没分饭就自己先吃的举动。 他只是勺了一碗,倒是给她留了一大碟,他说,“你还小,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你多吃点。吃饱了,睡觉也香。” 她含笑吃着,可是吃着吃着,眼泪却滴了下来,但被她快速地抹去了,没让他看见。她说,“小叔叔,你对我真好。我的父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好过。他们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明雪默默地叹了声气,软声劝慰道:“没关系,夏夏。我一直在这里。你不要怕。” 她吸了口气,嗯一声,“我不怕。我长大了。以后,我是要和小叔叔并肩的。我不怕!” 第5章 《黄油面包圆舞曲》 这一下好了,小叔叔的美食太好吃了,她吃撑了! 此刻,盛夏抱着自己圆滚滚微突的小肚子有点发愁。这么饱,可怎么睡得着啊! 她走到厨房外,看到那架静立于墙边的钢琴。 她走过去,在琴凳前坐下。 钢琴另一边,对着廊外的花园,阳光正好,整个花园闪耀金芒。金莲花开得正好,而如火燃烧的凤凰木站得笔直。四处还开满了粉色的玫瑰,石榴花,以及不知名的彩色小野花。 花园的东边种有一小排向日葵,此刻花开灿烂,面朝同一个方向。而向日葵下,摆着一张小躺椅,和小桌。向日葵田旁还有一个小沙堆,是供附近孩子玩的。明雪很喜欢小孩子,当年,她就是坐在沙堆里玩泥沙,那一年,她才六岁。 “时间过得很快。从前,你就是坐在那里堆城堡的。”明雪走到她身边,手指着向日葵田旁的小沙堆。 此刻,庭院很安静,没有来往的热情的客人。小孩子们也去上学了。想当年,她倒是没有去幼儿园,偷偷溜来他这里玩了。 “想弹什么?”他搬了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她笑着睨了他一眼,“刚才吃了黄油面包。就弹《黄油面包圆舞曲》。” 他低垂着脸,轻笑:“莫扎特啊!” 这是一首莫扎特五岁时所创作的歌,非常有趣。技巧在于“刮”音上。要用手指巧妙地“刮”,就像在刮面包上的黄油,重点不仅仅是刮,还要“将黄油刮得均匀”。这些,也是当初他教她弹这首曲时说过的话。 她举起右手,轻轻弹奏,这是一首欢快的小曲子,她弹得轻盈又俏皮。他含笑看她弹,打着拍子,说出的话也十分诙谐:“当时,我简直是‘抹黄油’式教学。” 他微微仰着下巴,闭起眼睛,右手抬起,落下时,也是一个逗趣活泼的刮音。俩人三手联弹,而他闭着的双眼,眼睫轻颤,脑海里现出的是当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小,只有五岁。那会儿,她就像只饿坏了的狼崽,奶凶奶凶的,每次跑到他店里,都要疯狂地吃东西。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店铺里的点心,几乎每样都被她咬了一口,她以此来霸占更多的食物。 有一天,碰上他正在做黄油面包,黄油很香,面包更是烤得香喷喷的。她都快要哭了,实在是饿哭的,而且她真的太想吃了。 剪着寸头,穿着灰不溜秋颜色的运动服的孩子,脸上还挂了彩,一看就是又和别的孩子打架了。那个叫盛夏的孩子,刚开始接触时,他真的以为她是个小男孩。后来认识了,他才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 明雪把一大碟黄油面包拿出来,放在她面前,摸了摸她刺刺的头,温柔地说,“慢慢吃。全是你的呢!放心吃吧!” 当小刀子将面包切开,金黄的黏稠液体渗了出来,那一刻,小盛夏尝到的是温柔与幸福的滋味。 她一边吃,一边仰着头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凶很狠,还虎视眈眈。他一直觉得,那会儿的她就是一头小狼崽。 那一片街区上的孩子全都叫她暴躁妹。 暴躁妹,暴躁妹,这倒成了她的称号,从小跟到了她长大。 那时,明雪坐到了钢琴边,他回头看她一眼,她就连刮黄油时的样子都是恶狠狠的,仿佛黄油跟她有仇,他轻笑了一声,手起落,是一连串极富技巧的刮弹。 灵动、轻盈,富于跳跃节奏的欢乐曲子就这样跳了出来。 小盛夏看得愣愣的。 她吃完面包后,走到他身边,可是此刻他已经换了别的曲子弹。 她忽然放低了全身的刺,喊他时的声音有点糯,“小叔叔,刚才那首很可爱,很跳跃的是什么曲?” 他一手掩唇,抿了抿,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她就知道他笑了。他说,“《黄油面包圆舞曲》。” “你骗人!你是在逗小狗吗?!”她有点生气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老圆,嘴故意裂开,露出一对尖尖的犬齿,仿佛他不认真回答她的话,她就会一口咬下去。 他再次弹奏起那首《黄油面包圆舞曲》,一边弹一边说,“是真的啊。莫扎特五岁时作的呢!那会儿,他就像你刚才那样,用刮刀刮着黄油抹面包吃,”他忽又抬头,“我想想啊,他抹黄油时的动作就像你刚才一样可爱。于是,他吃完面包了,就编出来了这首曲。” 她眼睛微眯,一副审视的小模样,“真的不是你编的?” 他莞尔,“真的不是我编的,是小莫扎特编的。我哪敢逗你呀,你可不是小狗,你是小狼崽,太凶狠了,我很怕你咬我。” 这完完全全就是逗她了。那一刻,小盛夏很生气,她根本不能领会,他对她的善意。她猛地抓起他弹琴的右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在他手腕上,很用力,他疼得眉头紧蹙,可是他始终没有动一下,只是安静、包容,又温柔地等她发泄出来。 直到她松开他,露出一脸的懊悔和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粗暴地对他了,她害怕他会叱责她,赶她出去,更怕他以后再不理会她。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毛躁的脑袋,说,“夏夏别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夏夏,我只是想……”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道:“我只是想你能活得轻松些。夏夏,我很喜欢你呀。别拒绝别人对你的好意。” 她哽咽了,猛地转过了身去。 明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等她想通了,她又转了过来,说,“小叔叔,我想学刚才那首歌。” “那个……黄油面包曲。” 他又露出了好看的酒窝,“好的。不过学之前,夏夏,你得先去洗手,你手上全是黄油了。” 她脸一红,飞快地跑进了洗手间。 因为想起了从前,她的思想开溜了,没注意到手下琴键,一个不小心就弹错了键,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去弹“刮”和“抹”音。他肩膀轻轻贴着她,她能细致而微妙地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和他笑声里的震颤,那震颤是从他的胸腔开始的,然后是性感的声带震颤,他笑道:“夏夏,你这黄油可抹不开哦。” 俩人贴得近,仿佛小时候,可到底是不同了,因为她长大了。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贴着她右耳和右颈侧一下一下地拂动,她的发丝被呼了起来,贴着她颈和耳廓,她痒痒的,她不自觉地退了退,而耳根下来那片肌肤早红了。 明雪感觉到了她突如其来的僵硬,他一怔,才发觉自己靠得她太近了。他轻咳一声,放开了她的手,不经意抬眸时,看到的是她如玉肌肤上的一片绯红。 这一刻,他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倒是盛夏很快反应过来,说,“我刚才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你就陪在我身边了。” 她又说,“我很喜欢这首小品,你那时候教我时也很有趣。正是因为你讲学的风趣生动,我才能从钢琴里感受到快乐。” “很多琴童学琴都很功利,他们大多不快乐。而我却从中获得了快乐。你教的是音乐的纯粹。” “就像这个刮和抹的技巧,我永远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她粉色的唇轻轻开合,说话声音低沉温柔,没了往常的那种硬邦邦,只听她说,“那时候,你打趣我说,‘黄油’抹好了可不容易,弄得不好可疼了。熊孩子,你可别那么暴力,轻点刮,不然你手指得疼了。你还说,‘刮的时候,指甲不要太插到这个钢琴里面去,像弹钢琴一样的起刮,是刮不起来的’。” “是。”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那两个甜蜜的酒窝又调皮地凹了下去,他只要笑了,哪怕笑得很浅,酒窝都会显出,因为他的酒窝太深了。她只听他说,“得45度角,”他的手又轻轻覆了上来,带着她手,将她手腕掰成了45度角,“绷直了以后,就想象你在刮圣代雪白的毛,轻轻地将毛刮开刮顺,不然刮痛了圣代,那只暴躁妹捡回来的暴躁猫得咬你了。” 她轻笑,手腕一转,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她说,“要轻盈嘛,不然黄油刮不均匀,就跟冻住了一样,面包都要被刮出洞洞来,黄油怎么也抹不开,而发出来的琴音刺耳难听。” 她就这样轻轻握着他手,他卷曲浓密的眼睫震颤,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而她俯下头来,将自己的半张脸贴进了他温暖宽厚的掌心里去…… 他心跳漏了半拍,似触电般抽回了手,唇瓣动了动,很久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夏夏,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盛夏转过身来,俩人贴得近,两两相望,她能从他眼眸里看见自己。她抬起右手,手抚在他脸上,拇指指腹按在他眼角浅淡的皱纹上,她轻轻地摩挲,吐字沙哑而挑逗,她一字一句地说,“小叔叔,你在怕什么?” “没有。”他垂下眼睫,只是看着地面。 “你连看我都不敢。”她有些伤感,“当初,如果你只是施舍我一点同情,如果你只是给我一个面包,如果你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你应该用右手的中指刮过,从c’到c’’,初次学刮,键盘都是血很正常,如果忍受不了,趁早放弃。’如果你能对我坏一点……可能我就不会那么地喜欢你……可是你对我却那么地温柔……” 明雪手放在双膝上,像个犯了错的可怜兮兮的孩子,喃喃道:“是我做错了吗?……” 没有答案…… 就像他和她,本不会有交集,却碰到了一起,却又像解错了的方程式,永远没有答案。 第6章 玫瑰蜂蜜冰激凌1 盛夏在大连的日子紧凑而忙碌,白天她要出海工作,晚上除了整理工作上的内容,撰写相关调查报告,还要做毕业前的考试复习。 其实她的功课成绩一向优异,且还有将近两年的实习经验,所以学校的教授对她很满意,也极力劝说她留校任教,并同时报读博士课程继续进修。而她则婉拒:“李教授,我就不误人子弟了吧……我这脾气,我怕我会把学生按在地上揍。” “说的是什么话呢!”视频里的李教授很无奈,只好作罢,“算啦,不勉强你了。你就跟着我那发小在海洋研究所好好干吧!” 李教授说的发小陈奕霖陈教授,就是现在她在研究所的顶头上司,也是推荐她来跟这次的海洋项目的陈教授。 挂了电话,她继续专心复习。 但无论她多忙,总会在每晚的十点,给明雪打一个电话。有时是视频电话,有时就只是简单的手机通话。有那么四五天,她出海,海上作业不是说你想上岸就能上岸的,当她待在船上时,她就给他写电子邮件,一封封长长的信。会说她的工作、生活,也会诉说对他的想念。其实,她倒是很喜欢写信,可以把面对面,或通话时的不敢当面说的话,用文字表达出来。 只要回到岸上,有了网络,她就会第一时间把邮件发送给他。 有时候,他是凌晨三四点收到的,但他会马上给她回一个电话,不让她担心和牵挂。 他温柔的嗓音会透过电线,舒缓地传过来,他的声音就像大提琴般动听,“夏夏,记得照顾好自己。” 她嗯了一声,被海风吹久了,有了鼻音,“我出海四天,天天暴晒,快成咸鱼了!” 他听了轻笑。 她说,“我黑了一大圈呢!” 他回:“没关系,健康肤色也很好看。我们家夏夏怎么都好看。不过暴晒会脱皮,你以后还是得记着防晒。防晒成分,我搜过了,有对海洋无害的物理防晒霜。我让法国的朋友给我寄了一箱,你回来后给你。你现在脸和身上皮肤会不会痒或疼?你出门前我给你塞了一瓶橄榄油的,用那个涂抹肌肤做个简单的肌肤保护。实在不行,你上岸了,那就拿蜂蜜在皮肤上敷一敷,可以缓解疼痛。” “小叔叔放心啦。我用了橄榄油,虽然脱皮,但不至于严重到干裂发痛。” “那就好。” “小叔叔。” “嗯?” “小叔叔,你在家做了什么?有没有想我?” 明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做了好多好多种口味的雪糕,冰激凌,和圣代、雪芭,等你回来吃。” 顿了顿,又说,“你很喜欢玫瑰花。我这次尝试用红玫瑰加蓝莓以及蜂蜜做了一款冰激凌,装在玫瑰花形状的玻璃碗子里,冰激凌面上铺满了红玫瑰花瓣作装饰。花瓣上我特意洒了蜂蜜,甘甜得很。花瓣也可以吃。” “我想看看照片。” “好。” 他从保鲜冰柜里拿出装玫瑰蜂蜜冰激凌的不锈钢大盘子,挖了一大勺,慢慢填进玫瑰花形状的碗里,然后拿出清洗消毒过的花瓣铺上去并浇上蜂蜜和草莓果酱,最后将经过消毒的一只金色的小狐狸模型和一只小王子模型放在花瓣海上。而只有花瓣一角是没有放花瓣的,露出黄色的冰激凌,就在小王子和小狐狸的头顶上,像一轮泛着珍珠光芒的月亮。 他把照片拍好,给她微信上发了过去。 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声音里有哽咽。她只是说,“小叔叔,你真好。” “等你回来,我给你摆一个更漂亮的盘。玫瑰蜂蜜冰激凌我做了很多,好大的一盘呢!等你回来。”他反反复复地说着,等她回来,其实,是他很想念她。 “可是我现在只能看不能吃,哼!”她那声哼一点威力都没有,是在向他撒娇呢! 他莞尔,磁性的嗓音透过电话传来,撩拨着她的耳廓,听见他说“那我现在替你先吃,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分享完它”时,她耳朵就红了。 “好。”她倒是有了几分女孩子的娇羞,声音也变温柔,变轻了,“小叔叔,等我回来。” 她站在海边,公司的车还没有到港口。 现在是凌晨时分,今天的海浪太大,天亮后马上就要刮台风了,如果不是她们的船队登岸及时,只怕又要留在颠簸的海里多待几天。 她身边伴随着风声和浪声,明雪忽然说,“夏夏,你还在海边吗?” “是呀。公司的车还要等十分钟才到。小叔叔,四点啦,你困不困?” 明雪:“有你陪我聊天,我不困。夏夏,你回去了也早点休息。不用再记挂着给我打电话。” “好。” 他一直陪着她,直到他们公司的车到了,她和队员平安上了车后,他才不舍地挂掉电话。 凌晨四点半,明雪无法入睡。 他的粉房子,是在海边的独栋小屋。此刻,在夜色里,在海浪声声中,生出了寂寞。 明雪独自吃完了那碗玫瑰蜂蜜冰激凌,坐在钢琴前,抱着柯尔鸭雪芭,弹奏起来。圣代从廊道外的树枝上一跃,咚一下,落到了他的钢琴上,然后找了个不错的位置蜷了起来,看他弹琴,看着看着打了个呵欠,睡着了。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大龟雪酪也伏在他脚边,而雪球难得安静地守在他身边,还体贴地伸出大长“手”,用肉噗噗的大爪子拍了拍他大腿,意思是在安慰他。 明雪左脸颊上酒窝一现,笑着说,“我还有你们陪着。我很好。雪球,别担心。” 雪球乖乖地躺下,将头搁在他脚背上。 等他弹完曲子,叹息一声,“雪球,你该减肥了。你真胖成球了!” 他蹲下,摸了摸雪酪的大龟背,又摸摸雪球的大脑袋道:“如果是夏夏在,她一定要你健康饮食,强行减少你的饭量!只有像她意志那么坚定的女孩子才做得到。我心太软了,其实还是夏夏对你更好!” 一听见要减它饭量,雪球夹着尾巴呜呜呜地跑了。 而他,又想起她了。 第6章 玫瑰蜂蜜冰激凌2 盛夏休息了一天,并用这休息的时间完成了航行记录,第二天,她和费海一起到当地海洋研究所做对所采集水样的分析。 他们已经在多处海域点做了水样抽取,还剩几个地方而已。辽东湾的海豹区域,他们也专程参观了。在这里的海豹保护区,海豹得到了合理的保护,族群生态也建立起了秩序。 在他们刚到大连没多久,费海就专程带她去海豹保护区找糯米糍。他还指给她看,岸边哪一只是糯米糍。 当见到糯米糍那一刻,她是真的激动。 她那么大的一个高个子,居然站在快艇里又叫又跳。 费海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女孩子怪有意思的。那天,在大浪屿见到她时,她还挺冷漠的一个姑娘,但做事却也胆大心细。 糯米糍对她的声音敏感,居然一瞬之间就转过头来,远远就锁定了目标,对着她嘤嘤叫。 “还真是个嘤嘤怪。”她笑。 费海:“他很喜欢你。” 糯米糍也接近可以下水的日子了,费海将快艇驶近那处海滩,俩人站在艇里观察小海豹,盛夏说,“它的绒毛退得差不多了。完全换完,就能下水了呢!这家伙有了妈妈的乳汁滋养,个头蹿得老大了!” 她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自豪。 费海笑着聆听她话。 “哎,如果小叔叔在就好了。他那么喜欢动物。而我们家糯米糍也那么可爱!”她叹息。 这些天,无论她多累,只要是工作完了,别的同事队员一上了车就睡觉时,她会给她叔叔打电话,说话声音细细的,倒像某种软萌的动物。 “他是你叔叔吧?你们感情真好。”费海说。 盛夏怔了怔,苦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费海马上明白了,“你喜欢他。” “可是他不喜欢我啊!他只当我是小孩子,是他的亲人的那种小孩子。”她苦恼地吸了吸气。 “我看得出来,他很着紧你。”费海说道。 “他将我当亲人,他的亲女儿,或亲妹妹那样看待。即使是喜欢,是在乎,也是对亲人的那种喜欢和在乎。”此刻,一说到这里,她漂亮的小脸就垮了下来了。 费海咬着一根杂草,想了想道:“我看不止。其实,你可以试探他。动物界里,当另一只雄性对雌性虎视眈眈,那守在雌性身边的那只雄性肯定是坐不住的。” 盛夏斜睨了他一眼,“说人话。” 他侧眸看她,阳光下,年轻女孩的脸漂亮美艳得过分晃眼,这样一睨,带着她还不自知的风情,倒是勾人得很。 费海笑了一声,“和另一个男人假扮亲密,让他吃醋。这样做,会逼他正视自己的内心。我看他只是道德感太强了而已。” “和你?”她挑眉。 “谁不重要吧?我们队里任何一个雄性都可以。”他说。 她暴躁地抓了把头发,“看得出,你对我是完全没兴趣。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我不喜欢玩暧昧,更不喜欢什么备胎,有你这样爽直的朋友很好。不过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简直是毫无性\/吸引力。” “噗!”费海简直是服了她了。 “自信点吧。你很美了。而且你没发现,自己逻辑很有问题吗?又希望和我们这些雄性保持纯粹的友谊,同时又希望我们对你抱有超越友谊的情感?这也太难了吧!不过毋容置疑的是,你的确长得美,肆无忌惮、张牙舞爪的美。所以,你家叔叔应该很喜欢你,你们才来电。”费海无奈地摊了摊手。 “呵!”她把他叼着的那根杂草摘了,扔到一边。 他则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想什么?”费海放下显微镜,问旁边的女孩。 研究所里,盛夏和费海面前各有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是各种菌类和微水生生物在动。 盛夏也放下显微镜,说,“在想你之前的提议。让你假扮在追求我。” “呵呵呵。”他冷笑了三声。 “你这个直男,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有多拽呢!”她怼。 他回击:“你和我不都差不多?你刚发现其实自己也很招人厌了吧!” 她举起拳头,对着他后背狠狠地捶了一拳。 高大的费海是没有防备,也不知道她原来是那么能打的,直接被她一拳捶趴下了。 从另一个室捧着报告进来的陈丁丁刚好看见了,只觉自己身后一阵背疼,他好心提醒道:“费教授,你可能不知道她的小名,额……暴躁妹。而且,她是黑带的……” 意思就是,你没事儿,千万别惹她! 费海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女人,你简直不可理喻。” “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哼。 陈丁丁放下报告,赶紧跑了。 陈丁丁做的是各种海洋鱼群的取样解剖。从鱼群的身上检测到,塑料的微粒状况得到控制,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她和费海的海水取样化验,也是水质合格。 “这一带的海域,近几年保护得不错。”盛夏说。 “是。”费海答得更为详细,“你只是对这一带海域检测,而我之前已经在做从大浪屿到这边的追踪,水质是没有问题的。但我在不同的海域清缴了三张流刺网,这对鱼、海龟、鲸、海豚等海洋生物是灭绝性的。” “流刺网也可能是迫使海豹妈妈改道的原因之一。我们绿岛的绿海龟这一年就减少了上岸率,因为在那边,我也发现了流刺网。” 盛夏听了,若有所思。 费海说,“明天,我们出海做声呐探测及别的测试。看看过往船只对海洋生物的影响。” 盛夏苦笑:“你也注意到了吧。海域上,船只过于繁密了,所有的航线几乎都是呈无穷尽∞交叉重叠的。” 费海点头,“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下潜去采集各种数据,包括声呐数据。” 盛夏道好。 然后给明雪发了条微信:小叔叔,明天我要潜水采集水下声音。你别担心。我会做好安全措施。 她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她收拾好仪器设备,关掉电脑。在回宿舍的时候,费海开车,她则刷手机。不由自主地她就点进了盛夏冰激凌连锁店的官网,她细细寻找,找到了新品【玫瑰蜂蜜冰激凌】名目录。 小叔叔会给每款冰激凌都起一个寓意,有时是【快乐】,有时是【顽皮】,有时是【童年】,都很有意思。 而看到玫瑰蜂蜜冰激凌的寓意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它的寓意是: 【想念】! 第7章 锋利1 一直等不到他回信,盛夏十分心浮气躁。 她吃完午饭散步时,不自觉地走到了他的冰激凌连锁店【盛夏时光】里,连锁店的风格没有总部——也就是他那栋粉房子那种懒洋洋的味道,装修简洁,用了北欧的原木打磨里面的桌椅和装饰,还混用了许多的自然元素,总体风格是北欧风的。 虽然卖的是意式gto冰激凌,但风格却是北欧风。但的确很适合这里的大都会繁华都市的味道。进来坐的都是年轻的情侣,或是高级白领,不像他的粉房子,来的全是一水的大小孩,或小孩。 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意也很好,所有的桌椅都坐满了人。 她坐在店里的一角,要了一个甜筒慢慢舔着。 忽然,手机铃声响,她赖洋洋地找了半天才从坤袋最底找到手机。一看是他的来电,她立马来了精神。“喂,小叔叔!”她声音高高提了起来。 “小叔叔,你在干什么呢?!” 明雪沉默了一下。 她听见了风,很大很大的风声,她侧头,只见外面街道上的树木和灯箱招牌都被台风刮得摇晃不停。 她心忽然就跳漏了半拍…… 她的小叔叔……会不会也在这里…… “喂?”再说话时,她的嗓音绷得紧,一直在发颤。 “夏夏,我在你们海洋研究所的员工宿舍楼下。你还没有回来吗?”他笑了一声,“夏夏,我没有门入,被关在外面了。” “小叔叔,你等我!”说完,她立马冲了出去。这里离她宿舍不远,都是近海边。她直跑就是了。 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跑进研究所,就快跑到宿舍楼下时,远远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驼色的修身西服裤,手里只拿着公文包,以及单手抱着一只六十公分长的斑海豹公仔。 他站在葱郁的玉兰树下,风摇得那么猛烈,可是他依旧笔直,像海里飓风中的一座安稳恬静的白色灯塔。 蓦地,她就感到了心安。 “夏夏。”他迎了上来,将她扶稳,“怎么急成这样?头发都乱掉了。”他轻声笑,替她将乱蓬蓬的发拨顺了,“虽然还是夏季,可是台风天还是凉的,你可以加一件薄背心。” 她没忍住,一把抱住他腰,更是将脸埋进了他怀里,深深吸着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甜甜的牛奶和香草的味道。 明雪有些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摆。 每一次,只要离开的时间稍长,她都会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他。他叹息,她始终是害怕,她总是在害怕,自己会被全世界抛弃。 “夏夏,没关系。我来看你了。”明雪说,“我们上去吧,风太大了。” 她一把抢过那只海豹,死死抱着,整个头都埋进了海豹肚里。他就笑了,“你这样,怎么走路?” 她把手伸给他,他一怔接住了,然后他牵着她回了她的宿舍。 单人宿舍,地方很小,但胜在收拾得干净整洁。她把宿舍打理得井井有条,东西绝不乱放,写字台和床上都摆满了要看的复习资料,以及工作资料。 明雪有点心疼,“夏夏, 出门在外得照顾好自己。你的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还吃得消吗?” “没问题的!”她说,“我顶得住,你别担心。” 她给他倒了杯水,明雪在靠近阳台的那把摇椅上躺下,喝了半杯水,然后合起了眼睛。 盛夏看得出他很累,于是没有打扰他。只是给他盖了一条毯子,而他已经睡着了。 她的工作报告已经完成了,趁着时间还早,她开始复习功课。 等她累了,伸了个懒腰,再看时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一动,明雪也就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怎么不喊我呢?” 盛夏走到他身边,乖乖地蹲了下来,仰着头看他,那模样简直像一头大猫。他不由得笑了,“干什么呢,起来!” “小叔叔,你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我睡这个摇椅就可以了,你去床上睡好不好?”她可怜巴巴地抱着摇椅扶手,软软地求着他。 明雪殷红的唇瓣开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耳尖红了大半,他才说,“你明天要潜水,得好好休息。” “那怎么办?我不想你走。”她哀哀地求着,哪还有半分平常暴躁妹的模样。 他叹息一声,道,“夏夏,我在酒店订了商务套房,有三个房间,一个会客厅,你过来吧。我这次过来,也是在会客厅谈公事。” “好。”她只要想到能一直见着他,就满心欢喜。 “夏夏,我明天能和你一起出海下潜吗?”他问。 盛夏一愣,猛地点头,“可以可以!一万个可以!我们就是人手严重不足,需要好几个懂潜水的帮手呢!小叔叔在,实在是太好啦!” 结果就是,她出门时,去到哪里都抱着那只海豹公仔,惹得路过的行人都笑了。 可是她完全不在意,抱着海豹跟在他身后,嘻嘻哈哈地问:“你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啦?” 他回头,莞尔:“小孩子不都喜欢公仔吗?我看你很喜欢海豹,所以买了这只。” 又当她是小孩子哄…… 她一边不高兴地嘟高了嘴,一边又偷偷地亲了亲海豹。 他看见了,只装作没看见,噙着深深的酒窝,移开了视线。 第7章 锋利2 等到回到他的房间,已经有两个男人等在会客厅里。 盛夏挑了挑眉,明雪说,“是我在这边的总店长和质量总监。这里有三家【盛夏】连锁。今天,他们是把新品带给我试吃的。” “夏夏,你的房间是主卧,你累的话,可以去休息,睡一觉再吃饭也不错。如果不累,可以看电影,或者是继续你的功课复习。”他替她将门推开。 “我也想试吃!”她走到会客厅,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陈总监很高兴,多一个人试吃,能提供更多的意见。 黄店长连忙把八款新品的外包装一一打开,满脸笑道:“冰的吃多了不好,小夏每样吃一口就好。” 她哈哈笑,“嘿,像我看过的清宫片,太后用膳,再好吃的东西都事不过三。” 明雪坐在她身边,查看关于这边店的营业报告。 盛夏每样都尝遍了,才轻飘飘地给了一句话:“味道不错。但融入了太多个人理念,和意式gto渐渐有了分叉。” 明雪看了她一眼,拿起其中一杯黄棕色的冰激凌,浅尝了一口。“里面加了朗姆酒和凤梨,朗姆酒将凤梨的甜熟味提升了一个层次。味道是不错,但风格有出入。而且,凤梨偏甜,应该减少细砂糖的含量,利用水饴来补够糖份类的总比重含量。但这里水饴和细砂糖的比例没有调试好。你们没有用总店提供的最佳比例。” 陈总监捏了把汗,手攥得很紧,想了想才答:“可是我们总得创新。而且比例将创意的发挥限制得过于死板了。” 平常一向很好说话的明雪脸色一沉,淡淡道:“陈总,你可能对意式gto有点误解。其实真正的译法,译作冰激凌也是对它的亵渎了。gto是很随性没错,但所谓的随性是在于对新鲜、时令食材上的运用。也可以用不同的食材碰撞味蕾,这些都没问题。但比例是经过几十代人反复推算出来的最为精确的东西。我们不应随意更改。而且开发新品,应该是我的责任,而不是分店总监的责任。请牢记我们的合同。如果你想离职,没问题,随时可以!但在未来的十年里,你不得以顾问、或参股、或自己开店的形式来经营冰激凌店。因为涉及到公司的机密和配方等问题。” 明雪露出了,属于他的锋利。 他是一把利剑,平常是避了锋芒的。可是,并不意味着,他好说话,人人可以拿捏和欺负。 陈总监猛地站了起来,看得出他是在极力隐忍,气氛一时变得很僵。 明雪拍了拍膝盖,说话的语气有点冷漠:“我看过了这三年内的营业额,总体是不错的。gto是新兴的产业。gto名声太响,各个国家都有派人前往意大利的冰激凌学校去学习,再引进回各自国家。这是有前景的产业,所以我们更要守住口碑!现在,意式冰激凌店还不算多,竞争还不算太激烈。我们能在哈根达斯大规模占有中国市场的今天,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容易。我绝不容忍马虎。” 明雪把自己连夜赶出来的文件摊开,放在两人面前,“你们看。这三十款一直卖得不错,因为用的是我们总店提供的半成品黄、白冰激凌原液,别的其实我有让你们自由发挥。而卖得时高时低,平均处于销量线以下的,是你们自主研发的产品,这就已经影响了我的产品的总质量。你们是在拿各分店试水,好为自己开店做准备。我说得没错吧?!” 黄店长再也坐不住,猛地抬头,唇角动了动,颤抖着说,“我们不会另起炉灶。” 明雪神色淡淡的,颔首道:“最好希望是这样。不然,我会按合同追责。被我发现,你们背地里的动作,罚金将会是你们年薪的十倍。” “我希望,这些你们自己研发的新品,不要再出现。”明雪十分强势。 “我们马上处理!”陈总监低下了头。 明雪叹了声,“你们可以每个月,或每个季度想一个主题,在店里举行一些活动。推出相应的套餐。这些需要许多创意。真的做好了,我们的生意会更好。至于,你们想创作新品,可以给我提交方案,我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我会给出适当的调整,届时,你们也可以在店里尝试做。做出来后,根据顾客的回馈,我们决定留下哪几款产品。生意营业额上去了,市场占有率稳步上升,那我也会按承诺给你们花红。我希望,我们是朋友,是理念一致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各怀心机。” “我们懂了。”黄店长很惭愧。 恩威并施,这一次,盛夏算是领教到明雪的厉害手段了。 “难怪小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她给他来一连串的彩虹屁。 他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看起来很累。”她乖乖地道。 “我这一周,连续跑了二十个城市,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有时候,一天飞四个城市。”他答。 她怔了怔, “谋生不易。” 他笑,“揾食艰难。” “其实,他们做的挺好吃的,没你说的那么差。”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道。 他好整以暇看着她,等着她的话。 她又说,“不过我和你心意相通,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情不好啦!所以马上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被她的话噎了下,半晌才说,“我这样做是杀鸡儆猴。不然,只怕以后他们会越来越过分。” “他们离职的话,十年内不得从事这行。看起来很苛刻,但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最有利的。”盛夏一一分析。 明雪解释道:“这里涉及的是配方问题。现在的分店,全是按照我的配比在做冰激凌。还有许许多多的配方,是耗费我十年的研究和总结。如果不苛刻,他们转头就可以把我卖了。但如果等上十年,那最佳先机,已经是别夺去了。十年后,他们再做,将要冒更多的风险和竞争。他们自己会考虑的。”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嗫嚅:“我也不会忘记,小叔叔刚开始创业时的不易。那会儿,你还年轻,资金不足。你在线上做订单,从一开始的每天十单、二十单,到后来的很多单,从一栋粉房子开始,拥有了更多更多的分店。粉房子,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你却将她改成了商住两用。我记得,你最辛苦的时候,一天20小时都在做冰激凌,然后专门找冻车托专人运往周边城市寄卖。名气也是一点一点打响。而他们只想沾你的光,在你的店里挂卖他们自己的作品。” 他心头一热,闭起眼睛,和她头贴着头。 他自然无法忘记,在那些从头来过,在那些最为艰难的时候,是她默默陪着他。那时候,她还是那么小小一点的小团子。她会待在他店铺里,陪他说话,逗他笑。有时候,他做完冰激凌已经凌晨了,而她已经伏在沙发上睡熟。 想起那些过往,他忽然就笑了。 “夏夏。” “嗯?” “我很庆幸,这些年,有你相伴。” “夏夏,你已经长大了。你拥有了自己的路,夏夏,剩下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你去走,你该走的路。” 盛夏的胸脯剧烈起伏,她吸了吸气让自己尽量冷静。 然后站了起来,把桌面的一支冰激凌“啪”一下就按到了他脸上去。 “你不想挨揍的话,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说完,她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将门“嘭”的一下关上了。 第8章 三文鱼粒薄荷叶原味牛奶冰激凌球 等到晚上,明雪带盛夏去吃晚饭时,她才发现,这家高级酒店有多项业务都是和明雪有往来的。 例如,这栋高50层的“望海塔”拥有多家酒吧、饭店、咖啡馆、甜品店等美食店,小影院与音乐剧场演播厅,还有游泳池、健身房,以及购物用的免税区等。是集多功能娱乐于一体的旅游景点。但它主要做酒店服务,最上面的后十层全是住宿、和酒店式公寓服务,有蜜月套房、商务套房、总套套房,以及旅游住宿的房间。 明雪在这里有长期住房,就是刚才那套00号的商务套房。明雪说,“这家酒店 mer(海)餐厅的主厨,是我在法国学厨时认识的好友。而且我们的意式冰激凌旗舰店也将在‘望海塔’开业。所以,我这次专程赶过来。” 他带她入座。 mer酒店临空而起,建成一个拱形的弧度飞出“望海塔”的外壁,飞出的“拱弧”用粗大的钢筋钢枝支撑,在上面用全透明的玻璃打造出一个特殊的造景。而他们那一桌,就安排在这里。 有侍者在拉奏小提琴,洁白的桌布铺在桌面,桌面上还有一个长口的、姿态婀娜的花瓶,插着一朵蓝色玫瑰。 有优雅的侍者拿着一支红玫瑰走了过来,将玫瑰珍而重之地交到明雪手上。 明雪脸一红,用法语说了句“她是我的妹妹,我们不是情人”,但还是绅士地接过玫瑰,将玫瑰送给她,“每天有愉快的心情。” 法餐一向讲究,从餐具到食物,到酒水甜点,往往一顿下来,要三四个小时。 用餐礼仪她是学过的,但她无拘无束惯了,想吃什么,哪个叉子就手,也就随意来了。 但因着她年轻俏皮,疏落的三几桌客人见了,都露出笑容,不是恶意的,是带着温度的善意的微笑。 英俊年轻的侍者也笑了,从另一头走过来,带过来另一支红玫瑰,将玫瑰赠与她,用生硬的中文慢慢说道,“美丽的小姐,请慢慢品尝。” 花瓣上还带着颤动的露珠,玫瑰的芬芳使人迷醉。盛夏俏皮的嘴角一撅,问道:“你们对每个顾客都这么热情么?” 侍者是法国尼斯人,生长在海边,有一头红发和健康的海边肤色,他脸本就是蜜色,红起来是可爱极了,只听他说,“我看小姐美丽可爱,心里喜欢,所以赠你玫瑰。” “谢谢。我很喜欢。”她接过那支玫瑰。 等侍者走远了,她献宝似地将那支玫瑰递到了明雪面前,“玫瑰赠美人,小叔叔,送你!” 明雪莞尔,接过玫瑰道:“淑女一些。” 知道是要来吃法餐,她的确是装扮过的,穿的是优雅端庄的u形领小黑裙,露出胸前大片白腻的肌肤,而一对珍珠耳环点缀在耳畔,她一笑时更为可人。唇色用的是不褪色的水光朱红,衬着她小而性感的唇瓣,好看得像娇艳欲滴的樱桃。 他凝望她,心跳快了起来。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她嗖的一下,就已经长大了。 明雪垂下头来,认真细致地剔出蜗牛肉。 “小叔叔。” “嗯?” “你脸红了。” “咳咳咳。”他被不太辣的甜辣椒呛着了,连忙抿了一小口茶。 因为俩人明天要潜水,所以他让主厨把各式搭配的美酒免了,只上茶。 俩人的羊排是四成熟的,切开,拉得出血丝,可是含进口里,很甘很鲜甜,而外皮则是微微的酥焦。 分量倒是很小。因为法国女孩的胃都很小,她们爱吃,讲究吃,却吃得很精,每一份菜都是小份的。外加前菜时的开胃酒和小吃就是为了有饱腹的感觉。所以,主菜的分量往往看起来不多。 明雪知道她爱吃蜗牛,却又懒,所以替她把所有蜗牛都剔出来了。 这时,侍者端上来了一个小盘,里面盛着加了各式调料煮过的黄油。 明雪将所有蜗牛肉放进小盘子里,把盘子下的小炉点燃,让小火烩烤着黄油。黄油微沸,所有的汁液全渗透进了蜗牛里。 是明雪对蜗牛的二次加工。 等他盛碗时,主厨路易斯走了过来,拉开座椅,在他和她之间坐下。路易斯说,“如果不是你我相熟,这样对待我的菜,我可是会揍你的!” 路易斯在中国多年,已经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盛夏微笑道:“你做的菜很好吃。” 路易斯谦虚道:“雪做的菜那才叫好吃!我吃过他做的中国菜后就上瘾了,巴巴地从法国追了过来。他做的法餐也很正宗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法国三星主厨做的呢。我经常游说他过来和我合伙做法餐,他都不答应!” 明雪还未说话,就已漾起两个深深的甜酒窝,他抿了抿唇,微笑着说,“路易斯,我有入股你的餐厅啊!虽然入股钱少了一点,好歹我也是这里的老板之一,给我留点面子吧。” 明雪又对她说, mer餐厅的所有甜点,以及冰激凌、雪糕之类的冰吃类,都是由我们的【盛夏时光】提供的。我们在大浪屿总店的冰激凌原液做好了,会派专车送过来。每十天,为这边的餐厅提供一次大批量的原液或半成品冰激凌。” 盛夏这才渐渐了解到,其实明雪的生意做得挺大的。 盛夏说,“望海塔这边将会有新的【盛夏】冰激凌开业。其实一切你都打点好了吧。” “是。”他给她盛了一小碟鸡排面,推到她面前,接着说道:“基本的工作我已经做通了。这次是专门过来看看的。” 等到俩人用完晚餐,送上来的甜点是两份。一份是朗姆酒提子芝士蛋糕,另一份是三文鱼粒薄荷叶原味牛奶冰激凌球。 口感很棒,很适合盛夏季节。 她很喜欢三文鱼风格的冰激凌,只吃了一个单球,觉得根本不够,嚷嚷着要再来一个。 明雪无奈道:“这是新品,暂定规格就是一个单球的。乖啊,等回去了,我做给你吃。” “这是雪的创意。这款新品,目前只有我这里有。”路易斯颇为骄傲,他拍了拍胸脯道:“谁能得出这样的妙想呢,将三文鱼、金枪鱼,不同口味、不同嚼口的鱼肉和冰激凌合二为一,真的太过于美妙。就连楼下的盛夏旗舰店也要等开业满一个月做满月活动时,才会首次推出这款新品。这里吃过的客人都很喜欢!他们中,甚至有好几位是为了吃这道饭后甜点,才来吃的法餐。我对雪,真的只有一个服字!” 等送走了路易斯主厨,她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你是以这座旅游城市作试点吧?!让更多的城市餐饮业的老大来找你合作对吧!” 她依旧懒洋洋地:“毕竟我们大浪屿太小了。风景是很美,却太小。只是一个海岛小镇。” 明雪说,“你看得很通透。我现在要做的是追加大面积的市场占有率。我希望更多城市能购进我们的冰激凌。我们也做快消品,一个个杯装的、各种口味的冰激凌,我们需要代理商。代理商把简易的快消品带到全国各个城市。而线下的连锁店才能一间间地开起来。” 盛夏听得眼睛发亮,“小叔叔,你的野心很大嘛!” 他听了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全国更多的人能不用走出国门,就品尝到意式gto,以及拥有快乐!在我心里,gto等同于快乐。” 盛夏对着他绽开璀璨的笑:“小叔叔,你会成功的!” 他说,“夏夏 mer就是属于我们的崭新的起点。” “夏夏,gto等同于快乐。也是我的心愿,希望夏夏一世快乐。这款三文鱼冰激凌新品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等同于快乐’,属于夏夏的快乐。” 第9章 怅然 研究所一行人,在早上八时从研究所出发,到达港口码头。 所里的研究探测船,已经在港口上等候多时了。上船后,从别处调派过来的研究员也在,而盛夏这边,陈丁丁、李旦都是老熟人了,费海也在,剩余的是这边的科研人员,其中有摄影师,也有记录员。盛夏把明雪介绍给大家,大家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很缺能潜水的人手。 “我们到达目标海域后,需要下潜,找到合适的地方,来固定探测器。固定探测器不容易,每两到三人一组。小夏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女同事,那就让费海和明先生保护和协助你完成任务。”带队的黄副所长笑眯眯道。 黄副所长很爱笑,十分佛系。大家都喜欢他。正因为这样,队员都很随意,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面对领导的拘谨,也就自行三两组队了。 明雪说,“黄所长太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拥有自由潜和水肺潜两种证书,且潜龄超过20年。这次有幸能随大家出海,有什么需要我的但凭吩咐!” 黄所长拍了拍他肩膀,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很斯文儒雅,但没想到说话行动是这么豪爽的人。且20年的潜龄,这点极为难得。 海上作业其实很无聊。 刚开始时或许会很兴奋,但一直对着大海,时间长了,再美的蔚蓝也会变得乏味。 船上人员一直在工作,他们的电脑里,三维的图一直在变化,从来没有停歇,是对海域的摸探。 盛夏也一直在打各种报告,她需要处理的文件很多,任务繁重。 有时,她则和费海,陈丁丁对部分新采集上来的水样本做即时检查。 反倒是明雪最为空闲,他对盛夏他们的工作有浓厚的兴趣,于是每一位研究员他都聊遍了,也基本理解了他们的工作范畴。等到了第二天时,聪慧如他,已能帮助大家做一些文书工作。 明雪正在处理手头文件,记录的是这一海域内鱼群的溯回和变迁,并检测水质生态的大环境。突然,他就听见甲板上有响动。 没多一会儿,陈丁丁就提了一桶鱼回来,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是这一海域内捕捞的鱼。 “你们要干什么?”明雪好奇心起。 陈丁丁嘿嘿两声,心道这个新雪一样白的男人可不像他们这些糙汉子,刚想给这位斯文俊秀的男人提前打个招呼,就见系了工作围裙的盛夏拿着几把刀走了过来。 她动作并不粗鲁,甚至说得上轻巧,猫儿一样跃了过来,把防水毯子往地板上一铺,放下两把刀,只执一把利刃,从桶里捞了一条鱼放地板上,利刃一划拉,鱼就被开膛剖肚。 她这一下功夫,前后不过两分钟,快准狠。被剖开的鱼连血都没有溅出多少,血水只堪堪积在了防水毯上。 陈丁丁心道不好,瞧了一眼明雪,果然他脸色雪白,唇上的血色也淡了。 明雪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 他早该料到的,她入了这一行,干的就是男人一样的活。昨天还听陈丁丁说起,上一年的暑假,她随学院老教授和海洋研究所的小船进海,在海里呆了40天。那会儿的船小,淡水储蓄不够。别的队员在她下船后还将要继续航行4个月。所以她在船上时,一憋多天不洗澡,一天也只喝限定量的水。现在回想,难怪上年她回学校后,他见她瘦了十斤不止,是工作太疲累,压力太大所致。 手起刀落,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将一桶的鱼尽数剖完。根本都不需要在场的男人搭把手。陈丁丁看不下去了,连忙取出鱼身体上的各部分备用,而费海把防水毯一卷带进卫生间处理,还笑说,“好了,今晚可以吃烤鱼了。” 陈丁丁低声说她,“夏夏,下次让我来。” 她睨了他一眼,“你这是歧视工作女性?你做的,我就做不得?” 陈丁丁摸一下鼻子,“我是怕你吓着你家叔叔。他那么洁净的人。” 她仰起头来,明雪唇色很淡,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显然是被吓到了。她才发现,他赤着的脚背上沾了一点鱼血。 她双手已经用免洗消毒液处理过了,从裤袋里拿出湿巾,要替他抹,手却被他按住了。明雪温声道,“夏夏,我自己来就好。” 她站起来,开始戴工作用白手套,但还是放软了声调,带着点讨好道:“小叔叔,你别害怕。” 他听了倒是笑一声,摸了摸她头,道:“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微顿了一下,才说,“我只是心疼你。” 费海很快回来了,和陈丁丁、盛夏,还有别的研究员一起做研究工作。 盛夏将高倍度的精密显微镜一一调试好了,然后开始工作。 明雪站在她身边,待她停下手,才问,“你们看什么呢?” 盛夏示意他看。 明雪从显微镜里看到鱼各处身体部分里的东西,一粒一粒的颗粒满布。 盛夏毒舌,揶揄费海,“阿海,估计今晚你不会想吃烤鱼了。” 他呵了声,“我重口味,可以下口。” 明雪不明所以,但看盛夏和费海你一言我一语非常合拍,他也就没再作声。 盛夏说,“小叔叔,你看到的是鱼体内各处所含的塑料碎片。这些塑料碎片用肉眼是看不见的。但只有看见了,才会切身体会到海洋塑化的可怕。人类造下的孽,终究是报应回来的。” “大件的塑料因为看得见,会被海龟、鲸等误吃造成它们死亡。那些大件塑料触目惊心,震慑人的心。可是看不见的,却更加汹涌,它们经过太阳紫外线、海浪,风化、以及时间,最终变成肉眼看不见的极微小的颗粒碎片,遍布全海洋。它们进入了鱼群的身体里,最后又进入了人的身体里。这些都是可以吃用的渔业用鱼。” 费海点头,声音沉重,“这片海域的治理一直不太理想,我们追踪了很多次,这五年内从未间断。这一次来看,环境问题是恶化了。这里也是联通海豹保护区,和大浪屿海岸的其中一条溯回通道。” *** 已是船上的第五天,明雪即使整日留在船上,也黑了一些。 盛夏问他还惯吗,他笑说,你能,我也可以。 今天无风无浪,黄副所长安排大家下午下潜。 之前已经放下了声呐,探测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现在是要记录这一带鲸群,以及来往船只对其的影响。 当大家穿戴好潜水服后,留了两个人在船上照应,而另外十二人三两成组各自负责一处。 盛夏和费海都是经验老到的海洋学科学家,很快就找到了合适安装摄影检测仪的地方,是一处枯竭死亡了的珊瑚壁。 盛夏用一些海下手势比划,和费海进行对话交流。 她比划:珊瑚礁死亡的速度在蔓延。情况不乐观。我之前看过资料数据,上一年,这一带的珊瑚死亡就在加速。 费海比划:是。形势严峻,珊瑚礁得不到保护、治疗,还会带来其他的生态恶化。毕竟,珊瑚是带动一整个生态圈的,许多鱼群需要珊瑚礁来生存。 明雪抿了抿唇,他看不懂他们的交流,但金色阳光析下,笼在两人身上,他们都年轻美好,正值青春,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合拍。 明雪只觉得心麻麻的,闷闷的。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他觉得自己不太好。他执着摄影机,只能尽责地替他们记录下这一切。 而费海已经选定了固定点,取出环保固定型材,将检测仪固定进死珊瑚壁里,而她给费海打帮手。 突然,一条海蛇从死珊瑚壁的一个洞里蹿了出来,吓了盛夏一跳,突然,她头顶落下阴影,她本能地正想躲,费海却快速地伸手一格,用自己身体替她挡了。原来,海蛇钻洞而出,震颤时掉落了一大块珊瑚,死珊瑚黑沉沉的,锋利如刀,已经割破了费海厚实的潜水服。 一缕缕长长的鲜血溢出。 就连明雪都看出来了,费海伤得不轻。 更惊险的是,费海的氧气管也一并被切断了。 明雪和盛夏连忙将费海托着往上游,途中数次用两人的氧气给费海供氧。 等到浮出海面,看见费海精神还可,明雪才放下心来。 一上到甲板,留守的两位研究员立马拿出医疗急救箱。 盛夏顾不得脱潜水服,操起剪刀,将费海的潜水衣剪开。 费海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躲开,“我自己来。” 盛夏下手更快,三几下将他剥光净了,板着脸说,“你现在就是个病人。在医生眼里,病人没有性别之分。更何况,你还有内裤呢,又不是全裸,躲什么!” 她语速飞快,“得缝针了。还要打消炎抗生素。” 费海肩膀上的血肉外翻,深可见骨,还长长的一道,血流不止。 明雪帮忙清理、消毒,用大团棉花捂着止血,而另两位研究员帮忙递简易手术所需仪器。 清创过程极痛,麻醉不太管用。但费海咬紧了牙关,没有哼一声,而盛夏眼疾手快,缝针的速度吓人。 费海缝了二十二针。 等终于处理好他的伤势,他已经惨白了一张脸。 大家要抬他进去,费海止住了,从甲板站了起来。 盛夏敬他是条硬汉,又见他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扶住了他。 明雪的动作慢了一步,她已经扶稳他回船舱了。 身后是那两位研究员的赞叹声,一个说,“他们俩人真登对,还合拍。”另一个道“是啊,男的俊女的美,真是养眼。”同伴回:“看来我们研究所要出一对守卫海洋的金童玉女了。”“镇所之宝啊,哈哈!” 明雪垂下头去,默默地走进船舱。 他能做的不多,只是去给费海倒了一杯温水。 可是费海已经睡着了。 盛夏在给他输液,怕他会难受,又替他将速度调慢。 这个过程,她一直守着他,还很注意观察他的发热状况,因为费海一旦出现高热不退,那船就必须回航了。 过去三个多小时了,费海的唇干得脱皮。盛夏又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地涂抹在他唇上,喂他喝下。 费海从41度降至38度5,两个小时后稳定,一直保持在38度五六左右。他整个人昏迷不醒,忽然梦呓,语气急切:“夏夏,小心!” 盛夏一怔,手放在他手背上,轻声道,“阿海,我在。我很好。” 费海似是听到了,睡梦里不再不安和焦灼,沉沉睡去。 明雪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夏夏,我帮你们做报告。你安心照顾他。晚饭我来做就可以了。”说完,他拿起手提电脑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当他回到自己房间,只觉怅然若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10章 比她以为的要早 费海到底年轻,底子又好,身健体壮的,只是经过了一晚,就痊愈了。 他精神很好,只是有伤在身,不能再下潜了。 而在船上的工作也不轻松,费海带伤处理却不喊半句,明雪十分敬佩他。 明雪说,“你们是海上一线保护者,你们的工作很不容易。” 明雪忽然问,“你喜欢夏夏吗?” 费海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一怔,耳根红了。 明雪微笑道,“好好对她。夏夏从前吃了很多苦。” 费海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她走过来了。他的话便止于唇边。 盛夏的长发放下来了,带着天然卷,原本白皙的肌肤多了层淡淡的蜜光,她也晒黑了一点。阳光从她背后洒下,她整个人是美得会发光的。 因为待会她要下海捕鱼做今晚晚餐,所以她只穿了套金色比基尼,性感得很。可是她自己不自知,又或者说在船上时她是完全当了自己是男人。 她踏光行来,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在费海面前停下。费海猝不及防地再度红了脸。 盛夏咦了一声,伸手探他头,被他躲开了。他说,“我好了。没烧。” 她怼,“烧不死你!” 费海蹙眉,“盛夏,你简直像男人一样粗野!” 俩人又吵了起来。 这已经是常态,他们交流和促进感情的方式就是互怼。 阳光下,两个大小孩欢乐地争吵着,带着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美好。 明雪想,盛夏和费海年岁相当,志趣又相投,的确是天生一对。 他默默地回到了船舱。 盛夏和费海怼了半天,咦了一声,“小叔叔呢?” 费海一对漂亮的蓝眼睛一闪,眼眸里水光潋滟,竟比大海的蓝还要深邃,带着动人的碧色,真的就如碧海蓝天一般动人。 盛夏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模样动人的中德混血,但还是低估了他的杀伤力。她故意扮出一副要流鼻血的搞怪样子,笑道:“呦呦呦,阿海,刚发现你美色过人啊!” 费海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收收你那女色狼样。”顿了顿,他又说,“明雪很在意你,并非是那种在意亲人的方式。盛夏,听我的,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他爱你。比你以为的要深,又比他自己知道的要深刻,和早。我想,他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 盛夏听了瞠目结舌。 “相信我。他看你的眼神,我懂得。”他说。 盛夏将信将疑,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恋爱过?” 费海脸一热,“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的眼神很有问题,你的感觉不准!”她怼,然后转过身去噔噔噔跑回船舱,找她小叔叔去了。 他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她的眼神其实和明雪是一样的。 不过是假装追求她,可是他却认了真。 但费海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他意识到自己对盛夏的确是心动了。可心动不代表爱,只要他克制,很快就能斩断这点刚萌芽的情愫。毕竟,他自认为,他和盛夏的十来天的相处,远远比不过她和明雪十多年的感情。明知道没有结果,他不会再放任自己陷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费海对着盛夏时,就自在了很多。后来回过头来想,也就是仅仅属于心动了而已,说白了就是爱得不够深。 可是另一边,明雪却开始回避盛夏,且不动声息地为她和费海创造更多的独处机会。 在船上的第二十二天,一行人来到了海洋深处,更意外而神奇地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微型蓝洞。海里的人,爱叫它“海洋之眼”。 盛夏很高兴,攥着明雪手腕大声道:“小叔叔,我们要走好运啦!海洋之眼很难遇见!” 费海点头称是:“的确。有些人即使与海打了一辈子交道,也遇不见海洋之眼。明雪第一次出深海,就遇见了,你和盛夏会得到老天眷顾。”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你和夏夏才是。”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费海听懂了,但盛夏没有。 费海扯了扯唇,笑容尴尬。 这段时间,连续十天,盛夏明雪和一众人都有下海安装检测仪,监测点达到了三十个之多。所以,他们一众人出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项目的后期任务是收集检测得到的数据再进行分析比对。 现在,已是回程。 由于回到岸上后,明雪就要展开他自己的工作,所以在船上时,他开始构思主题创意和宣发。 这一方面,盛夏也总是有许多新鲜的鬼点子,所以她总是凑到明雪房里和他聊冰激凌的点子。 这一天夜里,已接近凌晨三点。 明雪开始赶她,“太晚了,女孩子家家的,快回你房间。” 她嘟嘴,“我们是在正经工作!” 她在正经工作四字上咬了重音,他听了先是一怔,然后就像偷偷摸摸做了坏事一般,脸红了。 她心里觉得好笑,她的小叔叔脸皮真薄,不禁逗。 她说,“我们冰激凌店做一期海洋主题怎么样?海洋动物那么可爱,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然后把海洋环保的重要性科普给大家。尤其是三观还在逐渐确立的孩子们!” “可以。”明雪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现在又是夏天,我们可以把所有店铺的装饰变动一下,用白和蓝,以及一些海洋元素来装饰店面。” “海豹。”明雪在图纸上画了一款冰激凌,“我可以用模具以及白巧克力,做成海豹模样的装饰,点缀在冰激凌上。” 盛夏看了很喜欢,“别说孩子们了,我一个大人看了也很喜欢。我觉得,【盛夏】这一季度的业绩绝对要爆了!” 明雪听了,嘴角一弯道:“承你贵言。” “我在大连这边的旗舰店即将开业,它就是第一个试点,大连也是海豹保护区,真的是最合适不过!旗舰店的装修我想主打海洋风,并且不变。别的连锁店,依旧是每一、两季换一个主题。”明雪道。 俩人聊完了公事,明雪话锋一转,问道:“你和费海怎样了?” 盛夏“啊”一声,挑了挑眉,“他就是憨憨,钢铁大直男!我想,他这辈子挺难找到女朋友了。” “嘿嘿嘿,我同情他!”她笑眯眯地,没明白明雪的意思。 明雪想了想,觉得她和费海的感情发展得挺好,需要的是细水长流,如果现在他说得太白,反而不利于她和费海的关系。她和费海现在还处于很微妙的状态,暧昧而恋人未满,如果太急于把那层纸捅破,反而不见得是好事。 所以,他只是说,“费海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大大咧咧的盛夏哈哈笑,给费海安花名:“他就是憨憨?钢铁大直男?海!” 明雪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看得出来,盛夏很在意费海,不然也不会给他安花名。那是一种亲昵的表现。他想,看到夏夏和费海很来电,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夏夏以后一定会很很幸福的,因为费海是那么好的人! *** 由于工作已经完毕,所以回程时,大家可以随意在船上玩乐。 也会在相应的潜点,让大家下水去玩。 盛夏忽发奇想,拉了明雪要玩夜潜。 明雪看了眼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不要了吧,不安全。”他拒绝。主要是决定今晚夜潜的队员们全走了,只剩下他们俩人单独行动不太好。 但彼此都知道,俩人不仅是水肺潜好手,还是自由潜能手,夜潜根本不会有危险。 她哼了一声,“小叔叔,你就是太古板!”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忽然就摘掉了白色无袖亚麻裙,只穿着一套纯白比基尼就从甲板上后翻下水。 明雪一急,脱了衣裤,也马上跳下海去。 她哈哈大笑着,向他泼水。她就知道的,只要她跳,他肯定会跟着跳。 她双手手腕上戴着潜水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下潜。 明雪早调整好了呼吸频率,并不慌乱,也紧跟着她下潜。 这里的海下世界,虽没有国外的潜水点景色秀美,但也不算差。 有各色各样的鱼浮在俩人身边,它们呆呆的一动不动,皆睡着了。 鱼是睁着眼睛睡觉的,那憨傻样,逗得她老想笑。 他扯一扯她嘴角,示意她忍住,别笑! 忽然,灯下十米处有一物遇着光源产生了折射。 她定睛一看,十分惊喜,是生长得颇为蓬勃的棕红色珊瑚礁。她游近去看,围着珊瑚礁游了一圈,发现这一处的珊瑚礁没有遭受到破坏! 她腰上有一个工具包,她从包里取出瓶子,取了水样返回水面换气,顺带把水样扔到了甲板上,这是她们的工作方式,所以甲板上同事会意,将水样拿回船舱进行研究。如果能找到利于珊瑚礁生长的原因,分析水质,得出好的保护方案,那就可以用来治理之前那片生病的珊瑚礁。 明雪也跟着浮出水面,他眼里有笑,是天海里所有的星光都坠进了他眸里。盛夏一时看呆了,手抚在他眼睛上,喃喃道:“小叔叔,你眼睛真好看。” 他眼睫微颤,笑着道:“看得出你很热爱你的工作。” 明明是“下班”时间了,可她还是老样子,玩也变成了工作。 她哈哈笑,忽地转身“你来追我啊!”一扎身,又潜进了夜海里。 她手上戴着的夜潜灯亮闪闪的,像璀璨的星光,他寻找星光而去,没多久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摇头,示意:别玩太过了。安全第一。 她玩心起,去挠他痒痒。 其实这样很危险,明雪知道她能闹,也知道唯一的方式是令她害怕。 害怕,自然是指令她害怕他。 明雪收敛起了表情,对她做了个结束夜潜,回到岸上的手势。 她嘟起嘴,不高兴,也不动作。 明雪修长的双腿一踩水,在海中优雅地转了个身,往上游去。 果然,她知道他生气了,也就灰溜溜地跟着回到了海上。 明雪一直很留意她的,眼角余光看到她了,于是沿着爬梯,回到了甲板上。 她也爬了上去,然后看到他的手伸了过来。 她握着他的手,借力一把跃回到了甲板上。 第11章 蒜香排骨,想家的味道 她双手背着,走起路来像只大猫,她试探着问:“小叔叔,你没有生我气吧?” “小雪叔叔~~”她故意撒娇,兼扮委屈。 他垂眸,正好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心头一软,柔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 “夏夏,”他的手抚了抚她因湿了海水而毛躁的发,“我不会对你生气,”顿了顿,他就笑了,“你现在像只炸毛的猫。” “小叔叔!”她跺脚,气得吼了起来。 费海听见她喊声,捧着电脑和酒瓶走了过来,戏谑道:“简直就是河东狮吼!” “滚!”盛夏对着费海就是一脚踹。 “来看看分析图谱。”费海把她刚才采取到的水样本,和珊瑚礁受污染处的作对比。 外行人对着一条条弯曲起落的线,搞不清楚状况,但盛夏一看就明白了。 “铝粉沥青、铁红酚醛、各色硝基、乙烯鳞化、氯磺化聚乙烯,甚至石油的化学分子式都在里面了,全是industrial coating(工业用漆)等化学物质!”盛夏化学学得不错,生化是她强项,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费海点头道:“industrial coating,工业用漆。死亡珊瑚礁那一带的航线流量非常大,每天有无数的船经过。因为那里是连通南洋,海上对外贸易的一条重要通道。” 研究所的黄副所长带着助理小何一并走出甲板。黄副说道:“没错。我刚才用卫星电话咨询了管辖死珊瑚礁那处海域的海事局人员,他们回复说,大概十个月前有一艘装载石油的船经过,有轻微的漏油,但发现得早,处理过了。可是,对环境的破坏终究还是不可逆的。” 明雪十分佩服大家,他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处理了许多事情。 明雪站在甲板上,举起一桶水从头淋下,将头发和身上的盐分冲洗掉。然后他准备进厨房,去给大家弄宵夜吃。 盛夏一抬眸,就看见水珠沿着他性感玲珑又线条刚毅的下巴往下滴落,滑过他突出而飞起的锁骨,然后是宽阔的胸膛,一块块的石头一样硬的小腹,一路向下…… 她甚至看到,水珠滑动过他坚实修长的腿,聚于他翘着的大拇指处。 她蓦地觉得呼吸困难,而他竟是连脚指头都好看得要命的! 明雪转身往房间走,先去换过衣服再做吃的。 费海则催促她,“先去冲一冲水。不然你的头发和皮肤都被海盐毁了。脱皮喊痛时,我可不管你。”等看不见明雪了,他才笑着揶揄,“收收你觊觎你家叔叔的口水。” 盛夏对着他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费海哭笑不得,“盛夏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别那么野,男人大多喜欢温柔的。” “你那模样……” “怎么了?”她反问。 费海无语,“我不敢想象以后你和你家小叔叔相处的画面,估计你天天压着他,他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盛夏:“……” “你想多了。”她拿起一桶水,也学明雪那样从头淋到脚。 费海抿了抿唇,这女人怎么能那么粗糙呢?!他拧开一小瓶护发素,从她头顶倒了一点下来,借着护发素的润滑给她顺了顺已经结块的长发,再对着她头顶给她淋了一桶水。 “你要不要那么浪费水!”盛夏无语,努力抹去眼睛上的水,再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瞧他。 她眼睛大而深,是眼尾上翘的那种杏眼,这样看人时,风情十足。他将大毛巾直接罩到了她头上,说,“你不处理好,头发会梳不通的。” “那就全部剪短好了。”她帅气得很,用力揉了把发,将围巾裹身上要回房间换衣服了。 费海听了轻声笑,“你家叔叔应该喜欢长发。不然以你的性格,早剪短了。” 她神秘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但他从她眼神里看出,他猜对了。 或许,夜里是很适合倾诉的。 她说,“等我。今晚和你拼酒。” “谁怕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甲板上铺了一张长桌,十多个人全跑出来吹海风,吃宵夜。 航海不像陆地,不可能做得太丰盛。 那锅猪骨浓汤已经熬了四五个小时,十分香醇。明雪用高汤吊面,给十多个人都做了一碗高汤伊面。 下午时候,盛夏运气很好,捞到了许多虾,个头还颇大。虾有十多只,其中有四五个有人巴掌那么大。明雪将虾切段,虾头留着熬粥,而虾身切段后,用面粉裹了,做成椒盐油炸虾球。一个大碟装了所有的金黄虾球,摆在桌面上,没几下,就被大家抢光。 虾球外焦里嫩,好吃得令人眼泪汪汪,大家纷纷表示想家了。 盛夏看着这帮大老爷们简直想笑,而明雪体贴地给她再添了一碗伊面,“留了一只整虾给你,芝士焗虾,你试试。”那只好看的虾就趴在伊面上,而他还给她勺了一碗虾头炖鸡肉粒瑶柱粥。 这些才是果腹的,别的配菜好吃却分量太小不能饱腹。 他其实还做了炸花生米,和一大碟蒜香排骨给大家下酒。 蒜香排骨金黄金黄,外焦里嫩,就连配料酱汁,都是他秘制的,特意一瓶瓶、一整箱地搬上了船。 陈丁丁和另一个已经喝多了,抱着饭碗在那哭:“这蒜香排骨太好吃了!骨肉相连,一口咬下去,滋滋地冒出来的全是肉筋里香酥酥的油!将肉汁全都锁在了里面,鲜得很,好吃得我不想做人了!” 盛夏往陈丁丁凳子踹了一脚,“那你去死吧!” 陈丁丁已经醉了,被这样一踹,直接跌坐到地上,然后眼睛一合,睡着了。 盛夏:“……” 明雪好脾气地摇了摇头,扶他进舱休息。而另一个还扯着明雪不让走,在那鬼嚎:“以前,我们每次登船吃的都是猪食啊!盛夏她叔叔,以后再出海,你还来吧!我们不能没有你~~~”跟着居然还唱了起来,“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 盛夏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明雪礼貌地笑着回应,他的笑含蓄优雅得很。他扶了陈丁丁先行离开。 盛夏暴躁起来:“我家叔叔可是美食业连锁的大boss,还有好几套房产!人家是总裁!你让他给你们做饭,活得不耐烦了!” 费海听得哈哈笑。 而黄副所也是一幅幅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别的几个队员嘴贱:“有钱有颜还会做美食,天啊,我想嫁他!” 盛夏直接将男人踹翻在甲板上了。 费海捧了伊面,到另一头的船沿边上吃,那里很安静。 盛夏走了过去,她已经吃饱了,手里只拿着一杯酒。 费海三两口扒完面,也喝起酒来。 “说真的,明雪真的很会做吃的。你和他一起,会很幸福。”费海垂下眸子,唇角是淡淡的笑。 他的确是希望看到俩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盛夏:“这帮臭男人里,就只有你和小叔叔是正常的。” 他听了,笑了笑。 “盛夏,我觉得你在爱里,太不自信。相信我,你很优秀。明雪很喜欢你,不然他的连锁店,他的美食王国,不会冠以你的姓名。他叫他的事业,[盛夏]。”费海慢悠悠道,又喝了一大口酒。 盛夏听了,叹气道:“看来你真的误会了。在我五岁时,当我第一次闯进他的世界,就是因为我看到他的那栋粉房子,也就是后来开发了做意式冰激凌总店的那栋粉房子,那栋房子挂着的牌匾就叫[盛夏]。与我名字一样,纯属意外,所以我走了进去。那时候,我还小,穿男孩子衣服,剪着板寸,我很坏,我偷吃他的东西,还把他的一面墙全涂鸦坏了。可是他跑出来看到我时,只是怔了一下,他很喜欢孩子。他没有责备我,还煮了一碗云吞面给我吃。那天,是台风刚过境。我见到他时,是上午八点。之前的晚上,我躲在他的花园杂物间里,因为我被台风暴雨困住走不了。我一直待到早上六点,台风和雨停了,我就出来搞破坏了。” “我小雪叔叔,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一个人啊……”盛夏吸气,“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爱上别的人了。” “我还记得,那一天,他蹲下来,就蹲在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哄,‘小男孩,别哭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掉眼泪的。你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面条好不好?’然后,他不顾我浑身肮脏,拿他洁白的衫袖给我擦眼泪;他带我进屋子里去,拿大毛巾给我擦头发,打了一盆水,握着我双手给我洗手,还问我喜欢什么;我说我喜欢大狗狗,因为大狗狗可以保护我,然后他就用一个黄色的面团捏了一只狗狗给我;那只狗狗是裹了馅的,鲜虾汤汁馅;他给我做了一个烤狗狗小糕点,一口咬下去,非常好吃。我就笑了。他后来就做了一碗暖呼呼的云吞面给我吃。” “那滋味,永世难忘。就如他那个人。” 盛夏闭上眼,脑海里,是19岁的明雪。 明亮,清隽,一尘不染。 他对着她温柔一笑,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那,是她最爱的小雪叔叔。 除了他,这一生,她再不会爱上别的人。 只有他! 第12章 云吞面 那一晚,费海和盛夏都喝醉了。 盛夏喝醉倒是很乖,也不大吵大闹,也不放肆撒泼,她就是睡觉。 明雪找到她时,她就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沿,头一点、一点地睡觉。 明雪扶她起来,可是她喝得全身发软,尤其是一双腿,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明雪无法,只好将她打横抱起。 而费海被他喊醒,混混沌沌地站了起来,虽然走得晃来晃去,但好歹是进了舱,没摔下海去。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个大小孩啊…… 明雪把她放床上,还给她装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可是,她突然就起了劲,坚实有力的双腿将他拦腰一绊,他人就被她放倒在床上,而她乘机爬了上来,就趴压在他身上。 他脸一热,拍了拍她脸,哄道:“夏夏,是小叔叔。你先放开我。” “我就要小叔叔!”她嘟囔。 和酒鬼是说不通的,明雪苦笑了一声,抄起横在枕头上的海豹公仔说,“来,抱这个!” 盛夏一把抱住海豹,亲了亲,又咦一声,“小雪叔叔,你怎么缩水了?” 明雪哭笑不得,嗯了一声,“哦,他返老还童了,变小了。” “那就是和夏夏一样了,可以和夏夏一起长大,手牵着手从小变大,咱俩青梅竹马。”她抱着海豹笑嘻嘻地,望着他的一对眼睛却异常的璀璨闪亮。 他被她明亮纯粹的璀璨笑容吸引,不自觉点头附和她道:“好,一起长大。” 她听见他的话,觉得很满足,头一歪就睡着了。 明雪替她盖上被子,被子就搭在她腰腹上挡住肚子,他抚了抚她的海藻般浓密的长发,轻声道:“晚安了,熊孩子。” 这一个,是他宠在掌心里,不舍得让她长大的小女孩啊!其实,她熊一点也没关系,熊孩子爱折腾,但很可爱。这股子活力,使得她就是她,不是别人,即使多少年过去了,她依旧还是当初的那个倔强暴力的熊孩子。 第二天,盛夏醒得早。她是渴醒的,一抬头,就看见了那杯水,知道是明雪照顾的她。心头又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究竟拿她当什么呢?妹妹,女儿?还是一个暧昧难以说清的小情人?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没有半个女人,而他居然也就这样一直守着她长大了。可是要说起他和她的关系,既简单又复杂,一时三刻居然就说不清了。 可是,她知道,他一直将她当亲人看,他绝不允许自己越雷池半步,她又岂会看不出,他已经在暗暗使尽全力去撮合她和费海了。 她换好衣服,坐在电脑前工作起来,直到听见肚子咕咕叫,一抬头才发现,已经七点了。 她将文档保存,关掉电脑,走出房间。 她已经闻到了香味。 沿着香味走,在小厨房里找到明雪。而此时,明雪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他们都是循香而来的。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做云吞。 她的脸飘过了一丝红。昨晚,她才和费海提起了他给她做的云吞面,其实也是想家——他那栋粉房子,和想吃云吞了。 而今天,他居然就在做了。 一边锅里在熬辣椒香油汤,另一边案台上,他在揉擀面皮。 “小叔叔,你又很早起来做早餐了吧!”盛夏心疼得不得了。 其实,船里是配有一名厨工的。 明雪笑着抹去唇边的一点白色面粉,道:“我技痒而已。” 另一边,厨工在按他的要求做切菜切肉、配菜,拌调料,下面条等基础功夫。 而他则揉面。面条是现成的,但包云吞的面皮,则是现在新鲜做的。 他做的云吞讲究皮薄馅靓,听起来很日常的餐点,由他做起来却是章章见功夫。 盛夏净了手,替他揉面,说:“我力气大,我来。你去做别的。” 配菜已经全部做好了,明雪把切碎的鲜虾仁、之前从陆地上带过来的爽口鲜笋、半肥瘦猪肉碎、盐、白砂糖、白胡椒粉、耗油、生抽、玉米淀粉,鸡蛋一起放进大碗里拌匀。 他将所有的食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直至起胶。 他说,“很多人不知道一个诀窍,这点恐怕是酒楼的大师傅才掌握的秘诀了。我告诉大家,以后大家在家也可以自己做来吃。加了它,味道特别好。就是猪油。而且猪油经过油炸后,会释放出独特的酥香,又滑又爽口。将猪油加进去,也有技巧,抓肉时,用小尾指将一点猪油推进去,油分被肉末锁住,这样水分就不会流失。” 他接过她已经揉好的春卷皮,食指一挖一旋转,小尾指补上,将猪油锁进肉沫里去,而拇指和食指一按、一揉,将春卷皮包住了一小团肉馅。 他的手势就像仙鹤起舞,漂亮至极。再看他取过一张春卷皮,并以同样方式包入锁猪油肉馅,以大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窝,捏紧收口,又形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他看大家个个都是垂涎三尺的饿狼模样,莞尔:“大家记住了,灵魂就是包进猪油!真的,猪油才是灵魂!” 他笑着继续干活,“广式炸云吞,馅不要太大,捏紧收口时,留出大片瓣块,那炸出来后就有如一朵朵花一样了。” 热锅烧油,温度已经有140度了,他把包好的云吞放进去油炸,让肉馅在下、花瓣皮在上,然后翻一翻面油炸,又顺回来,直至云吞表皮炸到金黄捞出。 看着那一大盘、一大盘炸云吞摆盘,大家的口水流出一串长。明雪手没有停,一直在炸云吞,陈丁丁盯着他翻炸云吞的筷子看,一边看一边狂流口水。 后来,陈丁丁没忍住,拿起云吞掰了起来,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费海笑着捶了他一拳,“就你皮!” “这个声音真的很销魂嘛!”陈丁丁又嘎嘣嘎嘣了几只云吞,再把云吞塞进嘴里去。 明雪去煮面,鸡汤吊的面,汤沫浮着淡淡的黄,香极。他说,“可以配炸云吞吃,有汤汁,才不干。或者云吞蘸我配的酸甜辣椒酱汁吃也可以。” 顿了顿,他又说,“云吞两吃,我再做一锅辣油云吞,锅底是辣汤。”跟着把刚才大火烧的辣油锅改为小火煮,又再加进去一些调料。 “云吞皮还是得薄。配辣油锅的云吞,我这次做海鲜馅,馅料是墨鱼粒,以及切碎的脆口章鱼嘴,和了白胡椒粉,用灌汤法,将熬了一晚上的深海鱼汁,加猪油锁住鱼汁水分,用巧劲包进肉馅里,用行里话说就是‘喧软薄皮,馅儿内二分天’,就是要通过油将两分汤汁锁住,待下锅后,水油自然混合渗进肉沫里。” 他一口气包了五十多个小云吞又道,“辣油看起来红彤彤,但其实不算辣,讲究的是一个香字。香辣。辣油要熬得透,”说完,他又开始搞拌正用小火煮的辣油,辣油越来越香,里面有许多配方级别的调料,最后他又加入葱调味,待好了,他用勺子先把煮熟的云吞放进去捞,捞两下又放进空碗里,再加入辣汤,辣油云吞就可以吃了。 甲板上的小长桌早摆好了,大家帮忙,将一大碟云吞,和一碗碗面条全搬了出去。明雪交代了厨工几句,也出去了。 大家捧着鸳鸯碗,云吞两吃。 明雪知道她口味,给她下的是清汤面加清汤云吞。云吞放在面条最上面,配鸡汤吃,非常美妙。 明雪又把一小碟金黄色花朵般的炸云吞放她面前,再另给她装了一小碟甜辣酱,让她蘸炸云吞吃。 航海是苦闷的,可是这一刻,大家只觉得幸福,和毕生难忘。 盛夏笑,“小叔叔,你看。他们全都爱你的厨艺,你令到许多人都感受到了幸福。” 家常的味道,就是幸福。 幸福感,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容易,以及猝不及防。 她放下碗,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真是惟美食可以治愈世间一切啊!” 陈丁丁激动不已:“小叔叔,我都想住进你家里去了!我给你干家务活不收钱,就每日赏我一顿晚饭就好!” 明雪莞尔,能做出令人感到幸福的美食,这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事。 盛夏踢他,“去去去!” *** 当船返港,他们这一行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盛夏留在这边开了个海洋生态环境治理研讨会,并在这边的研究所协助完成数据的处理;三天后,她和陈丁丁、费海的任务全部结束。 盛夏离开,返回大浪屿的那天,是费海来送她上飞机的。 其实那一天,也是明雪的归期。明雪要在一个月后,这边的旗舰店进入装修期才会再过来。而旗舰店开业则定在三个月后。 明雪故意错开了时间,买了不同的班次,还骗她说,他在这边还有公事。 当来到机场时,明雪看着费海送她进去。 另一头,费海摇了摇手机道:“有什么事手机联系。当然,没事也可以来骚扰我,我可以当你的倾诉垃圾桶,也可以当你的军师,让你成功追到你叔叔。” 她淬他一口,“去你的!” 她伸拳捶他,被他大掌一把包住,他贴过来一点,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住。 费海假装威胁道:“还想偷袭?我有防备你可打不过我!喂,女人,你还是温柔点好。你家叔叔喜欢温柔的,我看得出来。” “你眼睛有屎!”她怼。 在外人看来,俩人几乎是搂在一起的,尤其是从远处看,活脱脱就是一对依依惜别的小情人。 明雪呼出一口气,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可是他马上自我暗示起来:熊孩子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也可以放心了。 明雪看着她进了闸门,直到连她的背影也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班次还有一个小时,他坐在休息区等,可是心里脑海里全是她,闹腾腾的一个她,闹腾腾、热烘烘,全是她! 想到她,他就笑了。 可不是嘛,闹腾腾,又热烘烘,她就是这么有活力的一个熊孩子! 第13章 熟的海风 自从回到大浪屿后,盛夏明显感觉到明雪对她的疏远。 也不是说很明显,但就是保持了一个合适的度,让她不能再靠他更近。并非对她不闻不问,只是他始终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只有当她真的需要他时,他才会出现。 她还保持,每晚睡前和他通一个电话的习惯。 而他则会不着痕迹地提醒她,让她对费海好一些,让她不要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他还说,异地恋是辛苦的,但费海值得她去等待和付出,让她珍惜。 有时候,俩人话不投机,在电话里也会吵起来。她说,她和费海完全没有男女之情,而他只是包容地一笑,也不恼,更不会对她凶,只是温和地劝着,还是那些老话:“夏夏,不要任性。”“夏夏,要懂得珍惜。” 然后,她一恼之下,有半个月再没有理会过他。 可是,对他的感情,却一日比一日的汹涌。 她委屈得不得了,更想他想得不得了。 可是,她又拉不下面子先去求他。 极度苦闷时,她给费海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费海叹了声,道:“盛夏,感情的事就是这样,谁先爱了,谁就输了。盛夏,你要学会愿赌服输。盛夏,你去找他。” 的确,她没有退路,更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能先低头,去找他。 当站在镜台前,盛夏如是想着,缓缓除下了真丝吊带的金色睡裙。比睡裙还要丝滑和性感的是她年轻美好的躯体。 她咬了咬唇,眼睛里透着委屈,她在镜子前沉默地审视着自己。这是一具年轻的,却越来越成熟的身体。 是的,她成熟了。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小过。 她从一出生,就已看尽沧桑。所以,她从没有小过,也没有大过。 可是,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爱了他许久、许久,久到,她几乎忘掉了时间。 但那个男人永远有办法推开她。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她再低下头来,审视自己的身体。 她想,她的小叔叔太高了呢,她总得一直仰望他,即使自己的个子现在也蹿到一米七了,可还是得仰望他。而他呢,依旧会像过去那样,在逗她时,喊她一声熊孩子。 当然,他的逗,是真正字面上的逗,就是当她小孩子那样来逗,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挑逗”。 当年的那个剪着寸头,雌雄不辨,整天打架生事的熊孩子,现在已经不同了;她一直知道,她的身体,乃至思想都要比同龄人成熟。 她换掉睡裙,没有上床休息,而是换了一条低v的红色裙子,裙子窄腰包臀,长度在膝盖处,看着包裹得很精致、保守,却在胸前露出深深的沟壑。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美。 这个家形同虚设,不会有人在乎她,即使是多年前,只有几岁的她被十号风球困在了外面,也没有人过问。 她的父母,倒是巴不得她死掉才好吧?那样,他们就可以去过他们想要的人生。 盛夏自己开车,来到了海边。 那里有一栋被刷成粉红色的小房子。 那里住在她喜欢的男人。 盛夏很精明,她悄悄地将车子停在离粉房子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踩着七厘米的银色高跟鞋,走向她将要去往的目的地。 她的目的地,是他。是他的身体,也是他的心里。 “噔噔噔”她敲门。 门被打开了,明雪先是看到一双银色的尖头高跟鞋,他认得是周仰杰的牌子。 塞在jimmy choo couture里的那双脚很美,白得近乎透明,而脚背的弧度又是那么性感。 然后,他看到的是盛夏一张明艳流丽的脸。 先是怔了一下,明雪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笑道:“夏夏,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盛夏咬了咬殷红的唇,忽然靠进了他怀里。 明雪又是一怔,很紧张地抱紧她问,“夏夏怎么了?你爸爸又动手打你吗?还是你妈妈又……” 盛夏吸着他颈间甜甜的香气,还带着香草蜂蜜雪芭的芬芳,是令她心安的味道。她软软糯糯地说,“小叔叔,我只是有点头晕。你扶我进去好不好?” 她一向是带刺的,但现在,她想要诱惑。 诱惑他。 这样的深夜,她如一条赤色的小蛇紧紧地攀附着他。 她,想要他。 明雪并没有多想,他赶忙扶了她进屋来。 一层大厅里面有许多或圆或方或三角的桌子,有趣得很。那是平常给顾客使用的地方。 他扶她在一张柠檬黄的长沙发坐下,摸了摸她发还是湿的,他赶紧拿来吹风筒,可他才给她吹了一会儿,她就按住了他的手,说,“小叔叔,我想吃冰激凌了。” 她喜欢圣代、雪糕、冰激凌和冰淇淋,它们都是甜的、软的、冰的,她很喜欢。就如做出这些漂亮好吃雪糕的男人,她也很喜欢。 明雪在她身前蹲下,摸了摸她额头,温柔地说好,“你坐一会儿。” 他有些犹豫,她的头有点烫…… “夏夏,你最喜欢原味的对不对?还喜欢奶味浓郁的,是不是?”他回头,笑着说道。 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还很温柔。 他对所有的孩子都很有耐心,是这一带的老好人,没有一个大人和小孩不喜欢他。他是给大家带来欢乐的人。 盛夏凝望他,点了点头。 因为她想要原味的,所以明雪没有做黄冰激凌液,而是开始做最基础的白冰激凌液。对于这些食谱,是有讲究的。多少的配方,多少的量度什么的。 明雪把490克牛奶、130克淡奶油、180克脱脂浓缩奶,以及特殊糖类水饴准备好。水饴等于是业界的一个小配方,配方虽小,却也很重要。是能够起到改善口感的作用的,有时候一款冰淇淋口感好不好,可能就出在了这里。而且,最好的水饴配方出自意大利,意大利冰淇淋gto举世闻名,他们出产的水饴也是顶级的。但国内有时为了兼顾成本,也会选用日本的水饴牌子。 明雪挑了50克意大利一个老牌子的水饴出来,又加上110克细砂糖,30克海藻糖,以及10克的乳化稳定剂,合计要刚好在1000克的配比比例里,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所以,他的每一分选材,都做到了百分百的精心计算。 他系着专门的厨师围裙,为了不让头发掉进食材里,还戴起了厨师帽。一身白地站在那里,优雅地制作着雪糕。 单是这样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她看着,他将牛奶、淡奶油、脱脂浓缩奶放进意大利制巴氏杀菌机里,设定成40度c开始低速搅拌。 这个过程需要等待。所幸也不久,他等到温度达到40度后,又倒入已经搅拌均匀的细砂糖、海藻糖,和乳化稳定剂。最后,他才倒入水饴。 她在他的陪伴下长大。十五年时光过去,她很清楚他工作的每一个步骤,和每一个配方的秘密。 知道她心情不太好,明雪哄她,“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客人。今晚的这款冰激凌属于你的,我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就叫夏天、夏夏,小盛夏好不好呀?”他笑眯眯地打趣。 名字叫雪芭的柯尔鸭摆着可爱的屁股走到她脚边,她把雪芭抱起来,然后走到厨房门边说,“做出来白白的,像雪一样。怎么不叫明雪呢?我喜欢吃明雪。”说着,吐出嫣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唇,扫过小小的翘着的唇角。 她直直地看着他,觉得很渴。 明雪听了她的话,一怔,耳根泛起可疑的红,然后将做好的白冰激凌液倒进冰激凌冷冻机里。 然后,他取出一个鹅卵石状浅粉色的透明玻璃器皿,将冰激凌冷冻机按下开启键,盛了满满一碗雪白的冰激凌。 再从果酱保鲜冻盒里取了两棵嫩粉红色的樱桃放在冰激凌上,然后递给她说,“夏夏,你尝尝看。” “既然你说了,我拥有这款冰激凌的定名权,那我就叫它‘明雪’。”说完,她捏起那颗粉色的樱桃抛进小嘴里含着,嘬着,既不咬也不吞,发出啧啧的声音来。 “呱呱。”雪芭也想吃。 “明雪是我的,你没有份儿!”她用脚尖轻轻撩开它,它又再度把它的扁扁的脚蹼踩在了她的光脚背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已经把高跟鞋脱了,此刻正光着一双脚丫站在这里。 其实,现在是打烊的时间。平常要到十点半才打烊。但每逢周四,也就是今天,晚上七点后是他的休息时间。 门外挂着打烊的告示,可是还是有三两个小朋友被香味吸引,站在店门口看,口水糊了玻璃。 明雪见了,笑了起来。 他笑时很腼腆,还很好看。他的眼睛很明亮,带着漫天的星光,而一对大酒窝美得很浓烈,还很甜。他是高鼻深目的深刻轮廓,但五官精致脸型偏长,下颐略尖,很有少年感。再加上那对甜得可以在他酒窝里泡澡的笑涡,使得他原本英挺的轮廓变得柔和。 他是一个,即使不笑,眼睛也带笑的温柔的男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变老,只是变得更成熟优雅罢了。即使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也无损他的魅力。她还记得她五岁那一年,第一次见到他。那时的他十九岁,美得惊天动地,是一个难以描绘和形容的美少年。那个十九岁的美少年被她藏在了心中,永远没有老去。遥远的年岁里,她喊他大哥哥,而他只是蹲下来,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笑着纠正:“乖啊,夏夏。我不是哥哥了。我是叔叔辈啦。乖啊,夏夏叫叔叔。”她扭捏了半天,而他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很有耐心,她不想他失望,只好糯糯地叫他,“小叔叔。” 她收回回忆。 而温柔的雪糕叔叔打开大门,将手中捧着的一大缸玻璃器皿给了几个孩子,“拿去吃吧。吃完了,把这个玻璃皿放在花园里的桌子上就行。” 一个小孩含着手指嗫嚅:“雪糕叔叔,我没有带钱。” “我们也没带。”另外几个低声喃喃。 他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道:“叔叔请你们吃的。” 孩子们欢呼一声,捧着玻璃皿跑了。 “你倒是真心喜欢小孩子。自己却不生一个。”她笑他。 明雪笑呵呵地:“这么多届孩子里,就属你是最难带的。” 第14章 热的夏季 粉房子里有一架白色钢琴。 盛夏还尝着冰淇淋,可是又提出了别的要求。 “小叔叔,我想听你弹钢琴。” 明雪走到钢琴边,不需要琴谱,他只是凝神略想了想,右手抬起,是一个异常漂亮的起势,指尖落下时,是一曲肖邦的《夜曲》。 这样一首优美的曲子,很适合宁静的夜晚,和着海边的海浪声,一切的情调都恰到好处,恰如他这个人,每一分漂亮,每一分温柔,每一分动人的韵味都恰到好处,令她心醉。 她吃完了一碗冰淇淋。 她走到左边的墙边,那里摆有一个小架子,上面摆满了他从世界各地搜来的小玩意。全都是十分趣致的小东西,没有小孩和女人不喜欢。 而且,他还会看心情出售。由于每一件小玩意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所以特别地受人喜欢,标价也并不低,可是他想卖时就卖,不想时谁也劝不动的。从这点上来说,他还真是太有性格了。 她一个、一个地翻看。其中有好几封信。是从芬兰的圣诞村拿回来的信和信封,还有圣诞老人的祝福语,开头是给明雪的抬款。其中一封的抬款是写她的名字。明雪说,“之前忘记给你了。是我去芬兰时,特意求圣诞老人给我俩写的信,也是从芬兰圣诞老人村寄出的,圣诞村和圣诞老人的官方邮戳很有纪念意义。你把祝福信带回家。” 她把漂亮的圣诞树信封收好,又抬手拿起一只小小的灯塔。 他回头,刚好看见了,就说,“我记得,你最喜欢灯塔。这只,是我今春,去美国长岛,专门拜访了蒙托克角灯塔,根据蒙托克角灯塔而打造的mini版。说起来,它已经200多岁了,是一座非常古老的灯塔。这只,是我在当地定制的。你喜欢,就拿去。” 她笑,眼波流转,“小叔叔,你对我真好。” 顿了顿,她又道,“我喜欢灯塔,是因为你曾和我讲过灯塔的故事。没有机械之前,是靠人守塔的。守塔人得长年累月地住在塔里,所以很多时候,是一对夫妇住在塔里,他们构成‘守塔人’这一意象和概念,然后妻子怀孕,就连分娩都是在塔里,是丈夫帮她接生。” “小叔叔,其实我很羡慕。我有想过和谁住在塔里……” 她的话,被他打断。 琴音忽然就乱了,他站起,神色有点慌张,他说,“夏夏,时间不早了。” 她轻轻放下灯塔模型,走到他身边,给他递了杯水,“小叔叔,瞧你,”她忽地轻笑一声,“你需要放轻松。” 他的粉房子,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情调,还很有童真! 粉房子里的布置是意式的,但在很多细节处又有法式的精致优雅,他喜欢阅读,还设置了好几堵墙的书橱,书从最底层放到天花板,他设有梯子,要拿最上面的书时,可以爬到木梯上看。 她在这里,看过许多许多的书。每一本书都令她难忘。最难忘的,是一本精美的外文绘本《你好,灯塔》。 雪糕叔叔做的雪糕、冰激凌很好吃,就连阅读的书都很有趣。 他这里有许多、许多好可爱的绘本,别说小孩爱看,大人也爱看。 雪糕叔叔的粉房子,是所有孩子的天堂! “小叔叔,有时候,你也像一座灯塔。伫立在这海边,一年又一年,你守在这里,守着这栋粉房子,守了那么多年,你将自己守成了一座孤单的灯塔。”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坐着,就坐在地板上,而头则枕到了他大腿上,“小叔叔,其实你在等待什么呢?灯塔,有等待的况味。那你呢?你又在等谁?” 她扬着一颗漂亮的头颅看着他,明雪垂下眸来,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他唇动了动,似喟叹:“等谁?不,我没有在等谁。” “小叔叔,”她带点委屈地低声嚷嚷:“你都不问问我刚才从哪里过来!” 明雪抚着她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温柔地问:“我们夏夏刚才去了哪里呀?” 她骗他:“我被朋友拉去酒吧了,那里乌烟瘴气的我不喜欢!那些人还占我便宜!我喝了一杯酒就跑过来了,小叔叔,我热……” 明雪知道她一向是个问题少女,他眉头蹙了蹙,轻声劝,“那些地方都很乱,夏夏以后别去了。” 他还说,“或者,以后你让费海陪你去吧……” “小叔叔,”她的声音更委屈了,还透着不易察觉的娇,“我热……” “我还头晕,”她试图站起来,然后就又坐回到了地板上。 明雪扶她上四楼,那里既是他的书房、工作间、研究冰激凌的工作室,还是他的卧室。四楼以上,是属于他的生活区,既有工作间,也有运动健身房以及休闲娱乐时用的影音房。 这里有许多许多的房间,他带她去独属于她的那间房。 这里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没怎么变,他收拾得整洁,雪白和粉红相间的墙,还贴有一簇簇白百合的墙纸。看得出,是女孩儿的房间。 他扶她到床上去,可是他被她脚拌了一下,俩人都摔倒在了床上。 她紧紧抱着他,贴着他,身体曲线玲珑浮突,全贴着他,只一瞬,他的心就乱了。 他也觉得热。 高热。 这个时候,盛夏倒是咯咯笑。 “小叔叔,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 她双手举起,在半空中比划着,“在一座孤岛上,那里也有一座灯塔。灯塔很老啦,也很漂亮。四周的海水很蓝,蓝和碧,像翡翠!可是那里有礁石,非常危险,所以需要守塔人经常擦亮透镜,注满灯油,修剪燃过的灯芯。夜晚,守塔人还需要按时上好发条,保证塔灯旋转。守塔人守护着塔灯。守塔人还需要写灯塔日志,伴着海浪声,他们写下每一天的生活工作点滴。那座灯塔里,住在两个守塔人,小叔叔,就是你和我。我们每天都只能在塔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灯塔,大海,海鸟,以及经过的大鲸鱼,和海豚海豹。我们有太多的时间,我们可以依靠着读书,写日志,也可以互相依偎彼此需要。或是彼此索取……海里到了冬天很冷,没有暖炉,我们还可以索取体温,以及更多……” 她伏到他身上来,当他是肉垫子一般,舒舒服服地趴着。 他的衬衣纽扣松了三四颗,露出他瓷白的肌肤,像牛乳雪糕一般。 他有一身雪缎一般洁白无瑕的肌肤,那么白,那么细腻,是新雪一般的细腻。她看着他,竟觉得渴。 她像只猫似的,懒洋洋地一翻,睡到了床的另一边去,还不忘喊,“哎呦,磕到脚踝了。真tmd的痛!” 明雪脸有点烫,胸颈的肌肤也泛出了淡淡的粉,他红着脸说,“夏夏,别说脏话。” 明雪不是一个出格的人,最出格的一次恐怕也只是在荷兰尝试了迷幻蘑菇。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很像,有点分不清梦幻与真实,还很渴很热。但好在,那只爱惹麻烦的小麻烦精终于消停了。他又担忧起来,连忙问,“刚才摔倒有没有弄伤哪里?实在痛的话,得上药。” 盛夏轻声笑,“小叔叔,我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现在想上网。” 一会儿想吃冰激凌,一会儿想听他弹琴,一会儿又冒出一句可怕的“想和他一起住在灯塔里”,刚才说很热觉得头晕,现在又变成了想上网!明雪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对手。 可他还是极好脾气地给她拿来一杯凉水,和平板电脑。 她倒没有再赖在床上,而是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那里窗下靠着一张极为舒服的真皮长沙发,她就趴在那里上网。 而窗台上,放置有一盆粉色玫瑰,在月下娇娇柔柔地舒展着,可是花再娇,也没有沙发上的红裙少女娇。 她趴着,一手撑着,一手托腮看着网页,而不安分的脚抬了起来,莹白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明雪一怔,连忙转开了视线。可是他耳尖红了,他不安地揉了揉耳尖。 她一回头就看见了,笑他,“小叔叔,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只卖萌的雪豹。不凶,就是雪豹蠢萌蠢萌时的样子。” 他顺着台阶下,俩人间的暧昧与尴尬仿似从未出现过。他走到她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第15章 她的灯塔 明雪只看见了一点,但他耳根都红了,连忙说,“夏夏,你怎么看这些小说呢……” 盛夏倒是心不慌脸不红的,笑眯眯回道:“小叔叔,吃色性也,饮食男女,这不很正常吗!” 明雪想了想,道:“那也是。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是我大惊小怪了。” 盛夏伸了个懒腰,将网页关掉,笑道:“小叔叔,其实你真的很好。你这个人非常通情达理。也不会对着我们说教,更多时候是言传身教。” “好啦,别扯开话题啦。小叔叔,你还没回答我,你在等谁呀?” 明雪将cd机打开,放进一张唱片,当音乐响起,他又坐回到她身边,说道,“我没有等谁。我只是喜欢在这里。这里很安静,很好,有我想要的生活。” 盛夏抿了抿唇,她其实知道,他原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他曾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在全世界多个国家举办过个人演奏会,也加入过乐团在世界巡回演出,是乐团首席;也曾是某个着名乐团的音乐总监,他还出过许多许多的音乐碟,他在音乐界里的成就是很高的;因为他不仅仅久负盛名,还因为他桃李遍天下。现在国内的着名钢琴家慕西琴就是他的学生,而他作为老师,他的琴技有多高,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但他却在多年前宣布退出音乐圈,从此只在这里做冰激凌卖冰激凌,开民宿,以及投资入股高级餐厅和高级酒店生意。当然,能将冰激凌店开成本地本省、甚至外省的连锁,也是一种成功。但盛夏觉得,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快乐。 “小叔叔,你谈过恋爱吗?”她又问。 明雪脸又红了,最后只是无奈地揉了把她的发,叹道:“盛夏,我都三十四岁了。我当然曾经谈过恋爱。” “到什么地步了呢?你们上床了吗?上床也正常,毕竟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她自言自语道,“嗯,那时候你在国外,国外都好open。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能上床。” 明雪有点无语,好笑地说道,“你这是对性产生好奇了,也对,这个年纪,是比较好奇的。” 她顺着他话说下去,“年轻人躁动不安的性冲动。” 他说,“正常来说,应该是的。成年男女发生关系,这很普遍。可能是我追求的有点不太一样,我想要一种更为深入的共鸣,我和她之间最后还是没有到那一步。” 明雪说完,走到某个书柜前,翻翻找找的,最后找到了一本封面上什么都没有的白皮书,递给她,“好了,青春期对性产生朦胧感觉和好奇的熊孩子。这部书应该可以满足你对性,对荷尔蒙,对多巴胺的好奇。” 她哈哈两声,打了个呵欠,“你的见解总是独特,而且也不会像一般大人那样责备我。” 他笑眯眯地,“对什么都好奇其实挺好,你可以继续保持。我觉得,其实这是对生活的热情。” “夏夏,暑假还有半个月。今年,你还有什么活动?”他又系上了围裙,走到另一边的小厨房去了。 他去给她做宵夜吃。 盛夏跟着他进厨房,就倚在门边看他做吃的。 她说,“还是跟踪海洋馆内白鲸、海豹等海洋生物的真实状况吧。”她要深入海洋馆调查里面的内幕。 他长眉挑了挑,心里很担心,她这是做“卧底”呢! 他说,“你可别又闯祸了。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小叔叔!”她笑眯眯地对着他招了招手。 诱惑,她并没有做成。 因为,她不敢。 她不敢亵渎这么美好的一个男人。 他,其实也是她人生里的一座灯塔,一直守护着她,也一直在人生的道路上,给她照明! *** 她最喜欢看他做菜了,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一同跟过去的还有一只叫雪酪的特大苏卡达龟。那只雪酪有四十斤重,无异于一只狗的大小。它也很皮实,一点不怕人,简直就是龟中哈士奇。雪酪跟了他快三十年,他还在国外时,它就在他身边了,又从国外带回了国内。 “你这好吃的家伙,成精了!”盛夏用脚跟蹭了蹭它黄色的大脑袋,它气鼓鼓地瞪她。 “让我来猜猜,你要做什么!”她快他一步蹿进厨房并把冰鲜柜打开,把他从上午就开始腌的食材拿出来。 塑封下,是一段腌好了的排骨。她将塑封摘下,闻到了果香。 明雪选用的,是一整根上好的肋排。她用力嗅了嗅,闻到了肋排里的白兰地酒香。她还在研究腌制了十个小时的肋排,而他已经开始调弄他的秘制果酱和别的调料汁了。 果酱也是他提前一天做好的,小玻璃瓶子里有好几种果肉熬煮成的酱,味道很清新,带着可口的酸甜。而小锅子里的酱汁在小火里滚着,他又撒了好些黑胡椒粉进去,又再加了点柠檬汁。明雪说,“水果,尤其是柠檬,能中和掉肉的油腻,甜的浆果可以提升白兰地的芬芳,香辛料可以去肉的腥味。你喜欢罗勒叶,我们也可以加点进去,放薄荷叶也可以,都能去腥提鲜。” 他将腌好的肋排放进煮好的酱汁里,用小火炖了十分钟,让肋排充分吸收棕黄泛金的香浓酱汁。然后又把肋排捞出,用油纸吸油,再包进荷叶里,放进烤箱。而酱汁他也装好备用。 烤箱发出运作时的红光,她就像只小狗一样,眼睛一直盯着烤箱里的肉看。 他就笑了,“有荷叶包着呢,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从洗净的蔬果里拿了一把小白菜和番茄放在小碟子里,又将碟子摆到地上,雪酪马上扑过去,“咔咯、咔咯”地吃了起来。 火候,是很重要的东西。而如何“看火”则十分考验厨师。 明雪一直盯着烤箱看,即使时间,火力,他都已经调到了最合适的程序,可是他依旧不放松每一个步骤。 当烤箱叮一声响,他戴上隔热手套,将肋排拿了出来。 盛夏取来筷子,马上将荷叶揭开,肉香带着荷叶的清香,还有果香、酒香,浸满了整个厨房。她听见自己肚子发出的“咕噜”一声。 明雪也听见了,抿着唇笑,并不点破。 本来还在后院玩的雪球,突然扑了进来,险些把菜都撞翻。 雪球是一只精力过剩的白色拉布拉多。 明雪拍拍它头,“雪球,要乖!” 萌萌的柯尔鸭雪芭好不容易才爬上四楼,也往美食前凑,“嘎嘎嘎”地叫嚷。 盛夏无奈,“小叔叔,你家快成动物园了。” 他好脾气地笑:“还不是你,看到流浪小猫小狗都往我这里带。雪球和圣代,都是我替你养的。” 圣代是一只全新雪白,拥有鸳鸯眼,傲娇得不可一世的猫。 雪球两只脚站立,学着人样,只恨不得用大长腿和大长手就把肉搞到手。盛夏拿筷子戳戳肋排,啧了声,“小叔叔手艺真好,这火候太到家了。唔,外皮酥脆,好香。” 明雪接过她手中盘子,放在料理台上,他解释说,“最外层是脂肪状的膜,这个掌握好了火候,可以将脂肪烤出油来,一咬下去,肉里油释放出来,非常弹牙和好味道。然后再下去,就到里面嫩嫩的肉了,肉汁被很好地包裹着,没有流失。这样做,这道菜才算是成功的。”他用尖刀在膜层划拉下去,先是发出咔哒的声音,是酥壳裂开的声音,然后肉汁渗出,带着白兰地独有的酒香。 他用巧劲,拿刀将一整段肋排拆分成一条一条,骨上带肉,分拆却清晰。他开始摆盘,还用一些水果、和雕成花的食材做装饰。 等所有都做完了,她急着想吃,又被他喊住。 她看着他,他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套航天员小模型,将他们一一摆放在棕黄深黑的肋排上。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则笑着说,“像不像宇航员们在外太空别的星球上。”他话音刚落,又把一超微型五星红旗插在一块棕黑色肉眼上。 别说,肋排本就是凹凸不平的。被他这样摆弄了一下子,还真像外星球的地层表面! 她也好玩心起,拿起两个指盖大小的银色工具箱模型,放在凹凸不平的肋排上。 明雪拿出手机开始给那盘菜拍照。 他拍好了给她看,她一看,简直了! 他没有给美食全景,着重在凹凸不平的黑色肉块上,突出的是宇航员们的模型。那个抓拍手法很绝,看的人根本不觉得这是一块肋排!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这是童心未泯。她给美食做了一个全景,这样一有对比,更显得他的创意可爱。 拍好照后,他把模型收好,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还给她勺了两勺肋排鲜浓的烩汁,拿烩汁拌饭。 她夹起肋排,从酥脆的皮一口咬下去,爆出来的油非常香,且不腻;跟着是汁水淋漓的嫩肉,肥中有瘦,口感很棒,又嫩又滑又弹,焦香、酒香、果香和罗勒叶的香充斥口中,多层次的口感,令人感到异常的幸福。 果然啊,美食是可以治愈人的! “好吃吗?”明雪看见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内心感到很满足,能做出令人愉快的食物也是一种幸福。尤其是,此刻吃的人,是他一直捧在手心中的姑娘! “好吃!”她又扒了几口饭。 他揉了揉她的发,“慢慢吃,没人和你抢的。”然后又给她盛了一小碗青菜汤,“待会喝这个,去去腻。青菜都是自己种的,还是你雪球从后院给你挖出来的呢!” 她听了险些噎着,他哈哈笑着给她顺背。 等一饭吃毕,她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才慢悠悠道:“小叔叔,你对我真好。” 他莞尔:“你少惹点麻烦,就是对我好了。” 第16章 炽热1 他和她,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这么晚了,她跑过来,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回家了。 这里倒也有她的房间。在五楼,还带一个小阁楼。 她很小的时候,就曾住在这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到阁楼上去看月亮和星空。从小阁楼爬出去,就是宽阔的屋脊。他和她也曾坐在屋脊上看星空大海和聊天。 此刻,盛夏躺在床上,可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心细,知道她爱看星空,特意在卧室顶上做了改造,开了一扇玻璃天窗。那会儿,她还笑,他绝对是一个好爸爸,谁做他女儿一定很幸福。 其实,从一开始,他也是当她女儿、或是妹妹一般宠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她,让这份感情变了质。 她想要更多。 她对他,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这种爱带着欲望。 并非亲情。 雪球跑进她房间,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她扔了一个球给它,“你跟牛没区别,一股蛮力!” 雪球汪汪两声,跑去拣球了。 她赤着脚,走到楼下他的房间。 她在犹豫,在他门前流连。 “门没锁,进来吧。”明雪温柔道。 盛夏推门而进,他在泡茶喝。 “这么晚了,还喝茶?”她诧异。 “睡不着,干脆泡茶。也挺好玩。”他笑。 她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泡茶。 他泡的是荔枝汀兰茶。 纯白的小圆蛊子里放了五只剥好了皮的荔枝,荔枝肉晶莹雪白,像他名字,也像他这个人一样可爱,一样清甜。 雪酪撑起它孔武有力的四只脚,两只脚站立起来,而两只“手”攀住了桌子,想要吃荔枝。 “这吃货成精了。”盛夏吐槽。 明雪又剥了一只荔枝给大乌龟,“雪酪自从尝过荔枝后,就爱上了。在国外时,可没有这样的美味。” “你在国外时的日子是怎样的?”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也不管穿着裙子,走光了。 他说,“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么”他回头看她,却看到了她红色裙子下纯白的丝质内裤。他耳尖红了,从沙发靠上取过毛巾被覆在她膝上,道:“空调下还是凉的。” 他讲,“从前,雪酪最喜欢陪我练琴,它比我还要勤奋。它可以趴在琴凳边听我弹七八个小时的琴,也不厌。” 盛夏看着他唇畔笑意,艳羡道:“我很羡慕雪酪,它是陪你最长时间的那个。” 她从后伏上来,就轻轻地靠在他宽阔的背上,脸也贴在他背上,喃喃道:“我一直希望,可以一直陪着你。或者是你一直陪着我。” 她的长发铺了他满身,他蓦地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她的发丝还是钻进了他心里,一直钻,一直钻。 鲁莽的雪球猛地撞了进来,化解了这一场尴尬。 盛夏拣起地上的网球,朝休闲室另一边扔去,它又冲了去拣。 她笑,“雪球真是精力旺盛。” 她岔开了话题。 明雪也是笑,“像你一样。” 他手不停,从黄花梨木盒里拿出一小撮茶叶。 茶叶带着淡淡的清雅兰花香,是汀兰白兰花茶。 他夹起两个去核荔枝,放进白色盖碗里,再投进三克汀兰茶叶,用八十度水冲泡,再用白色碗盖轻轻磕了几下,十来秒后,他把茶水倒进另一个杯子里,瞬间香气四溢,花香、果香交织,如在演奏一曲交响乐。 他泡茶的手势娴熟,优雅,好看得像在弹琴一般,行风流水一气呵成。 “试试。”他将淡绿色的茶盏端到她面前,清新甜润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她浅尝了一口,滋味实在美妙。 有荔枝果的甘甜,有兰花的馨香,以及茶的清芬。可她,犹爱茶中甘甜。 他瞧她可爱表情,莞尔:“夏天很适合来一杯荔枝兰花茶饮。” 她举了举杯,“时令。” “小叔叔,我想喝上次你做的那个荔枝冷泡茉莉。像冷果冻一样的茶,夏天喝太清爽了!”她撒娇起来。 明雪含笑举起手来点了点她的嘴角,“这么贪冷饮。” “夏天嘛!”她继续撒娇。 “明天好么?明天我做给你喝。”他说。 “小叔叔最好啦!我明晚还赖这里不走!”她在沙发上高兴得又叫又跳的。雪球学着她样子,跳上沙发,它也是发了疯般地又跳又叫:“汪汪汪!” 他轻笑:“现在是荔枝季。我进了许多新鲜荔枝,还可以做荔枝冰激凌。” “男女老少都爱这一款呢!偏偏能吃到这款味道的冰激凌却很难。”她说。 明雪想了想,道:“是。因为荔枝极易变质走味,即使是做成了冰激凌放在负二十度的冷柜里,也不能存放时间超过五天。所以成品往往极少。” “明天我早点起来,看你做荔枝冰激凌。”她笑眯眯地。 明雪摸了摸她头,温柔道:“可以。那你现在去睡吧。不然明日可起不来。” *** 可是喝了茶,哪能睡得着! 盛夏躺倒在床上,眼睁睁望着星空发呆。 最后,她无可奈何地爬起来,抱着平板从小阁楼爬出了屋脊上。她坐在屋脊上,看着远处大海出神。 她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也是盛夏。 明雪从海里游泳上岸,他没有穿任何东西。淡淡的月光下,他的身材颀长,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和脂肪,全是恰到好处的比例。他的肩很阔,腰细长,而长腿更是结实修长。水珠沿着他浓密卷曲的发滴落,滑过他饱满好看的额头,又从他右眼底眼睫下中间的那颗小泪痣上滴落,滑过锁骨,然后是平坦又块垒凸起的小腹…… 他一双腿又长又直,雪白的肌肤,紧实的肌肉和肌理,踏着月色一步步走来。他的每一步,都是那么优雅美好,还充斥着男性的阳刚之气。他是一个异常漂亮好看,却不女气的男人。 就在偷看他游裸泳的那一晚,她就做了梦。 梦里,依旧是他,从来也只有他。 但无论是梦中,还是梦醒后,她都清楚地意识到,她对他,是男女之情。或许,他对她是亲情,他的优良品行,使得他对她的关怀,超越了男女之情,是一种大爱。可是,她想要的,仅仅是他而已! 她对他,是有欲的。 盛夏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回忆而羞红了脸。 他在月下裸泳,太过于美,和太过于震撼!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她被海风吹得昏昏糊糊的。 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了。 她又爬下小阁楼,回到房间里。 中途不小心滑了一下,手肘刮破了皮,双膝淤青,而一只脚踝也肿了。可她并不在意,从前打架时伤得更多更重,她也没在意过,更何况是现在。 她把红裙子摘掉,赤裸着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挑出一套姜黄色的吊带配短睡裤的真丝睡衣。 可是想了想,她又把真丝睡衣搁在衣帽间的小案几上。这里的衣服,都是她自己挑选并特意放在这里的。 她走到花洒下,把冷水浇下。 她全身瞬间湿透。 她把花洒喷头重重地往地板扔,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 然后,她把喷头挂好,冷水依旧浇着,她快速躺到了冰冷的地砖上去。 第16章 炽热2 明雪来得比她预计的快。 他的脚步声焦急而杂乱,他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 浴室门也是虚掩的,他一把推开门,盛夏的心一下子揪紧,她看到他怆慌的神色,他连唇色都是白的。 那一刻,她是内疚的。她害他担心了。 “夏夏!”浴室摔倒是十分危险的,他怕她磕到脑袋,他只好抛开男女之防,跑到她身边,蹲下问:“你还好吗?” “没事的,小叔叔。别担心,只是摔了一下,不痛,真的。”她软软地说,她知道应该怎样去卸下他的心防。 他快速取下大浴巾将她包裹住,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就要去找药油。 她刚才爬屋脊时的确是磕碰到了,膝盖上全是淤紫色,左脚踝也有点红肿,而手臂蹭掉了一块皮,怎么看,都像刚才“摔”在浴室伤到的。 她抱着他腰,软软地求,“小叔叔,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家里的电灯闪了闪,忽然就全熄灭了。 黑暗里,她的嘴角勾了勾,刚才她用电脑黑进了他家的电路里,设定好了时间。嘿嘿,现在时间刚刚好! 她贴在他胸膛上,她身上的水湿了他的白衬衣,而她又悄悄扯掉了他三颗纽扣,她的脸贴着他心脏,指尖“无意似”地划过,他蓦地低吟了一声,听在她耳朵里,性感极了。 她还真是没想到,她这个古板小叔叔实在是,嗯,好听…… “夏夏,你住手!”他声调变了。 盛夏打蛇随棍上,装得十分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叔叔,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扭到手了,现在很痛。你别抓我手,我真的痛。” 她在他耳边吹气,“小叔叔,你轻点好不好,我痛!” 她被他推坐到床褥的另一边。 他离她远远的。 他半晌没有回音。 “我先给你上药。我去拿药,你把衣服穿上。”他说,声音已经不再抖,他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盛夏知道,他是好脾气,再生气也不会凶她。 但此刻,他生气了。 盛夏说,“我没有拿衣服。衣服在衣柜里。” 他红着脸,先跑去衣柜给她拿衣服。 衣服她早准备好了,就搭在衣帽间的小桌几上。他本就心急火燎的,也没有仔细找,随手拿起就跑了回来,给她放床上。 等他拿了药回来,他才发现,她那件姜黄色的小吊带是低胸的,勾勒出她的好身材,显得她白皙的肌肤越发白腻诱人,穿比不穿还要要命! 她在无声地向他证明: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他赶忙将注意力移到她伤口上去,先拿冰袋给她脚踝冷敷,然后给她手臂伤口涂碘伏,再给她脚踝热敷。 一通忙碌下来,他全身都是汗水。 停电,不仅停掉了电灯,还停掉了空调冷气。 她看着他,注视着他身上性感的汗水从胸膛滑落,滑进更深处。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她现在渴得厉害。 “我渴。”她糯糯地说。 明雪马上去给她倒水,可是她接过水杯时,水却摇晃了起来,洒了他一身,他上衣完全湿透,贴着他躯体,将他性感朦胧的男性躯体一一展现。她刚才是故意脚滑的,水洒了,而她又再度跌倒在他怀里,她没忍住,悄悄伸出舌头,吻掉他颈侧的水珠。 他双手猛地箍在她腰上,紧得她都痛了。她软软地呼:“小叔叔,别再把我摔出去!我痛!你又不是相扑选手,老摔我出去干嘛呀?!” 她觉得,够了。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不能真的把他吓跑了。于是,她乖乖地放开了他。 明雪平静地在她身边坐下,检查她的伤处,问她:“还疼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叔叔,刚才实在抱歉。我有点腿软,站不住,所以累你这样。”她又说,“爸爸要我改专业,可笑地还想强行送我出国学经济、金融,我不愿意。我这么大了,他已经奈何不了我了。他打了我一掌,然后就跑去二奶家陪二奶和那个野种了。” “你妈妈呢?”他叹息。 “她?她不是有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孩子另一头家么。她和我爸一样会玩。他们是两家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又不会离婚,各玩各的。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但是,小叔叔,”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我也是会难过的。我是人,我有感情,我受伤了。所以,我才来你这里。小叔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肯对我好。” “小叔叔,我是怕你也会离开我。你别生我的气……” “不会。”他揉了揉她的发,“乖,别胡思乱想。你和明海聊得来。他暑假要过来玩,明后两天就到了。他陪你玩好不好?” 她听了就笑了,“我和他整天吵架,小时候还打架。你居然说我们聊得来!” “我知道你喜欢和他玩。他是一个好玩伴。或者,叫费海过来小住一段时间也可以,他能请到公休吗?”他笑着摸了摸她发,“身上还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泡杯牛奶?喝点热牛奶好睡觉。” “不啦。一肚子水会老要跑厕所的。我没事,小叔叔快去睡吧!”她又变回了乖巧听话的孩子。顿了顿,又道:“小叔叔,我是和你说认真的,我和费海真的没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 明雪看着她,有些为难,最后只是道,“慕西琴也过来玩,你从前和他最投缘,你也肯听他说话。我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你和他四手联弹圣诞曲,十分合拍。” 等他走远了,她才喃喃道:“我喜欢和明海玩,是因为他是你侄子,他长得有七分像你呀……而慕西琴,他和你性子最像,也和你一样会弹钢琴,他弹钢琴时的模样最神似你……小叔叔……” “小叔叔……明雪,我喜欢你。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第17章 禁果 第二天,盛夏起得早。 她八点就醒了,洗漱好,就跑到楼下想催促他起来做荔枝冰激凌,可没想到他房间无人,他早就起了。 她又哒哒哒地跑下楼,他在一楼的展示厅里做冰激凌原液。 她从他身后突然跳了出来,没把他吓到,倒是把雪芭和雪酪吓得跳了起来。她哈哈笑:“没用的鸭子和大笨龟!” 明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手上工作却也没停。 他在做重量为1000克的白冰激凌液,他把500克牛奶、120克淡奶油、180克脱脂浓缩奶,和50克林原株式社的“海乐糖(hallodex)”牌水饴,以及100克细砂糖、40克海藻糖,和乳化稳定剂10克按顺序放进小型巴氏杀菌机进行40度的低速搅拌。 只听他说,“意式水饴用完了,还要过两天才能到货,先用日本的水饴。海乐糖这个牌子质量也很不错。”然后他把牛奶和淡奶油先加进巴氏杀菌机搅拌,他要等温度到达40度后,才能加入其他材料。 而盛夏早就做起他的小助手了,她将容器里的脱脂奶粉、细砂糖、海藻糖,以及乳化稳定剂进行搅拌。他侧首看她,她干活时很认真,搅拌得很仔细,避免结块。 “小叔叔,你看,好啦!”她讨好地看着他,“我真的做得很认真的。你放心用!” 他笑着接过她手中器皿,将已经搅拌均匀的脱脂奶粉、细砂糖、海藻糖,以及乳化稳定剂倒进巴氏杀菌机。 还要等120分钟,原液才完成。 他摘下手套,说,“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先做其他吧。我给你做早餐。” 然后,他换到了另一个工作间。 一听有吃的,雪芭雪球雪酪,和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圣代,排排队地跟在他身后。那情形简直是蔚为壮观。 她看了直吐舌。 明雪忽然回头看她,然后颇为顽皮地一笑:“夏夏,我做几个糖球给你玩好不好?” 盛夏翻了个白眼,什么是给她玩?分明是他玩心大起才真。这一刻的他,简直和大小孩没分别。 明雪将水、粗砂糖倒进锅里,等到煮沸后,他又加入葡萄糖浆,他看着温度计,等煮沸到了150摄氏度,他忽地问她:“夏夏,你喜欢什么颜色?” “酒红色,又或者是那种莓果的带紫的红。”她不假思索道。 于是明雪将紫色的糖艺专用纯植物食用色素滴入沸水中,不过转瞬,原本的白色沸水幻化作了淡淡的紫。他还特意加进了蓝莓原汁进行调味,紧接着,他用指针式温度计继续均匀搅拌。 30秒之后,他又将锅底整个地浸入冷水盆里冷却,见她凑近,他喊了声,“小心!” “沸水突然遇冷有可能溅起来的,你别靠那么近。”他等待了几分钟后,将淡紫色糖水灌入了一个用烘培油纸制作而成的小圆锥形裱花袋内备用。 然后他又把几个直径为10cm、16cm、12cm、18cm的不锈钢半球模具拿出来,挑了一个最大的18cm半球模具,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拿起小圆锥裱花袋,将袋内的糖水均匀地滴下,用落下的糖丝划出螺旋状花纹,他动作娴熟,快而匀速,不一会儿就得到了4个18cm等大的半球。他眼神专注,静心等待它们冷却,然后又极度小心地将它们脱模。 他再用裱花袋内的糖,将半球两两黏连在一起,得到了2个完美的紫色蕾丝糖球。 他再用相同的手法,又做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糖球,然后做到第三个时,他挑了一个16cm模型,做了两个半球,但这一次,他没有把这个半球黏在一起。 看到这么漂亮的糖球,即使是大人还会心动,更何况只是一个少女,她心头痒痒的,央求道:“小叔叔,我可以拿起来玩么?我保证不会弄碎它的!” 明雪莞尔,把最大那个糖球放到她双手掌心上,“本就是多做几个,好给你玩的。不过手掌心有温度,容易化。你玩完了,把它们放进保鲜展示冰柜里,那样能保持造型。” 她捧着18cm的大糖球,简直是爱不释手。 她特别皮,还趁他不注意,偷偷伸出舌头,去舔了舔糖球,唔,他居然加了蓝莓酱汁进去,实在是太美味了嘛! “小叔叔,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样的神仙早餐的?”她简直是太好奇了,只恨不能马上一看其庐山真面目。 “你猜。”他一笑,脸颊上那两个大大的酒窝又凹陷了进去。 天呐,他简直是太甜了嘛! 其实,他早上六点就起来做冰激凌以及早点的准备工作了。 现在是将近九点,千层酥面团在冰箱冷藏储存的时间刚好两个小时。 千层酥面团是圆形的,一层层一圈圈堆叠而上,像一个小碗的造型。 明雪将搅拌好的鸡蛋液均匀地涂抹在酥皮表面上,进行上色;然后又将黄油涂抹在内壁里,完成后将千层酥放进预热至180摄氏度的烤箱,25分钟后,他将金黄焦酥的千层酥“小碗”放在一边待自然冷却。 盛夏忍不住了,千层酥的焦糯甜香引诱着她,她几乎是把小鼻子都塞进了千层酥里。她拿手指戳了戳,啧,面团被烤得脆脆的。 “别皮!”他轻拍她鼻尖。 因为烤苹果需要时间,所以他先做这个步骤。他把4个法国尚特克蕾儿品种的苹果去皮去籽,再将苹果切成条块状,一一铺在烤盘里。 盛夏惊叹,“啧,这苹果肉居然是艳红色的啊!像熟透的桃子一样,真是够‘桃里桃气’的。” 他笑睇她一眼道:“我看是你淘气吧!” 她又啧一声,“此桃气非彼淘气,我看你那苹果就是‘在逃(桃)公主’!” 他笑着介绍道:“法国尚特克蕾儿品种苹果是比较特别,它的果肉特别好看,味道也很甜。就像有种被叫作‘甘王’的草莓一样,是草莓之王了,不仅表皮鲜红,果肉的颜色也是一样的深、十分嫣红,做出来的冰激凌在颜色上也是王炸,且味道也比一般草莓特别,酸味及甜味都很突出,口感浓厚,香味扑鼻。我这里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最好的,也只选用‘甘王’做草莓冰激凌。” “受教受教!难怪我说你家的草莓冰激凌特别可口,像你一样可口。”她调戏道。 “咳咳。”他借此掩饰了过去。 他再把煮融化了的黄油用刷子涂抹在苹果上,撒上调味的香草糖以及柠檬汁,再将苹果烤盘放进烤箱,烘烤25分钟。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将粗砂糖和nh果胶混合,然后在锅中倒进水和剩余的粗砂糖,加热至沸腾后再接着倒入粗砂糖和hn果胶混合物,他用蛋抽搅拌均匀后,又倒入醋栗果蓉。 整个过程,他都在不停地搅拌,手就没有闲下来的空隙。 搅拌也是消耗体力的工作,他额间出了细汗。盛夏拿来手巾给他擦拭。 “谢谢。”他看了她一眼,笑道:“很快就有得吃了。” 等锅里的液体保持微沸七分钟后,他把火关了,待醋栗淋面自然冷却。 等听见“叮”一声响,他把烤苹果从烤箱里拿出。 苹果的清香味四溢,还带着一股糖特有的甜味。她又是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明雪将苹果条块状果肉填充进14cm的硅胶半球模型内,他再度将果肉冷藏。但只冷藏了十分钟,并将其取出,将温热的醋栗淋面浇了上去,霎时间甜香四溢,还带着一丝可口的酸味,令人食欲大增。 明雪将苹果肉放进两个千层酥“小碗”里,将剩余的醋栗淋面浇上,使其完全覆盖苹果。他将过筛的白色糖粉洒在酥皮边缘。最后,把16cm的半球(紫色蕾丝糖球)罩在千层酥最顶层上,形成了“小碗”的“盖子”造型。 他和她,一人一个千层酥苹果。然后,他把两杯热牛奶端上桌,就成了早餐。 苹果嫣红,那种红绽放着迷离的色泽。 她拿银勺子在糖罩上轻轻一敲,“啪嚓”一声,漂亮的糖球罩裂成了数块,掉在苹果上。她咬了一口苹果和糖球,唔一声,只觉好吃得可以吞掉舌头,是多层次的丰厚味蕾感触。“小叔叔,这道早点,有名字么?它令我想起圣经里蛇用禁果引诱了夏娃和亚当,使他们堕落。” 明雪怔了怔,道:“它的名字的确就叫《禁果》。就是出自《圣经》的典故。我是在法国蓝带学校学会的。” 她极细声地嘀咕:“禁果啊……不就像你我的关系么。” “什么?”他问。 “没什么。这么好吃,我们快点吃完它吧!”盛夏没再说话,吃几口禁果,又喝几口牛奶。 可是她终究没忍住,语出惊人道:“小叔叔,我们在吃禁果呢!你和我!我们偷吃禁果。” 看似无心,但其实是她的故意,她的确是想试探一下他。 “咳咳咳。”明雪被呛着了,然后借喝牛奶,再次避开了这个话题。 第18章 荔枝冰激凌 “小叔叔,为什么你总不回答我话呢?” 她决意挑逗到底。 明雪只是说,“夏夏,我老了,不禁吓的。” “三十出头,能有多老?”她反驳,“我看你就和‘在桃苹果公主’一样鲜嫩多汁。” “咳咳咳。”他开始做荔枝冰激凌,也借工作掩饰尴尬,“和你一比,我很老很老了。夏夏,你若要消遣,可以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可爱男孩子。” 盛夏绞着马尾玩,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一个个幼稚自大又可笑,令人厌烦。” 他笑,“你喜欢成熟沉稳一些的吗?我学生慕西琴很绅士,也很谦逊可爱。他也会在近期过来拜会我。昨晚我和你提过了。除了你们弹琴很合拍,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和他一起去海里游泳抓螃蟹呢!” 她哦一声,“相对臭脾气的明海,他是比较可爱。” 明雪在准备荔枝等食材,盛夏看他工作了十多年,她也是很娴熟了,也就帮他将白冰激凌原液从巴氏杀菌机里倒了出来,放在料理台上备用。 明雪用机器,不一会儿就把荔枝去皮去果仁了,他将晶莹剔透的雪白果肉按220克每份分配,然后将220克荔枝肉、200克水饴,以及调味用的10克柠檬汁、70克甘王草莓一起放进食物料理机中打碎。 剩下的都是差不多的工作,将食材按比例分配好,再按上面的布置放进不同的食物料理机中打碎搅匀。他一边工作一边说,“用糖的比例很讲究,如果是加入水果类的冰激凌,像猕猴桃、草莓、苹果这类偏酸的,可以多放进主糖类,如细砂糖,再拿海藻糖和水饴搭配;但像芒果、香蕉、荔枝这类甜度糖粉本就高的水果,在用糖上就必须控制,可以少用甚至不用糖,或减少用主糖类细砂糖,增加水饴的比例度。这次的荔枝很甜,不再需要加入细砂糖,我会用水饴这种糖来调试味道。10克的柠檬汁,也是提味的关键配方,绝不能少!” 等十大盘果肉全打碎了,他按比例把搅拌好的食材和500克的白冰激凌液混合在一起,混合好的荔枝冰激凌液一共是1000克。他再把每份1000克的荔枝白冰激凌混合液倒进冰激凌冷冻机里。 冷冻机开始运作,不一会儿,可口的、带着荔枝特有的甘甜芬芳的荔枝冰激凌就做成了。 他把剩余的三十斤荔枝全按这个1000克的标准比例开始投入做冰激凌,但成品他统一放进了负二十度的稳定冷冻库里。 “只能保存5天吗?”她不无可惜,只恨不得整个夏天都可以吃到荔枝冰激凌。 明雪微笑着摇了摇头,“夏夏,荔枝这种水果,和别的水果不同,不能长时间保存的。意式冰激凌本就讲究顶级时令食材的新鲜度,换了别的水果,还可以负二十度的稳定冷库里放上八天到十天,但荔枝不行。五天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也是他开业的时间。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门营业,庭院大门外就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被荔枝特有的香气吸引而来,在门外排起了长队。 这一下,盛夏可不乐意了。她猛地抱起面前一大盆雪白的荔枝冰激凌,可又觉得不够,她把不锈钢盆放下,把面前的三个1000克容量的不锈钢盆死死抱住,噘嘴道:“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他们一进来,我就没有得吃了。” 她这么耍赖的样子,逗乐了他。明雪摸了摸她发说,“你忘啦,后面的院落工作坊里,还有我的团体在工作。我这次一共进了300斤新鲜荔枝糯米糍。且一周后,还有另外一百斤新鲜荔枝运到,而我的团体也在做,管够吃,还管饱。” 他再摸了摸她头,“而且夏夏,你也不能吃太多冰冷东西呀!伤身,尝尝味道就好。” 早有身穿浅蓝衬衣制服的侍者去拉开大门,迎了吃客进来。从后院过来了两位侍者,他们帮分配吃客各自要的冰激凌、雪糕,或是雪芭、雪酪,圣代等冰甜点。 盛夏鼻子尖,已经闻到了烘烤面包糕点,和咖啡饮的味道。甚至连意面、小份例的各式羊扒、鸡扒,和牛扒都有。空气中还传来炸薯条的焦香味,她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明雪的“盛夏”冰激凌店主营意式冰激凌,但也做别的餐点美食,只不过别的餐点供应有限,不像冰激凌全天候供应。 明雪的盛夏美食店,一共在当地开了八家连锁,因为生意太好,所以他特意在门口外做了一个自助式小站,只要投币进去,机器里就会出来四种口味的冰激凌,是最经典的原味冰激凌、香草冰激凌、抹茶冰激凌,以及蓝莓酸奶冰激凌。 自助冰激凌小站不需要人手操作,所以可以24小时营业。当他关门结束营业时,她曾看到过,即使是在大冬天里,还有十多人排队等在自助小站旁的盛况!更不要提夏季了!夏季的夜,即使到了凌晨三四点,也还有三四十人排队买冰激凌的。最空前绝后的一次,是凌晨一点半时,有一百多人在排队,就为了自助小站里多了一款新口味卡萨塔冰激凌。 那一次惊动了媒体,来了许多记者,后来报纸杂志还有电视台都出动了人手,想要邀请明雪做节目,但都被他婉拒了。 他这个人,对名利其实不太在意。 他曾说过,他的生意,只要能维持,够他一人生活、管饱,以及够他团体的工资就可以了。 荔枝冰激凌是没有什么颜色的,只是淡淡的,不明显的粉白。考虑到放荔枝做装饰也不够引人注目。 他思考了一会儿,从放置荔枝皮的食材盒里取出一堆已经消过毒的荔枝皮,将它们打着卷地剪下来,想了想又将它们盖在去了果仁的荔枝肉上当“人”的头发,再把两颗蓝色的“一”横造型的彩糖黏上去,又把嘴造型的番茄肉按上去,居然成了一个个可爱搞怪的小人。 他把十来个,拥有不同颜色眼睛、都带着笑脸的小人放在1000克每盘的不锈钢食盆里。 她歪着头看了看,真是有趣得很。 外面的食客绝大部分都点了两款冰激凌,其中一款冰激凌就是今天最新做的荔枝冰激凌。 盛夏已经听见外面传来的倒吸气声、惊叹声和赞美声。 有一个可爱的小胖球孩子一个人就要了五款冰激凌,怕别人抢他的,每个碗,他都舔几口。他妈妈露出无奈的表情,而他那五岁的弟弟那样子都快哭了。 盛夏看了哈哈笑,“这小胖子,一个夏天过去,估计得更胖了!” 他抬起手来点了点她鼻尖,戏谑道:“就你皮!” *** 明雪和他的团体主厨们,一个在前院工作间,另外几个统一在后院工作间不停歇地做着冰激凌和菜肴美食。 他们这个小团体,简直是忙得没有停手的时候。 盛夏见明雪就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心里是又心疼又无奈。她主动给他泡了茶,把大茶壶放在电动小火炉上暖着,让他随时有口热茶喝。 明雪后来发现了,说,“夏夏,要不你回房看电视?我怕你闷着了。” 盛夏摇了摇头,“我不闷。我爱看你。” “咳咳咳。”他又咳嗽起来。 其实,她就真的一直只顾得看他了。连最可口的荔枝冰激凌还没来得及要一碗来吃一口。 明雪把刚才做的10cm大的紫色蕾丝糖球从冷柜里拿出,然后放在一个盛了荔枝冰激凌的玻璃小碗面上,再寻了几个圣女果以及黑白巧克力球,做成了好几个肤色各异的小人,放在糖球顶上,以及冰激凌面上。还把一只狗造型的巧克力放在上面,再用两颗荔枝球搭成一个雪人,放在紫色糖球旁边。 他把属于她的那碗荔枝冰激凌放她面前,“来,这是你的。特大分量冰激凌!吃完了,肚子痛,可不关我事哦。” 她笑眯眯地反将军,“那可不行,你可得对我负责!”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 她已经勺了一勺进嘴里,见他咳嗽,又挖了一大勺直接塞进他嘴里,“小叔叔,吃点冰的,就不咳啦!” 这一下,他的脸很红很红,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因为那是她用过的勺子,而此刻,她正一脸无知无觉地继续吃着她的那份美食。 “我去后院看看,整体质量我得把关的。”说完,他飞也似地逃了。 盛夏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眯眯道:“小叔叔,你真可爱!” 第19章 荔枝冷泡茉莉1 等到明雪忙完了,到处找她却找不见她。最后,他是在后院找到她的。 只见她正蹲在干净的廊前地砖上,给雪球按揉着后肢。 “怎么了?”他连忙过来帮手。 “雪球太皮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上的那株矮树,刚才跳下来时摔着腿了。我在检查。”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骨头,又检查各处相连的筋肉。 明雪抿着唇没说话,随时准备给她打下手。 见她检查了很久,他有点不放心地问:“需要冰块冷敷么?还是……最坏情况骨头断了?” 她的大学专业是海洋生物学,还选修了一个兽医学。所以关于海洋动物的小至皮肤病,大至别的手术问题,她都可以处理。她早熟得可怕,功课也一直很用功,16岁就上了大学,并提前了一年修够了学分,在19岁时更通过了考研,她今年研二马上就毕业了,他有问过她,想不想考博,但她摇了摇头说想要去见识这个世界。其实每年的寒暑两假,她都安排得很满,有时候是会随海洋系的教授去南北极、及挪威、冰岛探测冰川变化对海洋的影响,有时则是四处寻鲸;她也曾在南极住了一阵,观察企鹅及海鸟的动向;也到过新西兰企鹅保护之家,为世界上仅存的一万只黄眼企鹅和同样濒临灭绝的峡湾冠企鹅做保育工作;而在国内,更在绿岛的绿海龟保护基地工作过,小小年纪就给绿海龟做过开膛剖腹的难产手术、以及截肢手术;在绿岛保护基地里,她也治好过小型鲸以及海豹的皮肤病、及眼部感染等问题。所以,一般的动物、宠物生病,她都可以处理。而他之前随她登船出海,更是见识了她过硬的工作能力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曾有过黯然。他在她五岁时就教她钢琴,其实她极有天赋,假以时日她是能成为国际一流钢琴家的。但他还记得当年,自己和她的一番对话。 她说,她想成为和他一样厉害的钢琴家。 那时候,他还年轻,音乐事业刚起步,但做美食和做冰激凌一直是他最大的爱好,也是他真正的爱好,所以他总是多国跑,在国外时就是弹琴的岁月,不断地比赛获奖、然后出唱片,加入乐团,全世界飞进行古典音乐演出,最后一步步成为首席,开始自己收徒弟,甚至是拥有了自己乐团,成为音乐总监;但他每年总会在6-10月这三四个月里,放下一切任务和工作,跑回大浪屿,躲在粉房子里做冰激凌;做冰激凌只是他的兴趣爱好,他还为了能在意大利冰激凌学院学习,特意签了意大利爱乐乐团的五年长约,一边做音乐,一边在空闲时间进冰激凌学院学习,而等他回到大浪屿,只是想做冰激凌调剂心情,但真的没想到生意居然很好,而他就真的一年年坚持下来了。 而那时候,十九岁的他则回答她,成为钢琴家意味着就要放弃很多,会失去整个的童年,练琴的日子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枯燥、无聊,甚至对于某些不认同的人来说会觉得是在谋杀生命。 他那时是这样和她说的,“夏夏,你能忍受,天天年年天天坐在钢琴前,一练就十多个小时的日子吗?不要相信什么专业的钢琴家每天只练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只是基本,是最低要求。真正的练琴时间往往是八个小时,十个小时。莫扎特就曾经说过:‘我每天花12小时练琴、人们却用天才两个字掩盖了我所有的努力。’天才莫扎特尚需要花那么多的时间练琴,夏夏,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活得更快乐,更随心所欲一些。当然,如果你真心爱钢琴,我会把我毕生所学教给你。但如果你有别的选择,我也会很高兴,并为你骄傲。夏夏,音乐是很美好的,你可以学,也应该学,让我们的思想优于身体得到寄托,这种精神上的富足是不能用金钱、时间去衡量的;但你不需要成为多出色的钢琴家,当爱好变成了职业,或许最初的那种很真的感觉就没有了,你只在想弹琴时弹琴,或者会更快乐。夏夏,你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你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的。你先考虑一下,但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十天后,她给了他答案。当时,她是面向窗外大海的,她说,“我喜欢大海,和一切海洋生物。我想成为大海和海精灵的守护者。” 于是,她放弃了成为一名钢琴家。但她每天都坚持跟他学琴,每天也坚持30-45分钟的练习。她兴致来时,也能炫技,弹李斯特的《钟》。她弹不出明雪那种“无影手”一般的高超技巧,但也比专业琴童甚至机构里的钢琴老师要优秀。 其实,她的整个世界中心就是他。见他目光一黯,她就知道他所想了。她问,“小叔叔,后悔了么?后悔没有让我走你的路?!” 顿了顿,她又说,“放心,雪球没事。没有断骨。就是拉伤了肌肉,我给它揉揉就好。不过还得打个消炎针,你看,它肿得还是挺厉害的。我去街对面的药行配个针剂,很快回来。你给它敷冰等我回来。它屁股那里被石头尖拉了一道口子,我刚才已经给它剃了毛上药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明雪终于放下心来,吁出一口气,摸了一把雪球的大脑袋,说,“那你快去吧。夏夏,我不后悔,你现在十分优秀。是我的骄傲!你在做的事,比起我来,伟大许多。” 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把她逗乐了,她站起来,他也站了起来,她拍拍他肩膀说,“小叔叔,音乐能驱散人心中阴霾,能带人类走出低潮,音乐是很神奇的东西。而你的音乐,使每一个听见的人都很开心。而你的冰激凌,你的美食,更是抚慰了许多的人。所以,你就不要和我比来比去啦!”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就跑了。 他低笑一声,道:“这熊孩子!”他就在地砖上坐下,继续给雪球做冰敷,他的力度很轻很温柔,间杂还给它撸毛,舒服得雪球哼哼唧唧。 他又摸了摸它脑门说,“熊孩子居然都学会安慰人了。她啊……的确是长大了……” 第19章 荔枝冷泡茉莉2 当看到盛夏手里的针时,雪球两眼突然往中间一聚,然后就鸡飞狗跳起来。它连走路都瘸着走的,居然在看见针的那一霎,跳了起来,拖着不能动的腿,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屋里,躲进一楼的休息间的床底下。 盛夏和明雪好不容易把它哄出来,为此明雪还牺牲了一支火鸡翅。 看着啃鸡翅啃得不亦乐乎的雪球,明雪哭笑不得,在它头顶轻拍了拍说,“本来晚上想做红酒烩火鸡翅的,现在便宜你了。” 雪球眼眉挑了挑,继续如如不动地守着它的大火鸡翅,任凭盛夏怎么扎针,它都不再吭一声。 她晒:“吃货!蠢货!” 等一通忙完,盛夏头发都乱成了鸡窝,而身上还沾满了汗。 明雪有点心疼,又拍了拍它大脑袋,“你太折腾夏夏了。” 盛夏走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大开,她把水往脸上泼,水珠沿着她玲珑秀气的下巴一路滴了下去,胸前都湿了一大片,白色的无袖衬衣透明地贴在身上,白色的蕾丝胸衣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来,明雪就尴尬得赶忙往回走,然后拿了一条干毛巾给她。 她随意搭在颈上,刚好遮住了胸前的湿衣。 一层楼面主要是做店面的,但也开辟了东南一隅只有自己人可进出。 那里对出的小花园里还有一架滑滑梯。是当年,他为年幼时的她而设的。那架梯太小了,现在,她已经爬不上去了,但还是会坐在滑梯底部,回味童年的时光。 她走出花园,外面太阳太猛烈,她就坐在廊下阴凉处歇息。雪球的确是太能折腾,把她一把骨头都几乎给拆了。 明雪也在她对面坐下,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的衬衣掉了两颗扣子,本来是松开了两颗扣子的,现在变成了四颗,即使有毛巾遮挡,可那沿着衬衣往下的一道深深的沟壑却招惹了人的视线。 明雪不可控地红了脸。 盛夏并非不知,她只是故意的。 但她大大方方示人,没有那种遮遮掩掩、故作懵懂的小把戏,更令她性感迷人。她摸了把额上的汗,道“太热了。小叔叔,我想喝荔枝冷泡茉莉呢!” “那我们现在来做吧。”他说,“基础冰泡茶需要十二个小时,我昨晚做好了放冰箱了,现在去把主要功夫做了。” 明雪带了她进后厨。 那里统共有六位厨师,和三个学徒帮工。其中有一位来自广州的大厨李琳,他做的时令粤菜是一绝,且他还能做除粤菜外的别的菜系。 盛夏就吃过他做的川菜麻辣火锅,当时好吃得她几乎要狠狠地流泪,结果泪还没感动得落尽,她就给了人家一个熊抱。 而那位大厨是个27岁的年轻帅哥,当即就给她闹红了脸,以后见着她几乎都是绕道走,以致于她很纳闷,还专门去问明雪,她说“小叔叔,我没怎么着他啊……我只是感激他做出美食。” 明雪抿着唇笑,“他女朋友是四川妹子,泼辣得很,他怕女友误会,晚上又得跪搓衣板。” 盛夏:“……” 而剩下的五位大厨里,有一位是来自法国蓝带学院的甜点大师,一位是来自意大利冰激凌学校的gto大师,剩下的三位则是会做多国菜肴的美食大厨。即使是三个学徒也非常厉害,拥有各自拿手的厨艺,而平常冰激凌制作也是由三位学徒以及甜点大师和gto大师操持。 盛夏时常感叹,米其林三星大厨都被他收归麾下了。 “hi,little summer,”几位热情的老外和她打招呼。 “嗨。”她一一回应。 不过,她偏爱去逗那个拥有女孩子名,俊秀得如同女孩,且特别容易脸红的中国大厨李琳。 她像猫一样踱步到李琳身边,笑得十分狡黠,“嗨,李琳。今天中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菜?” 李琳耳根红了,讪讪地回:“白切鸡。” “唔,你拿手好菜啊,记得留个鸡腿给我。我爱白切鸡!”她围着他打转,又道:“不过我又想念你的四川麻辣火锅了。也可以把另一只鸡腿放进锅里泡泡辣油嘛!” 李琳握着剔骨尖刀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快蒸熟的蟹。 明雪走过来,轻推她一记,“人家是真的怕了你。你就别闹他了。” 盛夏嘀嘀咕咕,“他女友有那么恐怖嘛?” “咳咳咳。”明雪赶快扯开话题,而李琳一张脸已经红透。 她走到另一边,拿起一份份客人下的单细看,说道:“甜点很受欢迎嘛!” 甜点大师托马斯说道:“要论做甜点,我和雪一起在蓝带学院时,他的甜点总是拿最高分。学院校长甚至还蛊惑他留校任教呢!雪,真怀念从前和你一起做甜点、甜品的时光啊!而且,你做的法餐也是一绝!” 托马斯又说,“他做的荔枝提拉米苏简直是一绝!hei,little summer,你知道的,荔枝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尝过一次,就终身难忘了。我们校长也是。而雪却对校长说,‘荔枝这东西,时令佳品,且极难保存,冻冰库里是会变味的。即使托人用保鲜雪柜搭最快的飞机13个小时到达,也走了鲜味,我们后来吃到的荔枝提拉米苏简直是垃圾!’你看看,他那个人多恶劣,明明那么好吃,好吃得要命,他却说我们在吃垃圾!” 盛夏咯咯笑。 明雪嘴角一翘,抿着的唇畔显出两个比荔枝还要甜的大酒窝。他说,“这两天趁着荔枝新鲜,我给你们做荔枝提拉米苏,荔枝慕斯,以及荔枝酿肉丸。” 厨房里突然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盛夏看着他,他在提到美食时,整个人是会发光的。 或许,放弃了音乐,对于他来说,是抛下了负担与枷锁,并非坏事。他的确也曾提到过,他妈妈是享誉国际的天才音乐家,会钢琴、大小提琴,还是一个十分传奇的女性指挥家。所以他当初是存了不要让妈妈失望的心思才去学的钢琴以及小提琴,他只是想讨妈妈欢心,获得她、以及父亲明氏家族的认可。 毕竟,在上流社会里,音乐与烹饪不可相提并论。烹饪再怎么说,也算不得上台面。即使是在欧美国家,星级主厨是艺术家一般的存在,但明家是中国传统贵族豪门,在欧美的艺术家大厨,在明家看来,不过是不上台面的厨子而已。 盛夏走近他,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夏夏?”他凝视她道。 “看见你那么开心,我也很开心。”她笑着答。 第19章 荔枝冷泡茉莉3 离这栋粉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靠海民宿,也是属于明雪的产业。这里的大厨和帮工也会在中晚两个时间段换人过去做饭餐,也供应这边的意式冰激凌。 她只是看了一下他们近期的订单,就发现他的生意真的是非常火爆,还没有算上他们网上的意式冰激凌的订单。通过专业冷链运输,他们这家旗舰店每周输送全国的意式冰激凌达到了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 她叹,“难怪你们能吸引来天使投资。天使投资专门为有人气和有前景的公司做投资。小叔叔,你甚至不用自己掏钱,就能让人来为你付出资金了。简直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明雪笑着举起手弹了弹她额头,“我也要对我的整个团体负责啊!有了别的资金介入,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而且,我的生意营业额太大了,这两年已经超过了负荷,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负责冰激凌的制作。我需要另一个四至六个人的团体,负责这里总店。” 盛夏问:“我昨晚看过,你对天使投资的第三轮报告,里面提到你要开设冰激凌学校。” “是。”明雪回答,“这个将会带来可观的收入,十分有前景。就像法国的那些蓝带学校,其实是要收巨额学费的,且是面向全球招生。而意式gto这一行业,在国内还属于零的起步阶段。我们第一个做吃螃蟹的人,将来,亚洲的周边国家从业员将会被吸引来我们学校,而不一定需要再远赴欧洲;我们也能做到面向全球招生。对我们【盛夏】这个招牌也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关于学校的筹办和宣传,天使投资会负责运营。我们团体只需要做内容和产品。人脉和资金还有推广渠道就让专业的公司去操心。” 盛夏笑着说道:“小叔叔,你的野心大得可怕。” 可是,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更加令人迷恋。 他是一个宝藏,浑身上下都分外迷人! 明雪走到他的专属位置,开始搬出工具、器具,做准备工作。 他把一袋袋新鲜荔枝拿到料理台上似是在思考什么,而盛夏早麻利地取出一挂荔枝,说:“我把荔枝放到去核去皮机里!” 明雪笑着打趣:“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明雪按了个按钮,很快就有侍者捧了空白餐单过来。明雪说,“下午会有几款限量甜品和冰饮,你记录下来,待会输入电脑。再挂一个小黑板在花园的铁门上,把最新甜品和冰饮写上去。啊,对了,还可以来一款甜点和冰激凌的跨界作品。荔枝冰激凌水晶糕。其他的甜点是荔枝提拉米苏、荔枝慕斯、以及荔枝茉莉冰茶和荔枝冷泡茉莉。接下来这半个月,都是荔枝主题。” 服务员一一记下,捧了册子出去了。 “我选用了两种糖汁,一个是蜂蜜,一个是冰糖,两种口感,看看哪款冰饮卖得最好。”明雪对她说道。 明雪先做的是这个室里的人的分量。他取来十一个150ml的印有漂亮小雪花的透明杯子,再取来30颗荔枝肉,早已冰冻好的冷泡茉莉花茶,冰糖糖浆,和十一根百里香、以及适量的冰块。 明雪吃了一颗荔枝肉,道,“这批荔枝刚才刚空运到。和做冰激凌那一批比较,这批不算太甜,口感清新,带点微酸,很有荔枝的果味,且有一种特别的荔枝香气;考虑到甜度不算太甜,所以可以加入多一些冰糖浆。同理,如果选用的荔枝是那种很甜很甜的糯米糍品种,则不需要加入冰糖或蜂蜜;甜度只是偏甜,则可以加入少量冰糖或蜂蜜。” 冰糖浆也是提前准备的。盛夏用筷子蘸了尝了尝味道,好奇道:“这个比例也很讲究吧?这个甜度好好吃啊!” 他说,“是按一比一的比例,把冰糖和水煮开至融化,放凉再放进冰箱的,一比一的口感最佳。” “而茶叶是用绿茶,绿茶的口感是最清新的,别的茶则会带出过甜、苦、咸或者寡淡的味道,而绿茶的清芬最合适。绿茶和茉莉搭配成花茶也是一种不错的茶饮。”明雪介绍起他热爱的事情时,十分专注、投入、以及充满激情。 明雪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叶过滤掉,只剩下精华冷泡绿茶。 他动作熟练且精纯,将30颗荔枝果肉放在度量雪克杯中,充分压碎化出清甜汁水,然后再加入冷泡茉莉花茶(绿茶)充分地摇匀混合。再将杯中水过滤一遍,把渣子滤出,跟着倒进冰糖浆充分搅匀,然后再分别倒进十一个雪花玻璃杯里。 他给每个杯子都加入几颗冰块,并把整只去核的荔枝用一根顶端是北极熊造型的银针穿过架在杯面上,再各放一根百里香铺在杯面上以作装饰。 可爱又漂亮的荔枝冰饮就完成了。 大家纷纷停下手头工作,来喝冰饮。 好吃得盛夏眼睛全眯起来了,被托马斯笑她是眯眯眼,她也不恼,又将整颗荔枝果肉含进嘴里,“唔”一声,鲜美得她几乎咬掉舌头和唇瓣,融化成甜汁一起咽下喉咙去才好! “天!”托马斯惊叫起来,“果肉里居然包了一个球状柠檬味冰激凌,冰激凌入口即化的滑腻甜味,以及冰激凌里的柠檬酸味将荔枝的果鲜味提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盛夏猛地看向明雪,只见明雪穿着厨师洁白的制服,白帽子高挺,而白色的领括也是挺立的,最上面那颗扣子顶着他性感的喉结,而他温文尔雅地站在料理台前,是纯质、圣洁,禁欲的,偏偏他还温柔,一笑时,像新雪初下时的干净纯粹,明净通透得似快要透明。 明明是盛夏时节,可是他却使人感到凉快,舒适。 他莞尔:“被你发现机括了。” 盛夏唇动了动,爆发出一句响亮的叫声,“天呐,小叔叔太好吃了!” 明雪耳尖一红,赶忙纠正:“是荔枝冻泡茉莉好吃。” 盛夏拍马屁的话随口就来,“这可不是一杯普通的荔枝冻泡茉莉!因为里面是有隐藏版冰激凌的!这才是这杯茶的灵魂所在!小叔叔,你可别让人偷师了去哦!” 托马斯笑哈哈道:“little summer,你就放心吧。这个配方的比例不简单,根本不好拿捏。比例就在他心里,别的人即使有甜品烘培和做冰激凌的基础,也做不出他的精髓,连半点味道都抓不住。他对于冰激凌、柠檬以及荔枝肉的配比比例,哦忘了,最后还在荔枝果肉上淋了一些冰糖浆,四者的搭配是多一分就会出现苦味,而少一分就会流于甜腻的。你别看这看似简单的一杯小小甜饮,你小叔叔可是花费了许多时间钻研,才会得出这个黄金比例配方。” 听见托马斯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第20章 美食盛宴1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荔枝里包冰激凌,那我接下来做的茉莉荔枝冰茶将会在茶汤里包进四至五颗荔枝果肉冰激凌球。”明雪又开始了他的新的实验。 明雪:“考虑到要填充更多的整颗荔枝果肉进去,我会换用更大、更高身、更多容量的杯子。” 这个厨房,这张料理台,就是他的战场! “怎么可能?!”盛夏是个急躁暴烈性子,都还没正式开始,她就要追根究底了:“不可能不可能!小叔叔骗人!茶汤里加入荔枝果肉可以,但冰激凌一下去不就化了吗?!” 明雪笑了,那一抹笑十分顽皮,倒像个孩子似的。他说,“所以,这次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盛夏叉腰,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碟中谍呢?!” 一室的人都在笑,但他们都不再工作了,只专注于围观明雪做甜品。 明雪从冰柜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那锅冰粉。那冰粉像果冻一样,非常q弹可爱,是完全透明的。 在看到冰粉后,她拿起那个大锅抖动了两下,锅里的冰粉也跟着抖动起来。她“唔”一声,已经有点明白了。 明雪睇她一眼,含笑道:“孺子可教。” “蜂蜜有凝固的作用,用在这里是关键的关键。能将缝隙填补黏住!”明雪说完,开始做手头功夫,他取适量荔枝,有些是保留一整颗果肉,而有些则是片成薄荔枝肉。 他将一些荔枝肉铺洒在十一个敞口玻璃杯底,然后开始加入被切成一块块的透明冰粉。跟着又把三四颗整个荔枝果肉备好,左手握着整个荔枝,以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指捏着果肉口,右手拿小铁圆形勺子将冰激凌盒里的粉色冰激凌一剜,再用巧劲一塞,将冰激凌填进了荔枝里。如法炮制了四颗后,错落有致地将荔枝冰激凌球放进冰粉堆里。 然后,他这次切了一层很平整的厚两厘米的圆形冰粉,将这一层冰粉放在荔枝冰激凌上,将它们压平整;有空隙的地方,就用冰粉碎块添添补补,再浇下一些黏腻度偏高的蜂蜜,轻轻摇晃杯子,使它们融合均匀,将细缝都黏住。 紧接着,他再在冰粉上铺碎荔枝肉,再填补块状冰粉,以及再加入适量茉莉花苞作装饰,他还开始加入一些偏酸的玫瑰花酱,使得冰粉层的粘度提高。杯子的高度升了起来,点睛的一步就是将一整颗带果仁的荔枝置于冰粉上,再洒上一些茉莉花苞。 最后一步则是倒入冷了一夜的绿茶蜂蜜冰水。冰水慢慢渗下,但冰水的比例只是整杯甜品冰饮的四分一。 他将十一支吸管沿着杯壁一一插进去,道:“好了。完成了。将茉莉花冰茶吸完后,可以再加入基茶继续喝。或者直接挖下去,开始享用甜品和冰激凌。” “我给你们做两个夏日小菜。”他说。 “海鲜!” “海鲜!” 大家一致想吃海鲜。 于是,他打开大冰柜,看看有哪些食材可用。 一旁的法国大厨让说,“刚才新鲜到了一批扁蟹,我处理完,但还没开始烹饪。可以用这个。你想做什么,雪?” 明雪已经看到了地上放着的冬瓜,以及另一位学徒帮工案头上新鲜切出来的排骨,于是道:“做一个解暑又鲜美的扁蟹冬瓜汤。很家常,但我觉得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我给大家做一顿家常小菜。” 说干就干,他把炖锅上熬着的鸡汤起出,取了一部分汤底备用。这是老火靓汤,整只鸡的精髓都在里面了。他用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金黄金黄的鸡汤。 扁蟹肉多皮薄,肉质鲜嫩肥厚,且肉质雪白,鲜美无比。这一批扁蟹个个都非常肥美,居然有黄色的盈盈蟹膏,真真的蟹黄饱满、蟹肉紧实。他快速地把所有扁蟹的脚和尾部都剪掉,然后去取冬瓜。 他将冬瓜破开一半,看了眼旁边的学徒。学徒马上意会,替他将两半冬瓜的瓜肉都掏了出来,剩下各两半完整的冬瓜外壳。 明雪一时玩心起,运用刀工在两半冬瓜壁上各雕刻了一片汪洋大海、冰山、鲸鱼以及一小群环斑海豹。 将两只冬瓜贴一起摆,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这里,其实明雪用到了摆盘艺术。 “哇!”盛夏高兴得不得了,赶忙用手机摆拍,记录。“我要用vlog来展示,我每一天的每一餐都是多么丰盛。” 明雪无奈,只是宠溺地笑,“拍手可以,脸不许!” 盛夏喊:“小叔叔你的手那么漂亮,就是不露脸,都迷死一票小粉丝们啦!我小红书、微博、推特和脸书每次放你做冰激凌或做菜的视频时,点赞都是最多的!” 明雪接过学徒切好的冬瓜块,放在一边,然后将排骨放进水里煮,去掉血水,沸腾一会儿就可以捞起备用了。然后又拿另一个清水锅,将排骨放进去,冬瓜也放进去,盖上盖子大火煮开让它熬煮。 熬煮了二十多分钟后,他掀开盖子,又扔了些姜片进去,跟着将所有扁蟹全部倒进去,盖上盖子,让它再熬煮5-10分钟。 等到时间合适了,他将火调至最小,令汤温着,然后揭开盖。 一股浓浓的香味飘了出来,满屋皆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他把那一大碗鸡汤精粹倒进去,用汤勺极轻极慢地搅拌,然后说,“接下来就是小火温着,十分钟后关火。但等其他菜上桌前,再把汤加热一下就可以了。因为这个汤很鲜,盐可根据自己口味来加,就不加进这锅汤里了。这道汤,只适宜吃清淡,加太多料,反而破坏了扁蟹本身的鲜美。” 看着那一大锅金黄带白胶的香浓扁蟹冬瓜汤,所有人只恨不得现在就把汤和蟹勺进自己碗里去! 他又开始做芝士虾,取来十一只斑节虾,马苏里拉芝士60克,黄油30克,黑胡椒4克,盐4克,柠檬一个。 他的刀工快准狠,先是剪去脚和虾须,再开背去掉虾线。 盛夏留意到,他将虾背开得很漂亮,鲜亮的新鲜红白虾肉外翻,像一朵朵在虾背上绽放的花白小花。 他将平底锅小火烧热,然后放入1小块黄油,黄油融化后放入斑节虾,煎至两面变成漂亮的颜色,而虾肉开始变白。 跟着,他将马苏里拉芝士放到盛开的虾背上,盖上盖子焖一会儿,让芝士完成融化。这个时候,香味已经开始缓缓透过盖子缝隙渗出来了。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盛夏想了想,觉得空气里涌动的全是一丝一缕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东西,是味道——味觉;还有一种特殊的想象,就像一尾尾鱼、一只只小虾、甚至一丝一缕海带在海水里跃动…… 跃动、跃动,搅起所有人的味觉盛宴。 她闭着眼睛,又深吸了一口香气,只觉得脑海里有无数只小虾在调皮地游来游去,弹来弹去,而她很想很想像鲸或鲸鲨一样,张开大口将它们全数吞进肚子里去! 当她睁开眼,她发现,原来所有人都有感觉。 明雪笑眯眯地,问:“托马斯你想到了什么?” 托马斯挠了挠头,“想起了小时候满山的萤火虫,还有在山里捕抓到野蛙,烤熟了,即使不用任何调料也无比鲜美。” 大家一一举例,想起的都是一些有趣的事,或是美食,或是故乡。 好的菜色,好的香气,总是令人浮想联翩。 而她想到了海,她也化身为鲸。 第20章 美食盛宴2 明雪把盖子掀开,看到芝士已经完全融化了,用喷-枪再喷一遍,并对盛夏解释道:“这样可以让芝士有焦香的口感。” 最后,他撒上盐和黑胡椒,挤上柠檬汁调味。知道她喜欢罗勒叶,又撒了一些罗勒叶上去。这道菜色就完成了。 托马斯和让太高兴了,用母语大声喊道:“c’est fini!” “开胃菜就做泰式酸辣柠檬三文鱼加金枪鱼。”明雪说道,“今天空运回来的金枪鱼超级鲜美。我们就享用它!” 既然是东南亚菜系,当然得用当地的调料才够地道。善于做东南亚菜色的大厨李晟是个中泰马意大利多国混血,曾得过法餐的二星,善于做多国料理。李晟将从泰国带过来的灵魂辣酱nando’s拿了出来。 让笑着捶了他一拳,“你这小气鬼,居然将好东西藏得这么紧!” 李晟一脸高傲地装作“对不起,我听不懂法语的”的模样,挽着双手,不搭理他。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群活宝! 明雪将材料一一摆放好,有三文鱼、金枪鱼、柠檬、洋葱、罗勒叶、紫苏、薄荷、小番茄,青桔、小米椒、红辣椒、蒜、香菜,以及醋。 三文鱼和金枪鱼都是厚切,时蔬切碎后,浇上6勺nando’s蒜香口味的辣酱,再加三勺糖,加了适量的醋,再加入冰块搅匀,等充分入味后就可以马上吃用了。 “这个很开胃,吃完后,可以再吃别的菜。” 明雪又说,“芝士虾的香味勾起了我学厨的点滴回忆。有一段时间,我旅行至地中海,在那里逗留了三个来月时间,每日就是和当地小饭馆的厨子学做地方菜,有时则是在高级饭店跟着星级大厨偷师。地中海国家最不缺的就是海鲜,我几乎天天都是海鲜餐,但神奇的是居然不会腻。食物的香味的确是能勾起往事的。现在,我突然就想吃地中海海鲜锅了。所以,我要做一个地中海海鲜锅!”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虔诚地说道:“希望我的菜色,能带你一秒感受地中海夏天的味道!” “啤酒!” “海鲜!” 于是,大家又开始去搬啤酒。 盛夏嘴角一勾,笑了。她这个小叔叔啊,这个时候真的真的特别像个孩子,一个纯粹得近乎脆弱,需要人去好好保护的孩子! 明雪准备食材,有虾、蟹、蛤蛎、大扇贝、大瑶柱肉、大海螺肉、章鱼脚、小八爪鱼、深海鱼肉等海鲜,还有欧芹碎、洋葱、大蒜、干辣椒、烟熏甜椒粉、干百里香、柠檬、橄榄油、白葡萄酒和黑胡椒。 他在微热的锅里加入橄榄油,和油葱、大蒜片、干辣椒炒香,再加入一点干的百里香,开着小火,将锅里的配菜翻炒,直至香气四溢,然后加入新鲜番茄丁以及彩椒丁,颜色变得非常漂亮。 他将三汤勺的烟熏甜椒粉洒下,再加盐、黑胡椒调味,将浅浅的一层汤汁和配料煮至金黄金红后,先放上一层蛤蛎,再一层层地铺上其他海鲜,等海鲜全铺好后,倒入干白葡萄酒,盖盖焖五分钟等它们入味,开盖以后挤上柠檬汁调鲜味。 明雪尝了一口后,又补了点盐和黑胡椒,最后撒上一些欧芹碎,就完成了。 盛夏没忍住,筷子出得快如刀剑,在他盖盖子前夹了一只大瑶柱塞进嘴里。可是瑶柱太大,塞不下她那小嘴,又被烫得慌,可是她拼着冒死吃美味的劲头,把瑶柱咬了几口,又一口含进整只瑶柱,再咬几口,匆匆咽了下去。 她辣得烫得两眼泪汪汪,一抬头就对上了明雪一脸无奈和担忧的目光。他说,“你别急,一大锅呢!而且烫嘴不晓得吐出来吗?!你这个蠢孩子!” 嘴上说她蠢孩子,语气却很温和。她笑嘻嘻地打岔:“小叔叔你好厉害,居然能将海鲜的鲜味激发到了极致!” 还有最后一道菜!明雪马上开始准备,而应他要求,学徒开始做烘培面包,还有意大利面。面点这种基本食物,他们一向有准备。所以,学徒只需要把面包放进烤炉就可以了;而意大利面也只需要煮熟,并保持面条的弹劲,别的配料明雪会做。 而明雪最后要做的是可以搭配脆皮面包或者意面的捞汁小海鲜。这是一道凉拌菜,夏日食用,清爽,又酸辣过瘾。 为了提炼出酸和爽的滋味,明雪用小米椒、杭椒、青花椒这三种辣椒。 还准备了海鲜捞汁,花雕酒,耗油,辣鲜露,藤椒油,特级海鲜酱油,芝麻油,砂糖,红油,冰镇花椒水。 明雪将白贝、青蛤、蛏子等泡盐水洗净吐沙,沸水中放入花雕酒和姜片,按时间将黑虎虾、八爪鱼、鱿鱼须等各种海鲜微微煮熟,捞出立即放进冰水中浸泡。 清水锅中放入葱段、一把青花椒,煮沸后关火放凉备用。 捞汁中的所有调料混合均匀后,再放入青红辣椒段,倒入500ml冰镇青花椒水,混合后倒入海鲜中,再倒入藤椒油,冰块轻轻搅拌,然后塑封,放进冰箱冰镇半小时。 明雪说,“好了,我们可以上菜了。这道捞汁海鲜最后上,可以搭配面包或意面。捞汁海鲜拌意面,非常夏日。而喜欢吃面包的,可以拿面包沾汁水吃,非常美味。” 他又笑了一下,“至于饭后甜点,是冰激凌还是荔枝慕斯、荔枝提拉米苏,随你们喜欢。” 所有人都大叫起来,几个老外高兴得互相抱在了一起。 盛夏笑着摇头。 就在厨房对出的那片小花园上吃。 来一个盛夏露天派对! 已经有侍者拿了好几把特大遮阳伞出去摆了,而一整箱冰啤酒也抬了出去。 让和托马斯这两个法国佬,已经抱在一起,唱着《玫瑰人生》,一边唱一边舞了出去。 “啧啧啧!”盛夏拍了拍明雪肩膀,叹道:“小叔叔做菜太好吃了!看把他们激动得……” 明雪哈哈大笑起来。 他平常总端着,时刻优雅得体,此刻这样没心没肺地大笑,他的笑容居然比太阳还要耀眼。 盛夏一时看呆了。 她忽地抬起手,按在他两个深深的大酒窝和嘴角边的两道淡淡笑纹上,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手。 明雪怔在了那里,而花园里的朋友们喊他了。 他一瞬便恢复了自然,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 他想,她只是淘气。 她,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也只能是这样想。 第21章 《美食观察团》 两半边冬瓜被端了上桌,冬瓜里是金黄金黄的汤,飘着扁蟹、排骨和冬瓜肉,香气诱人。 而地中海海鲜锅,以及芝士虾被放到了盛夏的面前,她看了明雪一眼,明雪用下巴往菜上点了点,示意她多吃。 烤面包和意面也端了上来,摆在另一边。开胃菜泰式酸辣柠檬三文鱼加金枪鱼也放在了桌子边上。而最后上桌的是冰镇捞汁小海鲜。 明雪给大家调了吃各种菜配用的酱汁碟。 明雪在她身边坐下,先给她盛了一碗蟹汤道:“我们沿用中式吃法,不需要按头盘、前菜、主菜这些来。先喝汤,汤本身很鲜美,只有在口腔最清时喝才能品出汤的精粹,使味觉得到升华,也有一种幸福感。我希望大家可以更随意一些,有家的感觉,而不是像高级餐厅那样只能一道道菜来。”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对大家说道,“我们中餐,和西餐、尤其是高级法餐意餐不同,一上来的应该是靓汤,用汤来打开味蕾。” 众人喝了第一口汤,李琳和李晟毕竟是中国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而另外几位是外国人,全都大加赞赏,让夸张地说,“我爱喝!以后我要天天喝中国汤,谁让我有个中国胃呢!” 大家听了哈哈笑。 盛夏拿着蟹脚,吮着扁蟹的膏和肉,汤的滋味又透过鲜嫩的蟹肉渗进口腔,味蕾瞬间就炸了。 明雪说,“如果我们先吃了别的,再来喝汤,汤就没有那么美味了。” 众人很快喝完了第一道汤。 然后真的不拘束,喜欢吃什么就是什么。 冻啤酒开了一罐又一罐,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头上太阳正好,偶尔海风拂过,虽然热是极热,几把大空调扇吹着依旧热,可是大家兴致非常高,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盛夏又捞了一片酸辣三文鱼片往嘴里塞,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吗?”明雪给她从地中海海鲜锅里勺了一勺热海鲜,什么花色都有,倒像个游戏,捞到什么就是什么。 “好吃!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吃三文鱼。平常都是生吃的。”盛夏咬着筷子舔了舔。 “这样做,开胃。而且也保证了三文鱼、金枪鱼的鲜味不流失,有一种多层次的口感堆叠,非常丰富。” 他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扶在她椅背上,她抬起头来看他,那种感觉就像被他抱在了怀里。她的脸不自觉就红了。 忽然,她听见了“咔擦”声,一转头,就看见花园围墙外,一个年轻人正趴在树杆上对着他们一众人拍照。 彼此其实离得挺近,盛夏拣起两颗装饰用樱桃就往那人头上砸。 那人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啧了声:“好甜。” 明雪笑着走到围墙下,温和道:“既然来了,也是朋友,可以进来一坐。另外,我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吗?” 他太礼貌,太绅士,反倒搞得对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直接从树杆那里跳了下来。 一时之间,警铃大作,而瘸着腿的雪球从房里蹿了出来,对着来人低吼。 盛夏好玩心起,只坐着笑,并不来帮忙拉住雪球。明雪无奈地喝了一声,“是客人,不要凶。”大雪球委屈巴巴地调转身走到她身边,眼睛一挑,满头疑问。 “别啊,叔叔!”盛夏揶揄道:“他明明爬墙进,雪球认为他有危险有攻击性很正确啊!你现在呵斥它,等回过头来真有贼爬墙进时,搞不好雪球就以为也是客,叼着球找贼玩儿去了。”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你皮!”然后关掉了警报系统。 那人赶忙自我介绍:“何天明,我是《美食观察团》的艺术总监。我曾在夏海的盛夏天幕酒店品尝过米其林三星主厨的菜色,一直记忆尤深。而我还知道,那家酒店的大股东以及行政主厨也是你,明先生。” 明雪眼睛眯起,看来,何天明挖出了很多。 毕竟,没有太多人知道他是谁,他来自哪儿。 何天明笑着挠了挠头,“说起来,当年我吃的就是你做的菜。头盘是白菜薄荷汤,非常美味,层次感丰富,明明看着简单,喝起来却好喝得不得了,还很鲜美。而主菜是所有米其林星级主厨都会做的松露鹅肝。可是我吃过那么多次,你的最令我难忘。因为我是做美食杂志的原因,得到了进入后厨的机会,当时我看见你在做饭后甜点香草冰激凌。所以我记得你。” 明雪给他加了一张凳,客气道:“请随意。我们都是朋友聚会用餐。但下次你走正门进来就好。” 何天明明显感觉到,他和刚才的态度不同了。刚才,他是温和的,现在则是疏离。自己也是行走多国,见多识广的人了,人情世故上也是人精,马上明白过来,道:“明先生别误会。我没有窥探你生活的意思,我只是很喜欢你做的食物,而我也是在后厨见过你后,记得你。” 听到这里,明雪的神色放松了许多。他笑道:“其实我也不厉害,我只是多年前在法国的一家餐厅当主厨时,有两道菜进入了米其林三星红宝鉴而已。中国本身是不存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但拥有三星的外国主厨却很多;直到20年,中国大陆才通过了三家三星米其林餐厅,但其中一家还被降星为二星,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大陆内的三星餐厅只有两家。不过现在年轻一代厨神比比皆是,就是法、意两国多个菜获星的大厨更多。我现在不再做大厨,主要做意式冰激凌。” “为什么呢?”何天明的职业病又犯了,职业敏感度使得他明白现在是一个采访明雪的绝佳机会,他问:“刚才我听见你说,食用随意。这与高级餐厅的用餐法则就是相违背的!毕竟星级餐厅很讲究食用的次序。” 明雪明白他意思,于是解释起来,“我没有诋毁高级星级餐厅的意思。在星级餐厅用餐,次序当然很重要。因为那是一名甚至多名大厨团体努力的结果,从菜色选择、菜色研发,主厨们要经过多次研究,试做,最终确定下方案,头盘是打开味蕾的关键,头盘虽然不是主菜,却也是要让大厨们费尽心思的。 “法国人善于【解构味觉】,他们将这些应用于食材上,而头盘就起到开启连接食客的心的作用,既不能对主菜喧宾夺主,也要能起到打开、可以引出主菜层次感的那种作用,这就需要头盘菜肴的开放性味道来作调子,调动食客的感觉。跟着是前菜,前菜的作用也很微妙,换在中餐来说就是开胃菜,承上启下,既接替了头盘打开味蕾的作用,也为下面的美食做铺垫,重点就是:必须要和主菜产生连贯的味觉反应。主菜我这里就不说了。最后的甜点,也可以说是收官之作。如果收得好,客人就会产生一整晚的喜悦感,就连主菜都显得特别美味;如果失败了,那就一切前功尽废了,就连前一瞬还很美妙的主菜,在下一秒就觉得倒了胃口。 “就好比,主菜偏甜,那甜品则要较为清淡爽口;主菜偏酸,就要用甜来中和,辣也是同理;甜品的味道应该是要承接起前面的主菜的,要做到和主菜互相辉映。腻则减或爽,甜则清,酸辣则甜,需要的是一个平衡。这就是星级餐饮,头盘、前菜、主菜、甜品的中和之道。用我们的话来说,也是一种平衡,一种中庸。 “我这里做的并非星级餐,也就是家常菜,不太讲究,希望营造的是一种更为拓达、更为舒适的就餐环境,然后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谈天说地。我对所有大厨并没有冒犯之意。星级大厨们值得所有人穿戴整齐、着装优雅地出现在餐厅里,按次序来享用大厨们精心做出来的美食。” “明白了。”何天明点点头,“也是,在高级餐厅里可不能大声交谈,随意喧哗。” 他一口气喝了一碗汤,吃了不少海鲜,也是完全不按主次来,还把属于让的芝士虾也吃了,气得让哗哗大叫。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比起大拇指赞:“好吃!” 然后,他把相机给明雪看,“我没有随意乱拍,只是想给盛夏冰激凌店做一下宣传。刚才已经在冰激凌店面做了拍摄了。我是刚好闻到香气寻了过来,没想到是大厨本人!你做的冰激凌国际水准,非常美味!” 原来美食观察团这期的内容是介绍夏日的美食,冰激凌就在其中之列。在整个大浪屿,乃至别省份,最有名的冰激凌当属【盛夏】了,所以他想来这里做采风。而且【盛夏】一直很神秘,没有人知道老板长什么样。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介绍店面和冰激凌可以,老板不出镜。” 何天明笑得肩膀直颤:“所有人都想出名,而你却不想。真有趣。其实本地人都知道是你吧。只不过外地人,还有别的地方——你们的合作方不一定清楚。”而且的确是没有得到明雪本人同意,本地报纸杂志或媒体哪怕知道是他,也不能用他的照片的,否则将面临侵犯肖像权等巨额罚款。就连那种没有底线的二流媒体人也没有刊登明雪的照片和只言片语,看得出,他也很有背景,关于他的隐私他的幕后团体都保护得很好。 何天明眼睛微眯,明雪不是一个普通人。 “冰激凌好吃就行了,何必在意背后的人呢?”这是明雪的原话。 而盛夏笑呵呵地插嘴:“当地人,估计也就小孩子们知道他是冰激凌店老板。他最受小孩子们欢迎。” 何天明哈哈笑了两声,“也是!冰激凌好吃就行,不必对背后的人好奇。我会好好做这期美食节目的。将来也会有电台的记者来报道你们的美食,到时还请明先生指派一个专业的冰激凌大师来给我们做指导工作。” “好,没问题。”明雪得到了他要的保证,又恢复了温和,变得高兴起来。 第22章 冰激凌里的黄金1 “其实做意式冰激凌,在食材比例上面有什么讲究吗?配方我就不问了,毕竟这是商业机密。但我还是好奇比例!”何天明说。 明雪起身,道:“我带你到冰激凌工作室那一区,可以给你做一个示范。” “好!”何天明就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 盛夏也跟着过去。 明雪对几个好友道,“你们随意,慢慢吃。就是别喝太多,毕竟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吃你们做的冰激凌、甜品,和美食。” 三人往明雪的生活和工作区四楼走去。 四楼很大,接近六百个平米,生活区和工作区是严格分开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工作区其实就是他的个人工作室。他会在里面研究冰激凌食谱,心情好时,也会研究几个菜色菜谱。 那间工作室很大,黑与白、灰的装修风格,现代感十足,一丝多余都无。只有制作冰激凌需要用到的机器器具、食材、一应电器,料理台,和制作美食时用到的锅铲等。唯一的一丝“多余”,估计就是一张靠墙的灰蓝色布艺大沙发,和一张灰色框架玻璃案桌了。 此刻,那张灰蓝色大沙发上还躺着一只萌萌的同色系浅蓝大鲸鱼抱枕。那风格,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不太相符。 盛夏笑嘻嘻地:“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是我的专用区!我喜欢趴那里看小叔叔做冰激凌。那张沙发我用了十多年啦!” 明雪对她的口无遮拦实在没有办法,转过身去,将墙上那张巨大的黑板上的分子公式擦掉。 何天明马上说,“等等。这是冰激凌的食谱配比吗?” 明雪说,“是的。其中一款新品的比例配比。” 何天明看了眼复杂的计算方法,只觉头大,笑着道:“我数学不好……” 明雪莞尔,将分子式全部擦掉。 明雪说,“方才的不便展露。待会我会写一些简单和经典的食谱比例。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得懂,你也可以随意拍照。我不出镜,但我的工作室,我的冰激凌可以。” 透明的大冰柜静静地靠在墙边,那里对着一扇窗,可以看见开满鲜花的月亮。 鲜花是明雪种的一排无味的五彩小野花,就在外面花园移植进来的,没有香味,生命力顽强,小小的一朵,像一簇簇彩色的小雏菊。 大冰柜里摆放着许多新品,都是明雪这两天研究出来的。看着那牛乳一般的色泽纹路就很美好与诱人。 “我可以尝尝吗?”何天明问。 “请随意。”明雪将冰柜打开,取了几个小纸杯来,每个味道挖上几勺,让他可以一一品尝。 有水果的,有朗姆酒的,有原味的,有经典款香草味的,还有巧克力味,和一些何天明吃不出是什么内容的,等所有试吃完毕,他长叹一句:“今天才算真正吃到了冰激凌!” 何天明调动光圈,将冰激凌最完美的一面定格呈现。 “你觉得哪个味道最佳?”明雪知道,何天明是金舌头,他的美食杂志很有水平,甚至很多星级主厨,和上了星的甜点大师都对他十分尊敬友善。 “原味。有家的味道。还令我想到妈妈。能尝得出来,是冰激凌大师很用心去制作的食物,是艺术品。最是简单最是难。要将最质朴的东西做到最好,比用别的水果、或酒搭配还要艰难。”何天明的评价很高。 明雪想了想道,“虽然依旧是原味,但其实我重新调试了食材比例,加重了奶的比例。” “虽然这款原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品尝过后我相信所有的食客都会赞不绝口,甚至热泪盈眶。它的确令我想家!家的味道,才是最珍贵的味道,是舌尖上的心跳与心动。我还想起了家乡里的姑娘。那些远去的青涩、那远去了的青葱时光。”何天明说,“我会把我的食客感悟,评价都写进报道里去。我会着重推荐这款冰激凌。你想到这款作品的名字了吗?” “这么神奇吗?还想家了?”盛夏还没有来得及尝新品呢,也不拘着,直接从何天明的小纸杯里,拿手指挖了一大团含进了嘴里。 “唔”一声,她眼睛瞬间瞪大,脑海里出现的——却是蹲在明雪粉房子后面庭院里的杂物室里、抱着自己双膝的模样——那个小盛夏,眼眶里还有眼泪。然后是明雪小心翼翼地抱了她出来,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乖啊,别哭。我给你冰激凌吃好不好?我们夏夏最喜欢吃小雪叔叔做的冰激凌了。” 那一次,她被妈妈拿烟头烫,后背和肩膀前胸全是淡淡的红印,背后还起了几个水泡,那一年,她才六岁…… 他温柔地哄她,抱着她,他拿冰块给她冷敷,为她上药,为她做尽了本应是一个父亲才应该做的一切事情。那一次,她抱着他大声地、声嘶力竭地喊“爸爸!” 他多好啊!像一个真正的爸爸! 二十岁的明雪,只是温柔地哄着她。她哭得喘不上来气,抽抽噎噎的。他就抱着她,在庭院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睡着了。 她还记得,那时是暮夏了,即将入秋,白天虽热,晚上有了凉意。她身上本是烫火一般的疼痛,但靠在他干净干燥的怀里,被庭院里的风吹着,所有的火热疼痛与汗意远离,唯有醉人的清凉,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甜的水果冰淇淋芬芳,舒服得她只想靠着他,抱紧他。后来,她的确就在他不断走动中,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睡着了。 那是她对于他的最深刻的记忆。 “爸爸。”她喃喃。 明雪一怔,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何天明也是一怔,这款冰激凌要说起来,其实口味并不轻盈,的确有一种父亲的厚重感,奶味明明很浓,却并不是偏甜的口感。 所有人都沉默起来,最后何天明说,“papa的确很适合。可以用‘papa’代替爸爸,更为俏皮讨喜。” 何天明和明雪探讨原味的做法。 何天明说,“我尝过店面里的原味,我也大致了解过,所谓原味,就是用冰激凌原液——也就是白冰激凌液,不添加任何口味直接做出来的。但这款同为原味的‘papa’却有很大不同。无论是口感,还是层次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香味都很不同。当然,香味还是那个香味,但乳香味更浓郁了。” “天然的乳香味。”明雪马上纠正,“要想更好更充分地品尝到天然乳香味,需要在配方上作出调整,也将会加大成本,因为在制作白冰激凌原液时,需要将脱脂奶粉换成脱脂浓缩奶。而市面上出售的脱脂浓缩奶品种非常少,我使用的是从意大利原装进口的桶装脱脂浓缩奶,味道非常纯正,天然乳香味浓郁。” “我还将淡奶油的比例加大了,浓厚的淡奶油能为冰激凌带来丰富的口感,那种魅力,只有尝过的人才会明白,你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明雪骄傲道。 何天明点了点头,“确实人间美味。” “冰激凌中,奶制品是重头戏。无论是制作冰淇淋的黄白原液,还是奶牛、淡奶油、脱脂奶粉、脱脂浓缩奶,说到底还是牛奶制品。”明雪再给何天明挖了小杯原味冰激凌papa,装在透明玻璃杯里让他品尝,“你还能尝出什么味道吗?” 何天明将冰激凌含进口中,只一瞬便化了,浓浓的奶香味里居然还有别的香气味道。可到底是什么呢? 何天明仔细思索。 盛夏也不甘落后,从明雪那杯原味里勺了一勺进口,在唇齿间、在舌尖细细地抿和嘬,突然灵感一动,大声道:“有榛子和香草的味道!” “不对不对,又不是这些!”她又赶忙摇了摇头。 何天明微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明雪莞尔:“看来你们都尝出来了。” 何天明说,“是黄油。黄油也是奶制品。从黄金到黄油。黄油是很矜贵的东西。” 明雪点头,“除了冰激凌,黄油还用于制作美食。而优质的黄油来自优质的产区,更随每个季节出产而产生口感的不同。春天和夏天出产的黄油,因为奶牛食用的花草中含有叶绿素和胡萝卜素而呈深黄色,味道上也是带有植物的芳香,质地上则较为柔软。而冬天出产的黄油是较浅的象牙色,品尝起来有颗粒感,味觉上则是更为柔和,味道更淡。还有一种则是香草黄油。” “香草黄油?这么神奇?!”对于美食的探究,盛夏是远远不及明雪的。而对精美食材的搜罗,更是明雪孜孜以求的事。 第22章 冰激凌里的黄金2 明雪想了想答,“好黄油的十条黄金准则:1优质的水土。2奶牛品种。3每日采奶一次。4生奶。5快速脱脂。6缓慢提炼。7纯净的水质。8轻柔的人工搅拌。9颜色根据牧场和季节不同而变化。10原包装冷藏。可以说,奶源很重要,人工制作的技法也同样重要。而香草黄油制作过程更是繁琐。需要提前一天将香草粒剥出,与奶油混合后冷藏。第二天以制作尚蒂伊奶油1的手法搅拌奶油,然后将香草荚一同倒入搅具里,研磨直至做成黄油。再用干布包起来挤干水分。这种黄油主要是用来制作咸味和甜味菜肴。我调试加大了它的甜度,将它取代海藻糖,融进冰激凌原液里去,增加口感和层次。而制作这款黄油,很靠师傅技艺,因为一旦温度掌握不好,黄油自带的榛子味就会盖过香草的细致香味。而香草的加入也很讲究,不同夺了黄油本身的奶味,这些配方都是机密,只有生产商才掌握得到。我是从我的老朋友那里得到这批黄油。他也答应了我,每年都会为我提供优质的黄油。” 何天明说,“所以这是一款产自春夏的黄油。” 明雪莞尔:“严格来说,是产自安省和索讷-卢瓦尔省至汝拉山脉一带的布雷斯保护产区的黄油。布雷斯黄油是一种质地柔软,带有草木、鲜花,和核桃、榛子等干果气息的黄油。由于其柔软的质地,很适合用作冰激凌之用。” 盛夏叹息,“好的大师也要遇到好的食材,你的冰激凌配方,不是大连那边那几个店长总监可以模仿的。他们就算模仿得了你的皮,也没有你的骨。而他们还可笑地想另开炉灶,真应该让他们尝尝这款冰激凌,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何天明再含了一口冰激凌,在口腔中反复验证味觉。的确,他舌尖上尝到了榛子,以及花香,可无论是榛子香还是花香都很淡很淡,却又使得余味更为悠长,不过是一款冰激凌,却像香水一般令人惊艳和回味。榛子和花香很淡,所以没有掩盖香草的口感,而香草又为冰激凌提升了丰富的层次感。 明雪说,“黄油是黏稠的,再加上调高了淡奶油以及脱脂浓缩奶的比例,所以我没有用海藻糖,更加大了水饴的比例。水饴很重要,能将冰激凌的顺滑丝绸感提升。而做冰激凌时,水分和固形物的比例也是会产生变化的,所以我要经过精确的公式化计算,将最佳配比度算出来。” 明雪走到黑板前,开始同时列出几个不同的分子公式,有糖的比例的,有水分和固形物的比例,甚至是连冰激凌膨胀率的公式都十分复杂;就连糖类的甜度都需要计算进去,糖又分四种,有细砂糖、海藻糖、水饴,和葡萄糖;四种糖的甜度都需要用公式再计算一遍。 这十多条公式一出来,何天明不淡定地摸了摸鼻尖。 看得盛夏在心里偷笑。想当年,她学习成绩很差,还经常旷课,每天只知道疯玩和到处野,后来还是明雪“狠狠”教育了她,给她列出做冰激凌要用到的数学。他说,“这就是生活数学。夏夏,别小看学校,那是学知识的地方,你总骂学校骂老师,不愿意做作业,不愿意上学;可是你看,就算你打算以后跟我学做冰激凌,可是这些数学题你会吗?夏夏,在人的漫长一生里,其实没有一样事是简单的。我们能做的,只是从中寻找快乐。做冰激凌做美食,就是我的快乐。夏夏,你的呢?你的快乐是什么?可是无论是什么,都得靠你自己去追求,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你!” 那一次,她被狠狠打了脸,终于意识到,如果她一直这样浪荡下去,就连冰激凌都可以欺负她了。于是,她开始发奋。她本就聪颖,一旦专注,学习上哪还有过不去的坎。只要她肯听课,马上就能领悟,就能举一反三,她学习成绩越来越好;而她的小叔叔永远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帮助她,扶持她,每当她遇到不懂的,他都能教会她;她的钢琴是他教的,他的英语语文数学生物化学还是他教的,即使是地理他也能教,因为他是走遍世界的人。 他的见多识广,总是令她心折,令她动容,令她深爱。 何天明微笑着,将那杯异常美味的papa全部吃完。明雪是天才,他就凭这款冰激凌就能获得三副刀叉,而获得一副刀叉就是米其林评星的资格。明雪已经拥有两款三星美食作品和六款三星甜品(包括冰激凌)作品了,而这一款冰激凌即使达不到三星的要求,也已经可以轻松拿下二星。 “明雪,你这款冰激凌已经拥有二星的资格了。对于米其林甜品来说,它还是素了一些,如果加入更多甜品元素和摆盘仪式,它将能获得三星。”何天明又笑了笑,“虽然你的小粉屋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餐厅,在服务和酒店设施上,也达不到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标准,但你的作品可以获得。而且,你的小粉屋作为特色美食店,完全够格入选米其林旗下的必比登推介。” 明雪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盛夏呵了声,“何大总监,你可能没有见识过我小叔叔的甜品,全是艺术品!”她从手机里将明雪过往的作品调出来,其中有一款是“禁果”的冰激凌版,就是红色的苹果被他整个地保留并从中挖空,进行完一切烘培后,在最后上桌前,才将一个拳头大的柠檬冰激凌塞进苹果心里,又取来一块苹果肉将整个苹果合上复原,明雪更别出心裁地用加拿大枫树糖浆进行填补将苹果肉整个地黏合起来。当咬下去时,先是枫糖的清甜细腻,跟着是苹果肉的甜美甘醇,再接着就是淡淡的柠檬酸味将腻味去掉,使得甜味得到升华,而为了平衡融合两者的味觉,明雪还用了苦艾酒和龙蒿叶进行调味。龙蒿叶是带有独特的甜辣味的,味觉上十分突出。一款甜品冰激凌里,居然将甜酸苦辣咸都提炼了出来,有如人生。更不要论这个《禁果》的品相美丽度了。 盛夏一边给他看,一边讲解。 何天明单是看照片,看到食材的鲜艳度就知道这款美食绝对是三星级的作品了。 何天明说,“我有一位朋友下个月从法国过来,你可以为我们做这道冰激凌美食吗?而且我也想念你做的菜了,明雪,明大厨可否赏脸?” “可以。”明雪淡淡的,倒也没有推拒。 “我可以在大连的望海 mer餐厅为你和你的朋友做一顿晚餐。” 等送走何天明,盛夏不解道:“小叔叔,你要给他做菜,在这里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大连那边?” 明雪望着庭院外,何天明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叔叔?”她又喊了他一声。 明雪叹一声,道:“何天明的朋友自然也是这个美食圈子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米其林总公司美食观察员,他是来评星的。” 盛夏更不懂了,“可是小叔叔你根本不在乎名利。” 明雪摸了摸她的头,道:“但何天明请来的人,也只 mer这样的高级餐厅才配得起啊。我总不能随意打发人家,那是对远道而来客人的不尊重。而且认真说起来 mer也算我的产业,我的高级酒店,因为我也有股份,我是第二老板 mer是外国人开在中国的米其林三星高级酒店。” 她忽然没脸没皮地凑了过来,挽着他手臂摇道“我要粘着你!你去那边,我也跟着去!” 少女的馨香与体温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他手臂肌肤上传来她温软的触觉,他脸一瞬就红了。他轻咳一声,道:“可以的。夏夏,好好说话。” “不嘛!我就喜欢这样黏着小叔叔!”她干脆配合着给他来了个熊抱。 明雪被她这样用力地抱着,挤压着,束缚着,他红着脸用尽全力想要推开她,才反应过来,他着了她的道,他已经挣不脱了…… 她是常年练过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他又不敢真的下狠手弄疼了她,所以有了忌惮,并不真的能将她怎样,反而是她越抱越紧…… 他微叹:“夏夏……”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轻声道:“小叔叔,我不舍得你离开我,让你一个人四处去啊……小叔叔,你就抱一下我呗。” 她小心翼翼地施展诱哄,而他心中一动,双手本能地抱紧了她。 他只能是又宠溺又无可奈何地叹:“夏夏……” 她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抱紧他嗫嚅:“小叔叔,夏夏最最喜欢你啦!” ps:1喜欢法式甜品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尚蒂伊奶油,一种将液态的奶油不停搅拌直到被打成蓬松的半液态软胶状,成型后泡沫细腻,呈完美无瑕的纯白色。有的国家称其为“掼奶油”,是许多甜品师的心头好,用于装饰甜品,冰淇淋和水果美食等。 第23章 金色美人鱼1 明雪在为“papa”做新的尝试,他一向是个精益求精,什么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人,即使不能完美,但在他那里必须要做到极致,才算合格。 所以,他打算用枫糖来进行新的调味。 他在一楼展示厨房里做研究。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甜点大师托马斯和gto大师路易,他们都在尝试不同种类的枫糖。 盛夏咂舌:“就连枫糖都分这么细,小叔叔,你在调试[味觉组合]上的差异时简直了……!” 明雪温柔地解答道:“枫糖的产地是同样讲究的。我用的是加拿大枫树出产的枫糖。” 托马斯说,“加拿大枫树出产的糖浆又被称为‘珍贵的甘露’。” 明雪取出五个透明小杯,将五种不同色泽味道的枫糖倒进小杯里去,他示意大家品尝。 他给盛夏拿了杯色泽最浅的,说,“这就‘极浅色’,试试。加拿大枫糖分为五个等级,这个是顶级,亮度是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百分之75以上的光饱和度,反而看起来是最浅色,但它非常细腻,且不含细菌,可以直接食用。” “五个等级分别是:极浅色,浅色,中等色,琥珀色,深色。”明雪又解释道:“一和二级细腻度顶级,可以直接食用。三级味道浓郁,适合制作酱汁或者用于烤肉。四级也是浓郁,但特别适用于制作蛋糕。而五级,有些粗糙,但富含矿物质,适用于制作果酱,搭配烘烤面包吃用。我不希望冰激凌味被枫糖的味道所夺,所以会选用一二四做冰激凌,但考虑到四味道偏浓郁,如果用四的时候,其他糖分还需再做调整,尤其是会减少细砂糖的含量。” 明雪说做就做,在黑板上列入各式公式进行计算。 而路易已经开始调制他自己想象中的gto(意式冰激凌)。 这是一场灵感的激烈碰撞。三个甜点大师一起共事,寻找最佳的口感。 路易忽然问她:“little summer,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绵密还是厚重,还是偏向轻盈呢?” 盛夏没忍住,将食指含进嘴里,咕哝:“像一样的!” 明雪轻笑声,觉得夏夏可爱极了。 经过多次调试,枫糖款的“papa”口感更为轻盈和绵密,那种入口的感觉真的就如盛夏心中所想的一样——般的口感,入口即化。 而黄油款的“papa”则更为厚重与回味无穷,源于它的多层次口感。 盛夏“唔”了一声,“两个口味的我都太爱了!小叔叔,我有一个好主意,要不将两款papa都做在一起吧!因为实在太好吃,太难取舍了。” 明雪长长的眼睫覆盖而下,他垂下了眼帘。 半晌,他抬起头来道:“可以。《禁果》里,苹果肉可以切成两半再黏合。而切开的各半苹果心进行挖空,各填入一种papa。然后在苹果肉上淋上枫糖作隔,再在上面覆盖枫糖味道的papa。” 路易说,“就是制作过程会相对复杂,苹果要先进行烘培,最后才填充冰激凌。” 托马斯说,“雪,你这款冰激凌甜品已经达到了米其林三星标准。所以,虽然费时,但是值得。” 明雪微笑,“就算获得米其林三星,也是属于我们大家的,并不仅仅属于我一人。我们是一个团体。还有夏夏,”他笑着看向她,“是你给了我灵感,才会创作出《禁果》冰激凌。” 盛夏心里甜得像被枫糖刷过一般,她正想说两句,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原来是面试的海洋馆让她下午四点半过来进行美人鱼表演。 她放下电话后,眉头还是皱着的。 “怎么了?”明雪问,对她的事十分着紧。 盛夏说,“表演的那个场馆是海龟和鲸鲨馆,而不是单独的属于人的表演馆。” 明雪马上就明白了,“让你们和海洋动物同时表演。” “基本上就是这个性质。或许不会要海龟和鲸鲨做什么表演,但人和它们同时出现,就已经是表演的一种形式。而且人的肌肤本身就带有各种化学物质。我的职业使然,我会在下水前去除身上的化学品,如彩妆护肤品、身体乳等;但别的‘美人鱼’们呢?她们绝大部分做不到。说到底,这对海洋动物们很不友好。” 现在是三点,她开车过去也还要四十分钟,得准备了。 她说,“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我还是先去冲个澡。”说着,她就往楼上去了。 等她下来,头发也还是半湿的,全扎到了头顶上,而她也只是简单地穿了一套白蓝间色的运动服。 她这样穿着,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脸上脂粉未施,却美丽通透得似海上唯美的泡沫,不就是安徒生笔下的美人鱼么……明雪一怔,耳尖红了,低声说,“夏夏,你真漂亮。” 盛夏张了张嘴,觉得不可思议,她这个小叔叔居然赞美她了?她眨了眨眼睛,手背贴了贴他额头,道:“你真的是我的小叔叔吗?” 明雪闷声笑,顿了顿才道:“我送你过去。” 坐在车上时,盛夏有点心不在焉。 他发觉了,便道,“不要太担心,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怎么可能不糟呢……”她苦笑了声,“我不是随意去挑选一家海洋馆或海洋公园的。其实是我们接到市民的电话,说有疑似虐待海洋动物的事件发生,例如有的海豹表演,海豹的皮肤都烂了,甚至有些眼睛也开始感染了,却还要出来演出;当上面来检查时,他们又马上把有皮肤病的海豹们藏起来。” 明雪听了,更为担心,“夏夏,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盛夏揉了把脸,“见步行步吧。而且我是黑带,不怕!” *** 盛夏进后台去了。 明雪作为游客,买了票进入表演大厅。 他答应了盛夏帮她忙,要拍下整个过程。 盛夏刚才说了,这次演出的唯一好处就是她可以近距离观察那些海龟以及鲸鲨的状态,过后她还会撰写报告。而他则帮她拍摄,为了以防万一不给拍摄,盛夏还把微型摄像仪交给他,是一副浅蓝色的眼镜,两片镜片就是摄像仪。眼镜由他戴着。现在,他和盛夏还真是成了妥妥的无间道。 第23章 金色美人鱼2 明雪正要举起相机,手机就响了。他拿起一看,是侄子明海打来的电话。 “小叔,我到啦。准备去你家呢!”小侄子笑着说道,那中文依旧怪腔怪调的,但明显比上一年有进步了。 明雪说,“我在绿海洋馆。人鱼表演厅。” “一会儿到。大概二十来分钟。等我。”明海说道。 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表演,而表演时间是45分钟。 等到明海到了,他没有急着去打招呼,而是围着巨大的玻璃池游走,这个池是180度的,中间是观赏、及走人的过道,而头顶以及两旁都是玻璃池。有巨大的鲸鲨游弋而过,它们很呆傻,只会、也只能不断地转圈圈。 明海观察,发现它们的状态都谈不上好。 他只注意观察海洋生物,忘了来意。还是明雪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小海。” 明海回头。 “它们没什么精神对不对?”明雪担忧,因为他知道,他的姑娘在后台看到这一切肯定更心疼了。 明海说,“小叔,你爱潜水,所以就算你是外行也看出来了。不过也就这样了,它们是圈养的海洋生物,虽然状态不好,但起码这里的这两头鲸鲨,以及别的动物还不至于说差。不过这个池子太小了。对人来说,看起来大,但其实环境极其狭窄。” 灯忽然暗了下来,是表演开始了。 灯光变化了起来,从暗又过度到明亮,无数的追光灯打在水里,似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睡莲。 而一头巨大的鲸鲨游弋而过,尾巴轻摆,光打在它身上,它背上无数的星光瞬间被点亮。美得如梦似幻。 金色的一道长长鱼尾一摆,一道纤丽的身影跃出,在水里灵动地划了个圈。 毫无疑问,盛夏是首席。 她是最美的人鱼。 明海啧了声,“难怪小叔会来这里。” “有几年没见她了呢,美得更野,更烈了。”他轻笑。 明雪看向他,心里却装满了失落。他可以轻松地说出口,说她美;而自己却不可以,自己是长辈,那种话不适合自己说。 明海回望他,忽然笑了,“小叔,你喜欢她。” 明雪脸一红,认真辩解起来,“没有!你不要随意说,对她声誉不好。” 盛夏在水里跳着彩排时练过的动作,她于水中轻盈地转身,连续转了七八个圈,惹来观众一片叫好声。 可是她看了过去,看到了明雪还有他侄子明海。 她似游龙,又如惊鸿,在水中滑行,而手中金色丝带挥着,长长的丝带在水里划出无数个圈圈和波浪。 所有追光打全打在了她身上,剩下的五个人鱼全成了陪衬。 “她也喜欢你。”明海说,“我从她眼神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小叔,你和她朝夕共处,怎么还没说开呢?!” “明海!”明雪有点生气了,“我没有和她朝夕共处。她有她自己的房子,就算她过来,我们也是不同房间的!” 明海诧异,看向这个有点保守的温柔小叔,平常他都是温温和和的,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特别地耐心,这么生气还是头一次。 “小叔,我从国外回来,说话不太会组织,你别生气。”明海解释:“我没有看轻什么。” 明海笑了一声,“小叔,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是不是爱你,本来应该是你比我更了解。没有人可以忽略,她看向你时的眼神。” 明雪凝视他,片刻后,叹:“你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 明海笑:“因为我遇到了自己爱的人。是她使我变得不同。” 明雪一怔,正要问,却听他说,“可是,她已嫁作他人妇。” 明雪欲言又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肩。 “所以,小叔,”他笑,笑得有些苦涩,“我是回来度假顺带疗伤的,但你别再撮合我和她了。我和她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明雪笑得无奈,“你十三岁时还掀夏夏裙子。我就知道你对她有意思。” 明海脸一红,急道:“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对着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好玩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连心动都谈不上,仅仅是无法安放的荷尔蒙在作祟!为此,她还暴揍了我一顿,把我按在地上摩擦,谁要这么暴力的女人了!我喜欢温柔的,娇嗲的!” 明雪揉了揉太阳穴和耳膜,他忘了,他这个小侄子只有17岁,就还是个孩子。 熊孩子! 明雪无奈,孩子们真的是太难带了…… 当初那两人打架,他要分开两人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是以他脸上重重受了盛夏一拳,而她慌了,这场暴力殴打才得以告终。 俩人一边观看一边聊天,而明雪也一直在做拍摄。 突然,变故出现了。 盛夏撞向了另一个身着粉色装的美人鱼。 美人鱼的扮演者也是一位挺漂亮的女孩子,二十三四岁,也是自由潜爱好者。 她们六个美人鱼全是自由潜能手,在水里闭气跳舞轻盈灵动。 而此刻,盛夏和另外三个好像打了起来,而另外两个保持看好戏的状态。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乱。 两分钟后,后台肯定是有了动作,所以六位美人鱼又变回了相安无事,继续跳着自己的舞。 明海说,“我刚才看到粉色美人鱼脚踩海龟背,更踢了海龟好几下。将海龟好像皮球那样踢,惹笑了许多观众。” 明雪说,“我也拍到了。” 所以,盛夏是因为这个,才打的人。 第24章 风暴的中心 粉红人鱼尚乐妒忌盛夏抢走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她才是这次表演的首席,但盛夏一来面试,再加泳池自由潜测试,各方面都更优胜,且乐感也更好,所以她的位置被盛夏取代。 她成了副手。虽然得到的关注比起其余四个人鱼多,但一向争强好胜的尚乐一心想成为全场焦点,于是,她借着蹬水,踢了海龟好几脚,把海龟当球踢,果然引起了许多关注,甚至还有好几个观众在大声叫好。 为此,她的小姐妹团把海龟也踢来她这边,让她“表演”踢“皮球”。观众的笑声更甚了。 再度成为焦点的美好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尚乐就突然胸口一痛,原来是盛夏用身体,手肘等部位撞她,撞得非常狠。 尚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社会背景复杂,发了狠地去扯盛夏长发。 俩人扭打在了一起。 尚算是后台补救及时,给了俩人警告,更让另一批次的美人鱼登场。十二人鱼一起表演,场面十分壮观,而后来的六位人鱼更上演人鱼与鲸鲨同游,气氛一时被推上了顶峰。 明雪蹙眉:“现在的人,居然还热衷于动物表演,简直不可理喻。像这种自由潜美人鱼表演,完全可以单独表演;这么多人凑一起,人体分泌的油脂本身对海洋生物来说就是伤害。” 明海叹息,“所以更需要有人来揭露海洋馆里的黑幕,以及对海洋生物造成的伤害。” 尚乐一看,居然由六位人鱼变成了十二位,自己完全没有了优势。可她会钻空子,彩排演练时,美术指导有提到过可以有自由发挥的自由式表演时间。这个时间是特定的五分钟内。 等到指示信号灯一亮起,尚乐猛地浮出水面用力吸气,然后又一头扎进深水池里,她忽然双手抱着一只海龟,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惹来一片吹哨声。那是她的绝技,而抱着海龟表演则是临时起意。 盛夏怒了,她猛地蹬了过去,倒像是变戏法似的,外行人也看不出她究竟是怎么做的,但她用金色的长幅丝带将粉色人鱼一卷,尚乐被便包裹其中,而她则轻巧而优雅地一送,将海龟推了出去,让它回到水里。 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的十来秒,等盛夏一曲水舞跳完,将金色丝带一收,一送,金色的波浪在水里摇曳,而尚乐不知道被她挥到了哪里去了。 明海说,“小叔你快去后台等着她。那个粉人鱼不是善类。” 表演在十分钟后结束。 因为水池里全是海水,十分咸,腌着身体实在难受。所以盛夏一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洗澡间。 可是等她洗好了,才发现衣服不见了,就连内衣裤也不见了。 她正要推门出去找,却被一双手大力扯了出来。 尚乐身边跟着几个痞里痞气的女孩,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尚乐嘿嘿了两声,“想不到你也有见不得光的时候啊!” 站在门口把风的另两个人鱼嘿嘿笑,但看向盛夏的目光里却有止不住的惊艳与妒忌。 盛夏并不怕她们,反而是站直了身体,落落大方地与她们对视,“我一身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不能见光的!” 盛夏看到不远处挂着几件浴袍。她正要抬腿,尚乐打了个响指,她身后跟着的两个最壮的女人对着她撞了过来,一个扯头发,一个拳打脚踢。 可惜,她们低估了盛夏,盛夏轻松避过了,就是头发太长被扯住,断了一把,火辣辣的痛。盛夏火了,对着对方就是一阵狠打。几个女人被她直接打趴下,盛夏跨了几步走到尚乐面前。 尚乐慌了,说话磕巴:“你……你想怎么样?” “把衣服还我!”盛夏一对眼睛都是红的。然后,她一扭头,就看到隔壁厕所格子里,自己被剪烂了的衣服以及内衣裤都被泡在马桶里。 尚乐吓得跌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盛夏走过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盛夏只是极为不屑地对她竖了个中指,然后就走了过去。 而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鱼早跑了。 尚乐吁出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她光洁细腻的瓷白肌肤以及婀娜窈窕的身体曲线,她低骂:“臭婊子,等你出去了,让豪哥收拾你!”呵,豪哥是什么人,见到美女都要玩上两下的,这一次,绝对够臭婊子受的! 即使不会真的对她怎样,也要拍下她的裸照,放到网上让全世界人去看!看她还有没有脸面再出来混!而且豪哥那人怎么也会沾点便宜的,一想到这个,尚乐兴奋得一双眼瞪得要爆出来似的。 盛夏只裹了件浴袍就出去了。 她不傻,总觉得尚乐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跑向后台大门时就看到有几个流氓手里拿着棍子和小刀过来,她只好往后门去,可是那里也有两个地痞守着。 她从侧门出,来到有两个篮球场大的花园,花园往左拐那里有一个场馆,是大水池,也是海豚表演的地方。她得尽快找到明雪。她现在衣不蔽体,手袋也不见了,没有手机。 她正跑着,突然听见一个男人喊,她一回头,就有三个男人追了上来。 盛夏并不慌,先是向四处看,但一个安保也没有,这很不正常。 她看了一眼海豚池,那里的池底也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玻璃,是让身处另一个维度的游客区的游客们观赏的。只要她去那里,以她的闭气时间,七八分钟是没有问题的,足够时间引起大家注意。 她思考的几秒钟,自然跑慢了几步,但那不是最佳方案,她还是更倾向于跑回游客廊,和明雪或是明海汇合。 她头发一痛,猛地回头,拳本能挥出,将其中一个击倒。 三个男人没想到她居然那么能打,一愣过后更是发狠。而领头那个豪哥看清她模样和身材啧了一声后,喊道:“待会给我按住她,我要和她好好玩一玩。我要摸摸看,那两个大胸是不是真的。怕不是水袋吧?哈哈哈!” 淫声浪语四起。 盛夏暴喝一声,踢出了左腿。 她是左撇子,而左腿也比右腿更为有力。她腿长,练跆拳道时,教练针对她左腿做了特训,所以,当她使出左腿,那两个打手根本近不了身,而其中一个更是被她踢中小腹已经跪了下去站不起来。 可是她穿着的本就是浴袍,连内衣裤都没有,自然无法施展开身手,而再三缠斗后,她打了死结绑在腰上的浴袍带被豪哥手抓到。 豪哥近身时狠狠抓了把她大腿,淫笑不止,“嘿,皮肤好嫩好滑!不如陪我睡两晚,你想当明星我都可以捧你出来。还当什么人鱼小姐?!”说着就要来摸她胸,被她手肘猛地一撞,他心脏被撞了个正,几乎休克,他怒了,手里弹簧刀一弹,刀刃闪过寒光,她猛地侧身一躲,刀没有刺中她,但挑断了她的浴袍带子。 盛夏一手拢紧浴袍,一支箭似地冲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于她很不利,她应该做的不是和他们对打,而是赶紧逃。 “夏夏!”海豚馆尽头是明雪。 他身后还带着明海,俩人冲了过来。 而盛夏加快了速度往明雪那边跑,而豪哥那三人居然紧追不放。 明雪一把抓牢她,牵着她手跑了起来。 而豪哥身后还跑出来了另外两个人,全部手拿尖刀。 明雪说,“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我们先跑出去。” 明海落在后面,说,“小叔你们先跑,我看到保安过来了。我们先挡这一阵。” 果然,海豚馆那边也冲出了几个手拿棍子的保安,在对明雪三人招手,并喝止闹事的地痞。 可是豪哥那帮人一向在这边横惯了,居然一点不怕,还有几人包抄了过来。 明雪扯着她往海洋馆门口跑。 后来,那些人声渐渐淡了。 而突然,天边滚过雷声,风猛烈起来。 盛夏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感受风,并叹:“晚上六点半了,台风登陆了。” 俩人已经听见了警笛。 此刻彼此都放松下来,可是俩人发现已经跑进了小丛林带了。 说是小丛林,那些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倒像小森林。 “这里有小路出去,通往大道的。”明雪停下,将丝绢裁成的夏季白色西服脱下,盖到了她身上,他人高衣长,将她围裹起来,一直包到膝盖上。他替她将纽扣一颗颗全扣起,他心疼地揉了把她发,才注意到她是赤脚的,此刻脚掌脚跟都破皮了。 他蹲下,将衬衣脱了扯成两半,将她双脚包扎好,自己只留了件紧身无袖白背心。他将她打横抱起,道,“夏夏别怕,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她倒也真的没有怕,有他在,她很心安。她揽着他颈项十分依恋,脸贴着他锁骨,额头贴着他下巴,她的脸庞、耳廓不时轻擦过他唇,她一直乖乖的,安安静静,但后来到底还是没忍住,赞道:“小叔叔,你身材真好!你身上肌肉全是一块块,硬邦邦的,可是我好喜欢!” 她发现,明雪锁骨红了,然后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夏夏,别开我玩笑了。我老了,这个玩笑也不好玩。” 台风过境,快而猛烈,雨说来就来。明雪万分庆幸,他已经找到了大路,而大路中间正好是一处海洋馆为旅客设置的服务电话亭。 红色的电话亭在风雨中飘摇,那点艳红更为触目,以及惊心动魄。 他冒着大雨,抱着她及时地冲进了电话亭。 “小叔叔,你放我下来吧。有衣服包着,我脚掌不疼。”她贴着他胸膛,软软地吹气。他浑身一震,然后是紧绷。她玲珑的躯体贴着他的,彼此的衣衫也已半湿,那情形,是明雪此生没有过的狼狈。 而他俯身察看她时,她恰恰抬起头来,她娇艳欲滴的唇在他下巴擦过,在他唇角好似停留了那么一下,那么软,那么细腻,让他如陷魔怔。 她顺势下了地,可是电话亭太窄,俩人只能面贴着面,彼此紧紧相拥。 他一手扶在她腰上,一手按在她背后,外面风很大雨很大,身处荒野,雨倾盖而下的还有寒冷。她的唇色有点紫,他再度抱紧了她。透过漫天雨雾,他一双深邃眼睛看进了她眼睛里去。 她唇动了动,没有吐出声音,但她无声地在喊他,“小叔叔。” 他揉了把她发,将她额上湿发拨到了脑后,他温柔地说,“夏夏乖,我们一会儿就能回家。” 她看着他,那么用力,那么深刻,像要看进他眼窝里,心窝里去。然后,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庞微仰着,她的双眸闭合而眼睫一直在震颤,而她的唇……更是离他那样地近……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在这个小小的,亮着橘红光晕的红色电话亭里,整个世界倾盖而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她…… 他很想吻她,很想很想。 可是,他只有一声叹息。 他俯下身来,紧紧地抱牢了她,“夏夏, 很冷是不是?” 他不肯吻她! 明明,她已经做出了主动。 她鼻翼一动,再说话时像在抽噎,只是“嗯”了一声。 他一手抱紧她,将她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来暖她,一手从她披着的西服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小钱包,里面正好有硬币。 在刚才的混乱当中,他的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他取银币,想打电话通知明海,可是她手更快,她不经意似地一撞,钱币滑了出去,她脚尖再暗暗一拨,硬币滚出了电话亭外的漆黑草丛里,不见了。 明雪极轻微地叹了一声,双手搂紧了她,他头贴着她下巴无奈道,“夏夏,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她故作懵懂:“不怕不怕的,我身体一向很好,不会受寒的。等回家了,小叔叔煮姜糖水给我喝好不好?” 明雪的头再低了一点下去,他脸贴着她冰冷的脸,许多话无从出口,他只能收起所有的情绪,温柔地回应她,道了“好”。 第25章 吃味 盛夏失了鞋,哪怕她坚持,但由始至终都是明雪抱她回去的。 她一手揽着他颈,一手按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这种感觉很安心也很微妙。她的脸有点红,半晌才坦白:“小叔叔,我是不是很重……” 她一直有练拳,为了维持充沛的体力,以及练拳所必须要达到的重量以及力量,她其实吃得也多,加上长得高骨架也重,所以她的确不轻。 明雪温和地道:“没有很重。你工作辛苦,不仅吃脑还是体力活,你得多吃点。” 盛夏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那都是练拳练的。 跟在俩人身后的明海嘿嘿笑,“不胖不胖,都是肌肉。” 盛夏有点沮丧,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纤细苗条的呢?那种娇滴滴,弱不禁风那种?!可是要她那么矫情,她还真做不来。 明雪莞尔:“夏夏,你很好。你做自己就很好。” 明海身上挂了彩,由明雪开车。 盛夏就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他开车。一直看,一直看,直至自己眼睛发酸。 明雪大手伸了过来,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傻夏夏。” 等到三人回到小粉屋时,只见屋正门前放着一只行李箱,以及好几样大袋小袋,而雪球正围着一个男人热情地转圈圈。 明雪一瞧,是他学生慕西琴来了。 慕西琴瞧见他怀里正抱着盛夏,耳尖有点红,无措道:“老师,我是不是打扰了?” 盛夏抿唇笑,“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古板和小叔叔性子最像,都一样的可爱。” 明雪说,“阿琴,夏夏受伤了。” 明海“嗨”了一声,“我也受伤了。”然后替他将行李拿进屋里。 小粉屋一二层本就是营业地方,所以是在三楼才带锁。更有训练有素的公寓管家负责看顾,在十点结束营业后,管家和保安会看着整座宅院,而除了庭院大铁门是上锁的,粉屋正门并不落锁。 所以明雪只是说,“你来了很久吗?怎么不进去坐着等?我的团体们也在,就住在三层和后楼,你饿了和他们说。” 慕西琴将手放在胸前,很绅士地微微弯腰道:“老师不在,我作为客人不好入内。” 听得盛夏嗤嗤笑,慕西琴知道她是嘲笑他,他脸更红了。 明海说,“都是自己人。” 慕西琴坚持,“不行的。我是学生,对着老师您得十分尊敬。” 小古板!盛夏觉得他好可爱,就连脾气也是温温吞吞,温柔可爱得很。 明雪莞尔:“阿琴,你才多大?怎么就一脸老气横秋的模样。小海说得对,都是自己人。” 明雪将盛夏放下,去给她取药来。 盛夏从桌面上扔了一个红苹果给他,笑嘻嘻地:“哥哥,你像我小叔叔一样板正可爱。” 意思就是,慕西琴老气横秋也是跟明雪学的。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盛夏说,“小叔叔,我饿了,我连晚餐都没吃呢!药我自己来,你去做好吃的呀!” 明海肚子咕噜一声响,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就饿得快,加上现在都快八点了,他饿得慌,“小叔,快去!我从法国给你带了布雷斯鸡过来!” 知道他的老师喜欢收集世间美食,慕西琴从另一个黑色编织大袋里取出一支包裹漂亮的火腿,以及从一个小冰鲜柜里取出新鲜的黑猪肉。他轻声说,“老师,这是伊比利亚黑脚猪。我从西班牙结束音乐会后,马上就带过来了。希望您能喜欢。” 明雪很高兴,笑容甜得很,那两只酒窝又跑了出来,他说,“阿琴,我很喜欢。谢谢你。” 布雷斯鸡和伊比利亚黑脚猪都是世界顶级食材,盛夏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一顿晚餐有多丰盛了。 明雪给她端来了一杯现煮的姜红茶,他说,“小心烫。喝了身体就暖了,乖啊,你先处理好伤口,我去做晚餐。” 慕西琴说,“老师放心去,我可以帮小夏。” 慕西琴比盛夏大了四岁,所以在十多年前俩人刚认识时,盛夏就喊他哥哥。此时,盛夏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一对杏眼弯弯的,眯起时不就是狐狸眼么。她笑着说,“那就有劳哥哥啦!有劳哥哥可不可以给我弹奏一曲啊!除了小叔叔,我最喜欢听你弹琴啦!今天好刺激,就弹加勒比海盗呗,一样刺激。” 明海嗤了一声,心道这女人又在使坏。 明海看向慕西琴,他坐在琴台上的那种气质和神态的确和明雪很像。 其实,他能明白盛夏,盛夏喜欢和他们俩人玩,因为他们俩人一个长得像明雪,一个气质像明雪,他们都是明雪的替代品,在她的眼睛看向他们时,其实是透过他们看她心底的那个男人。 慕西琴耳根红了,腼腆得很,一点都不禁逗,拘束地回头道,“是《he′s-a-pirate》。是中等难度的f调钢琴曲。” “哎呀,你这一板一眼的样子,真可爱呐!”她拍了拍手哈哈笑。大乌龟雪酪已经爬到了他脚边,等待他弹奏。她见了,一怔,仿佛看到穿着黛蓝色西服坐在琴凳上的明雪。 可是不是的,他再像,也只是慕西琴。 她回过神来,一回头对上的就是明海洞识一切的眼睛,和他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 盛夏有些慌,又怒从心起,谁让他窥视她心底秘密了,她对着明海挥起了拳头,“找死啊你,看什么看!” 明海呵了声,“得了吧暴躁妹,你还是顾掂你自己吧!” 盛夏嗤:“你讲粤语,要人命!死鬼咁难听。建议你即刻收声!而且,你比我小三岁,你应该尊敬地喊我做姐!来来,细佬,姐罩着你!包保你在大浪屿可以横着走!” 被戳中了死穴的明海:“……”他无论讲普通话还是粤语都一样难听,所以最讨厌人家说他。他抄起抱枕砸她。 慕西琴停下曲子来劝架,“小海,别欺负小妹。” 小叔已经够古板,他可不想再被小古板说教。明海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 盛夏打开消毒水,将两只脚都清洗了一遍,然后拿小镊子将刺入肉的木屑、小土粒等一一清出来。然后再上药。 明海看得倒吸气,而慕西琴走过来,放轻了声音道:“小妹,我来帮你。” 她没看到左脚后跟还有一条细铁丝刺了进去,慕西琴帮她用小镊子夹出来,取出来一看有2cm长,疼得她直抽气。慕西琴将她脚扶正,就搁在他膝上,然后用酒精消毒,等微干时,又替她涂抹上消炎药粉,等一切处理好了,才温温和和地说,“伤口裹纱布其实不容易好,我建议还是不要裹,待会我载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头三天,双脚别湿水。” 明雪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幕。儒雅稳重的慕西琴将她照顾得很好,而她也正注视着他,她脸颊有点红,还将碎发拨到了耳后,这个动作做了两次。她害羞了。而这些也是男女之间才会有的化学反应,盛夏在意西琴。 明雪想,这样也好,如果她和费海真的没什么,那慕西琴就是绝佳的选择。 明雪将一盘子小吃放在一边,又回到了厨房里去。 真是有意思!把一切看得最通透的明海勾了勾嘴角,呵,不是要给盛夏整个后宫团么,现在他这个小叔倒吃起味来了! 有趣,真有趣! *** 等盛夏从医院打完破伤风针回来,就看到一道颀长身影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画画。 男人穿着白衬衣和驼色西裤,宽肩窄腰,身体挺拔,黑板上是一只有着大眼睛,会飞起来的耷拉大耳朵的黑脚猪q版漫画,带着法式的幽默写意在里面。 “小叔叔!”她眉眼一弯喊了他一声,她那古板小叔叔突然变得这么萌了?她快步跑了过去,也不顾脚掌的疼痛。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对深邃的眉眼异常的好看,轮廓也是那么熟悉,但熟悉又陌生,令她恍惚,好像时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的明雪十九岁,就是面前这般的青葱少艾眉眼,好看得一尘不染。 明海怔了怔,嘴角一翘,长长的双层眼睫一眨,那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然后喊她:“暴躁妹!” 盛夏从记忆里挣脱出来,有点尴尬,“你这臭小子这一年吃什么大的?明明上年见你时,你只有一米七矮仔一个,啧,今年就蹿到了一米八以上了?!”她似是不敢相信,故意举起手来比划。 他一把拍开她手,脸色很臭了。 盛夏:“好端端的还拿我家小叔叔的衣服穿,真是……你自己没带衣服过来吗?哼!” 慕西琴手里提着药袋走了过来,笑道:“别说,长大了的明海和老师真的好像。不过老师更温柔,笑起来很可亲。” “就是!我家嗲地怎么看都是眉眼弯弯,可爱可亲的!还特别甜,带甜心酒窝的!”盛夏在黑板上画起q版的小叔叔来。 “哦,sugar daddy啊!我要讲我小叔知,你喊他什么!”明雪扔下粉笔,转身就走。 盛夏几乎是扑过去的,俩人居然就扭打在了一起。 等明雪赶过来时,是一脸为难想要分开两人的慕西琴在劝架,而地上打着的俩人,盛夏的手肘已经顶住了明海的下颐,死死抵着不放;而明海也一脚用力地抵在她前腰侧上,想要推开她。 “明海,你疯了吗?!”明雪淡淡地喝了一声。 平常总是温柔,没脾气的人,生起气来最可怕。明海有点怕小叔,赶紧放了她。 明雪走过去,扶了她起来,“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明海:“……” 明雪看着墙上的黑脚猪,抿唇笑了一下,两只深深的酒窝跑了出来,“画得很可爱,这只猪很幽默,像人会说话一样。还很天真憨厚,的确很符合吃橡果长大,每天在伊利比亚半岛疯跑,无忧无虑,快乐小猪的风格。” 慕西琴听了也是笑。 盛夏躲到小叔叔身后,告状道:“小叔叔,你小侄子有暴力倾向!” 明雪敲她脑门,“我看这里最暴力就是你吧!” 说起来,对着小侄子,其实明雪也很头疼,回想起一年前,还是他替明海请的律师,因为明海把巴黎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高级定制时装店给砸了,还把副店长都砸破了头,遭到了对方的起诉。 明雪问起明海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还想教育一下这个侄子的。谁料明海情绪忽然就低落下来,坐在沙发上叹,“为了店长。就是苏听,那个我爱的女人。她们说损害她声誉的流言,说得很下流难听,我就把人砸了。” 明雪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倒是明海忽地抬起头来,盛夏发现,他眼睛都红了,只听他说,“那次要多谢小叔了。不然被我爸他们知道,有得烦,还会对我妈指指点点,指责她了。” 盛夏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哎,明海,你是在巴黎美院读的美术系吧?” “是。我是雕塑和摄影。但雕塑涉及绘画的,所以我绘画功底在。怎么了?”明海问。 盛夏又有了好点子,“你可以在这边留久一点么。你真的可以帮到小叔叔呢!你擅长绘画,可以给我们的冰激凌外包装设计多一点图案。例如小叔叔有亲民的纸杯装冰激凌,这一类还做快消,通过冷链运到全国各地。你可以帮忙设计形象图呢!我们还要申请原创,不准别人盗用我们的图!你的绘画作品,都是艺术品。小叔叔,有明海帮忙,我们绝对赚了!毕竟,如果找同等资历的艺术家合作,可是要给天价版权费的。但找一般的画手,又降低了我们的level!” 明雪莞尔:“就你鬼点子多!” 明海听了,哈哈一笑道:“能给我提供尽情画画的机会,是我的荣幸。我的摄影作品也无条件供小叔使用!” 慕西琴听了很羡慕,“我记得你刚从北极冰潜回来,拍到了独角鲸!去南极时也拍了很多企鹅!我很喜欢企鹅!也喜欢一切海洋动物!但最喜欢还是企鹅!” 明海是知道他的那点小嗜好的,马上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给你画一大批企鹅。q版的,水彩的,甚至油画质地的企鹅都没问题。送你!” 慕西琴高兴得简直是整个人无处安放,想跳起来又觉得失礼,于是在暴走了两圈后,坐到了琴凳前,开始弹奏起激昂的乐章。 盛夏摸了摸鼻子,和小叔叔嘀咕:“小叔叔,我觉得你侄子和学生简直是怪胎。” 明雪低笑了两声,摸了摸她头道:“背后议论人,非君子所谓。” 她哼唧:“我不是君子,我是淑女。” 明雪又笑了,“你就是个暴躁妹。” 第26章 来自伊比利亚的顶级食材 盛夏喜欢看明雪做菜,她跑进厨房里。 只见明雪在他的工作日志上记东西。她走过去看,明雪把刚给黑脚猪火腿拍的快立得照片贴在其中一页上,而旁边有他的标注说明。 “你打算怎么做?”她好奇。 他合上巨大的一本工作日记后,先是净了手,然后开始拿相应工具来切火腿。 与其说“切”,不如说“片”更合适一些,他做的是切片火腿的刀工。 怕她无聊,他说起美食界的故事给她听,手下动作更是没停,“伊比利亚的火腿切片,是一门艺术。更是讲究传承的。是一项传承自古老传统的工艺。要说起世界纪录的保持者,是位于法国九区,西班牙伟人商店的诺埃保持。他的记录是72小时切分完千克火腿。且切得非常完美,薄如纸片,还刀刀都顺着纹理切下,不破坏食材的天然美味。” 等他一抬头,只见三颗漂亮的头颅都托在了料理台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明雪莞尔。 这群小孩子啊…… 无论是从几岁到十几二十岁,都那么可爱! 他没忍住,伸手从最大那个孩子的头一路摸了下去。 盛夏:“……” 明海:“……” 慕西琴:“老师……” 明雪还是笑,唇抿着,跳出两只深深的甜酒窝。 盛夏将案台的塑料手套戴上,将其中一片火腿拈了起来,简直可以用薄如蝉翼来形容,绯红的肉纹如少女脸上的娇羞,简直是令人食指大动。 明海则说,“小叔,你的刀工又精进了。” 明雪笑了笑道:“当你练了十几年,你也一样的。” 明海摇了摇头,“这个也要讲天赋,我做不来。不过我也拿刀,但是刻刀,我雕刻人。” 慕西琴有点纠结,但还是问了出来,“老师,现在你还练琴么?” 盛夏其实是知道的,她抢先答了:“你老师可勤奋了,店里不忙的时间,每天雷打不动八小时。平时也要练六小时的。你可别偷懒了!” 明雪看了小姑娘一眼,又笑着摇了摇头,没作声。 以前,他练琴是为了得到认可,为了荣誉,为了太多太多东西;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弹琴,练琴,只是为自己,自己喜欢,想弹奏,所以练。 当没有压力时,练琴反而成了他研究冰激凌食谱累了后的悠闲消遣。因为变得纯粹了,反而才真正的喜欢上。 明雪没有隐瞒,坦陈了自己的心声。 慕西琴赞叹道:“老师的琴艺境界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样的人生哲学,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因为热爱,工作才不仅仅是工作;因为热爱,工作才不会变成工作。 厨房里也安装有黑板,明海在那里画画,他画简笔画,不过寥寥数笔,就画出了一片小树林,草地上洒落的黑点是橡果,而三头萌萌的黑脚猪被勾勒了出来。 明雪一时玩心起,用充满童真的方式给一头黑脚猪配自白:“我是吃橡果长大的贵族猪,我的一生生得灿烂,死后也是,关乎美食。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是灿烂的一片金黄,偶有微风吹过。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青青草地上,悠闲地散步,兴致来了跑上几圈,而饿了就拣香草、蘑菇和芬芳的橡果儿吃。” “我们生活在野花烂漫的橡树林中,旁边就是潺潺的小溪,清凉甘甜,林子特别大,每只猪都要有半公顷的撒欢之地,就是必须每只猪都拥有5000平方米的宽敞自由空间。我们特殊就特殊在吃的是只有当地才有的天然橡果,名为“佩瑶塔”(bellotas),更因此而成为自身带有橡果香味的猪,嗯,我们就是猪界的‘香妃’娘娘们;而且我们的脂肪成分为单一不饱和脂肪酸,和橄榄油类似,所以我们也被称为“行走的橄榄树”!” 盛夏:“噗!” 她没忍住,一掌拍在了明雪后背上,“小叔叔你真可爱!” 明雪被她拍得撞向了案面,料理台上的调料瓶都洒了好几罐,简直是一片狼藉。 明海一边忍笑,一边飞快地在黑板上画漫画。并按明雪讲的,标注上文字。例如黑脚猪在宰杀后和切割三个月后,火腿抹上盐腌渍十几天,在0-5°c下保存。随后进行脱水。【这里的图画是:一堆白盐山上埋了几只火腿。】 跟着是一幅小森林图,三五棵树,再配上挂着的一排火腿,真的是有趣得紧,明雪一边笑一边说,“到了夏天,火腿会出汗。火腿要在干燥室里待上6-9个月,等待脂肪渗入肉中。然后开始熟成。这个过程很特别,就是要将火腿挂在通风处,经过三个夏天,火腿被山风抚摸,吹拂,香气将会更为突出。” 盛夏感叹:“原来顶级食材得来的过程真不简单。” 明雪莞尔:“所以,今晚可以好好品尝美食。” ** “小叔叔,布雷斯鸡有什么做法?”盛夏只要有好吃的,就会眼睛晶亮。 明海嗤笑她馋得眼睛放光。她则给他下巴来了一记勾拳,但又因他长大后越来越像年轻时的明雪,她还是收了力,不想这张酷似小叔叔的脸花掉。 明雪无奈地看着两个熊孩子,咳了几声,见她收敛了,他才说,“像布雷斯鸡这样的顶级食材,无论是家常做法,还是米其林等级的料理都很好吃。夏夏,你想吃哪种风味?” 盛夏简直是馋死了,“我身边明明就有国外回流的米其林三星大厨在,我不选米其林料理,我是不是傻?!反正你也要做给何天明和他朋友吃的,那我先来做个试吃呗!” “厚颜无耻典范!”明海嘀咕。 明雪被俩人给逗笑了。 他想了一下,脑海中已经有了构思,他到厨房另一边去翻找食材。 慕西琴走过来问,“老师,有什么是需要我帮手的吗?我厨艺也还是可以的,不会给老师添乱。” 明雪温和地摇了摇头,“阿琴,你的手是抚摸琴键,演奏钢琴的音乐家的手。厨房不适合你。” 要制作米其林法餐是非常麻烦和耗费时间的事,很多菜别说要提前几个小时做好备用,有时候提前一晚上都是要的。 本来,明雪就觉得盛夏工作学习太辛苦了,想要好好养养她,巴不得将她养成小胖妹,所以,他已经提前想好了未来一周的食谱。 而本来他是想今晚做中式的猪肚鸡煲的,加进黑胡椒粉,又香又可口,还能养胃,且鸡肉鲜嫩,汤也是异常美味好喝。而她又一向很爱喝汤,猪肚鸡煲还能用汤底捞面条吃,所以,猪肚他中午就准备好洗净了。 原本是打算用本地的土鸡,把鸡包进猪肚里,但现在有了顶级的布雷斯鸡,做法上他打算改做米其林料理。 也是一道他十年前,获得了世界知名烹饪大赛——博古斯烹饪大赛全球金奖总决赛的金奖冠军作品《猪小肚黑松露炖鸡》。 当她看着明雪先是把黑松露用技法塞进鸡的鸡皮之中,然后再把整只布雷斯鸡、以及部分黑松露和口菇、意大利珍贵小蘑菇、甚至椰奶全塞进猪小肚并扎好后,她惊得险些要咬掉舌头。 那只猪肚大得就像一只球,滚圆滚圆的。 明海笑她,嘿嘿两声,“收收你的口水。” 浓郁的土鸡汤是中午小火炖了两个小时的,此刻也加进同一口锅中,他开大火候,但把握火候的时间极为精准,只熬了六七分钟,便改慢火烹饪,明雪解释道:“火不能过猛,更不能过久,慢火烹饪的目的是在于不让水汽泄露,达到铸铁锅一样的效果。这样鸡肉才不会柴。做这道菜,火候和温度十分讲究。” 盛夏若有所思道:“你的成名作,猪小肚黑松露炖鸡啊!也是你摘下米其林三星的作品。” 明海对吃也很有研究,是个虽然年轻但绝对是饕餮级别的食客,他说,“许多星级大厨都复刻过法国厨皇保罗博古斯这款名菜,他们都会做,可是做得最好的还是小叔你。你的这道菜,当年甚至有人等待半年,提前了甚至整整一年来预订。我没记错的话,是当时来自美国的一位政客,他是政治访法时,还特意来请小叔你做这道菜。可是你却让人家等了半年。” 明雪脸有点红,“那时候,我的主要事业还是音乐,随着爱乐乐团国际巡演,以及我自己的室内管弦乐队【雪琴乐团】四处巡演,忙得根本没时间,只有每三个月才会有一周的时间留在法国里昂那家三星餐厅里掌勺。” 主菜得等,可是前菜则没那么讲究,制作时间也更短一些。 明雪做了四份黑松露酥皮汤。 酥皮汤很小一份,只有一个女人拳头大的模样,装在一个酒杯状的汤蛊里。汤上面覆盖着纯手工制作的蓬松酥脆的金黄色酥皮,那酥皮极有层次。单是看那金黄的色泽就让人食欲大增。 明雪照顾她,首先给了她一把银质小勺子,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笑眯眯地说,“用勺子敲敲看,看看能敲出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呢!” 她玩心大起,马上开始敲击酥皮,发出咔嚓咔嚓的脆脆声响,她乐了:“像小时候玩的那种脆脆沙,把小饼干掰碎的声音。”她加了力气去敲,只见那金色的像小蘑菇一样层层叠叠的酥皮掉了一角进汤里,同时,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更神奇的是,明雪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竟然将草莓柠檬味的冰淇淋锁在了酥皮的其中一层,就像在吃夹心泡芙的那种口感,冰凉凉的,但吃完后,再敲开一层薄薄的酥皮壳后,再下去就是热汤了。 “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她惊呼。 明雪忍住了想要摸摸她头的冲动,温柔地道:“我用了分子料理的化学方法,把冰淇淋做成分子质地,就是有点像慕斯那种质感,然后注射进酥皮壳的中上部分。即使你们直接把它敲进了热汤里,它也会化作奶泡,用果的清芬酸甜味道为酥皮汤去腻。” “真是奇思妙想。”慕西琴赞道。料理,真的很有趣,一点不比音乐差,都是那么的有趣。 明雪又埋头开始做菜,三个小鬼,很快就将汤和嘎嘣脆的酥皮吃完了,然后都像三只饿坏了狼崽一样,趴在料理台边望着他。 明雪一垂眸看到了,“……” 明雪无奈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吃?我放了什么食材,嗯?” 盛夏嘿嘿两声,“小叔叔,你是嫌弃我们牛嚼牡丹了?!我当然知道呀,有黑松露,还有一小段的带脆骨的排骨,还有口菇,土鸡肉粒,还有一种肉粒,我没吃出来是什么,但像海鲜,很甘甜。” “是加了填充馅料再切段的鱿鱼卷。鱿鱼卷里馅料有鱿鱼嘴、墨鱼嘴,虾粒以及蟹膏,为了提味,我在包裹时加了一点咖喱。然后切段后,裹了面粉进行油炸,等于是将所有食材包裹住。等到酥皮汤底炖好,最后上桌前才将像炸鸡米花一般大小的鱿鱼卷放进去。”明雪介绍道。 盛夏已经组织不出赞美的语言了,只能比了一个大拇指,说:“小叔叔,你牛!” 明雪莞尔,打趣起来:“你还没有说出所有的食材。夏夏,牛嚼牡丹哦!” “还有口感极佳的鹅肝!”明海补充。 “是。”明雪点了点头。 明雪又在思考他的菜品了,他默默地对着炉子里跳跃的火出神。 “小叔叔,想什么呢?”盛夏凑过去。 明雪说,“我在想用什么提味更好。这毕竟不是中式的猪肚鸡煲,有什么既带微辣,像黑胡椒粉一样的口感,又更柔和的调料呢?” 盛夏则说,“我觉得可以来点碰撞啊,例如苦艾和龙蒿叶的混合怎么样?薄荷会不会有点冲?可是我觉得薄荷味道好特别。” 明雪灵光乍现,笑道:“可以!苦艾的甘苦,龙蒿叶的甜辣,可以中和猪肚的肉味,去腥,起到黑胡椒粉的提味感。至于薄荷叶,可以用来作调料,另外用小碟子蘸着吃。” 说干就干,他马上在大锅里加苦艾与龙蒿,盖好锅盖后,他又开始研究酱汁。他用了许多调料来做酱汁,其中就有薄荷叶和八角,以及龙蒿,他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加入一点花椒汁,互相混合后,得到了他想要的酱油碟。 盛夏贪嘴,立即用手点了一点含进嘴里,真的是又麻又香又爽! 第27章 伊比利亚火腿&法国布雷斯鸡1 猪小肚黑松露炖鸡,已经有了带龙蒿辣味的“辣”酱,还需要一种白酱作调味。 明雪开始做白酱,和做黑脚猪的准备工作。 他抬头,看向那三只化骨龙,微微一笑,“你们已经有了米其林料理,黑脚猪我给你们拿猪肉的部分做蜜汁叉烧,以及另一份猪肉打算用豆来搭配;至于最美妙的火腿部分,我们只需要搭配雪利酒就足够美妙!” 明雪轻轻抚摸那整只的火腿,当顶级厨师遇到顶级食材,他的眼睛看向食材时,是看向情人般的深情,而他更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那只美丽的火腿! 盛夏没忍住,一拳捶向慕西琴,“哎,哥哥,小叔叔看那只猪蹄的眼神就像你看琴和琴谱时的那种!” 慕西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手揉了揉肩膀,觉得衣服下面的皮肤肯定淤青了。 盛夏也委屈,极细声地嘀咕:“我想变成小叔叔手里的那只猪蹄!”那样小叔叔就可以像摸猪蹄一样爱抚她了! “噗!”明海没忍住,正在喝的猕猴桃汁喷了出来。 慕西琴:“小妹,矜持!” 明雪说:“刚才我已经给火腿做了首次食用前的开腿,是一种经典的“猪蹄朝上式”,去皮的是火腿的主体部分,叫做maza。这部分是大腿内侧部分,肉量最大,脂肪含量最高,肉质柔嫩,口感滑腻,而味道浓郁,,是一只火腿的全部精华所在,只需要生吃就好,可以充分感受肉与汁的淋漓交融;现在我给你们片的是后膝关节处名叫babi的部分,这部分瘦肉较多,腌制的风味最强,会在嘴里留有悠长的余韵。它也最容易变干,需要先吃掉。我给你们片好后可以马上吃,作开胃小点。” 盛夏咂舌:“一只火腿就这么多讲究啊!” 明雪莞尔:“这只可不是普通的火腿。即使是伊比利亚黑脚猪也是分等级的,它们分为四个等级,而阿琴带来的是最顶级的火腿,叫纯种橡木子bellota 100% ibérico。我们可都是托了阿琴的福啊!” 好奇宝宝剩下不懂就问:“既然那么多讲究,那哪个部分橡果味道最明显呀?” 明雪含笑道:“是大腿上部,叫contremaza的部分。刚才我片maza时,一并片出来了。所以待会你们吃时,留意一下脂肪的口感,以及橡果香味的深浅。” 他又低下头来认真工作,火腿此刻安静地躺在木头和金属组成的火腿架上。 只见他右手拿一把尖薄细锐的长刀,而左手是一只小巧的镊夹。他右手熟练地轻轻一用力,一片艳丽如血的babi火腿片便被削了出来,而左手便用夹子灵巧地一夹,将一片有着大理石花纹的深红色火腿夹起。 他将夹子举高,垂直的火腿片在空中微微颤动,像蜻蜓忽然展开了它的翅翼,轻盈灵动,薄如蝉翼,透着亮光。左右手的配合优雅得就像在起舞,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提琴手,拿着“弓”在起舞。 明雪介绍道:西班牙语里有一句谚语,就是出自片火腿的,他圆润娴熟的口音带着一点滚音颤动起来道:“el corte es todo un arte。” 盛夏摇头晃脑:“不懂不懂!” 慕西琴刚从西班牙回来,自然知道,于是接话道:“意思就是说‘片火腿是一门艺术’。”不一会儿,盘子里的火腿片便排布满了,好像绽放的玫瑰一般红艳,鲜活。 明雪用了四只小碟来装火腿片,每一碟里的火腿都被他做了摆盘,就是一朵怒放的玫瑰。 明雪说,“小海,你去酒窖拿雪利酒,是一种白葡萄酒,产自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赫雷斯-德拉弗龙特拉 (jerez de frontera)的白葡萄所酿制的加强葡萄酒,因为有较干的口感,与火腿的丰腴构成绝配。” 酒窖在尽头的地下恒温室里,明海熟门熟路,很快就把酒拿上来了。 盛夏一把抢过酒,正要拿牙齿直接咬开,被慕西琴一把抱住腰用力扯了回来,她一回头看,慕西琴一张脸都红透了,可见的确是用尽了力气。 慕西琴:“别这样。用工具!” 这个时候,他倒很像一本正经的小叔叔了,说教味很重。 “好吧……”盛夏摸了摸鼻尖。 明海把酒盖起了,倒了四杯酒。 他们是真的不讲究,说是要享受米其林星级的吃法,但却全围在厨房空出来的大料理台上吃。 三个熊孩子彼此碰了一杯,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明雪嘱咐道:“夏夏,小海你俩还有伤在身,喝两口感受一下就可以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叔叔,你快要变成我爸爸啦!”盛夏口无遮拦。 而明雪听了,一张脸红透了。 到底,她是嫌弃他老了。他漂亮的两片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的话又从喉头滚了下去。 三个熊孩子在品尝火腿片里的contremaza,maza和babi部分,吃几口,又搭配一口雪利酒,那种极致美妙的口感和幸福感满泄。相比明海和慕西琴优雅地滑动着刀叉,盛夏直接拿手抓火腿片往嘴里塞,还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明海鄙视:“你这个野女人!” “你找死是不是!”盛夏一条大长腿从桌底踢了过去,直接踢在他小腿骨上,明海蓦地发出一声闷响。 慕西琴揉了揉太阳穴,看到明海撩裤腿,他的小腿正中已经淤青了一大块。 慕西琴:“……” 明雪帮腔,“夏夏是饕餮,这样吃的确别有风味。其实我们可以抛开高级餐厅的那种繁文缛节,回归朴素。我们可以用手去捏火腿,这样能感受那层细腻润滑的油脂。那种感觉,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愉悦。” 盛夏狂点头,“对对对!先是捏捏,然后是送嘴里去,那种甘甜与微咸交织的味道缠绵极了,还很惊艳。火腿中的脂肪柔滑无比,就像小叔叔做的冰淇淋一下子就融化掉啦!但又在嘴里留下馥郁的榛果香气。小叔叔好吃到犯规啊!让人上瘾恨不得一片接一片吞吃下去,永远不要完!” 明雪耳尖和耳垂都红了,连忙纠正:“是火腿好吃到犯规。” 第27章 伊比利亚火腿&法国布雷斯鸡2 明雪耳尖和耳垂都红了,连忙纠正:“是火腿好吃到犯规。” 明海勾着嘴角,暗暗偷笑。而慕西琴危襟正坐,眼神只注视着面前的美食不敢随意乱望。 明雪别出心裁地用片火腿时剩下的肉沫碎粒做了道小吃,火腿碎粒炸丸子croquetas。这种炸丸子的配料很丰富,是牛奶、面粉和面包渣,而为了提升口感,明雪还加入鳕鱼碎,和虾粒,再用墨鱼汁染成黑色来做炸丸子。 等金黄的炸丸子做好了,盛夏咬了一口,里面香酥酥的墨鱼汁渗了出来,还有一点芝士,以及满口爆开的鱼露,火腿咸香可口,而牛奶鲜滑,海鲜鲜美,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在品尝了汤,以及火腿,还有开胃小吃后,大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饥肠辘辘感。 三人围着一桌子聊起天来,而明雪继续做主菜。 明雪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忽地他就笑了。 这样就很好,只要让他能偶尔看到她,给她做好吃的,他就感到很幸福。 明雪从另一个锅里取出已经腌制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黑猪肉,他用的是秘制的酱汁,酱汁还是他昨晚知道了慕西琴会给他带来黑脚猪,而提前熬制的酱汁。酱汁熬制就去了整整18个小时的时间,而为了入味,选做叉烧的黑猪肉部分也需要腌制几小时。 他用刀切了一点叉烧,在生的情况下,含进口腔中,用舌尖、牙齿和口腔细细感受,肉的甘香和鲜甜的汁液渗进唇齿,而橡果香气缭绕,腌制的酱汁里还含有雪利酒和番茄,将肉的甘,和橡果的清香气味都提了起来。 已经腌制好了。 他开始煮这道蜜汁叉烧。 这道菜,主角除了叉烧,还有蜜糖。他把蜜糖浇在叉烧上,掌控着火候和温度,高温慢烤,直至香气四溢,外壳金红一片,外焦里嫩。 上桌前,他再加了一点特级枫糖,又洒了一些洋酒,然后划动火柴一点,火苗猛地蹿了起来,看得盛夏哇哇直叫。 等火熄了,余热的力量终于使得蜜汁叉烧成功“出炉”了! 三碟叉烧,每碟除了有排成三格的六块红艳艳叉烧和酱汁外,还有用火腿拼成的玫瑰,以及柠檬摆盘外,还有一块仅有八口分量的米饭。 明雪说,“把酱汁拌到饭里,再把柠檬汁也挤进去,很美味。大家试试。” 盛夏嗷嗷叫:“好吃是好吃!可是太少了!才六块肉!!!更可恨的是才八口饭!!!” 明雪笑得温柔,“别急,夏夏。在小叔叔这里,管饱。还有菜呢!” 盛夏咬了一口叉烧,又是唔的一声,“蜜汁和枫糖的碰撞,太棒了!” 闻香而来的柯尔鸭雪芭、重40斤的苏卡达龟雪酪、白色拉布拉多雪球,还有小白猫圣代全都围在了厨房门口。 它们很懂得规矩了,知道自己除了厨房哪里都可以去。 于是,它们很忧桑而可怜巴巴地全趴在了厨房门口。 明雪见了,心就软了,说,“等会儿我给你们做鸡肉和水果吃,你们要乖啊!” 回应明雪的是“汪汪”“喵喵”“嘎嘎嘎”和不断用头撞门的雪酪,雪酪发出“咚咚”声。 “小叔叔,做叉烧的是猪的哪个部分?”盛夏十分好奇,这个蜜汁叉烧太爽了,一口咬下去,嘎嘣脆,猪皮已经烤酥了,但咬开皮壳后,渗出的是丰腻甘醇的汁水,其实就是脂肪,脂肪最上层是q弹的,咬开后才一口汁水爆开来,她就知道,猪肉其实只是7成熟。她的小叔叔,对火候已经掌握到了完美而变态的地步。火候是关键,适当的火候才能保证肉本身的汁水不流失。 明雪答:“猪身上最精华的部分,也就是里脊,肉更软嫩,汁水也多,是做叉烧的最佳选择。所以,是里脊。” 跟着上桌的是黑猪肉炒青豆和青豆角,还有一些芽菜配料,以素菜层层堆叠做造型,而最上面放置三片只是小火蒸煮而达到八成熟的猪肉片。猪肉片两厘米厚,大大的一片,火红一圈外皮,与雪白的纹理相辅相成,食材一看就是新鲜甘美的,而一层一层的白,则是甘醇的脂肪。猪肉片上放了几蔟嫩绿的豆苗。 每人三片黑猪肉,十分精致。 这次,碟子里扒拉开所有豆芽豆角和豆子后,看到的是用各种菌菇类拌煮好的意面。分量很少,仅仅够六口。 盛夏吃得根本不过瘾,再度被明海嗤笑她不淑女。 慕西琴赶紧提醒他,“小海,你再说下去,又要吃拳了。何必呢!” 明海赶紧闭嘴。 明雪说,“伊比利亚黑猪肉也被称为猪肉中的和牛,讲究保证它的原汁原味。所以,我做这几片厚猪肉时,也只是将两面加盐和黑胡椒,再用平底锅,大火煎封后转中火煎三四分钟就上桌了,别的豆类和意面是另外煮的,做好了再搭配一起,增加口感。而黑猪肉真正的是仅靠一撮盐就足够美味了。所以,它的配料是全素菜,用豆类的鲜,和清香来提味。 明雪看了一眼大锅里的主菜,猪小肚黑松露炖鸡肉。那道菜快好了! 第28章 猪小肚黑松露炖鸡肉1 猪小肚黑松露炖鸡,已经有了带龙蒿辣味的“辣”酱,还需要一种白酱作调味。 所以,明雪除了看猪小肚那个大锅的火候外,也一直在忙着做白酱。白酱很复杂,需要准备很久。 做白酱的最佳食材是羊肚菌,但羊肚菌是开在春天,3-5月吃才最时令,而秋季后才有第二批生长的上市。现在是快九月了,所以这一次选用的是秋季开得最早的羊肚菌。不能遇到春季的,多少有些遗憾。 幸而秋季的羊肚菌也同样鲜美,口感度只是稍差那么一点点。 明雪尝了一点点,羊肚菌的口感嫩滑,鲜美,仿佛将夏末秋实的丰厚灵动都尽收其中,有一种带着质感的鲜活。 素中之荤的美誉,它的确受得起! 为了增强鲜美度,明雪还加进了产自意大利的白松露菌,但这个添加是有次序的。白松露十分珍贵,有白色钻石的美誉,口感鲜甜无比,却万万不能遇火,火会破坏它的美妙——就是它特有的香甜味,所以不能煮,只能生食。 羊肚菌加进薄荷和罗勒,然后加了一点古老龙舌兰,最后用芝士来锁味,保存羊肚菌的鲜,不让它的鲜流失。等最后熬煮成功后,先是放凉,只剩三成余温时,才加入白松露进行搅拌均匀,香甜可口又带了一丝烈酒刺激的白酱就完成了。 而在一丝丝微动的声响中,明雪敏感地捕捉到了火候,猪小肚黑松露炖鸡也好了! 他将火关掉。 这一次,他倒讲起了仪式感,说道:“孩子们,你们到外面的餐桌等候。” 盛夏有些无奈:“哎,小叔叔,老古板。” 她声音小,明雪没听见,但慕西琴听见了,他一张脸憋红了,劝她道:“小妹,对长辈要尊敬。” 她切一声,“小古板哥哥,他是你的长辈。可不是我的!” 他是她的男人!嗯,以后会是的! 慕西琴较真起来:“小妹,你这样说不对。你是我老师一手带大的,他为你付出了他所有。他对你比对女儿还好!” “小叔叔没有女儿,我也不是他女儿!”盛夏不高兴了,在一张铺了粉色刺绣玫瑰桌布的方桌前坐下道。 慕西琴:“我只是打个比喻。老师对你很好!” 明海嘴角勾了勾,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她会好好报答我们小叔的!” 还有什么报答,无非以身相许呗!这句话,她爱听!她捶了他一拳,“还是阿海明白我对小叔叔真挚的心。” 明海听了,作呕吐状,又惹来她一记重拳。 明海咳咳几声,感觉他的背再被她捶下去,他要吐血了。罢了罢了,她还是赶紧对小叔投怀送抱,以身相许吧!这样他们才能得救,不用整天被她捶。 这时候,大家听见了叮叮声响。 盛夏一抬头,就见到明雪推着餐车从厨房走了过来,而叮叮响是他手中的摇铃。他用西方很古老很传统的方式,摇响餐铃提醒大家该用餐了。 “小叔叔,好浪漫!”她看着美食,以及比美食还要诱人的明雪垂涎三尺。 明海:“暴躁妹,收收你的口水。” 她又给了他一拳,“喊姐!” 餐车上放有许多个盘子,其中一个盘子是特大号的,还盖着盖子。这道期待已久的主菜居然被小叔叔保密得十分密实。别说盛夏了,就连明海和慕西琴都好奇心十足。 上桌时,当明雪把大盖子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大球,比他们的整颗脑袋还大,吸气和叹息声不止。 明雪莞尔,从餐车里取出尖刀,优雅地划开气囊,并熟练地分切鸡肉,跟着是摆盘,四个人,就摆成四个盘子,盘子里各式配菜,与雕工花朵等作衬,鸡肉与黑松露铺垫其中。 再把辣酱和白酱摆在各人面前,当明雪坐下后,示意大家品尝。 盛夏在鸡肉上淋上羊肚菌白松露白酱,还未进口,就已经闻到了极为鲜美的香气,香气里还夹杂了一丝甜,与果香。 这一次,她放下刀叉,没有急着吃,而是先闻香。如果说一开始打开盖子后粗犷的品相有点突兀,那当摆盘后,又是深得法式精髓的米其林料理。 看出了她的疑问,明雪解释道:“一般米其林星级料理的确十分讲究精美,但有时候体现食材纯粹的摆盘,那种天然的粗犷,除了是一种革新外,也更能刺激人的食欲。越是原始,也就越是蠢蠢欲动,越是狂野,也就越是食指大动。法式料理不一定非得精致,也可以狂野,作为一名大厨,也绝不能墨守成规,要有‘打破规矩’,‘冲破束缚’的创新挑战。” 盛夏点头,“食色性也,就像饮食男女,越是原始狂野,性爱上越是尽致淋漓。” “咳咳。”明雪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慕西琴也被吓得不敢乱动乱看,美食都不吃了,放下刀叉,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明海,切了一块鸡肉含进口腔中,细细品尝一番后,道:“鸡肉吸足了黑松露的味道,口感很丰盛,黑松露将鸡肉的鲜和嫩都凸显了出来。而再淋上羊肚菌白松露白酱,那种甜美就像春秋两种美好,春的鲜活,秋的丰实都炸了出来。鸡肉真的太细嫩了,轻切一刀,就有汁液渗出,送入口中,浓郁醇厚的气味在嘴中久久不散,缭绕徘徊,将粗犷与细腻精致完美地相结合。是一道三星级水准的顶级美食。” 盛夏不甘落后,也切了一刀,将鸡肉含进口中,奇妙的是,她尝到了甜橙的味道,还有一种特别的甜香,“唔”,她觉得像蜂蜜味。 “小叔叔,你在酱料里加了甜橙和蜂蜜吗?就像方才的蜜汁叉烧,你拿了枫糖来撞味一样?”盛夏唔唔两声,又吞吃了几块滑嫩鸡肉,好吃得她想哭了! 明雪摇了摇头,“我没有加。夏夏,你好好想想,这是一种什么味道。” “洋酒?”她思索一番后给出答案,有些洋酒不单止很甜,口感很好,有些甚至还带花香,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洋酒。 慕西琴说:“是白兰地吗?” 明海一回味,是和白兰地很像。白兰地就有蜂蜜味和甜橙味,口感醇厚温和,还带有葡萄果香和陈酿的木香,是含有特殊香气的。而此刻,鸡肉里就有这种香味,入口很淡,却经久不散,在喉头蔓延滋长,冲淡肉的腻味,又激活了肉的鲜香。 第28章 猪小肚黑松露炖鸡肉2 “是古老龙舌兰。”明雪说道,“其实龙舌兰是有分类的。就像白色龙舌兰,又称透明或银色龙舌兰,带有强烈的青草气味,平常美国大片里经常上演的——舔一口酸柠檬汁,再喝一口龙舌兰,然后再舔舐虎口上的岩盐,吐出酒液中的蝴蝶幼虫,这样的魅力男性角色戏码。这一类龙舌兰,其实就是白龙舌兰nco。 “然后就是年轻龙舌兰joven,这种龙舌兰通常是由白龙舌兰和古老龙舌兰混合调配而成。跟着是微陈年龙舌兰reposado,微陈龙舌兰要经过一定时间的橡木桶发酵,但不会超过1年,风味浓厚,口感有一定的层次感。 “跟着是金色龙舌兰tequ reposado,在蒸馏后放入桶中贮藏成熟后会酒液会变成金黄色,在橡木桶里的发酵时间一般在一年以上,因酒液是金色,所以又叫金色龙舌兰。 “而我选用的是古老龙舌兰axejo,axejo在西班牙语中有‘古老而珍贵’之意,在橡木桶内发酵时间超过一年,甚至历经5年之久而没有上限。经长时间酝酿,强烈的刺激性味道已冲淡,口感变得很温和且爽口,与白兰地非常相近,甚至带有花香、甜橙或蜂蜜香气。 “最后一种则是超陈年龙舌兰。这种龙舌兰的发酵时间将会更久,更醇厚绵长。” 明雪说起美食和酒就很投入,甚至盛夏觉得有点没完没了…… 盛夏忽地叉起一块鸡肉直接塞进了身旁小叔叔的口中。 明雪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他看着,她又重新切肉和含进红艳艳小口中的鸡肉……以及那把叉子,和……和她殷红的一跳一跳的灵动舌尖,他忽觉很热…… 他在心里道:都怪这些酒…… 是的,因为喝了雪利酒,还有菜里含的菜,他才会觉得热……! 忽然,盛夏再度语出惊人:“小叔叔,我真的好想看你喝龙舌兰酒!你从虎口上舔舐岩盐和酒,肯定很性感很狂野迷人!” 明雪被甘甜嫩滑的鸡肉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盛夏:“……”我只是想看你舔酒啊,我还有更坏更刺激香艳的想象呢!可是你那么纯情,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盛夏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以后不仅要小叔叔舔龙舌兰给她看,还要他从她身上舔龙舌兰…… 为了掩饰尴尬,明雪给大家拿了papa冰激凌作饭后甜点,他便走到外面庭院里抽烟。 明海和慕西琴是第一次尝到这款新品,惊艳过后又自己跑去雪糕柜里挖了好几杯papa来吃。 一顿法餐,足足吃了四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明海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息起来,“小叔做菜太美妙了!我要留下来,跟他学做菜!” 盛夏听了他的话,咯咯笑。 她转头,寻找明雪,看到他在外面打电话。 她抛下极美味的冰淇淋,背着双手像只猫一样悄悄走了过去,而圣代踩着猫步,也学着她那样子跟在她身后走。 慕西琴看了,忍俊不禁。 两只猫,一大一小。 明雪背靠明家,而明家是港岛最大的隐形富豪,明氏的身家不可计数。明雪作为私生子,虽然从不用明氏一分一毫,也不屑于去贪图明氏的那一分一毫,但他的人脉圈到底还是在的。 所以,他要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 他接了两通电话,一通是这边警局的来电,一通是他的朋友也是着名的大律师。这位律师不仅仅负责打理明雪的一切商业运作,还负责为他去调查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事情。律师背后也是一整个属于明氏的律师团体。 电话那头的警局负责人说:“李豪,人称豪哥,是这一带的恶霸,也是省里某位官员妻子的远房侄子,所以他在夏海一向横着来。他搞工地建筑项目,市里,和大浪屿岛上的一切施工项目都是他负责,虽然是个混混,但明面上也算是个实业家,旗下有好几家大型建筑公司和大型拆迁队。因为海洋馆里最近在搞新场馆的建筑工程,所以李豪的人在那里。就连海洋馆的老板都要忌三分,而建筑工地里有木棒和刀等工具也就不足为奇了。他这个人一向横着走,生意做到去东南亚,有线报说他甚至连红灯区,赌博这类偏门都搞,带有黑性质。他也确实很有钱,所以,明面上也做过几次所谓的慈善活动,捐钱什么的。爱好就是女人,手里也有一家影视公司,专门捧一些十八线小影星和网红,最近新上映的一套仙侠网剧,就是他家出品。所以说他这个人很复杂。我们按您要求,本身是要拘留他,先关看守所一段时间,无奈他请来了律师团,一上来就拒不合作一个字都没说;然后,他请来的三位律师,交钱替他办了保释;他那边样样按规矩和程序来,所以我们也没办法继续扣留他。明先生,实在抱歉。您和您家小姐这段时间也请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我们这边会排两名警察过来保护大家。” 明雪道:“谢谢您。不必了。我们这边请有保安。这次欠您一次人情了,下次请您吃饭。”顿了顿,说,“我记得您的夫人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会亲自下厨宴请您和夫人。” 对方连忙说,“明先生太客气了!我也什么都帮不到,只能派人盯紧他一点,不让他再闹事了。”然后又说,“刚才您的律师团已经和我们沟通过,我也吩咐下去,让大家搜集这几年李豪的罪证。明先生请放心。” “谢谢了,老朋友!”明雪很真诚地再次邀请他和夫人一起来吃饭,客客气气地答谢了他的帮忙。 一挂掉电话,明雪脸颊旁那两只酒窝不见了,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丝锋利与冷漠。他给律师团打电话。 严律师一接起,他只有简单又冰冷的一句话:“我要李豪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 怕对方没理解透,他又说,“听着,他涉嫌意图对我养女实施绑架和强奸,所以,我不要听见你们对我说‘不’字,我一定要他坐到裤穿隆!” “是!”律师团哪还有不懂,挂掉电话,马上去做事情了。 他的表情很冷漠,还锋利冷硬,是盛夏从未见过的样子。而且,他刚才说她是他的养女,他对她只是女儿的感情。 盛夏觉得,那一刻,明雪离她很远,很陌生。她又悄悄地折返回去,只留下小猫圣代坐在明亮的月夜里。 明雪一转身,就看到小白猫了。 他温柔地笑了,蹲下来,将圣代抱起,柔声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回答他的只有“喵喵”声。 他抬首,看到的是明亮的大厅里,那三个光彩照人,言笑晏晏的孩子。 那三个孩子,多美好啊……值得他用所有去呵护他们的童真与美好。 他将圣代提了起来,面对着面,眼对着眼,自言自语起来:“我居然还想教育小海,可是一但关乎她的事,我却比小海还要疯狂,做得还要绝……” 从来,只有她,能乱他心曲。 从来,只有她。 第29章 只想逗她笑 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明雪将厨房还原干净后,回到房间洗澡。 这一夜,他有点疲惫。是夏夏的事令他害怕,他甚至都不敢去想那后果。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荔枝汀兰茶,抿进口里,甘苦皆有,但回甘也就更为绵长。他咬了一口荔枝肉,鲜甜的果肉汁水和着茶的兰花清香一起渗进唇齿肺腑。 他拿起微信,习惯性地打开她的,却看到她正在输入,可是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给他发只言片语。 那个傻姑娘,毕竟才刚满二十岁。其实,她也是怕吧…… 明雪摘下睡袍,换上休闲裤加衬衫,走到她房门外。 他站在那里,却又停下了。 现在,终究是夜半深宵,孤男寡女…… 他正要往回走,门却开了。 盛夏内心并不怕,但她懂得利用一切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女人”这个身份,这个标签,本身就具有了绝佳的利器,示人以弱,那就能得到更多。 “夏夏……”明雪低喃。 她一把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她轻声喊他“爸爸”,一如当年。 那时,她被妈妈用烟烫,极度的害怕之下,她喊他爸爸。现在,也是。现在也可以。她只是稍加利用。 “夏夏,别怕!”他安抚地轻拍她背。 他随了她进房里。 她将门啪的一声合上,然后又投进了他怀抱里。 “小雪叔叔,我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下午那件事……”盛夏的声音闷闷的。 虽然她没哭,她一直很坚强,但他知道,她心底已有了阴影。 “夏夏,我们去沙发上坐着,好不好。”他牵着她手,在沙发上坐下。 那里有一支开了的洋酒。 盛夏给他也倒了一杯,说,“小叔叔,陪我喝一杯好不好?” 明雪有心拒绝:“夏夏,我酒量并不好。” “就小半杯嘛,小叔叔。”她拖长了声音。 “我不喝一点,我心里难受。喝了酒,好睡觉!”她说得理直气壮。 明雪抿了两口,然后说,“夏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我向你保证!” “夏夏,”为了她能彻底安心,他承诺说,“我会让那个人下半辈子都在监牢里过。所以,你不要怕!你也不是一个人。” 明雪觉得头有点晕,他酒量实在一般,加上存了心事,也就醉得更快了。 他揉了揉眉心,背靠着沙发靠,渐渐阖上了眼睛。 她轻轻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 盛夏看着他俊秀的脸庞,他闭着的眼睛很娟秀,而且他眼睛狭长深邃,一闭起来就是两道纤细的,修长的,漂亮至极的眼线,就像拿工笔画上去似的,纤毫毕现,那些眼睫那么长那么浓密,又那么漂亮。 她看着他,被他深深吸引,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他的唇就在她咫尺之间,她甚至已经能闻到他唇畔淡淡的酒香,还有淡淡的花香味与果香味。她轻贴了过去,鼻尖贴着他唇角,她闻到了汀兰花香,一如他这个人,汀兰君子淡淡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鼻翼翕动,努力嗅了嗅,还闻到了荔枝的清甜味。 她的小叔叔,刚才喝了荔枝汀兰茶,她忽地就笑了,他啊他啊……怎么可以一切都那么美好呢…… 她唇移了上去,在他眼角极轻地印下一吻。 她,的确很想很想吻他。 明雪睡熟了。 盛夏于夜色里凝望着他,眼露无限眷恋。她轻声说,“小叔叔,怎么办?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啊!可是,你却不喜欢我。小叔叔,你让我怎么办?” 她整个人蜷着,头枕在他大腿上,轻轻地卧在沙发上。她双手圈着他腰,只想他能一直陪着她,这辈子都不要离开他。 等明雪醒来,才发现她抱着他腰,枕在他腿上睡着了。她已经长大了,手长脚长的,可是此刻蜷着,令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似缩小了,又回到了她的孩提时代,那个留板寸,像个小男生一样的七八岁小孩子。 “夏夏,”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夏夏,困了就回床上睡。”然后他把手旁小圆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拿起,调到了27度。 “小叔叔,夏夏好喜欢你啊!”她梦呓。 他就笑了。这孩子,还和几岁时一般,动不动就说喜欢他。 他本想将她抱回床上,可只走了两步,她就醒了。 他一低头,就瞧见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憨模样表面瞧着娇憨实则忒坏。就像那只脾气古怪又顽劣的小白猫圣代一般。 “醒了,就下来自己走。”他抿了抿唇,憋住笑意,将她放到了地上。 盛夏“切”了一声,“就你小气!越老越小气!” 明雪莞尔:“是你太能折腾,你敢发誓,刚才没在你的那些小心眼里打坏主意?” 他的话,倒是把她惹笑了,她想假装生气都装不起来。 她没回床上,而是在光可鉴人的玉似的地砖上坐下,提议道:“小叔叔,我突然想听李斯特的《钟》!还要是小提琴版本的!” 明雪头有点大,“夏夏,现在半夜了……” “我就想听嘛,想听嘛!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不怕打扰别人的!”她是坐着的,就来揪他裤子,一边揪一边撒娇,那模样真是娇憨极了,像讨人喜欢时的圣代。 她又说,“我就喜欢看小叔叔炫技,越炫技的曲目,我就越来劲!” 明雪再度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坏心眼地笑,“嘿嘿,小叔叔,西琴是琴痴,待会你拉小提琴的《钟》,他听见了一定会技痒的,就会去弹钢琴版的《钟》,你俩同台炫技,啧啧,想想我都热血沸腾!而且重点是,能让明海这只小恶魔今夜睡不着觉!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来。 他也是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宠溺道:“好吧,让我来满足一下你的恶趣味。” 他在心里想,能逗她开心就好。别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这辈子,也只是想逗她开心而已。他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他只希望他的小姑娘每天看起来都是快快乐乐的,仅仅是这样而已。 他从琴房里拿了一把小提琴过来,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墨色的海与金色的圆月,正要提弓就听见了她喊他。 她轻轻地喊了声,“明雪。” 他一怔,回望她。她赤着脚,站于他身旁,夜风吹起她及腰的长发与洁白的纱裙,她给了他一个美丽到了极致的微笑。 不同于以往的那种爽朗与霸道,也没有平日的璀璨与惊艳,她只是温柔而腼腆地笑着,像一位正看着心上情人的少女,那种不胜娇羞的风情,是她从未有过,而他也未曾见过的。 他恍惚拉下了一个音。 是一个错音。 自他从小学琴,而又在他十八岁成年后,他头一次拉错了音。 他的眼睫一颤,深海似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慌乱,而他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 盛夏看见,他鼻尖都红了。 真是可爱呀! 他闭上眼吸一吸气,然后开始拉琴,李斯特的《钟》,本就脱胎于帕格尼尼的《钟》,两个人,一个是小提琴里的鬼才,一个是钢琴天才,这首《钟》无论哪个版本都是炫技的神曲。 他越拉奏越激昂,在将要达到高潮时,盛夏透过月亮听见了钢琴声,正是《钟》! 这首曲子叫钟,其实就是模仿钟声,俏皮、轻快、欢乐,拥挤、高昂、激烈、尖锐,激越,就像无数只钟纷纷摇了起来,撞了起来。 她甚至已经听见了楼下明海“啪、啪、啪”关紧窗户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的阴影,一扫而空。 现在,她很快乐,因为有明雪在她身边。 而他还是那么好,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任性与癫狂。 不同于钢琴的圆润与华丽,小提琴版本的钟是十分尖锐的,但明雪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鬼皆惊的技艺,将一曲《钟》拉奏得激情澎湃,而不显刺穿耳膜的尖锐,他仅仅是保留了锐,而去掉了尖音,尖音区是激越的震颤,拉得一张琴弓令人眼花缭乱,而楼下的钢琴声也是高潮迭起,俩人你追我赶,将这曲《钟》演绎成了传奇。 “用变奏的手法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华丽的演奏技巧和钟声的效果。太神奇!太美妙了!”盛夏吸了吸鼻子道:“小叔叔,我后悔了!我后悔死了,怎么就没跟你学琴呢?!” 一曲奏完,他笑着拿琴弓挑起她美艳又风情的脸蛋,她这双眼睛是会发光的,是两粒烨烨生辉的钻石,的确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音乐。他轻嗤:“怎么?现在后悔了?太迟了!现在再学,学不动了。”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明海本想敲门,求求小叔叔放过自己,但一敲,门就开了。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幕——俊美的盛年男子用琴弓挑起了少女的下巴,而美丽的少女匍匐在男子的脚下,洁白的纱裙和她乌黑的发铺了一地,而少女看着男子的眼睛美得惊人,她是那么虔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啊…… “咳咳咳,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明海见小叔已经看了过来,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盛夏站了起来,斜睨了他一眼,“噢,小弟弟你睡不着吗?” “没有没有!我睡得香得很,雷打都听不见!”然后,他滚也似地跑了。 盛夏啧了一声,“小叔叔,你小侄子还真是怕你呀!” 明雪笑出了一对甜酒窝:“明明他怕的是你。” “好了,别闹他了,让他睡吧。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加上失恋,什么都是硬扛着,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盛夏嘿嘿笑,“既然小叔叔开到声,我就饶他狗命。”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揉了揉她的发,说,“夏夏,有事别往心里去。小叔叔一直在。夏夏,晚安了。” “小叔叔,晚安。”她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去,可是到底没忍住嗫嚅道:“小叔叔,我喜欢你!” 明雪一怔,脚步只停了一瞬,又继续朝前走去。 盛夏的脸色有点白,她直觉,他是听见了她的话的,只不过他装作没听见而已。当看不见他了,她的心又变得失落。 她的小叔叔那么好啊!她不准任何女人抢走他! 她一定要得到他! 第30章 一盏,梦幻泡影 明雪做梦了,梦里反反复复都是盛夏。 所有在现实里,他想都不敢想的,在梦里他都逼着她做了一遍。 他自梦里醒来得太快,梦里的所有细节,他竟然都还记得…… 他是禽兽,梦里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猛地捂住了头,轻喃,“夏夏,怎么办?我不应该这样!就连作梦都不可以!我怎么敢面对你呢?!” 他太禽兽,竟然对一个等同于自己养大的孩子,生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梦里,他反反复复地要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愉悦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爱上了她了。并非男人想要女人的那种身体欲望,而是更为排他的,独占的,人们称为“爱情”的东西,他想要的,只是盛夏这个女人,也只想和她一个女人做,别的女人,他只会觉得恶心。 他的确是爱上她了。 可是怎么办呢?这是不道德的!他和她之间差了太大的年岁,他根本没有把握自己可以给她幸福。那种幸福和性无关,他一直有做运动,常年的运动,令他身体一向很好,硬朗得很,性上他可以满足她。但一对情侣,真正求的应该是精神上的共鸣,以及身体的契合。可她从小太缺爱,她离不开他,只是因为习惯使然。 他看得出,她面对费海时,是心动的。但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才使得她对费海,对真正的爱情望而却步。 是他,终究是他禁锢了她。 他从精神上,将她禁锢。 这并非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他只想她获得真正的幸福。他的夏夏,值得这世间最好! *** 将灯调亮,清晨六点了。晨光微曦,他透过窗帘,已能看见淡淡的朝阳。 到底是他自己,不能清心寡欲。 明雪将床单被罩一股脑地扯下来,扔进了浴室里的洗衣机里,然后站在花洒下,将冷水打开,他淋了一个彻底的冷水浴。 等一切清理好,他换过棉质的休闲衣裤,打算到后边山上的寺庙里去为盛夏求一道平安符。最近,她总是多灾多难,不是要缝针,就是脚底板破了。简直就是犯痛星! 而且,他也该去找清凉大师,听大师讲经了。 想到那三个孩子,明雪又摇了摇头,这三个孩子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于是,他把早餐做好后,才掩门离去。 他已经给明海留了信息。 明海也喜欢佛学,而且他更喜欢住寺院里。刚到那天他就对自己说了的,会先陪自己住一周,然后他就会到山上寺庙去住。 说来,年仅十七的明海和清凉大师还是忘年交,每一次明海过来拜访自己,最终都是会回到清凉寺去小住加修行。 清凉大师喜欢茶。明雪给他带了一整套茶具,以及两饼珍藏的茶。 去到清凉寺时,居然看见大师就站在门扉边上了。 清凉微笑道:“昨晚就算到会有客来,原来是小友!” 明雪莞尔,“大师说笑了,明海才算小友。” 清凉迎了他进去,明雪看到开满白蔷薇的小院里,居然已经摆好了棋局。 这里是白禅机院,也是主持清凉住的院落,旁边还有五六个陋室带两个小庭院,是别的僧侣的住处与做功课的地方,主殿在正前方,那里有罗汉、菩萨和大佛。 寺院不大,但很骨致。寺院前还有一座钟,每到日落,便会有僧人敲响。而在寺院后面,还设有斋园——就是做饭的地方,以及还开垦有一小片菜地。后厢还有数间厢房,与一间木工房。 清凉喜欢在木工房里做菩萨像。 这里的每一座罗汉、菩萨,与大佛,他们的像都是清凉拿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寺里众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一种超脱尘世的飘逸。 明雪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松树特有的冷冽气息被他吸进肺腑。 清凉瞧了他一眼,说,“小友,你有心事。” 明雪坐下,倒不急着陪清凉下棋,而是给一旁的小红火炉舔木枝,把小火拨旺,开始煮烹茶用的水。 他煮茶,而清凉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明雪眉头蹙着,将已经炙过的茶团放进石臼去捣茶,一下一下,将茶捣碎,再用石辗将茶碎粒辗成细粉。 整个过程,他心渐渐得到宁静,而石辗上也再没有茶粉跌出。 清凉见了,微微笑了笑,停下手来,和他讲道:“小友,你这次来看我,心事重重。” 明雪苦笑一声,没有一丝隐瞒,将自己的心情尽数说出,“我对自己的养女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清凉只是听,但并不置评。而明雪一边磨茶,一边倾述,随着心事一点点说清,他的内疚感也得到了缓解,但一声叹后,他问:“清凉大师,我很龌龊是不是?我觉得自己很脏,那是个那么好的女孩子,我连想一想都是罪过,都是对她的亵渎。” “所以你就躲到山上来么?”清凉依旧是方才模样,未曾有一丝一毫变化,依旧是那么慈眉善目,就像神殿里的菩萨低眉,眼目里是慈悲。 明雪开始罗茶。 清凉讲道:“罗细则茶浮,粗则水浮。凡事,适宜则可,与人的缘分也是。你和她,讲求一个适宜。小友,你应该放开怀抱,先不要拘束了自己。” 明雪唇动了动,未敢答话。他将茶粉置盒,待用。 清凉又讲,“烹茶的过程,是静心的一个过程。可是小友,你的心真的静了吗?” 明雪按着清凉教过他的步骤,开始汤盏。 清凉又讲,“我们来做茶百戏吧。无需拘谨,做错了也无妨,我们毕竟是现代人,没有几人真能原封不动地将古时的茶百戏一点不差地做出来。凡欲点茶,先须燲盏令热,冷则茶不浮。小友,你说说看,那个小姑娘是个怎样的孩子?” 明雪开始调膏,将方才研磨成粉尘状的茶粉倒进杯子里,注进热水,量茶受汤,调如溶胶;他一想起她,心中便充满柔软,声音也轻了起来:“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孩子,爱抱打不平。她爱自然,爱生灵,爱世界,多过爱她自己。她总是冒冒失失的,为了别的事,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可是,她是那么好,这个世间,只得她一个。” 明雪不无惆怅:“或许别人的一生,还会遇见许多个灿烂夏天;可是,我的一生,再不可能遇见了。我心中的夏天,是独一无二的。” 清凉只是倾听,并不给出意见,指了指茶和水又讲:“茶少汤多,则云脚散;汤少茶多,则粥面聚。一切缘法,还是讲究一个适应。” 明雪再次将水注入,拿筅轻击,搅拌捣匀,指随腕旋,讲究一个潇洒随意,这样茶汤才能上下透彻;如此这般,反复注水调汤,色泽渐开,珠玑磊落。 见汤如此,清凉微微颔首,从茶可见其人,明雪是一位君子,他是能出淤泥而不染的。明雪的洁净,是在其骨子里,只是他迷失了方向,看轻了自己。“洞环旋复,表里洞彻,茶之色,十已得其六七。小友,你很好,无须妄自菲薄。而洁净与否,不过是你心中一念罢了。何须执着呢?!” 明雪一怔,注入第四汤,其清真华彩,既已焕然,云雾渐生;注入五汤,结霭凝雪,茶色尽矣;待至第七汤,以分轻清重浊,相稀稠得中,竟已是万分得宜,可欲则止;起与止,止息时,乳雾汹涌,竟溢盏而起。静待再看,以手回旋而茶汤不动,谓之咬盏。到了此时,可以作画了。 明雪画了一幅重山锁翠烟茶图。 因茶是明前的龙井,所以研磨成粉时,翠色潋滟,注入汤调拂时也是翠如浓绿,而作重山锁翠烟最合适不过。 天空下起纤毫小雨,纷纷洒洒的,沾衣欲湿。倒不像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般暴烈,山中一坐,顿觉夏天已去,树叶杂草皆已染上秋意。 明雪坐到廊上去,他赤脚盘膝而坐。 清凉操起古琴,弹奏如行云流水,古琴的动人在秋意中尽显。 一曲罢,清凉也依法做点茶。 他的点茶之技出神入化,通过注水使茶面幻化不断,变幻出各种各样面孔,有如人生百态。 明雪喜欢看他点茶,他的点茶已达臻境,变幻无穷,只可惜沫饽消散后,图案也随之幻灭了。他叹息着,说出他的感悟。 清凉听了呵呵一笑,道:“人生,如此。浮生,如斯。感受一盏幻梦泡影,更会珍惜当下的美好。小友,你明白了么?” 明雪一怔,心中有彷徨。 是要随自己心意,那他执念就会很深,一旦他执着了她手,便再也不会放开,哪怕将来她长大了,真正懂得了爱,发现她其实并不是真的爱他;又或者是她爱上了别人;可是他不可能再放她走。 一旦,他向她诉说衷情,一旦他告诉了她,他爱她,他要她,哪她将不再有后悔的机会。 那样的自己,与化魔何异? 明雪敛下眉目,轻声说,“大师,我不敢。” 若起执念,便是逢魔时刻。所以,我不敢。 清凉呵呵一笑,又抚琴一曲,“缘生,缘灭,自有定数。” 琴声缥缈,是一曲来自于明清时僧人心越禅师的琴谱,《长相思》。 明雪想,一位僧人,也会有他心中那不能诉说的“长相思”么? 这一首曲子是古琴的入门曲子,明雪常年与清凉往来,也晓此音律。 当清凉停下琴音,将琴递给他,他接过,轻抚琴弦,闭起眼,指尖一动,也是一曲《长相思》。 哀而不怨,隐而不发。清凉听出,这就是,明雪对那个女孩儿的情感。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第31章 平安符1 盛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七点,太阳都升起来了,实在熬不住才睡了过去,但九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到底是年轻,睡了两个小时,洗了把脸,精神又回来了。她还是担心明雪,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有暗暗撩拨他。 他这个人道德感太强,如果他不肯接受她对他的感情,那他们的关系也就完了。 盛夏跑去他房间,没人,又去他的几个厨房找,依旧没人。这一下,她是真的慌了。她急急忙忙跑去找明海,可是她太焦急了,明海也不在房里,她好不容易看见他在花园逗晒太阳的大乌龟,就又猛地冲了下楼,跨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着花园扑飞出去,脚一滑,打了个趔趄,她双膝跪倒在地。 明海听见声音一回头:“……” 明海无奈道:“你不需要这么大礼。” “小叔叔呢?我到处找不到他!”她揪着他裤子,眼泪都出来了。 明海没见过这样的她,惊慌失措,完全失了魂。“昨晚你们还好好的呀。”他说着,将她扶起来,才发现她两个膝盖都破了,血淋淋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到底是个孩子,在照顾人这一方面上更是没任何经验,只好叫来慕西琴。 慕西琴看了,直叹气,去给她取药来洗伤口。 雪球很乖,将头轻轻放在她大腿上,意思是给她打气。她抹了把眼泪,又摸了摸它,说,“乖,我没事。” 直至慕西琴替她处理好了,明海才说,“小叔到后山上的清凉寺里去了。” 他正要说过两天就回,却见她猛地站直,急得简直是整个人发了狂,她尖叫:“小叔叔要去出家?!” 慕西琴一愣,憋红了脸,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敢说。 明海正要解释,但她已经一支箭似地跑了出去。 “喂……”明海喊她,可是她已经跑远了。 慕西琴马上打她手机,但手机铃声从客厅一角传了出来。 明海和他对视一眼,这下麻烦大了,这个暴躁妹听风就是雨,连手机都没带就跑了。 还是慕西琴体贴,说,“没事的。她很懂得保护自己,上山不会有事,而且雪球跟着她呢!我们收拾一下,也上山去吧。” 明海道:“清凉大师是我朋友,我去就行。你在家休息,你才结束一连二十场的大型表演,太累。别来回奔波。” 慕西琴拍拍他肩,“那就辛苦你了。” *** 明海到底是不放心,给小叔打了一个电话。 当听见她摔倒了,把两个膝盖也摔破了,明雪蹙眉,淡淡地说了句“胡闹!” 跟着,他又叹:“夏夏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她怕你出家。”明海也很是无奈。 明雪听了,头痛得很,只是说,“真是服了这只暴躁妹。” *** 盛夏赶到清凉寺时,就看见明雪跪在佛像前,手持佛珠,在虔诚地诵经。 他跪在蒲团上,偶尔翻过一页经书,经书就安静地搁在地面。 盛夏一句“小叔叔”喊得惊天动地,把在场的僧人都给吓愣住了。 上首诵经的清凉一顿,看向殿下,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清凉没什么架子,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然后挥了挥手,让三位僧人先行离开。 盛夏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揪紧明雪的手腕,眼眶都红了,瘪了瘪嘴才忍住没哭,喊道:“小叔叔,你别出家当和尚!” 明雪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她头,然后手下来一点,指腹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她的脸有点凉,再瞧她衣衫单薄,他赶紧将运动外套摘下,披在她肩上,柔声说,“谁说我要出家了?” “明海说的!”她委屈控诉。 明雪抿唇笑了一声,又摸了摸她头,“我出家了,谁来做好吃的冰激凌给这一带的孩子们吃?”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还有谁来做好吃的冰激凌给夏夏吃?我家夏夏最贪吃,我出家了,谁来给你做美食和营养晚餐呢?” 他手垂了下来,眼睛也低垂,只盯着地面,“我不舍得扔下夏夏。这个孩子,最令我心疼。” “小叔叔!”盛夏哇一声就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实在是太用力,箍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张脸都红了。 他苦笑:“暴躁妹!” 盛夏再度控诉:“都是明海那臭小子!是他说你出家的!” 明海在殿外都听见她声音了,这样冤枉他,他也是暴跳如雷。一把蹿了进来,他就吼:“明明是你自己脑子缺根筋!我只是说小叔去清凉寺了,其他的都是你说的!” 盛夏一怔,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一张脸全红透了,只埋在明雪怀里,怎么都不愿出来了。 雪球看见主人很高兴,绕着明雪和她走来走去。 清凉依旧笑眯眯,“小小友,你也来了。” 明海马上平静下来,按着礼仪,很恭敬地喊了他一声,“见过清凉大师!” 明海也带了许多礼物上来给清凉,其中有一株罗汉松,修剪得很漂亮,造型十分有风骨。他背着大背囊,别的礼物都在里面,唯这盘罗汉松,是他亲自捧在手上带上来的。 清凉说,“今晚你们就在这里吃晚饭吧。我去准备一些斋菜。” 明雪扶她坐到一边,然后看她伤口,轻声问:“疼吗?” “不疼不疼!见到小叔叔我马上就好啦!”盛夏挽着他胳臂,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了。 明海说,“一路爬山赶路,血渗出来了。” 因为她伤得深,所以慕西琴在处理完后给她裹了薄薄一层纱布,现在全被血渗透了。 明雪道,“跟我到后厢房来吧。我先给你换药。” 明海则留在前殿,他在如来像前跪下,轻轻说着什么。盛夏从他身边经过时,听见他说,“愿佛祖保佑,苏听平安喜乐。” 她叹息一声,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痴情人。 第31章 平安符2 明雪住的厢房很素雅,挂有两幅字画,以及茶几一角、越瓷净瓶里插了一株白蔷薇。 他将窗户推开,她便看见了外面的一排湘妃竹与松树。 想来,夜里静听松涛竹语,也是很清雅舒服的一件事。她就倚在床旁边的榻上,而雪球也毫不客气地挤了上来。 明雪用消毒湿巾净了手,然后来给她上药。 他很轻,将她膝上纱布一层层褪开,那两个伤疤惨不忍睹。“会有点痛,忍忍。”他替她清理,“幸好,没有化脓,不然你得受罪了。” 盛夏忽然问:“小叔叔,你为什么突然要来寺院。” 他脸上一红,半晌没有说话。他的确是来为她求菩萨庇护,与求平安符。可深层里的呢?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了那样的梦,他的确是想逃避,也想“赎罪”,所以他来这里静思己过,并多诵念经文以清心。 盛夏有点害怕,她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颤着声说,“小叔叔,我怕你会不理我了。” 明雪安抚似地拍了拍她背,对她道:“不会。我不会不理你。” 他给她消毒清理,重新上药,以及重新包扎。 等一切好了,他安慰说,“这段时间注意一点,双膝别沾水。” 盛夏小心翼翼地问:“小叔叔,你用过斋饭就和我一起回去吗?” 明雪摸了摸她头,温柔地回道:“我会在这里住两天。你先回去。我让明海送你下山。” “为什么?”她十分委屈。 他轻声说,“夏夏,你总是受伤,我很担心。我给你求平安符。但得心诚,我必须留在这里,跟着主持一起念诵经文。有清凉大师经文加持,你会好起来的。夏夏,你总是三灾六祸不断,我……我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盛夏听了,扑哧一声就笑了,“你常年在国外的人,居然信这个?” “佛祖在上。我当然信!”他敛色,十分认真。 盛夏苦了一张脸,只巴不得时刻和他待一起,把他绑回小粉屋去。可是,他不愿啊! 她学雪球那样扮无辜可怜:“小叔叔,我也跟你一起留这里好不好?” “不好!”他断然拒绝:“这里是清净地。你太闹腾了。而且和尚寺院,不方便留女客。吃完晚饭,你就该回了。” 知道她是再说不动他的,她整个人就瘪了。 她恹恹地歪在榻上,不说话,只看着他。他身影只要一动,她一双眼目就紧紧地盯着他,眼珠子就像黏到了他身上。 明雪不自在了,咳了一声。 雪球跟着“嗷呜”了一声。 盛夏看见窗台边摆了一架古琴,她好奇心起,“小叔叔,你还会古琴?” “会一点。”他走到琴台前坐下,“你想听吗?” “想!”她猛地点头。 其实,简单的入门曲子,他的确是会几首的。 但落指,挑动琴弦的一霎,却是手随心动,他奏出来的是一曲《长相思》。 她对古琴一窍不通,但也觉得好听,柔声问:“是什么曲子?” 他怔了怔,本不愿答,但知道她肯定会追着问,于是回:“《长相思》。” 盛夏蓦地看向他,就那样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而他目光一闪,仓惶地移开了视线。 长相思,长相思…… 窗外,细雨不止,抚过翠竹,声音更为轻软动人。她忽然就喜欢上这山中的时光。 她趴着,静听他抚一曲《长相思》。 *** 山中的夜更长。 尚未到六点,天就入黑了,而淅淅沥沥的雨也变得更大。 盛夏本就是坐不住的,整个下午,在清凉寺里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几乎把整个寺里里外外都给看了一遍。 清凉很有现代大师的风采,并不穿袈裟和尚服,只是穿一套朴素的灰色布衣裤,而鞋子也是布鞋。但站在那里,就有光华自绽。 盛夏对和尚们的生活也很有兴趣,但见清凉大师笑眯眯地站在松树下,她也不好意思真的去打扰。 还是后院那边好玩,那里养有一只仙鹤呢! 她拉了雪球去逗名叫仙草的鹤。那只鹤也简直就是鸟种奇葩,竟然对着她和雪球跳起舞来。 盛夏嘻嘻哈哈的笑,想起了曾看过的一部港剧洛神,里面的杨修和曹植就对着仙鹤挥动广袖起舞,而仙鹤也起舞。 她看这只鸟这么疯,忽然也来了劲头,她也跟着疯,对着鹤也挥动双手起舞。 惹来了两个年轻的小僧人和明海。 明海一看,二十出头的小僧人脸都红透了,他觉得不太妙,连忙去大殿,将还在念诵经文的小叔拉了过来。 明雪远远看了她一眼,这丫头…… 他揉了揉眉心,对小侄子说,“小海,其实她能这么有活力,挺好的。” 明雪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地按在她双肩上,她一怔,然后一个回旋,与他面对着面。 两两相望,明雪的耳尖红了。 自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情感后,他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这一辈子,他都只能靠“掩饰”与“谎话”过活了。他一直在扮着“长辈”的角色,他感觉很累。可是,他和她也只能是长辈和小辈的关系。 明雪轻声道,“夏夏,这里是清净地方。别扰了小师傅们的修为。” 两个小和尚,其中一个仅得十六岁,听主持说起过,是个一出生就有残疾的弃婴,抛在寺院门口,主持收养了他。他是个哑巴,但也在努力读书,要考哲学系学佛学。这个孩子,都不敢看她,一张脸红透了。 明雪想,这样美好的女孩子,谁能不心动呢…… 盛夏马上噤了声,十分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明海捧了饲料喂仙草,雪球居然也来抢食,这一鸟一狗倒是玩得很兴起。 盛夏问:“寺院怎么会养鹤?” 明雪答:“仙草是上年来的。它受了伤,当时伤得很重,能救回来实属不易,根本不能再飞起来了。丧失了野外生存的能力,又依恋大师,所以大师就留下它,为它筑巢造屋。” 盛夏鬼点子多,语出惊人:“仙鹤是女仙变的,然后上演主持与仙鹤的禁忌之恋?” 明雪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幸好她声音细,只有他和明海听见了。 明海嘴角抽了抽,晒道:“你是真有病!” 盛夏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啃屎。 明海气冲冲地走了。 明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气。 盛夏只好服软,摇着他手臂说,“小叔叔,别叹气了。我会很乖的。” 第31章 平安符3 明雪怕她再去扰乱小师傅们心绪,便带了她走到无人的一处庭院,说道,“我给你煮茶,做茶百戏吧。” “好啊好啊!那个好玩!”盛夏可太高兴了。 煮茶前还有漫长的工序,这本就是静心的过程。当她看到他用石辗磨茶时,就觉有意思极了。 她干脆就蹲在廊上看他做茶,简直一只大猫一样。 廊外就是淅淅沥沥的雨,风一吹,雨丝拂过,渗上一丝丝的秋意。 明雪想了想还是道:“夜雨难行。今晚你就留下吧。这里面朝着大海,是风景区。从寺院往下走一百米就有一家民宿。你和明海住那里。” “小叔叔,你不陪我一起过去么?”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夜里看,亮得惊人,又黑又亮,水洗过的墨玉似的。 他摇了摇头:“不行的。我得诚心诵经求符。” “好吧。”她没再勉强。 “你最近受伤了,不能下水了。工作怎么样?”明雪一边注汤水待茶胶着一边问。 她说,“不能做美人鱼,但别的工作可以做啊。我还是得潜伏的!” 他说,“别累着。” 他再给茶注汤,然后待其咬盏,他开始点茶作画。 他画着画着,莞尔,脸颊上显出一对甜酒窝。 她赶忙去看,原来他画了一个表情暴躁的小女孩q版头像。 盛夏:“……” 他又画了许许多多的画,她最喜欢那些云雾高山图。她笑说,“这类画好看,像仙山一样!我家叔叔,就是仙境里走出的神仙,芝兰玉树,天人之姿!” “咳咳咳。”明雪被热茶呛了。 听雨,听松,赏茶,作画,她一抬眸,就看到他。 即使只是闲时饮茶,风花雪月下,明雪依旧坐姿挺拔,手轻握一盏,极淡的一缕弯月下真的犹如谪仙。 “小叔叔,雨停了呢!”她忽叹。 不过傍晚七点,可是山中岁月长,竟有种过了半生之感。 盛夏看着他想,十多年时光,除却他要到国外演出的时间,别的时候他都陪着她。这样过来十多年,其实也已是她的半生了。 她这样想,便这样说了出来。 明雪手握着盏,深邃的眼眸一动,便又覆下视线。他说,“夏夏,你太依赖我了。你应该尝试去交更多的朋友。那样才是精彩的人生。夏夏,你已经长大了。” 盛夏身体一僵,没有接话。 他又给彼此倒了一杯茶,俩人不作声,默默喝茶。 明海闻到茶香,也跑来了,跟着来的是雪球。 廊道上,一下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明海长居国外,但对中国的古典文化极为有兴趣。他也想看茶百戏。于是明雪给他演示,也教他怎么去做点茶。 明海悟性比她高,居然能在注汤时,幻化成不同的花样来。 有时是一株兰,有时是一棵松。 明雪含笑,“小海,你很有慧根。”说着,他也做点茶,瞬时之间,靠着注入汤水的角度不同,幻化出“梅兰竹菊”四君子。四种图案变换后,茶面静寂下来,如一张镜,照出镜中人生。 没多久后,清凉就喊大家吃饭了。 但这一顿饭吃得有点闷,盛夏全程不作声。 简直一片低气压。 明海暗中问小叔,“你惹她生气了?” 明雪一顿,没作声。 明雪很快把饭吃完,温柔地道:“夏夏,我去大殿诵经了。你和小海待会就到民居上住吧。那里对着大海,景色很美。”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无聊了,可以让小海给你做茶百戏。或者让他陪你看电影煲剧也行。我把电脑给你们。” 明海:“……”这是要逼他和她谈恋爱的节奏??? 盛夏闷闷地回:“不用了。明海喜欢寺院。他和你住这里呗。我自己过去。” “夜里不安全,让小海陪着!”明雪眉头一拧,严厉起来。 “随你吧。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安排。反正你就喜欢替我安排人生。那就随你安排。”她头也不回,放下饭碗气鼓鼓地走了。 她还不忘扯上正在吃饭的雪球,雪球不走,她骂骂咧咧将它拖走。 可怜的雪球还没吃饱,发出呜呜的哭声,被她拖着在地板上滑行。 可是她没有走出多远,就见几个小师傅急得一头汗,在寺庙里乱转。 她走过去询问,才知道仙草生病了,刚才还活奔乱跳的,不过两个来小时,它就突然一动不动,头也耷拉了。 就连清凉都跑了出来,一个稳重的老禅师此刻就像个无措的小孩。 清凉看见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扯过她就往仙草的窝去,“我听小友说过,你会给动物治病。快去搭救仙草,我怕它中毒了!” “小友?”她一脸懵。 “啊,就是明雪小友。”现在的清凉,哪还是端庄的主持,他虽然没有头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脑壳都乱了! 盛夏听见明雪小友,抿着唇笑。这样喊她的小叔叔,有点可爱啊! 她一边跑一边安抚道:“大师,莫急。我会尽力救仙草的。” 她琢磨着,下午见时,这鸟中哈士奇可精神活泼得很,突然这样的确像中毒。她跑到小院里,只见仙草耷拉着脑袋,歪在一堆草上。 她快速走了过去,替它仔细检查,最后才叹一声,道:“它不是中毒。它是要生蛋了,但是横卡蛋,难产。这里没有兽用的催产针,也没有任何工具。我可以先给它接生,但实在不行,从这里下山到宠物医院时间上有点长。你们先备车吧。我可以马上联络宠物医院。” 说着,她还要来了花生油,经过消毒的橡胶手套,以及酒精,她叹气:“有利多卡因就好了!能起麻醉作用。” 别的人不懂,全都一头雾水,但主持一怔,说,“之前寺院里有僧人出智齿疼痛难忍,就到山中附近药店买了利多卡因气雾剂,自己喷了后自己拔牙了。还有剩的,可以用吗?” 盛夏猛一点头,“可以!” 虽然她要的是注射用的利多卡因,因为注射用利多卡因和生理盐水配比成的精配度溶剂可以当局部麻醉来用,对仙草可做外生殖器注射麻醉;但现在情势危急,时间就是生命。即使开车下山也还有好几个小时。所以只要分子式一样,用途就是一样。她可以马上做药剂调配。 于是,她拿来利多卡因气雾剂,看了看成分和浓度,便搭配盐水先给它洗和喷外生殖器,然后她开始按压和推挤它下腹以及肛口,再做了一些别的检查。 明海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说,“我可以帮忙,我曾经帮难产海龟助产。” 盛夏道:“给它喂葡萄糖,它不喝,就灌一点。葡萄糖用暖水泡开。” 一众人全忙了起来。 幸好,仙草很乖,是懂人性的鹤,它不用灌,自己大口大口地喝。为了鼓励它,就连雪球都变得很懂事,雪球趴下来,头贴在地上,和它头碰着头。 盛夏抹了点花生油在五指以及手上,戴着手套,伸进两指进去。因为不舒服以及疼痛,仙草开始踢脚挣扎,它的爪子勾破了她小臂,划了一道长痕,渗出点点血珠。 但盛夏全然不觉,只是安抚了它一下,再度喷利多卡因气雾剂,对它进行局部麻醉。 仙草的痛感减少了,它没再乱动,而她一手推揉它小腹,偶尔捏按,帮它将蛋顺了个方向,而它也很争气,开始用力产卵。 那个鸟蛋已经能见一角。 明海是明白人,马上问:“需要外部弄破这个蛋吗?” 盛夏道:“先观察。” 第31章 平安符4 又过了二十分钟,蛋出了一头,盛夏按揉它下腹,说,“应该不需要。已经不横卡了。它只是太虚弱。但如果她再产不出,就需要人为拉扯出来,甚至破蛋了。” 盛夏摸了摸仙草的嘴,温柔地哄道:“仙草,你要当妈妈了哦。你想把蛋生出来吗?那你得加把劲呢!不然我们只能把蛋弄破来保你命啦!” 仙草像会听人话一样,眼睛猛地一亮,更为用力地产卵。 明海很惊讶,“真是万物有灵!它是能听懂的!” 很快,一个完好健康的蛋滚了出来。 盛夏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摸了摸它肚子,说,“应该还有。” 第一个是构成半斜角的一个横蛋,不是全横,所以不需要手术,只是人工助产,就把蛋排出了。第一个蛋出来后,后面那个正常位置的蛋也很快出来了。盛夏给它摸了摸,还有蛋,于是她给它按揉助产,它几乎没太多力气了,盛夏只能尽量帮它了,幸好,它很努力地把后面两个蛋也下了出来。 但仙草已经很虚弱了。 盛夏说,“先给它再喂一点葡萄糖,让它吃饲料,然后送它到宠物医院输液。没问题的。蛋用纸箱放棉絮保温也带下去,用孵化器孵化。目前先救仙草。” 寺院里是配有一辆车的,清凉让一名僧人送仙草去治病。明海跟着一起去。 盛夏累坏了,加上双膝疼,一放松下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明雪默默地将她扶起,说,“我给你处理手上的伤口。” 清凉对她简直就是千恩万谢。 盛夏哭笑不得:“大师,你好真性情!” 清凉老脸一红,说,“其实我从小喜欢动物。” 盛夏笑得很灿烂,“我也是。哈哈,大师,你说会不会有仙鹤报恩?大师,我觉得你会有好事!” 一想起她说的那个仙鹤变美女的乱七八糟故事,明雪及时止住她,省得她冒犯了主持。 她干脆撒娇,“小叔叔,我一身骨头都散了。你抱我回去。” 明雪红着脸,抄起她身子,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快速回了房间。 她逗他,“我是想和清凉大师说,他多了几只蛋,等于多了几只徒子徒孙了。你那么急冲冲地捂我嘴干什么!” 明雪说不过她,干脆不回应。他只是沉默地给她洗手臂伤口,以及上药。 她看了全身的纱布就叹:“小叔叔,看来你真的得在这里给我好好地祈祷了。我一身都是伤了!” 明雪认真地点头回道:“会的!” 顿了顿,他又红着脸道:“夏夏,我为你骄傲。你真的很了不起!” 九点前,他就送了她能附近民宿。 他推开窗户,墨蓝的海扑面而来,海风吹拂,带着海与松香。他替她焚香,一室花香清雅,是汀兰的味道。 “小海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打我手机。”说完,他将一罐牛奶递给她,“喝点奶,对睡眠有帮助。” 盛夏抱着电脑,笑着看了他一眼,如在家中一般自在,“没事,我粗生粗养,住哪里都很习惯。我看电影。” 明雪回到大殿上诵念经书去了。 平安符,是清凉上午时分就以朱砂画好了的。通过诵经来做开光仪式,加持对她的祝福。而整个过程,将会持续两天,所以明雪一直留在清凉身边,跟着一起做。只有心诚,菩萨才会信,才会保佑盛夏。 明雪在大殿里诵了一夜的经,他不知道的却是,她后来又偷偷跑回来了。因为寺院大门早已落锁,她是爬墙入的。 她也不吵不闹,就坐在大殿外守着他。 其实,他与她也只是一墙一窗之隔。 那扇雕花木窗虚掩,窗格子上也没有糊纸,月亮洒下,透过朦胧剪影,她能远远看着窗那一头的他。 只要能这样陪着他,她就很满足了。 盛夏伸出手来,隔着虚空,透过细细的窗花格子,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漂亮深邃的双眼轻阖,跟着清凉,虔诚地念着经文。 盛夏返回寺院途中,发现了一株昙,昙已结花苞,约莫午夜将会绽放。 昙花总是开于午夜,难得一见。 她想也没想,就取来尖石块和树枝,将泥土刨起,避开根茎,再将整株昙花起了出来。 昙花植株带着一大团泥,泥土包裹着根茎。她将昙花带了进寺院,找来小花盘将它移植进去。她想将花送给小叔叔呢! 一整日的奔波,她也是累极,头和背靠着墙壁,听着头顶上方窗户里飘出的经文,她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等到凌晨四点半,念诵经文结束,明雪和清凉走出大殿打算回房休息,可他就看到了墙角下小小的一个她。夜里凉了,她自梦中抱着双臂取暖。 明雪心疼不已,快步走过去。 清凉说,“这孩子很依恋你。她对你,有执念。” 明雪将她抱起,她迷迷糊糊中,呢喃:“昙花,小叔叔,夏夏送你昙花。” 清凉替他把花盆拿起,一并送到他房中,回去的路上,清凉说,“昙花是佛花,但也叫韦陀花。传说韦陀和花神相恋,被如来抹去记忆,花神只能变成一朵花。世界上有千百样花,但她化作昙花。因为韦陀每晚都会走过同一片地方,他只能在夜里出现,而花神只能在白日出现,可是只有昙花会在夜里开放。‘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是这个典故的由来。” 明雪一怔,叹息:“原来神佛也会动心。” “是。”清凉颔首,“所以作为凡人,你们也没有什么错。” 清凉没有说出口的话,他是懂的。 清凉在说,他会对盛夏心动,并没有什么错。 盛夏醒来时,是在明雪的厢房里的。但明雪并不在这里。 她掀被下床,看到了那株昙。 昙花被放在琴台旁。 已是清晨七点,昙又合上了。 明雪过来看她,发现她醒了。 “我去给你拿吃的。蘑菇粥好不好?”他温柔地笑,像开在湖边朦胧的淡色冷杉。 盛夏说,“小叔叔,花开过了。” 她有点委屈。 明雪莞尔道:“我看到花开了,夏夏,很美。” “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转身出去,很快就取了吃食来。 蘑菇粥很鲜美醇化,米香十分香浓,粥粒入口即化,虽然是一碗素粥,却美味得不得了。她只尝了一口,就知道是明雪煮的。 煮粥需熬,耗的是时间,再看他眼睛通红,料他是整夜未眠。 盛夏心疼,乖乖道:“小叔叔,我吃了早点就下山去了。我不敢妨碍你了。” “傻夏夏。”他摸了摸她头,“明明在工作上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也是个都市精英女郎,但有时候又实在是傻乎乎的。” “我哪有傻!”她噘嘴,老大不乐意了。 他笑得温柔。 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她喝了一口粥,赞:“明雪,你笑时真好看。你笑时,实在温柔得很呐!” 明雪故意端起正经板着脸,“食不言。” 饭点后,明海接了仙草回来了。仙草精神还不错。 盛夏去看了仙草后,带上雪球,坐明海的车回去了。 待车行了一半,她才想起她送他的昙花。 她给他发了信息。 明雪则回她:我记得的。我会把它带回家。我不会忘记夏夏的心意。 盛夏嘴角勾了勾,笑了。 明海最看不得她那跋扈模样,嗤道:“呦,钓系大女主!” 她斜睨了他一眼。 明海说,“话说在前头,你别整天只想着怎么欺负我小叔!” 她又斜了他一眼,懒洋洋道:“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会欺负他?!” 明海听了,牙酸,不再理她。 她心情不错,闭着眼睛小憩。 她不闹小叔叔,她会乖乖回到小粉屋,然后等她的小叔叔回家。 *** 一天一夜后,在海风拂过的清晨,盛夏在梦里就闻到了属于明雪的气息。 是清清凉凉又带着甜的冰激凌味道,还有淡淡的牛奶味。 她最喜欢的味道。 等她醒来,看到了放在她枕边的一只红色小锦囊。她将锦囊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并封塑了的平安符。 室内有幽香,她一抬眸,只见窗台边上放着一株昙。 是她,送他的那一株昙。 今天,她遇见了花开。 她赤脚走到窗台边,天是黛色的,只漏一丝天光,极淡雅的蟹壳青若隐若现,而天幕下是深蓝如丝绒的大海,触目所及,墨黛一片。 她看了看墙上挂钟,只是凌晨五点半。 她又走回床边,手摸了摸床边那个陷下去的浅淡印迹。 曾有人,伏在这里安睡,或是静静地凝望她。 她指腹细细摩挲,那里还存着他淡淡的体温。 她呢喃:“小叔叔,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第32章 summer夏 才早上七点,海洋所的领导就打了电话给她,原来是这几天有一份文件要赶。 所以盛夏连早餐都没有吃,就冲冲赶去了海洋所。 等到她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伸了个大懒腰,然后走进了小粉屋。 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个一百平米的小夹层,是明雪平常拿来开会的地方。 虽然盛夏已过,但来这里吃冰激凌的孩子们还是那么多。 孩子们捧着冰激凌,脸上全是欢笑,快乐得不得了。 盛夏见了,嘴角勾了勾,也笑了。 她喜欢雪糕叔叔的小粉屋,这是专门为孩子而设的乐园! 她手扶着酒红色的把手,慢慢走上了二层半。 她在那里找到了明雪。 明雪的办公室里,有许多人。 明海也坐在其中。 她挑了挑眉,正担心自己打扰了明雪要退出,就见他招了招手。 盛夏踩着小高跟,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都是自己人,明雪也没有多拘束,他摸了摸她头,笑道:“今天倒是穿得淑女。” 盛夏说,“今天所里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穿得正式些。一开四个小时候呢!还要赶文件,累死啦!” 明雪宠溺地道:“晚上做好吃的给你。” 然后,他替她介绍,“这位是天使投资的陈明先生。这位是深蓝视觉的李明慧小姐。这位是拥有1000多家全国连锁精品美食超市的贺辉先生。”还有好几位专业人士,他都一一作了介绍。 她在明海身边坐下,会议继续,她认真听。 而她还注意到,整个过程,天使投资的陈明反而没怎么说话,以倾听为主。 明海和她聊起,“小叔在谈冰激凌等冰品的快销问题,以及包装问题。” 挂着的幕布一闪,产品内容就现了出来。李明慧操作着电脑,将视觉产品用幻灯片形式放映。 是各种纸杯造型,和玻璃杯造型。里面的图案也非常漂亮,其中有好几种海洋动物的图案。 看得出,海洋动物是明海的画风。 盛夏说,“你动作倒是快。已经设计了好几款了。” “这几天我一直有和深蓝视觉联系,也全程跟进。他家已经做出了第一批的样板。”明海说,并示意了一下李明慧。 李明慧从一边的箱子里取出了二十多种样版。有十个不同造型的纸杯的,也有十来个不同造型的玻璃瓶子。并道:“全部已经规范消毒,可作样板试用。” 无论是纸杯,还是玻璃瓶规格都有大有小。 明雪示意盛夏拿起。 她选了一个特别合手的玻璃瓶子,不大不小,放在掌心中娇小玲珑得很。 这个瓶子是扁身敞口瓶,圆形的,造型上简洁可爱。 明雪打开一边的雪柜,用小勺将金芒草莓味的冰激凌挖起,然后填进她手中的玻璃瓶子。 玻璃瓶子因为透明的原因,能将冰激凌诱人的色泽直接呈现,视觉上更有冲击性,也令人更有食欲。 明海在电脑上画图,做设计。 盛夏看到,透明玻璃填上了橙金红色的冰激凌,色泽诱人,泛着淡淡红色珠光,而瓶身上画了靠在一起的一只芒果和三只草莓。只不过寥寥几笔,简笔画勾勒出了该款冰激凌的成分和形象。 明海将设计图换了一面,他说,“这里才是正面。正面可以加进海洋动物。因为接下来的这一期主题,就是海洋动物。” 明海打开共享,幕布上出现了他的设计样板。 李明慧点了点头,“从卖相上来说,的确是玻璃瓶比纸杯更有视觉冲击力,但成本会上升。” 李明慧的助理将一只纸箱放到桌面上,打开箱盖,然后将几十种纸杯造型的放到桌面上。 李明慧说,“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市面上有名的gto的包装盒。他们的设计都很经典,以及为了节省成品设计得也很简洁。简洁且经典,他们着重突出成品就是冰激凌,以食物内容说事。” 盛夏翻了翻一只深蓝色的纸杯,只用白色的大写字母标出该品牌的英文。深蓝底白字,的确简洁非常。 “但我看了没食欲啊……”她摇了摇头。 明雪莞尔,“他家的冰激凌也很好吃,是国内翘楚。和我们的[盛夏]品牌皆为国内最早的一批gto。” 明海的视线在桌面上巡睃,然后挑了一只纸杯拿起来。 这家flipped品牌是新贵,也是新近这两年才做起来的,卖点是“除了新鲜,还能向二三线城市供。” 盛夏点头道:“虽然一线城市才是消费的主力,但懂得占领二三线的大型市场,的确很有想法。” 盛夏将那只橙色的纸杯拿起来,纸杯的盖子是白色的、上绘一个卷发的漂亮女孩,橙色杯子的正面写着“flipped”的英文单词,背面是她家的标识就是那个卷发女孩图案。 “flipped含有怦然心动的意思。就如gto,令人一尝,怦然心动。”盛夏笑眯眯地,似是想到了什么,狡黠如狐。 明雪是知道她鬼点子很多的,于是敲了下她脑门,说,“不要藏私。” 盛夏摸了摸被敲疼的脑门,说,“哼,叔叔你老人家真坏。赞我一句创意多多又会怎么样!” 明海无语,抱着电脑继续画图。他画了一头独角鲸,觉得少了点什么,又画了一片泛着蓝水晶一般空灵色泽的冰海。 明雪望过去,瞬间就有了创作新冰激凌的灵感,但他没有说出来。虽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但新品是要在绝对保密前提下才能展开的。他笑说,“好了,我家夏夏最聪明。”说完又摸了摸她头顶。 盛夏坐正,倒是端的一本正经,一副都市精英模样,才说道:“我们也可以想一句符合主题的金句,点在商品包装上,最好是意大利语的,毕竟gto来自意大利。” 明雪觉得有意思,也在思考搜索。 李明慧说,“这个构思好。能让人快速记住[盛夏]这个品牌。但我建议,用一个英文单词,这样做出来效果比较好看。中体字更适合传统商品。而冰激凌更国际化一点。” 明雪想也没想,用了盛夏的英文[summer]。 天使投资的陈明忽然说,“summer很好。很有夏天,艳阳、冰激凌的感觉。太阳给人的感觉非常生机勃勃。” 盛夏的脸有点红,她一向伶俐,这一下倒是害羞了。要说起来,她的英文名还是小叔叔给她起的,他说,她是夏天,他也希望她可以永远活成夏天里的小太阳,发光发热,充满能量,一生光明。所以,他给她起名summer。 明海说,“flipped用的是橙色,偏一点红,很有活力,很热情的感觉,也能一眼就令人注意到。从一只小纸杯,她们就做到了第一时间抓人眼球。很不简单。我同意在商品构思上更跳脱一点。summer的确好。可以加一个图案。” “太阳!” “太阳!” 明雪和盛夏同时说起,然后又相视一笑。 明海唇角勾了勾,执起纸笔,在画纸上起舞。比起操作电脑,其实他更喜欢执笔。 李明慧走到他身边观看,惊叹道:“小明先生的功底竟然如此深厚。” 明雪微笑,十分骄傲道:“我这个小侄子,是巴黎美院的学生。” 明海画的太阳很美,金色与红色、蓝色交错,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像一缕一缕张扬的长发,全用金色勾边,而在蓝色的“光芒”里,形成头发一样的光芒还缀满了小小的花朵。辨析度十分高。 “你们想要什么模样?”明海问,“太阳为脸庞,里面是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太阳神阿波罗。”明雪道,“我更喜欢阳刚之感。” 明雪刻画出了深邃俊朗的面目。 他只用简笔,但一切传神,神比形更为重要。 李明慧颔首,“简笔画更节省油墨成本。” 明雪说了一句话:“dal cuore!译为‘from the heart,发自内心’。” “dal cuore!是意大利语。一切很合适。”明雪道。 盛夏玩味着:“发自内心的热爱,发自内心地做好每一个冰激凌,发自内心地去享受每一个冰激凌。发自内心地去爱冰激凌,其实就是发自内心地热爱生活。的确很适合!” 李明慧本就是一个广告媒体人,点头称是:“简单直接,又传递了品牌的态度,很好。” 明雪基本上定下了大致轮廓,“瓶子用正方形或圆形,透明瓶身,在正反面用上彩绘,印上太阳神,以及品牌名称和dal cuore这句话。瓶盖我打算用全透明的,让人能更为直观地看到里面的内容。” “可以!”李明慧把所有要点记录在案。 第一轮的会议到此结束。 李明慧离去前,笑着走到明雪身边,巧笑嫣然道,“明先生,不知道赏不赏面,一起吃顿饭呢?你看,现在时间尚早,就今晚怎么样?我刚好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和你说。” 明雪听了一怔,垂眸看她,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正要礼貌地拒绝,但一对上盛夏黑不溜秋紧盯不放的眼睛,他唇动了动,道:“好。” 他并非情窦初开的年轻男孩了,自然懂得李明慧的意思。如果能令盛夏放下他,那便是最好的选择。他不介意利用一下李明慧。 盛夏此刻像只炸毛的斗鸡。她睨了李明慧一眼,李明慧是职业女性,穿着宝蓝的西服裙,长发盘起,耳畔一对珍珠耳环,是那种知性的端庄大方的美。 李明慧此刻站在,姿态优美,拥有一种成熟女性的自信与风采。盛夏不得不承认,她和小叔叔站一起时,非常登对。 盛夏红了眼睛,低垂下头来,什么也没说。在她还没想到对策时,她还不能轻易出手。 明雪看到她眼睛红了,但他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 盛夏忽地抬起头来,似嘲讽,似无奈:“dal cuore?呵,你根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第33章 dal cuore1 李明慧是实干派,先载了明雪过海,到市里的一家外国二星大厨开的酒店去视察。因为那家酒店里还有flipped的旗舰店进驻。他们两家是合作的伙伴。 李明慧说,“明先生可以尝尝f家现做的冰激凌。” 明雪很欣赏她的工作能力,与她一道扮作客人进入flipped。 “f家的装修也是暖色调的,和她们的包装一样,都是橙红色。代表着热情与用心。”明雪环顾四周。 李明慧道是,“她家的装修是用了心的,少了很多匠气。她家在市里的占有率不低,是[盛夏summer]的潜在竞争对手。明先生这次的项目是计划将冰激凌推向更多的中小城市。这一点和f家是打了对台。幸好summer在几年前就占据了一二线城市,在全国的占有率上,是超过f的。” 明雪颔首,从餐桌上拿起玻璃水缸,温和有礼地替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道:“喊我明雪就好。” 李明慧俏皮一笑,拨了拨发尾,道:“那你喊我明慧就好。” 明雪眉目一敛,只是温和看着她,没有答话。 在谈起公事时,倒是喊了声她的英文名“vivienne”。十分中规中矩的职场叫法。 李明慧挑眉,心道这个看着温和的男人实则不好靠近。他在不动声色地拒绝。 冰激凌水果拼盘很快就上来了。明雪细细品味,点头道:“的确用料很新鲜,奶的比例很好。冰激凌十分香醇。明明是水果冰激凌,却又以基础经典款香草冰激凌做基底;通常情况下,这样做会冲突,会喧宾夺主。但她家融合得很好,还很有想法。水果的味道全是偏淡的,没有夺了香草的芳香。里面还加了鸡尾酒,使得水果的味觉得到提升。” “是吧。她家能从市场中脱颖而出,并非没有道理。”李明慧点头,一一分析着。 “你不说,我都尝不出还有酒呢!”下班后的李明慧比较活泼,性格直接热烈。 明雪有些诧异她和刚才判若两人,有点不太习惯,又勺了一勺冰激凌进口后说道:“是。行外人一般比较难以尝出有什么配方和所含成分比例。” 李明慧道:“但好吃是直观的。对于客人来说,好吃就可以了。” 明雪想了想道,“也是。” 李明慧看着他,笑容妩媚,手按在了他手背上,轻声细语,“明雪,你看起来有点拘束。realx。” 明雪笑容淡了些,神情依旧温和,但他直接拒绝了,“抱歉,vivienne,我有喜欢的人了。作为合作伙伴,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仅止于此。” 李明慧欣赏他这份坦诚,笑道:“成年男女的游戏罢了。不用那么紧张。和你合作,我们家也很愉快。所以,今晚这顿饭,我还是要请的。” 明雪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其实,他和深蓝视觉并非第一次合作了。他们合作了好几年,是深蓝视觉,使得他的[盛夏]冰激凌品牌在上海的宣传大获成功,站稳了脚。所以,他信任他们。而李明慧是今年新加入深蓝的股东,也是他们的艺术设计总监,她是一个有才华有想法的年轻人,所以他不想与之翻脸。 明雪付了账,站在柜台前时,问:“有外卖服务吗?我想带走,但带回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明雪想看看他们的外销服务。 因为冰品要做外卖十分不容易。 服务员问了方位,是在该市的另一头,去到镇上了,车程的确非常远,白天倒还是可以送一送,他们也有相应的运输服务公司。但现在是晚上,不外送了。 服务员说,“有是有的,但可能得加价。我们会提供专业的冰冻包装箱,让顾客带回去。” 明雪颔首,“那我九点前来拿。或者你送到楼上的天色酒店也可以。” 服务员礼貌地送走了两位客人。 明雪对李明慧道:“他们的服务质量也很高。” “是。”李明慧说,“你很忙,市场调研的事没来得及做吧。你家市场部的黄程部长之前和我打过了招呼,所以我就快他一步约你来刺探军情啦!”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去了天色酒店。 黄程办事,他是放心的。昨晚,黄程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过了f家的动向。更提到了,f家和他的战略重心重叠了,所以未来五年内,f家会是他最强大的对手。 因为他记挂着给盛夏求平安符,所以才会暂缓了和黄程以及市场部的会议。 明雪抿了抿唇,吃了第一道菜。 *** 另一边,三个小朋友在无聊地扒拉着一只肥鸭,傻狗,和一只呆龟,没有人敢去惹那只神经兮兮的白猫。 盛夏拨了拨雪球的耳朵,它的耳朵飞起又耷拉了下来。她说,“哎,明海,你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明雪逗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说能干什么……” 慕西琴憋红了脸,比盛夏还要更早地提出反驳:“我老师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正人君子!” 明海笑得特别欠揍:“食色性也,饮食男女,这不很正常吗?和君子不君子的没什么关系。小古板,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一脸老气横秋的模样。” 盛夏嗤他,“是你自己思想龌龊!” 明海说不过她,挠了挠头,不逗大肥鸭了,净了手去厨房给大家煮点吃的。 明海做了三人份的美食。他做事情也很讲究,居然还是大厅的留声机旁挑了一张碟,放进唱片机里,动听的音乐流淌出来,他才挂起围裙开始做菜。 是一曲曲动人的西班牙式音乐。 盛夏眼睛半眯,斜他一眼,“你要挑战西班牙美食?” 明海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慕西琴笑说,“刚才小海说了,让我们感受巴塞罗那的风情。” 盛夏呵呵两声,“难怪他刚才在那翻箱倒柜地找小叔叔托人空运过来的意大利米以及西班牙米。” 明海解释:“意大利米和西班牙米是类似于我国的粳米,米质比较硬,适合做西班牙海鲜饭pae。如果实在没有,可以用东北大米代替,效果上来说差不多。” 只见明海把新鲜又大只的文蛤放进清水缸里,然后放进盐和橄榄油,让其吐沙。去了虾头、虾脚和虾腔、虾线的大虾备用。先把蔬菜、虾头、鸡肉放进平底锅里,加入橄榄油罗勒叶炒热,炒香,等鸡肉和虾头金黄,再加入白葡萄酒。 盛夏嚷嚷:“白葡萄酒和海鲜是绝配!这个我懂!” 这样熬至出浓汁,明海把虾和大文蛤放进去一起煮,混合至七成熟,肉味香透后,他又倒进西班牙米,一起翻炒,让蔬菜、肉香以及酒香一起混合,融进大米饭里去。 明海为了调味挑色,加进了藏红花,再加入足量的熬煮了许久的高汤汤水,再度煲煮,他说,“有高汤,米饭和海鲜会更加鲜美。”他把盖子盖上,开始焖煮。 整个过程,他一直看着火候,和锅里的高汤水位线。看着着高汤渐渐消失于米饭里,他把火调小了。“水位低于米饭就代表好了。这个过程大概也就八分钟左右。”明海说着,打开盖子,把虾头取出,再铺上处理好的大虾,和另一批新鲜的大文蛤,以及鱿鱼须等海鲜,放在米饭上,再度焖煮两分钟,等文蛤开口了,就完成了。 明海把热情温暖的西班牙海鲜饭端了出来,说道,“”暴躁妹,吃吧!希望这道菜能温暖你失恋的心! 换来的是盛夏的一记老拳暴打。 明海很郁闷,抱着被打起了包的额头,恨恨道:“我煮饭给你吃,你干嘛还要打我!” 慕西琴轻咳两声,赶忙来做和事老,并说,“小海,你还是快吃吧。多吃点。”潜台词是,你别说话就行。 明海只好沉默地,把盐、柠檬汁、欧芹,和红辣椒粉均匀地洒进饭煲里。然后不说话,只做了个请用的手势。 慕西琴吃了一口饭和海鲜,很羡慕道,“小海很有天赋,煮的美食和老师一样味道。” 盛夏笑着睨了明海一眼,“他俩是亲叔侄。” 明海进厨房,再去做点其他小菜。 盛夏一边吃一边和慕西琴聊天,“哥哥,你和你的青梅怎么样了啊?” 慕西琴被饭噎了,咳嗽起来。 盛夏给他递水杯,“这么纯情?问问就脸红?” 慕西琴红着一双耳朵看向她,那模样可爱极了。她很喜欢这样的慕西琴,笑眯眯地等着他话。 慕西琴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她……” 盛夏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听你说,我妹妹洛圆舞怎样怎样,我妹妹洛圆舞那样那样听了十多年啦!在你的世界里,除了音乐,就是青梅洛圆舞。这样一想,你喜欢她也喜欢了十多年。” “她不知道。她也不喜欢我。”慕西琴垂下头来,盯着饭碗,神情有点难过。 盛夏又拍了拍他肩膀,“为什么不说明白呢?你从来没有告诉她。她当然只当你是她哥哥。” 慕西琴苦笑,“维持现状,我和她还是好朋友,可是如果我说了,她不能给出回应,那我们连朋友也没法子做了。盛夏,其实你应该最懂我的感受。” 盛夏一怔,也闷闷地不说话,只拿筷子戳米饭。 明海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问:“是米饭太生了吗?为了照顾大家饮食习惯,我特意把米饭弄熟了,有高汤海鲜汁浸泡,也不至于会生啊?!” “没有。饭很好吃!”盛夏难得地没有再和他怼。 明海也难得地温柔,给她夹菜。 明海问:“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肯定是支持你和小叔的!” 慕西琴举杯,和她碰一下,“小妹,我也支持你!” 明海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盛夏斜他一眼。 他调侃道:“西琴,如果她扑倒了你老师,那她不是你小妹了,成你师娘了!” 慕西琴难得怼回去:“那你也要喊她婶婶,或者伯母。” 一听这个称谓,盛夏一脸黑,赶紧说,“就算事实上我是你aunt……嗯,长辈,你也得喊我姐!” 明海:呵呵呵! 盛夏想到明海的话,回答他:“我看还是按兵不动吧。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明海倒是很意外,“我以为你会对着那个女人宣示主权呢!” 盛夏抿了抿唇,有点落寞:“我怕惹小叔叔不高兴。” 明海和她勾肩搭背:“我认识的暴躁妹可不是这样的。她很敢爱敢恨!” 盛夏斜睨他:“喊姐!” “婶婶有礼了!”他双手作揖,又惹来她一顿暴打。 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倒把她的苦闷冲淡不少。 第33章 dal cuore2 明雪没有开车,是李明慧载他回去的。 刚好在回程时,途经一家花店。李明慧忽发奇想,买了一支蓝色妖姬送给他。 “鲜花赠美人。喏!”她将玫瑰送给他。 明雪欲言又止,但她爽朗地笑起来,将车开得飞快,他的话没能出口。 等到了小粉屋前,明雪下车后说,“vivienne,谢谢你的邀请。这餐饭很棒。”顿了顿,又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无需再在我身上花时间。” 李明慧忽地抬头往上望,四楼的一扇窗户开着,娇艳的少女站在那里眺望。 她一看过去,就迎上了少女挑衅的眼神,即使隔了四层那么远,少女的眼神还是那么逼真生动,仿佛与她面对着面对持。李明慧不得不叹,那真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少女。她笑了笑,看向明雪,“就是那个女孩子对吧。你的品牌用她的名字,summer。” 明雪抿紧了唇。 “看得出来你喜欢她。”李明慧拨了拨卷曲的刘海,“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也同样可以喜欢你,追求你。” 明雪不悦:“李小姐,你的追求会对我造成困扰。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仅止于公事。” “who cares!”李明慧也是从外国回来,工作上严谨,但生活作风上却很奔放,她挑了挑眉,“除了工作伙伴关系外,如果你不想谈感情,sex partner也没问题,毕竟你是那么风趣英俊的男人。”她轻笑了一声,“身材还好正!” 明雪淡淡看了她一眼,将那朵花抛回给她,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李明慧见撩拨不成,便大声道:“工作上合作愉快!” 她是聪慧的都市女郎,自然不会真的不要脸地死啃到底,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明雪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开门。 明雪才走了两步,就听见楼梯传来哒哒声,他一抬头,就看到她赤着脚从楼梯上跑下来了。 他皱眉,轻嗤道:“你的脚底板还没好全,跑什么!还不穿拖鞋!”说着走到楼梯转角,那里放有一个小鞋柜,他从里面拿了一对黄色鸭仔头的包脚拖鞋给她。 他蹲着,给她一只脚一只脚地穿好拖鞋。 盛夏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对她太好了…… “那个女人想睡你是不是?!”她忍不住,语气变得刻薄。 明雪不悦:“怎么说话呢?! “她就是想睡你!”她的声音不自觉高了。 明雪揉了揉眉心,放软了声音,“夏夏,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那么……露骨……” 见他手上提有一个小冰柜,她为了缓和气氛,便岔开了话题:“这个是什么?” “是冰激凌。”他手被她挽着,也就只好随了她回她房间。 盛夏看到了标签,是f家的。 “小叔叔,你还去实地考察了啊?” 明雪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不然你以为呢?难道我还能去干坏事吗?” 一面墙上有投影,在放动画片。 是粤语配音版的日漫。他轻笑一声,“真是小孩子。” 盛夏将冰激凌拿了出来,就放在桌面上,一面看动画片,一面吃。 “味道不错,水果很新鲜。也尝得出来是很优质的奶源。gto的核心,就是新鲜,没有一模一样的重复,f家的尤其特出了新鲜时令。但这点,小叔叔也是一样的,她家并没有太大优势,除非她的售价更便宜,不然也没有太多可比性。” “她家着重外销服务。也在开拓二三线至十八线城市的渠道。味道正宗,但十分用心且巧妙地选取了新鲜时令却不太昂贵的水果,所以售价的确比我们低。或许的确很受大众尤其是小型城市的欢迎。”明雪说得十分中肯。 盛夏思索,“这一方面,得看市场调研。但我之前看过报道,其实意式gto在中国是有点水土不服的。因为人们愿意拿五十块钱买一杯咖啡,却不愿意买一个冰激凌。且冷链运输到外省各城各市,冰激凌会发生质地上的改变,会变硬,失去了在店里吃的绵软。我本人不太看好销往更远更小的十八线城市。因为十八线城市的消费本就低,也更难接受外国品牌。他们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意式冰激凌。哪怕在他们本地吃到的全是香精的低劣产品,他们也会觉得比五十元一个的gto实惠。我觉得我们应该重点占有一至五六线城市,提高以大中城市为主的市场占有率。” 明雪捏了一个草莓含进嘴里,想了许久,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我稍后和市场部好好倾谈这个问题。” 盛夏说,“这只是普通草莓,除了新鲜,没有任何特别了。而f为了保证新鲜、健康、绿色环保,坚决不用糖精,这就使得草莓很酸。和小叔叔你所选用的草莓之王‘甘王’,不可同日而语。” “是你嘴太挑了。”他笑着拿手刮了刮她鼻尖,“这款冰激凌的基底是香草冰激凌,难得的是和水果混合,没有喧宾夺主。更用了别的食材提味,使得水果在味觉上得到中和,显出鲜甜。你尝尝,是什么。” 盛夏又认真地尝了三口冰激凌,在舌尖仔细感受,最后说,“是酒。应该是鸡尾酒。鸡尾酒本身会带甜味,可以中和草莓的酸,并显出水果的鲜。” “是passionfruit mojito百香果莫吉托鸡尾酒。f家能想出这样调配,可见她家的冰激凌师傅不简单。”明雪肯定道:“也是在意大利gto学院出来的冰激凌甜品大厨。” 盛夏忽然转了话题:“小叔叔,不要再理那个女人好不好?那个女人眼睛带勾子呢!你不要被她勾走了!” 明雪有些无奈地看向她,忽地叹了一声,“夏夏,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的女人。夏夏,我年纪不少了,有社交,或是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夏夏,你也应该和朋友多些往来。” 盛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这样直白地将她推出他的世界。 她怔愣许久,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眼睛忽地就红了。 明雪有些慌,怕她会哭,可是她只是垂下头来,突然就说了句话,“dal cuore。发自内心。呵,明雪,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dal cuore!你甚至没有遵从自己的心!” 明雪心软了,却依旧嘴硬,“夏夏,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明白,我的心。” “夏夏,你也并不十分明白,我的心。” 两人不欢而散。 第34章 给白鲸治病,给小叔叔公主抱1 盛夏是打不死的小强,对于她来说,受伤等同饮水吃饭,习惯了。反正她从小到大就是不断打架、受伤,好了,再打架,再受伤,再好了,如此反复循环过来的。 之前,她因为当要潜伏当美人鱼,却受了伤,短时间内不能再碰水了,但她的“潜伏大计”还是在继续的,所以休整调养了一周后,又马上投入“暗访”“潜伏”工作。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偷偷尾随着水族馆请来的兽医团们,居然就进了水族馆的鲸豚池。她观察了那些患病的鲸豚,也发现兽医们不擅长救治海洋生物,他们的专业不对口,负责的更多是陆上的动物。这一切,都让她很心焦。那个团队有五六人,居然和她也聊得开,没发现她不是兽医公司的,她说自己是兽医所老板的亲戚,居然还顺利蒙混过关,还要了一个师姐的微信号。 当天结束任务后,她跑回海洋所的实验室,开着视频会议,一边和费海聊到鲸豚们的皮肤病与眼睛感染等情况,一边研究应该用什么药,怎样用药。等会议结束,已是三个小时后,幸好她也已经配出用的药水的成分配比。她把一切要点都写在文档里,发到了那个师姐的微信上。鲸豚池患病鲸豚的用药,需要浸泡药水一周。这就需要兽医公司里的师姐配合。她不能再混进入,但师姐看到配方自然明白对鲸豚的后续治疗。 可是,盛夏还是有点不放心,其中一只白鲸还得了抑郁症。这头白鲸平常训练以及表演时,吃的是大量的死鱼;又因时常要表演,精神状态不好。盛夏不放心,装了一瓶药后,就往那家水族馆去。她今天在一个员工进出的侧门那里发现了,这种侧门可从里面打开,外面打不开,打开后会自动反锁;但对付这种锁特别简单,只需要一块纸皮。于是,她今天下午离开时悄悄放了一块纸皮,这样她就能从外面进入。而且还挪动了摄像头,这样就拍不到她了。 晚上八点,她戴了口罩,更把黑色套头衫的领子竖了起来,头上也戴一顶黑色鸭舌帽。一切挺顺利,她很快就溜了进水族馆,融入夜色中去。 “大白!”她轻声喊,大白很快就从水池里跃了出来。她怜惜地摸了摸它的大脑门,其实今天白天她已经拍下了很多视频。水族馆把生病的鲸豚都收起来了。她过几天就把视频资料发给媒体,让其曝光。但一切得等师姐的后续治疗工作完结后再做,目前得先稳住水族馆。 她将药从衣袋里拿了出来,喃喃:“来,乖,张大嘴。这是一位美国生物海洋学家配制的秘方药。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印第安人。你吃了药,明天就能打起精神来啦!” “虽然药有点臭,但真的很有效哦!” 大白很乖地长大了嘴,她把药倒进去,并道:“大白,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救你还有别的鲸豚们出来!” 大白把水里飘着的一只皮球顶了过来,想和她玩。 她摸了摸它头,“大白,我得走了。我本来就是偷偷进来的。” 它一副想哭的样子,叫声凄凉。盛夏不忍心,将球抛了出去,大白马上游过去拣,然后又用头顶给她。 盛夏闷闷地和它玩了几盘。 它是一只刚成年的白鲸,年纪还小,如果在野外,可以进行繁殖了,可是如今只能困在这小小的空间,还得了抑郁症。但它又是那么的依赖人,过于依赖人的鲸豚,放归前得做很长时间的野化训练,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士、大量且长期的时间,以及金钱。 而金钱,往往才是决定一切的! 内袋突然震动,她抹了抹湿淋淋的手,拿出手机一看,是明雪打来的。 “糟了!我没和小叔叔打招呼,就消失了一整天。他又要担心了!”盛夏又摸了摸大白,和它说了拜拜,正要走。却被它一口咬住了衫下摆。她哭笑不得,道:“我明天买门票进来看你好不好?!” 它举高嘴,想要和她亲亲。这是被驯化后的结果,它喜欢这样和人类互动。可是亲吻,人类含的细菌,经常导致它们患上口腔溃疡。这只大白就有。 盛夏隔着口罩和它极轻微地碰了碰,它高兴得唱起歌来。 但盛夏只觉得它可怜。 她正要走,忽然一道光远远射了过来。那人大喊一声,“谁?!” 盛夏急得立即迈开大长腿,飞快地跑了起来,但居然出动了三个保安来回包抄她。估计是将她当贼办了。她被逼到一处矮墙下,眼看着没路去了,她一个飞扑,双手扣住墙上的一点突起,从两米的墙顶翻了过去,一跳下去,才发现刚好就到了来时的侧门。她猛地提速,从侧门离开,更顺势带走了那块纸皮,不留下任何证据。 她飞快掏出钥匙,一插上,头盔都没戴,机车就直接蹿了出去。 她简直是上演生死时速,将引擎开到最足、最响。 后来,那群保安被她远远抛在身后,她沿着海岸线一路狂奔,感受极速与烈风,兴奋得只想大叫。 等到前方车前灯一闪,她才惊觉不妙,那好像是小叔叔的车…… 她立马减速,可是远处传来了警笛。 盛夏:“……” 她没有戴头盔,这次得罚不轻,搞不好还会被扣执照。 一瞬间,她头疼。 明雪内心也不好受,他担心她,所以开着车绕着海岸线找她。还依稀记得她昨晚说了,今天会暗访某某水族馆,他往这边开,也完全是凭运气。但看到她在飙车时,他是气得咬心梗! 明雪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来。 一向温柔的他,此刻脸色很难看。 他一把将她从车上拽下来,机车轰一声倒地,而头盔从车尾箱里滚了出来。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盛夏?” 他厉声:“我只求你一生平安喜乐,可是你连命都不爱惜。” 他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盛夏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小叔叔不开心。她双手捏住耳朵,软声讨好:“小叔叔,我知道错了。别不理夏夏。你就狠狠地骂我吧!骂完还要理我好不好?” “我懒得搭理你!”明雪是真的动了怒。 他撇开脸,不想对着她。 这时候,警察到了。 警察追问她为什么不戴帽,并超速违规驾驶,盛夏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 这时候明雪又开始护短了。 他给律师团打了个电话。 严律师居然在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现场,让盛夏目瞪口呆。 她啧啧有声,换来的是明雪的一记眼风。 她立马扮乖,又去揪自己耳朵。小雪叔叔这次真的很生气啊…… 她故意娇娇地道:“小雪叔叔,夏夏知道错了。你就别气了。您老气坏身体可怎么行!” “你!”明雪听不得这个老字,一下子被她激得说不出话来。 严律师摸了摸鼻尖,继续和交警打交道。然后十分钟后转过来说,“明先生,小姐,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有需要时,我会亲自陪小姐过去。请放心。” 于是,盛夏去扶起机车,正要走,却被明雪一把扯上了车,塞进了后座,他一踩油门,车风驰电擎地跑了。 这车,完全反应出了此刻明雪的狂怒。盛夏摸了摸鼻尖,好意提醒,“小雪叔叔,你超速了。” 明雪瞪了她一眼,才将车减速。 她知道,他心里已经没气了,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而已。她趴到他车靠上,脸几乎贴着他脸,嘻嘻笑道:“小雪叔叔,我的机车还在那里躺着呢!” 明雪淡淡地:“不要了!” 她吹了声口哨,“小叔叔真壕!那车是宝马机车,五万块呢!而且还是我存了一年工资才买的!是我送给自己的礼貌!” 明雪揉了揉眉,给严律师打了个电话,“把车载回去。” 盛夏亲了亲他后颈,啵一声,她笑:“小叔叔最好啦!嘻嘻,下次我用机车载你兜风呀!我车技贼好。沿着海岸线狂奔,那感觉爽死了!” 明雪油盐不进:“我老了,心脏受不住刺激!” 盛夏眼珠子骨碌碌转,一口一个甜:“我家小叔叔正当盛年呢!哪里老了呀,我瞧着,哪里哪里都不老嘛!”说着,眼睛像激光往他身上四处扫,趁机调戏他。 明雪脸一红,严肃道:“坐好!” “哦,”她撇了撇嘴,坐好了,于是开始讲她这一天的见闻和行为。 明雪起初还很生气,但后来也就没了气。他知道,她对海洋生物的热爱。他能懂她。他只是叹:“夏夏,下次别这样了。很危险。” “会的啦!夏夏向你保证!”她开始讨好,“那你不要再生气好不好?” 明雪沉默了一下,说,“解决事情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你遇到问题,可以和我说,夏夏,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好的。我真的会的啦!以后也会爱惜自己。小叔叔,你就别再生气啦!” “好。夏夏,我不气。你要学会爱自己。” “知道啦,小叔叔!” 明雪叹息:“夏夏,我只想保护好你,你也保护好自己。我想你好。” 最后那句“我还想逗你开心,逗你笑。”在他唇齿间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她的长辈,他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第34章 给白鲸治病,给小叔叔公主抱2 盛夏回到小粉屋,才推开门就闻到了香味。 她本就饿了,此刻被食物香气一刺激,她舔了舔舌。 明雪看见了,便说,“鸡汤还在锅里热着。龙虾意面是做好了的,我给你加热。” 说的是加热,但并非放进微波炉里。明雪在吃上一向讲究。龙虾只是三分熟,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芝士来焗。刚达八成熟,明雪改拿喷枪喷烤,白粉色的龙虾肉渐渐红透,而芝士也完美地包裹了龙虾。“意面放久了,可能不太好吃了,你先将就一晚吧。用芝士拌开,还是挺香的,酱料里,我加了自己调配的龙蒿汁,鲜辣。” 他给她盛了一晚鸡汤。 盛夏先喝汤,鸡汤浓郁,香气扑人。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而龙虾更是鲜香甘美,意面是经过了冷水浸泡的,依旧弹牙。好吃得很! 她比了个大拇指。 但盛夏贼精,她知道,饭桌上他是不会说她什么的,但吃完饭往往就是他的教育时间开始了。 所以她一放下碗,就嘟囔了一句“太累了,跑了一天,我先回房洗澡休息啦!”然后一溜烟跑不见了。 只剩明雪一人,留在宽敞的大厅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盛夏一身都是伤,但也算是旧伤了,毕竟最新的伤也过去一周多了,所以只要洗澡后再用点药消炎就行。她快速洗澡,然后又全身上药。一轮弄下来,她是真的累。她就叹气,“哎,心累,身累!” 她站在窗边本想吹一会儿海风,可疲倦感就爬了上来。 她也就连海风都懒得吹了。 她取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打算来个好安眠的睡前小酒。 她门是虚掩的,明雪敲了敲门就进来了。 盛夏太阳穴一跳,愁眉苦脸起来,哎,说教的来了! 于是,她开始改变策略。她灌他喝酒,省得他说教。 明雪只说了几句,就被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叹息一声,说,“夏夏,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了。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爱你。你也要懂得自己爱自己。你爸爸,妈妈不爱你也没关系。你还有自己爱自己。” 盛夏又双手捏着耳朵,乖乖道:“小叔叔,我记得的!我会好好爱自己的!” 明雪就坐在她身旁,他见她懂事,抬起手来揉了揉她脑袋,“我的家庭和你其实有点相似,你的父母同床异梦,而我的……父母却连婚姻都没有。夏夏,很早以前,我就和你说过我的家庭,我是私生子。在明氏家族里,小时候的我,无论我多努力,表现得多好,都依旧是融不进去的。那些同年龄的叔伯的孩子们,没有人瞧得上我。大家都不和我玩,甚至当面排挤我,轻慢我。而长辈,我的爷爷,也并不喜欢我。明氏是传统大家族,他们很重视教育,每一个孩子从四岁就开始习字了。是写毛笔字。会将每一个孩子的字都挂到家族祠堂里去。我为了能引起爷爷的注意,花了比更多人的时间去练字。可是,我的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在祠堂里。后来,我就不再勉强自己去讨好谁了。后来我更明白到,就算所有人都不爱我,我也应该自己爱自己。这一路,我就是这样走来的。想通了,人也变得快乐。再没有人能逼我去做我不爱做的事。” “夏夏,我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人永远不要奢望别人来爱你。人,首先要自爱。” “我懂得。真的。”盛夏这一次有点委屈了。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小叔叔,我一直很自爱!” “真的!你要相信我!” 明雪又摸了摸她发,没有再说话。 盛夏给他再倒了小半杯,“小叔叔,你喝。说了这么久,也口干了吧。” 她狗腿子得很,他也不好再说她什么。他无奈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看着他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心中既暖又酸涩,暖的是,他那么着紧她,而酸涩的是,他还是想要将她推开。她低着头,喃喃道:“小叔叔,我知道我总是很任性,所以害你牵挂我担心我。可是,我看到你和那个李明慧出双入对,我心里头气呐,所以也想气气你!不过嘛,我还是有分寸的,主要是气你是顺带的,我真的很着紧大白,也很担心被圈养的海洋动物们,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小叔叔,对不起,你不要再担心我了。也不要再生我气了可好?” 他虽然醉,但内心是清醒的,可是上了头,口齿也就不太伶俐了,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很乖。” 明雪说完后,觉得头更晕了,他酒量实在一般,加上存了心事,也就醉得更快了。 他揉了揉眉心,背靠着沙发靠,渐渐阖上了眼睛。 等到醒来时,他是躺在她床上的。而小小的一个她反倒是蜷缩着睡在沙发上。 明雪内心是震惊的,他手攥紧了被子,心道:这个暴躁妹居然能把他整个人抱起…… 他是知道她能打,也知道她比一般女孩子要力气大,可是粗糙成这个模样……仿佛他自己才是朵娇花,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哎”了一声。 明雪将她抱回了床上,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脸庞青春又娇艳,可是内心却很……嗯,是一个汉子!他突然觉得她这个反差还真的是好可爱,低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熟睡的脸蛋,温柔道:“夏夏,不是让你多爱自己一点么,怎么反倒是你照顾起我来了?”他又苦笑了一声,“还是公主抱!天啊,夏夏,你让小叔叔的一张老脸还哪里放呢?!” “小叔叔……”她梦呓,嘴边是翘着的,海流口水了。 他就笑了,“梦到我做什么好吃的给你了,你这只小馋鬼!” 顿了顿,他又说,“夏夏我不会生你气,永远不会。” 第35章 长腿叔叔1 那段时间,盛夏似发现了新大陆,迷上了一部动画片。 她的假期结束了,已经恢复了朝九晚五。 白天待海洋所里,晚上也不回她自己家,就在明雪家长住了。但是她七点一回到小粉屋,从侧楼上去生活区后,就马上踢掉鞋子,窝在卧房看动画片。 要等晚饭煮好了,三催四请,才舍得出来吃饭。 明雪有时候忙不过来,就是明海煮晚饭。 慕西琴每天傍晚练完琴后,都会帮明海一起做饭。只有她,独自窝房间里看动画片。 后来,明海看不下去了,老是怼她,说她懒,说她每天只知道吃睡和看动画片。 每一次,他找茬,盛夏都是懒懒地斜他一眼,并不搭理他。 后来,明海没忍住,跑她房间,看是什么动画片那么好看,都把她整个人迷住了。 当熟悉的旋律一响起,他就笑了,“原来是长腿叔叔啊!” 盛夏从躺着换成了坐着,让出沙发一角,指了指,说,“坐。” 明海也就带着雪球和雪芭,不客气地霸占了她的几乎整张的沙发。 明海抱着胖胖的大白鸭雪芭,递了一碟炸海星拌炸鸡肉粒小吃给她,说,“下午茶。”然后还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锡兰红茶。 她啧啧两声,对他的突然体贴很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他还顶着一张有六七成像十九岁时的小叔叔的脸。 “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海鄙夷。 她挪了挪视线,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你收敛坏脾气的时候,倒是挺温柔体贴。” “算了吧,我还坏脾气?你和我也就半斤八两。”明海抿了一口茶。 “你看过这部动画片?”她问。 “嗯,小时候看过。歌曲很好听,特别温柔。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从小跟妈妈住在巴黎,爸爸不要我们了。我小时候也羡慕,也想要一个像长腿叔叔那么温柔的爸爸。”他说。 明海是婚生子,但情况和明雪也差不多。明氏是港岛隐形富豪,他们的财富富可敌国,而明海的妈妈是一个特别的女性,她的家族在伊朗拥有大量的油田。他的父母是在迪拜结婚的,而迪拜的婚姻法,男人可以同时娶四个老婆,而明海的妈妈是他父亲的第四任太太。明海的父亲,同时拥有四位妻子,以及许多名子女,每一房的斗争都很激烈。而明海的父母感情不好,掺杂的是利益关系。所以在明氏家族里,明海和明雪的身份尤为尴尬,也正因此,他们叔侄俩,反而越走越近。 明海笑了笑,“这个动画片,适合你和小叔看。其实你可以邀请他一起看。” “盛夏,你如果爱他,你就明确地告诉他。你要清楚地告诉他你的感受。你对他是女人对男人的爱,而非小女孩对父亲的渴求。男女之情,和孺慕之情不同。” 盛夏看着他,咬了咬唇,又道:“可是如果小叔叔不爱我呢?一旦彻底说破,他又不爱我的话,他就会躲着我。” 明海想了想,回答她,“盛夏,面子真的那么重要么?他躲着你又如何?只要他一天没结婚,没有女朋友,你倒追他,一直追着他,他总会想通的。” 盛夏情绪有些低落,“明海,我不是舍不得这张脸皮,我只是怕会造成他的负担。如果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对你穷追猛打,明海,你会感到十分困扰和厌烦的。不适时宜的爱,是一种负担。” 明海倒是低看了她。她其实很懂事,也很会替人着想。 明海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小夏,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看得出,小叔是喜欢你的。不是对女儿,或妹妹的那种喜欢。但你要理解他,他是道德感那么强的人,你从五岁开始跟在他身边,那个时候,他对你,是对女儿般的疼惜。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你们是养父女或者哥哥妹妹那样的关系。但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你长大了,他喜欢上了你,可是在世俗人的眼里,你们应该是亲人的关系。他就会感到内疚。对自己的养女出手,这样的事说出去,并不好听。我小叔考虑的,更多是你的名声,以及对你会造成的影响和伤害。毕竟,人言可畏。小夏,有时流言蜚语真的可以很轻易地就杀死一个人。” 盛夏吸了吸鼻子,忽然就靠到了他怀里。 她半抱着他,嗫嚅:“你这个样子……真让我难以适应。你和小叔叔那么像……” 明海拍了拍她背,“我和西琴,在你眼中都只是小叔的替代品。小夏,你应该再勇敢些,哪怕去争,去抢,都应该把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当明海离开她的房间后,碰到了慕西琴。 慕西琴说,“小妹的心结能解开就好了。” 明海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能帮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 慕西琴微笑着点头,“我们两个失恋,但总希望有一对是能成的。” 明海回头,望着她的房间,沉声道:“她和小叔会成的。他们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第35章 长腿叔叔2 十天后,明雪没有那么忙了,便天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给三个孩子吃。 可是很多时候,盛夏都是抱着饭碗,勺上几口菜就跑回房间了。 明雪挑眉,问:“夏夏是怎么了?” 明海没个正形:“可能吃那位很想睡你的李小姐的醋吧。” “明海!”明雪很严厉:“怎么说话的!” 明海耸了耸肩,不作声了。 慕西琴说,“老师,要不你去看看她?她这么忙,天天关着门在房间不出来。是不是工作太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的,对身体不好。” 一番话说得明雪坐不住了,放下饭碗,往她房间跑去。 明海对慕西琴竖了个大拇指! 明雪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只见她窝在沙发里,抱着圣代看电视。而饭已经吃完了,就随意搁在桌面。 明雪走过去,见她嘴边沾有米粒,取了张纸替她抹了,“你吃得太少了。” 她笑眯眯地:“我减肥。” 俩人坐一起,看起了电视。 原来是一部动画片。 她看得这么入迷的,居然就是动画片…… 明雪的内心世界,实在是……一言难尽。 哎,孩子,真的还就是孩子。他叹气。 “小叔叔,你在心里编排我什么呢?”她扔了他一枕头。 明雪低笑了一声,“暴躁妹脾气那么暴,谁敢编排你呢!” 她听了也是笑,很自然地靠在了他肩头,抱着他手,看动画片。 这样的场景,倒是她从小做到大的动作,换了是从前,那种感觉,大抵就是爸爸陪着女儿看动画片的模样。 可是现在…… 他想抽手,但被她抱得更紧了。他只要一动,就会蹭到她胸前的那团绵软。明雪心下一慌,再也不敢乱动了。 盛夏就叹:“明雪,其实我一直都想快快长大。越快越好。” 这个时候,她倒不喊他小叔叔了,她喊他的名字,如同一个女人喊一个男人名字。 她的话,令他发慌。可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安静地看动画片。 刚好完结了一集。下一集开始了,配音版的粤语歌响起,很好听,还很温柔。 她轻轻唱给他听:“心中的牵挂,悠悠讲给天空知。每一串梦儿,埋藏我的心事。简单一封信,无穷爱意话你知,盼会交到你手上,心中的天使。蓝色的天空任鸟飞,水边青青小草让我躺,心中永永远远怀念你,你是我家。长腿叔叔你好吗?交出温馨的心是你吗?可否某个季节来伴我,解开牵挂。” 明雪的脸烧了起来。 她挽着他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而他正襟危坐,整个人绷得很紧。 盛夏说,“小叔叔,你是我的家。没有你,夏夏就没有家了。” “小叔叔,其实这部动画片我很久很久以前看过,那会儿我还很小。好像只有十岁吧?每天放学,我就跑去你家,那时候你的冰激凌店还很小,经营得很随意,一楼正大厅里,坐着的多数是小朋友。你也会放动画片给他\/她们看。而你在大厅另一处弹钢琴。那时候放的就是这部《长腿叔叔》呢!那会儿,我看得最认真,但别的小女孩都羡慕动画片里的朱莉,只有我不羡慕。因为我的长腿叔叔就在我身边了。” 明雪苦笑了一声,“你第一次看这部动画片的时候是八岁十个月。” “啊,你注意到了啊!”她扬起头来凝视他,她脸上都是笑,很灿烂也很甜蜜。她说,“我都不记得到底多少岁了。” 明雪看着她眼睛,认真地回答,“我都记得。你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我都不曾忘记。” “就如同一位父亲一样对不对?好的父亲,不会忘记女儿成长的点滴。”她说。 明雪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盛夏说,“也是。我那会儿很顽劣,考试总是全年级倒数第一。所有的老师都讨厌我。而我也讨厌她们,所以在教室和学校里乱涂乱画,还放过一堆毛毛虫和一堆大肥蛆进班主任的柜桶里,把她吓哭了。她就骂我,更讨厌我,而且还总爱叫家长。如果我家长被叫去,我得被他们打死。所以每次都是你替我去。所有老师,都以为,你是我爸爸。” 明雪也想到了从前,他微微垂下头来,眼睫一直震颤,可见内心的激烈。他说,“是。还闹出许多笑话,尽管我已经刻意把年龄报大了五岁,可是老师们背地里都说我这么年轻就把女孩子肚子搞大了,这么年轻就有了那么大的女儿。”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笑翻在地。 她在地上打滚,笑得肚子抽筋。被他捞了回沙发,俩人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说起从前。 明雪说,“老师们都说我不是好人,还没成年就有女儿了。夏夏,我很早以前就被你害得声名狼藉了!” 他笑了起来,也放松了起来。 盛夏哈哈道:“难怪你总找不到女朋友,也找不到老婆!你还真是声名狼藉!” 见他看着她,她跪到地上,双手扶着他一双长腿,温柔地说,“明雪,那我对你负责好不好?!是我害你声名狼藉的,我对你负责。” 明雪收起笑容,垂眸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喜欢你,明雪。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明雪错开了视线,看向动画片。 其实已经到尾声了。 那个小姑娘朱莉穿上了婚纱,嫁给了大她十四岁的长腿叔叔。 而他的小姑娘,也比他小了十四岁。 明雪问,“女孩子真的可以接受丈夫大自己十四年那么多么?” 盛夏说,“可以的。在爱情里,年龄从来就不是问题。” 明雪轻叹,“我明白了。” ??? 到盛夏不能明白了,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第36章 你不走,我不走 第二天,盛夏顶着两个熊猫眼跑去了明海房间蹲着。 明海一睁开眼睛,就被吓得整个人叫了起来。 盛夏:“……” 明海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盛夏蹲在他床边,仰着头对他说话,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而那只白猫也蹲在她旁边,雪球也蹲在她旁边,三颗头颅齐齐看着他。 明海扶额:“那个……你蹲着不累吗?” “我唔明白。小叔叔他到底明白了咩啊……”盛夏迷茫死了。 明海:“就是说,你的表白,他接收到了。但他还在考虑怎么答复你咯。” 盛夏:“……” 就算是拒绝,就不能来得直接点么!盛夏又气冲冲地跑去撞明雪的门。 “呱呱!”雪酪从他被窝里钻出头来,那一刻,盛夏羡慕死这只肥鸭了! 她暴躁得不行,一把按着明雪双肩就嚷嚷:“小叔叔,你要拒绝为什么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呢!” 明雪头实在是疼,抿了抿唇,无奈道:“那如果我拒绝,你会放弃吗?” “不可能!小叔叔,我是要定你的!”盛夏倒是霸气了。突然,她腿一疼,整个人就跌坐到了他床上,她低头一看,是那只四十斤重,力气超级无敌大的巨无霸老乌龟雪酪。她和雪酪两眼相对,像在讨论什么。 盛夏眼神示意:你是来助攻的?把我扑小叔叔怀里?! 雪酪:…… 明雪坐起,就靠在床靠上,被子掉了下来,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啧啧,小叔叔原来喜欢裸睡啊……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明雪看了她那眼神,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会厚着脸皮一直追着我跑。” 他说得那么笃定。 盛夏眯了眯眼,他的确是很了解她,而且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些男女之间的风月之事,这个真的是她小叔叔吗? 她又伸出手去,想要去探他额头,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盛夏对上他视线,脸忽地就红了。 此刻的明雪,充满了攻击性。 他看着她,她一对眼睛潋滟,汪汪的全是水光,那么年轻纯洁的一双眼睛…… 他变得不同,那种攻击性震慑了她,而他执着她腕的手也是那么用力,就像……就像一种禁锢。此刻,他的确就是一个男人,不再是她依靠了十多年的亲人,是全然陌生的一个男人。可是她是那么喜欢他啊,盛夏小脸扬起,唇不自觉地贴了上去。 明雪一怔,移开了脸。她的唇只是贴在了他的下巴。 明雪放开她,说,“夏夏,你是那么骄傲的女孩子。何必追着我跑呢……” 盛夏鼻子一酸,故意玩笑道:“那你追着我跑好不好?我不会要你追太久的。就象征性地追我一天就够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不不不,半天就够了!” 明雪怜惜她,摸了摸她发,说,“夏夏,我不值得你放下自尊去做这些事情。夏夏,我说过,我明白了;也知道,就算我拒绝,你也会一直追着我。夏夏,你还年轻,还有许多选择。夏夏,我等你三年,这三年里,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爱你想要的任何人。夏夏,三年后,你再告诉我,你爱的是谁。” 盛夏很不高兴地瞪他:“缓兵之计?明雪,你敷衍我?!” “没有。我不会这样对你。我是认真的。我们等待三年,三年后,你人更成熟了,看事情的角度也会更加成熟,才真的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其实,这个世界是很大的,你也不必局限于我这里。”明雪凝视她眼睛,认真许诺,“你不需要追我。我不值得。我也不会躲着你,或是离开你,你永远不必怕会没有家了;三年后,如果你感情不变,我依旧在这里等你。” 盛夏噘嘴:“你还真是当灯塔当上瘾了啊!” 明雪莞尔:“或许是吧。夏夏,我会一直在这里。而你,你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盛夏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雪是看见了她的眼黑圈的,他又摸了摸她脑袋:“别再胡思乱想了,以后也要好好生活,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盛夏怼他,“你这是被我逼得开始交待后事了?” 明雪低笑了一声,取过睡袍穿上,“我怎么觉得是你在咒我早死呢?” 盛夏吸了吸气,噘嘴,“我哪敢!” 他手按到了她脸上,她要强,没有让自己哭,其实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他的指腹在她眼底摩挲,抹去了那一滴泪,“别哭。我会难过。” 他怎么舍得让她难过呢! “小叔叔!”她一把扑进他怀里,他抱紧了她,哄道:“好了。我不会走。你不要怕。”然后就感觉到了她蠢蠢欲动的手,那双小手在他身上作恶呢……不再同以往,她变得大胆且直接,他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乖,这三年里,你我要保持距离。” 盛夏一脸怨念地看着他,心道,那她岂不是比以前更亏了……刚才她才摸到他腹肌呀,啧啧,小叔叔的身材是真的好,一块块硬邦邦的。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明雪只敢看她一眼,赶忙移开了视线,并轻轻推开她,道:“我要换衣服了,夏夏,先出去。” 她语出惊人,“小叔叔,你刚才是裸睡的吗?” 明雪脸颊红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丫头,撩他呢…… 盛夏脸皮厚,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好了好了,小叔叔害羞了。夏夏不问了,夏夏只在心里想。” 明雪的脸绯红一片,“盛夏,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她走到门边了,又转过头来贼笑:“我会想点更过分的,小叔叔你要不要听。” “盛夏!”他生气了,厉声喝止。 她一边逃跑一边叫:“知道啦知道啦!要时刻保持淑女嘛!” 等到盛夏下午六点下班回来,明雪刚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去往机场。 一同前往的还有市场部的部长黄程以及宣传部的部长林纪,就连深蓝视觉的李明慧也一同出差。 明雪见到她,匆匆走上去,看着她眼睛,认真地对她说道:“夏夏,我要去往十个城市,做前期的市场调研。他们都是中下游城市,我想看看[summer]在当地的销售情况。已经有大型超市上架了我们试水的产品。” 怕她以为他是要躲着她,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是去工作。不……不是躲你。你别多想。” 盛夏胆子很大,忽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脸颊,低声说,“知道啦,小叔叔,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小叔叔,你要记得每天都想我哦,想一下就好。我会多想你一点。” 他的小姑娘原本是多么骄傲的啊,现在却这么卑微,明雪不想她这样,猛地一把抱紧了她,承诺道:“夏夏,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夏夏, 你不走,我不走。你走了,我也还在这里等你。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所以,你不要怕!” 第37章 未及时机1 明雪一去就去了一周。 这段时间,盛夏遵守和他的约定,每天都认真工作,好好生活,帮着明海做饭,还顺带向这个小弟弟偷师了许多不错的菜色。 每晚八点,她就会给他发邮件,告诉他,她这一天的生活。有时候是一些趣事,有时候是工作上遇到的困难。每一封信都不长,但代表的是她的心意。 她还把长腿叔叔动画片的那首歌剪了一个短视频,她唱给他听。通过信件,寄到他的心里。就像那首歌唱的:简单一封信,无穷爱意话你知,盼会交到你手上,心中的天使。 她在邮件中写道:小叔叔,你就是我心中的天使呀! 明雪的确忙,忙到连吃饭都是随意,有时候甚至一整天也只是吃了一顿饭,中午就啃一只干面包了事。但他每天都会看她的信件,以及在她睡前给她打电话。 电话里,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爱这个字他从来不说。但他对她的关心、在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有一晚,他给她打电话。她听得出他喝多了。 他还咳嗽,她感觉得到他很辛苦、也很疲惫。她就问他:“小叔叔,你今晚喝酒了吗?记得下次别喝太多。” 他说,“今晚有应酬,实在不能推。”或许是疲惫使得他放松了心房,他突然就说,“夏夏我很想你。” 盛夏听了哽咽,“我也很想你。想到恨不得从身上长出一双翅膀,马上飞到你身边。” 可是,当他清醒了,他又换了一套说辞。 依旧是电话。 他执着手机,一字一句讲给她知,他讲:“夏夏,你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你现在才二十岁。等你三十岁时,你花期正盛,而我已经四十五岁了。夏夏,我面容上可能只是多了几条皱纹,皱纹更深了;但当我脱下衣服,衣服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枯萎,是剿皮了。就算你可以忍受,当你40岁正当盛年,依旧美艳如花时,我已经55岁了。55岁已经是一个老人了。我不能给你什么,只有年老色衰,一天天枯萎的丑陋皮囊。而到你50岁时,我已经65岁,垂垂老矣。到了你60岁,我已经75岁,我可能体弱多病,不但不能照顾你,还要你反过来照顾我。到了最后,我甚至不能陪伴你,还要你亲手送走我,剩下你一个人孤伶伶。这样的人生,一眼就已看到头。夏夏,我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盛夏气得想扔手机,但她学会了更成熟地处理事情。她只是说,“明雪,你只是工作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我已经大了,路该怎样走,我很清楚。我等你回来再讲。而且还有三年时间呢。搞唔好,三年后我就后悔了呢,我就唔要你了呢。你急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明雪,再忙也不要忘了吃饭。我每天都想你。所以,你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如果你在那边的工作开展得不顺利,那不如断了一切,从新出发。鸡肋鸡肋,无非就是吃之无味,但对于你来说,就是弃之不可惜。快点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明雪听后,沉默许久,才低笑了声:“夏夏,你的确很聪明。” 明雪在三天后,结束所有行程,回到了小粉屋,回到了她身边。 向中下游城市进军的项目,被明雪搁置。因为就如盛夏在一开始就说的,她并不看好,因为中下游城市不需要50元一个那么昂贵的冰激凌。注定了是水土不服的。 *** 回去的前一个晚上,明雪的房门被敲响。 原本,他就约了市场和宣发部的两位部长,所以他直接开了门。 但门外站着的却是李明慧。 这十天的工作量非常紧凑,即使是他也有点吃不消,更不用说李明慧。她明显瘦了一圈,眼底乌青,疲意已显。 李明慧捧了几份文件进来,一开口就是公事。他只好让了她进来。问她喝什么,她说咖啡,待会还要赶工。 明雪给她泡了一杯加了蜂蜜的锡兰红茶,说,“喝这个不影响睡眠。也别熬太夜,身体要紧。” 李明慧开门见山,“我下午和黄部长去走了一大圈。f家在这里开有两家分店。因为有实体店,大家对食物的内容更直观,感受上也更能接受,所以她家在各大超市以及精美美食超市里的冰柜占有率都站住了。她们的价钱是我们的一半。我们是输在这一点上,且我们没有在这里设分店点,人气还没带起来。” “我们的成本很高,不可能只售卖30元。”明雪斩钉截铁:“我打算放弃中下游城市。重点攻下中上城市。而这个‘中’其实占了很大的范围,而全国有名的各旅游城市,不管大小,都是我们要拿下来的。偏民族化的——例如湘西贵州这种除外。” 李明慧眼睛一亮,“你的决定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有前景。f家短期内能勉强维持,但长远后,她们恐怕要吃亏。w城这个城市虽小,但算是一个新兴城市,接受新事物的度算是不错了,但意式冰激凌依旧在此寸步难行,生意量比不上今年初才开的第一家星巴克。f家能坚持多久还是未知之数。我们倒不如退一步,先看她们怎么发展。” 明雪这十天,已经把下游城市摸透了,他点头,“f恐怕也要放弃大肆进军别的下游城市的计划了。说到冷链外销,对于下游城市还不如继续提供订单式服务,有多少订单做多少,再通过冷链运输车直接送达该城市最大的冷柜供销商处。散卖有散卖的好处,一旦量大了起来,比进入超市还要赚钱。” 说完了公事,李明慧神色一换,狡黠的眼眸闪烁,像只神秘的猫。 明雪看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就要下逐客令了。 她笑眯眯地止住他,“我那晚听见你和她打电话了。”她挥了挥手,“别生气啊,是你站在阳台说的嘛,刚好那时候我也在阳台。我们的阳台是相连的。” “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博学多识的成熟男人,应该更注重一个女人的内涵才是,没想到你和别的男人也一样,喜欢年轻貌美的。无可否认,盛小姐生得很美,但她太年轻了。” 明雪只是淡笑了一下,“我也只是普通男人。是你太高看我了。” 他的话,让李明慧很妒忌,“年轻而浅薄。不过就是青春少艾。她配不上你。她只会要你时刻围着她转。” 明雪听了,迅速打断她的话:“夏夏是怎样的女孩子,我很清楚。她特别有勇气,而不是时刻要我围着她转。她看着年轻,但其实是位海洋科学家,她为了海洋环保以及海洋动物、还有地球环保所做的事,不是你我可相比的。她是大爱。我们在她面前,渺小如蚁。她虽年轻,绝不浅薄!” 李明慧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站起,捋了捋裙子的皱褶,认真地说道:“刚才是我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为此道歉。是我误会了盛小姐。我只是太妒忌了,才会失态。抱歉。我该走了。” 送走李明慧后,市场部和宣发部的两位部长很快就到了。明雪向两人说了自己的计划,向各大城市进军的计划并没有终止,只是有了改变。他要放弃所有下游城市,因为这个计划不成熟,即使再过五年,也依旧令人看不到前景。而通过f家的拓展速度,明雪看清了这个计划的短板,他调整了方向,要攻坚所有的中上以及重要的、和有前景的旅游城市。 “我们还要推出[summer]冰激凌学校,这等于是把[summe]这个牌子推向国际,一旦品牌效应以全新的定位立起来,各处的效应就会连在一起。”明雪说。 “我们知道怎么做了,等回去后,我们两个部门马上一起开会,推进接下来的项目进程。”黄程说道。 明雪拍了拍他肩膀道:“辛苦你了。” 本来是定了明天九点的机票,但此刻,明雪特别想她,想回到她身边。 李明慧说错了,并非盛夏要他时刻围着她转,而是他想要她罢了。阳台外,是漂亮的天幕,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大型化工企业的小城市,环境出奇的好,空气质量很高,天幕漂亮得很,天上繁星低垂。 他看着星星,就想到了她。 明雪再也坐不住,换了最早也是这一天最晚的一张机票,只想能马上回到她身边。 第37章 未及时机2 机场里,明雪在换票。 地乘再次问道:“先生,由于你换得太突然,回大浪屿的班次只有这种小型飞机了,特别窄,还没有吃的,也没有什么商务车头等舱。”他只差没有把“就是最差那种飞机”说出口了。 明雪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只要能尽快起飞就行。” 地乘给他换了票。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机场里,有一家新开的精品甜品店,装修很俏皮温馨,带着点甜甜的粉,居然就吸引了夜里还滞留机场的旅人。 明雪的班次还要等四十分钟才能登机,他走了过去,甜品店很有意思,居然还卖可爱的毛绒绒公仔。他一眼看中了一只雪白的海豹,这只海豹简直就是一粒大汤圆。他立马付了钱,将白海豹抱在怀里,笑着喃喃:“夏夏一定会喜欢的!” 这时,他发现了[summer]的冰激凌也进驻了这里。他马上打了电话去确认,因为印象中,他好像没联系到机场。因为这次的事情太赶,他们只来得及和当地的超市以及高级精品超市搭线。 黄程说,“是两天前才铺货的,是李小姐的面子,她的师兄是机场的负责人之一。她说,机场来往的客人相对来说都会比较舍得花钱,而且走南闯北的人,对新兴事物见得比较多。客流量也不是超市可比的。” 明雪说,“李小姐是眼光独到的女性。你替我感谢她。” 明雪放下手机,坐在一角,点了一个原味冰激凌。因为是原味的,所以成本价控制得不错,在机场这种地方仅售三十元。而那个瓶身设计特别漂亮,也是为了这趟试水特意赶制的一批。他就想,如果是草莓冰激凌,红色的冰激凌膏体透过透明的玻璃瓶显现出来,视觉上肯定会更好。金芒冰激凌也是,黄色流汁一般的膏体,也是同等的视觉效果。 他坐在那里短短的十分钟,就惊讶地发现,他的冰激凌居然卖得很不错。 他走过去,和店主交谈,店主也说起,这两天,冰激凌是卖得真的好,甚至还超过了她们家自己的甜品。 明雪听了,开心地笑了。能得到吃客的喜欢,的确就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旁边两个女生在交谈,“这个瓶子太可爱了,圆圆的,放在掌心好袖珍,如果折了彩色星星放进去,哇瑟,绝了!” 另一个接道:“是呢!还得要一排玻璃瓶,把五彩星星全扔进去,一大排五彩瓶子,亮晶晶地摆在家里,看着就喜欢。完全可以当装饰品了呢!” 隔壁桌的笑她,“还一排呢!这么贵,这个草莓的,要五十元一个呢!如果要收集一堆瓶子,就得买一堆冰激凌,一个三五十,一堆,不穷死你!” “切,这叫物有所值!这个牌子的冰激凌,草莓还真的特别清甜,不是腻那种甜,但就是好甜,甜得喜人。别家的草莓冰激凌吃了还会牙齿酸!”一个女孩子说道。 明雪走过去几步,道:“这杯冰激凌的卖价贵,是因为用了一种叫做‘甘王’的草莓。这种草莓往往供不应求,有时候错过了这一季草莓季,还不一定能吃到。” 几个女生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顿时都红了脸。其中一个认得冰激凌的标牌,又上网去查,突然惊叫道:“我就说呢,怎么会这么好吃,原来真的是[盛夏时光]这个品牌。这个牌子只有在大城市才有店进驻呢!能在家乡这边吃到,真的是太惊喜了!而且和我读书时在上海店里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可见用心真挚!” 听见有人这样说,明雪的心暖暖的。或许,有一天,他的品牌会重新登陆w城这片土地也说不定,但目前来说,时机的确尚未成熟。 一位妈妈牵着一个十岁小男孩的手,走了进店。妈妈要了一碗浓稠的玉米甜羹,给了孩子;而她自己并不舍得点任何东西。 可是男孩子吃完了,却跑到冰柜那一栏上,趴在那里看冰激凌。 他看了许久,回头看妈妈,央求道:“妈妈,我想吃草莓冰激凌!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那位妈妈有点难为情,蹲在他身边,轻声道:“宝儿,这个太贵了。我们回到姥姥家再买好不好?” “可是这个看起来,和姥姥家那边的冰激凌不同呀,这么闻着都好香呢,妈妈我真的好想要一个。就一个好不好?我要最便宜的,不要草莓了!” 明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冰激凌很新鲜,闻起来丝丝缕缕的甜香是那么馋人,他很自豪,他家的冰激凌是最讨小孩子喜欢的! 明雪走到柜台边,低声和店长说了几句话。 然后,就在那位妈妈要拉着孩子离去时,店长小跑着过去,说,“今晚有一个神秘活动,就是雪糕叔叔给小孩子送雪糕和冰激凌。只要没过十二点,都可以参与哦。我给你拿了两个,是草莓和香草的。快吃吧, 不然要融化啦!” 这位妈妈很惊讶,红着脸要推辞,但店长很热情地把两瓶冰激凌塞到了他们手里。 小男孩小脸胖胖的,特别的可爱。他忽然说,“我可以给雪糕叔叔写感谢卡吗?” 店长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可以的,可以的。” 然后,他从挂着的小商品里抽了一张明信片出来,交给小孩,“用这个写就好。” 小男孩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小段话,递给店长。店长接过,可是他不放手,他不放心地问:“雪糕叔叔真的能收到我的感谢明信片么?” “可以的。”店长笑得很灿烂。 等小胖孩走了,店长把明信片交给明雪,笑道:“真是没想到,你就是制作盛夏冰激凌的大师!你做的冰激凌真的超级好吃。别说小孩子,我也喜欢。” 明雪想了想,道:“如果我在这里设品牌点,和您家一起合作,您看怎么样?当然,只是一个提议,您完全可以拒绝!” “当然好!我刚才还说呢,明天就要打电话约黄部长和李小姐出来商谈,就是想引进冰激凌这一块的。倒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呀!” 明雪温和地笑着,“我是回家的,坐飞机回家。但是没想到,客人都喜欢我的冰激凌。” 店长挠了挠头,道:“的确,这里的消费不高。冰激凌可能是显得贵了点,但吃过的都说好,你是不知道,不过两天,盛夏时光在这边的口碑就出来了。很多客人原本也是看热闹,见那么多人进我的店,他们也跟着进,连带我自己的甜品也卖得比平时好。所以,如果盛夏只是开设机场这一条线,是完全可行的。但超市的话,光顾的多数是精打细算的师奶,的确不易推行。毕竟一家三口最少三个人,三瓶冰激凌就一百多块了,还不如去饭店搓一顿,您说是吧?!” 明雪觉得很有理,笑着点了点头。店长是个爽快的实诚人,不会只拣好听的说,这很难得。 这一件事,也就这样落实了。对于明雪来说,也是一场新的机遇,原本,他是要彻底放弃这座城市了。 但现在,他手拿着小男孩的感谢卡,他的心一片温暖。能令大人小孩,甚至老人喜欢他的冰激凌,不就是他的梦想么。 现在……其实结果也不算太差。 他将叫做“小铭”的小男孩写的卡片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公文包。 第38章 拿酸菜牛肉大肠面向我求婚吗?1 明雪轻轻推开门,走到盛夏身边。 睡在她旁边的雪球“嗷”一声,他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雪球又将头埋进了她肚子里去,惹来她梦呓:“小肥狗,走开!” 明雪就笑,她多可爱啊!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有点凉,都入秋了,这家伙还开那么低空调。他将空调调高一点,软声道:“夏夏,小叔叔回来了。” 他把白海豹公仔放在她怀里,然后坐在床边凝望她。 窗外月色正好,月光轻沾她脸,那张青春稚嫩的脸庞泛着淡淡的光芒,她就像安静睡在贝壳里的洁白珍珠。也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盛夏自梦中呢喃:“明雪……” 明雪一怔,看着她出神,她红红的小嘴微张着,似一粒引人采摘的樱桃。 明雪情不自禁,脸低了下去,却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忽地一惊,狼狈地冲出了她的卧房。 明雪站在走廊里,脸烫得自己都觉得臊,倒像个初尝爱情的毛头小子。 他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闻到主人味道的雪芭鸭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着他来回走。 明雪一低头,看到它摇摇摆摆的鸭屁股,忍不住就笑了。他将雪芭抱起,然后敲响了明海的门。 他有太多的构思想实践了! 明海痛苦不堪,打定主意明天就搬到寺院里住。 “小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困得睁不开眼,偷偷瞄一眼挂钟,嗯……很好,凌晨三点……! 明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瓶造型,说道:“之前你画过一批海龟、海狮、海豹、北极熊,独角鲸的画。印在上面的效果还没有做出来,打版还没完成。但我想,如果是北极、南极类动物,我想打造一种梦幻的冰蓝色,我将会研发一款新品,海盐冰激凌。海盐冰激凌会带有晶莹的浅冰蓝色,要配合阳光、灯光折射的角度才会看到。你看看怎么选择要打版的图样?” 明海想了想,道:“有了!” 他起床,从柜桶里找来一堆画具,其中一份是特殊的广告画类贴纸。 明海示意他看,明海在白色的贴纸上描画,画了一只独角鲸,想了想,夸张了它极长的独角,然后加入几块冰山,整个造型简洁却又活泼可爱,很有冰冰凉凉的清爽感觉。他用了一种珠光调料来画,涂上色后,冰晶一般的洁白,和浅蓝的光闪现。他待画干后,用巧劲轻轻一撕,一张印有画的透明纸贴撕了下来,被他黏到了玻璃瓶上。 明雪惊喜不已,他举高玻璃瓶,在灯光下后,浅蓝的冰山闪闪发光。 “这个是效果图。到时可以直接印到瓶身上。海盐冰激凌这个想法太有创意了,我现在就想吃了!”明海舔了舔唇。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得去寻找优质的海盐产区。要近一些的,不想去到欧美那么远,那样会加重成本。” 明海也是周游列国,到处潜水的人了。他略一想,便道:“日本吧。日本海不错,也是产海盐的国家,有几个优质海盐场。” 俩人相视一笑,同时说了出来:“冲绳海!” 第38章 拿酸菜牛肉大肠面向我求婚吗?2 盛夏醒来的时候,是七点。 她一看怀里抱着的海豹,激动地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把雪球吓得还没睁开眼就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盛夏猛地跃起,连鞋子都没穿,就冲进了明雪的房间。 明雪一直和明海讨论商品设计的事,也是刚睡下不久,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将他紧紧抱着,撒娇道:“小叔叔,你回来了怎么不喊醒我呢!” 她那么大的人了,就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明雪一抬眸就瞧见她睡衣上的扣子都掉了两颗,少女姣好饱满的身体若隐若现,明雪红了脸,赶忙将她推开,嗤道:“换过衣服再来说话。夏夏,你是女孩子,要时刻注意仪容仪态,你是个淑女。” 盛夏哼哼起来,“老古板!” 她不敢再来抱他了,赶紧离了床,坐在脚踏一角,也将自己的衣服扯好了。 他重复道,“换过衣服再来。” 盛夏不情不愿地走了,等她再回去,在他房间没见到他,但同一层的工作区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雪球已经顺着香气往那处走了。 不过雪球很乖,不进去,就蹲在门口。 他的工作区,其实就是厨房。 盛夏走进去,他微笑着道:“早,在给你做早餐。” “好香啊!我闻到了酸汤的爽香,还有牛腩的浓郁香气,是什么?好想吃!”盛夏只差口水没流一地了。而在门开蹲到发呆的雪球,它的口水已经在地砖上积成了小水洼。 明雪从一边揭开锅盖,拿勺子去搅拌,然后勺起,他放近鼻尖闻香,牛肉已经炖好了。 “是李琳大厨今天中午要做的一道粤菜简食。牛肉得提前十个小时熬好,熬出汤底,而牛腩要熬六个小时,是他昨夜提前做的,我只负责加工,”他又掀开另一个盖子,里面的牛腩香简直如爆炸了一般,八角的焦香扑面而来,他闻到就笑了,“牛腩很够味了。” “这道高汤还放了鸡汤去吊味,再把各式食材放进去,有五十多味食材呢,夏夏,你有口福了,我给你做一碗清爽的酸汤牛肉大肠面。” 盛夏走过去看他做好吃的,脆声道:“高汤用料这么多,如果味道处理的不好,就会浓郁得失掉了食材的鲜美。” 明雪点头赞同:“是,所以五十多种食材是相辅相成的,是互相配合的味觉调和,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过度浓郁,它不仅让每一味食材的本色尽显,也没有失掉自己的味觉特点,这道汤丰富纯真,咸淡适中,微微的酸爽,会使得大肠更鲜嫩。夏夏,你等着!” 粤菜,凡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汤字——还必须是得高汤。有了高汤,菜色上可以玩出许多花样。就连娃娃菜,或者别的什么蔬菜一旦用上了高汤就滋味无穷。 这碗酸汤牛肉大肠面同理,明雪用了高汤去浇,而竹升面是经过了千锤百打,无数次冷水反复浸泡的,弹牙得很,还非常细腻。面食的香,使得人的馋虫从肚子里爬出来,恨不得爬进面碗里去滚几遍了。而大肠很难处理,处理的不好,就会因为是特殊又尴尬部分传出一言难尽的味道来。 盛夏看着他递给她的面条,她先是吃了一口大肠,她“唔”一声,实在是好吃到太难以形容了!很鲜,是在舌尖上轻滚了一下就能尝出的鲜,又因是先用酸汤煮,再浇进高汤,那种酸菜、酸木瓜吊出来的酸味就使得大肠更鲜更嫩了。大肠是裹了一点面粉微微炸了一下的,再和牛腩牛肉鸡肉高汤一起滚了一下,总之,她想把舌头咬下来。 而且肉菜里面居然还有脆脆的东西,一咬一口脆,她尝了尝,是做得很鲜嫩的黄喉。 再夹一筷子面条吃,热热的面食下肚,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她比大拇指,“小叔叔你不仅星级西餐玩得溜,中式饭餐好吃得我不想做人!” 他只是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就厚着脸皮去逗他,“你以后天天煮给我吃好不好?” 明雪不疑有他,他一直都是每天都在煮好吃的给她吃呀!他莞尔:“好,天天做给你吃。” 盛夏见他中套了,叉着腰哈哈笑:“明雪,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好,我答应你!” 明雪耳尖红了,嗫嚅了半晌,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被香气吸引来的还有明海和慕西琴,明海啧啧两声,“一大早你就欺负我小叔吗?!” 明雪马上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面,考虑到慕西琴不太喜欢酸味的,给他搭配的是红烧牛肉的高汤底,上桌时,还拿一个小瓶子洒了一些酱汁进去,立马飘出特殊的香气。 盛夏被吸引了,问:“是什么味?好香啊!这个肉味我可太爱了!” “是扣肉汁,李琳大厨还做了扣肉,在锅里蒸着,我调配了一些扣肉汁。这种扣肉汁里也调配了少倍量的酸汁,能去扣肉里的肉腻味。你们喜欢,明天做扣肉粉也是可以的。我让人从梧城运了一车新鲜现做的沙河粉过来。明天凌晨做好立即运过来。”明雪说。 “要要要要!我要我的小叔叔!”盛夏又蹦又跳。 明雪板起脸来教育:“盛夏,淑女一点!” 突然,焗炉叮一声响,惹得雪球大大的“汪”一声,四人齐齐望出去,它口水“啪嗒”一下, 又是一长串。 明雪抿着唇笑得特别温柔,指示盛夏去锅里拿一块清水蒸鸡肉给它。 盛夏把一整块鸡肉放一个大碗里,再放到了厨房门外,雪球发出了幸福的吃东西声。惹得她咯咯笑。 慕西琴问:“老师,你还做了什么?我闻到了奶油芝士的香气。” “焗咸香菠萝油。”他给每人一个菠萝油,就怕他们不饱,这正是一群长身体的孩子们呢! 等吃饱了,盛夏抱着滚圆的小肚子发出满足的声音,还嚷嚷着要吃一个饭后甜点——冰激凌! 明雪从冰柜里挖出三杯泛着浅绿色晶体光泽的冰激凌,说:“今早临睡前做的一款新冰激凌,这是基底款;重要的食材,我还要去冲绳寻找。薄荷青桔味冰激凌,口片偏爽、偏淡、不怎么甜,但奶味依旧浓郁,很适合清口腔用。你们试试。有什么再需要改进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盛夏、明海、慕西琴三个孩子,乖乖地,一脸虔诚地将冰激凌含进了嘴里。 “唔……” “啧~~” “啊!” 三人仔细品味。 “怎样?”明雪问。 明海点头,“是一款男士会特别喜爱的口味,薄荷很醒神,而且口腔立马清新。” 慕西琴也点头,“正因为不太甜,所以很符合男士的口味。” 盛夏也挺喜欢,但不算太喜欢,她喜欢更甜一点的,她把她的主观感受说了。 明雪略思索,碰巧甜点大厨托马斯和冰激凌大师让也上来了,明雪让他二人也尝,综合各方意见。 明雪发问:“托马斯,让,你们觉得加入什么食材不会太甜,但又能将甜度再提升一点呢?” 让再挖了一勺冰激凌含进嘴里,仔细品味,一一进行味觉解构,提议:“玫瑰冰蜜怎样?但玫瑰量要多,食用类玫瑰本身有清甜味,蜜糖要控制,只加进小小的一点提味,用冰泡法来做,然后填进去薄荷冰激凌里。” “可以尝试,你做一个配方出来。接下来交给你!”明雪说道。 得了分配工作指令后,让和托马斯便回到后楼一栋属于他们的美食实验室工作了。 盛夏提议:“可以保留两个配方,薄荷冰激凌做两个版本,根据实际销量调整生产量。毕竟,你们两位男士都很喜欢薄荷冰激凌啊!”她指了指明海和慕西琴。 明雪颔首。 “新品有名字了么?”她靠过去。 她就倚着他站,仿佛身子软得没有骨头一般,明雪蹙眉:“站好!” “好吧,站有站姿,仪容仪态,淑女!”她念念有词。 明雪想了想,“翡冷翠。” 盛夏砸吧了一下嘴,再眨了眨眼睛,比了个大拇指:“好有诗意!” 明雪无奈地斜她一眼:“编排我是吗?” “加入海盐后,做快销品的瓶身会用独角鲸冰山图案。”明雪再斟酌,“这款叫‘冰山一角’,暗指环境气候变暖,冰山消融快速,以及背后更多的环境问题。你们看,可行?” 三颗脑袋齐齐点头:“可行可行!” 明雪伸手依次摸了一遍,三颗小小又年轻的头颅,多漂亮,多可爱啊! 老大慕西琴:“……” 老二盛夏:“……” 老三明海:“……” 第39章 情侣套装——青、粉薄荷冰激凌1 还有一天就是周末了,盛夏吃饱饱后,精神十足地上班去了。 她甚至开始计划,周末要和小叔叔怎么过了,嘿,以后这种活动可以用上“约会”这个词了! 而明雪也忙。 他凌晨刚回来,只睡了两个小时后,喝了一壶浓茶,就去往[盛夏]总部了。 总部在市里的一处商业中心,那里集商业街、写字楼、高级住宅于一体,有许多高档商厦。盛夏旗舰店在黄金海岸大厦的二十层,占地面积很大,前面开店面做生意,后面有单独一层占地二百多个平方的办公区与冷冻库区。 办公区小而精致,有三间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 市场部黄程,还有宣发部林纪以及别的一些员工,在会议室等着他了。 明雪一进入会议室,马上开始讲话。 他调整了进军项目的方向,以大中型城市为主,切要占据更高的市场占有率。而全国的旅游城市(除却湖南湘西、贵州这种偏远和偏民族化的外),也要尽可能拿下。 “桂林不同,像阳朔这种景区有大量外国佬进驻的酒吧等一条街,和美食一条街等,属于比较洋气的地方,这里的地方值得我们开拓。” 明雪一一说道。 黄程把上海北京深圳珠海广州等大城市的销售数据调出来,说道:“在这些地方,尤其是上海,盛夏单在上海就开了五十七家,且获利甚巨,基本上做到了垄断当地市场。而我们的快销品是这次项目里的重要一环,在上海,我们的快销品还没有在别家的柜台出现,所以如果拿下了上海,增加更大的上架率,以此作为辐射,将对品牌产生巨大效应。” 林纪也肯定道:“接下来还要开冰激凌学校。而这个校址开在上海才是最合适的。上海和香港,这两个地方是重中之重。” 学校总部在上海,目前只需一家分校,分校开在香港。而您和冰激凌大师让,还有别的几位冰激凌大师需要轮流在这两家学校固定授课,目前来说,刚开始做,一年需要每个学校待两个月。毕竟,大家冲的就是您的名头。 明雪点头道:“我知道了。” “宣传我们已经和天使投资的宣发部对接好了,天使投资对我们的主打环保的卖点很喜欢和认同,他们开会研究后认为前景很广,利润也会很客观,所以让我们放心去做,他们会追加投资,但会着重核算第一期和第二期为期半年的销售量,再考虑后期的投资。商品包装,与学校还有相应店铺的装修,深蓝视觉的李明慧总监也会跟进。”林纪说道。 然后还有别的部长提到了已经接洽了德国的一家建筑公司,会修建或是修改两所学校。 关于冰激凌学校其实才是重中之重,需要花费最多的人力、物力、财力。上海是一个有底蕴的、且以万国建筑着称的地方,讲究的是一种情怀与情调。学校的选址会挑选一家外国公寓、或者特殊地方做租赁用。 而香港则选择修建新的楼馆。 有人提议道:“要不直接在酒店上选址?上海有情调的酒店很多,占地面积广,带花园和停车场,有些甚至还是从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了,明先生又有做酒店的经验,直接收购一家五星酒店或旧时饭店,改为学校,甚至开放其中一栋楼对外做冰激凌的店面也是可行的。让建筑公司进行一些修建就可以了。” 明雪思考,觉得这个提议也很不错。 他让财务核算成本,让宣发部去挑选学校的酒店或饭店用址,如果本金够,可以买下整座酒店或饭店。 这个会议一开就开了足足四个小时。 而会议一结束,林纪等人又马上和深蓝视觉的相关负责人一起飞往上海,去寻找合适的学校用址。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序不跌地进行着。 一位公关部的老总看明雪要离开了,赶过来说,“我这周就飞意大利和法国,务必拿下和五位星级大师的合同,邀请他们过来学校讲课。目前我已经拿下了十位冰激凌大师和六位甜点师的合同。” 程贺是个美食家,所以胖乎乎的,为人圆滑周到,做公关的事,是做合适不过的。明雪拍拍他肩膀,说:“程总辛苦了。” 程总又说,“如果五位大师签订合同后,外加已经签了和合同的另外十六位大师,他们将会在一个月后来到中国。而选校建址需要花费时间,即使是原有的酒店建筑也要进行重新装修,所以短期内也很难开始收班讲学。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过度。” 明雪早有准备,“我们早相中了上海外滩一栋私人建筑,环境清幽很不错。已经签了一年租金。头一年,甚至第二年,都会在那里授课。香港也租好过度用的地方了。我还在考虑一些点子,要一些劲爆的亮眼的噱头,来推广summer品牌,并推动即将开办的学校。” 明雪拍拍他肩,“我想到了会再开会的,加油!” 第39章 情侣套装——青、粉薄荷冰激凌2 明雪还去了几家分店巡查,他一一核对了账本,也在店铺里观察人流量,以及做一些小问卷,综合大家的口味。 而另一边,不过短短半日时间,让就在明雪的基础上做出了甜版的薄荷青桔冰激凌。明雪看了一眼,马上就是周末,市里的客流量非常大,他想做一个试吃推广活动,于是和让通过电话后,让马上把两个版本的薄荷冰激凌新品运到了黄金海岸大厦里的盛夏旗舰店。 明雪巡了一周,再度回到黄金海岸大厦。 他一看到甜版薄荷冰激凌时就笑了。 让派来的助手陈李也是笑,一脸憨憨的,“我一开始也以为会是淡绿、碧色,或闪绿色的,谁知这么粉粉嫩嫩,好像和薄荷完全不搭调。” 明雪马上进行了试吃,冰激凌入口即化,入口先是淡淡的甜,是玫瑰冰蜜的口感,然后闪烁跳动出薄荷的脆、辣、爽口清凉,冰感立升,薄荷的冲很快又被玫瑰的甜融合,互相包容,一点青桔的清酸甜味跳跃,提升了味觉。是一款略甜的冰激凌,而且还很有灵性。 “很棒!dal cuore!发自内心的作品!”明雪比了个大拇指。 陈李小助手笑得更憨更甜了,明雪再看他一眼,是个二十出头,清清甜甜的小男生,高且瘦,一笑时有一对极淡的星星酒窝,是很受女孩子欢迎那种。明雪笑道:“小陈,你去店里,为大家介绍这款新品。让是你师父,你最懂他的整个制作冰激凌过程和灵感。由你来作展示。”顿了顿又道:“用冰激凌脆皮筒装,这样大家拿着甜筒吃的感觉会更特别。” 等陈李走过去店面了,公关部的程总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明先生,你变了。你居然开始使用美男计了!用小陈来吸引更多的年轻姑娘来光顾!” 明雪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对着他指了指,玩笑道:“我变怎样了?” 程总想了想,呵呵道:“你变活泼了。” 明雪听了,有点哭笑不得。 程总又想了想道:“是你家小姑娘把你带坏了!” 明雪脸瞬间就红透了。 程总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神秘高测模样呵呵呵地笑,“其实,你想要招客,自己往店里一站一坐,保证店铺人流要堵塞交通,甚至可能排出百米长队来!” 明雪脸更红,心道程总这把嘴,明明他才十分坏! 程总又呵呵笑:“不行不行!你这样出卖美色,你家暴躁小妹妹可不会放过你。哈哈,明先生你也有要跪搓衣板的一天啊!” “咳咳!”明雪板起脸来,咳了两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为了保住我的饭碗,我溜了。”程总别看他胖,溜得是真快,脚底摸了油一样。 明雪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口甜舌滑,还口蜜腹剑! 明雪在店里走了一圈,由于玫瑰冰蜜薄荷冰激凌在口感上层次更为丰富,所以比起薄荷青桔冰激凌要稍微卖得更好。但也仅仅只是稍微,很多男士也被门口贴的广告图吸引,点了这款青薄荷味的,且吃过后十分满意;而更多陪女朋友进来的,则是男女各要一个青和粉薄荷冰激凌,凑在一起吃很情侣感,又好玩,又好吃,甚至很多情侣在执着冰激凌拍照了。 而当她们发了朋友圈后,朋友圈的广告效应将会更加明显! “小叔叔,你可以做一个活动。你这边店有拍立得吗?搞一个为期一个月的活动,将青、粉薄荷冰激凌做成情侣款,如果是一对情侣来吃,就给他们拍照,贴在店里的照片墙上。如果是单独来的,就给他或她一张优惠券,下次来打个八折。你看怎么样?”盛夏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手伸了过来,抱住他,而他的背后和她的胸前夹着那只汤圆白海豹。见他要掰她手,她连忙装作可怜兮兮地说,“小叔叔,我没有碰到你呢!隔了你送我的汤圆啊!我没有破坏这三年里要和你保持距离的约定呢!” 明雪的手又垂了下来,而盛夏看见他后耳根都红了,也就不逗他了。她飞快地转到他面前说,“小叔叔,我下班了,我来约你吃晚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雪看了她一眼,克制而温柔地弯起嘴角,“欢喜。” 他明明笑得很克制,很含蓄,但是真的很甜,就像他做的那些冰激凌一样。 而他不说惊喜,而是欢喜。 她也很欢喜呐!哎呀,真的好想抱他!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问:“小叔叔,我可以熊抱你吗?” 明雪推出双手,“不可以!” 她灵机一动,也举起双手,飞快地扣住了他的双手,和他十指紧扣。 明雪脸颊绯红一片,那种粉真是漂亮得很啊! “呵呵呵呵!”程总又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暴躁小妹妹的构思很好,我们这个月就做这个活动!”他打了一下响指,他的助手立马跑了过来。 程总:“小明,立即去把柜桶里的快立得拿出来,让美术部马上做出海报。让跑堂的马上去把我们会议室用的可移动黑板推过来,照片先暂时挂上面。等过两天这里的照片墙做出来了,再放照片墙。让美术部加班加点,这两晚必须把照片墙做好,简单装修一下,实在不行,就通宵,白天我再放他们假。” 盛夏摸了摸鼻尖,“小叔叔,你的全是fit马啊!” 明雪笑了笑。 而程总马上抽了两支一青一粉的薄荷冰激凌出来,塞两人手上。而助手小明不知道从那里飘了出来,手里拿着快立得。 盛夏被这一下一下的搞得脸皮僵硬,不会做表情了,而程总指挥小明拍照,还热情地说,“快吃啊,不然融了就不漂亮了,你俩一边吃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再一边笑!来,笑!含情,对视!” “拍情侣照啊,不香吗?暴躁小妹妹不想要吗?” 盛夏马上回神,笑得那个灿烂。 哎,要她含情脉脉是不可能的了……程总叹气。 小明小声地和自己顶头上司说道:“程总,其实他们挺有feel的啊!您看看,男的俊,女的俏,小妹妹笑得一脸灿烂,小叔叔看她时无奈又宠溺,哎呀,我们明先生好上镜,睫毛那么长,垂下眼帘这张,眼睫毛像在震颤呢!而他还脸红害羞了,他家小妹正看着他呢,眼神多热烈啊!热烈又温柔!我虽然没有抓拍到他们对视,但这几张效果都很不错呀!” 程总听了,马上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程总马上让小明去贴黑板上了。 明雪还在挣扎:“不要贴!我不露脸!” “你和暴躁小妹妹,是活招牌啊!要贴要贴!”程总简直就混得很,偏偏嘴上还甜。 盛夏心情很好,笑嘻嘻地伸出手,“只能贴一张,剩余的全送我!” 程总:“使得使得!” 明雪的脸全红透了,还要坚持,盛夏挽着他手臂,扬起小脸蛋,扮作可怜巴巴样,一对眼睛还特别的水汪汪:“好嘛,小叔叔贴嘛~~你就当为生意嘛!” 活动一公布出来,进店的小情侣更多了。他们也想把自己的爱的合照挂墙上。 程总不傻,他赶忙去把美术部的一位摄影师请出来,让他执镜,务必把食客最美好的一刻,最上镜的那一面拍出来。说白了,这么做最终是在为本店做宣传! 而黑板上的合照从一张,变二张,三张,七张……十五张,慢慢地多了起来。 “好嘛,小叔叔!”她还在央求着。 明雪唇瓣动了动,最后只能说了个好字。而她心满意足地把五张照片放进了背包里。 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抱着背包那瞬间幸福得就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明雪也笑了。 他首先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一手轻轻揽住她肩膀,说,“夏夏,我们去吃饭吧!” 盛夏心里泡了蜜一样甜,大笑道:“小叔叔,我请你吃好不好?!” “好。”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第40章 快闪初计划1 走到楼下那个小公园时,看到有小商贩在推着车经过。 盛夏一手挽着他手臂,一手指着车又跳又叫。而海豹塞在她背包里,露出一个圆乎乎的白脑袋也是一跳一跳的,更显得盛夏这个小家伙更像个孩子。明雪宠溺地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 围在车前的都是六七八岁的孩子,也有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明雪说,“有点挤,你等我。”他走过去,给她买了一个大大的。 手推车做得很精致,粉色调的,还绑着缎带和彩色气球。兜售的的棍子上也绑了一段粉色的丝带。他本就是做美食的,味觉很灵活,他通过嗅,闻到了和纯果肉榨汁的果汁味道。看到出来,和路边一般商贩卖的白糖和添加了糖精做的不同,这家的从卖相到食材内容都很好。价格也要贵上许多。 “喏,贪吃猫,慢慢吃。”他笑着递了两支给她,白白团团蓬蓬的将她整张脸都挡起来了,他就笑:“你看上去像一旧云!” “小叔叔!”她气得跺脚,忽地黑眼珠骨碌碌滚了一圈,说,“你学坏了!都会调戏我了!” 听见她用上“调戏”这个词,他的脸又红了。 啧,她家小叔叔是个宝贝,这么容易就害羞的!她接过一支,心情大好地挽着他手,指了指一边的一张观光椅,一边吃一边走。 “唔!好香好甜,西瓜味的!”她惊喜得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除了白糖还有别的味的。” “这是他家的特点,而且也用了改良的机器,可以加入果汁,调和出各种水果味道来。”明雪把另一支草莓味的凑过去,“尝尝这个,不然等你吃完西瓜味的,这支得融了。” “小叔叔,你怎么买那么多呀,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她大大咬了一口草莓味的,又唔了一声,然后把草莓味的往他嘴里送,“你也吃嘛!我们一起分享!” 她使坏,塞他嘴里的,就是她刚咬过的那一边,她调戏成功,又看到他红成了一片的耳根,惹得她咯咯笑。 俩人坐在一起,慢慢吃着。 有路过的女孩子小声和身边朋友嘀咕:“哇,居然有男人吃!还是长得那么斯文那么俊的!天啊,他笑时好温柔好甜还好漂亮。盛世美颜时的酒窝美男赵文瑄都不过如此啊!” “对对对,我立马想到的就是小太平掀开薛绍面具那一幕,就是笑得那么甜那么明亮!像回到了春天!”另一个用力点头,眼神还一直往他这里瞄。 明雪在想工作的事,没注意到那些指指点点,等他抬头想要问她吃得如何了,就见她一张黑黑的暴躁脸!“怎么了?”他替她取走棍子,拿去垃圾桶扔。 等他再走回来,她猛地跃到他身边,紧紧地挽着他走路。 明雪有点别扭,“夏夏,淑女一些,注意影响,放手下来!” 她哼,“我不要当淑女,我也不是淑女!”谁让他这么招各种女人和小女生,她得宣誓主权,哼! 明雪是完全拿她没办法,俩人边走边说话。他谈起了工作上的事,说起还在想一些噱头。 盛夏沉吟了一会儿,试着给建议:“小叔叔,快闪店怎么样?也可以找一队专业人员做街道、公园的快闪,一边跳一边动,身上穿着我们的品牌图案的服装。也能找人扮冰激凌一起跳。至于快闪店就可以有更多内容了!而我刚才还想起了《罗马假日》里,在西班牙广场上的手推冰激凌车,公主就站在冰激凌手推车边吃gto,使得全世界人都认识了意式冰激凌。刚才那个车,就很有那么点味道。我们的快闪店多开几家,固定做一至三个月,这样可以快速宣传品牌文化,为顾客带来新鲜感,还提供不同的试吃、新品推介,以及和实体店不同的体验服务。也做冰激凌手推车,可以在指定的地方摆上那么一辆手推车,和快闪店保持有效距离。因为快闪店的装修特别,且都是可移动式板材,无论是拆除和装嵌都是快捷方便,我们可以多选址,这里做上几个月,那边也做上几个月。反正要占据大城市的繁华路段和街道,我们做‘街霸’!你看怎么样?!” “很有趣!”明雪立即拍板了。并把初步构想马上发到了美术创意部与宣发部和公关部。 另一边,三个部门立即开会,更是马不停蹄。创意总监发来语音,提到需要想一些广告语;他也立即提供了几个方案。 明雪不是很满意,让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想。而公关部的程总看起来胖胖的,工作效率却很快、质量也很高,他已经连线上海那边的相关部门和单位,开视频会议,确定一下场地选择了。 明雪把大体的工作也告诉她,她轻笑,“你的员工很棒。” “夏夏,你鬼点子多,你有什么创意吗?”明雪很认真地询问她。 她可以感受到明雪对自己的看重,她很开心,却说得俏皮,“我可是要收版权费的哦!” 跟着,她还顺带调戏一下,“当然啦,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我就是[summer]的老板娘啦,那也是我的义务,我就不收费。怎么样,你很赚啊!要不要答应我的求婚?!”说完,她把刚才从棍子上摘下来的粉色缎带绑到了他的中指上。 他的手就在她手里,他凝望着她,看着她很认真地将他左手中指绑上粉色缎带,还打了个蝴蝶结,他的眸色渐渐深了。 她看了他一眼,摸不清他意思,便强装着道:“不要急着拒绝我,还有三年时间呀!你可以三年后再答应我,我不急。” 明雪轻轻合住她一对小手,将它们握在自己的掌心中,他十分珍惜,仔细地呵护着这份属于她的心意。她的手并不算柔软,和一般女生比甚至有点粗糙,毕竟她本身是个刚强的人,但在他看来,她无论是哪一处都是完美的。他温和地说,“夏夏,我给你summer的股份,你千万别拒绝。” 他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的家庭是怎样的,我很清楚了解。你的父母很富有,可是他们并不舍得给你股权、房产物产和实业。我可以给你,我这里永远可以给你保障,而你也永远自由。夏夏,你记住,你从不欠我什么。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你可以站在平等的地方,用平等的角度去看我。而不需要有任何自卑,毕竟你是那么纯粹,那么骄傲和那么有才华的女孩子。” 盛夏眼眶红了,眼酸涩得很,但她点一点头,说了“好。” 第40章 快闪初计划2 他还握着她一对小手,她忽然就有了自己是公主,被他宠着的感觉。她又想了想,道:“我想到了广告词,任何女性,无论年纪都大了,心底都有公主梦。手推冰激凌车本身就很梦幻唯美,我们要在手推车上做文章,将手推车做大一点,而且还可以摆放一些漂亮的鲜花上去。至于广告词:‘手执一支gto冰激凌,当一天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如何?” “好。”他笑了,他的这个小姑娘啊,鬼点子的确是多。他头低了下来,和她头贴着头。 盛夏甜蜜而羞涩,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和他感受这片刻的宁静,而他和她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心意是相通的。 什么是灵犀? 不过是心意相通罢了,就像他和她…… 而她,也是他最珍贵的一点灵犀。 *** 俩人正沉醉在甜蜜中,忽然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哎,夏夏,和夏夏她爸?” “天啊,真的是你们呀!是小夏,盛夏!” “你和从前没多大改变啊,还是那么活泼漂亮,你爸爸就更年轻了,都不见老呢!你们走一起,简直就像情侣一样!”身穿灰色套装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笑眯眯地小跑着过来。 居然是小学时的美术老师,也是唯一一个不讨厌她,还整天塞彩色糖果给她吃的开心果老师。 盛夏想了想,温柔地喊了声,“黄老师。” “啊!小夏还记得我!都十年过去了呢!”黄明明笑着从坤袋里取出一块瑞士朱古力出来,高高兴兴地塞她手里,“我一直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甜的,糖果和朱古力是你的最爱,啊,对了还有甜甜的冰激凌!” 黄明明牵着的小男孩翻了个白眼。他妈简直就是个大快活,对谁都是自来熟。 看到自家娃的厌弃眼神,她敲了他一记以示警告。 明雪很尴尬,那么一个成熟沉稳的风雅男人,此刻却无措得很,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被误认为是她的爸爸,居然一误会就误会了十多年。 盛夏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拿小尾指去勾他尾指。他神色仓惶,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敢拂开她手让她伤心。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对黄明明说,“您好。” 却也是半个字也不解释他和她的关系。盛夏按捺不住了,连忙澄清:“黄老师,其实他不是我爸爸。是我认识的一位小叔叔,当年我那么坏,怕请家长会被家里人往死里打,所以每次都是请小叔叔过来。” 黄明明看他们的眼神时就很微妙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明雪年长她许多许多,岁月的痕迹刻在那里,是抹不走的,而盛夏此刻却正青春年少……尤其是一想到那会儿,六岁多的小盛夏跟在他身边,因为害怕被班主任责罚,而抱着他长长的腿动也不敢动……可现在俩人相处却犹如恋人,她责怪的眼神就不自觉露了出来。 她不是没看到俩人中指上绑的粉色缎带。 感受到黄明明的不认同和责怪,明雪的脸色更黯淡了,的确,她和自己的辈分就摆在那里了,超过了就是越界,他本质上的确就是做了诱拐少女的不伦事。 明雪悄悄地松开了手指。 盛夏的小脸垮了下来。 黄明明见气氛僵了,笑了笑道:“当初我们大家都说你爸爸年轻,又从不见你妈妈,所以班上女老师都对盛先生有意思,都上当你后妈呢!” “妈,你的笑话好冷啊!” “你这个倒台的臭小子!” 明雪已经回过神来,淡淡地笑着,礼貌地纠正:“我姓明,您可以喊我明雪。” 说起来,黄明明比明雪还小了两岁,他倒是用上了敬语。 盛夏不高兴地别着气道:“小叔叔,什么您您您的,把黄老师生生叫老了。” 黄明明笑道:“不用那么生分,我喊你名字,你也喊我名字就好。我叫黄明明,这是我家苟儿。” 听见狗儿,盛夏噗嗤一下笑了,“这个小名是为了像狗儿一样好养活吗?” 明雪正要制止她如此不礼貌的言辞,就听小不点冷嗖嗖地说道:“我姓苟,单名一个仪。我妈喜欢乱用字,平时喊我儿子那个儿。她就是个白痴!” 粤语里,儿和仪是同音字,所以会这样叫。小苟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两个女人,可是盛夏偏要逗逗他,摸了摸他头,喊:“小狗儿乖。” 苟仪:“……” “盛夏!”明雪厉声喝止,“你的教养呢?!” 盛夏撅了撅嘴,扭过脸去,“我亲爹都懒得教我,你又不是我爹,还上赶着来教训我了!”说着悄悄塞了张打折卡给粉雕玉琢般的狗儿,她和黄老师留了电话,说得闲请老师饮茶,就率先走了。 明雪赶紧向黄明明赔罪,黄明明笑着摆了摆手,“哪敢哪敢,”居然还打趣起来,“怎么敢让夏夏她爸赔罪。” 明雪苦笑起来,盛夏是进了初中才懂事生性的,但她从小学到中学的家长会都是他去的,他的确是当了她许多年的家长,不知情的人一时半会已经改不过来了。 黄明明说,“小夏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这个孩子重情。她四年级那年救了一只受伤的鸟,替它治病,给它在学校里搭窝,每天给它带吃的,后来那只鸟真的被她治好了,飞走了。那会儿,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不舍得它呢!我就知道,小夏很善良,绝不是大家传的那么坏。我就特别心疼那孩子,那会儿还以为她是没有妈妈的缘故,才会变成这样。明先生,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真的对她好,还是请你等她长大吧……” 她一个外人,不能说太多,只能点到即止。 明雪一张俊脸全红透了,半天才说,“是我配不上她,我知道。” 苟仪一脸冷漠道:“妈,你就是个白痴。现在别说父女恋了,爷孙恋都还有呢!瞧你那点出息,还想当烂好人。这个叔叔看起来不错啊,又帅又有钱,那么高还特有安全感,还会做好吃的。你想太多!” 眼看着自家娃爷孙恋都出来了,震惊得她无以复加,一声尖叫,居然当街就要来揍他了。 这对母子很可爱,热情活泼,和盛夏差不多。明雪打心底喜欢他们,又尴尬于自己的身份,只能拉一拉架,说话也没什么力度了。 盛夏微眯着眼,手背在身后,踩着猫步过来,一手揪着苟儿耳朵,说,“我的小狗儿啊,我们家小叔叔真的很会做好吃的,冰激凌,中西大餐都可以,欢迎你随时来小粉屋玩哦。我给你免费卡,每次你来都是免费。” 苟仪听了,乐了,再看一眼那张卡,上面印着八折卡,但她用笔写上“免费卡,盛夏认证”。 苟仪笑她:“你还真是人才!” “那你要还是不要?!”说着,她又要去抢回那张卡,被苟仪死死守住。 黄明明说,“小夏哄孩子倒是有一套。” 明雪温柔道,“她很善良,总是用真心对人。” 黄明明看向面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的目光里是温柔、含羞、骄傲与隐忍。所有的情感,他只留了一样“骄傲”给盛夏,盛夏就是他的骄傲。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她,并非儿戏。这样,她倒是安心了。 俩人和老师母子分开后,盛夏用力地哼了一声,背转身去,不去吃饭了,直接开车回家。 明雪赶紧追了上去,打开副驾车门,正要坐上去,盛夏马上阻止,道:“你和我又不熟 !”然后嘭一下摔上门,油门一踩,就跑了。 明雪垂下头来,看了眼自己中指上的粉色缎带,苦笑起来。 夏夏生气了。 气他丢开了她的手,气他在人前的别扭,他都知道。 他匆匆赶回黄金大厦,从停车场里开了车出来,只想追上她。 从前开车总是平平稳稳的他,倒是急得将油门踩到了一百多码,幸好海边车道宽阔,车辆不多。他踩着油门,轰轰轰地追赶。 他一路都没有见到她,终于在自家小粉屋前看到她那辆车时,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第40章 快闪初计划3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开始准备晚餐。 由于明海上次带回来的法国布雷斯鸡太美味,盛夏一直馋着,又因为顶级食材难寻,所以明雪也是托了法国那边好友的关系,才得到了一批布雷斯鸡食材。这一趟空运过来的,仅仅只有三只,其中两只李琳做了粤式名菜白切鸡,用于summer的私房菜里,仅仅接待了两桌客人。这仅剩的一只,是明雪为盛夏而留的。 明雪对盛夏说,“我给你做香茅布雷斯鸡好不好?” 盛夏很生气地“哼!”了一声,跑回房间写《xx海域内的珊瑚保育》类项目的文件去了。 明雪心下失落,也只能强打着精神去做晚饭,毕竟他还有三头化骨龙要等着哺乳呢! 被人念想着的三只化骨龙,老大慕西琴:“阿秋” 老二盛夏:“眼皮老跳,怎么肥事?” 老三明海:“突然觉得有股凉风吹过,好冷,阿秋!” 等到香气飘出来时,盛夏强忍着,努力地按住在肚子里翻滚的馋虫,然后继续工作。 慕西琴练琴渐入佳境,在越来越香的味道中,音乐越来越激昂,但把在钢琴上睡觉的圣代给震了下来,圣代很愤怒地抓了手臂两下,他对着两道长长的血痕倒抽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得很。他蹲下身来,摸了摸雪酪的大龟背,笑道:“花能解语犹嫌多,龟不能言最可人。你和大石头是一样的可爱。” 明海最年少,身体发育快,被香气缠得魂不守舍,跑去了厨房看小叔做菜,跟着他的是流一地口水的雪球和摇摆着大屁股的雪芭。 明雪是在做照烧酱,明海没忍住,拿手指蘸了一点来吃,啧啧有声,跟着倒是挽起袖来,向小叔学厨。 明雪笑他:“你倒是爱做菜。” “我身体里流着和你相似的血嘛!”明海嘴甜道。而且,他还是有一个心愿的,他希望能有机会,给心爱的女孩做菜,哪怕一次就好。所以,他要学厨,想要心爱的人吃他做的菜,哪怕她不爱他,没关系的,他爱她就好。 明雪看了他一眼,“想给心上人做菜。” 明海挠了挠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叔。” 明雪问,“值不值得?” 明海一愣,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值不值得。我只想她开心,也只想做能令她开心的事。不过也是痴人说梦了,现在,她自有她的丈夫疼她。我又算什么呢!” 顿了顿,明海反问他,“小叔,那你呢?值不值得?你明明爱她,却肯放了她,给她自由,而你自己却在这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等她。小叔,万一,小夏真的爱上了别人呢?你现在不将她占为己有,我怕你以后后悔。毕竟,她还那么年轻,拥有无限的可能。” 明雪苦笑了一下,只是答:“爱不问值不值得。” 这个话题有点苦,明海转移了话题。 他问:“这个锅好特别。是什么材料的?” 明雪抿了抿唇,一只酒窝跑了出来,他解释道:“这个是珐琅铸铁锅。因为我这次做的是无水料理,这种特别的烹饪方式,需要用到这种锅。” “有什么讲究么?”明海认真发问。 明雪就答:“珐琅铸铁锅这种高气密性的设计,能让食物很好的锁住营养和水分,在不加一滴水的情况下,甚至连调味料都不需要多加,这样的情况下也能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鲜味。布雷斯鸡本身就有独特香味,非常鲜甜,加入香茅和清酒,能将这种鲜发挥到极致,以及在口感上层次更加丰富。” 明雪一笑,两只大甜酒窝又跑了出来,他传授绝招给明海,“小海,教你一招,很多大厨都是将香茅切碎就放进锅里和鸡一起煮了,这样香茅的香气只是出来了一半而已。你要拿刀背拍碎,才会真的出味。” “记住了!”明海将要点牢记于心。 明海是全程看着小叔做菜的,这道无水料理正如小叔所说,只用了最简单的调味料,香茅、大葱、姜片。仅仅是腌制时的用料多了那么一点点。 明雪是用照烧酱、味淋、清酒,一点盐和糖,以及一点点老抽,来腌布雷斯鸡的。倒入酱汁后需要腌制两个小时。鸡肉内外都要抹到酱汁,还要一边抹一边给鸡做按摩,让鸡肉更弹牙。而腌制的过程需要等待,明雪又继续做别的菜。 他为四人各做了一份鹌鹑煎鹅肝。 这也是一道法餐五星名菜。 明海啧啧笑:“我有口福了!” 为了不蹿味,明雪站在水龙头下洗手,等手洗净后。他取出一个托盘,从后厨那里准备好的八只鹌鹑里挑选了四个出来。 明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叔的手先是抚过每一只(共八只)鹌鹑,用手指、手指尖、和指腹来感受它们的肉质和脂肪,反复挑选后,才选出的四只。然后他让助手把另外四只鹌鹑送往后厨,让李琳为私房菜吃客做菜。 明海还注意到,挑选出来的四只鹌鹑大小程度几乎是差不多的。他摸了摸鼻尖,他小叔好像是有强逼症啊! 明雪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如果是在星级餐厅,如果同一桌客人,挑选的鹌鹑大小差距太大,又碰上米其林星级评判员在,那有可能会从三星降格到二星,有些心理不够强大的主厨甚至会自杀。我倒是无所谓,我比较随性,星级升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给心爱的,与重要的人做的每一次饭餐。夏夏是我心爱的人,而你和西琴是和重要的人。” “用心对待!小叔,我明白了。”明海点头。 明海又道:“想不到米其林餐厅和星级大厨……嗯,是那么残酷的。” “是。竞争激烈。所有大厨和酒店都怕被降星。”明雪答。 明雪对食材精挑细选,十分严格标准。他把各种配菜挑选出来配备,接着是鹅肝和芦笋。“芦笋很关键。很多人以为是鹅肝,但如果芦笋老了,还不新鲜了,那就有很大问题。只有鲜美的芦笋,才能吊出鹅肝的鲜嫩。关于鹅肝,还有别的做法,有一种做法,做出来很特别,是冰镇的,看起来只是一块简单的鹅肝,但吃起来,却是冰激凌般绵密的口感。大厨可以用特殊的技艺将鹅肝的口感改变。” 明雪将鹅肝放进熬制了十个小时的高汤里去小火炖。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到了,就在快要准备上菜时,明雪开始煎鹅肝。 与此同时,他还用他方才和明海提到的方法,做冰激凌口感的冰冻鹅肝。“冰感鹅肝是配菜,分量不多,仅是没人两块,到时会和冰激凌一起做装盘,来布置鹌鹑煎鹅肝。考虑到要去肉的腻,所以冰激凌将会选用柠檬、和青薄荷两种味道的。” “煎鹅肝讲究黄油。”明雪作示范,优雅地将黄油划开,用融化的黄油煎鹌鹑,里面还放进了碎香茅以及带辣味的龙蒿叶,他抛抖平底锅时,动作很平稳,里面的黄油都没有渐出一点。 等鹅肝煎好了,明雪将鹌鹑从高汤炖锅里取出。而平底锅上,煎鹅肝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滋滋声。一时之间,香气四溢,就连琴痴慕西琴都忍不住了,丢了琴跑进厨房来。 明雪将秘制的调料细密地刷在煎鹅肝上,然后如法炮制,将四块煎鹅肝一一填进四只同等大小的鹌鹑腹部。他又以秘汁将鹌鹑涂抹了一遍,最后又用一道蜜汁锁味,跟着将四只鹌鹑放进煎锅中翻滚着煎了一遍后,便将它们放进烤箱。“凡是要烤的东西,烤前涂蜜,能锁住油分和水分,保存肉汁。” 空气中,已经飘动着令人发狂的香气。站在厨房门口的雪球“嗷呜”了一长声,已经快要忍不住冲进厨房来了! 明雪赏了一块水煮肉给它,可是这一次它不满意了,一边吃,一边呜呜呜地抗议。 过了几分钟,烤箱好了。明雪将四份鹌鹑煎鹅肝取出装盘。他每个盘子了各放了两根香茅装饰,以及还放了一朵手雕白萝卜玫瑰花,和两块被切成星星型的冰感鹅肝。两团青薄荷和柠檬冰激凌就铺在冰感鹅肝旁。 而另一道小分量的精美吃食也做好了,和四份鹌鹑煎鹅肝一起上了桌。明雪还要将腌制好了的布雷斯鸡加入酱汁和配料在珐琅铸铁锅里煮一个小时。所以,他只是让大家先吃。 因为明雪走不开,所以是慕西琴去喊盛夏吃饭。 慕西琴敲了敲门,在听见“进来”后,他走进盛夏房间,只见她只穿着紧身无袖黑色背心和超短裤在阳台上打沙包。 她一身黑,只有拳头是火红色的。而她打得很狠很起劲,浑身都是汗。可是慕西琴觉得她一点不丑,既粗野,却又美得很,很极致鲜艳那种美。汗水沿着她下巴滑落颈胸,性感得一塌糊涂。慕西琴一怔,赶忙移开了视线。他刚才这样看一个姑娘,真是失礼了! 盛夏哈哈笑,朝他挥了挥红亮亮的拳头,说,“被怕。你那么好,我不会揍你的!”要揍也是揍老气人的小叔叔啊!不不,小叔叔长得好看,还不是不能揍,要揍也是揍明海! “晚餐做好了,非常丰盛呢,小妹快过来!”慕西琴红着脸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美艳的脸庞划过,落在她因紧身小背心而高高隆起的胸部,他一惊,赶忙转过身,大脑里,却是她裸露着的白皙细洁的修长四肢。 盛夏笑眯眯地答了声好。她将拳套摘下就扔在阳台上,只洗了手,和洗了把脸,拿毛巾随意擦拭了一下,就过去饭厅了。 正端菜出来的明雪一看到她的装束,马上眉头皱起,斥道:“穿着这样,成何体统。换了衣服再来!” 晚餐,明雪倒是辛辛苦苦做好了,可是盛夏听了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只装了饭夹了几口菜进饭碗,就捧着碗跑回房间里了。 明海和慕西琴两对大眼睛探照灯一样探了过来,明海问:“小叔,你又惹暴躁妹生气了?” 她一生气,大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啊!明海也快躁郁了! 慕西琴劝:“老师,女孩子要哄的。” “老师,后院的白蔷薇长得很好,摘一朵送给她吧!” 明海符和:“就是就是等你摘好花了,香茅布雷斯鸡也好了。鸡汁捞饭,绝对下气!唯美食与小叔叔不可辜负嘛!” 明雪瞪了明海一眼,明海嘿嘿笑,“别瞪我,这可是暴躁妹的口头禅‘唯美食与小叔叔不可辜负呦!’嘿嘿嘿!!” 明雪揉了揉眉心,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啊,还真是他的死穴! 第40章 快闪初计划4 那碗饭几乎没怎么动,盛夏心情不太好。她就站在阳台上看出庭院。 可是没多一会,她就见到了明雪,只见他正蹲在白蔷薇丛中,用花剪剪下花朵。 她还看到,他正小心翼翼地一支支地剪掉那些花刺,她的心瞬间就软得不可思议。 门原本是反锁的,就是不想给他进来的机会。 此刻,她的门悄悄地开了,她给他留了门缝。 当“哒哒哒”三声敲响时,她的心跳莫名就快了起来,她嗓子眼发痒,颤着说:“进来。” 明雪把餐车推了进来,是丰盛的晚餐,但她刚才就没夹几样。她眼尖,还看到了一捧白蔷薇,用粉色的玻璃纸抱着,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但他中指上的粉色缎带不见了,他留意到她目光,怕她着急,更怕她伤心,他道:“我要做饭,会把它弄脏甚至弄坏,所以我放进盒子里了。夏夏,你的心意,我会珍惜,更会珍藏。” 他道德感有多重,她是知道的,这种事也真急不来,所以她也就见好就收了。 她眼睛睇了睇,装作无辜地说,“我看到花了,那么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明雪莞尔,“是,送给夏夏的。” “夏夏,如果我……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向你道歉。” 盛夏接过他递过来的花,但就那样突然地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双手,全是花刺出来的。血口子一道一道的,随便数了一下就有十多道。她眼眶忽地就红了,她软软地说,“小叔叔,我刚才不是真的想气你的。” 刚才她喊苟仪做狗儿,的确不礼貌,所以把他气着了,才会说出“你的教养呢”这样的重话。他不高兴,其实她也是知道的。她还故意扔了他在广场上,自己倒是跑了。她半分好颜色都没有给过他。 明雪无奈地吸了口气,然后说,“那你就乖乖地把饭菜都吃完。” “好!我答应小叔叔,绝不浪费!”盛夏笑了。 明雪揉了把她的发,然后给她盛菜盛饭,再把她冷掉的那碗饭拿了过来自己吃,见她一脸目瞪口呆,他红着脸说,“这碗饭菜冷了。倒掉浪费。我吃。” 等俩人把晚餐用完,他将饭菜撤走,并给她清理桌面。她就笑,“我家叔叔真贤惠!”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他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不该说,于是也就住了口。 他一身烟火味,处理好这里,正要回去洗澡,盛夏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渴求道:“小叔叔,你洗完过来陪我看电视好不好?” 他神色有点不自在,正想拒绝,她跳了起来,“不许拒绝,不然我真的生气啦!绝吃啦!” 他赶忙收回看她的目光,低低道:“好。” 她一听,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大叫一声道:“那我也去洗澡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 明雪听见了,耳根发烫,赶紧避出去了。 等一个小时后他再来时,居然穿着整套西装,端庄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来。盛夏挑了挑眉,心里嗤道:老古板。 明雪也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穿得是规整优雅的。是一条可外出的宝蓝色宽松连衣裙,因为还是居家装,所以裙子是娃娃装,有一对小巧的灯笼袖,裙摆飘逸盖住膝盖,衬得她倒是多了几分甜美娇憨。 见他没再质疑她的穿着,也没再喊她换一身来。她笑嘻嘻地去给他倒酒。而挂幕里放的还是那部动漫《长腿叔叔》。他的脸忽然就觉得很烫。 他就板起脸,开始教导。让她以后不许那么没有规矩,更不许她再乱喊人家名字,那样不得体。他反反复复地说,“那是你黄老师大度,换了别的家长要生气了!” 盛夏给他再倒了小半杯,“小叔叔,你喝。说了这么久,也口干了吧。” 她狗腿子得很,他也不好再说她什么。他无奈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看着他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心里一会儿是绮念,想亲他性感的喉结;一会儿又很暖,暖的是,他对她那么那么好。她低着头,喃喃道:“小叔叔,我知道我总是很任性。刚才,你放开我手的那一刻,我真的是恨死你啦!可是,一看到你为了我,把手都弄破了,我就很难过很心疼。小叔叔,对不起,我不生你气了。你也不要再生我气了可好?” 他虽然醉,但内心是清醒的,可是上了头,口齿也就不太伶俐了,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很乖。” 明雪说完后,觉得头更晕了,他无奈道:“夏夏,你就是怕我教训你,所以才灌醉我!” 盛夏嘻嘻一笑:“哎呀,怎么办,被你看出来啦!” 他一听,揉了揉眉心,无奈得很,偏偏心里头却甜。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点甜啊!他如是想着,背靠着沙发靠,渐渐阖上了眼睛。 等到醒来时,他又是如上一次喝醉酒那样,躺在她床上的。而小小的一个她就蜷缩着睡在他脚边。他揉了揉额头,这家伙居然懂得得寸进尺了。之前是沙发,现在都上榻了!他头很痛,又狠狠地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唉”了一声。 明雪将她抱到床中间,替她将被子盖好,然后跑去厨房和书房各搞鼓了一下,再回到她房间时,用毛笔蘸了金色的食用色素,在她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圈字。 上写: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对我公主抱! “小叔叔……”她梦呓,还流口水了,“香茅鸡和鹌鹑煎鹅肝好好吃啊!”。 明雪莞尔,“小馋鬼!” 她又喃喃:“但还是小叔叔更好吃一点……小叔叔,你给我吃好不好……” 明雪的脸瞬间就涨红了,恼羞成怒道:“盛夏,你真不要脸!” 说完,他飞也似地逃离了她的卧室。 而第二天,某人的卧室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明海和雪球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咚!” “咚!” 好大的两声! 第41章 怦然心动 这段时间,其实盛夏一直有关注水族馆皮肤病感染的海豹,和有心理疾病外加口腔溃疡、以及皮肤感染的白鲸的事情。 她和那位宠物医院的兽医师姐交换了微信号,她还把治疗的详细方案告诉了那位师姐,那位师姐说,海豹和白鲸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但白鲸大白的抑郁症还是存在,这个不解决,长此以往还是会出问题。师姐还提到,大白的胃口不好。 盛夏坐在电脑前,太阳暖烘烘地照了进来,她看了看时间,刚八点钟,她给师姐发信息:“会不会是还有问题我们不知道?因为它经常要表演,例如翻转等一些动作,会不会是胃痉挛,所以影响了它的进食。师姐,麻烦你再去给它做个详细检查吧。” 师姐回复了好。 师姐所在的那个宠物医院和水族馆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向媒体、记者等泄露海洋动物的任何情况,对外,水族馆鲸豚区暂时闭馆,他们对外的说辞,只是说是对海洋动物的例行体检,更标榜着是给它们的福利。所以,盛夏才会一直忍耐和等待。此刻,还不是向外界披露的最好时机。而师姐她们那边治疗全部结束后,她才会有所动作。 一想到她答应了大白要去看它的,盛夏决定就这个周末。 她把电脑一关,就啪啪啪啪地冲去明雪房间找他。 她一撞开门,就碰巧见到明雪拾起长裤,只穿了一个裤脚进去,她大喊:“小叔叔!” 明雪恼极了,但还是不慌不乱地把长裤穿上,系好扣子,再从沙发背上拿过皮带系上扣好。 只听“啪”一声,盛夏莫名觉得燥,舔了舔牙齿。 明雪板着一张脸,严厉道:“盛夏,你的教养呢?你现在是连礼貌都不讲了是吗?!” 盛夏脸皮厚,震惊于明雪的好身材,啧啧,那双大长腿,又长又直,一米九的小叔叔,不就是她的长腿叔叔么!她笑嘻嘻道:“小叔叔,你腿好长!” 明雪:“……”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严肃道:“以后,进入我房间前,请敲门。在得到我的允许后,才准进来。” 怕她不乖乖照办,他又呵斥了一声,才道:“听明白了吗?!” 盛夏泄气了,只好苦着一张脸说好。 盛夏鬼灵精,明明是在和他做着情人间约会的事,但绝口不提约会这个字眼。 她只是说想和他去水族馆玩。 明雪看了她一眼,将车发动,“你对海洋公园,水族馆这种地方向来深恶痛绝。” 她嘿嘿一笑,“被你看出来了。我们是去试探敌情的!” 明雪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路上,都是盛夏在喋喋不休。 她说到气愤时,一张脸都是红的。 明雪一边开车, 一边伸手过来,揉了揉她发,劝道:“暴躁妹别暴躁,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等到了水族馆,盛夏拉着他直奔白鲸馆。大白泡在水里发呆,看到她来了很高兴,对着玻璃做各种动作和鬼脸。 旁边有小孩子也在看它,小孩子被逗得咯咯笑。 盛夏叹息:“将来我有了小孩,一定不会带他去任何水族馆海洋馆。人类的快乐,不应该建立在对动物的伤害上的!” 旁边的那位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莫名其妙。 明雪脸庞微红,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盛夏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笑嘻嘻地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做出抱住他的姿势,只是双手堪堪碰着他腰背,两人中间拉开了好大一段,笑道:“小叔叔,以后我和你的孩子,我们天天带他去森林露营好不好,晚上可以数星星呢!” 明雪的脸更红了。他干脆走到一边去逗大白,不理会她。 自从说开以后,明雪这段时间的别扭,她已经习惯了。反正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就对了,正所谓好男怕缠女,她就是一个字:缠!缠着缠着,他就成为她的了! 这里是游客观赏点,所以和大白并非直接接触。她那天晚上偷偷去看它喂它吃药那次,是在上面的表演池边看台那里。而现在没有表演,所以上面看台并不开放,游客要走到水池底和白鲸隔着玻璃互动。 盛夏做了一个张大口的手势,她把两支手臂张得大大的,大白也跟着张开了大大的嘴,大白以为是在做游戏,挺来劲的,还发出各种搞怪的声音。 盛夏看到,它的口腔溃疡好了。上次给它配的药是治疗情绪和身体炎症的,所以对口腔溃疡有奇效。但主要针对它的抑郁症,从第一次见面观察,她就察觉出它患上抑郁症了。 和它玩了一轮,盛夏看见那个小女孩还没走,就走到她身边,半蹲着和她说话,“小朋友,大白可爱吗?”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可爱!我好喜欢大白!” 盛夏摸了摸她头,“可是你不觉得它很孤单,和可怜吗?它被困在这里,地方那么小,还没有朋友。但如果在野外大海,它将会拥有父母和许多许多的朋友,以及遇到它的妻子,生一个小白,有一个完整的家。” 小女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盛夏又摸了摸她头,说,“乖。” 那位妈妈说了一句,“不就是一动物么,有什么好可怜的。”说完拉着小女孩走了。 盛夏叹了声气,有点沮丧。 明雪走到她身边,像刚才她摸小女孩头一样,摸了摸她头,“将来,人们对待海洋、海洋动物、以及动物的意识会慢慢改过来的。你别灰心。” “道理我都懂。”她苦笑了一下。 明雪陪着她,俩人就地坐下,陪伴大白。 “下周五我会去日本,和当地的一家海洋机构有联合行动。他们那边的一家核研究所,有轻度泄露的核污染,我们将对海洋取样进行检验,研究与商量治理方案。那家海洋机构和我们所是友好合作伙伴,所以这次还是由黄副所长带队。”盛夏说。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通过国际海洋环境保护公益组织[纯蓝社亚洲分部]认识了她们的一位义工和投资人,她们的其中一项公益项目是为被圈养的鲸豚类提供野化训练,以及会吸引来社会善心人士捐钱买入需要营救的被圈养鲸豚。我想多学一点,更以大浪屿作为试验点,我想首先解救这里的鲸豚。” 明雪想了想,道:“你在日本要留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月。”她答,“我会在研究生毕业试前一天回来,考完试马上飞回去。”她突然就抱住了他,说,“小叔叔,夏夏要许久见不到你呢!” 明雪温柔地回抱她,慢慢劝道:“夏夏乖,你长大了,该多出去闯闯。小叔叔很看好你的计划,以我们大浪屿为营救实验点。夏夏,你会走得很远很远的。” “夏夏,小叔叔为你骄傲!” 盛夏要离开时,大白很不舍,发出呜呜的哭声。盛夏听了,心酸得不行,只差没掉眼泪。 她这个女汉子,就连打架一身伤,要缝针什么的都不会哭,但一看到受苦的海洋动物,她就忍不住了。 明雪将她的头一把按到他肩上,说,“想哭就哭。” 她的头贴在他锁骨上,毛绒绒的发顶在他下巴上拂来拂去,害他痒痒的。她闭了闭眼,说,“我才不哭!我要做出一番成绩!” “好。我等着你成功。”他轻笑了一声,极轻地在她发上印下一吻,“你初一那年,和隔壁学校的混混打架,断了一根肋骨,要动手术,更在医院趟了快一个月,极痛时,你也没有哭。我们夏夏最坚强了。” 她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用力地揉了揉头发,嘿嘿道:“你记忆里的我,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啊……” 他大笑起来,“谁让你是暴躁妹!” 离开白鲸馆后,盛夏还去了海豹馆,那六头海豹的皮肤感染基本上好全了。水族馆也以它们已经体检完毕为由,将它们继续放出来展览。 盛夏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可以将这家水族馆的“恶行”公布了。嗯,那就再等几天,她去日本前,处理好。 “真是多亏了费海呢!因为他的指导,我改进了治疗的药剂配方,果然很有效!”盛夏十分高兴,“而且难得的是,宠物兽医院的师姐知道了我的身份,冒着医院会违约的风险,还是替我治理好了鲸豚,并保密我的身份。” 明雪听了一怔,不动声息地试探着问:“你和费海还一直有联系啊?” “是啊,他总能教给我很多有趣的知识呢!没想到这个费钢铁大直男憨憨海,还挺风趣的!”盛夏逗着海豹玩,它们一股脑儿地涌到玻璃前,对着她搔首弄姿。 盛夏就又叫又跳的,“它们的眼睛好黑好圆好大啊!真可爱!哎,如果它们此刻是在野外海里就更可爱了!” 明雪变得有点沉默,但兴冲冲的盛夏没有留意到。 他紧紧握了握手,又松开。他知道,自己是在妒忌,妒忌费海,可是又是他自己说的,夏夏在他这里永远自由,她可以随时去爱她想爱的任何人…… “小叔叔” “小叔叔” “小叔叔!” “嗯?”明雪抬起头来。 “小叔叔,你怎么啦?我喊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听见!” “对不起,夏夏。我在想冰激凌的事,走神了。” “你这个傻叔叔啊!”她学着他从前说她的样子说话,还踮起脚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明雪一怔,心跳强烈而急速,他知道,那一霎,他对她怦然心动! 即使她天天都在他身边,他深爱着她,却依旧每时每刻都为她心动! 第42章 海边月下诉衷情1 二 海边月下诉衷情 三天后,本地新闻爆出了水族馆虐待鲸豚的相关报告,这些鲸豚都身染多种疾病、皮肤病,口腔溃疡,胃部痉挛,抑郁症等等,而且它们还要继续表演。它们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而有记者在一个月前就通过加装游客进入水族馆暗访了一系列患病的鲸豚。 而新闻更绝的是,还做了一个系列的报道,把之前的海洋公园搞动物表演,自由潜美人鱼们脚踢海龟,掰鲸鲨翅同游造成鲸鲨翅塌软等黑暗内幕一一揭露,有视频等为证。 新闻主持人开声呼吁,海洋\/水族馆等应减少引进野捕的海洋生物,并积极提高其馆内海洋生物的福利,如改善它们的居住环境等,并呼吁大家拒绝动物表演;和尽可能不去海洋水族馆。 当时明雪和三个孩子正坐在大厅吃饭,看到新闻时,明雪说,“那个所谓的记者就是你吧。” 盛夏呵呵一笑,“那是!” 明海也是海洋环保志愿者之一,他说,“暴躁妹可不仅仅是记者!哎,暴躁妹,你还打通了许多关系,让媒体为其发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海洋馆水族馆是大浪屿的支柱产业之一,要他们肯松口说出这么一番话,绝不简单。” 盛夏点了点头,“是我们海洋研究所在推动,而且还有[纯蓝社]他们投放了很多资源和资金。我们所长亲自站出来说话,你们刚才在新闻里,看到的野捕鲸的血腥场景,也是所长拍到的。要捕获一头年幼的虎鲸,或者是领航鲸,往往需要围捕杀害它们的整个家族。而像虎鲸,是群体生活动物,它们拥有高智商,及自己的语言,能像人类一样在同族间对话,所以,野捕对它们再残忍,伤害也最大!它们本是海上霸主,会在同伴间商量怎样围猎,及教育下一代,通过语言一代传一代,而一旦它们被关在水族馆,这一整支虎鲸家族都毁灭了。代价非常大,也破坏了海洋的整个生态系统。” 明海与盛夏聊得热火朝天,他们是这一行这个圈子的人。两个孩子说得眉飞色舞。 明雪插不上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他喜欢听她说工作上的事。 明海又说,“你让主持人将鲸豚描述得如此凄惨,还有那些视频照片作证。你是想吸引到慈善者出钱赞助吧。买下这些鲸豚,再进行野化。” “是。我们已经设置了面向广大市民的捐献点。让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盛夏说。 明海又问:“出发点是好的。国外国内都有个这种买下圈养鲸豚放归野外的慈善项目及机构。只是国内的机构不够成熟,资金也总是无法到位。再从海洋馆这一行业来说,他们如果没有了这一批鲸豚,海洋馆水族馆面临很多问题,例如倒闭,会不会引发其他矛盾呢?” 盛夏吸了吸气,歪了歪头说,“我们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一步一步走,遇到困难时再想办法解决吧。但首先得把第一步走下去。我们要先救出这批鲸豚。这家水族馆是对海洋动物最差的,其馆本身也过于窄小,令他整改是对的。首先,我不能畏惧。别的条件还算不错的、占地宽广的海洋公园等,只要不出虐待事件,我们都不会过问。这批企业不在我们的针对名单里面。” 明雪点点头,道:“分清主次,很好。我觉得夏夏不是一时意气,她有她周详的计划和应对方案。明海,你别担心。”他又看向她道:“真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夏夏,你大胆向前走就是了。好了,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认真吃饭!” *** 因为要出远门,所以盛夏晚上一有时间就收拾行李,那些资料书,她这本也想带,那本也想带,可行李箱也装不下那么多。 明雪过来看她时,雪球看到行李箱,耍起赖来,整只狗睡进她的箱里,不准她走。她就笑就去揪它耳朵,“肥野!就算要打包我也打包我的小叔叔带走,不带你!” 明雪的耳尖红了。 他轻咳一声,说,“那些书你寄过去吧。我帮你寄特快,等你到了那边的宿舍,书也到了。别拿了,太重。” 她一拍脑袋道:“好主意哎!”她高兴得一把跳起,抱着他腰撒起娇来,“小叔叔,对我最好啦!” 他将她手臂拿开,站到了另一边,“夏夏,你注意一点形象!” 她撅了撅嘴,哼,不解风情的老古板! “日本那边的秋天比我们这边凉多了,记得带几件薄毛衣,和外套。”他说完,想了想,将一张卡给了她,“夏夏,你袋着,衣服保暖的、换洗的,带两三套就好。过去了再买。” 盛夏笑眯眯地,但没有接,“放心哦,小叔叔,我可是大力水手!这点破箱子还扛不动?你太小看我了!我是连你也扛得动的!” “住嘴!”一想起,她对他公主抱,他就十分难堪。 盛夏俏皮一笑,对他眨了眨眼睛,做了个缝起来嘴的动作。但她由始至终不肯接受他的金钱馈赠。 明雪想了想,又说,“就当是我给你们的鲸豚救助慈善项目的捐献。夏夏,别拒绝,毕竟你们要买下鲸豚需要很多的钱。” 盛夏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接,声音闷闷的,“我们开通了市民捐献热线的。积小成多,整个市那么多人,而且有钱人也挺多的。即使一个只捐十元,一万个就十万元了。我们以此为辐射,向全国同时发起这个活动的。前期的计划书我们所老早做好了,是陈丁丁和李旦在跟进。就连那家冲物兽医院都捐了八万呢!小叔叔说得对,我应该懂得感恩。此刻,我已经很感恩。我不想收你的钱。你的钱也有重要的用处。” 明雪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就保持着伸出那张卡的姿势,而他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夏心里一咯噔,她看着他心下琢磨:难道是她太强势,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了? 她搓了搓手,思索了一番,正纠结着要怎么回答。 他忽然将裤袋里的手拿了出来,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好吗?” 难得可以约会啊!当然好啊!她甜甜地笑,跟着他离开小粉屋往海边走。 而傻雪球也跟着她走。 第42章 海边月下诉衷情2 海边景色很美,沙滩细洁,她将拖鞋解了,正要提起,倒是他快她一步,提起了她的一双小粉锻面鞋。 而他的另一只手,一直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盛夏觉得走在月下,如在梦中。 明雪寻了一片沙滩坐下,她依偎着他,俩人无声地看着大海。 倒是身后的雪球很会闹腾,一会儿跳来跳去,一会儿又去挖沙,一大捧一大捧沙子兜头兜脸往俩人身上泼来。浪漫的气氛顿时打折,因为她吃了一嘴的沙,头发上也是! “雪球,再玩沙,我把你埋沙里了!”可能是她样子太凶,居然把雪球吓怂了,抱着头呜呜哭。 明雪莞尔,噗嗤一声笑了。 月下,他一对深邃的眼眸那么漂亮,而他的酒窝也跑出来了。盛夏心跳蓦地加快,然后遵从本心,她突然就吻了他。 她没敢吻他嘴,只是吻了他左边脸颊上的甜酒窝。 明雪一怔,赶忙挪开了脸。她的脸贴得他太近了,近得令他心慌。 他清了清嗓子说,“夏夏,我是在芬兰出生的。也在芬兰住了五年,回来时五岁多了。但也在这里生活了有五六年的时间。那会儿我很喜欢去海里游泳,这是我最爱的游戏。在芬兰,只有森林和冰天雪地,所以你没办法想象,我第一次见到海时,是多么震惊和多么高兴。下海的次数多了,我还无师自通,学会了闭气,开始时是三分钟,五分钟,到后来的十分钟。我学会了自由潜。我经常泡水里,一泡就一整天,玩得忘乎所以。待在水里的时间久了,我居然交了一只海豚朋友。我可以和它同游,它很快,我也很灵活。它会迁就我,我们游很远,可以在水里嬉戏,做很多游戏。” “天啊!”盛夏惊叫起来。 他见她那一惊一乍的可爱模样,忽然就将泡在水里的手掌一翻,将一条海参放到了她手臂上。 她的确是天不怕地不怕,老鼠、蛇,蟑螂蜘蛛,总之没有她怕的!但她死穴在那里,他知道,她从小怕黑乎乎会挪动的海参。 果然,她“啊”一声尖叫起来,连忙往身上乱拨。逗得他哈哈大笑,“你连毛毛虫蛆虫都不怕,真想不通,你怎么会怕海参!”他笑着替她把攀得紧紧的海参拿走,往海里放。 她一身的毛管都起来了,只顾此刻全身都痒,像有一万只黑黑的海参在爬,她叽里呱啦叫着,往他身上攀,居然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双腿攀在他腰上,整个人就在他怀里了。 “不像话!”明雪脸红如血,双手卡在她腰上,要推开她,可是……一触着她细腻的肌肤,他的双手就移不开了。他的指骨掐进了她肉里去,又痛得她哇哇唧唧,那一刻,他十分狼狈,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可是她还赖在他身上,还是那么……不得体的姿势…… 他狠心推开了她。 她跌坐在沙滩上,涨潮了,她屁股和大小腿全湿了。 明雪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带着点颤音哄,“夏夏,你还要不要听故事的?” “要要要!”她一把跪直,软软的身子就贴在他手臂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而她的发也湿了,青丝贴了几缕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会发光的晶莹剔透的珍珠,又像是海妖,从海里浮了上来,就那样充满期待地仰着小脸看着他,引诱着他去沉沦。 只不过一点放纵,他的脸已经贴得她那样近,她眼睛里是他,他还感受到了她的唇,那么鲜嫩粉红,他仓惶地移开了视线。 “那时候的大浪屿,还没有任何商业开发,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比任何地方都要原始。景色冶丽,地理环境独到,真的就是天堂。那会儿人口也不多,更多只是本地的海边村民。连海底电缆都没有铺设,只靠柴油机发电,没有大型的电厂。一切真的很原始,所以我才会遇到海豚。现在即使是驾驶游艇出深海,也要好运才能遇上了。那只海豚,是我的童年玩伴,我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夏。因为我只有夏天才能见到她,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所以我喊她夏。夏的背鳍很独特,有两颗心形的黑色斑点。所以,我确信,只要我遇见她,一定会认出她的,无论过去多少年。而她也会认出我。” “她载着我去海里的珊瑚丛里捡宝藏。每天都有玩不完的游戏。那时候,我真的很快乐。” 她轻声笑:“骗人的吧。” 他笑着看向她,摇了摇头,“夏夏,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谎。我捡到了好多宝贝,有从唐到清代的古钱币,有金光闪闪的罗马币,还有红水晶镶嵌的戒指,和蓝宝石戒指,有紫色葡萄石的耳环。真的是什么都有,闪闪亮亮的一大堆,就堆放在小粉屋,你住的阁楼的上面架子里。回去后,你可以打开看看的。你看了,就知道没有骗你了。” “夏夏,我都送给你好不好?那些都是女孩子玩意儿,你会喜欢的。” 盛夏听了,呼吸一窒,猛地点头,“好!我要,我全部都要!” 他就笑了,还揉她发,把沙子又弄上去了。 她就嗔,“很难洗的!”她围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的,躲开他拨过来的沙子。 明雪低喃,“和你在一起,真的能令我感觉变得年轻。”说完,又苦笑了一下,“难怪所有的老男人都喜欢年轻女孩,因为她们能令老男人回春。” 她听见了,只是笑着去扯他那张俊脸,“明雪,你真是想多了。” “接着呢?”她继续问他和海豚姑娘的故事。 明雪想了想答:“她是突然地出现,突然地消失。我在这里等了她三年,再也没有见过她。而我妈妈为了我能更好地学琴,带着我去奥地利拜名师去了。纵使我后来回来了,但再也没有遇见过那只海豚。” 盛夏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使我想起了和你一起看过的海洋自由潜文艺电影《碧海蓝天》,里面的男主角一生一世都离不开那只引诱他走进深海的海豚。最终,他选择死在海里,死在那只海豚的怀抱里。凄美又浪漫。” “其实我这个人闹闹腾腾的,但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她说。 “我也是。我也很喜欢。”他执着她一双手答。 他认真地看着她,又说,“夏夏,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能明白你的所有感受。你为那些海洋动物付出的努力,和伤过的心。我都懂得。因为,我也喜欢它们,它们曾是,也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那只白鲸情况不容乐观对不对?我看出来了,你很担心它。大白的抑郁很严重,最近它还开始绝食。你一直想帮助它。海洋馆买进一只野捕的海豚,加上空运等成本,需要三百万。而白鲸费用更是巨大。但一家大型综合海洋公园,他们的年收入量是48点6个亿。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海洋动物因为表演而造成死亡的事实。很多海豹得了白内障,于是被关进小黑屋里等死,这就是国内海洋馆的内幕和真相。我不能帮什么。但我希望自己可以买下这只白鲸,让你去治疗,最后能野化成功放归。夏夏,我不想看到你每晚为这件事失眠,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复习备考,周末还要去各海洋馆卧底。你有多累多辛苦,多拼命我都知道。可是,你还失眠。我绝不允许你这样!这是我的底线。这里有五百万,我希望可以买下大白。这是我捐给这个项目的善款。所以,夏夏,这张卡你收下。”他再次把卡放进了她手心里。 盛夏的心在撕扯,她没有那么多钱,她能做的,只是负责担负起这个项目的运作,她当然也想自己有这么多钱,可以买下所有的鲸豚。但那毕竟不现实!但同时,她也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尊严,她不想花他的钱。 因为她爱慕的是他这一整个人,而不是他的钱。 明雪忽然就扭开了脸,也不看她,只是说,“我知道你爱的是什么就可以了。别的不重要。” “好。我收下了,明雪。”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他,也很认真地收下了这张卡。 第43章 他的海豚女孩1 回到小粉屋后,盛夏牵了他手走到自己房间。 “夏夏,太晚了。”他止于门前。 盛夏说,“就陪我一会儿。” 明雪喉结滑动了一下,心里挣扎了无数遍,最后是被她用力地一把拉了进来的。 但盛夏只是将门轻掩,没有关紧。 明雪悄悄松了一口气,被她发现了,她噗嗤一笑道:“小叔叔,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怕干什么!” 明雪走到她放酒的地方,拿了一瓶红酒出来,打开橡木塞子,给彼此各倒了一杯红酒。 “不怕酒后乱性?”她笑眯眯地睇他一眼。 他将酒杯递给她,并和她轻碰了一下,“去到日本,要自己照顾自己,多忙也别忘了吃饭。” 盛夏抿了一口酒,说,“我经常外出的,小叔叔,你无须担心我。” 明雪低笑了一声,“我就是怕你太拼了,凡事都要强出头。” 因为坐在沙滩上时涨潮了,彼此都有点湿漉漉的。明雪衫裤都湿了,但倒也没有滴水,所以他肯进来,却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倚着酒柜喝酒。 盛夏的裙子也湿了。 其实,她带他进来,只是想告诉他一件事。 她忽地转过身去,双手绕到背后,将那条拉链拉到尽头,裙子一下就坠在地面。 明雪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眸色深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呵斥她什么。 “明雪,你看看我的脊背。”其实,她并没有引诱他的意思,既然她答应了他的三年之约,她就会遵守,这是对他的尊重。 明雪凝视她,她将满头乌发拨到了胸前,她的背凝滑如脂,是牛乳一般的雪白可人。蝴蝶骨很美,而起伏的脊椎更美,那是骨骼,是一个人的骨相。她身体的弧线起伏着,在腰处紧收脊背与脊椎在那里凹陷下去,而到了臀部那里却又高高的耸起,她身上此刻穿着的仅仅是一套纯白内衣裤而已。他脸红了,但也看到了她想要他看的。 在她靠紧腰的脊椎处,有一个特别的胎记,浅棕黄色的两个心形。他双眸一凝,本能地走近了她,而指腹按到了她的两颗心形胎记上,他的指腹滚烫,被他触摸,她全身一震,几乎要站不住。 感受到他轻轻摩挲,盛夏颤得厉害,咬了咬唇,不肯让声音颤抖,才接着说,“和你的海豚姑娘一模一样的两颗心形标志,对不对?” “是。”他将她转了过来,看着她时,双眼里流淌出太过于炽热的情绪,她就站在他面前,而且并没有穿衣服。 明雪轻轻抱住了她,呼吸着她发上的香气,她的发有属于她的香甜,还有海水的咸。 她靠在他怀里,问:“我就是你的海豚女孩对不对?” 他喉头上下颤了一下,说“是。” 她很开心,双手环到了他的腰上,轻声道:“你看,我们的缘分早就在那里了呢!或许,在我还没有出生时,在前一世里,我们就相遇了。用佛学来说,这就是因果,这就是我们的因缘。所以,明雪,我会等你。三年,不会太长。我不会变心,你也不许变心。你总是认为我太年轻,还是孩子,那我就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人,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 “好。”他除了感动,说不出别的话。 她说,“我冷啦!我要穿衣服啦!” 明雪红着脸放开了她,说,“一头都是沙,赶紧去洗。”他往边走,离开了她的房间。他站在门边再看她一眼,满是眷恋,又满是欣慰,他笑着对她做了个口型:晚安。 等到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时,她拿起手机准备定闹钟好睡觉,才发现他有给她留言。 他给她发微信,只有一句话:我不会变心。 盛夏“啊”一声,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她是太高兴,又太害羞了! 她的别扭叔叔虽然还是没有对她说一个“爱”字,可是他的心意早已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他爱她! 她猛地又将被掀开,红着双眼喃喃道:“小叔叔,你不就是怕束缚了我吗?所以才不肯对我说爱!可是我甘愿被你束缚啊!我最渴望的就是,能在我的名字前,冠上你的姓氏啊!” “哎,你这个傻叔叔啊……” *** 盛夏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明雪,她和明雪在海里畅游,他们不需要氧气,他们在海里乐此不彼。 然后来了一只海豚,一只背脊上有两颗黑色心形标记的海豚。她想喊明雪去看,可是一转头,她看见了自己的脚,是海豚的尾巴。 她一惊,就醒了。 她又想起了明雪说过的海豚带童年的他找到的宝藏。于是,她觉有不睡了,爬上了阁楼连接屋顶的那个塔楼。那里是个小型杂物间,放有许多明雪的童年时期的东西,有他的照片,保存完好的童衣,以及他童年时最爱的玩具。他童年时画下的画册,剪纸等等,是属于小明雪的世界。 她以前一直最喜欢这里,当是自己的宝藏。可是她从来没有找到过明雪说的,那个宝箱。于是,她又往那张属于七岁明雪的小床钻去,那张床太窄小了,还低矮,她好不容易爬进去,也只是进了一半,一大个屁股和腰腿都在外面呢,她仔细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点突起,她一按,就有一个格子的门自己开了。 盛夏把“宝贝”拿了出来。 是一个上了年头的暗红色的欧式珠宝箱子,箱面镶嵌了几十颗红色玛瑙和紫红色水晶,十分漂亮。在黑夜里闪闪烁烁。 “哈,寻宝游戏我最爱了!”盛夏很高兴。但一拨动发现是个转轮盘的密码锁。 “……”她一脸苦哈哈,心道:叔叔真的老了,记性不好了,不仅仅不记得把宝箱放在了床底,说是在架子上,还忘记告诉我有密码的。哎…… 她在那里随意乱拨,又输入了明雪的生日都不对。她玩笑着像那些偶像剧一样,用自己的生日,也不是对的密码。她唉声叹气,正打算明天再问问他,却又不甘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是她和他初遇的那一天,那一年那一天她五岁,他十九岁,她还是懵懂的孩子,而他还是青涩的美少年。 “哒”一下,密码锁开了。 第43章 他的海豚女孩2 宝箱很大,里面很宽阔,毕竟,他捡到的那些海底小玩意儿也就十来样,只铺在巨大的箱底。箱子里还放了好几张油画,油画的尺寸不算太大,用漂亮的白橡木相框装着。箱子里充满了樟脑的味道,里面干燥干净,没有虫蚁。 这就是明雪的宝贝。 她一张张取出画框。一共六张,全是她的油画。 是明雪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画的油画。巧笑倩兮,是少女时的她。十六岁时的最多,有三张。而后,十七岁时一张,十八岁时两张。他应该也许久没有打开过这个箱子,忘记了里面有什么。 她抱着画框,眼睛湿润,轻笑着道:“明雪,原来你从那么早的时候开始,就喜欢我了……” “哎,你这个傻叔叔啊……” 盛夏把那些小玩意也拿出来,真的都好漂亮,她全都好喜欢。唯独那只蓝宝石戒指最值钱,也看得出是有了些年份的珠宝了。她对着顶灯细看戒指内圈,刻有乾隆年造。她倒是了乐,自言自语道:“哎呦,夏宝贝海豚,你这么懂得送礼物给小帅哥献殷勤的吗?你简直就是一只花痴豚!” “可惜呀可惜!现在这些宝贝全是属于我的啦!” 她把一切小玩意放进宝箱里,也把画框放进去锁好,捧着宝箱,爬下阁楼。 她找了一个银链,将蓝宝石戒指穿进去,然后戴在了颈上。这是小叔叔送给她的,她可得天天贴心戴着! *** 第二天傍晚,盛夏一下了班,就开着她的重型机车去找明雪吃饭。 明雪最近很忙,是有关要开快闪店的事情。所以,他一整天就留在黄金大厦里的盛夏旗舰店里开会。 前面是铺面,后面才是办公的地方。盛夏占了几乎整整半层楼。而店铺是朝靠海那一面开,盛夏坐在靠海的窗户等明雪。 店里的人都是认识她的,赶紧给她端来了各种吃的,但冰激凌只有一个粉薄荷单球。店员给她搭配的是一碟煎炸海星和虾球的小吃,还有野莓馅华夫饼。店员笑着招呼道:“明先生有交待,不许给你那么多冰激凌。我们家的小吃也很不错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家还卖许多精美甜点的嘛!看到那个漂亮的《禁果》甜点了没有?就是我启发小叔叔,他才做的!”盛夏指着柜台里漂亮的禁果说道。 店员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句“请慢用”就退下了。 可是小吃和冰激凌吃完了,还等不到明雪来。盛夏就往办公室跑去,明雪不在办公室,她就慢慢找,倒是在关公部长程总办公室里见到了他。 其实,也不怪她偷听。她是无心的,只是程总的门是虚掩的,隔不住音,该听不该听的她都听到了。 原来是明雪要办冰激凌学校,需要的钱很多,成本过大,短期内很难看到经济回报,而发给从全球聘请来的甜点和冰激凌大师的费用便已是天价。所以,程总想劝他动用明氏的人脉和资金。但明雪不肯。他不想使用明氏的钱。 他只是淡淡地说,“那是我父亲的钱,是明氏的钱。不是我的。” 程总嘿嘿笑着劝:“明氏的身家如此丰厚,别说资金,只要你肯打出明氏的面子,哪里还愁钱呢,银行知道了你的身份,只会上赶着来借贷给我们呀!” 明雪很坚定,不肯让步半分,“阿程,那是我的生意,和明氏没有半点关系。” 程总叹气道,“明总,不是我说你。你看中的做学校的地方占地面积那么广,别说买下,即使是租赁,现在人家都不肯租,就怕我们没有足够雄厚的资本呢!但亮出明氏的招牌就不同了,谁都可以没钱,即使有钱也可以明天破产,但明氏不会。你是明氏子孙,别说租赁,买下一两栋物业也是使得的。但现在他们分明狗眼看人低嘛!” 明雪吸了吸气说,“除了天使投资,我还会向各大银行融资,我们的业绩报告,有两家银行在审了,不会有问题。你别担心。事情就是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了。” 他一拉开门,就见到站在那里很不安的她。 “夏夏, 来了啊。”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去吃饭吧。有一家海边露天餐厅很不错。我带你去。” 进入电梯,往停车场去时,盛夏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资金不够吗?要不那张卡……” 她的话被他止住,他说,“不需要!那张卡是帮大白的赎身卡,你也应该抓紧时间去办!”顿了顿,他放软了声音,哄道:“你别担心我。小叔叔什么风浪没经过呢?!没问题的。” 她歪着头,笑了笑,道:“好的。我相信你能解决。我的小叔叔是超人,是无所不能的!” 明雪听了,倒是乐了,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小马屁精。” 结果,他也没开成他的车。 是盛夏百般劝说,终于把他骗上了她的车。 当油门引擎轰起来,机车在沿海公路上狂奔,他紧张得只能死死抱住她的腰。 可是这个坏心眼的孩子,居然还吓他,搞特技,车往地面倾斜,成四十五度角,还开得非常快。他要极力忍住,才没有惊叫出声。 后来,他真的忍不住了,箍得她死紧,又因迎着风他只能大喊,“停下来停下来!” 盛夏哈哈大笑,但还是减速后停下来了。 明雪赶紧跑到沙滩上去,只恨不得一头栽进海水里去泡泡清醒。 盛夏笑嘻嘻地跟上去,坏坏地道:“小叔叔,你是要吐吗?要不我给你一个袋子,我随身备有的。吐这里破坏环境哦!” 明雪猛地转过身来,喝她:“盛夏!” “你给我住嘴!” 盛夏眨了眨大眼睛,委屈巴巴:“明雪,我也没怎么你呀。你那么凶干什么!” 明雪从挎包里拿出一瓶水,大大喝了一口。他白着一张脸转过身去,不搭理她。 盛夏转到他面前来,他又背对着她。她又转过去,他又转过来。两个人不知道这转了多久,最后,还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看到他那对甜酒窝时,她就知道他不生气了。她拧着自己一双耳朵,笑着说,“小叔叔,夏夏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就只会来这一招?”明雪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盛夏黑眼睛转了一圈,忽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 她一触就离开了,还不忘偷偷拿眼睛瞄他。 明雪耳尖红了,再度转过身去不搭理她。 盛夏在他背后,用软乎乎的声音问道:“小叔叔,你还要不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啊?” 明雪转过来,也不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小跑着跟上,在他身边嘿嘿笑着。 明雪笑骂:“你这个白痴。” “你才白痴呢!”她回怼。哎呀,真是想不到小叔叔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 她笑得乐呵呵的。 明雪等她坐好了,他才坐上去,双手扶着她腰,严肃地说道:“慢慢开。” “知道了!”她顿时泄了气。哎,开机车不开快,哪还有什么人生乐趣啊! 她开得不快,但也不慢。沿着海岸线慢慢跑,海风拂面,而他在她身后,居然也有一种恰意的温馨与浪漫。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明雪听她将一缕吹散的发,从她脸颊拨开,绕过她耳后,他的指腹在她耳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笑了声“痒”,他含笑替她将散发绑进了辫子里。 感受到了那种淡淡的,甜甜的情绪后,盛夏终于明白到,原来不紧不慢地开着,也挺好的。 她满足地叹了一声,“哎,我都不想去哪里了。真想就这样一直开着,永远没有尽头。” 明雪想了想,说,“那我们开回家吧。我把小餐桌摆到海边,我们在那里用晚餐。” “好呀!”盛夏开始转换方向,往小粉屋——家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小叔叔带着三个熊孩子去la mer共赴晚宴1 明雪和何天明的约定,是在这个月的。 所以明雪必须提前一天飞去大连 mer酒店做准备。 听见有好吃的,三个熊孩子都要去。明雪说不过三张嘴,无可奈何地带着三只嗷嗷待哺的娃飞了过去。 四人就住那间00号的长期大套房。慕西琴性子静,只是安静地帮明海收拾着行李,将俩人的衣裤挂好。而明海和盛夏就像两只跳来跳去的蚂蚱,不知道因什么事又打起来了,明海被她追着满套房打。 明雪揉了揉眉心,觉得头实在是痛。 后来,盛夏玩累了,趴在阳台上看风景,海好大好漂亮呢,就在脚下了。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我真的太爱大海了!” “我也是。”明海深深地吸着海的咸腥气。 见两人终于安静了,明雪才缓过劲来。慕西琴递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给他,笑着说,“小海和小妹真有活力。” 套房里还有一台三角钢琴,明雪抿了一口咖啡,走过去,摸了摸琴键,指尖掠过,飘出零星的叮叮咚咚。他在琴凳上坐下,弹奏了一曲抒情的乐章《重归苏莲托》。 慕西琴站在琴旁,闭上眼仔细聆听,唇边是笑意,“老师的钢音太美了,令人如置身于苏莲托金阳下,眺望远处,是一片金澄澄的金橘,与蔚蓝的大海,海风怡人。说起来,苏莲托也是海边小镇,和大浪屿同样的美丽。” 盛夏隔了夜色凝望着他,那个优雅端庄的男子。这样安宁的时刻真的很好,她很喜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盛夏走过去,也站到了他身旁,问:“小叔叔,你想到给何天明他们做什么好菜了么?” “还是那道猪小肚黑松露炖鸡肉吧。那道是法式星级菜肴里的经典名菜,虽然我这么多年只做这一道菜,看似没有创新,但其实要时时刻刻做好这一道菜却是不易。而且这些年,我的心思都在研究冰激凌上了,菜色上的确没有什么创新。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三星主厨,实在惭愧。” “乱讲!你做的煎鹅肝就超级美妙。那也是一道米其林星级经典菜色。推陈出新是好,但经典也永不过时啊!”盛夏由衷赞道。 明雪停下手,笑道:“小马屁精。” 现在是下午三点。 明雪打算先去巡视summer的铺面,至于明天的菜单,让主厨今晚就会提前做好需要用的高汤,以及一些配菜的准备,还有酱料也会提前熬制。明雪晚上八点也会过去和让主厨一起商量菜单上的增减或变化。 明雪把他的行程和大家说了,又考虑到盛夏三天后就要飞日本了,而他们也会在明晚搭十点的飞机回大浪屿,行程还是很紧张的,所以他建议盛夏留在酒店里休息。 谁知她傲娇道:“我才不要呢!我精神得很,老虎可以打死几只,不信,让明海来试试!” 明海立马躲到了小叔身后,慕西琴则极力忍笑。 明雪问,“那你们三个是要跟我一起巡铺?” “是是是!” 三颗漂亮的头颅同时狂点起来。 明雪用力按了一下眉心,道:“好吧,那现在就去吧。” “好野!”盛夏激动得跳了起来。 明雪见了,再度按了按眉心。想要暴躁妹保持淑女,看来是不可能了。 其实盛夏时光旗舰店就在楼下,这一家旗舰店是新开的,刚营业不到三天,所以明雪是想看看人气如何。 搭观海电梯下行时,明海有点好奇地问道:“小叔,你在法国拥有一家米其林三星酒店,三家二星酒店,于一家一星酒店;而这 mer也是三星级的,虽然你不是老板,但也是大股东,等于也是属于你的酒店;在上海、广州和澳门香港还有五家二星酒店的股份,你对酒店餐饮业很熟悉,后厨真的像传说中说的那么魔鬼吗?” 地狱后厨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忙,一个人顶十个人用,中晚两餐时间,后厨的员工几乎是没有停手的时候,但每一样配菜主菜却要求切得大小一样,精确得如同机器,这就是星级酒店的后厨。而且,在后厨工作还要用正确的方法切分食材,每一样都是学问,还要求快得像机器一样!切土豆、洋葱、白红萝卜、辣椒等蔬果菜,听起来很容易,真做起来,也不简单。尤其是切洋葱和辣椒,切得不快,很容易被呛到和辣出眼泪来。 见盛夏也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他点了点头道:“是。忙得如同战场,秒秒钟都在打仗,组长几乎就是用吼的,非常累,精神极度紧绷。所以才会有遇到降级,主厨甚至自杀的事情发生。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后来我不再参与菜色制作,不再进厨房,仅仅是保留股份;以及某些特殊时刻,为特殊的客人做上两桌菜,就如此行。” 明雪说起往事,“你们没法想象,那些配菜洋葱、土豆等全是人手工切,十分钟内就要切出一大箩,还要求大小一样。而上午十一点才开始做午餐,但单是切蔬菜就从9点切到了11点,切了两个小时,你们以为就是地狱了?不是的,11点开始才是真正来到地狱。而这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半分喘息的时间。当用到鱼,从冰库里挑出需要的鱼,还要在几分钟内片出一样的大小,老师傅还好一些,新人刚上场,可能连什么是什么鱼都还分不清,就要开始剔骨片鱼了,没有师傅教,一切靠自己,一天几乎就是在被吼和被骂中度过,所以往往最后能留下来的学徒不多。” 盛夏瞠目结舌,“和我们的冰激凌后厨慢条斯理地做美食一点都不同。” “这就是现实。”明雪望着透明电梯外的大海。起风了,海浪掀起十数米高,既漂亮又汹涌危险。 盛夏嘿嘿两声干笑:“平常看美食节目或者是电视剧,那些法国主厨都好优雅地做菜,然后上菜了,侍者们也很优雅,等到食客用完餐很满意,要求见一见主厨时,主厨又优雅华丽地出来了。啧啧,想不到啊……” 明雪点一点头,“所谓主厨其实背后也是有一整个团体,主厨是优雅的,他们做菜的过程同样赏心悦目,但后厨却是吵杂忙碌,传盘子飞快,鱼有时候是用抛的。你们有兴趣,晚上,我带大家 mer的后厨转转。” “好野!”盛夏激动得跳了两跳,整个电梯颤动不止。 明雪喝道:“盛夏!” “是是是,小叔叔,要时刻保持淑女!嘿嘿。”她狗腿子地笑。 慕西琴看到,他稳重风雅的老师再度狠狠地按了按眉心。 第44章 小叔叔带着三个熊孩子去la mer共赴晚宴2 【盛夏时光】占据了望海塔最好的地段。 望海塔的三十层做了一个中空处理,三十层等于集了三个楼层的高度,做了一个缓缓而上的坡面,坡面里的场景犹如进入了小森林,是真正的绿化植物,有高大的乔木,也有低矮的树丛,草地。树丛草地里还做了隔空,安排出一个一个的座位,每一个座位隔得远,隔绝客人彼此的视线。而盛夏冰激凌的桌面就安排在人工坡打造出来的小森林里。 此刻,盛夏他们一行人就坐在一张原木色的桌子前。凳子也是原木色的。而桌子的另一边还放有一张真皮的小沙发,让客人休息,小沙发一米五长,立在漂亮的绿色芭蕉前,而小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架,里面放有许多有趣的绘本,有中文,也有英法意大利文的,全是十分漂亮的图书。 盛夏要了一杯papa冰激凌,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中文版的《你好,灯塔》。她看得可高兴了,对着明雪挥了挥手。 明雪也就坐到了她身边来,她说,“小叔叔,你看,这家店有中文版的,在你的小粉屋,你放的是英文版的。真的好羡慕灯塔里面的那对夫妻啊!那么恩爱,一点不寂寞,每天留在灯塔里,看海,照看灯塔里的灯火,煮吃的,写灯塔日志,和心爱的人相拥而眠,后来,两夫妻还迎来了他们的宝宝,丈夫就是在灯塔里为妻子接生的,伴着他们的只有潮起潮落、海鸟与鲸和鱼。简简单单的生活,可是那么甜蜜!” 明雪双手放在膝上,说话有点拘谨,但却是他的真实想法,他说他也是。 他也羡慕灯塔里的那对夫妻,他们是有情人。 盛夏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动。他没说太多,他只是了一句“我也是。”盛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坐直了腰板,手轻轻地按到了他手背上,没有别的话,但她知道他懂得。 换了是她,当然也是愿意陪着小叔叔守着灯塔的。生活或许会少了那些多姿多彩,可是只要是那个人,一切便是值得。 明海坐在凳子上,慢慢吃完一杯冰激凌和一份热乎乎的甜点。西点一向是要求很高的,也很受大众的欢迎,当然价格上也挺昂贵美丽。明海尝得出来,这是出自法国蓝带学院的高级西点师之手。这些甜点是艺术品。“小叔,这家盛夏旗舰店,你花了不少钱。” 明雪看向侄子,点了点头,道:“是。你尝出来了。我花了高薪才挖得动西点大师过档盛夏时光。” 慕西琴也说,“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尤其是这个小森林,迎合了都市人渴望田园式生活的念想。” 盛夏眯了眯眼,掰着手指头在那数,“小叔叔,望海塔你也有股份吧?不然很难能获得这里的使用权。” “是。”明雪没有隐瞒,“我早些年,的确是在开拓餐饮酒店业。后来渐渐转移了重心,只保留了冰激凌和西点。望海塔是地标,当年招商引资时,就吸引来了许多人。与其说是我的产业,还不如说是明氏的,我并没有那么巨大的个人流动资金。所以,小海,这里你也有份。望海塔每年赚到的纯利润,都会计进你的分红里。” 盛夏瞬间星星眼,一跃而起,捶了明海背脊一记,“阿海,你好有钱!” 明海正好在吃一颗蓝莓,被她一锤,呛着了,一整颗蓝莓卡在了喉咙,只差一点就可以将他送走。 慕西琴托着他,赶紧给他做抢救,将他重重颠了两下,那颗蓝莓才吐了出来。 明海一张脸都是白的,见了鬼一样的看着她。盛夏也知道自己太过火了,嘿嘿讪笑了两声。 明雪已经无力地转过了身去。不然他要怎样办呢?难道大声骂她,打她屁股吗?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叔叔……”她可怜兮兮地唤,“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你别说话,让我静静!”明雪始终背对着她。 盛夏:“……” 等明海缓过来后,一行人走下那个绿坡,来到原始的三十层平层处。这里是盛夏时光在大连的第四家店,但不是分店,是体验旗舰店,所以是四家店里最豪华的升级版店。 和另外三家分店的北欧风装饰不同,这家旗舰店是浅粉蓝色的装修风格,粉粉嫩嫩的,很有童真,还受孩子们的欢迎,有点大浪屿总店小粉屋的那种味道。 这里的店占地面积很大,所以明雪的设计里,有一个亮点,就是在店的中间位置做了一架粉色的滑梯与千秋,还有一个小沙池,解放了父母们,父母可以坐在一旁吃冰激凌或甜点,而孩子们可以在那个小天地里玩。 “夏夏,喜欢那架滑梯吗?”明雪笑着问,看着她时一脸的温柔。 盛夏点头,“喜欢!夏夏超级喜欢!” 可是她又摇了摇头,“但是夏夏已经长大了,爬不上去啦!” 明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这架滑梯是为全天下所有的小朋友造的,也是为了你而造的。夏夏,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倔强得令人心疼的小孩子。” 盛夏留意到,这里的装修用了许多海洋元素,有蓝色的帆船图案,也挂有许多和航海元素有关的雕饰。以及墙壁上也绘有深浅不一的海浪,与鲸。 有一整面墙体几乎是留白的,那种海水的颜色也很浅,浅浅的灰蓝,而一头孤单的独角鲸在海中央。 桌面上,也摆有和海洋有关的小摆设,例如海豹、北极熊、企鹅等模型,也有灯塔造型的玩具。 “开业第一季的主题就是海洋环保。这也是噱头这一。”明雪引了大家往另一面墙走,“你们看,这些都是摄影作品。对海洋、海洋动物的真实摄影。这一次,我用的是明海的作品展。也会向社会大众征集照片,只要是和海有关的,都可以寄给我们,我们会选择优秀的作品展出。而这一季度,每售出一个冰激凌,我们会拿出每个百分十的价格放进海豹救助基金。这里有海豹保护区,我们希望把基金用在解救国内有需要的海豹上,将它们送来这里海豹的保护区。每一期主题不同,每售出一款甜点,也会取百分五的价格放进环境基金,捐献给海洋环境保护组织。” 明海觉得这样做很有意义。 明雪说,“我们还尽量做到减少碳排放。鼓励大家将环保从身边小处做起。就好比我们在许多商店上架的冰激凌快销品,那些瓶子我们就鼓励大家回收,统一带回来这里,每收集到二十个瓶子,我们会免一次80元以下消费的单。这些瓶子我们也会集中回收统一送去消毒,再继续投入使用,从而减少碳排放量。” 明雪引了大家到另一处,这里也有小摆设。小摆设就是一水的装冰激凌外销品的玻璃瓶子。这些瓶子都是用过的,消完毒后,在里面放进各种漂亮小石头,或折纸星星和纸鹤,有些则点着蜡烛,一眼望过去,晶晶亮亮的,十分精致浪漫。 “每一处都很美好,构思很妙。小叔叔,看得出来,你花了许多心思。”盛夏笑眯眯地拿了一个玻璃瓶子起来,瓶身就是之前大家讨论设计时的样子,正面是一头浮出冰海的独角鲸,有一座小巧的冰山。而背面就是一个太阳的标记,附带商标英文字summer,以及意大利体字:dal cuore(发自内心)。 她拿着的这一个透明的瓶子里放有许多冰蓝色的硬糖,糖纸也是闪蓝光的冰蓝色,十分有趣。 “给客人免费食用的。你试试。”明雪示意她尝尝。 她拆了一颗吃,是薄荷味的,很好吃。 她眉开眼笑:“看来,没有哪个小朋友可以抵挡雪糕叔叔的魅力哦!他们肯定都爱死你了!” 明雪听了,莞尔。 慕西琴也找到了水果糖。他拿起来的是亮橙色的,他拆开糖纸,吃了一颗,高兴道:“是橙子味的!” 明雪将俩人手中的糖纸拿过来,洗干净烘干后,折了五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然后又将小星星们放进另一个不放零食的瓶子里。 都是巧妙的小心思。 盛夏欢喜得不得了。 明海笑了起来,“小叔,你很会做女人生意。没有女人不爱这些小浪漫小玩意。” 店里的生意的确是好,根本没有什么空位,很多人只能买了拿走,一边走一边吃。 慕西琴说,“老师,你的店很成功,体验感满分。你可以放心了!” 明雪笑得很开心。 而盛夏站在时光深处回望他,当他还年轻时,那时候的意式冰激凌店刚处于起步阶段,他每天睡得极少,只有四五个小时,更多时候,他都在研究冰激凌食谱,以及和各合作伙伴说他的开店理念和怎样做生意。那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盛夏时光会有今天的繁盛局面。 旗舰店里有一位新上任的创意总监,蓝凌总监走了过来,递了好几张名片给明雪,并恭敬道:“这几天,我们收到了许多高级餐厅与酒店投来的橄榄枝,都希望我们可以在他们的餐厅或酒店里开设意式冰激凌专柜。” 明雪是忙碌的,很多时候,他就是一边在做冰激凌一边和合作伙伴商谈生意,那时候,盛夏还小,她就坐在他的店里做作业,并偷偷看他工作。 而现在也是一样,明雪的时间几乎被工作压榨光。明雪说,“那就麻烦你和你的团体先给我整理一份各合作伙伴的资料,我看过后,再做决定。我们冰激凌学校也快开始了,美食团体不是问题。要进驻各大餐饮和酒店,我们需要派出我们的美食团体。每一个开设专柜的地方,我们必须派出一到二个summer的冰激凌甜点师。这也可以从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里挑选。而完成一个课程,往往需要半年到一年。我们将会收取到可观的学费,同时也为学生们提供了许多就业的机会。” “打造成一条龙,一个体系。无论是从服务还是内容。好的。我明白了,明先生。我这边也会和冰激凌学校,以及深蓝视觉那边的团体联系。”蓝凌马上结束谈话,去搜集整理资料去了,毕竟,要挖到各合作商的真实资历也需要花费许多功夫。还要评估他们的理念符不符合明先生的构想。 明雪要选择更为环保的合作方式和企业。这是他的底线。这些,他们作为下属的,都必须严格遵守,并作出相应的企业筛选。 在商言商,明海也是做生意的好料子,他说,“从前期来看,因为要环保、要可再生、循环利用,所以会花费巨大。但从长远来看,一旦立起了企业文化和口碑,那就是巨大的商机。” “是。我们不能局限于眼前,而应该看得更长远。”明雪赞同。 盛夏打了个哈欠。她只对海洋事业有兴趣,至于生意嘛,她不想操心。留意到她的无聊,明雪笑了笑,说,“走吧。我们 mer的后厨!” 第44章 小叔叔带着三个熊孩子去la mer共赴晚宴3 三个孩子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疯狂的后厨。 所有人都是用吼的,所有人,除了在切菜的,就连端菜也使用跑的,端出后厨,才是侍者接手,优雅地走向客人。但在后厨的主厨团队们,除了主厨,没有什么优雅可言。 有组长在大喊:“给我拿一条加拿大卡普贝尔顿出产的鲑鱼。再给我拿两条鳕鱼过来!” “见鬼!这是鲑鱼吗?你有带脑子来吗?还是脑子被猪啃掉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骂得脸色发白,更为慌手乱脚,端着鱼的盘子打翻在地。又惹来组长的一通狂吠。 明海颤两颤,只觉耳膜要穿孔。 盛夏说,“这个新人真可怜。” 另一个厨子马上去冰库拿了新的鱼,开始片鱼。而那位冒失又慌张的新人马上跟过去要接手。厨子看了他一眼,动作飞快地片着鲑鱼,然后下巴点了点拿两条鳕鱼说,“鱼的中心区域,那一整块的鱼肉,是整条鳕鱼里最好的部分。我们只要那一个部分。鱼头鱼尾备好用来熬汤。” “是。”那个新人马上接手开始处理鳕鱼。 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厨工将马铃薯、大蒜、洋葱等等蔬菜切了一大筐了。 “啧啧。真是疯狂又地狱!”盛夏说。 让主厨从单独厨卫房间里看见他,然后走了出来,喊道:“雪,你终于来了。” 主厨团体里的所有厨子都是听说 mer酒店隐形老板的事迹的,因为这位隐形老板同样是米其林三星大厨,且还拥有许多家餐厅的股份。更是年纪轻轻就获得过博古斯烹饪大赛全球总决赛的金奖冠军的天才少年大厨。 但这位老板在早几年就隐退了,所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明雪本人。在这一行,大师就是大师,是分量很重的,也最重辈分,大家见了明雪,都恭敬又热情地向他问好。 明雪笑着回应大家,十分温润,并不像那种黑着脸的地狱主厨。 “雪,既然来了,晚上也露一手。”让拾掇他。 “好。”这一次,明雪没有拒绝,因为他也得为三头化骨龙准备晚饭了。 明雪洗净手,穿上雪白的主厨服,戴上白色高帽,看了三人一眼道:“你们可以参观厨房,但不准大声喧哗,不准影响厨师们,也不准乱摸乱碰。” “知道啦!”三只化骨龙异口同声。 明海和慕西琴左看右看,但盛夏对其他没兴趣,只是看着明雪做菜。 “小叔叔,今晚你要做什么给我吃?”她看着他从洗净的樱桃里,挑出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樱桃。 明雪想了想,不答反问:“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巴黎圣母院》。”她不明所以。 他轻笑,“我也在重温那部。” 其实,就是因为看见他在看,她才翻出来看的。嘿嘿。但她决定不说话。 明雪说,“维克多雨果啊……”他忽地念道:“玛丽为晚餐买了两只鸭子,在她要把它们杀掉时,我女儿救了它们。它们现在在池塘里游水。” “???”盛夏一脸迷茫。 明雪看她那憨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是雨果在笔记本里写下的随笔。他还谈到了,他对肉食的着迷,他甚至毫不掩饰,尤其是对鸭肉的喜爱。他还说‘只要不让这颗温柔的心脏在动物被放到锅里之前看到它’。” “又想吃,又说可怜,说完了再来一句看不到就不可怜了。这就有点那内味了。嘿嘿。”她说。 明雪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想说虚伪是吧。” “美食是有底蕴的,今晚,我想做属于维克多雨果餐桌上的三道菜。鸭肉烤土豆泥、生姜草莓沙拉佐手指饼和香堡奶油,以及雨果最喜欢的一道菜烤鸡。”明雪一边说,一边开始选择优质鸭肉,准备做菜。 “哎呀,吃个饭都这么讲究呦!”她笑着打趣。 “是我最近新收了一本原版老食谱,里面的菜肴很有意思,所以想尝试一下做。”明雪说道。 “我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菜谱吗?”一位穿着深蓝色西服的白人老绅士问道。 盛夏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厨房多了位同样像他们一样走后门参观的人。这位老绅士中文说得极好。 明雪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礼貌地回答了,“是《美味的凝视》,有意思的是着作者也姓雨果。” 老绅士对雨果餐桌上的三道菜极有兴趣,他笑眯眯地提出要求,“我晚上的菜单可以跟着这个来么?我点这份菜单。” “可以。”明雪点了点头。 明雪开始工作了,盛夏没再打搅他。 明雪选择的是五人分量,所以选了5只油浸鸭腿,然后将每一只鸭腿按一份份来撕碎备用,一只就是一份。 他需要洋葱、野生蘑菇、红葱头、大蒜,鸭油。他喊了一声,厨工们马上把按要求切好的配菜递给了他。 西餐里,酱汁非常重要,往往是点睛之笔,明雪开始做酱汁。而酱汁是根据每一位大厨而自行创新的,就好比,雨果餐桌上的三道菜在那里了,但酱汁要怎么熬,却是看主厨的创意。 明雪在炖锅里放一点油,将鸭架煎一下。然后放入红葱头和大蒜,煎几分钟。他再用大汤匙取出蒜油,放入黄油和面粉。倒入红葡萄酒,将炖锅底部的汁液刮干净。再依次放入黑胡椒、小牛高汤、百里香,炖20分钟。 他又取来四瓣已去皮的土豆,放在冷盐水里煮熟。再将牛奶煮沸,放入迷迭香和蒜瓣。待土豆好了,他将土豆放在蔬菜研磨机里打成泥,再在土豆泥里撒上黄油丁,使其融化。他又将煮好的牛奶过滤,慢慢倒入,不停地均匀搅拌,直至成为细腻的糊状,用盐和白胡椒粉调味。 酱汁熬好后,明雪开始煎撕碎的鸭腿。他在大口浅口平底锅里用大火加热鸭油,先是将野生蘑菇炒一下,随后放入红葱头碎、大蒜碎和小洋葱片。最后才是放入撕碎的鸭肉,加上盐和白胡椒调味。 一切好了后,摆盘也是一门艺术。雨果这样的大文豪,是一种文化的沉淀、而文学是时间的沉积,不能用过于跳脱的摆盘方式。明雪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泼花餐具,借助不锈钢圈,在每个盘里先放一层鸭肉、再放一层土豆泥。最后在四周倒上带点微酸的橄榄酱来去腻。他再取了两朵煮熟了的小野菇,以及一小丛百里香摆在土豆泥上。 只是看似简单的一道土豆泥菜,此刻却相当漂亮,香味独特。 第44章 小叔叔带着三个熊孩子去la mer共赴晚宴4 草莓沙拉更像是一道配菜,只需要一个小时的工序,所以明雪说了要求,交给别的厨工去做。 他专注于做最后一道烤鸡。烤鸡,单是听名字也就是很朴实的一道菜。明雪对黏在他身边的盛夏说道,“别小看这道菜。能令雨果最喜欢,绝不简单。雨果曾在随笔里写道:‘放在烧着葡萄渣的火红火炭上烤,刷着黄油和红辣椒的烤鸡劈成两半压扁……看起来就像一只蛤蟆!’” 别说盛夏了,所有听见的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这在以严肃、拼命、一切像在打架、争分夺秒的后厨里,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明雪用的他博学和幽默,引经据典,逗得大家开心发笑。 那位老绅士也笑了。 让主厨听见笑声,又从另一边厨房过来,无奈地要摇了摇头道:“你这样会带坏一帮厨子的。个个都无心干活只想休息了。” 让又说,“你真是一点不担心我们会被降星么?” 明雪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放轻松,降星也就降星呗,我们只要做到无愧于心就好。我们的食材新鲜、后厨以及就餐环境干净、服务到位,菜色美妙。如果这样也要降星,那也就随它吧。我知道,有些主厨都不敢去创新了,就怕同一道三星菜肴因为改了配料会令美食评论员不喜,因此降星,而放弃了尝试。我想,这不是我们做菜的初衷。这样的生活太紧绷,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我们有时候可以将名利得失看得轻些。无论是哪一个行业,灵感碰撞都很重要。” “是这个道理。”老绅士倒也认同。 明雪要做五人份的烤鸡,所以拿了三只小农场鸡。盛夏看不是布雷斯鸡,便问:“这个鸡种有什么讲究吗?” 明雪答她:“也就是土鸡,但要挑选童子鸡。材料很关键,我要做一个魔鬼酱汁,需要用到卡宴辣椒粉、以及埃斯普莱特辣椒粉。” 盛夏听得一头雾水,但早有厨工将这种不算好寻到的辣椒粉递给了明雪。 明雪先做魔鬼酱汁,他在小炖锅里将红葱头、大蒜和红辣椒用黄油炒热。倒入白葡萄酒,放入demi-ce(多蜜酱汁),炖十五分钟。再将其放入搅拌机里,打成光滑乳质的酱汁。然后再放入柠檬汁、worcestershire(英国辣酱油)、盐和胡椒调味。 跟着要做红洋葱浓汤。他将红洋葱和大蒜用热油炒几分钟,对大家强调:“一定要保持这个味,所以不能加酱油来上色。”他看差不多了,又放入花椒,盖上锅盖,等炖到红洋葱变得透明了,这个时候才加盐调味。 被用剪刀剪成两半的鸡,此刻一只只排在那里等候,还真的很像一只只大蛤蟆。盛夏看了又忍不住笑了。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鸡肉,点了点头,鸡肉的腌制是厨工做的,刷上的香料油,刷得很均匀,香气很好,明雪很满意。考虑到有新人在,明雪提点了一句,“将鸡压平时,极为讲究,绝对不能压得过重,那样会弄破鸡肉,破坏鸡肉的肉质。” 处理鸡肉的厨工听了,对一旁的那个冒失慌张新人说道,“明主厨在指点你。” 新人激动得憋红了一张脸,十分恭敬地对明雪做了个鞠躬道:“多谢明主厨!” 盛夏见了,咯咯笑。明雪无奈地再度摇了摇头,轻声说,“别笑人家。” 那个新人见鸡肉腌制够十五分钟了,小跑到明雪身边,从每个翅膀方向横向插进两根金属棒,穿过鸡脖子或胸骨,使鸡在烹饪过程中保持压平的状态,这对后面的烤架加热很关键。 明雪看了他的动作,十分满意,继续处理自己手边的料理。 新人用布,将油均匀地涂在鸡身上。 怎么烤,讲究的是技巧。明雪示意新人看着自己做,他将鸡的鸡皮朝上先烤8分钟,旋转90度再烤7分钟。然后才将鸡翻转过来,放进烤箱,用180度的温度来烤。明雪又说,“原则上是入炉烤8分钟即可。但我们作为主厨得看火。而且烤炉即使停止了,但里面还会有余热,余热也会使烤鸡变得过熟或焦。但如果对火候有精准的把控,余热能催化烤肉外焦里嫩,包锁住肉汁,使食物更香更可口。” 在7分20秒时,明雪看了一眼烤炉里鸡皮的成色,果断地停止了烤炉运作。然后利用余热来烤鸡。 等到烤鸡出炉,明雪再取来浸过香料的油,给三只鸡再仔细地刷了一遍。他说,“烤好后,需要静置五分钟。” 开始摆盘了。明雪将鸡切成八块,每个盘里放两块,倒入红洋葱浓汤。再将刚才的魔鬼酱汁加热,热好后倒进酱汁瓶里上桌。 明雪脱掉主厨衣服帽子,和三个小朋友一起出去用餐。 餐厅里,他们四人一桌,而那位老绅士则自己一桌。 慕西琴问,“老师,要不要喊他一起用餐?” 明雪看了不远处的老绅士一眼后,说,“不必了。他那一份必须自己付钱。” 盛夏挑一挑眉,已经明白过来。她压低声音说:“他就是米其林负责评星的美食观察员?!” “是。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就是。”明雪回应,“米其林评星,观察员是需要自己付钱的。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则。明晚,他会和何天明一起来,但是我请客。但这一餐,他是代表米其林来,他会自己付钱。” 慕西琴一听,有点紧张,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盛夏笑他,“别紧张,我们小叔叔根本不在乎这些。就算降星也不怕。” 明雪莞尔,“也不能这么说。我是不在乎。可是真降星了,让可是会拿大菜刀砍死我的。” 他的话,惹得三个孩子哈哈笑。 他们那一桌的气氛太好,太欢乐了。那位美食观察员看了过来,又切开一块鸡肉塞进口里。“唔,鸡肉好吃,鸭肉也好吃。这个酸甜可口的生姜草莓沙拉配手指饼又很解肉腻味。真是只恨分量太少!” 他知道明雪的冰激凌美食屋,是何天明作过了详细介绍的。所以,他的餐后甜点,他指定了papa冰激凌。当最后一块肉吃完,侍者将甜点端了上来。将禁果的那个糖球敲碎,发出叮一声时,他眼睛一亮,倒成了个顽皮的孩童,在那“嘭嘭嘭”地敲起来。再将一口冰激凌含进口中,那一刻,那个老绅士成了个老顽童,竟然高兴得手舞足蹈。 盛夏看过去,笑了,“小叔叔,看 mer很幸运,遇到的是位喜欢创新和变革的老顽童饕餮,他不会在乎你的随意旷达,他喜欢你做的东西。” “是。”明雪看出来了,“papa应该能评为米其林三星甜点。而我们的小粉屋因为不是传统的那种高级餐厅,无法评上三星,但会上二星。” 明海想得更远,“这样的话,会对小叔将要开办的冰激凌学校有很大帮助以及产生很大的影响力。” “是。”明雪点了点头。 是一个绝好的消息,但明雪宠辱不惊,他只是做好了自己的本分。 第44章 小叔叔带着三个熊孩子去la mer共赴晚宴5 米其林星级餐厅高级和优雅的背后,是高压和疯狂。 所以高级餐厅的后厨历来有魔鬼和地狱之称。 第二天,当明雪一行人早早来到餐厅做准备时,三个孩子依旧是在体会什么叫魔鬼式地狱后厨。哪怕他们根本不需要做工,也觉得可怕,生怕自己也会被组长或大厨吼到。 “美食世界的台前光鲜亮丽,幕后却残酷得如同森林法则。说白了,就是冷酷得不留情面的社会现实。但人生真味也全在其中了。我对这一切,深爱过,也深恨过,所以最终我作出了我的选择,我喜欢慢生活。”明雪说道。 慕西琴对厨工们十分同情,他说,“老师,我一直以为,我们音乐家每天都要练琴,是那么枯燥,还得总是参加各种世界级比赛,从很小的时候,最开始的在国内赛,到出国外赛,因为只有通过不断的比赛,拿到名次才能脱颖而出,才能引起肯培养你的音乐人的注意。而大厨们也是,他们也得不断地参加美食比赛建立自己的声望,人生种种确是不易。但高级餐厅后厨这样的高压快节奏,我真的欣赏不来。” 明海和盛夏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因为有明雪在,让主厨难得可以轻松一些,让走过来说,“后厨的工作是每天16小时,很大一部分厨子凌晨四五点就去逛当地的食材市场了,而不是大家以为的都交给帮工小厨去做,都是亲力亲为的。而在后厨,如果谁停下来三秒手头没活干,铁定要被狗头骂。手上的工作小于一百份时,要在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内完成,超过半小时,呵,完了,又得被骂。” 明雪见三个孩子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点了点头道:“还有更变态的要求,那就是对食材的切割把控,是比着尺子量精确到毫米的。因为有时大小不一,就会导致降星。彼此的压力都很大。更不要提每天重复着专业到变态的打扫清洁工作。不要指望有清洁工或助手帮你清扫,全是亲力亲为,因为厨房就是厨子们的生命。” 顿了顿,明雪又说,“但我能理解他们,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执着与热爱,才能小心地呵护好吃客的味蕾,大家都是用心在工作的。值得我们所有人尊重!” 这就是明雪,温柔大度,严于律己宽厚待人,哪怕他对一件事再不认同,也会尊重对方的理念。 盛夏很受教,点了点头,看着厨工们时,收起了同情,多了一份敬佩。 明雪说,“好了,我要认真做菜了。你们还是出去等吧。” 三只化骨龙也不跑远,就 mer里玩。 他们围了一桌打牌。 明海手气太臭老输,惹得盛夏哈哈笑。 最后他投降了,终于喊了她一声姐,他说,“姐,你总是欺负我!” “乖啊,小弟弟,姐姐以后会疼你的!”她拧了拧他俊俏的小脸蛋。 慕西琴抿着唇笑,给大家将茶斟满。 盛夏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道,“哥哥,你对人这么温柔体贴,以后你老婆会很幸福的。” 慕西琴笑笑没答话。 盛夏捶了他一记,“哥哥,加油!快把你家青梅追到手,我们全力支持你!” 明海也给他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嗳嗳,快看,他们到了!”盛夏扯了扯慕西琴。 三人看过去,何天明带着昨天那位老绅士走进了餐厅。 何天明应老绅士的要求,没有挑选包间,而是选择坐大厅。 大厅靠近转角的地方,那个位置很好,隔绝和旁人的一切视线,还有一架钢琴,而钢琴外就是花园,一室的阳光灿烂。在那里用餐,风景很好。何天明他们就坐那里。 何天明发现盛夏了,笑眯眯地过来打招呼,“哎,小妹妹,你家叔叔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慕西琴走到钢琴前坐好,手抬起,然后弹奏起欢快的乐曲,是一首《溜冰圆舞曲》。 老绅士听了后相当惊讶,这已经不是一个酒店音乐侍者的水平了。他端了一杯酒,走到钢琴旁,认真倾听。一曲罢,他和慕西琴聊天,才知道明雪是他的钢琴启蒙老师。他和明雪都是钢琴家。 “真是没想到。”老绅士惊叹连连。 慕西琴抿了抿唇,笑得谦虚又含蓄,“我老师是个博学多识的人。” “他是真正的艺术家。所以做出来的美食,总是令人喜悦。他的创意,是最为难得的东西。”老绅士给出的评价非常高。 何天明扯着盛夏不放,要给她看样东西,盛夏服了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还觉得他很神经。她拍开他手道:“有屁快放!”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粗俗呢!”何天明惊得掉了下巴,“你家叔叔多优雅的一个人啊,怎么会有你这么粗鲁的侄女!” 盛夏:“……”我还真不是他侄女!! 一旁喝茶的明海笑歪在沙发上。盛夏睨了他一眼,凉凉道:“小心噎死你!” 何天明给大家看了一份名单,原来是明雪的好几家分布在大都会的大型冰激凌旗舰店已经上了必比登推介。而且明雪的几道冰激凌和西点都获得了二星、三星多项殊荣。 “你们叔叔不是要开冰激凌学校吗?这一次,简直是乘了东风了!好得很啊!”何天明也很高兴,他是真心觉得明雪的厨艺很优秀,希望明雪能走得更远,用厨艺和美食让大家变得更加快乐。 何天明又说,“昨天复刻雨果餐桌上的三道菜获得了三星呢!米其林美食观察员已经将最终名单递交给了法国总部了。明雪的名头将会在国内大响。从前知道他的多数是欧洲人,但从今天起不同了,他会是属于我们国人的三星级大厨!” “虽然小粉屋无法获得三星有点遗憾,但二星已经是志在必得,且还有三星大厨明雪在,看来你们的冰激凌和私房菜会卖爆。” 何天明激动得手舞足蹈。 盛夏感激他的牵桥搭线,很认真地对他说了谢谢。 何天明一怔,摸了摸鼻子,“你突然间这么礼貌客气,我有点不习惯。” 明海听了又是一声笑。这一次,他被盛夏狠狠地踹了一脚。 一行人聊天玩乐了许久,而明雪终于推着餐车出来。 这一次,大家是共坐一桌的。 头盘很美妙,是别出心裁的冰激凌质感的鸭肝配一小份鸭腿肉料理。冰激凌质感的鸭肝只有一口,入口清甜滑润,一下就滑进了喉咙,打开了味蕾;而两小块鸭腿肉是用的酸甜的酱汁,将口腔的味觉提了起来,也是主菜前的调味,十分开胃。 而此刻,当盛主菜的那个大锅盖掀开,别说老绅士和何天明了,就连别桌的老饕餮们,都不顾优雅与否了,抛开仪态围了过来。 而明雪则是淡定从容地切分大气囊一般的猪肚,以及分切鸡肉。 香是真的香,居然还有老饕餮认出了是什么,大叫道:“顶级布雷斯鸡!!” 盛夏和明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一餐,真是非常愉快的一餐。 而自己将会获得什么名誉,明雪早已心早有数。他没有太多的激动,席间他多次看时间,最后只是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家夏夏后天就要去出差了。比较忙碌,我们就先回大浪屿了。我得让她好好休息。” 一席话,倒是把盛夏说红了脸。 明海则和她挤眉弄眼。他这小叔,是终于开窍了啊。还我家夏夏都出来了! 盛夏看到明海做“我家夏夏”的嘴型捉弄她,她红着脸,忽地又从桌底下踹出了一脚,这一脚非常狠,直接把明雪的脚踝踢肿了起来。 明雪一脸无辜道:“夏夏,你为什么踢我?” 盛夏啊一声,她踢错对象了! 明海啧啧笑。慕西琴拍了拍他肩道:“淡定。” 盛夏心里又甜蜜又心疼,毕竟她可是把她家叔叔给踹了。 她站起来,说,“走啦走啦!咋们肥家!小叔叔,等上飞机了,我给你揉揉哈!” “不,不用。”明雪脸红了,他一个大男人,怎能让她给揉脚呢,再疼他都得忍着! 哎,这个暴躁妹啊…… 第45章 雪与夏的长相守 盛夏出发前一晚,她还在忙着收拾行李,竟然意外遇到了贵客上门。 是抱着古琴,带着仙草登门拜访的清凉大师。 仙草皮实得很,已经完全康复了。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狗玩,此刻,她正疯狂地和雪球一起跳舞。 一鸟一狗搞得客厅全是纷飞的白毛。 明海:“……” 慕西琴:“这只仙鹤好神奇,居然不和它的近亲雪芭鸭玩,而去逗一只狗。” 明海:“……” 明雪尴尬地咳了一声,再一声,终于,雪球明白过来,不跳了。 雪球都不嗨了,仙草一只鸟就嗨不起来了。她和雪球大眼看小眼。然后,又多了一对眼加入进来,是从盛夏卧室,摇摆着尾巴过来的雪芭。 清凉说,“小友,我看你弹古琴分外有情,这把琴送给你啦!不然,我也不好意思空手登门呀!” 明雪没有推辞,诚恳道谢过后,郑重地接过琴。 明海认得是一把明朝时的古琴,琴首就刻着‘相思’二字。 明雪看了看那词,轻吟:“长相思,长相守。” “长安月下,一戽清酒,一树桃花。”盛夏也走了出来,“意境真美。” 明雪向明海示意,于是明海去烧水泡茶。 明雪抱着古琴,在窗户下盘膝而坐,古琴就置于他膝,他想了想,指尖轻轻勾勒,弹奏了一曲《大明宫词》里薛绍弹奏过的《长相守》。 慕西琴本就是琴痴,即使并非是钢琴大小提琴,但只要是乐器他都沉迷。他听得如痴如醉。 而盛夏跟在明雪身边长大,自然也通音律,听着这一曲《长相守》,向两个接受西方文化长大的男孩子讲述发生自远古大唐的情事。 当一曲终,她朝明雪睇来,俩人才仿似如梦初醒。盛夏笑了:“小叔叔,我小时,还是你陪着我一起看的《大明宫词》呢,那时候我就说,里面的古琴曲真好听。” 明雪含笑睇来:“是。还是你放暑假的时候,我每天陪着你煲剧。” 盛夏脸有点红,“因为男主角有一对和小叔叔你一样漂亮的酒窝啊,所以我才看的。” “咳咳咳。”清凉大师接过明海小小友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不忘评价:“你的竹君子清高挺拔,像你内心一样洁净骄傲,不错。” 慕西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向少年老成的他,也难得叫嚷了起来,“太神奇了,会变化啊!啊,我这个是兰花!” 明海给小叔还有盛夏幻化出来的是高山和流水。 明雪和盛夏不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么,幸而他们在人海中寻寻觅觅,也早已寻觅到了。 明雪用茶匙轻轻一勾画,盛夏的那杯流水里幻化出桃花,一朵两朵,他在以此说话,他赞她,灿若桃花。 盛夏勾一勾唇,笑了。她靠到他身边去,和他悄悄咬耳朵,“我是开在小叔叔生命里的桃花。小叔叔,我是你的春天呢……” 明雪身体一僵,坐得笔直,可是整个人都红了,他身上所有的肌肤都红了,不仅仅是脸和颈,他执着茶匙的手都是红的。 “咳咳。”明海也忍不住了,这波狗粮可不是这样喂的。他都简直不用吃喝了! 清凉大师说,“仙草已经好了,大部分的蛋都孵出小宝宝啦,还差最后一只,已经有响声,估计马上就会破壳,夏夏小小友,我送给你养好不好?仙鹤可是会报恩的哦!” 盛夏摸了摸鼻尖,悄悄和小叔叔说话,“我怎么觉得那天我说仙鹤变女仙和他酱酱酿酿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呢?!” “咳咳。”明雪坐得更端正了。 盛夏问:“蛋呢?蛋呢?蛋在哪里?我养,反正最后都是变成小叔叔养哒,那敢情好。我最喜欢动物啦!” 清凉从袋里小心翼翼地将蛋捧了出来。此刻,蛋里的小生命忽然就高声叫了起来。 盛夏呀一声:“太神奇了!”她从清凉大师手中接过蛋蛋,感受到鸟宝贝儿在啄蛋壳,好大一下力,嘭一下,居然就破了一个洞。 洞口很大,小鸟的眼睛正对着盛夏的眼睛。 大家都惊奇地围着看。清凉开怀道:“好了,蛋生的一旦第一眼对上了眼睛,就是认主了!” 盛夏喊,“小叔叔,快来摸摸,它在动呢!” 明雪的手覆了上来,合着了她的手,他笑着道:“是,它在动。” 盛夏:“我们给它起名字好不好?就叫它雪夏,你和我的名字。” 明雪唇动了动,被她撩得说不出话来。 清凉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道:“一饮一啄,莫不前定。”他看了俩人一眼,这是一对有情人。 “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这对有情人。”他低声念道。 这里是红尘地,出家人不便久留。他喝了一壶茶后,就带着仙草和蛋回山上去了。雪夏得等到不用鸟妈妈哺育了,再送过来给盛夏养。今天,算是提早认个亲。 盛夏笑眯眯地送清凉回去,“雪夏蛋蛋,过两个月,妈妈和爸爸就接你回来哦!” 明雪:“咳咳咳!” 明海:“不要脸!” 慕西琴赶紧来捂他嘴,“你也不想再被揍吧!” 盛夏瞪了明海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去缠着明雪了。 等暴躁妹走远了听不见了,明海才敢说话,“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好男最怕缠女,看来我小叔要晚节不保了!” “哎!”他继续叹。 慕西琴给他倒了一杯茶,“小海,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看过小妹打拳击,我都替那沙包疼。你也不想变沙包对不对?” 明海马上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第46章 相思苦 那一晚,盛夏赖在明雪房间里,怎么赶她也赶不走。 明雪好脾气用尽了,正要板起脸来训斥。她抱着他手臂轻摇:“小叔叔,我去了日本,你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我了,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长相思,长相思,可是相思那么苦。你能否慰藉我,解我相思。”盛夏仰起小脸,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渴慕。 明雪含了薄怒,“盛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谁料刚才还一脸可怜兮兮的小家伙马上换了张脸,她刮了刮脸皮说,“我是说让你弹琴给我听,解我相思。你以为是什么?!” “小叔叔不知羞,羞羞羞!” 明雪一张脸憋得通红,她也就不逗他了。 她说,“小叔叔,你别赶我走,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听你弹琴,听困了,我就在沙发上凑合。小叔叔,我很快就要走了……” “小叔叔,天一亮,我就要走了呢……好不好,好不好嘛?!” 明雪纵容了她的任性,只是温柔地说,“如果你困了,告诉我。” “好。”她在他身边坐下。 俩人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这张沙发非常宽大,即使趟两个人也是使得的。盛夏没有坏心眼,她既然答应了三年,这三年里,她就会按他的要求,恪守本分,她也相信,等待是最美的过程,并非得要有男女事实。 她只是想今晚守在他身边罢了。 明雪弹奏起《长相思》和《长相守》。 反反复复弹奏的都是这两曲。 盛夏累了,就从依靠着他,变为躺了下来,她头顶就贴着他腿,俩人紧紧相依。她打了个哈欠轻声说,“还是我们中国的乐器最为传情。钢琴过于华丽和激越,诉说衷情,古琴一曲足矣。” 明雪莞尔,“是,也不全是。古琴能诉进人的心里,所以你会有此一说。但钢琴也可以的,就像《水边的阿狄丽娜》,很婉转和动情。我记得有一年,我和西琴在意大利海边小镇开演奏会。当水边的阿狄丽娜琴音响起,我看到观众席里,有好几对情侣哭了。有年纪小的情侣,也有七老八十相依相偎的老夫妻,那时候是真的动容,我也很感谢音乐,让大家相遇,让大家共情。” 盛夏眨了眨渐重的眼皮,问:“那一年我多少岁呀?” “你十六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演奏,后来我彻底和音乐圈告别,回到了大浪屿专心做冰激凌。”他声音很轻,后面那句话“和等你长大”他没有敢说出来。其实,不管承不承认,他就是从那时起,为她心动。 “那你有没有想我呢?”她轻笑着问,“我那时候可是天天想嫁给长腿叔叔为妻的呢!” 她声音越发低了,“你就是我的长腿叔叔呀!” 明雪看着她渐渐睡熟,他的指腹按压在她的眉眼上,一点点描摹,然后是她的唇,他轻声回答她:“有。夏夏。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夏夏,我是爱你的。”明雪长叹一声,“可是,这些话,我却不能说……” “夏夏,我有过挣扎,也知道你越来越大了,我就要离你远一些,可是我总忍不住,也舍不得。于是,我无论走了多远,刻意地避了你多久,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他还记得,她十四岁,来大姨妈时的尴尬,她那个人,大大咧咧,没有女孩子的那些细腻和小心思,更没有来自母亲的提点,她突然就长大了,身高飚得很厉害,而胸脯也发育了,从前那个像男孩子一样的小身板换成了女孩子成熟的身体,而她还坐在他家,挽着他手一起看电视剧时就来了大姨妈,他还记的那时候她的惊慌,和他的尴尬。就连卫生巾也是他硬着头皮去买的。 而当她长到了十六岁,美得十分张扬招摇了,而她一头板寸短发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一点点留长,只因他无意中说过的一句他喜欢女孩子有一头温柔缠绵的长发。 她十六岁那一年,他借口雪琴乐团要进行世界性巡演为由,他避开了她。他离开大浪屿,在世界各地到处流浪,他出走了7个月,可是每一天,他都在想念她。后来,有一天,他因太过于思念,病倒了。他原本只是站在窗户看雪想她,却感染了风寒,心力交瘁下演变成了肺炎。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病中卧床了二十多天,他每天都画画,是她的肖像。 还是慕西琴看不下去了,劝他:“老师,回去吧。你看,瑞士都下大雪了,这么冷。可是大浪屿却还是温暖的。回去吧。巡演也该结束了。”于是,他在逃避了那么久后,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见到她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七个多月,她也过得不好,她都瘦了一大圈了,眼睛也没有了往常顾盼生辉的神采。 她看见他那一刻就哭了,哭得惊天动地的,是她的风格。她极少哭,可是那一次哭得很惨。她一把扑过去,抱住他,也不管她自己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就那样抱着他,勒得那么紧,她的手臂都几乎要勒紧他腰里去。 她哭:“小叔叔,你不要夏夏了么?!怎么才回来!” 他抱着她,拍着她背哄,“小叔叔回来了。以后你要多吃饭知道吗?你都瘦了。” “那你以后要答应我,不准再走了!如果要去演出,那就……就……”她唇动了动,嗫嚅道:“给你两个选择,带我一起去,或者一个月来回!” 他听了就笑了,哄着她道:“不走了,夏夏。我以后哪也不去了。” “就在我的身边!”她终于破涕为笑。 “好。”他答。 他猛地从回忆里抽离,他凝视着熟睡的她,轻抚了抚她动人的眉眼。 “夏夏,其实最不要脸的人是我。” “对不起,夏夏。” 将你困在这里的人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 第二天,盛夏坚持没有要明雪送。 在这点上,她倒是相当潇洒。 也没有什么不舍得,因为她很快就会回到他身边来。 明雪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然后站在小粉屋的大门前,目送着她开车离开。 就连明海和慕西琴都起得很早,站在大门口送别。明海笑他,“小叔,你快要变成望妇石了!” 明雪难得怼了回去,“小鬼,多事!” 慕西琴看见,老师的耳廓红了。 自己的老师,怎么也要留面子的。慕西琴笑着道:“没关系,小妹皮实得很,她走得快快乐乐的,不让大家伤感。老师,她很快就回来的。” 明雪“嗯”了一声,揉了把雪球哀伤的大狗脸,就回工作室研究冰激凌新品去了。 慕西琴有点无措,“小海,老师好像很伤心。” “放心,他不会伤心太久的。信我吧,没过几天他就会追到日本去了!”明海作出一脸高深莫测状。 第47章 夏夏小朋友和小雪叔叔1 盛夏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看自己记录下的和小叔叔的点滴。 她还会写一些小羞羞的心思。 追点击的人很多。话说回来,她写这个连载写了四五年,从她十五六岁就开始记录了,很散漫,很流水账,偶尔是一些很甜蜜温馨的片段,偶尔记下的是她童年时的事情。甚至,她五六岁还不懂事时的记录都有,五六岁太古远,她只能选择记得住的来记录。 例如,五岁那年,她刚认识他,那会儿她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所以也是用恶毒来对抗这个世界,她既喜欢那家小粉屋的冰激凌店老板温柔的微笑,又讨厌他,觉得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幸福从容。于是,她就趁他不注意,在他小粉屋的雪白外墙上涂鸦,将他画得丑陋恶心,全是丑化的。 那时候的她,很恶毒,不是拿粉笔这种好清理的笔,而是丙烯颜料,涂出来是油画一般的浓墨重彩。 她将他画秃了,还给他鼻子划出三个鼻子那么大,将他的冰激凌画成一坨一坨的屎。 那时候,明雪经营的规模还很小,不做饭点等精美菜肴,只做冰激凌一样,也没有请任何员工。就他一个人现做,现卖。所以他经常是忙不过来,要五点就起床,开始做冰激凌,一直做到上午九点,然后开始打扫大厅的卫生,十点才开店,又充当起了服务员和收银员,经常是一个头两个大,但盛夏每次见他,他都是笑眯眯的。他大概下午三四点时最清闲,那会儿他就会弹琴,美妙动听的音乐声飘出很远。 她时常逃课,就抱着双膝坐在小粉屋的墙角下,听他弹琴。直到有一次,他停下弹奏,出来庭院修剪花与树时,发现了她。 他笑着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说:“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他朝她伸出手,“你看着有点孤单。” 盛夏一把拍开他手,说:“你才孤单!我好得很!” 她还朝他吐口水了! 口水沾他胸口上,他那件白衬衣报废了。她还顺带朝他踢了一脚泥,让他的白衬衣毁得更彻底,甚至连他那张漂亮的微笑着的脸上,都沾了黑泥。 当时,她就想,他会朝她吼吗?他会打她吗?她还小,可是他那么高大,她是打不过他的,但她逃功很厉害,她是这条街上跑得最快的崽!她迈腿正要逃跑,突然,她两边腋下一受力,她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她蹬着小腿短拼命踢他,可是她腿太短,踢不到。反倒惹得他笑声不止,露出一对甜甜的大酒窝。怎么可以有男人长着那么甜的酒窝呢?她一时看呆了,而他已经提着她进了小粉屋。 他取来温水盆,替她洗净双手,才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哦,小朋友,逃学可不好。我发现你好多次了,你经常逃学来我这里搞破坏。” “要你管!”她哼了好大一声。 突然,她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她红着脸猛地按住了肚子。她其实是连中午都没有吃。她父母根本找不见人,而保姆这些工人们很会察言观色,一开始时还会正儿八经地看顾她,后来发现她根本爹不疼娘不爱,甚至她父母在外各有私生子女,她就是一根草,于是保姆就开始拿着钱,忽悠小孩了。别说什么照顾,能吃上一口热饭也是奢侈。 “小朋友饿了啊……”他依旧笑眯眯地,“让神奇的雪糕叔叔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怕她会跑,他把一只超级大的龟搬到她面前来,说:“你看,这是苏达卡龟,是个boy哦,他很喜欢和小朋友玩,你先帮我照顾他好不好?” 她其实很喜欢小动物,见了大龟喜欢得不得了,脆生生地问,“他叫什么?” “雪酪。”他笑着答。 “好可爱。”她忍不住,蹲下来,去摸他龟背。 明雪说,“等你和他混熟了,你可以坐到他背上,让他载着你走。” “真的可以?”她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又欢欣又期待。 明雪摸了摸她刺刺的板寸头,说,“可以。雪酪他很喜欢和男孩子玩。因为他就是男孩子。” 盛夏一张脸瞬间跨了下来,这个靓哥哥居然把她看成了男孩,他这是什么眼神?! 可是明雪没有留意到她情绪,只知道她暂时不会跑掉了。于是,他进了厨房去给她做吃的。 大浪屿和别处不同,它本是海岛小镇,夏季的感觉偏长,即使是入了秋也还是带着炎热,冬季也不算太冷,所以即使已是九月中了,但依旧炎热,除非是遇到了台风天。 初秋也很适合吃蟹。这个时候的蟹也颇肥了。刚好今早就有人送了一箩大闸蟹过来。他也是馋了,想吃蟹。于是,他做了大闸蟹黄酿羊肚菌这道美食。 他将蟹处理好,将蟹壳掰开时,里面金黄的蟹黄露了出来,又肥美又漂亮,黄橙橙的一片。他把蟹手脚剪掉,把蟹壳拿来熬高汤,而蟹黄则做另一道菜。 一一把蟹黄取出来后,他加入洋葱末去煎,过程要看住火候,时间也不能久,小火煎着,煎得香气四溢时,将白葡萄酒倒进去一起烹饪,等煎好了,取来工具,一点点地将蟹黄酿进羊肚菌口里去,将羊肚菌塞满,酿好后,又将羊肚菌放进葡萄酒里腌制,再在油里煎炸出酸味,备用。 而一部分蟹肉蟹壳放进锅里炒,将做好的酱汁倒进去,和葱蒜竹笋一起炒,酱汁鲜香浓郁,将蟹壳蟹肉渗透,然后浸润了蟹壳蟹肉的酱汁更为香气浓郁,明雪将酱汁倒进另一个碗具里备用。 他开始摆盘。将三块羊肚菌的头部插上碧色叶子,成为某种蔬菜的样子。再将炸好的芋头糕摆一边,长方形的芋头糕上也点缀了红色樱桃碧色叶子,再在形成三角区的地方放进一颗透着薄红琉璃一般的果子,果子里塞的是冰激凌,而封口的地方盖上两片碧色叶。 他将两个圆盘碟子端了出去,摆放在桌面。 第47章 夏夏小朋友和小雪叔叔2 盛夏果然被颜色鲜艳,香气扑鼻的美食所吸引,口水流了一地。 她并非穷人家孩子,她不缺钱,缺的是家庭温暖,家人陪伴与管教。所以她一看到明雪做的,就嚷开了,“米其林法式餐?还是三星那种?!” 明雪一怔,看向她时,多了几分敬重。五岁的孩子,大部分都还在玩泥巴呢,但她知道这是什么。 盛夏用力吞咽了一下,刀叉筷子什么都不要,直接拿手捏起三个羊肚菌一口气全塞进了自己嘴里和肚里,她含糊地嚷嚷:“好吃是好吃,可是不顶用!不够我塞牙缝!” 明雪抿唇笑,两只甜酒窝又跑了出来。 小盛夏仰着头,一脸苦相地看着他,这个大哥哥怎么能这么温柔,笑得这么好看,还总是那么好脾气呢?!不像她,粗野、狂放、还躁狂!她真的很想把他的小粉屋拆了,将他气得暴走!她就是有这样暴虐的心,看不得他总是这么从容优雅,她就是想要毁灭这一切美好! 她是这样想,也真的这样做了,她突然就将桌面一掀,将所有的餐具全都推到了地上,乒乒乓乓,碗碟杯子碎了一地。但他手快,别的没救,将就自己那碟美食端起,稳稳托着。 她想,任何好脾气有教养的人,都会发疯的!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等她发泄完,然后用温和的嗓音哄她,“小朋友,食物没有错。而且食物是珍贵的,不应浪费,很多地方的人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我们要懂得感恩。” 他将她拉过一点,说,“都是碎片。你小心一些,坐到那边去玩好吗?还有别的菜,管饱的。只是叔叔刚才很馋蟹了,才会做了这道蟹黄酿。你不喜欢吗?没关系,待会还有别的。乖啊~~” “我讨厌你!”她推开他,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伤心地在大街上走着,走到了对面街的公园。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在公园玩,可是她形单影只。 她走了很久,很久,又饿又累。后来,她坐在路边嚎啕大哭。 突然,她左手指一痛,她抹了抹眼泪,低头看手,原来是那只雪酪大乌龟在啃她手指。 那个有着很长很长的双腿的漂亮酒窝大哥哥,居然牵着一只龟跟着她! 她的嘴巴大得可以塞鸡蛋。 他蹲下来,摸了摸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哭。” 她说,“你来干什么?” 他答:“不放心你。虽然大浪屿很平静治安很好,但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外,不安全。这个时候,总会有阴暗。小朋友,别做任何会陷自己于危险境地的事。你父母呢?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 07年的时候,手机刚刚开始换代,人们也刚刚开始流行用手机,而很多人那会儿可能连手机都没有的。但他手里有一款白色的袖珍小巧的诺基亚,他拿出来,问她家人电话,或者家里电话。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 明雪犯了难。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便签纸上,撕下给她。“以后遇到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回冰激凌屋,哦,就是那栋小粉屋。她很可爱对不对?可惜你不是女孩,所有的小女孩都喜欢她!” “我可以玩玩你的手机吗?”她问。 他将手机递过去,“可以。” 她离开他三米远,确定他看不见了,用他手机给保姆发了信息,告诉她在冰激凌小粉屋等她,不用回复。然后又把短信发送成功的一切后续信息都删除,再把手机还给他。 她忽然主动地牵住了他的手,说,“走吧。” 他笑眯眯地一手牵着大雪酪,一手牵着小小的她慢慢走着。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才不蠢呢!如果他是坏人,保姆会找到她的。至于,他会是坏人么?会害她吗?不,她无所谓,她知道,自己才那么点大,却很厌世。她不怕死。她甚至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她怨恨父母生她出来。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但她很幸运,她遇到的的确是好人。 那一天,保姆根本没来找她。是晚上八点时,他将她亲自送回家的。 一直到送她回家,他还以为她是男孩。她多次跑去他的小粉屋里,一整个夏季几乎都在捣他家的蛋,可是他没有生气,一次也没有,也还一直以为她是小男孩。 当时,走回到小粉屋时,她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明雪给她端来了一份炸鸡腿,他笑眯眯道:“估计没有小朋友能抵抗炸鸡腿。” 一碗香浓的肥牛盖饭,两只炸鸡腿,一碗蟹煲排骨汤,中式的饭菜最能治愈人的胃。 而他自己则是刚才的蟹黄酿羊肚菌,依旧精致,他自己也一身得体娴雅,是米白色的西服,他在膝盖上铺好餐巾,开始用餐。 他吃得少,品尝的是味道。 她都干完一碗香喷喷的大肉饭了,他才刚吃完一只羊肚菌,并优雅地取来餐巾,在唇上轻印了印。随着他动作,脸颊边一只甜酒窝又跳出来了。 他是真的好看,还真的年轻,男孩子的活泼青涩气质还在。与其说他是一位叔叔,还不如说是大哥哥贴近些。盛夏只顾着望他,忘记了吃饭。 她就一手拿着鸡腿,舔了舔油淋淋的嘴唇,傻气地看着他。 偶尔进来一两个客人,他就给她们送来一客冰激凌。 她就说,“你生意不是很好啊。”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刚开始营业,更多是为兴趣。一时半会儿,人气起不来。我们急也急不来对吧,小朋友,还不如顺其自然。这里是我家,我不用交租金,所以说,日子总还是过得去的。我们要懂得感恩。” 说话时,他并不食用东西,只是抿了一口红葡萄酒。红色的酒液浸润着他一张漂亮看起来又很柔软的唇瓣,而酒的湿意使得他的唇更为嫣红。唇红齿白,雪肤玉貌,她没有见过比他更美的人了。 “大哥哥,你真好看。”她傻愣愣地说。 明雪莞尔:“男人好不好看并不重要。你也很俊,长大后,想必要迷倒一大片女孩子。” 盛夏逗他:“你是看我长得俊才肯搭理我,我怎么破坏你都不生气吗?” 见他不答,她又说,“人果然都是外貌协会的。长得丑的孩子,就被你早早扔出去了吧。” 明雪忍俊不禁,“同理,如果我丑陋不堪,想必你也没有天天跑这里破坏的欲望。你这个精力旺盛的破坏王!” 顿了顿,他又说,“男孩子得绅士一些,不然你总是臭着一张脸,天天不爽猫的样子,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你那样子,和我侄子明海真像,天天臭着一张不爽猫的脸。”说着,说着,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小盛夏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直直地望着他眼睛,仔细地欣赏了一番他的美色后,说道:“我长大了,要不,就不要!要,就要这世上绝色!” 明雪真的是被她的豪言壮志给逗笑了,呛了一下,轻咳着说,“你目标还挺大。” 她看着他如玉俊美的脸庞,说是。她只要这世上最好最帅最温柔的男人。 她一直看着明雪,但明雪没多想,以为她是馋自己的蟹黄酿。于是,他将一边搭配用的绿色浓郁蟹酱汁缓缓倾下,香气瞬间盈满一室,他将自己面前的白色圆餐盘放到她面前,说,“吃吧。知道你喜欢吃。我只用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归你。” 盛夏咽了咽口水说,说:“大哥哥,你的炸芋头糕和那个红果子也给我吃呗。” 他笑,“都给你。” 她咬了一口红果子,惊喜道:“居然里面塞了冰激凌,好好味!你做的冰激凌简直是一绝!” 明雪摸了摸她头道:“我比你大太多了。你喊我叔叔才合适。对了,小朋友,你跑来我这里捣乱了两个多月,我连小百厌星君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盛夏摸了摸头,说,“我爷爷说,我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出世的,而我爸姓盛,我妈姓夏,就叫我盛夏,名字还是我爷爷起的。爷爷希望我父母婚姻和顺,而他们其实是混蛋,各玩各的,感情破裂却不离婚。我讨厌死这个名字了!他们在我心里等同死人!” 明雪怔了怔,轻轻劝她,“阿夏,你别这样想。无论大人有何过错,他们到底给了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他们对你有生育之恩。阿夏,做人要懂得感恩。你整天不开心,整天认为全世界伤害了你。那你最后只能活得不快乐。阿夏,有时候,快乐是自己给自己的。” 盛夏若所有思地看着他,最后说,“我来你这里时很快乐。我可以经常过来吗?” 明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小朋友。欢迎你随时来。但阿夏,你应该给你父母报平安。也该告诉他们你去了哪里。你要对自己负责。” 盛夏又问:“大哥哥,你是在这里出世的吗?” 第47章 夏夏小朋友和小雪叔叔3 他再度纠正:“叫叔叔。我妈妈是这里人,但我出世地在芬兰,我在最冷的月份出生,出生的那一天,屋外全是雪。所以我的名字叫明雪。啊对了,我出生的时候,除了雪,还有极光。极光很美。阿夏,世界很大,你要放开怀抱。” 她怕冷,抖了一下,又问:“为什么你跑去了芬兰出生?” 他就笑,“我当时还在妈妈肚子里,我跑不了。是我妈妈很喜欢芬兰,极光、和圣诞老人,而且她的生日刚好是圣诞,所以我爸爸陪我妈妈在那边待产。给她过了一个很棒很浪漫的圣诞节和生日。然后我妈妈一激动,我就提前出来了。” 盛夏听得连连吸气,“你爸爸好浪漫。他一定很爱你妈妈吧,你父母感情真好!而且你妈妈好可爱啊,好会玩!” 明雪听了,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但他还是笑着回答她的一切疑问:“我妈妈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天性爱浪漫。当然,我爸爸也生得很好,很漂亮。或者在外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可是,他们没有结婚,他们只是我生理上的父母。当然,我妈妈对我很好,我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她教会我弹钢琴。我爸爸当年送了这栋小粉屋给我妈妈,妈妈转给了我。从我五岁开始,他们就各自分开了。” 盛夏一愣,她以为,像他那么完美,性格还那么好的人,肯定有幸福的童年,但原来也不尽是。她尴尬地呵了一声,“那我们还同病相怜了?!” 明雪包容地笑了笑,说,“我爸爸人不坏的。是个好脾气还很浪漫的花花公子。他软弱,没有独自干一番事业的能力,所以只能回到家族进行联姻。但他对我很好。作为子女,我们不应该要求太多。而我妈妈对我也很好,我的童年很快乐,阿夏,你……” 盛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扔下叉子,“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明雪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够尊重你,我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大哥哥。”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明雪笑了,是冰雪消融的那种笑,很春天。她特别喜欢看他笑。可是,他这个人却也固执得很,他纠正,“阿夏,叫叔叔。” 好吧……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喊了他一声,“叔叔。” 可是,他这么年轻,以后可是要当她漂亮丈夫的,怎么能喊老了呢!她又纠正道,“小叔叔。” “你那么年轻,只配叫小叔叔了。”她心底是好意,可说出来的话又刻薄又别扭。 明雪没有计较,笑着应了她一声,“哎。” 她觉得欢喜,又喊了他一声,“小雪叔叔!” 他温柔地笑着回应她,“小朋友。” *** 那些回忆十分甘美。 盛夏身在日本,人忙得快要虚脱,她六点就要起床,通常是一忙忙一整天,晚上九点才能自由。 晚饭就是速食面,能节省时间,有时则是饭盒。总之,能快就好。 而她会在十点半左右给他写信,发信。信不会太长,也就三两段,说一说她的工作。 今晚,她特别地想他,又因工作结束得早些。她九点就回到了宿舍,也洗过澡了。她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很想他。 明雪温柔的话语总能洗去她满身的疲惫。他说,他也很想她。 挂掉电话后,她则打开手提电脑,给他写信件。 他是她心中的长腿叔叔,她喜欢给他写信的感觉。就像那首温馨甜美的歌中唱道:“简单一封信,无穷爱意话你知,盼会交到你手上,心中的天使……” 她从电脑里翻出了十多年前的照片。这些都是她珍藏的宝藏!她挑选了一张她五岁那年,坐在雪酪大龟背上,由雪酪驮着走,而他站在一旁就怕她摔跤随时准备扶住她的照片。 她附上文字:小叔叔,我今晚想起了遥远岁月里的甜蜜往事呢!甚至还记起了我在你的墙上画丑化你的漫画,还有一坨坨的雪糕“屎”。还有想起了我曾对你说过的话,那时我说,“我要么就不要!要,就要这世间绝色!其实,那时候,我想要的就是绝色的小雪叔叔你呀!” 你还说过让我骑雪酪。我还真就找到了这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小叔叔好年轻啊!我好怀念!那时候,小叔叔你还是个美少年呢! 明雪,我爱你!千言万语道不尽,电话里不敢说的话,我只敢借信传情。就像长腿叔叔的歌里唱的:简单一封信,无穷爱意话你知,盼会交到你手上,心中的天使…… 小雪叔叔,我的家,我心中的天使,今夜,你可曾收到我的爱意。 我爱你,千遍万遍。 她将信按下了发送键。 她太累了,准备睡了。 她一直以为,像他那么内敛,又那么保守的人,是不会回答她的。 但她没想到,他给她打了电话。 接起电话,说“喂”的那一瞬间,她没骨气地差点想哭了,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明雪沉默了一下,他的呼吸通过听筒穿了过来。她一直等着他说话。 他说,“夏夏,我在家等你回来。” “夏夏,你不走,我不走。” 他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来,即使她最终选择离开,他依旧会留在原地等待。他爱的人是她,这一辈子,他再不想要任何人了。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他得等待她长大,等待她认清她对他真实的感情。 “好!”盛夏说,“我不走。你也绝对不准走!” 明雪听了,低笑了起来,温柔地回应她,“好的,夏夏。” 第48章 海洋污染,生物变异 每一个白天,盛夏都很忙。 那家核企业的排污泄露已经治理好了。但对海洋的污染却是不可逆的。 盛夏和国内的领导他们一行人,还有日本本土的海洋科学家一起取样做了检测,整个过程,还要穿上防护服。就连检测水样的地方,进出都要消毒。 穿着防护服工作很累,每一天都是超负荷工作。 由于问题的严重性,国内还派出了费海。 费海是国际级别的海洋科学家,因为是中德混血,是在德国接受的最先进的教育,也曾跟随他的导师参加过核、石油等海洋性污染项目;后来国家引进人才,他回流国内,跟着国内超一线科学家处理过核安全排放项目,所以这次的中日友好合作,国内知道了事情的严重后,还派出了费海。 事前,盛夏不知道他会来。当时,他们中方的治理小组正在开小会。盛夏就吐槽:“当然不能让他们直接排放进海洋,不然,最终埋单的可是全人类!而且我们国家离得这么近,不就是首先祸害我们么!” 就有人提到了2011年时的日本福岛核电站爆炸,那时候的核废水就没处理彻底,日本政府本就天天想要排放。现在的这一茬,如果没有国际海洋科研机构关注,估计老早就偷偷排了。 “幸好我们的友好合作所日式海洋会社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也会当地政府沟通协商,杜绝了他们偷排。”陈丁丁义愤填膺。 还是黄副所长淡定,和核科学家商议对策。 “我所效力过的德国海洋科研机构,曾对日本当年的福岛核污水扩散情形计算建模,”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小型会议室,他手里拿着手提电脑,他将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接上大屏幕功放,操作了排污后,经过日本海复杂多变的特殊地理产生的强洋流后,核废水流向全世界的情形。他接着说,“结果显示仅57天,辐射面将会将太平洋大半区域覆盖,仅需3年,核污染甚至将扩散至美国和加拿大。十年时间,会污染全世界海域。这些放射性物质,例如废水中所含碳14,在数千年内都存在危险,并可能造成基因损害;核废水中的放射性物质“氚”即使经过处理也难以被去除;还有可溶性放射物铯137成分稳定,半衰期有30年之久。这些危险化学物质进入海中,即使经过稀释,也还存在强烈毒素。而且海洋与人类本就是一体,会产生“富集效应”聚集在海产品中,最终通过餐桌,回到人类身上。” 这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进行演讲。 盛夏看向他,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变得更成熟沉稳了,从前他身上还有些青涩的孩子气已经脱去,变得厚重,更为可靠。 “嗨,阿海,好久不见。”盛夏和他打招呼。 他笑着和她打招呼。 陈丁丁也和他打招呼,还问及他这一季的行程,“你好像和上次见面有了很大不同。” 费海见大家的茶都凉了,重新去烧水泡茶,一边忙碌一边说,“看起来很憔悴?哎,在绿岛得守护一大批海龟妈妈,让它们平安产蛋,还要和村民斗智斗勇。那些村民,认为我们的基地就是在和他们抢土地,示珍稀濒危绿海龟为洪水猛兽,还有部分村民居然暗中伤害、驱逐绿海龟妈妈,造成它们难产,总之就是一言难尽!这不,我们守护的海龟妈妈已经基本完成了上岸生蛋重要任务,我才能松口气,赶过来。” 盛夏笑眯眯地站起来,替他拿茶叶,他洗茶,煮茶一气呵成,俩人分工搭档非常有默契。 她说,“你的工作很有意义,也很有趣。下次,我也要请一个长假期到绿岛做义工。” 黄副所呵呵一笑,大手一挥,道:“朕准了。” “小的领命!”盛夏配合着爱玩爱闹的老顽童老黄演了下去。 一行人都是笑,也算是这一趟辛苦旅程的喘息一刻了。 用爱开玩笑的黄副所的话来说,就是吊颈还要喘口气,他们是连喘口气再死的时间都没有。 盛夏接得顺溜:“no time to die!” 费海哼了一声,绝了,还真是无暇赴死了。 众人喝过了热茶,再度开始商谈方案。 而费海要马上熟悉环境,就由他的老搭档盛夏带他去参观。 他说,“我先看实验测试数据。” 盛夏马上领了他去另一栋化学楼。 俩人在门口右拐处开辟出来的消杀做消毒,以及穿上防护服。 防护服极度难穿,刚开始时,盛夏因是第一次出这个任务而折腾了半小时才穿上。但费海不同,他是经过风浪的人,十多分钟就穿好了。 俩人迈开沉重的步子,登上了电梯。 实验室里,中日美三方的工作人员都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费海在来前就了解的大致情况,在飞机上也一直研究第一手绝密资料。他并不紧张,因为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这次的核废水因为管道问题,留了一部分出海,但及时发现补救。总体造成的污染属轻度,可治理。 日方已第一时间,将这些浅海的被污染海水进行了回收。 费海接替科研人员,自己亲身做实验。数据很快出来,他说,“一切可控。” 然后,盛夏带他去了另一个室,并说,“阿海,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挑了挑眉。 他在纯白的、像医院解剖室一样白亮到刺眼的冷硬建筑体里凝望她。 他的威严已经逐渐形成,不说话时十分有压迫感。也隐隐有领导的那种风范和架子了。盛夏对着他做了个怪脸,才说,“渔民在事发后新近捕捞到的八爪鱼,唔,有16条腿,全身不正常发红膨胀,怪吓人的。” “活体吗?”他问。 “嗯。初步检测,它健康指标还算ok。起码还能活着。繁殖能力存在。所以会被养在这里一辈子了。因为它的基因已经被改变,所以不会再放回大海。”她说。 费海只是说,“孤独可怜的孩子。” “是。”她点头,听了他的话,她对他的好感更胜了一层。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哀伤掩饰不住,是一种大爱。 “走吧。”他率先走进了变异区。 里面还有长了奇怪溃烂瘤子的海豚等变异生物。 盛夏说,“日本政府想要杀死这只海豚。因为它变得太可怕了,那个瘤一直在溃烂。但它在很坚强地求活。我不同意它死。” “我想要治好它!”她说。 费海走到海豚的身边,仔细观察,然后说,“我尽力帮助你。但是盛夏,如果我们无能为力,那就let it go。不然它只会受尽痛苦。有时放手是一种成全。我的话对你来说可能很残忍,但这是我真心话。我会用无痛苦的药,这点你可放心。” 盛夏喃喃,“我希望它活,好起来。我可以联系海洋救援公益组织,我已经认识了组织的负责人,已经筹到了第一笔善款。” 费海看见她眼中的泪光,但她坚强绝不肯让它落下。 费海的手握了握又松开,承诺道:“我尽力。” 有几尾手臂长的鱼死亡。 盛夏觉得,今天真是黑色星期日。 她很烦躁,焦躁得想揍人。 费海用英语和相关工作人员说话,“马上送来003号工作台,我亲自解剖。” 不过五分钟,样本送来,工作人员提醒,“检测到放射性元素,小心操作。” “知道。”费海冷静从容,马上提起手术刀开始解剖处理。 握刀本就需要力气、下刀要讲究角度,技术。但此刻,他手戴着防护手套,已经丝毫谈不上灵活。 盛夏要来帮他,被他制止,他说,“你累了,站到旁边休息。平复一下心情。” “我没事。来这里就是为了工作的。”她坚持。 于是,他也随了她。 当鱼被剖开,尽管他已经万般小心,避开了血管,但肚子里那个巨大的血瘤还是瞬间炸裂,血水四溅。 俩人的防护服上还套了一层防水的面料,此刻全是血。 盛夏马上拿消毒巾替他擦去头罩上的血。 他说,“它们的内脏全腐烂了。死得很痛苦。” 他叫来工作人员,问明情况后,知道还有五条不同鱼种。他马上说了一种处方药方程式,让人马上配,然后加进水缸里,让它们安乐死。 盛夏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费海看了她一眼,说,“别难过。三头海豚我看了,都还有救。它们的精神状态代表了它们的内脏没事,只是外体的问题。我尽力。你也别放弃希望。” “好。”她深呼吸一口气。 当一切结束,盛夏先去安抚那三头海豚,对着嘴边挂了一个溃烂肉瘤的、最严重的那头海豚说,“小极光,别放弃。加油!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然后她亲自指导工作人员在水池里加进她昨晚研究出来改进过了的药方。 “它的药方,我每两天换一次,增减不同的配方。我觉得它今天看起来要比昨天好一天。”她这样说,也只是在自我安慰,寻求希望。 美方的科学家就站在她身后三米处,听见她话,放下手头工作,走过来说,“little summer,它今天的确精神多了。昨天瘤子还轻微出血呢,今天没有了,创口在收敛。你别放弃!我也不同意日方那套。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多谢!多谢你史密夫!”盛夏握着他的手,真诚地表达了谢意。 那也是她的支撑,只要还有希望,还有人认同她,就是她全部的支撑。 费海要来详细用药单子,体检单。污染伤情鉴定单等等文件,他说,“我今晚看。明天和你一起用药治疗。” “谢谢你!”她声音哽咽。 他把一大叠文件放进公文包,又叫来陈丁丁,把相关的资料全数送去他房间。他今晚看。 陈丁丁扎了眨眼,“所有资料加起来三四十斤重,你确定?!” “嗯。你用手推车装资料,别伤着自己。现在情况本就特殊,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费海没有半点废话,“盛夏,带我去污染源点查看。” 第49章 会解决的!(1) 核电工厂就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 抢修早已处理好。储存废水的运输管道破裂,造成了部分废水排进了浅海里。许多渔场都已关闭,一大群人依旧站在核电床前抗议。 盛夏和费海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进入到了尚未拆除的建筑棚架。日方的科学家过来和俩人会谈,本地的海洋科研人员向费海再次说明了事故发生的过程、抢救的程度,和目前的状况。 核科学家也和费海说了许多,三方一直在交流沟通,费海的眉头虽然始终紧皱着,但盛夏看得出来,他对目前的应对方案是满意的。 费海随日方的核科学家进入到管道破裂处,那里处处贴着“死亡”“危险”的标签。费海观察了一周,离开那里,又到附近海口去查看,每天都有死掉的海洋生物被冲上案。日方在忙着清理,而一些属于救助的海洋动物,侧被民间环保组织转移到救治地方。 “你们想要怎么处理核废水?”费海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他眉头拧得紧,那种威严很压迫人,加上他高,在一众身材矮小的日本人面前更显得气势强硬。 日方科学家说,“目前是用‘海水冷却堆芯’。” 费海愤怒了,“这是错过了最佳挽救时间,没有办法中的最糟糕的一种办法。因为会造成核废水堆积,只能靠囤。你们上一次,福岛囤着的废水就有123万吨,现在还要用这么糟糕的方案吗?!” “将核废水和核废料进行固化处理!”费海不容置疑。 日方科学家犯了难:“固化处理需要巨大的成本。” 费海说,“欧美发达国家用的就是这个方法。我国也有‘水蒸法’和打破欧美垄断技术自行研发出来的‘固化法’。你们应该迫使政府加大核废料治理资金。而且这次的废水回收并不多,因为只是相对小的一级事故,即使使用固化处理,相对应的资金也不会太过于巨大。在你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附近的渔民一直在举牌抗议。 而人群太多过于汹涌,他们还急着要说法,看到这边来了这么多穿防护服的人,就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一群人推推搡搡,那举着的木牌突然崩了下来,尖利的一头往科学家这边飞来,正正对着盛夏,费海一把推开她,但也只是卸了相应的力道,且他和她一个刮破了手臂的防护服,一个刮破了背。 血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溅了出来,工作人员中,除了盛夏,还有两位女性,全都吓得尖叫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乱。 费海保护着盛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对着民众用英语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激动。我们是中方和国际上的海洋研究组织派过来帮助大家的,所以你们不要造成恐慌。这位女科学家已经受伤了。现在我要送她去医院,请大家让开。” 人群里终于让出一条路来。 费海扶着盛夏赶紧上了宽大的面包车,在车上时,医学团体首先对众人消毒,以及先处理两位患者的伤处。 费海和盛夏是在单独隔离的面包车里,有医务人员在给俩人处理伤口。 盛夏只是手臂划破了一道口子,不深,连缝针都不需要。而费海是伤在背,所幸也不算深,但得缝五针。 盛夏看了他背上两道伤疤,都是为救她才会弄成这样,她很抱歉。 “男人保护女人应该的!”他淡淡一句话就带了过去。 她乐了,嘲笑他,“你这个大男子主义的钢铁大直男!” 他抿了抿唇,也是笑了。 车很快到了医院。俩人是从特殊地方出来,身上又有伤,就怕被感染,所以出来的是全是穿了防护服的医务人员,避了主道,直接用防辐射电梯将两人运走。 盛夏摸了摸鼻子,“我怎么感觉我们变成了怪物!” 费海说,“正常的,现在我们和核废料也没什么差别。” 所幸一系列检测后,俩人没有感染。整个过程,首先就是先检测有没有被污染,伤势反而是最后处理的。费海的血就没有停过,一直流,医务人员将棉花死死压着他伤口,等终于确认没事了,才推了他去缝针,盛夏很内疚,一直跟着病床跑,手握着他手安慰:“别担心,血马上就止住了!” 他就笑,“放心,我不晕血!而且我强壮得很,别小看我!” 他忽地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还是赶紧打给电话给你家叔叔报平安要紧!” 她一咬牙,跟着他进了小手术室,是在那里缝针。 她不打算告诉明雪,她不想让他担心。 缝针过程很顺利,不过一会儿,费海的伤就处理好了。但院方为安全起见,将两人带进了隔离区的病房去隔离和观察。 医生说,为安全起见,你们得隔离三天。 费海皱眉,但也无计可施,马上打了电话给国内过来的我方人士,打算开视频会议来处理工作。并打了电话,让陈丁丁把部分文件资料送来医院。 一放下手机,他就打开平板进入工作状态。 盛夏吐舌,“你这也太拼了!” 费海头也没抬,“趁着还没开会,我先把治理基因突变的海洋生物的方案整理出来。小极光的状态其实不错,有这样强的求生意志,我不想放弃。你过来,我们一起商讨用药的配方,我希望明天就能投入新药使用。” 盛夏觉得眼眶发热,她看见他的嘴唇已经干燥到爆裂了,她给他斟了一杯热水,放到他手中,说:“阿海,谢谢你。” 他计算药物化学公式的手一顿,淡淡道:“应该的。” 他需要的文件半个小时就送到了。费海一边和她研究用药的量,一边看资料。他工作很有效率,盛夏惊讶于他的一心多用。 费海只是说,“我学过一目十行快速抓重点的阅读方法,也训练过心算。所以,我才说,我能在一晚时间内把所有资料看完。不过目前来看不太行了,得分开三天完成了。” 她笑了笑,洗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长命功夫长命做,身体最重要。累倒了,才是真的拖延了这边的工作进度。” 第49章 会解决的!(2) 两个小时后,三方视频会议就开始了。 盛海坐在费海旁边,俩人和自己方的同志们一起对抗日方的老顽固。美方的科学家也很配合中方,要求日方尽快作出中确的处理方案。美方团队里也有一位来自德国的海洋科学家,他更是和费海站成一线大力支持核废料固化的。 俩人都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此刻一起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很可怜兮兮。 黄副所心疼盛夏,就如心疼自家闺女一样,趁着会议休息的间歇,说道,“阿夏,在里面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也累得够呛的。” “知道啦!”她笑眯眯地回答。 俩人就连吃饭,都是一边开会议一边吃,一场会议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费海很强硬,他说,“核废液里的氚、铯、锇等放射性物质达几十种,要进行分步骤处理。在核废料固化前,就先要将放射性有毒物质分离出来,用化学手法将其放射性和毒性做无害化处理;然后将分离出来后的无放射性的体积量减少了的核废料做固化处理。” “另一种方案。核废液玻璃固化,就是在上千度的高温条件下,将具有放射性的核废液与玻璃原料进行混合溶解。在冷却之后,这种混合而成的玻璃体可以包容放射性物质千年之上。然后将其深埋,待它在几百年以上时间里自行分解。这种方法得到了国际上源自组织机构的肯定,是能解决核废料问题的。我和我在德国的海洋科学家研究过了,也比较推崇这种方法。” 日方还在磨着嘴皮子,不要脸地提出,可以将废料运到荒无人烟的戈壁,或远离本土与邻近国家海域的海洋深处去。 “不行!”费海强烈反对。 盛夏也故着一张暴躁的河豚鱼脸反对。 就连日方本土的海洋研究所科学家也站起来强烈地反对,极护把政府那边的科学家压得抬不起头来。 “固化。然后将其深埋地下,与生物圈永久地隔绝。这样才是最安全之道。”盛夏也坚持。 她厉声质问:“难道那些变异的生物还不能够令你们敲响警钟吗?!要不要我拍几张精彩的照片,让你们的媒体发放出去,给民众们看看。毕竟民众们是拥有知情权的。” 她这样做有点无赖了,费海觑了她一眼,但也很是欣赏她的泼辣作风。毕竟小人坏人磨,还是得小人来磨。这样做,的确够当地政府头疼的。 黄副所和当地的海洋研究所所长交谈,日本是岛国,还是处于地震带上,海啸、地震对核反应物都是毁灭性的,所以一定要做到核废固化,才能真的安全。 黄副所说,“我们应该按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要求处理,不论是固体核废料还是液体核废料,都要进行固化处理,然后装在200升的不锈钢桶里,放在浅地层的处置库里。处置场可建于地表之上,形成一个方盒子样子的封闭处。而这个封闭处核废库土埋之后形成山包,上面将种上植被,进行绿化。下面就是稳定的固化物。这样一个中低放射核废处置场,一般需要与外界300-500年的隔离期。这个方案是最好的。也能为日方以后的核废料处理做抛转引玉。如果直接排放大海,后果实在太可怕了!不要希望能靠海水自身稀释,稀释不了的。” “我们的海洋早已千仓百孔。海洋环境已经濒临崩溃了。”黄副所深深叹息,心感十分无力。 而盛夏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马上将从全球搜集来的资料,通过共享让大家看到,直面大海最悲壮最血淋淋的一面。 她一边展示图片、短片、资料文件,一边说,“根据相关数据,每年约有1200万吨垃圾流入海洋,其中光是塑料就有800万吨,其他的污染物更是数不胜数。目前在海洋上,已经形成了5个巨大的垃圾带。其中最大的太平洋垃圾带,面积和欧洲一样大。在这堆成山的垃圾面前,海洋生物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 “世界各地,多次发生许多海洋生物的尸体被冲上了海滩的事情。环保组织认为,这是重大的海洋污染所导致的生态灾难。而这样的事情,我们早已屡见不鲜。 “从鼻孔被吸管堵住、血流不止的海龟;到误食垃圾,抽搐着死去的海鸟;从饿得饥肠辘辘、瘦骨嶙峋的北极熊;再到怀孕数月、胃里塞满44斤塑料垃圾、痛苦死去的鲸妈妈。因将透明塑料袋误当做水母吃用而死的海龟;每一桩血淋淋的惨剧,都是在昭示人类曾经犯下的罪行,也是在警示我们可能面临的未来。大自然对我们的报复,已经开始了。人类给海洋环境造成严重伤害,最终还会反噬到人类自己身上。” 费海也把他解剖的海龟和鲸的文件资料展示给大家看,它们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塑料。 盛夏又说,“我和费海曾一起出海做科研,将捕捉到的可食用性海鱼做显微镜观察,里面全是肉眼看不见的塑料微粒。这些长期食用,人类就会生病甚至死命。但会有一个长期的缓慢的过程。可是眼前,这些全是高毒性危险物,这些核废料不固化处理,进入人体可不需要长期积累,一点点就足以要人命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护士过来,强烈要求俩人停止工作。 黄副所说,“阿夏,阿海你们早点休息。我们会继续努力周旋。”然后果断地终止了视频。 他这一举动干脆得很,盛夏连反应都来不及。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桌子,大骂:“妈的!” 费海无语,他揉了揉眉头,继续打开平板工作,“你简直不像女人!” 盛夏凑过去,小脸几乎快要贴上他下巴,吓得他退开了。 她问:“你说他们能商讨出一个好的结果吗?” “能!”他很肯定。 见她还是很担忧,他说,“这次的废料不多。要固化成本没有那么昂贵,在他们预算之内。而且当地民间组织以及海洋研究所都会全力促进这个项目的达成。我看,这边的海洋研究所将我们从中国邀请过来,也是存了为以后的核废处理做开路试探。他们一直在寻找好的解决方法,这才是日本民众真正想看到的,不能和他们的政府一概而论。” 他一顿,对上她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他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好了,暴躁妹。今晚可以放心睡觉。明天,黄副所一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她扎了眨眼,这是要赶她回隔壁的房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太辛苦了。” “管好你自己,”他工作专注头也不抬,“记得给你家叔叔报平安。” 第50章 积劳成疾1 第二天的确是有了好消息,这次的海洋污染事件也算是完满解决了。 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一些收尾工作,以及盛夏答应的要治理好变种海豚的工作。但盛夏很光荣地倒了下去。 幸好一开始就是做了全面检查的,她没有被“污染”,更没有“感染”,但她一直连轴转太累了,加上受伤也就借伤成毒,卧床不起了。她高烧,反复烧,很难退下去。她整个人烧得傻愣愣的,但还是尽量保持清醒不准任何人通知她叔叔。 她不想要他担心,一点也不想!她想明雪每天快快乐乐的。 费海倒是没有事,三天后就出院了。他白天忙着去照顾受伤变异的海洋生物,还要对死去的海洋生物、做各种解剖和实验比对。他也是忙得分身乏术,但每一晚他都坚持到她病房里照顾她,喂她喝水,喂吃软质流食,替她擦汗,给她冰敷物理降温。而她长时间输液,手都肿了,还很冰凉。他就弄了热鸡蛋去给她推揉消肿,给她灌了暖手袋暖手,还怕她无聊,陪她聊天。 他每天都是睡在她病房的沙发上的,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照顾她。晚上,也是在她这里用电脑处理工作。 盛夏已经关机三天了。她的嗓音全哑了,她绝不能接明雪的电话。所以,她求着费海用她的电邮给明雪发信件,就说她的手机在工作时掉水里了。她过几天再去买个新手机。 费海还按着她的述说给明雪写了几封邮件。当今晚他按下发送键后,睨她,“手机掉水里,你不觉得借口太烂吗?就不能拿同事的手机打给他?!” “不会。我以前真的试过掉水里。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这么忙。哪还有别的时间。我工作不方便时,他从不打扰我。我每天给他发几句话,一两小段的信件,其实才是我的风格。他也相信我很安全。”她说,嗓眼冒烟。 费海点了点头,“也是。能写信,还说得条理清晰,就是很好的证明。”他取来水杯给她,她已经恢复了很多了,一开始连水杯都拿不住,是他亲手喂进她嘴里的;现在,她已经能坐起来喝水了。 他将空杯子拿出,又取出她温度计,还是39度6,根本退不下来。但好歹不是之前的42度了。那会儿真他妈吓人! 他刚才在信中写道:小叔叔,你又研究了什么好吃的冰激凌啊!等我回来我要吃啊!小叔叔,准备万圣节啦,你可以搞几款万圣节冰激凌呢!超应景的。还可以准备好多好多糖,就摆在店铺最显眼的地方呢,在橱窗里做一格专门展示你的各种糖的,吸引小朋友们进来“不给糖就捣蛋啊!”小叔叔别忘记啦,橱窗展示,也是一种宣传手段哦! 我已经可以想象你店里的热闹了! 小叔叔,夏夏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小叔叔,夏夏这边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呢!我这么乖,你有什么奖励给我啊?我想要的奖励,一个香甜的吻可不可以?不可以的话,那你陪我看《长腿叔叔》动画片吧! 今天是很想看动画片的夏夏。 “我没有看过。我也有点想看。”费海忽然就很羡慕那个优雅从容的男人。 他连忙垂下眼睫,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以啊。你别工作了。太累了。小心和我一样积劳成疾啊!”她笑眯眯地说道,“快上百度找,很好找的。要粤语版的,那个版本超有感觉,主题曲还非常好听呢!” 费海嗯了一声,将动画片点开,她靠在床上,而他搬了凳子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 的确是很好听的主题曲,他很喜欢。 片子也很温馨,幽默。长腿叔叔是儿童文学,他在七八岁时就看过原着了。但再看动画片,还是要被热情开朗活泼幽默爱帮助人,对所有人和事都抱有火热之心的朱蒂感动。 他说,“很好看。”一回头,才发现,她靠着就睡着了。 他摸了摸她的发说,“你和朱蒂一样对生活充满热情。但你爱用暴力、冷漠来掩饰你内心的火热。盛夏,我真的很羡慕那个得到你心的男人。他陪伴了你十五年,这份情,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这样付出,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过他和你这么多年的情分。” “是我,来晚了。” 他将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抱着电脑到沙发上去看了。 这个傻夏夏,情愿自己受罪,也不要那个男人担心和伤心。真的是傻! 第50章 积劳成疾2 第二天六点半,费海去医院附近一家食店,给她打包了一份猪肚鸡粥,再要了一小碗海鲜酱面条。 他吃完了刚好七点。而她还在睡着,他就交待了护士,如果她醒了,给她把早餐加热。然后就走了。 他想到了更好的治疗方案,他想给小极光海豚试试新药。 盛夏给它起名极光,极光在西方里是希望的意思。她不放弃希望,他也不能。他希望可以治好这些变异受伤的海洋生物,也不想在让她难过。 等到盛夏醒来时,护士刚好巡房到了她那里,就让医院当值的护工去给盛夏热早餐。 护士说, “盛小姐,你的男朋友真细心呢!他买的早餐好香呦,还特意交待我,给你加热呢!” 盛夏心头一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同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啊,那有点可惜啊!他对你真的很好,很温柔呢!”护士仔细替她检查了身体,说,“你没有大碍了。今天退下去了,现在是38度。输液我给你撤掉了。吃药看看,是否可控。输液太多,不好呢!” “谢谢您和医生啦!”盛夏道谢。 她精神是真的好了很多,于是拿了电脑想要接着工作。一开机就有条框提示弹出来:不准工作。看电影吧。我给你下载了电影。 是一片很欢快的片子《大红狗》。全程都是笑着看的,又温馨搞笑,又感人。其实,片的主题还是要“善于表达自己”“把自己真正所想的讲出来,告诉最重要的人听。” 等她捧着肚子笑着看完了,费海的留言框又弹了出来:有什么事记得告诉你家叔叔,不要瞒着他。你爱他,也可以很认真地直接告诉他。他很好,值得你去爱。你也很好,值得他去爱。 这个憨憨钢铁大直男海! 盛夏无力吐槽。 但她还是得工作的,毕竟她过来是有两个目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这边本土污染的事,已经解决了百分之九十五了。第二件事,是关于海洋动物救援的事,她要和[纯蓝社]组织的负责人见面。 她今天精神是不错的,但是要通过医院出院,目前来看不现实啊…… 于是,她悄悄换了一身衣服,又把费海堆在沙发的杯子枕头弄成一个人的形状塞在她的病床杯子里。 把一切处理好后,她就偷偷溜了出去。 “perfect!”当她一溜出医院,高兴得跳了起来。 她马上给纯蓝社负责人打了电话。 听声音,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用英文说,她叫‘ting’。俩人互报了名字后,约好了地方。是在一家商场里。 等到盛夏搭了的士去到目的地,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约在这里。 今天,纯蓝社在这里有活动。 广场前,有一个巨大的蓝白色大鲸鱼。大鲸鱼是用蓝白色的塑料拼成的,就摆在广场前当雕塑。 看得出来,这些塑料都是废弃的塑料。而且,应该都是环保志愿者们从海里捡上来的海洋垃圾。 “真的很有意义啊!”盛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等一会儿,她要分享给小叔叔看! 她发现穿红色套头衫,胸口上挂了个蓝鲸外壳手机的女孩子了。 盛夏跑了过去,喊:“ting!” 苏听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然后走到她身边,将她走人堆里拉了出来,站到一旁空隙处才说,“今天的活动主题是‘保护海洋,不去海洋馆’。所以,大家都在这里喊口号抗议海洋馆以及他们的动物表演,还有做海洋垃圾的展示。” “看到了。”盛夏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年纪大小的女孩子,女孩子生得异常美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你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位亲力亲为的海洋环保保护者。“我一直走过来,都有看到你们的志愿者在派传单,宣传海洋环保。”她摇了摇手里的那份。 苏听笑得很斯文,她说,“我们上商场的店铺里坐一会儿吧。毕竟,我们要详谈嘛,这里不太适合。” “好!”盛夏一看这座商厦,突然想起,这里是本土的旅游海边商厦,因为靠着海,环境是得天独厚的,所以这里有小叔叔在亚洲的冰激凌分店呢! 盛夏牵了她手就跑,“我知道一家美食店,我带你去!” 盛夏一激动,说的就是母语。苏听先是一怔,然后收回了英语,改用中文道:“我虽然是法国籍,也从小在法国长大,但我是中国人,所以我会说国语。” 盛夏听了,高兴得几乎想要抱一抱这位美人了,她夸张地喊,“太好了!” 苏听抿唇笑,最终没忍住,问:“你真热情。” 盛夏挠了挠头,说,“也不是,我看人。不过我朋友不多,同性朋友更少。我很愿意和你做朋友。” “我也愿意。”苏听眼波流转,妩媚风流得很。 盛夏一看之下,就惊为天人,直接看呆了。她太有女人味了啊……简直就是勾魂夺魄级别的! 苏听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整张鹅蛋脸通红通红的。盛夏嘿嘿笑,有点尴尬,“别怕。我不是蕾丝边,我喜欢男人的。” 第50章 积劳成疾3 盛夏一走近店面,就高兴得哇哇直叫。 “这个‘不想长大’系列冰激凌好可爱啊!”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还有这个万圣节造型的冰激凌,天啊,居然就安排在‘不想长大’系列,好有趣!” 苏听也看见了,抿着唇笑。 原来,玻璃展示冰柜里,这一期的冰激凌简直是为“不想长大”的大朋友,以及活活泼泼的小朋友准备的。 只见,一个盘子里,被手工铲出波浪堆的冰激凌上,是五六只巧克力小黄人在蓝色的冰激凌上冲浪。而另一个盘子里,用曲奇、饼干、等做了一个哥特城堡、挂着蝙蝠、大眼萌蜘蛛,用黑色冰激凌制造出来的蜘蛛网,萌萌的幽灵,以及南瓜、坟墓等装饰。再下来一个盘子里,有五颜六色的,也有很炫彩的水果软糖做装饰,用英文写着:不给糖果就捣蛋。而旁边一个盘子的冰激凌上则放着可爱的和大头娃娃造型的,插着一个“不想长大,长大就不能再在万圣节拿糖果了”的牌子。 盛夏再四处看看,只见橱窗真的换成了万圣节的装饰氛围,其中一个橱窗别出心裁地做了一个两米高一米多宽的巨大甜筒型雪糕,而雪糕的白色冰激凌部分是一只幽灵趴在那里,却又有冰激凌的质感。做得非常逼真可爱。 而别的橱窗还有许多巨大的糖果。糖果颜色鲜艳,堆在店里各处,大部分都是可吃用的。一小部分则是模型。但都很有趣。 两个女孩子走了进去,盛夏说,“苏听,这个店的老板是我小叔叔呢。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他是看着我大的。他会做很多很多美食。所以,我特意带你来这里坐坐。” “我们可以在这里聊公事。”她说。 苏听莞尔,指了指一面墙,说,“我看出来了。” 盛夏顺了她视线看过去,只见一面墙上挂有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卡通字,但看得出是明雪写的:送给我的夏夏小朋友,她是一个像夏天一样明媚的小朋友。 在日本的分店里看到中国字,那一刻,盛夏真的是太感动了。她马上用手机登陆了[summer]的中国官网,只见所有的店铺都挂出了一样的话。 【这个可爱的万圣节,送给我可爱的夏夏小朋友。她是一个捣蛋鬼!我给她准备了许多糖果!】 盛夏猛地捂住了唇,眼睛里闪动着晶莹水光。苏听叹:“你喜欢的人,真浪漫。” 还有半个月才到万圣节。 但这里的氛围已经出来了。 这个是新品,盛夏也是第一次尝。她要了一个幽灵鬼甜筒。拿在手上的冰激凌,这个幽灵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用的是植物提纯的色素,而非人造色素,所以红并非那种鲜艳的红,不算太好看,但很柔和。幽灵有两只突出来的可爱眼睛。她咬了一口,“唔”一声,先是跳跳糖从眼球部分的冰激凌里爆了出来,甜与细滑丰盈划过舌尖,跟着红色的冰激凌是苦的,她皱了皱眉头,可是苦过后,却很甘,别的甜味逐渐释放。很特别,又很恶搞的味道。好吃也是真的好吃,苦的比例刚刚好! “啊,好辣!”要的是两只一白一绿幽灵相叠的甜筒的苏听赶忙用手扇风。 “太辣了!不过好好吃,原来绿色的冰激凌里有芥末呢!你家叔叔好好玩!”她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笑。 盛夏听了也是笑,“他内心里住在一个顽皮小孩。” 店里的生意很好,但绝不吵闹。 店里还放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曲,盛夏听出来了,是明雪录制的钢琴cd。听他弹琴是种享受。蓦地,她就想他了,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飞回他身边,扑进他怀里去。 想了想,她又摇头笑了。自己是病了,才会脆弱到了这个地步。 苏听吃完冰激凌后,点了一个热乎乎的甜点,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一边吃和她一边聊,还把手提电脑里,相关的资料视频给她看。 “这个是对澳国某海岸的鲨鱼做标记。”苏听说,“这样的高难度项目我不满足参与条件,只是做了组织和策划。我们和科学家以及潜水员志愿者一起,对这一海岸线的鲨鱼进行标记。一来为了研究它们为什么会袭击人,而更有效地寻找对策,与进行定位,让游人、冲浪者等避开鲨鱼袭击,也保护了鲨鱼。因为当地渔民和游客都想要猎杀鲨鱼。愚蠢的人类!二来,鲨鱼科一直是很神秘很难以追踪研究的生物,做了标记,便于像你这样的科学家们去研究。” “还有这个视频,是帮鲨鱼取钩的。很可惜,失败了。但我们帮它定位了,可以随时追踪它,对它进行保护。当时这头母鲨还怀孕了,所以我们对它特别保护。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吉祥。希望下次能帮它取出铁钩吧。我也在招募帮鲨鱼取钩的高手。我已经将这一项,列为新项目。地点是在加勒比海域,所以面向的还是国外的网站机构。”苏听说。 这一段水下做标记的视频,可谓是拍得惊心动魄。一群鲨鱼游过,少说也有二十来头。但过程也算是出奇地顺利,这么多的鲨鱼却没有对进行标记的人员发动任何攻击。盛夏说,“我参加过帮助鲨鱼取嘴边鱼钩的拯救项目,曾帮十五头鲨鱼取出过鱼钩,或别的铁钩。其实它们的性格也是各异的,有些甚至很腼腆。而且鲨鱼的接纳性很高,它们对人类出现并进入到它们的世界表现得非常容忍,并且对人类没有恶意。反而是人类受影视剧影响,将它们‘妖魔化’对鲨鱼非常恐惧或者厌恶。有研究表明,鲨鱼即使咬人,也不是深层程度的,那种感觉就像你养的宠物狗不小心踩了你一下一样。为此杀鲨鱼绝对愚蠢。” 苏听点头认同。 盛夏又说,“苏听,如果你有兴趣参加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培训。你有空了,来大浪屿找我呗。我顺便带你玩。好啦,言归正传,给你一点窍门。你和你的队友们可以抚摸鲨鱼的洛伦兹壶腹,这是鲨鱼的旁线神经系统,分布在身体两侧,让鲨鱼感知水里的动向。我们可以通过抚摸劳伦斯壶腹,让鲨鱼安静下来,因为这里的交感神经丰富,轻抚能让它们感觉舒适,处于一种‘假睡’状态,此时再慢慢诱哄它们张嘴,再快速取下鱼钩。取鱼钩的过程是剧痛的,所以动作一定要快。我看这头母鲨的状态还是很好的,可以坚持几年,苏听,如果你实在招募不到人,你亲身上吧!我这边有空的话,也可以去,我尽量安排。” 苏听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其实不算好,身上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于是说,“我打算亲身上!实在不行,也招募不当合适人选,它情况发生变化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会去找你的。不过现在,我看你就累得够呛了,目前不敢劳驾。” 苏听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她腰眼儿说,“哎,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壶腹,这个专业术语是什么,我不懂。真的这么催眠鲨鱼的吗?” 盛夏轻声笑,说,“是鲨鱼的洛伦兹壶腹。因为在海洋深处,是黑暗不见光的。为了捕猎,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鲨鱼的视、嗅、味、触与听觉器官会失灵,这时,就得靠洛伦兹壶腹的‘探测器’作用了。它能检测到微弱的电流刺激,发现躲在黑暗中或埋在沙子里的猎物。但抚摸却恰恰相反,能令到鲨鱼镇静下来,进入催眠状态。” 盛夏凝视着她,苏听的确是个美人,美而不妖,正直善良。自己的确喜欢她,但令到盛夏如此亲近她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明海钱包里的照片。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她,虽然看起来要更为年轻稚嫩一些,但盛夏认出她来了。 明海爱的人就是她。 爱而不得,只因罗敷有夫。不是不可惜的。 “跟着你,真的能学到很多。”苏听轻声笑,“你看,我们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岁。但你那么出色,是位科学家,做的都是大爱之事。我却许多事情都不会。” 盛夏笑了,说得十分诚恳,“苏听。你过谦了。每个人各有擅长。我所擅长的只是技术活。而你善于策展、招募、演讲,应酬与周旋。慈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推展开的,多的是一毛不拔的富人。让我去游说那些有钱人赞助海洋环保项目,不如一枪打死我。但你做得游刃有余,做得很好。” 苏听一怔,脸有点红。她递了一张邀请函给盛夏,“明晚有一场慈善舞会。可以做拍卖。其实我的正职是服装设计师和插画师。我会拍卖我的服装设计手稿和这些年的插画集。你也可以拿出一些物件来拍卖。不过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们要招揽到热衷海洋公益的有钱人。” 然后苏听又给她看另一段视频,“这是我们刚刚展开的白鲸拯救项目。目前进行得非常成功。对大浪屿的白鲸项目很有借鉴性。这是详细的计划书和跟进的报告,这头白鲸的名字,叫‘唯一’,它目前正在增肥,以适宜冰岛寒冷的海洋环境。冰岛是我们组织通过私募资金,而建立的第一个全球性白鲸保护区。如果计划成功,唯一能适应保护区klettsvik海湾里平方公尺的生活。那以后这里还可以容纳十一条白鲸。我已经看过你们海洋研究所买下的那只白鲸了,大白的情况再不救助,只怕会忧郁而死。所以我同意将大白加入这个项目。后续的,我也会让人跟进。不好意思了,盛夏,我可能无法亲自过来跟进,但我会进我一切能力推进这个项目。” “谢谢你!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我知道,不是每个机构救助到的白鲸都有幸能进入深蓝社的白鲸保护区名单。”盛夏很感恩,还笑得一脸甜蜜:“其实,是我小叔叔卖下的大白呢!我没有这么多钱。他以我们海洋所名义买的。” 苏听微笑,“他那么好,你会很幸福的。” 俩人还聊了好些公事。彼此交换了微博和微信。本来盛夏想把她的微信直接推给明海,但苏听的丈夫来了。 那是一个极为风度翩翩优雅又英俊的男人,拥有一双比春水绿还要漂亮的眼睛。他温柔地凝望着苏听,那种眼神简直令人融化了。看得出来,他极爱苏听。 而苏听也作了介绍,更提到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说得底还是他丈夫司家朗的号召力。他出钱又出力,为的只是搏美人一笑。 这么恩爱的一对,自己何必还要令到明海难堪呢。于是,按了撤销推送的指令。只是装作随意地转发了苏听的微博。里面有苏听和解救的海豚同游以及放归大海的照片和文字内容。是一项被渔网围困险些窒息的海豚救援项目。 看缘分吧,如果明海和苏听有缘,他会看到她的微博的。哪怕她已婚,如能看到她过得很好,那明海也会高兴的。 她的弟弟小海,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他能学会放下,那才能展开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第50章 积劳成疾4 盛夏中午时分偷偷地又溜回了病房,很幸运,没被护士发现。 她换了病号服在床上躺下,才吁出一口气。 这一下,就觉得累了,头一歪,恹恹地睡了过去。 后来是感觉到有医生拿听诊器给她检查背部,跟着是有人给她擦颈项,还给她热敷额头。她又觉得有点发冷,缩在被窝里。 后来,就感到有一个温热的怀抱将她抱住了。 盛夏自梦中寻着温暖而去,往哪个温暖的怀抱再缩了缩,喃喃:“小叔叔。” 那个怀抱坚硬了一瞬,又柔软开来。他拍着她背哄,“你这个女人,怎么就突然又高烧起来了呢?!” 盛夏再醒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是饿醒的。 见她一醒就喊饿,费海紧绷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会喊饿,证明病开始好转了。他站起,用手背探了探她温度,的确是降下去了。 “我去给你买碗鸡粥来,配一个肉包子。现在还不能吃太难消化的食物。鸡粥对恢复元气好。”说完,他就出去了。 盛夏吐了吐舌头,幸好,他也没发现什么。不然,看他刚才那黑面神一样的冷脸,她见着了都怕。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笑着给她送药来,“这个要空腹吃的。来,先吃药。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中午那会儿,你烧退不下来,又喊冷。他抱着你,抱了一个下午呢!后来你退烧了还给你擦汗,不过你太能折腾,反复地烧,一会儿大汗,一会儿发冷。忙得他够呛。” 盛夏一怔,接过药,用水吞服了。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费海去买的是现煮的鸡粥,需要点时间。他先把热包子拿过来让她吃了。然后他又跑上去粥店等粥。 等到他拿了粥回来,看见她在电脑打字工作。他就不太高兴了,说,“盛夏,你真当自己是铁人吗?” 盛夏把进度保存,合上电脑。见他捧了那么大一锅粥过来,她眨了眨眼,这是当她是牛,要牛饮吗?!“你也一起吃点吧。阿海,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害你照顾我。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粥非常烫,费海先拿了两个碗,将粥勺出来,放凉一点。他将手机拿出来,调出视频过她看,“出门在外,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互相照顾应该的。盛夏,你看,小极光好一点了。之前你调配的药,是对症的。但它以及别的动物产生了抗药性。我换了一个配方,今天,它们在药水里都很精神,病痛得到了舒缓。小极光今天的饭量也增加了。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你别太担心。” 盛夏很高兴,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她观察仔细,高兴道:“那个肉瘤在收敛。看得出来,不发炎了。炎症得到了控制。” “嗯。我昨天给它做了清创手术。是个小手术,只是把它肉瘤化脓部分刮掉了。后续的治疗就效果很好。”费海说。 盛夏说,“难怪你昨晚那么晚才过来。” 费海听了一怔,抬头看她。 盛夏的脸像染上了一抹绯,出现了病态的潮红,此刻看着,有种难言的脆弱。 费海走到她身边,再探了探她温度,确定她没再反复高烧,才松了口气。他放软语气说,“盛夏乖,叫你叔叔过来陪你好不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他。” 盛夏很倔,坚决地摇头,“让他知道了,他什么都不说,内心里暗自难过,而且比我很紧张。我不要他担心。” 费海在她床边坐下,轻笑了一声,“你们彼此心意相通,对对方都那么用心。一个男人只有爱你,才会做到这一步。盛夏,你很幸运。” “我知道。”她笑着点了点头,“阿海,你有记录给小极光做手术的视频吗?我想跟着学习。” “有。”费海把视频挑了出来。 她看,不懂的,就和他探讨。他把自己知道的,尽数告诉了她。 盛夏是工作狂,非常狂热那种。一旦工作起来没完没了。最后,费海不得不把手机没收了,说,“吃粥。” 她嘟嘴:“小气!” 陪她吃完粥,被给她解释完整个手术过程后,费海又返回了办公室。 离开时,见她眼神里的留恋与脆弱,费海说,“你大病初愈,困得快。多睡才好得快。困了就睡,不用等我。但我处理完,回过来的。” 盛夏想了想,答:“不用了阿海。你别过来了。你也很累,在宿舍好好休息。” 费海想了一下,道:“好。那我今晚就不过来了。但你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好。”她轻声说。 费海跑去核废水泄露的地方采样了。 经过十天的治理与海水自行过滤,盛夏他们海洋所的研究员都在做新一轮的采样。 采样完后,又马上赶回本地的研究所,和日方的工作人员一起检测。 当听到德国科学家说核化学反应已经很微弱。大家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都十点了。大家才去吃晚饭。之前大家都是饿着工作,反而是费海还能在盛夏那吃上一口热粥。 大家都走了,费海留了下来。 他没什么胃口。 他又给一应海洋生物换了药水。这个药水是加强版的。在浸泡了两小时后,他再度换水,换上新鲜的海水。 “小极光,看到你恢复了胃口。真为你高兴。”费海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它高兴地摇着头,嘴边那个肉瘤跟着晃动。 费海又说,“明天,放你们出去水池面上晒太阳。”然后又说,“我帮你们联系到了一家海洋动物救助所。大家确定没有传染性后,就可以转去那里了。到时候,就不用再被关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了。” 费海看着它们时,眼神异常温柔。 这些可怜的动物,它们已经被剥夺了繁衍后代的机会。它们的基因是有缺陷的基友。但能活下去就已很不容易。 费海先是回宿舍洗澡,然后提了一袋苹果,拿了一盒甜点就过医院去了。 如果她醒来,可以吃点蛋糕。 第51章 慈善晚会1 费海到时,已经将近一点了。 幸好,糕点类可以放到明天吃,无需加热。 他推开门,就听见了敲打键盘的声音。 盛夏一怔,也看见他了,再看他脸色那么黑,她有点慌,这个憨憨大直男,以前看只是直了点,现在是越来越有领导的架势了,别说,她确实有点怕他。 她点了保存后,啪一下把电脑关了,嘿嘿两声:“刚准备睡的!” 费海叹了声气,放宽松了紧绷的表情,将蛋糕盒放到她面前,“既然醒着,就吃点蛋糕。” 盛夏看他眼底乌青,也是劝道:“阿海,你自己也是。瞧瞧都成了什么样子了。其实你不需要来回跑,你需要休息。” 她披衣下床,把蛋糕切开,本来就不大的蛋糕,被她切成了两半,一人一半。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说,“阿海,和你打个商量。” 一听她这话,就感觉不太妙。费海眉头皱得紧,又绷着了一张脸。 盛夏说,“我和纯蓝社的负责人苏听约好了,明晚有个慈善晚会。我想去……”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费海狠狠地揉了下眉心,才说,“明天让医生检查,医生说能出去,你才能出。” “不是吧!”她怪叫起来,“以医院怕承担责任的小心眼,即使我能去,他们也不准我去啊!” “就偷偷溜出去一会儿。就两个小时好不好?”她坐到他身边来,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哄长辈们欢心的乖巧伶俐,声音软软的,就是在故意撒娇。 费海又揉了下眉心,投降了:“好吧。” “多谢领导!”她马上做了个敬礼。 说起来,在这一行里,论资排辈,大了她六七年的费海的确就是她领导了。费海也是她们大浪屿海洋研究所的外聘资深海洋科学高级顾问,所以有时候所里的项目,费海都会参与。 费海低笑了一声,“拍马屁没用。”顿了顿,还是说,“算了,你别喊领导了。我们是朋友,关系平等。” 盛夏说,“明晚你也来吧,当我partner呀!” 费海想了想说,“可以。这个活动很有意义,我也想认识纯蓝社的人。” 既然已经谈起了公事,费海索性说起了白鲸救助的项目,“你们在大浪屿搞的海洋馆卧底行动很成功,现在大浪屿那边高度关注这件事。也有很多热心的市民加入捐款众筹的行列。据我了解到的,大白已经被成功解救,暂时养在另一家有更大型水池的海洋公园里;而那家需要整改的水族馆,所有的鲸豚、以及海豹馆场地都过于狭小,那些皮肤病刚痊愈的海豹,也在你们救助之列,现在这笔钱筹得怎么样了?” “六只海豹,至少需要500万。买入大白,已经花去了500万。这个缺口,我还在想办法,或许明天的晚会,也能刮点油水吧。”盛夏也是无奈。 费海拿出支票本,撕了一张给她,“不多,也就十万元。算是我的一份心。” 她一听见有钱收,自然高兴,拿过来一看,再抬眸看他时就有点一言难尽了。她揶揄起来,“阿海,你是在凡尔赛吗?十万欧元,换成人民币挺可以了啊!阿海,你挺有钱的嘛,不需要存老婆本吗?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少了。” 费海脸又黑了起来,他说,“我之前一直在德国海洋所工作的,且卖出去了几个关于海洋研究探测器的个人专利,所以我老婆本是有的,就不牢你操心了!” 那一晚,费海依旧留下来照顾她。 她刚退烧,虚得很。半夜三点时,忽然上要去厕所。他已经躺在沙发睡着了。而她自己下床,不料头晕兼腿脚发软,眼前一黑,直接摔倒了地板上去,且额角撞着了病床的铁架子上,直接撞出了轻微脑震荡。 只能说,她憋尿功能完善,没有直接震荡失禁。动静太大,吓得费海跳了起来。将她抱起来后,她憋红了一张脸说要去上厕所,费海尴尬得很,将她放在沙发上,又赶紧去喊护士,是护士扶她上的厕所。 从厕所出来,她还晕得厉害,费海马上叫来医生,检查后,费海签了单,送她去做头颅ct,一通忙下来,都快五点了。 费海累得,坐着都能睡着。 幸好,她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费海很内疚,送了她回房后就说,“你要去厕所和我说一声,别自己下床。如果你摔成了重度脑震荡怎么办?你是想要我良心一辈子不安吗?!” 她拍了拍他手背,笑着安慰说,“没有那么严重啦!” 顿了顿,她又说,“今晚的慈善宴会,你可得全程看紧我了!别说不给去,我这是去筹钱的,是工作,是正事!只要你看住我就行,我不会乱来的。” 费海眉心已经可以夹一座山了,叹气道:“行了。不给你去,你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早上八点时,他叮嘱她好好休息,就去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室上班了。 等到了下午五点,费海又特意过来接她去宴会地。 是在海边的一家高级酒店。 费海穿得正式,是一套藏青色修身西服,衬得他高挑挺拔,俊秀如青松,一对眼睛明亮有神,又似汇聚了世上蔚蓝之境。 当他打开门进来时,盛夏承认自己是有被电到,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啧啧笑,“阿海,你简直是美色过甚。呦,居然还刮了胡须。” 费海脸颊红了,但只是克制地说道:“正式场合,胡子拉碴的,不礼貌。” 他说,“我临时给你买了一条礼服裙,蓝色的。象征大海,和海洋环保。适合你。” 他从袋子里取出裙子,一抖开来,碧蓝如水的丝绸轻轻抖动,似一波一波月光下的海浪,温柔又神秘。 “很漂亮。”她赞叹。只需一眼,她就喜欢上这条裙子了。这个牌子她是知道的,迪奥家。不便宜。她不能让他出,于是说,“我给你钱吧。太昂贵了。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 费海说,“不急。你有钱了就给我,分期付款也可以。” 她听了,噗嗤一声笑。 费海将裙子收好,“到了酒店再换。你现在赶紧的,”他比划了几下手指,像一双腿在跑,“溜出去!” 盛夏早有准备,床铺上拱拱的,就像躺了一个人。 她开门,看了几眼后,飞快地跑了出去,避开电梯,走到了后楼梯处。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眉头心锁走过来的费海,她的心就有点虚。 果然,费海一开口就是,“盛夏,你狗蛋真大!居然已经溜出去过一次了!是不是还不止一次?!” 他瞳孔收缩,是真的很生气。 盛夏赶紧打岔:“没有没有,真的就一次!哎呀,听说今晚会有好吃的呢!我饿了,我们快过去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筹钱嘛!” 费海一看她那狗腿样,就头痛,想骂也无从下口了。 她一边推他下楼,一边说,“快点消气,不然老发怒皱眉头,你会变老的!” 他怼:“oh,damn,go to hell! ” 盛夏摸了摸鼻尖,他这是有多愤怒,要诅咒她去死啊!想着想着,她又幽幽叹气:“果然啊,男人都怕被说老,或者不行的!老就代表不行,所以说老也不行!!” 费海:“……” 第51章 慈善晚会2 其实,明雪也过来日本了。 他很想念她,只盼着能看见她。 可是他兴匆匆下了飞机,打电话给陈丁丁时,才知道实情。原来,她不是手机掉水里了,她是生病住院了。而且居然已经住了好几天,当时病得也挺严重的,却一字不和他说。 他问清楚医院后,又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医院。 可是,他坐在车里,刚要下车,就见到费海扶着她下楼梯。 她看着费海时的眼睛是有光的,那么的明亮璀璨。 费海对她十分保护与温柔,而一身正装的费海更令得他黯然。和这样一个正直有为、前途无限的年轻人比,他苍老而一败涂地。还有一个月不到,当圣诞节到来,他就35岁了。 明雪没有下车,更没有喊她。 走下最后一阶时,盛夏又滑了一下,费海及时抱稳了她。而她也很依赖费海,抱着他腰,被他搂进了怀里。其实,他也能想象得到,这几天,肯定是费海在照顾她的。 盛夏的脸色不好,很白。她应该是极度虚弱,不然不会连路都走不稳。一想到她受的苦,明雪又很心疼。 费海和深蓝视觉的李明慧不同,盛夏可以吃醋,可以气焰嚣张地喊他赶走李明慧;他却不可以这样赶走费海。 陌生的国度,生病又孤单的女孩,和体贴照顾她的男孩,他们会生出爱火,是太自然而言,甚至太过容易的事。 明雪眼看着费海扶了她上车,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他觉得心口很疼。 他像个梦游的人,将车开回了酒店。 *** 酒店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小型会客休息间里,慕西琴抱着他的小提琴,一遍一遍地擦拭。待会,他会和老师明雪一起同台演奏,为慈善筹款而献技。 每个人都可以拿出自己的东西来拍卖,所以作为国际顶级音乐家的慕西琴和明雪要拍卖的就是他们的一场小型演奏会。 一台钢琴与一把小提琴,组成小型室内乐团,他们会演奏五首曲子。 “老师,你可见到小妹了吗?她知道我们会来,一定高兴坏了!”慕西琴替老师拿了一杯香槟。 明雪苦笑一声,“她和费海在一起。他们很登对,她和费海在一起也很开心。” 慕西琴静静地看着老师,最后只是说,“老师,就算小妹对费海一时心动了又怎样呢?喜欢和爱不同。你也大可以公平竞争,把她的心牢牢地留在你身边。” 明雪说,“如果没有我。即使是现在还很淡的喜欢,以后也会汇聚成深爱。费海是很好的男人,还十分出色。” “所以,和这么出色的男人一较高下,老师您不丢脸啊!去战斗怎么样?”刚说完,慕西琴就拉奏起了一曲斗牛士之歌。 明雪莞尔,“你这个孩子啊……平时看着那么与世无争,今天倒是积极。” 慕西琴也是笑,“都是为了老师您呀!” 明雪说,“本来我已心灰意冷。但你的曲子,令我的确想去战斗。顺其自然吧。” 慕西琴有绝对信心,“也行。只要老师您不放弃,顺其自然就能成为最后赢家。” “你这孩子……”明雪摇了摇头。 慕西琴看向老师,今晚,老师穿的是一套纯白修身西装,的确就是一尘不染的雪。那么明亮,那么温柔,那么美好。所有适合形容美好的词语放他身上都不过分。他身姿挺拔,姿态优雅,一双透着智慧的双眸深邃而温柔,是年轻男人与男孩所欠缺的阅历。拥有这样一对眼睛,优雅、内敛、通透、而宽容。这是一双动人的会说话的眼。别说女人,即使是男孩子看见了都觉心动。他老师的美与风华,已经超越了时间与年龄。 尤其是,很难想象,待会,当老师坐上琴凳,弹奏起钢琴时,那姿态将会是如何地风华绝代! 对的,就是这个词! 能形容老师的,唯有这个词,风华绝代! 第51章 慈善晚会3 宴会大厅上,苏听迎了她和费海进入贵宾才能进的那个特殊的小厅。 里面的布置更为奢华,是全金色的,带有许多雕花、甚至刺绣的那种元素,用神秘符号构筑空间。这里有场小型拍卖会,许多富豪们在拿出自己的私藏竞拍。 其中有一款手表,是民国时的百达翡丽,设计很素雅简洁,价格上也没有那么可怕。有点像明雪从前戴过的那块。她记得,明雪说过,那块百达翡丽是他爸爸送给妈妈,妈妈又送给他的。可是他在一次世界巡演途中弄不见了,十分惋惜。 盛夏马上举牌。 苏听看了,轻声笑,“你对海洋环保事业很拼哦!都亲自披甲上阵了!” 盛夏嘟嘴,“不准笑我!” 苏听说,“由富豪出拍卖品,别的有钱人买下,买下的钱,直接捐给我们纯蓝社,我们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费海轻声笑,“苏小姐,你很有本事,这样的慈善宴会要组织起来不容易。要请来在场的这些贵客可不容易。” 苏听脸庞微红,“我哪有这能耐。我顶多只能跑到前线去,给海洋环保组织去递把手帮助一下。这个会,还是我丈夫替我宣传的。” 苏听又向费海介绍,“那边那位穿蓝色礼服的绅士,是位银行家,但他同时也是自由潜爱好者。所以对大海是有真正的热情。我听夏夏说起,你在保护绿海龟。那位绅士曾在土耳其南部海岸iztuzu海滩上,和当地的红海龟保护者一起救助过红海龟,还出资帮助她建立起土耳其红海龟保护站。你们应该很聊得来。”说着,她引了费海过去,和那位绅士结交。 而后,苏听再回到盛夏身边,陪她。 盛夏赞叹,“苏听,你认识的人真多。” 苏听抿唇笑,“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款情人桥。怎么,想要?” 苏听又说,“这个品牌,表不太行。也就是设计妙。” 盛夏笑笑,“一对思念成疾的恋人,于巴黎的桥上相遇。在逆跳机芯的帮助下,分别代表小时和分钟的爱侣一点一点靠近,每逢正午和午夜,深情拥吻。意境优美,造型别致,独特又浪漫,质不质量的,不重要了。够浪漫就行。” “那你买吧!我不拦啦!”苏听莞尔,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盛夏看了又看,最后只是摇头,“我买这块百达翡丽是因为我家叔叔曾遗失了一块最喜欢的,大概是这个样子。而且,刷的还是我叔叔的卡呀!所以,不能再败家啦!我自己没有钱!” 苏听听了又是咕咕笑,一拍她背,调皮道:“让你家叔叔送你。来来来,要不打个电话,告诉你家叔叔,你喜欢情人桥。说不定,他马上飞巴黎买给你呢!” 盛夏红着脸来扯她嘴。 两个年轻女人凑一起,又欢乐又逗趣,而且还都这样美,自然引来了无数爱慕者的目光。 苏听的丈夫坐不住了,中途走了过来,抱着她亲了亲,才回到原本的座位。 而这个途中,盛夏听见,那块情人桥以高出原本一倍的价格成交。 她有点惋惜,到处寻找,想看看是谁有幸买走了。可是她没见到人。她想,或许是哪位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千金吧。 华丽的音乐忽然响起,瞬间将气氛推上高潮。 但音乐会不是在这里举办的。 盛夏有点焦急,这样的技巧,这样的演绎,她知道是谁!可是,这怎么可能?! “别急!这次请来的是世界级的音乐家!但他们不同意只为这里的贵人演奏,他们希望音乐和快乐是属于大家的。所以,他们在外面的大厅演奏。我们现在过去。”苏听带她过去。 只是隔着小小的厅,并不遥远。当她走过那道拱门,来到外面的大厅,五光十色的璀璨水晶吊灯下,坐在白衣胜雪的英俊男人。他完美的侧颜,在水晶灯下闪耀,而他一双手在黑白键上起舞。 她再凝望,只见他唇边是淡淡的笑意,一抿酒窝深深地陷了进去。他忽地望了过来,视线和她交汇,他漆黑如深海的双眸瞬间被点亮,似月夜下汪着的那一片深邃而柔软多情的大海。 他的鼻骨高挺,鼻尖的弧度却异常的美丽,极微地翘着,划出一道柔美的弧。 而他的唇,柔软、润泽,饱满,似盛放的深红丝绒玫瑰。 当他抬头望向观众,所有的女士都低低叫出声来。 苏听惊讶,“好美丽的男人。” 盛夏骄傲得不得了,“他是我家小叔叔!” 苏听抚胸轻笑,“那你更要拿下他!” “承你贵言!”她拍了拍苏听的手背。 一开始是斯特劳斯的圆舞曲系列,十分华丽。后来,师徒俩兴致一上来,就临时发挥,多演奏了几首曲子,而非一开始说好的五首。 大家听得如痴如醉。而这时,师徒俩演奏起了《钟》,仿佛跨越时空,李斯特和帕格尼尼同台竞奏,却又完美地和谐。 掌声此起彼伏。 只有大师级的音乐会,才能将所有人从珠宝堆里拉出来。拍卖场上,拍卖师也是很无奈。一旁的艺术总监拍拍他肩膀,“无所谓啦,都是做慈善和彰显自家的家世。在哪里,都一样。等音乐会结束了,贵客们就回来了。” 明雪和慕西琴的这场演奏,筹到了一笔很丰厚的慈善金。因为明雪曾说过,封琴退圈的。但这一次登场,注定成为音乐界里另一场地震,他一直是音乐圈的传奇与宠儿! 当这一曲终,明雪来到了盛夏的身边。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说,“夏夏,你瘦了。” 盛夏眼一热,就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明雪脸有点热,轻轻抱着她,拍了拍她背,温柔地说,“乖,很多人看着呢!” 她更为用力地抱紧了他,还不忘撒娇,“我就要抱抱!” 明雪有点无措,看到底下的人都在笑,他赶忙哄她,“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在小厅里。你要去看看吗?” “要要要!快去!”她拉着他飞奔起来。 成熟儒雅的绅士,和活泼美丽的女孩子,这一对分外有趣和养眼。苏听笑着,走到了另一边,继续去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他们[纯蓝社]需要更多的资助者。她需要一一去游说。 在他和慕西琴的休息室里,明雪将白鲸玩偶拿给她,“夏夏,希望你喜欢。” “超级喜欢的!大白多萌啊!”她抱着大白亲了亲,“大白居然还有粉红腮红,和卷刘海!” 明雪说,“你们海洋所在大浪屿公开招收吉祥物设计师,要深度推进和深耕海洋动物救援项目。从长远来说,也是对整个海洋环境的保护。毕竟鲸豚们,对海洋生态系统起很重要的作用。现在你们所更从日本带回了可无限变形、随水流移动变化的‘定置网罩’,我们已经把大白从备留的海洋公园里带回了在海边的所里,它已经回到浅海,做适应过度。虽然我没有事前和你说,不过我相信你会同意的。我再度捐赠了一百万,虽然不多,但可以做大白的前期训练。另外还有第一批三头海豹得到救助,也来到了你们所里。这个大白的造型,是明海设计的。大白被塑造成了大浪屿的吉祥物,这是它q版的吉祥物形象。” “谢谢你,小雪叔叔。”她将头靠到了他肩上,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她的感谢、激动、与对他的所有的复杂的情感。她不敢抱他,那样显得轻浮了;而所有感谢的言语也变得浅薄,她只好把他当成了她的依靠,更像小时候那样,喊他小雪叔叔。 明雪拍了拍她背,就放开她了。 “明海那家伙呢?怎么你只带了西琴哥哥过来呀?”她好奇道。如果,他过来,就能见到心上人了。也罢,人家老公在,还那么恩爱,还是不过来的好了。 明雪说,“他住进清凉大师的寺院里禅修去了。” 盛夏再次吐舌。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他不会想不开出家做和尚去了吧!” 明雪一想起她上次闹的大乌龙,一冲进主殿就抱着他不给他出家的傻模样,他就失笑,捏了捏她嘴皮子,说,“别皮。” 第51章 慈善晚会4 慕西琴寻了过来,给俩人端了果汁。 “老师,你让我帮你拿的,我送货上门了!”慕西琴笑得眉眼弯弯,将一只深蓝锦盒递了过来。 盛夏挑眉,难得见到他开玩笑。 明雪此刻有点尴尬,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是说,“希望你能喜欢,夏夏,只是一件小玩意。” 盛夏疑惑心起,歪着眉去看他,手已经接过了盒子,而明雪的脸更红了。 她打开一看,是她心心念念的情人桥! “小叔叔!”她高兴得又大叫了起来。 明雪话说得含蓄:“我看你一直盯着看,我想你应该是很喜欢的。” “喜欢喜欢!”盛夏心里极甜,一把就扯过表戴在了手腕上,还拉着明雪的手说,“小叔叔,等到今晚零点,他们就在桥上重逢接吻啦!” 慕西琴听了,轻声笑,不就是小玩意么。也就只有渴望爱情的女孩子喜欢了。看来,他的老师终于开窍了嘛! 明雪说,“夏夏, 你有事就先忙。我也见到了几位朋友,需要过去打个招呼。” 她却又拉住了他。 “怎么了?”明雪轻声问,“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 “不是。我身体已经好了。只是,”她顿了顿,道:“小叔叔,你的资金没问题吧?你的学校需要的是一笔庞大的资金。你却一直……”一直为了她的事,而在动用自己的钱,这点其实让她很不安。 明雪想了想,道:“夏夏,有时候,人还是得学会妥协。我爸爸对我的学校追加了投资。因为有明氏出面,各大银行早收到了风,也批了我的融资项目。” “这么多年过去了。爸爸,他也老了。夏夏,我向我的家族妥协,也和自己和解。如果一个人一直走得很辛苦,当他的亲人向他伸出援助,那接受也就变得没那么难受了。” 盛夏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叔叔。我好像拖你后腿了。你是那么清高的一个人……” “没有。我觉得很好,其实,也是我和明家修复关系的机会。我爸爸一直希望这样。”他说,“好了。别担心。我很好。我先过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费海走了过来,给她和慕西琴拿了点心。 慕西琴对海洋工作很感兴趣,便问了费海许多问题。俩人也很聊得来,干脆到外面安静的阳台上详谈去了。 盛夏也没有忘记这次的工作任务,马上回到了苏听的旁边。 苏听为她引荐了许多人。他们中,也并非所有都是富豪。来这个宴会的,还有来自全球各地的海洋科学家、海洋生物学家、开发海洋探测仪器及海洋动物追踪仪仪器的企业家等等。 这次,苏听为她引荐的,是一位海洋经济学家,他更是第二届联合国海洋大会副秘书长。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盛夏对他十分恭敬,老者倒是很随和,让小姑娘放轻松。苏听在一旁互相介绍,妙语连珠,拉近彼此的关系。苏听说,“盛夏,别那么严肃。林生林uncle是一位自由潜爱好者,他现在都还在下海潜呢!是个老顽童,你这样,会把林uncle吓跑的哦。” 盛夏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 林生也是笑,“就是嘛,年轻人别那么多拘束。搞得我好像对人很严厉似的。对了,盛小姐,你对‘蓝色经济’怎么看?” 苏听引了俩人到一处僻静的长廊下聊天。那里对出就是大海,风景奇美。而长廊的拱形天顶处划分出单独的空间,那里摆有沙发、长椅、桌子和美食美酒。 三人坐下聊天。 盛夏见解独到:“所谓‘蓝色经济’,它是一个现代概念,说白了就是‘海洋经济’,通俗讲就是‘靠海吃海’经济。但‘蓝色经济’的概念又赋予‘海洋经济’以新的内涵和本质要求,它所指的是可持续利用海洋和海洋资源,以促进经济增长、改善民生和就业、保护海洋生态环境的健康。究其本质,在于‘可持续发展’——也就是环保!重视海洋环保经济,这样的发展才是长远的。” 林生眼睛一闪,道:“可否说详细一点。” 盛夏想了想,说道,“粗暴点讲,社会发展到现今了,但大部分的人,甚至是部分我们的行里人,依旧还有人认为海洋经济,就等同于‘海上圈地’,认为自己占有了海洋,就可以利用海洋和海洋资源。甚至还有不顾后果,大量围海造地的‘泡沫经济’。这种朴素的认知,十分粗暴,造成了很多问题。” 她开始打比方:“海上圈地行为,本身就引发大量的海洋争议,南海也不例外,而争议又影响到了海洋合作;而且,我们国家还缺少很强的海洋科学研究和海洋技术,这些技术只能是暂时掌握在少数部分人手里,而无法全国推行,这是难以有效地利用海洋、开发海洋资源的其中一个问题;而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岛屿发展,未能把‘海洋经济’发展起来,就是因为缺少科学知识和技术,以及环保的核心理念,他们大多数时候是在竭泽而渔。 “再者,海上圈地为目的的错误‘海洋经济’观,也助长了对海洋和海洋资源的过度利用,如对某些鱼类种群的过度开发,又比如对海洋生态系统的破坏。 “如果忽略了海洋是一整个生态系统,是完整又时刻统一的整体,是我们地球的生命之源;忽略了海洋在维持地球的生物多样性、气候系统及水循环系统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问题的话,那造成的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和可怕,还会祸及子孙后代。例如海洋塑化的加剧,最终,人类吃进的还是来自海洋的塑料。人类不应该把海洋的利用与整个地球的利用割裂开来。”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 盛夏抬头,只见一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有着一头浓密卷发,卷发刚好垂坠在下颐边上的英俊儒雅的男人。男人很高,笔直提拔,一双棕色皮鞋擦拭得发亮。男人很温雅,脸颊上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来人主动打招呼,“vinson,你在这里啊!” 林生介绍,“这位是ben。他之前告诉我对海洋环保有兴趣,还特意说想来。我就给他发了邀请函。” 苏听和盛夏一一向对方问好。 ben没有架子,说话声音柔,和风细雨一般,很令人有亲近感。他说,“盛夏小姑娘,你很厉害啊!听你刚才说的,令我很感兴趣。别管我,还请继续。” 但这个时候,明雪却很焦急地赶了过来,看了盛夏一眼,又对着那个中年绅士喊道,“爸,你——” 这一声爸爸,倒把盛夏吓得不轻。 明本茗笑眯眯地道,“你也来了,那就一起听听吧。盛夏小朋友的见解是很独到。”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夏,头一次怯场了,毕竟,她现在与之交谈的是——明雪的父亲! 第51章 慈善晚会5 还是苏听贴心,到一旁的小桌处去泡红茶,笑道:“来来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等水沸腾的过程,苏听依旧是妙语连珠,串联起各国趣事与时事,为大家带来众多话题,一众人商谈甚欢;等水沸了,她开始泡茶,然后按年龄辈分,一一给众人斟茶。 盛夏喝了一碗茶后,整个人已经镇定下来,再说起海洋经济来,言辞犀利,观念独到,很令人折服。 明雪看向她,此刻的她是闪光的,是神采飞扬的。 她的话题也引入得很毒,关于国人固化的“本土海洋圈地经济”里,她甚至还提到了敏感话题,就是海南某岛最近下马的十几位贪官,他们为了私利,侵占海岸线,起私人高级度假酒店等等,浪费了将近7个亿,还造成当地的海洋环境恶化,被国家严惩。她说得是眉飞色舞:“国家其实也很注重海洋的可持续发展,即使是人口膨胀,也不能没有规划地、过度地填海造地。而作为大海与城镇之间的卫兵——像红树林、湿地等,这些都必须保护起来。红树林能防海啸,并与湿地形成属于海洋鱼海洋生物的完整的生态系统和生物链。所以,这次国家惩治这批人,其实就是海岸线与社区的合理化利用已经提上了议程。我国内,许多地区甚至开始了退出海岸线,保育近海环境的项目。而人与环境的‘争斗’,还不如顺势借力,搞真正的‘可持续发展’,这总比占海为地好。例如,根据不同海市的情况,大力发展风能,或别的可持续项目,就是很不错的举措。”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大家都听得入迷。 林生再喝了一杯茶,赞叹道,“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说,“盛小姐,我们联合国现下对中国海洋规划,就有一个很好的慈善项目。”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联合国海洋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全球环境基金小额赠款计划中国项目(gef sgp china),我们会面向社会征集2023年海洋特别项目建议书,经审核后,一旦批准该项目,将会对资助资金、分3年分拨,而我们投入的总规模资金在120万美元以上。 “这一项目支持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实施生物多样性保护、消除气候变化、保护国际水域、防治土地退化和减少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及其它危险化学品影响的项目,同时带来可持续的生计。”我觉得你很有想法,如果你有好的项目计划书,我可以帮忙递交。关于这个计划,我们也会在大浪屿开一次‘全球性的海洋信息与科研,暨全球海洋可持续发展大会’。这个会在下周四举办,我也希望你能出席。” 盛夏很激动,但她尽量让自己稳住,今天是周三了,她还有一周的时间去准备这个大会的演讲内容。她说,“我一定会参加的!我这周六要回大浪屿参加研究生毕业考试。时间很充裕。” 林生很高兴,点了点头道:“我让费海那小子带着你跟进,联合国针对我国的慈善项目这个计划吧。他对研究珊瑚很在行。你们可以珊瑚为主打,外加去塑化,还有海洋动物环保,这个项目有大有小,即使是零碎的项目,也可以申报。费海那小子是我的徒弟,对了,我忘了介绍了。” 他正要去找人,盛夏笑着道:“林uncle不急的。我和费海是好友。”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林生更高兴了,再细看了盛夏一眼,十分满意,颇有一种要给自己徒弟招亲的兴味。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都看出来了。 明雪十分难堪,一双手死死地攥紧了,将膝盖上的布料都弄皱了。但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旁人没看见。 盛夏却是发现了,她连忙道:“我和阿海很聊得来,我们是铁哥们,非常铁那种!” 明本茗呵呵笑,暗地里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示意他别失了态,一边对林生打趣起来,“vinson,你这做红娘的架势,会把年轻人吓怕的!” 苏听善于周旋,处处圆滑,陪着一起笑,一众人也都笑了起来,将微妙的气氛又及时地拉了回来。 但明雪却是坐不住了,他不顾明本茗暗示,说道,“夏夏,你马上就要毕业考了。而且还病着,我先陪你回医院,向医生了解清楚病况,我马上带你回大浪屿。这几天,你好好养病,刚才,我已经和你的领导通过电话了,他同意了你的请假。你放心,费海会帮助处理这边的事。等你考完试,精神还好的话,也可以马上飞过来。” 林生有点惊讶,刚才明雪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以为明雪和她并不熟。 明本茗怕明雪说出不该说的话,赶忙道:“说起来,盛家和我们明家也有生意往来,夏夏也是我世侄女,她和犬子很聊得来。夏夏去吧,你身体还没好全,得多养着。”顿了顿,又说,“你们确定好了飞机班次,我来送机。我还会在这边和几个老朋友聚聚。” 等到她被明雪拉着走出很远了,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地说,“小雪叔叔,我从小就很懂察言观色的。我看出来了,你爸爸不喜欢我。” 明雪身体一僵,回过头来,揉了把她发,才惊觉一向硬朗的她,此刻一双黑湛湛的眼眸底下有晶莹的水光。 她被他注视,一怔,忙错开了视线,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脆弱和狼狈。 明雪弯下腰来,像她小时候那样,先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温柔地笑着对她讲道:“没有的。我们夏夏那么好,谁见了都会很喜欢。” “夏夏,我带你回家。我们不去见他!”明雪牵着她手,坐上车。他没有带她回医院,载着她直接去了机场。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1 等到了机场,盛夏才想起来行李。她赶忙拦下他,嚷嚷,“小叔叔,我行李还没拿!” 她嗓音太大,惹得周围的绅士淑女们都看了过来。 她赶紧也装出淑女的模样来。 明雪说,“我过来前,已经帮你请假,并把你的重要行李,例如复习资料和工作文件都打包好,扳了托运。” 说到这里,他耳尖忽地红了。他赶忙错开了视线,不敢面对她纯粹明亮的眼睛。他到底是急了!急着把她绑在他身边。 盛夏微眯着眼看他,唇角翘起,像只狡黠的狐狸。 他不自在,走到机场里的summer盛夏时光店里,给她点了一碗热朱古力熔岩蛋糕。 他牵着她手,走到靠窗的位置,轻声说,“飞机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吃点东西。” 盛夏咬了一口蛋糕,暗红色的朱古力液像熔岩一样流了出来,还冒着热气。又好看又好吃。这个是新品,她还没吃过,拿起餐单一看,只见这款蛋糕上写:【爱的熔岩】,而宣传语居然是“爱似火山爆发,熔岩尽倾。” “噗!”盛夏一口蛋糕喷了出来,明雪赶忙来掩她嘴,并顺带把她那张小花脸和嘴给擦干净。 她说,“这不像你风格哦,一点都不含蓄!” 明雪十分狼狈,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得自己都替他急,盛夏又勺了一口熔岩朱古力进嘴里,唔一声道:“黑巧和黑松露的比例太棒了!这么妙的构思,很迎合大众的口味,谁不想要像火山爆发天动地摇的恋爱呢!谁都想做爱情故事里的绝对男女主角。小叔叔,你点子不错,也终于开窍了哦!” 其实,这个还是情侣套餐,那么大一个蛋糕,配两客冰激凌和两杯咖啡,是要两个人才吃得完的。 明雪抿了抿唇,还是没作声。没了她在他身边,思念疯长,他每晚弹奏的是钢琴《水边的阿狄丽娜》和古琴《长相思》,想到的反反复复都是她。那些爱意与思念发了疯似地疯长,他心中就如有一座火山爆炸开来,令他夜里辗转不得安眠。睡不着时,他就在厨房里做冰激凌和新的甜品。于是,有了这款【爱的熔岩】,更是他对她的情感宣泄。 当他把这款甜品的名字和宣传语敲定了,又反悔,觉得太直白热烈,令人脸红。但市场部的调研同事一致通过,怎么都要保留。所以,在所有的店里,都推出了这款情侣套餐,也卖得出奇的火热。 用宣发部总监的话说,“这就是卖点。好的广告语,有时候比产品本身还要能揽客。如果产品质量本身就够高了,那商机潜能就开发出来了。” 蛋糕本身很妙,用的是蛋糕加冰激凌做成的,和熔岩一碰撞,是冰火两重天。就像热烈的感情,并不总是火热,也有势成水火的时候,吃着就很令人回味。 她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是猕猴桃汁。 他说,“你还病着。不能吃咖啡,冰激凌也不能多吃。这客给我。”于是,还顺势拿走了她面前那只装有草莓冰激的粉色陶瓷碗。 她也不恼,笑眯眯道:“小叔叔,你这就管起我来了?” 他不答话,他不要上她的当,她总爱用言语套路他的。 果然,她下一句套路来了:“只有我老公可以管我哦!” 她看见,明雪执着小勺子的手红了。他肤白,那双手白得像白玉雕的一般,此刻白白红红的,还真是惹人怜爱啊!她看见了,轻声笑,知道他是害羞了。 明雪说,“夏夏,多爱自己一点。别总是受伤和生病。你不喜欢我管,我就……” 她赶忙将勺子里的蛋糕塞进他嘴里,笑眯眯地说,“小叔叔对我真好!来,夏夏孝敬你一块蛋糕!” 明雪哭笑不得,舌尖一卷,将蛋糕卷进了唇齿,回味过后吞咽了下去。是很甜。蛋糕和她都很甜,不,她更甜一些。 此刻,盛夏笑得特别灿烂,特别甜,撒娇道:“小叔叔,好不好吃啊?” “好。”他红着脸,垂下头来,抿了一口咖啡。 盛夏也不拘着了,从他对面,坐到了他身边,再将蛋糕往俩人面前扯了扯,自己一勺,又给他塞一勺。见他没有拒绝,只是闷声吃蛋糕,她就这样喂他,和他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完了整个蛋糕。 等她抱着有点鼓起的小肚子摸着叹,“好饱啊!”她才发现,他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哎呀,她这个小叔叔真不经逗! 但是,她好喜欢啊! 她一直坐在那里咕咕笑。 明雪牵了她起来,说,“飞机到了。”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2 四小时的飞机,她全程都在复习。 明雪心疼她,问她要不要休息。她笑着睨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的精神食粮!看着你,我精神百倍,一点不累!” 隔壁桌的客人们都笑了。 明雪的脸又不可控地烧了起来。 他只好努力把话题扯会正确道路:“周六考试了,有信心吗?” “没问题!我一直有复习的。反倒是联合国拨款我国海洋计划的这个项目,我得开始准备了,还有下周四的演讲。这些才是重头戏。”她说。 明雪叹了声,摸了摸她头,“你会不会太辛苦?” 她听了一怔,放下砖头一样厚的外文大部头,轻声说,“小叔叔,我不辛苦的。因为我在做着的是我最爱的事业啊!就像你最爱的冰激凌美食事业一样!” 明雪笑了笑,“我懂了,”他揽着她肩说,“如果你累了,就告诉我,我可以做很多大餐来犒劳你。不过现在,你该休息了,夏夏,先睡一会儿!”说完,他把她书本拿走,并把飞机挡板放下。 她赶紧整个人猫进他怀里,还不忘嗔:“暴君!” 他听了,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他轻抚她头,一下一下地,温柔地哄她:“还有一个小时,乖,快睡吧!” 等飞机到了,他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醒来。可见,她是真的很累。 他一时玩心起,轻楸着她小耳朵,低声说,“是想我抱你下飞机吗?” 她依旧没有醒来。 “这样都叫不醒啊!”明雪温柔地叹气。他只好将她的背包背起,将自己的背包单肩背着,然后抱了她下飞机。 为了节省空间,不影响别人,他是托着她屁股和腰,像抱小孩那样竖着抱起来的。 也幸亏他高大,她在他怀里,反倒是显得小小的一个。他抱着她慢慢地下了飞机,倒是惹得许多机场的乘客都在看。 明雪的一张脸再度红了。 他竖抱着她,站在托运带前等俩人的箱子。 等她醒来,才一囧,小叔叔这是将她当女儿抱了啊……她腰扭了扭,也有点闹害羞了,红着脸说,“小叔叔,你快放我下来!” 他把她稳稳放在地上,将俩人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她有点扭捏道:“你干嘛不叫醒我呀!” 明雪有点无奈:“我其实叫了你很多次。待会回到家我让私人医生过来看看,你看着情况不是太好。” 盛夏嘟嘴,“叫不醒,你可以大声喊呀!大声喊我一定醒的,才不关身体的事!我身体好得很!” 明雪莞尔,“行行行,下次我一定叫醒你!” 她黑眼珠子一转,忽然就笑了,挽着他手说,“算了,等下次,小叔叔还是抱着我吧!” 明雪雪白的手背,再度染上绯红。 她看了就笑,“小叔叔,你好可爱。别人害羞是脸红耳朵红,你居然手红呢!” 明雪不管她了,直接转过身去,推着行李车大步走远了。 她跳了起来,大声喊,“哎,小雪叔叔,等等夏夏呀!”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3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二点了。 明雪才惊觉,她本就是病人,本就不能这么折腾。而他竟是为了一己私心,就将她带回了夏海。其实,是他不愿意看到,她和费海待在一起。 盛夏眼尖,已经发觉了他的沮丧。 “小叔叔,怎么了?”她跳了一下,将他脸往两边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说给我听呀!来,给小姐姐笑一个!” 明氏的家庭医生早过来了。此刻,就在客厅等着俩人。 陈医生和俩人打过招呼好,马上给她听诊,和仔细检查。 明雪轻轻笑了一下,说,“夏夏,你收拾一下,就准备睡觉吧。” 盛夏笑着道,“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很精神呢!小叔叔,我想吃你煮的饺子!” “就普通水饺可以啦!”她又加了一句。 小粉屋本就是美食屋,主要做冰激凌,而西点和私房菜也同时在做。所以,每天都是准备着基础食材和顶级食材的。要一份水饺并不是什么难事,厨房里每天都备有手工擀的面皮。 陈医生说,“夏小姐没什么事的,也不再反复高烧了。现在的体温是37度,挺正常的。后期加强营养就可以了。好好养两天,又能活蹦乱跳了。” 陈医生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一向皮实,现在也的确没什么事了,于是开了一些营养丸,就先回去了。 盛夏说,“看到了吧!我强壮得很。当然,现在还是需要补补的,小叔叔,你就去给我做美食吧!” 一听见有吃的,雪球从二楼跑了下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扑翻在地。 “雪球!”吓得明雪赶紧厉声喝止。 盛夏有点狼狈地爬了起来,抓了把乱成一团的头发,嘿嘿笑道:“它只是太久没见我,想我了嘛!” 明雪叹一声气,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把粉色木梳,替她梳发。 他先是将她发绳解了,放在一边,然后先是用手替她一点点理顺毛糙的地方,然后用梳子齿轮按摩她头皮,再慢慢地梳下来,将一大把黑发梳顺。 她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极了端在一旁,也微眯着眼的圣代。 “小叔叔,你真好!”等他梳完了,她甜笑着仰起头来,亲了亲他下巴。 明雪的脸就红了。 他退开半米坐端正了才说,“夏夏,正经一点。” “是是是,我家小叔叔是正经人,不禁逗的。夏夏不逗你了!”她又耍起了嘴皮子。 明雪站起,说,“我去给你做蟹黄饺子。刚才到了一箩靓蟹。” 盛夏带了手提电脑到他厨房,就坐在宽大的灰蓝色布艺大沙发上,她靠着那对灰蓝鲸抱枕,脚搭在他送的大白鲸玩偶上,手速飞快地敲字。 他没忍住,走过来教育,“你要多休息,不许工作!” 她嘟嘴,“小叔叔,我没这么弱鸡好嘛!就连陈医生都说了我没事!” “啊,小叔叔,水滚了。快去!” 明雪往回赶,才想起,他什么时候烧了水? 鲜甜的蟹倒是蒸了一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很快就给她端来了开胃小菜,普切塔,搭配上也是红红绿绿的,非常鲜艳好看。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十分喜人。 “夏夏你有口福。我们的大厨本来腌制了封油鸭腿,是打算明天的早午餐上新的。我现在偷偷给你开小灶。”他等着蒸蟹的同时,将腌制好的封油鸭腿,用黄芥末、意大利香醋、蜂蜜、杜松子、黑胡椒、蒜、百里香,红葱头等调料做了一道法式料理。 她眼睛一亮,“可是这个不是要烤3个小时,放置还要三个小时吗?更不要提腌制了,腌制可是需要8-12个小时!” 他莞尔:“放心,我只需要做最后的两个步骤,煎好,和做一个酸甜酱汁。” 盛夏一脸期待地等着,大叹:“飞机餐什么的简直是猪食!所以,我是坚决抵制的!” “欧耶,唯美食和小叔叔不可辜负!”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二十分钟后,法式油封鸭腿上来了。 一整只鸭腿,铺放在碧色的装饰菜叶上,一只金黄的柠檬被雕成了一朵花,摆在一角。金黄的酱汁沿着碟子画了几个圈。摆盘很给力。 他给她备了另一个酱料小碟,说,“将鸭腿肉切下后,可以蘸这个汁。” 她放开电脑,开动! 可是,她没有那么斯文,刀叉被她拨一边,直接上手撕了。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封油鸭腿,是靠腌制,和香煎的过程中分泌出大量的肥美鸭油,而鸭油又封锁在肉里,因此得名封油鸭。但因为烹制的过程,使得肉一点不腻,很香,外脆里嫩。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他没有煎得太酥脆,更保留了嫩肉的原汁原味。 她一口咬下去,全是鲜嫩香口的汁水,而肉的油脂就在汁水里。 她蘸了酱再试,又是别样的风味,太香了! 那个酸甜酱,真的超级棒,很提味。 不过一两下子,她就将一整只鸭腿吃完了。 然后,她就傻眼了,咽了咽口水,问:“小叔叔,你只做了一个吗?那你吃什么呀?” 明雪说,“你吃。我不饿。” 这一下,盛夏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等到他再回到案台上,她跟了过去,小手扯着他衫袖说,“小叔叔,对不起。我一有了美食就忘了你啦!以后一定不会了,以后会记得把最好吃的留给你!就好比只有一个鸭腿时,最嫩那块肉,我一定留给你的!” 明雪听了,哭笑不得。 他笑着说,“夏夏,不用特意留给我。作为一个chef,看到食客喜欢自己做的食物,还吃得很快乐,感到很幸福,那我就同样地快乐和幸福。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所以,我喜欢为大家做菜。” 她又不满了,“不是因为为我一个人做菜,才快乐吗?!” 明雪脸轻染绯红,低低嗯了一声道,“是。我为夏夏做菜,特别幸福。” 盛夏眨了眨眼睛,觉得她这小叔叔……或许是真开窍了! 他说完后,再没有说过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做好吃的。 她知道,像他那么含蓄、温柔,又内敛的人,要说出刚出那番话已经很不容易。她贴着他背,当他的小黏人精,也是默默地黏着他不说话。 蒸蟹好了,他将一笼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是六只红彤彤、香喷喷的鲜蟹,即使没有任何调料,这样闻着就很香了。 她看着他,将蟹壳掀开,用小勺子将金黄的蟹膏和蟹肉挖出,其他五只蟹同样处理。然后再剪掉有肉的几条脚,用搅拌机浓碎,变成虾酱,再全数拌进六只蟹黄蟹肉料里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加入调理,将蟹黄蟹肉馅料放锅里轻煎,一出香味,就可以将金黄的馅料起出来了,下一步,就是将蟹黄蟹肉料和精选的八分瘦肉一起搅拌,加入果冻状一般的马蹄爽软膏一起搅匀,再一一将其包进饺子皮里,又一只只地捏紧,放进盘子里。 他包的饺子很好看,秀秀气气的,特别适合女孩子吃。是一寸来大的元宝饺子。 等他把二十只饺子一一码好,再蒸了一会儿,然后又放进油锅里炸。不一会儿,霸道的香气溢出,就连雪球,雪酪和雪芭都忍不住了,全围了过来,在厨房门口一字排开,可怜巴巴地蹲着看。 唯有圣代一脸高贵冷艳,对美食不屑一顾。 盛夏已经坐不住了,嚷嚷着,“小叔叔,这次你吃多点,你要十二个,我要八个就够啦!” 其实他是真不饿,但还是乐于陪伴她的;因为一起吃,往往要比独自一人吃要香啊!他给她装了十个,码在方格子的竹盒里,真的是讲究极了,连摆盘的卖相都无可挑剔。 他还将一只雕刻成螃蟹的胡萝卜放在饺子上,用针管将碧蓝色甜辣酱慢慢滴出,画拉过去,波浪一下一下,像大海。 等摆盘完成了,他示意她吃。 盛夏拿着筷子,这里戳戳,那里戳戳,都不舍得吃了,太好看了嘛!但香味又飘来了,她没忍住,夹了一只元宝大大地咬了一口,当鲜美的蟹黄蟹肉在弹滑的猪肉衬托下爆开始,她好吃得落泪了。 明雪简直无可奈何,替她抹去那点湿润,轻嗤,“这点出息。” “真的真的很好吃嘛!”她嘟囔。 明雪心里头很甜,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原来,和她一起分享的,才能叫美食。 盛夏在自己盘子里夹了一个,喂到他嘴里,一脸坏笑道:“来来来,小叔叔,我孝敬你的!” 他脸全红透了,吐也不是,只好就着她筷子全数吃了进去。 他取过纸巾,抿一抿唇,道:“夏夏,我不饿,吃不了那么多。你吃。不……不用再喂我了。”说到后面那句时,他红得连额头、耳根、颈、手背,一切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全红了。 盛夏吃吃笑,说,“小叔叔真可爱!夏夏,最爱你啦!” 这种话,她从小说到大,说了十几年,她说惯了,他其实也听惯了。 以前,只觉得她这么说,只是对他父与兄的那种喜欢;但现在,他听了,心跳得那么快,嘭嘭嘭,几乎要跃出胸腔了。 他低垂着头,将剩下的饺子快速地吃完了。 其实,他脑里已经一片空白,不知道蟹黄饺子是什么味道的了。 她眼珠子顽皮地转了一圈,笑着问,“甜吗?” “甜。”他答。 说完了,他才明白,他又被她套路了,这道饺子,是鲜与咸的结合,咸香酥脆。哪来的什么甜?! 他默默地端了盘子去清洗。 而她已经笑歪在饭桌上。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4 第二天醒来,已是上午九点。 盛夏许久没有睡懒觉了,她伸了个大懒腰,就起床了。 早午餐早准备好了。 是鸡粥油条,配芝士培根三文治。还有一道新菜,就是用脆芦笋、培根和鸡蛋做的煎芦笋脆夫人。 她穿着一套灰色毛绒绒的绒质居家服,顶着一只大丸子头就走到了他的私人厨房里,等吃。 明雪给她一一摆好菜肴和碗筷。 他看她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现在真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灰鸭! 她眼尖,发现他厨房里多了许多模具。“这是?”她咬着筷子问,又没忍住,拿筷子去戳煎得金香漂亮的太阳蛋做的“阳帽”,一点蛋汁流了出来,她蘸了一点含进嘴里,温泉蛋好香! 明雪说,“我在构思一些冰激凌的配饰,需要用巧克力或别的甜点食材做造型。依旧是走海洋环保的海洋风路线,所以这些模具全是海洋动物。” 见她眼睛一亮,知道她是很有兴趣,他将其中十个一组的模具拿给她看。 有独角鲸、白鲸、蓝鲸、海豚、海狮、海狗等造型。 白鲸是用白巧克力做的。 他拿了一块给她,说,“试试。我刚才做出来的。” 她拿起一只身形长五厘米,独角长三厘米的灰蓝独角鲸含进嘴里,咬了一口。三厘米长的独角是黑巧克力做的,而当咬开独角鲸的头部,一点甜液渗了出来,她唔一声说,“是威士忌!”酒液只有一口,跟着就是蓝莓味的巧克力,再咬到肚子的地方,是一大口蓝莓薄荷冰激凌,薄荷的淡淡的辣味中和了巧克力的甜,“太美味了!” 明雪说,“这个系列的巧克力模型,既可以做真空包装进入高阶超市和精品零食铺也单独售卖;也可以加入冰激凌里做造型。” “可以的!构思很棒,小孩子们会很喜欢的!”她咬着脆夫人说话声音含含糊糊,一点蛋液流了出来。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拿纸巾替她拭去,打趣道:“小孩子。” 她说,“我不小啦!我可大了!我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呢!” 明雪雪白的脸庞染上一抹绯,他轻咳一声,道:“食不言。” 她咕咕笑,“不和我说话,小叔叔你舍得?” 他转过身去,继续做巧克力的填模工作,不想搭理她。 她又埋头喝了大半碗鸡粥,拿起芝士培根三文治又咬了大大一口,可太香了!芝士的味道很好,带着甜与咸味,两者又融合得很好,还有香草的芬芳。而芝士里还薄薄涂了一层甜酸酱,配上培根,好吃得不可思议。 她的思想很天马行空,看到黄色的培根三文治,芝士三文治部分像软软的黄蛋糕,那种柠檬黄令到又想到了小黄人。她灵机一动,提议道:“小叔叔,作为大朋友的我,突然很想吃香蕉味的小黄人呢!同系列可以做个香蕉冰激凌啊!香蕉给人的感觉就很暖洋洋,柠檬黄色的冰激凌上,坐满了大眼萌小黄人,客人每要一个冰激凌,就在大盆子里挖出香蕉冰激凌,附赠一只小黄人棉花弹或者香蕉味的水果qq糖,送完即止!” 明雪眼睛一亮,转过身来,笑着回应,“还可以订购一批小黄人钥匙扣或者小玩偶,送给孩子们。” 盛夏放下美食,一把扑到他怀里,把他抱紧,大笑道:“你真是我的开心果叔叔!” 他莞尔,手指腹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道:“开心果冰激凌也挺好吃的。我待会也研究研究。” “作为新品,我们还可以搞橱窗布置。橱窗里放一大碗开心果冰激凌的模型,然后再放几颗开心果,以及两只小松鼠模型,让小松鼠磕开心果!小松鼠用巧克力做成,也可以吃用,每天做两个新的小松鼠,可以在上面雕刻名字,送给当天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点购开心果冰激凌的小朋友。让小朋友可以领养属于自己的小松鼠!”她脑洞大开。 由于明雪留在四楼的私厨里太久了,甜点大厨托马斯和冰激凌大师让,还有summer总部的创意总监利斯明寻了过来,本来是要找他商量事情的,但都听到了——明雪和盛夏在灵感激撞下,突然冒出的许多点子——他们都觉得点子非常棒! 创意总监利斯明走进去,直接说道:“夏小姐的提议很好。而且从营销学的角度来说,很绝。尤其是这个最后一名,而不是第二名,或者前十名或二十名。最后一名,是没有限制的,那就意味着,可以大量做这一款冰激凌,将营业额拉到了最后一名。” 明雪想了想,“但这个只能是短期内的,一旦时间长了,人们的兴趣就淡了。” “可以以两个月为期。两个月的宣传期,足够令到这款产品成为经典产品。”利斯明和深蓝视觉的李明慧同时开视频会议,报告这边的新款设计、生产与宣传。李明慧给出了两个月的实验时间。 “人的确是很贪新忘旧的,一款产品无论多好多成功,时间长了,人们就厌了,例如电子产品,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整天换新手机或ipad电脑等。但美食有一个好处,是电子产品或其他产品所没有的,那就是味道。越是经典的味道,越令人怀念,要打造成经典,而非昙花一现。我见过许多人寻味,为了寻找童年的味道,可以几十年如一日地光顾一些老字号,例子太多,如老婆饼、龟苓膏、鱼蛋、肠粉、烧鹅、以及一些特色美食,只要是老字号的,店铺哪怕搬迁了,也有人会寻过去。又比如香水、迪奥的真我、娇兰的一千零一夜,香奈儿的五号香水等等,尤其是五号香水,早不是当年梦露穿的那件‘睡衣’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配方也改变了,但真我、迪奥小姐、一千零一夜、五号香水一直沿用至今,这就是味觉能令人不忘,成就经典的原因。所以,我们应该用两个月的时间,去不断实验圈定出来的某一款,或两三款重点商品,将其打造成经典。”李明慧一口气说完了她的即时策划简报。 那一刻,盛夏是很妒忌的。这个女人,的确是明雪的左臂右膀,明雪的事业离不开李明慧的支持。她也很想帮助明雪,而不是总是让他护着自己,她总是渴望快些长大,越来越成熟,成为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她的头就低了下去。 明雪察觉到了她的低落,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说,“粥快凉了,你赶快吃完。你还要好好养着的。”然后又说,“如果要打造成经典,单是一个开心果配方,可能不够。我需要好好想想,调试出最佳的味觉。” 冰激凌大师让说,“你之前不是想要到日本找最优质的海盐吗?我觉得海盐和开心果的碰撞很有趣。还可以做两款口味,开心果搭配焦糖怎么样?开心果偏咸系,焦糖绵软而甜,是不错的碰撞。” “好。都可以试试。让我们将开心果冰激凌打造成经典。”明雪忽地看向她,微笑道:“夏夏,谢谢你给我的灵感。这款冰激凌,也是我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会在圣诞季上新。” “哇,太好了,我的开心果叔叔!”仿佛宣誓主权般,她又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将他抱得严严实实的。 明雪是她的! 是她盛夏的! 任何女人都不允许抢走! 屏幕里的李明慧翻了个白眼,直接关掉了视频会议。 明雪说,“夏夏,你中午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去看大白。” “哇塞!”她开心得跳了起来,双脚一落地又抱着他撒娇。 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新的招式。在生活和工作上,她应该和男人一样卖力和拼命,但在他面前,撒娇最管用!她要撒娇! 她抱着他腰,摇来摇去,“开心果叔叔万岁!” 一众人无视这只小summer,抓紧时间和明雪报告工作进度,及商议后续的圣诞节新品品质内容和宣传。 而她跟着明雪一众人,从私厨又转到了会议室。她也不嫌闷,抱着雪芭一边听一边撸,不时地对着明雪微笑。 每次她对上他视线,她就笑,眼神也很火热,明雪有点吃不消,连说话也说错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托马斯笑着赶大家走了,“走走走,我们就别做电灯泡了!” 明雪的耳尖都红透了,想要留下大家,被让拒绝了。让说,“小summer不在的这几天,你可是天天折腾我们,要我们研发新品,不断地做,快把我们累死。现在她回来了,你可以安心去配小女朋友,我们也可以安心歇一歇了!” 盛夏耳朵尖,已经听见了“小女朋友”四个字,又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明雪。 明雪败下阵来,赶紧去赶她,“走走走,回你房间复习,争取周六考第一名回来。我去做午餐,做好了喊你。你吃完午睡一会儿,我就带去你看大白!” 她背着双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慢慢地踱步到他身边。 她不说话,就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明雪被瞧得发毛,正要转身去厨房,她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亲了亲,说了一句,“小叔叔,夏夏最爱你啦!”然后她就一阵风似地跑回房间了。 明雪后知后觉,她亲了他,还说爱他! 他手抬起,按在唇上,忽然,他就笑了。 他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了地翘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既无奈又满心甜蜜地说道:“这个孩子……”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5 有了明雪的追加投入馈赠,大白和一众海豚海豹从临时的海洋公园搬出,来到了海洋所里。 海洋所搭建了一处临时浅海围场。 大白依旧还在一处池子里。 这里紧靠着海洋研究所与大海,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是个天然浴场形式的池子。池子用环保轻型简易建材搭建而成,深五米,宽100平米,有一个可拉伸的挡雨棚,模拟了大自然的环境,也能给小家伙们带来安全感。 海洋所的同事知道盛夏回来了也很高兴,跑出来迎接她,并带她去看大白,还有另外的几只海豹。 盛夏笑着打趣,“陈哲哲!” 她捶了对方一记,“所里最近很忙?你衣服都没换,就跑过来!” 陈哲哲个子娇小,是位斯文内敛的副教授,还兼职了夏海海洋大学的代理老师课程,每周会去给学生上两次大课,和盛夏一样也是校友,同是师从李立文教授。 陈哲哲揉了揉被她捶疼的胳臂说,“周六考试完,你去拜会一下李教授!你做论文,他可没少出力。” 陈哲哲是女博士,所以虽然只有25岁也非常年轻,但很沉稳成熟;和活力四射,整天像只拉布拉多生猛的盛夏不同。她轻笑了一声,说,“带上你家叔叔去吧。从前,他可没少让李教授关照你,整天给李教授打电话,一会儿怕你学坏,一会儿怕你学业和实习太忙太辛苦,一会儿又怕你项目跟不上进度。他和李教授一样,整天都为你的事操碎了心。” 明雪被说得一张脸通红,缓了好一会儿,才打招呼道:“陈教授你好。夏夏多得你们关照了。” “肯定要关照的!毕竟我们可是经常吃你做的美食啊!一大桌一大桌的!去你家餐厅,还打五折。我们不知道多有口福。”说完,还不忘对盛夏眨眼。 “陈哲哲!师姐,你变坏了!”盛夏哼了一声。 盛夏才到池边,大白就从池底跃了出来,在空中高高划出一道抛物线,对着她叽叽呱呱叫,不一会儿又唱歌。它在水面上直立着游,双手抱在一起,还唱着动人的歌。那一幕,太滑稽,就像它在向她求婚一样。 “大白!”盛夏大声喊。 这整整一年,盛夏其实都有关注大白,她几乎每周周末都买票进水族馆去看它。她也隐蔽得很,所以水族馆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很喜欢大白的游客。 年初的时候,大白还要表演。盛夏当时联系了新闻杂志社的朋友,发动起群众舆论,向水族馆施压,大白的表演才停止了。 喜欢大白的小朋友很多,每天依旧有许多孩子来馆里和大白见面,隔着玻璃和它玩。但它的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差。 大白的饲养员是个二十七八,大学兽医科系专业毕业的青年。他很心疼大白和馆里海豹的生存问题,也是历经辗转,分别找上了海研所、海洋动保组织、以及新闻媒体,希望有人能救助它们。 媒体的持续爆料,说有某水族馆的海豹存在皮肤病、口腔溃烂,角膜炎等问题,生存环境差、水质存在污染,消毒水浓度过多等问题。那家水族馆怕查到他们那里,于是把大白、海豹收了起来,临时找市里的兽医来看,配合大白饲养员的治疗,于是才有了盛夏能冒充兽医进入水族馆的机会。 “嗨,盛夏。”大白的饲养员肖睿从池底潜了上来。 陈哲哲说,“肖睿在池底安装了一个长宽高为四米x三米x三米的洞穴,让它们偶尔也能钻进去玩或者躲藏。这对减轻鲸豚们的心理压力有帮助。是我和费海通话后,马上安排安装的。” “辛苦你了,肖睿。”盛夏微笑道。 “应该的。大白本就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他说。 盛夏好奇,“它是你带大的?” 肖睿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大白刚来到我身边时只有一岁。还等于人类的宝宝阶段。它肯定经历了很多伤痛,还拥有父母的记忆。它当时的情况就不太好,会将它分给我,是因为我是兽医专业毕业的。 “其实分给我时,除了大白还有它的弟弟小白。小白比较活泼可爱,不怕人,不抑郁。我将两只白鲸带在身边,我是连睡觉都留在海洋馆里的白鲸馆里睡的。我陪伴它们的时间,比陪伴父母还多。后来,小白因为性格好,被外省更大型的海洋公园买走了。当时有提出让我跟过去,毕竟,是我一直带着大小白的。但对方只要小白,不要大白,所以我拒绝了。但海洋馆明显不想再花钱在大白身上,很快就将它高价转卖给了后来的水族馆。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治愈大白,那也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动摇。而水族馆的环境狭小,比海洋馆还差。我放弃了海洋馆的薪资,来到比原来的工资还要少的地方,因为我舍不下大白。我从小生长在海边,喜欢海,也喜欢动物。我读海洋大学兽医系,想当鲸豚的饲养师,并极力想要改变海洋馆水族馆对鲸豚的居住环境。但真正做下来后,才发现我的想法根本就是太理想化,且没有金钱的保证,什么都做不下来。水族馆持有者,他们只会关心利润的增长,而不会在乎鲸豚所处的恶劣的环境。而海洋馆海洋公园等,也会将鲸豚进行买卖,卖向更下行的小型水族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多次建议水族馆持有者扩建鲸豚馆,改善水质,和食物。投喂新鲜的鱼肉等。但他们没有一次听我讲话。直到我发现两头海豚和大白出现了在水池反复转圈的呆板行为,再次建议,想要扩建水池,减少表演,他们依旧不听。于是,我暗中拍了许多视频,以别的人的身份曝光给大众。才迫使白鲸表演停止。这段时间,我在线上,以大白白的账户号直播大白的日常生活。我展示的是完全没有训练、没有表演的正常的生活状态。甚至还科普了不要亲吻白鲸、不要给它们涂口红取乐。我最爱直播的是大白睡觉。它就像个大宝宝。没想到,没有任何刻意的和人类的互动,但支持我和大白的朋友很多。大白更红了,这样才迫使水族馆持有者同意了我的建议,不再进行白鲸表演。” 盛夏黯然。目前国内的环境就是如此,对海洋生物很不友好。白鲸和虎鲸是高智商生物,它们拥有语言,与家族种群,是科学研究的很好的对象,也对维持海洋生态环境的平衡至关重要。 陈哲哲说,“肖睿会跟进整个野化放养过程。他会全程跟去冰岛,以及到达冰岛后,后续的放养进程。他和大白的关系很深,不能轻易隔断。而海豹和海豚们,检查完,以及做完野化的训练,会在放归糯米糍母子的海豹保护区内放归。” 盛夏说,“大小白是一对兄弟啊。如果能一同放归,有利于它们的交流和生活。白鲸是害怕孤单的动物,它们智商太高了,孤单会使它们抑郁。而且,从你讲的来看,我觉得追溯它们的源头也很重要。毕竟很少有才一岁,还不能离开妈妈就被卖至海洋馆的白鲸。这恐怕不是合法捕获的白鲸。如果不是有你照顾,我想大白可能早就死了。我一直以为它的抑郁是最近这几年才生成的,原来不是。它从一岁被捕起,就得了抑郁。它能支撑到现在很不容易。我想,我们最好能找到另一头白鲸小白,这样放归,大白的情况才会真正好转。我曾对它做过检查,大白已经九岁了。它被人类囚禁了八年。真是可怜。它长时间离开大海,对它的野化和放归,只怕不容易。如果不成功,我们还要想好退路,它应该何去何从。但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落入海洋公园里。” 第52章 跟小叔叔回家6 为不影响盛夏工作,明雪向陈哲哲了解情况,他问:“我们不是订购了日本的定置网罩么?我向专业人士了解过,这种网罩有伸缩性,可在海水里无限变形,对鲸豚的伤害是最小的,能防止它们发生原地打转的呆板行为,但为什么还不用呢?” 陈哲哲解释道:“我们还要对这批鲸豚海豹进行集中管理,尤其是针对将要在冰岛放归的大白。大白的任务并不轻松,为了能适应冰岛寒冷的海域,我们要先给它进行单独处理。你看到那个隔出来的小池子吗?那里放了许多营养剂以及调理肠胃的药物,还有治疗皮肤病的药物。我们需要每天给它做药浴,直至到它身体和肌肤得到全面恢复。我们将这个药浴池称之为护理池。等它适应好了,就可以放进近海海域呢,用定制网罩来给它模拟和适应自然海域。” “小叔叔,还有许多功夫要做的,没那么简单。它还要在这个特殊护理池内待四十天呢,这段时间里,它将要接受适应性训练,适应更冷的水温、较长时间的水下呼吸等训练内容。对了,我们还要给大白增肥,增加脂肪层来抵抗冰岛的严寒环境。还要给它做肌肉和体能训练,加强它的体质。这点特别重要,等它适应了基础体能训练后,就要做更强力度的体能训练,以适应野外环境中的潮汐和水流的涌动以及变化。”盛夏也给他做起科普来。 肖睿听得非常认真,因为整个过程,其实他都要参与的。他再次感叹,“如果能找回小白就好了。” 大白不甘心被大家忽略,它忽然对着盛夏喷水。 水兜头兜脸喷了她一身,盛夏那个狼狈啊…… 她无奈地摸了摸大白的头道:“坏大白,大坏蛋!” 她是大病初愈,不禁得寒风中泼冷水的。明雪赶忙脱下大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将自己的围巾摘了兜她头上。 刚好遇上办公室写调研报告写累了出来溜圈的所长陈教授。老陈难得幽上一默:“呦,夏夏这野丫头怎么变讲究了?!” 明雪替她答了,“她在日本时伤了伤也感染了风寒,所以现在得养着。” 陈哲哲说,“快带她回宿舍换衣服吧。” 说起来,她和陈哲哲是一个员工宿舍的。简易的两室一厅,加上厨房,统共也就70平米。盛夏考虑到可以住明雪那,并不想占用资源,所以让所里另一位女员工暂住了。但盛夏的衣物和书都还保留在那里,有时候她也会在那里小休,反正大家关系也挺和谐,两个人挤一张床也可以。但她基本上不会在那里住。 明雪是知道她宿舍的,也就熟门熟路地牵着她手,带她过去。 陈哲哲摸了摸鼻子,道:“咦,夏夏她家叔叔,最近好像对她有点不同了。” 陈所长叹了声气,“看来只怕离吃喜酒不远了。哎,虽然他年纪是大了点……” 陈哲哲听了一脸莫名。 她又回到大白上来,问了肖睿许多问题,也想能追溯到大白的源头。 没多久,盛夏和明雪就过来了。 盛夏还抱了一堆资料书,明雪此刻也帮她拿了不少。 陈所长笑道:“这么用功?!” 盛夏将要去参加《全球性的海洋信息与科研,暨全球海洋可持续发展大会》的事和他说了,她得马上开始准备演讲稿;以及另外还有《联合国关于海洋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全球环境基金小额赠款计划中国项目(gef sgp china)》她也想要赢得其中的一些项目,所以,还得同时准备项目建议书。她的其中一份建议书是保育珊瑚。 陈所长听了很赞成,“我们所小夏太了不起了嘛!就连林生你都能说打动他!别看他笑眯眯的,好像很好说话,其实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非常有原则!” 盛夏脸有点红,低下头去,“还得多谢陈所给我机会去历练。像日本这样的大项目,也推荐我参与!” “那是你有实力,而且你适合干这个。而我们哲哲,更适合、也更能静下心来待在实验室,与在校园里教书。我们所里有你们这些大宝贝,简直是所里的福气啊!还有陈丁丁他们几个毛头小子,虽然还嫩了点,但有一股热情和冲劲!真是太好了!”陈所长笑眯眯道。 明雪莞尔,唇边露出一对深酒窝。陈所长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很能发挥每个员工的长处,给他们机会,同时,不会赞一个踩一个,要赞就一起赞。这样做好,这样做,才不至于给盛夏树敌。能在人际关系这么简单质朴的机关工作,是盛夏的福气。 明雪将她的一大堆书分批次送到车上去。而盛夏因为是刚回来,许多情况很得跟进,于是询问肖睿关于大白待在特殊护理池的时间。 肖睿有点为难,摇了好几头,“它不太乐意。除非是我也待进去,不然它老跃出来逃跑。” “它还是害怕孤独。老实讲,这个护理池的水质是特殊的,对它的身心都有好处,它待在里面,只会感觉到身上皮肤和内脏脏器都舒服,不会出现逃跑状况。我看,它还是怕寂寞,想要回到海豚群里。”盛夏眉头蹙得紧。 这可是麻烦事,还是交给年轻人们去操心吧,陈所长一转身就开溜了。 陈哲哲说,“听说最近会有一批专家过来。这是冰岛那边的白鲸保护区的基金会派人过来跟进的。或许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 “哎,如果能找到小白就好了。”盛夏叹气。 站在一边听了许久的女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说,“小白找到了。盛夏,你要怎么感谢我?!” 盛夏一回头,就看见是苏听。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飞扑给过,把苏听搂了个满怀。 苏听呀的一声叫,她居然脚腾空了??? 明雪也看过去,只好无奈地按压了一下眉心。 这个野丫头,居然把人给整个抱离地了。 还真的是力大无穷的暴躁妹! 第53章 彩色的心1 苏听闲话短说,马上进入了主题:“大小白是从泛北极圈、远东的海域里的一处‘鲸鱼监狱’里被卖来中国的。鲸鱼监狱由四所非法捕鲸公司拥有。这四家公司已经被国际和俄国追究,所有鲸鱼都被释放了。他们拥有的全是非法捕捉的鲸鱼,所以全是年幼的鲸。大小白是被暗中贩卖的,我们[纯蓝社]和当地的海洋动保组织沟通过,对此确定了。所以,这一次,我们纯蓝社已经买入了小白。小白在sh城的大型海洋公园。我们追究其买入非法来源的鲸,还有在社会舆论压力下,该公园将小白低于原售价半价卖回给我们。我也是刚知道另一头鲸在这边所以特意飞过来的。两头鲸可以在一处训练。小白已经装箱空运过来了。大小白全都纳入我们[纯蓝社]的救助计划里。” “真是太好了!”盛夏很高兴。 苏听莞尔,“大家放心。纯蓝社是一家跨国际多家海洋动保合作的团体,所以我们找来的全是世界顶级的生物科学家和兽医。这个团体明天会随小白一起到这里。大小白可以安心交给他们。” 苏听拿出ipad,迅速看了一遍报告,说,“最基础的任务是首先进行饵料准备、体温检疫、营养补充、抽血检查、b超检测、胃镜检查、口腔清洁等等……要开始做增肥。不过我刚才已经去看过大白的伙食了,很棒,和我们这边的科学家兽医团给出的膳食内容几乎一致,还有一些增减,可以看我的野化计划。我现在马上发给各位!” 明雪笑着揉了把盛夏头,“是个和你一样尽职尽责,又严谨心细的工作狂。有了这样的搭档,你可以安心了。大白会越来越好的。” 盛夏拍了拍众人肩膀道:“各位,小的回去备考了!专家团们和小白到了,打我电话。我马上飞过来!” 明雪听了,忍俊不禁。 盛夏要走,大白不肯,很伤心地嘤嘤嘤。 明雪蹲下,温柔地对它说道:“大白乖,明天夏夏再来看你。明天,你的弟弟也回来了。大白,加油!” 大白已经对明雪相当熟悉了,也很喜欢他,用头蹭了蹭他手撒娇。但明雪坚持不随意触碰海洋动物的原则,还是没有摸它,但从一边的大食桶里,拿了一条新鲜的活鱼抛下了水池去。 大白嘤一声大叫,欢喜地追鱼去了。 不过两下功夫,它就一口咬住了大鱼,跃出水面,邀功似的,当着众人面咔嚓咔嚓。 大家都是笑。 而明雪刚才抛鱼时,也被鱼甩了一尾巴水,他举起衫袖擦了擦额间水珠,也是笑。 那么俊美的一个男人,此刻却是没心没肺地笑着,额发因湿了水都垂了下来,一缕一缕地黏在额间,半干的刘海又垂在眉睫,加上那么爽朗的笑,和深深的一对酒窝,竟然美好得如同一个纯粹的少年。 明明是三十多的男人了,却还有着天然去雕饰的少年感。盛夏看得眼睛都直了,戳了戳他酒窝说,“小叔叔,你太好看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全都爆出大笑声,明雪腼腆一笑,尴尬得不行,也顾不上礼仪,拖着她就走了。 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衣领走的,然后再被他一把塞进了车里。 当车门关上,车子发动,她嘀咕,“小叔叔,你好凶!” “以后不准乱说话!”他板起脸来教训。 她嗔:“我一向这样说话的啦!” 他唇一动,那只酒窝又跑出来了,他妥协:“以后大庭广众不准乱说话!”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就是说,私底下无人时,我可以对你酱酱酿酿?!” “盛夏!”明雪气得一张脸都红了。 她马上讨好地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可是一双大眼睛依旧眨呀眨的。 明雪大手挥了过来,一把将她挽成丸子头的发给揉下来了,他手劲挺大,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杀伤力,他说,“盛夏,我真是败给你了!” 车子往市中心,[summer盛夏时光]总部开去。 一路上,海风撩人。 但他还是怕吹伤她,只肯开三分一的窗。 她眯起眼来感受海风的亲吻。 她的发被风一吹全乱了,她干脆将刘海一起全往脑后拨,他不过随意看了一眼,只觉她率性又潇洒。 他忽然说,“夏夏,今天我心情是彩色的。” 盛夏神经大条的脑子要转了好几个弯,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他很开心。 她噗嗤一声笑,“我是不是该改口喊你文艺叔叔了!” 他低笑了一声,别过了头去认真开车。 其实,他突然就很有创作的欲望。 因为她,他整个世界都是彩色的。 当车子在海边大厦一停下,他将车交给等着他的助理,而他则牵了她快步往大楼的电梯去。 看他那幅心急的模样,她就知道,他想创作了。 今天的开放式厨房前,依旧是围了许多想学做意式gto的人。总部其实有两个厨房,一个是大厨房,在店铺看不到的里面;一个就设在大厅,是供人欣赏gto大师创作冰激凌的地方。尤其是当明雪决定要开意式gto冰激凌学校后,这里就成了一个点,教有兴趣的顾客做一些简单的,不需要保密的意式冰激凌。也会对大家发放由明雪团体研发,适合大众使用的食谱。食谱全是最简单但又经典好吃的配方,食谱本身也不需要保密。这一来,反而吸引了更多人来明雪的店铺里。 第53章 彩色的心2 明雪进入了开放式厨房。 盛夏也系上了围裙,净了手,经过一扇全身气流式消毒门后,和他一起做冰激凌。当然,她只负责看和吃。 明雪想了想,要来了一大桶黄冰激凌液。 围在外面的一个小姐姐眼睛一亮,对着窗户上设置的麦克风问:“甜点大师,我又忘记黄冰激凌液和白冰激凌液的区别了。您可以再说一次吗?我是说新来的那位甜点大师。” 盛夏听了咯咯笑,拿手肘戳了戳他腰眼打趣道:“哎呀,我家小叔叔被调戏了!” 明雪倒也不恼,反而是很认真专注地解释起来,“白冰激凌液是用牛奶做的。而黄冰激凌液是用蛋黄加牛奶做的。而gto需要用新鲜食材,所以我们不用冰冻蛋黄,全用当天新鲜的蛋黄来做调配黄冰激凌液。” 他怕大家记不住,于是又说,“以1000克的配比为例。这样比较好计算。食材上,牛奶685克,淡奶油90克,蛋黄37克——而蛋黄自身含有重量为百分之二十的糖,所以在糖的配比上,我们可以减少糖类的添加。除以上外,我们需要30克的脱脂奶粉,细砂糖和水饴加起来103克(但要注意,水饴的比例可以适当加大,减少细砂糖量),糖类水饴是关键。水饴这种糖可以降低甜腻感,从而制作出味道和口感都很好的意式冰淇淋。大家可以选用意大利的水饴牌子。我们店铺也有单独出售。跟着是乳化稳定剂10克,共计1000克。现在,我用来做七彩雪酪的黄冰激凌液是中午做好的。大家可以用笔记录下内容,回家自己尝试做。这里不准拍照和录影,谢谢大家合作。” 他转过头去,和一旁的创意总监说了要点,创意总监带上助手西点大厨一起做这个系列。 明雪说,“这个系列叫【彩色的心】。” 雪酪,是比起冰激凌更为柔软,更为香甜细软的一种冰激凌西点,就像一颗柔软的心。 他首先做的是草莓雪酪。 只听他说,“根据草莓种类的不同,制作出来的雪酪颜色、香味、酸甜度也会发生变化。可以说,意式gto是和普罗大众的冰激凌不同的,它会呼吸,更有温度,随着制作的人而产生不同的变化。所有的gto都是手工制作的,我们拒绝机器流水线生产。今天我们会做三种不同产地的草莓雪酪。” 盛夏当他助手,帮他配备了甘王草莓400克。她在给甘王消毒加榨汁时,单靠闻,就知道甘王有多新鲜了!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她肯定要咬一口草莓王的! 明雪仿佛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转了身去,将一整只完整的甘王塞进了她嘴里。 她唔一声,细嚼慢咽,感觉甜极!甜得她眉开眼笑。 他说,“干活!” “来嘞!”她又给他递刚榨出来的柠檬汁20克。 他飞快地抓了165克细砂糖去称。盛夏觉得他简直神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竟然凭感觉就做到了!但他依旧还是那么严谨,什么都必须拿秤子来计量。他备了320克的黄冰激凌液。 他先是将稳定剂,和黄冰激凌液搅拌均匀;然后将草莓和柠檬汁一起倒进黄冰激凌液里搅拌均匀,跟着把搅拌匀的原液倒进冰激凌冷冻机中,不一会儿,鲜红的雪酪就从冰激凌机里流出,一波一波,像打发起来的红色海洋波浪。 明雪开始手工铲动,做装饰摆盘。 依旧是1000克的长方形不锈钢盘子,他用铲子做出了一波一波的造型,而切成块状的草莓被他点缀到了波浪上,每隔三两个波浪就放一片。那卖相实在太好,站在一米外的窗边看客们叫好声不断。明雪补充说,“由于冰激凌固态下的膨胀率,1000克的冰激凌做成后大概是700多克左右。” 明雪又拿了一个扁口的粉色碗,然后手工铲动大盆子里的雪酪,将雪酪铲进粉碗子里堆砌,居然给她做了一个半个鸡蛋大的小红心。 他笑道,“这是一颗红色的心。” 她嘟嘴,“那么小!” 他说,“乖,你还病着,尝尝味道就算了。雪酪的口感要更软一些,‘水质感’更重。但我们做gto不能加水!” 她拿小勺子,一口一颗心! 唔,的确是很绵软。 她比了个大拇指,“简直好吃到‘心太软’!” 另一边,用另两种不同产地的草莓做好的雪酪也被总监和助理拿了过来,三个盘子摆在同一张桌面上,的确颜色有所不同。 明雪忽然道:“接下来,我想做一个森林莓果雪酪。各种莓果混合起来制作出的雪酪,颜色和风味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转变。主打依旧是草莓,草莓120克,我再加进树莓70克,蓝莓4克,野生甜莓20克,柠檬汁20克,细砂糖175克,海藻糖29克,水饴50克,以及456克的黄冰激凌液,还有20克稳定剂,合计1000克。做法是和刚才的草莓雪酪做法相同,步骤也一样。我们只需要重复相同步骤即可。” 他快速地制作起森林莓果雪酪来。 他心灵手巧,不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等到深红如酒色的雪酪从冰激凌机里流出,他装进1000克的盘子里,然后用铲子做造型,这次他做了好几个红色金字塔,每一个塔的两处低端放上一颗莓果。 香气绵绵密密地溢了出来,但这一次,明雪哪怕知道她馋,也不给她试吃了。 她嚷嚷着,可是他不妥协。他一板一眼道:“你今天的冰激凌份额用完了。明天请早。” 盛夏:“……” 另一边,两位大厨也做好了各自的雪芭,是一款金色的金橘雪芭,和一款淡蓝的蓝莓雪芭。 真的是,单是看,也让人心醉了! 颜色越来越鲜艳,还出现了柠檬黄色的香蕉夹开心果雪芭。那片嫩黄简直令人想要热恋! 淡粉色的葡萄柚雪酪也被创作出来,明雪这次改用圆形的大勺子在盘子里翻动,做出一个一个不规则圆形的坑,十分温柔的色彩与十分温柔的圆形状,每个圆形最低凹陷处,他都放入一般偏粉橘色的葡萄柚。 盛夏看了“哇”一声,“好漂亮,这款雪酪,这份粉橘色,简直就是元气少女的腮红和唇彩色!太梦幻了!” 明雪莞尔,“也就只能骗骗像你这样的小姑娘。” 她大眼睛轱辘一转,长睫毛扑了一下,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对着他眨了眨,说,“小叔叔,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明雪脸一红,不管她了,转过身去,继续做雪芭。 但他被总监叫住了,总监说:“明先生,鲜艳的颜色不难做,最难做的往往是温柔的色彩。比粉橘葡萄柚还要难做的是温柔绿色。我们想要一道温柔绿来做【彩色的心】的点缀,也是通过它,会令人感受到别的色彩更加鲜艳夺目。但目前,我们被这个色难倒了。” “我明白了。温柔绿,是最不起眼的‘关键’。”明雪点头。 第53章 彩色的心3 他在各色新鲜水果食材里寻找,所有青色、绿色,或是黄绿色的水果,他都挑了一边,还是没有决断。盛夏拿了一个光亮亮的绿苹果给他,说,“这个绿挺温柔哒!”明雪看了一眼笑了,“做成冰激凌后,这个绿就不温柔了,还会充满攻击性,因为它绿得太水盈滟涟。”她讪讪地将苹果往嘴里塞,咔擦一大口,“唔”好甜!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拿纸巾替她拭去唇畔的汁水,细腻清甜的苹果香往他鼻端凑,引诱着他头越来越低,往她唇上去。盛夏的心猛地跳停了。忽然,她极细声地说,“小叔叔,你是想要尝尝我的苹果吗?”她主动把苹果往他唇边凑,他看了她唇一眼,那点滟涟的粉红招惹着他的视线。 明雪想,自己第一次在工作时分神了,因为她。但他就着她手,咬了一口青苹果,汁水充沛而甜。这种蛇果带着提子与桃子香非常特别。他思考了十多分钟后,说,“夏夏,取350克苹果去皮榨汁,但榨出来后只要50克。” 盛夏有点没明白,他一向是连皮一起用的。但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又去挑选猕猴桃。 他给大家科普:“只有猕猴桃雪酪才能呈现出温柔绿色。尤其是在展柜排列的时候,可以灵活地利用这一特点来进行雪酪的展示。可以说,温柔绿,是综合与特出所有雪酪色泽的关键。谨记,做时猕猴桃千万别去皮。而猕猴桃富含维生素、矿物质,以及膳食纤维,除了高营养还是很能瘦身的身材,这种水果对人体很有益,但其实它的味道在众多水果里是最不好吃的。有点冲了,是风味比较强烈的水果。所以制作雪酪时,我们应少量使用。为了减轻它的酸口度,我不再使用黄冰激凌液,而是不用任何冰激凌液,而改做加入牛奶。且会加进甜度较大的提香青蛇果。” 他一边做,一边给大家说食材用料,并提醒大家记好,“猕猴桃150克。柠檬汁10克,细砂糖151克,海藻糖25克,水饴43克,稳定剂20克。奶牛260克,为了加重天然的乳香味,使得猕猴桃中的酸味得以中和,还要加入290克的脱脂浓缩奶。” 他再次科普道:“脱脂浓缩奶是将牛奶中的脂肪去除之后浓缩得到的,能够更好地品尝到天然的乳香味。它和脱脂奶粉是不同的。它除了奶味更足,还使得层次感更丰富,但就是贵。” 明雪将牛奶单独留用,将所有的材料都搅拌均匀并全部倒进冰激凌冷冻机后,他等待了一分多钟,才将牛奶也倒进冷冻机里。 最后,是一道淡淡的温柔的绿浪流出,那么温柔的绿,令所有人的心再度软化。 他装好盘,拿出铲子做了一层一层的梯田形状纹,再将打碎的晶莹猕猴桃随意地洒在雪酪上做点缀。 不一会儿,外面柜面上的一大格就被清空了,放上了新做的《彩色的心》。顾名思义,彩色的心也是可以混搭着吃的。 所以,大家也可以单点一种雪芭吃,也可以把十几种雪芭叠加在一个碗子里,或是捏成好几个雪糕,用雪糕筒装着吃。 盛夏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胖子,他手里拿着的甜筒,已经搭了四个球,每个球上都混进了三种口味。 “啧啧,太考验给他做造型的那个帅哥小师傅了!”盛夏舔了舔唇,其实是她想吃。 但落在明雪耳朵里,就有点吃味了。 他闷了半晌说,“我的手艺可以给你搭起来五个球,还不会塌!” 盛夏看着五光十色的雪芭展柜流了许久的口水,才脑子转过弯来,他什么意思。 哎呀,她家小叔叔吃醋啦! 她笑嘻嘻道:“好呀!我等着你的五个大雪芭球哟!” 他嗯了一声, “等你身体好起来以后。” “走吧。我们回家!”他二话不说,拉起她手就往外走了。 她看着香喷喷的雪芭抗议,看着涌现雪芭专柜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现做的雪芭都卖完了,她委屈地眨了眨眼道:“你是暴君!专制的暴君!” 他难得幼稚了一回,怼她:“专治你各种不服!” 盛夏一愣,然后甜甜地笑开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发动车子回家。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轻嗤:“幼稚!” “不过这样的小叔叔好可爱啊!” 第53章 彩色的心4 等明雪将饭菜都端上来了,她却不在饭厅。 明雪喊了她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倒是雪球汪汪叫着跑了过来,叼住他裤脚往外扯。 原来,她在二楼露台上看海和聊视频电话。 他听见她喊费海。 明雪怔了怔,独自回到了一楼饭厅。 这边是隔绝开营业处的副楼东楼,这里很安静,但也能听见一楼正厅那边的欢声笑语,还有一阵一阵暗暗涌来的冰激凌香。 小粉屋这边,托马斯和让已经做出了[彩色的心],和总店是同步上新的。 所以吸引来了一大群刚放学的小朋友。 明雪有点落寞,想念起从前的小盛夏,也是一放学就跑来他店里,黏着他。可是,现在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天地。 明雪走到另一边的西点厨房,开始铲雪芭。 他记得的,她说,她想要五六个球堆叠在一起,堆得高高的。 他拿出甜筒脆皮,然后开始把两种口味的雪芭合成一个球,一个球里一半是黄一半是蓝,他又开始堆第二个球…… 另一边,盛夏是和费海谈大浪屿海洋所在日本那边的工作。费海还给她看了基因改变生病了的鲸豚,它们在为期十天的治疗里,已经初步见成效。 费海说,“盛夏,你放心考试。这边的事有我们。你看,它们都很好,你最记挂的海豚小极光,它的肿瘤收敛了,已经没有脓,在缩小。只要按着我配的药方长期治疗,半年后,它就能稳定,也无需再用药。我们也联系了和纯蓝社有合作的本地保育水族基地。受到污染的所有动物都会在那里安享晚年。这边的纯蓝社负责人已经给出了第一期的捐款,可以渡过第一个十年。” 顿了顿,他又说,“你的主题项目是做珊瑚救治保育对吧?我老师林生和我说了。我让我师妹过来大浪屿和你汇合。她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她欠缺人脉,以及做慈善和宣传推广的经验。这点上,你们可以互补。我十天后到。你们所也会在十天后回来。你还病着,又要考试,又要准备下周的初步构思演讲项目,不要再飞过来了。” “好。”她回应,“有你们和纯蓝社,鲸豚们我很放心。” 盛夏就[珊瑚保育主题]和他聊了许久。他耐心而详尽地给她做解释。 等她挂了视频电话,才发现,已经错过了饭点。 她跑回饭厅,才看到菜全凉了。 厨房旁边是西点厨房,那里亮着灯,她走进去,看到堆成一排,插在冰柜里的十几个冰激凌甜筒,每一个甜筒上都堆着七八个雪芭球。一开始时是四个,然后是五个,跟着是六七个,到后面真的堆到了第八个。 高高的一大层,像彩色的圣诞树一样,一棵一棵地种在了冰柜里。 她就笑,“小叔叔,你的童心估计可以堆得比这里的雪球还大还高还多了。” 明雪听了只是微笑。 他笑得淡,只是唇边淡淡的两道唇纹显出,证明他是在笑。 她敏感,感觉到他有点伤心,于是走到他身边,握着他双手问, “怎么了?” 他的双手很冷,于是她把他双手往她衣服里塞,按在她软软又平坦的小肚肚上,她说,“夏夏给你暖暖。” 明雪一怔,脸就红了,但又不舍得抽离,指腹不可控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盛夏颤了颤。 她也脸红红的,小声道,“小叔叔,我肚子饿扁啦!” 他便马上放开她,去热菜了。 她帮他一起热菜,端菜,她说,“下次你先吃呀。你看,等我等得饭菜都凉了。” 明雪淡淡道:“我等你一起吃。” 她夹了一筷子菜,好吃得想要流泪。 是q弹爽滑,鲜嫩多汁的黑鱼片,鲜红辣椒粒搭配,衬得蒜香更为浓郁,十分送饭。鱼片真的非常鲜,她给他夹了好大一块,“好吃,你也吃!” 还有一盘用番茄酸汁汤滚熟的[肥牛虾滑响铃卷]。吸满了汤汁的响铃卷一口咬下去,浓汁就爆了出来,吃完一个,再勺一勺酸辣汤喝,整个人都暖融融了。 她一边吃一边比大拇指。 最后是一道冬日暖汤,清炖羊肉。用的是一整块的羊排,是一道做了减法的美食。他将羊汤煲得很浓,浓稠如牛乳,白腻清香,喝时却尝得出汤的纯和清淡。将汤的浓稠、与清淡这种截然相反的味觉糅合得如此纯熟美妙,又是一道做减法的菜肴,可见他厨艺的炉火纯青。她又连连赞叹,不觉就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汤。 他看了,唇角止不住翘了起来。她从来不会刻意节食,这点他很喜欢,哪怕她在女孩子里是大胃王,他也觉得非常可爱。 他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头,温柔地哄道:“还有很多汤的,不急。你喝慢一点,别烫着。晚上,你还想喝,我再给你热。” 羊汤很多。他给彼此下了一碗羊汤面。 一顿晚餐吃用,俩人全身暖洋洋了。 晚饭后,他坐于琴登上弹钢琴。 是《夜曲》。 夜海多情,浪头一波一波地打来,拍在岸上,隐约的回响透过小粉屋传了过来,伴着琴音悠悠。 雪球趴在琴边“喔喔喔”地唱,雪芭也难得来了性质,站到雪球背上“呱呱”地唱。 盛夏洗完澡,拿着毛巾一边擦拭着发间水珠,一边走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莞尔:“雪球雪芭,你们在搞大合唱啊!” 她一抬头,就看到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半了。 明雪马上停下弹奏,将一边衣帽架上挂着的大衣拿起,然后轻轻批到了她身上,“多穿点。” 他拿过毛巾替她抹头发。 她兴致忽然起来了,说,“小叔叔,我们一起四手联弹吧!” 他轻笑道:“好。” 第53章 彩色的心5 盛夏搬了张凳子,放在他的旁边,然后优雅地坐下,她含笑向他伸出手。 明雪牵着了她的手,并看到她此刻正戴着他送她的情人桥手表。 这个孩子,连衣服都没有记得穿多一件,却记得要戴着手表。他耳尖有些红,握着她手,往自己那边走了两步,轻绕了一下,也在她身边坐下,依旧还握着她手。 盛夏嘟囔了一句,“小叔叔手好暖!”然后把另一只收手到了白色琴键上。 “想弹什么?”他含笑睇凝,视线是胶着在她皎皎如满月的雪白面孔上的。她轻笑,睨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到了一旁追着自己影子玩的大雪球身上。 他的笑意更深了,抿出了一只极深极甜的酒窝。他说,“我知道了。”他双手落在黑白键上,滚出了一连串轻快跳跃的音符,她马上跟了过去。 两双手搭配得天衣无缝。 是一首和《黄油面包圆舞曲》一样可爱的《小狗圆舞曲》。 是肖邦的作品。 她逗他,“小叔叔,我想听你讲故事了。以前你讲过这个故事给我听的。” 明雪此刻很想摸摸她头,但因为在弹奏,于是忍住了。他的酒窝又跑了出来,一会儿凹进去,一会儿又跳了回来,他说,“肖邦的情人乔治桑养有一只好像雪球一样精力旺盛的顽皮小狗,它特别喜欢追逐自己的尾巴,养成了追着尾巴团团转的兴趣,逗得看见的人总是哈哈大笑。有一天,乔治桑向肖邦撒娇,想为她的小狗也作一首曲子。正巧,小狗又在追着尾巴满房间打转,可爱逗趣得不得了,肖邦灵机一动,把‘小狗打转’的情景表现在了音乐上,作成了这首乐曲。所以弹的时候,手绝对不能重,尤其是左手,要轻盈、跳跃、活泼诙谐,有打转的跳跃、以及轻盈的滚动感。” “不过乐曲是活的,会根据每个演奏的大师而呈现出不同的风格。”明雪含笑,“有些大师演奏得活泼的同时,那只小狗不仅天真自由,也很温柔文雅。” 她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当年,你教九岁的我弹这个曲子。我被你取笑,笑我手太重,小狗打转被我弹成了万马奔腾。” 明雪唇抿了抿,是真的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向含蓄温雅,就连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都是极致淡雅的,很少会像此刻这样笑。但他这样笑少年感十足,平时不易看到的一对尖虎牙也露了出来,和一对深酒窝形成了一种怪异的不和谐的美感。 竟是好看极了。 她一时看呆。 “怎么了?”他还是没忍住,停下来摸了摸她头。 而雪球还在疯狂扑影子中,一边扑一边汪汪叫,兴奋得很。 她忽然头就迎了上去,唇吻住了他的唇。 可以说,她简直是强吻了他。 明雪的脸红透了,一直没有动。 她偷偷睁开眼,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她鼻骨上扑簌簌地震颤,她尝试着用舌尖吻了进去。 明雪没有拒绝,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亲吻,更多时候,他只是唇贴着她的唇,轻吮。 他的唇很柔软,还带着牛奶、奶油、和冰激凌淡淡的甜,她实在是喜欢呀! 那一个吻,吻了十分钟那么漫长。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的一时沉溺与放任,已经打破了彼此长久以来的胶着关系。 盛夏又眨了眨眼睛,她没有再喊他小叔叔,而是喊他,“明雪,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明雪握着她手,说,“夏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爱你。不是喜欢,是深爱。” 明雪轻抚她发,“傻夏夏,不要轻易地就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别人面前来。那样,别人不一定会珍惜。” 她说,“你不是别人啊。也不是随便一个男人。我从不介意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你面前来。” “难道你会因此就看不起我吗?”她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会。这就够了啊!” “你会永远尊重我。但是明雪,我更希望你爱我。” 明雪轻叹,“夏夏,我当然爱你。比你以为的要深。” 她忽然欢呼了一声,把手表凑到他面前,说,“小叔叔,你看,他们在午夜零点的桥上相逢并接吻了。这一次,是我和你一起见证的呢!” 他握着她手腕,看着里面的有情人深情拥吻,就像倒计时,在这60秒快要走完之际,他说,“明雪永远爱盛夏,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只爱盛夏一人。永恒时间替我们作证。” 盛夏眼睛都红了,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浪漫。 她扑进了他怀里,他紧紧抱着她。 他说,“我吻了你,夏夏,就代表我不仅爱你,还会对你负责。” 他轻抚她发,温柔地说,“不过你还年轻。我不想束缚了你。这三年,我让你展翅高飞,三年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夏夏?” 她吸了吸鼻子,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说,“好!” 他颧骨红了,但还是把话清晰地表达了出来,“这三年,我会守礼,也会克制。”说完,他的唇再度贴上了她的,很轻很轻。 一个不被欲望玷染的、温情的吻。 但她太紧张了,以致于手一直紧紧攥着他的衫袖。 他笑着抚了抚她的长发,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道,“傻夏夏。” 她嘟嘴,“夏夏才不傻呢!夏夏能令到小叔叔向我表白,夏夏可聪明啦!” “是。”他笑,“夏夏最聪明了。” 她刚才忽然吻他,是情难自禁。 他都知道。 因为,他亦是。 他和她之间的爱,水到渠成,是甜蜜的情难自禁,也是暗暗恋慕的欢欣雀跃。 她,是他在此世间,唯一的欢喜。 他头抵着她头,轻声说,“盛夏,我爱你。” 第53章 彩色的心6 过了十二点,天太晚了,他便赶她去睡觉。 盛夏嘟着嘴反抗无效。被他直接推回了房间,或者可以说是‘塞’回去的。 她顶嘴,“明雪,你不要搞得像管女儿一样管我!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女儿!” 明雪耳根红透,她这个夏夏,急性子的暴躁妹,今晚才正式确立的恋爱关系,她只是他女朋友,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他未婚妻了。 她咯咯笑,特别的挑衅,“放心,我不会加速进程,从未婚妻直接变老婆的。毕竟,我还没好好享受拍拖的乐趣呢!” 明雪不理会她口无遮拦的胡诌,一板一眼地说,“不要再工作了。关灯睡觉吧。” 她拉着他进了房间,说,“你陪我睡。” “好。”他在她床边坐下,替她掖好被子,“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房。” 盛夏倒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枕头拿出一只小盒子,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似的光,是年轻女孩特有的细腻。他没握住盒子,反而是轻轻握住了她一对漂亮的手腕。 她说,“小叔叔,送给你的。我从日本回来,一直忘了给你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接过,打开,一瞬就明白了她的心意。是他曾丢失了的那只最珍视的手表同款。 她说,“虽然,这款百达翡丽不是你曾经那块,但这块是夏夏送给你的。小叔叔,不要再为不见了的那块难过啦!” 明雪俯下身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谢谢夏夏,我很开心。”他接过素雅的手表,戴在腕间,并说,“之前那块,其实是我爸爸送给我妈妈的定情信物。后来妈妈又转送了给我。上面雕刻有我我爸爸赠给我妈妈的字,以及妈妈赠与我的祝福,上面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我的父母虽然后来分开了,但他们都同样爱我。每一次,我等待每周日来探望我。我都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还会故意把时间挑快。后来,妈妈就和我说,如果我想爸爸了,就把表盘放在耳边,倾听等待和相会的声音,是滴答滴答时间走过的声音,也是想念的声音。慢慢倾听,很快,爸爸就会来到我面前。” “阿姨真浪漫,还很温柔呢!”她笑着揉了把额前凌乱的碎发,“不像我这么粗暴。” 他轻笑,“可是我爱这样活泼生动的你啊!” 他又说,“我之所以珍视那块表,其实是珍视这份情感。但我父母现在虽然依旧分开,可我们之间的爱从未褪色,所以,表在与不在并不重要了。现在,你把它送给我,我是真的很高兴。因为那是你的心意,夏夏,我会好好珍惜,一直戴着的。” 她嘟嘟唇,“偶尔也要换着别的戴嘛!可以搭配服装啊!总是一块手表多寒酸!不行,以后我要努力工作赚钱,每过一段时间,就送我家小叔叔一块表,让他经常换着戴,但目的都是要令到他无时无刻都要想着我,记挂着我!” 明雪以手抵唇轻声笑,“好了,夏夏,睡吧。” “晚安,夏夏。” “明雪,”她喊他,深深看着他,温柔道:“晚安。” 他俯下身来,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夏夏,晚安。好梦。” 第54章 平风波1 盛夏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即使还在养着,但时钟刚走过七点一刻,她就醒了。 她居然还听见了一点别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仔细聆听,真的有人的讲话声,甚至还有配乐。 她披了毛绒大衣,走到阳台上,往下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呢子长大衣,大衣里又套了一套灰色羊毛西服的女孩子,戴着一顶鼠毛灰贝雷帽,不时地揉搓一下被冻红的耳朵,一边听鬼故事。 真的就是鬼故事,配乐令人毛骨悚然,尖叫声此起彼伏,故事内容正讲到海底倒斗,有湿粽子飞了出来…… 啧啧,盛夏咂舌,明雪的冰激凌屋这么早就来客人了,还要是这么重口味的客人。 盛夏喊,“哎,美人。小粉屋还没开门营业哦。我们要到上午十点才开门营业,但从这左边门过去十米的地方,就是24小时冰激凌和早餐自取店,也是我们家的。你可以到那里要早餐。” 那个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左右。只见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楼上的盛夏,她开门见山道,“盛夏,我是费海的师妹洛圆舞。我在大浪屿就有一个种植珊瑚园苗圃。所以,我昨晚坐飞机赶过来了,你没问题的话,我明天就能带你去潜水看珊瑚幼苗。你不是打算做这个项目吗?今天我休息,毕竟刚下飞机不能潜水。” 盛夏很喜欢她。 因为她直来直去,简单直接明白,和自己应该是一类人。盛夏说了声“你等等”,马上跑下去开门请她进来。 洛圆舞还说,“我刚从深潜探测器出来。被关在里面关了五天五夜,地方太窄小,三米不到。除了尿,屎都给我忍了回去。可不可以让我洗个澡,再借一步说话。对啦,深海下很有趣,这些宝贵经验我都可以和你分享,如果你肯借浴室一用的话。” 说完,她微眯起眼睛看着盛夏。 盛夏摸了摸鼻尖,道:“没问题。泡泡浴爱不爱,随你洗任你泡。” 洛圆舞说,“还有一个条件。” 盛夏的确很想要深海的第一手资料。这些太宝贵了,因为国内能被挑选出来,而进深潜器的本来就没几个人。居然还被她遇上了!这个女人看着年轻,但盛夏可以看出她上位者的资历来。咬一咬牙,道:“系咩?” 洛圆舞被她可爱的粤语咬音逗笑了,她捏一捏盛夏脸蛋道:“你也要陪我泡泡浴,”见她一脸惊吓,疑似碰上蕾丝边的那种无奈神情,又说,“哎,别想歪,不是进浴缸和我一起泡,我那方面很正常,喜欢男人的,而且还要是大帅哥才能入我眼。你坐在一边,听我讲鬼故事!” 盛夏:“……”这是什么古怪嗜好! 盛夏很周到地给她放满了一缸热水,并把小叔叔煮好的早餐一起端进了浴室里,放在小凳子上,然后又把小凳子放到了浴缸边。 是一碟脆夫人,一份一格子的羊排,和一杯豆浆。真的是非常香,盛夏倒是自己饿得肚子呱呱叫了。她说,“洛前辈,你看,有蛋,有豆浆,还有肉,和素菜芦笋脆夫人,很营养呢!” 洛圆舞:“停。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别前辈。你就喊我圆舞,说起来,你男朋友西琴还是我竹马呢!” 难怪她怎么觉得名字这么熟,等等!慕家哥哥什么时候变她男朋友了?!盛夏赶忙撇清,“圆舞,你有误会!西琴哥哥不是我男朋友,我有男朋友的!” “啊?不是啊!”洛圆舞咬了一口温泉蛋,不无可惜道:“我西芹菜哥哥不拘言笑,没有朋友。一直很孤单。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你照片时,还以为他终于不用再独单了。可惜可惜……” 盛夏:“……”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真的不考虑西芹菜吗?你看他又帅,又温柔,又多金,又博学,还会弹琴逗小姑娘开心,多浪漫啊!要不,你把你现任甩了吧!”洛圆舞不过十来分钟就把早餐扫完了,盛夏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也是真饿,又饿又脏,所以要洗澡。 盛夏简直无语,“洛姐姐,慕西琴的确是很好,我看你和他配一脸呢!” 洛圆舞扁嘴,“我们是亲人间的爱。” 盛夏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也终于能体会到明雪长久以来对她和明海、西琴的无奈了。这个敢情也就是另一个怪孩子……还不是从地球来的,简直无法交流! 盛夏心想,慕西琴真可怜,爱这个小青梅爱了二十年,而他的小青梅说‘她对他是亲人间的爱’!盛夏已经能感受到慕西琴那口喷不出来的老血了。 然后,洛圆舞神奇地转移了话题,开始一边美美地泡澡和讲鬼故事了! 还是发生在浴室里的鬼故事,女鬼每次出来,都会有看不见的水滴发出的“滴、滴”声。盛夏听了,抱了抱双臂,的确很声情并茂,很渗人,比她刚才用手机播的鬼故恐怖多了。 不过盛夏胆子还是很大的,所以倒没有怕。 “那个女鬼,站在镜子前,然后随着水汽一点一点显形。男人开始时还很兴奋,看到的是很棒的白花花的肉体,然后正期待着点艳遇,和刺激,突然,那个白得渗人的女人,将那颗头摘了下来,一下抛到了男人手中。” 男人“啊”一声—— 猛地,一团黑物抛到了盛夏手中,盛夏心一咯噔,低头一看,一颗黑色的头颅在她怀里。,乌发缠了她一手。 “嘭”一下,盛夏从小凳子上跌了下来。 惹得洛圆舞哈哈大笑! 盛夏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皮球,但头发是真的,但也只能说是假发,是个发套,万圣节时,她给雪球打扮时用的。这个皮球也是雪球的玩具。 见她半天不作声,洛圆舞趴在浴缸边,一张美丽生动的脸蛋水漉漉地看着她,说不动人是假,但这女人美得有股子邪劲。盛夏抹了抹一脸的水,站起来了。她吊着美眸睨盛夏,“生气了?” “没有。”我忍!盛夏忽而笑了,“你挺有趣的!” “你也很有趣,我喜欢你!要知道,平常都没人肯听我讲鬼故,个个都怕我。而西芹菜哥哥是其中最怕那个,我跟你讲哦,他每一次都被我吓哭,但他真的是特好脾气的,总是肯听我讲。”她说得眉飞色舞。 盛夏简直无力吐槽,觉得慕西琴有被虐倾向。她想了想,讲道:“洛姐姐,我也知道他的确很怕这些飘飘的。但他这么怕都肯听你讲,洛姐姐,你真的认为,他只是好脾气吗?我觉得,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啊!所以,他才会听。” 他爱的是你啊!盛夏咽了咽口水,把话又闷了回去。 洛圆舞若有所思。 盛夏叹了一声,希望这两个人都能开窍吧! 刚好,盛夏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才知道小白和顶级生物科学家、兽医团体已经到了。她说,“洛姐姐,你先泡着。不急,泡舒服了来。我先去吃早饭,然后我带你到我们海洋所去看看。” “好。你去吃饭吧!”洛圆舞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地喜欢她,“从来没有人听了我讲的特级鬼故事后,还能这么生猛乱跳的。小夏夏,以后记得多来听我讲故事哦!讲鬼故事是我最大的爱好呢!” 盛夏只感一阵恶寒,赶紧躲出去了。不然她怕,即使小叔叔将全天下美食捧到她面前来,她都要胃口倒尽。 第54章 平风波2 今天的海洋所特别热闹。 因为,来的不仅是纯蓝社的海洋生物科研团体,还有许多过去喜爱着大白的人,以及大量的媒体。 是明雪送两位女士过来的,但他到底是年长的人,想得更长远,只觉得这么多的媒体并非好事。正经的媒体,能对社会大众的正确三观起引导作用;但来往的还会有别的无良新闻从业者,俗称狗仔。 明雪下车前,来替两位女士拉开车门,然后对盛夏说,“夏夏,说话、措辞注意一点。那些狗仔只怕来者不善。” “我有分寸。”盛夏点了点头。 苏听带着一队科学家过来,和大家打招呼。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无论是谈学术,还是工作,还是工作期间如在国内与全球各处海域出海、下海的趣事,大家都很聊得来。 肖睿一直默默陪着,并不插话,但认真聆听。 明雪走在盛夏身旁,忽然说,“肖睿的身份其实不简单,他家祖上做港口货运生意起家,拥有一个深水码头管理权,与十多艘远洋轮船。做的是实业,家底算是丰厚。但他是肖氏的远亲,只能算是族里人,所以并不太受肖氏待见。在肖氏企业里,他和他的爸爸都拥有小额股权,以及分红。今年,他爸爸把所有股权转让给他,让他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他开始筹备做新兴项目。政府新批的海上风能发电项目,他家在跟进。所以他打算转型,他的对口专业也是和海洋有关的,但同时他还在打理水族馆生意。他已经购进了两家水族馆的股份,也已经在扩建鲸豚海豹的生活区。他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他也在尽他最大的努力去改进鲸豚的生活质量。大浪屿民众,甚至连同周边几大城市的民众为大白和三头海豚,十二头只海豹众筹到三百万元。当然这远远不够,我们买下大白就花了500万,还有后期的喂养和建过渡性水池等费用。我们一下子买下了长期受皮肤病和白眼病侵害的十二头海豹就花了许多钱,但更令到几家水族馆一下子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毕竟大家都是进馆看鲸豚的,没有鲸豚了,那些老板还能有别的退路,但下面所有的员工那就意味着要面临被大量裁员的失业困境。这些都会引发社会矛盾,所以,你有事可以和肖睿商量。他购进了大白的那家水族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有他帮你挡,你以后的项目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盛夏听了一惊,她到底是年轻,也知道会因此引发很多社会问题,但依旧是想着能走一步是一步的打算;具体的想法是有了,但还是很模糊的概念;如今才知道,社会矛盾一旦激发往往是致命的,而明雪早早就为她考虑了。 她微眯起眼,问:“小叔叔,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明雪摸了摸她头,温柔地哄,“我都这个年纪了,多多少少在政府还是认识些朋友的。他们都提到了新能源。如最新筹备兴建的大海风能。” 她就笑,“说得自己多老似的。” “肖家本家在上海深圳等大城市拥有三四家大型海洋公园,他们引进了许多项目,来取代海洋动物表演。作为旁支,肖睿离本家关系挺远,但他有在努力学习,和吸收更先进科学和人道的海洋公园管理方式。尤其是在未来八十年内,海洋公园依旧无法被取缔,那我们就要寻找更优质、更适合时代生存的海洋公园庇护所,夏夏,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你也不可能仇视所有的海洋公园和水族馆。”明雪认真诚恳地和她谈这个问题,“尤其是,在沿海的城市,海洋公园、水族馆、海洋馆等企业项目,就是这个城市的一大部分经济来源,甚至是经济支柱之一。我们能做的,只是引导大众尽量不去海洋馆,以及努力改善不合格的海洋馆的经营,提高海洋公园和馆内海洋动物的生活质量,在能力范围内救援鲸豚并实施野放。” “我明白的,小叔叔。各种的社会矛盾,我都能理解。关于适合海洋馆水族馆等的非动物引进项目,我也在研究了。你就放心吧!”盛夏笑眯眯地说。然后趁大家不注意时,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 明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无奈地低声唤:“夏夏……” “原来,他就是你男朋友啊!”洛圆舞一直在观察她。 被抓了个现行,盛夏又怕她会乱说话,甚至扯上慕西琴,于是赶紧说,“明雪是我男朋友!”说完,还猛地挽起明雪的手,挽得紧紧的。 明雪:“……” 他有些尴尬,只好说,“圆舞,欢迎你来这里玩。慕西琴今晚就到了。你也别来回跑了,就住我家吧。和西琴夏夏作伴。” “好呀!我也想吃雪糕叔叔做的冰激凌和美食!”她笑眯眯地,把盛夏对他的称呼喊了出来。 盛夏:“……” “小叔叔,我可以拒绝吗?”她无语。 明雪一脸不解。 她说,“她整天讲恐怖鬼故事,影响我食欲。” 明雪:“……” 洛圆舞一对带钩子的圆眼睛骨碌碌转,一笑时眼睛眯起弯弯像月,活脱脱一只狡黠的狐狸模样。 她听见盛夏的吐槽,依旧笑眯眯,然后拍了拍盛夏肩膀说,“今晚泡澡,我俩可以一起泡,我顺便把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讲你听。” 盛夏说,“要不你和西琴一起泡,讲给他听。” “夏夏!”明雪耳尖都红了,呵斥她,“不准颠三倒四地讲话。” 洛圆舞吐舌,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小夏夏,你家叔叔好古板严肃,亏你顶得顺。” 然后继续吐槽,“西芹菜也是这样子的,这么年轻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古板!无聊死了!” 盛夏:“……” 洛圆舞又说,“你们后续还需要钱吗?我可以捐一点。” 盛夏赶忙摇手,“后期的全是纯蓝社在跟进啦!不用不用,心意到了就行。” 洛圆舞去看了鲸豚,抛了好多活鱼给大白小白和一众海豹海豚吃。然后说,“我让你陈哲哲师姐带我逛逛你们所,顺便看看那些新进回来的仪器。你们所出了名的仪器新、多、贵!还有你们的实验室是全国顶级的。我都要看。你就留在这里忙吧。” 然后,也不等盛夏回应,她就跟着陈哲哲先走了。 好多小孩子在看大白,并给它送祝福呢。小孩子们甚至还做了好多中国福结和平安小风铃来,送给它,把海洋所前院都堆满了。可见大家对大白的喜爱。 见到这么多孩子,大白很高兴,突然做起了各种取悦动作,都是它在水族馆常做的。 但盛夏有些伤感,“它还是会做出取悦人类的举动。真可怜。” 明雪轻揽她肩,“总有个过程的。” 小白也不怕生,随着大白一起表演,跳跃,空中翻滚,唱歌,口技模仿等等。 苏听和顶级科学家团队一直在默默观察,然后彼此小声交谈,还咨询了肖睿一些问题。 盛夏听见其中一位叫艾力斯的科学家说,“小白比起大白还要黏人,如果突然将它们和人类完全分隔开,会造成大白的不适应,与小白的抑郁。这对白鲸,可能要留在大浪屿半年时间过度,我们也会帮助它们适应没有人类的生活。食谱已经改好了,至于水底的呼吸训练和肌肉训练十分重要,从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另一位叫菲利普的兽医说道,“这段时间来,大白养得很不错。我看过它二十天前的体重,到现在,它已经增重了,证明它的抑郁也在改善。这份药浴很有创意,用了德国的一只新药,以及美国印第安人的一种古方。配这个药浴的人是个天才。” 苏听听了笑道,“喏,这是其中一位配药的科学家,另一位是费海教授,他还没回来。”说着将盛夏带上前两步,将她介绍给众人。 一众人又就鲸豚的问题谈了起来。 过程中,肖睿做了令大小白停止表演的动作,并暗示它们自由活动,甚至睡觉。 肖睿也在一点一点地、减少大小白对人类的依赖。 等送走了大部分游客,但好事的狗仔还是赖在那里不走,甚至有话筒逼到了盛夏面前,问出的话也是咄咄逼人。那人问:“盛研究员,你们打着拯救鲸豚的旗帜,滥用大众的同情心,但海洋生物业本就是大浪屿的经济支柱项目之一,现在被你这样一搞,好了,鲸豚被拯救了,那失业的人谁来救?” 后面的摄影师还对海滩不远处的几个人挤眉弄眼。 盛夏看到了,明雪也看到了。 明雪只觉不好,已经挡在了盛夏身前。 而那三个民众冲了上来,变故发生得太快,只在不到十秒的瞬间,那三个男人将一桶红油漆泼向盛夏,还大骂:“都是你这个三八,害我们没有饭吃!我一家大细都靠着我养的,现在我们交不起房租,就快要沦落街头了。都是你这个三八害的!” 后面还有好几个拉了横幅的,针对的无非就是盛夏,说的来来去去也是这个事。他们有男有女,但克制很多,没有冲上来闹事。但他们都大喊着,“饭都吃不上了,顾了那些鱼,就不顾我们死活!” 盛夏被明雪护在怀里,她只是脸上沾了一点油漆,但没大问题,可明雪就很惨,他全身都是红油漆。 可他依旧将她护在怀里,而海洋所发现不对,保安已经冲了过来。 但那些狗仔还扯着她,要她给个说法。 场面一时乱了套。 第54章 平风波3 肖睿是明白人,马上过来帮助解释。 他尽量安抚大家,也说了,自己接手了水族馆的事情,他目前是第三大股东,虽然并非是老板,但已经在物色理念相宜的合适的老板。他更保证,尽量做到不解雇员工,已经被裁员的,可以到一边做一个登记,他会安排工作,以临时性合同制雇佣工性质进行返聘,使大家不至于失业,但长期的合同,需要再安排,也尽量为大家创造。 他话十分婉转,圆滑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肖睿的目的,是把一触即发的危机首先控制下来,保持稳定。 盛夏也没有像往日那么冲动,她调整和控制了自己的脸部情绪,解释道:“我们并不是针对水族馆,更不希望令到大家失业。我们只是在摸索、调整,令到水族馆得到优化,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我们海洋所和国外的海洋公园有接洽,也了解到许多新的项目,我们在开亚太区的海洋经济深度挖掘会议时,也探讨过这个问题。水族馆、海洋馆与海洋公园依旧保留,但不再进行动物表演和海洋动物引进,但我们大浪屿也可以学外国一样,引进各种主题项目活动,例如换成了由摩托艇、打斗、枪战等组成的电光海盗大片真人秀;又或者是那种3d空间的海盗船大战,用以往买入鲸豚的钱,改为购进那种迪士尼海盗船和音响;又或者造迷宫、泳池内的长管道滑梯等等游乐设施。具体的,会由民间海洋经济团体组织开展,他们也有相关的会议,大家都可以积极参与。只要项目顺利开展,是能赚到钱的,更能为大家提供工作机会。” 大家一听,果然安静下来。毕竟,他们闹事是因为失去了饭碗,如果有工作的机会,谁还乐意闹事呢! 明雪的眼睛很疼,因为沾到了不少油漆。 盛夏拿着水管,对他眼睛进行大量的清水冲洗,一边回答大家的话。 明雪拍拍她手背,道:“你去解决问题。我自己来洗就可以。” 盛夏哪能放心,又用纱绵给他轻轻地擦拭,一边冲一边抹。 明雪手机响了,他接听起,几分钟后连声说多谢。 “怎么了?”盛夏问,将他眼睑轻轻掀开,检查眼球和角膜,看到他的眼红血丝没再蔓延,她才放心下来,继续用大量的清水反复清洗。 明雪说,“事情会有转机。刚才政府经济办的朋友告诉我,大浪屿准备搞圣诞狂欢音乐节,将会邀请来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和流行歌唱家,还会搞一个大浪屿啤酒节。音乐节和啤酒节一起搞,享受自由、音乐的同时,还享用啤酒。啤酒商的摊位就多达五六十个。而水族馆靠海边,风景是秀丽的,现在也没有多少动物了,很多场馆空出。我已经说服了那位朋友,考虑水族馆,他答应了。夏夏,你可以渡过这次危机。”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出来煽动了。 盛夏也是老社会了,一眼看出说话的人绝对不是水族馆人员,真正的员工他们巴不得水族馆好、和有工开,而不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这个煽动者就是个无良狗仔,为了新闻够劲,够噱头,巴不得把事情彻底闹大。 那人嚷,“画大饼谁不会画!可是合同呢?而且还是临时性的?那不是随时可以炒掉?!而且,引进项目不需要钱嘛?什么都要钱,现在水族馆都快要倒闭了!” 肖睿马上说,“不会倒闭!我很了解里面的运作。现在我在暂代打理,一切运转正常。” “你们海豹都没了,白鲸也没了。谁还进馆看?你们骗鬼啊!”另一个狗仔装失业者发声。 盛夏将明雪为她争取到的资源和人脉,还要这整场为期足足一个半月,45天的大型活动告诉肖睿。 肖睿一喜,说,“这个活动的引入,太及时了!后续的,我会去亲自谈。新的老板,应该也快到了。他是我在大学时的同学,我们理念相同,都想为海洋动物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和空间。他那边,应该也能带来许多创收的非动物性项目。” 肖睿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众。 盛夏在一旁听着,偶尔说几句,然后拿了眼药水给明雪涂眼睛。 明雪一对眼睛很红,有点肿了,原本一对漂亮深邃的眼眸此刻因肿胀挤到了一起,他眼睛只能微眯着,视线有些模糊。而她始终紧握他手,做他的拐杖。 如果刚才,不是有他护着,此刻就怕是自己遭殃了。盛夏低声问他,“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不需要。我没事,眼睛也一点不痛了。你别担心。”他拍拍她手背。 那个泼红油漆的人,说到底是受了挑拨,此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明雪看起来就是极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好惹。那人有点忐忑,上前来说话,“先生,对,对不起了。” 一向好脾气的明雪说,“你应该向她说,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不应该受到如此不公正待遇。” 明雪的眼神有些漠然,又因是上位者,那种气势一旦释放出来,别说不了解他的人,就连盛夏都觉得心尖颤两颤。 他平时温和,可一旦发怒,那就很严酷了。 那人连忙赔不是,“盛研究员,对不起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盛夏说,“我们的本意,不是要闹事情,更不是要害大家失业。其实,你也是那间水族馆的员工,你应该更清楚鲸豚海豹们真实的情况。它们情况不可观。我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希望你们能明白。” 顿了顿,她长长叹息后,才道:“近些年,保护海洋中的高智动物已渐渐成为一种国际共识,越来越多的海洋动保组织认为圈养鲸豚类表演,对具有高智商的鲸豚类野生动物造成了巨大身体和心理伤害。英国、法国等发达国家也相继立法,禁止虎鲸类表演。2018年夏天,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也明确立法禁止鲸豚类表演。加拿大等国也停止再引进鲸豚类,对于原有的鲸豚虽然无法野放,但会一直养到终老死亡,然后不再引进鲸豚;大量海洋公园和水族馆等,在没有鲸豚类生源补充情况下、开始大量地转型,引进水上娱乐设施。可见国际对海洋高智动物的重视。说到底,保护它们,还原的是海洋的生态平衡环境,海洋问题也是全人类的问题。” 第54章 平风波4 盛夏忽然面向媒体,字字铿锵:“之前就有我国的两头白鲸小灰和小白得到救助,不再表演,且去到了冰岛的白鲸虎鲸半开放式海洋保护区生活。这就是我国面向国际,对海洋动物保护救援的一次尝试和重大举措。以后,还会有许多头白鲸去到那个救护所。这一次,就是一次新的尝试,这一次,大小白的野化项目,甚至将来的鲸类项目,都能为之带来启示。是我国海洋动保的里程碑。所以不仅仅是我们海洋所,整个社会,甚至国际团体都参与了进来。要知道,目前全球最大的鲸类引进就是来自我们国家,而其中许多白鲸虎鲸都是非法捕捞的,对它们的家族群体造成了断裂。其中引进手续也不合法。这一次,我们等于是立一个旗帜,将来的海洋动物经济与市场需要更加的规范,以及只在保育、科研前提下,才能谨慎地引进海洋动物。 “要知道,并非所有的动物都像大小白那么幸运。它们的微笑,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像抖音里的某些海洋馆驯兽师,一边给白鲸抹口红做直播,一边涂一边夸它们美,错误引导大众价值观;动物表演真相非常残酷,往往意味着它们要饿肚子,没东西吃。尤其是白鲸不听话时,更没有得吃,它为了吃只能乖乖地忍受口红这些化学物质在它嘴上灼烧。海洋馆里恶劣的水质、人的抚摸、化学药物,都可能导致鲸豚皮肤感染,非自然环境和持续训练也会让鲸豚因为紧张胃酸过多导致穿孔。动物表演,意味着血腥。而不仅仅是大家在白鲸剧场、虎鲸剧场,海豚海豹海狗剧场里看到的可爱。每一次剧场上,观众的大笑,都是背后动物用鲜血、饥饿、病痛,甚至死亡换来的。 “而这样无知的涂口红直播视频,居然还能换来大量的点赞、留言,甚至打赏,刺激得驯兽师的行为更加升级。可能有人会说,它们没有被虐待,不就涂个口红吗?不就抛几盘接球游戏吗?不就跳起来翻滚,然后上岸来挥手大笑吗?每天都有吃的,生活得很好,你看它们笑得多开心?对不起!它们的微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因为它们‘会笑’,只是天生拥有这样的曲线,它们的微笑唇是天生的,即使万般痛苦,它们还是在‘笑’,人类却把这当作它们快乐的证明! “那些被捕捞,然后卖到中国来的,大多数还都是幼鲸。它们的亲人可能已经被杀害 ,它们的族群受到严重破坏,那些通过它们特有语言一代一代传承的捕猎技巧消失。当你带着孩子去海洋馆时,孩子问起鲸鱼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作为大人,作为父母,我们又要如何回答这么残忍血腥的问题?世界上大多数发达国家,都已经立法禁止各类动物表演。我和我们海洋所、以及我们这个来自全球各国的团体,想要做的,不仅仅是送大小白“回家”,而是要向整个中国说出我们的觉醒,以及我们的态度!拒绝观看动物表演,绝不仅仅是海洋动物,还有陆地动物——陆地动物表演的背后,是更加多的血腥和残忍,所以拒绝动物表演,从你我做起。地球,不只属于人类。” 盛夏一口气发表了长篇大论,她说完后,深呼吸了一下,稍作停顿,然后看着镜头,再次说道:“最后,我想以《狮子王》中的一段话做结:‘世上万物和谐共存,国王就得理解这种平衡,并且尊重所有的生命,从爬行的蚂蚁到跳跃的羚羊。’尊重生命、尊重地球,保护野生动物、保护海洋、保护地球环境、也是人类的自我救赎。野生动物是生态平衡链的重要一环,远远不只是动物本身,海洋环境和地球环境离不开它们。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当地球上最后的动物消失,人类又有何凭借独活呢?” “啪啪啪!”明雪鼓起掌来。 他说,“盛夏,你很棒!” 真是是非常棒的一场即兴演讲! 紧接着,所有海洋所的人都鼓起掌来。 鼓掌的,还有尚未离开的一些游客。 好多小孩子听得落泪,并拉着妈妈的手说,以后他们再也不要去海洋馆了。 盛夏听了,感到很欣慰。 那些水族馆的被裁员工很尴尬,也就散了。 早有正义的新闻媒体将盛夏的演讲录了下来,实时转播出去。 各大新闻门户网站都转疯了,引起了新一轮的对于海洋公园去留、海洋动物保护、野生动物保护,和动物表演,甚至是动物保护法何时能通过的各种热议。 但无论公众舆论如何,盛夏一点也不在乎。哪怕大骂她哗众取宠、博出位,她也无所谓。 因为,明雪说她很棒。 所以,她就是最棒的! 她握着明雪双手,轻声说,“小叔叔,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也谢谢你,一直最大限度地支持我!” “没有你,我不能成为今天的我。没有你,我将一事无成。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 明雪温柔凝睇,然后只是揉了把她的发,说,“夏夏,我今天眼睛不好使,晚饭,该轮到你煮给我吃了。” “好咧,包在我身上!”她哈哈大笑,又成了个那个活泼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躁妹。她挥着拳头嚷嚷道:“看我的!”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1 等到日落时分,慕西琴也从日本回来了。 知道大家都回来了,明海也从清凉寺搬了回来。 小粉屋顿时热闹得不得了。 由于明雪眼睛原因,需要休息,不能再用眼。所以,这顿饭其实是盛夏、明海还有慕西琴一起煮的。 作为新到的客人洛圆舞,她只管负责吃。 老火汤是明雪老早就煲好了的,只需要吃前,再小火煲四十分钟。盛夏厨艺也很不错,但她做不来像明雪那种那么复杂的,只是做了些家常菜。 难得好友聚一堂,是十分欢乐的。盛夏把那只黑猪火腿全片出来了,慢慢地一点点片,给大家做了一盘自创的特色菜,蛋黄酱淋清蒸火腿片,黑猪本就是顶级食材,清蒸能再大限度保留它肉汁的鲜美,所以她选用这个煮法。 而黑猪别的部分的肉,她学着明雪的样子做了一大盘蜜汁叉烧。 慕西琴去酒窖取酒,醒好。 而明海已经动手做龙虾了。整只龙虾肉被他完美地起出,他将肉放在碳炉上烤。 慕西琴将酒递给洛圆舞,轻声道:“你别整天只顾着工作,今天被忙了。喝点酒,放松一下。你喜欢吃章鱼,我给你做一个冰镇大章鱼腿。” 洛圆舞轻声笑,“你这个小古板西芹菜哥哥!” 慕西琴红着脸去做他的独家秘制拿手好菜冰镇章鱼腿了。 章鱼腿有半张女人脸那么大,是深海捕捞到的章鱼。用冰镇的做法,去腥很关键。盛夏好奇,停下了拿锅铲的手,去看慕西琴处理章鱼腿。 只见他在做“出(焯)水”这个步骤。他把章鱼腿放在加了姜片、白葡萄酒、和稀释了的意大利醋里出水。只简单滚一下,将两分熟的章鱼起出,放在冰水里浸泡,并拿手去按揉;跟着又放进热水里去泡一会儿,又放进冰水里泡着。见盛夏有兴趣,他就说,“还是老师教我做的一道菜点。冷热水交替四次,这样能使章鱼腿更弹脆。” 他把章鱼腿起出,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备用,拿火枪,对着卷起来的发达触须进行表面的炙烤,看到触须微微泛出金黄,就停止了。然后把柠檬挤汁,在章鱼腿上涂抹均匀,再把章鱼腿放进全是冰块的冰盘里,把冰盘放进冰箱进行冰镇。 看盛夏口水都快出来了,慕西琴腼腆一笑道,“每人两个大章鱼腿,妹妹,够吃的。” 盛夏嘿嘿笑,“我一只就够了,不和洛姐姐抢!那可是你对洛姐姐的心意嘛!” 慕西琴的脸唰一下红了,连忙说,“没关系的。你吃。我那份给圆舞就好。”转头又对洛圆舞说,“圆舞,你喜欢就多吃点。我也就这道菜拿得出手。” 洛圆舞抿了一口酒,笑吟吟道:“那我有口福了!四只章鱼大腿腿都是我的!” 慕西琴红着脸道,“是,我的都留给你。” 盛夏坏笑:“西琴哥哥,你应该对洛姐姐说,‘我的都是你的!’” “咳咳!”慕西琴被她一句话吓得不轻。 大伙又笑吟吟地做菜去了。 明海给大家做了一个海南特色菜,也是以海鲜作主打。毕竟这里也是海岛小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大海就吃海鲜! 明海做的是糟粕醋海鲜火锅,糟粕醋是文昌铺前的一种传统小吃,是专门作为火锅底料来用的。酸辣可口,但又没有麻辣、和冬阴功的酸辣那么夺味,将海鲜的甜放大到了极致。他一边将各种海鲜食材做简单处理又边介绍:“从明朝起,铺前小镇就是海南重要的海港码头,漫长的海岸线上,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而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那里的繁华,也酝酿出了古老街巷里闻名暇耳的糟粕醋。这种醋从明朝传下来,做法很独特。当地镇上,大多数人家都会用稻米酿造米酒,酿酒留下的酒糟经过再酿造,就制成了美味的糟粕醋酸。我让海南的朋友寄了一整坛糟粕醋过来,下午的时候,我又加进了别的调味料,将醋的味道调适得更加突出,我还加了柠檬汁和秘制辣酱进去。啊,对了,我给锅底做了调味碟的配酱,塔塔酱。你们试试,合不合口味。” 他把一个盛了试吃用的碟推到大家面前。盛夏用干净筷子蘸了一点,含进嘴里,是同样的,但又不同层次的酸酸甜甜,非常好吃。 她比了个大拇指。 明雪也试了试,觉得很好,但考虑到它纯白的底色,于是说道:“塔塔酱因为是搭配炸肉块吃用的,所以一白一金搭配,非常抢眼令人食欲大增。但现在搭配的并非煎炸的食物,我们可以给它上色。用橙红色的甜辣椒不错。甜辣椒里的辣味也能起提味作用。” 于是,明海又切了几个颜色鲜艳的甜椒,将它们榨汁,混在塔塔酱里搅拌均匀。等调好了,他试了试味,笑道:“是很好。” 他把火锅汤底煮好,再把轻微炸了一下的海鲜全部扔进火锅里继续煮。 而另一边,大家也把各自菜色都做好了。 于是,丰盛的晚餐开始了! 几个小鬼张罗着,补桌布,倒酒,将菜摆盘上桌,盛饭盛汤,等一切完毕,盛夏嘻嘻哈哈地推着明雪入席,将他按在了主位上,而她则毫不客气地坐他旁边,就像男女主人一般。 明雪耳尖红了,揉了揉眼角,无奈道:“你这个大力士暴躁妹!”刚才他被她推着,按着,就按到了座位上,他想动都动不了。 盛夏也不害羞,嬉皮笑脸道:“小叔叔,你是长辈呀!坐主位,使得!” 听她喊他长辈,他脸更红了。 洛圆舞哈哈大笑,“盛夏,你真不厚道!你在心里,可不是把当他长辈吧!分明是当你的……” “唔……”她的话没能说完整,被慕西琴及时捂住了嘴。 再让她出口,绝对语出惊人、惊世骇俗。他老师那么板正的人,只怕会自己和自己较劲起来!到时候,老师又要和盛夏闹别扭了,这可万万使不得! 慕西琴从酸辣可口的糟粕醋火锅里夹了一块嫩滑的牛肉,轻轻塞进了洛圆舞嘴里,说,“吃吧,小舞。” 这一下,别说明雪了,就连盛夏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倒是明雪冷静了下来,他给盛夏夹了一块清蒸鱼,温柔道:“吃吧。多吃一点,赶快把身体养好。” “好。”她乖乖地低着头,埋头苦吃。 明雪留意到,她整个后颈都是红的。 他嘴角微微一勾,抬起手来,揉了把她的发,用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乖。”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2 晚上八时,明雪顶着一双红肿得连眼皮都快要看不见的眼睛,在小粉屋的营业区做橱窗布置。 让和托马斯从后厨里,人手托一大盘小黄人香蕉冰激凌出来,往冰柜面一摆,店长赶忙出来做冰柜摆盘,并笑道:“怎么能劳烦两位大师出来端冰激凌呢!你应该喊小伍,阿玲几个后生嘛!” 小伍、阿玲、蓝宁、陆录、劳劳七几个年轻服务员赶紧跑了过来帮忙,而劳劳七还穿着一套黄橙橙的香蕉人,整个人被包进了衣服里,只有一对眼睛露出来,头顶(香蕉顶)着一直连体的小黄人。他行动不便,走得最慢,远远在另一边,往这里走着,手里还拿着一份最新品宣传。 法甜大师托马斯其实还做了和小黄人香蕉味冰激凌相配套的甜品,是一道黄色镜面朱古力蛋糕,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一整面颜色鲜艳到令心情都会飞起来的柠檬黄镜面蛋糕,但当把蛋糕切开,在蛋糕的左边角藏着一只小黄人雪媚娘,是香蕉味的。雪媚娘的馅是冰激凌。 已经有坐在窗边的顾客切出了可爱的小黄人雪媚娘,那一桌的三个女孩子惊喜得哇哇直叫,一直在拍视频,要上传朋友圈,让更多的人知道。 看到大家喜欢他的冰激凌和甜品,明雪很开心,肿成核桃的一对眼睛眯成了两条线。但他更加埋力地工作了,把一整张带着闪烁银色星星的柠檬黄绒布挂在大厅的其中一面宽两米,高三米的橱窗上。 然后他把简易魔鬼贴挂挂装饰,按到了橱窗顶,垂挂下一串叮咚咚咚的雕饰,来修饰过高而显得空旷的橱窗天顶。 是垂挂有几枚黄色弯月、各式搞怪小黄人、和香蕉造型的布偶,以及水晶珠串,在夜里听来,珠串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 未来十天,主打的新品就是小黄人香蕉冰激凌,里面加有柠檬、甜橙,等黄色水果的风味。 而一周后,也要进入万圣节季的整体店面以及橱窗装饰的更换,只保留这一扇窗是宣传小黄人香蕉冰激凌的,别的橱窗和店面会换成万圣节风格,以及做万圣节的限量版幽灵冰激凌,和各种应景的“坟墓”“蝙蝠”“南瓜”等万圣节主题的冰激凌。 这款香蕉冰激凌其实是盛夏想出来的,是她忽发奇想很想吃香蕉味的冰激凌,于是明雪为她做了出来。初步的配方,盛夏试吃过,非常喜欢。但在店里出售,还是经过了托马斯和让的多方调试,所以,这一口味不仅仅是在小粉屋出售,在summer总店,以及全国各地同步上市。 明雪把一只巨大的一米六高的香蕉大布偶在橱窗中间位置固定好,然后把两只大眼萌小黄人黏在香蕉上,跟着又把第三只小黄人放到香蕉的头顶,香蕉的弧度其实像滑滑梯。 他一时玩心起,那食指往小黄人背部一点,那只圆滚滚的小黄人滚动着两条可以随意动的腿,就从一米六高的香蕉顶滑了下来,又因为香蕉另一头是翘起来的,挡住了再滑的趋势,小黄人牢牢坐在了香蕉底部。 “咯咯咯!” 忽然,他就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他一回头,就看见盛夏带着三只“猴子”,站在他身后咕咕笑。 那她坏样子,简直顽劣。她咯咯笑不停,“小叔叔,玩得开心吗?!”她走上前两步,把小黄人的两只小手抱住香蕉尾部。 明海也是一脸坏笑,“小叔,你变了呢!居然像暴躁妹一样幼稚了,肯定是她将你带坏了!” 明海换来的,是盛夏的一记老拳。瞬间他嘴角破了皮。他怒,“盛夏,你简直不是女人!” “哼!”盛夏转过身去不理他。 慕西琴刚忙来拉他,“小海,别说话了。难道你还想挨揍?” 明海马上乖乖闭嘴。 洛圆舞眼睛滴溜溜转,“西芹菜哥哥,你老师很有趣。” 慕西琴温柔地问,“你想吃冰激凌吗?老师做的是最正宗的意大利gto!不用出国门,就能吃到gto。” “好呀!”洛圆舞眨了眨眼睛,慕西琴去给她拿小黄人冰激凌。 但当他走回来,却发现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慕西琴心里一咯噔,果然,她已经在滔滔不绝地说起关于冰激凌的鬼故事了。 慕西琴:“……” “原来啊,那冰激凌是美艳的变态连环杀手用男人的皮肤做的。她把捕捉到的美男子们享用完了,就把他们杀手,剥下那种美丽的皮,放进榨汁机里,那薄薄的晶莹的一层皮还带着肥厚适中的脂肪,和淡淡的血液、皮肉,一起榨成汁,加进柠檬、覆盘子、蜂蜜一起再搅拌均匀,加进牛奶原液里,做成了美丽皮囊冰激凌。啊,对了,这款冰激凌的名字就叫《美丽皮囊》。于是啊,你们想啊,女杀手将冰激凌卖给许多人,那些人将美男子分吃,于是他不再完整。他为了要回自己的皮囊,每一夜,都出现在每一个买了这款冰激凌的人面前……” “啊!”坐得离这里最近的三位女顾客尖叫着跑了出去,连只吃了一半的小黄人冰激凌和相配套的蛋糕都不要了。 明雪:“……”他极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但托马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走了过来,说,“这位朋友,你好歹也是明先生家里的客人。你能不要这么赶客吗?” 明雪摆了摆手,对托马斯说,“别这样,人家还是个孩子。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呢!” 托马斯回头又问盛夏,“小夏天,你尝了我做的新品法甜蛋糕了么?里面藏有不同造型的小黄人雪媚娘或巧克力甜点哦。全是限量好哒,和你家叔叔的冰激凌配套呢!” 盛夏嘴甜地回道:“一看就知道很好吃啦!可惜啦,你们的套餐太火爆了,我看玻璃柜里,已经没有蛋糕了。” 托马斯笑眯眯道:“快上楼!我让小伍给你送到上面去。我特意给你留的,里面除了小黄人甜点,还藏了别的惊喜,你切蛋糕时记得小心哦!” 转头又对明雪说,“雪,你今天样子有点糟糕啊!我都快要看不到你眼睛了。你还是别忙了,上去陪小夏天吧!”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3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太忙了,你们都忙不过来。我在这里帮忙。而且,夏夏有公事要商量。”看到另一头深受小孩子们欢迎的打扮成香蕉的劳劳七,又喊,“阿七,你到庭院里,和小朋友们合影去吧。” 小孩子们一听,全都高兴得大叫起来,一起推着大香蕉人往庭院里去。 看得明雪乐呵呵的,一笑时那对深深的大酒窝又跑了出来。盛夏忽地踮起脚尖,在他左边脸颊的甜酒窝上亲了亲,然后又飞快地跑上楼去了。 明雪红着脸,走到另一边,去给买了小黄人冰激凌的小朋友送小黄人玩具和钥匙扣。 洛圆舞也上楼去了,而慕西琴默默地跟着她,并不打扰她工作。 只有明海被剩了下来,他趴在冰柜上,看里面盛着的六大盘小黄人香蕉冰激凌。之前的都卖完了,这六盘是今夜最后的香蕉冰激凌。为了摆造型,明雪又放下玩具,拿起小铲子,在每一盘上翻动鲜黄色的冰激凌,不过一会儿,每一盘都泛起了一点黄色的波浪,离远一点看就会发现,六盘合在一起看,黄色波浪卷起的边组成一个大大的心形。 而无数或站或坐的小黄人点缀在黄色的冰激凌上,好看得不得了。引来了一大片小朋友。 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雪糕叔叔,我想要那只小黄人qq糖和冰激凌!” “好,马上来。”明雪取来一只莹白小碗,那铲子不断地铲起,快速地做着造型,一只桃子形状的冰激凌在碗中隆起,上面坐着一只小黄人qq糖。 明雪将冰激凌递给他,笑着道:“尝尝,qq糖里还有橙汁,你一咬下去,就能尝到呢!冰激凌压在下面的是特制,咬开以后,有冰激凌还有跳跳糖大混战!” 小男孩高高兴兴地捧着冰激凌碗跑回妈妈身边。 而其他孩子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 明雪手就没有停过,给或碗,或杯,或甜筒里的冰激凌做着各种造型。 他一时兴起,做了一只黄色冰激凌小幽灵趴在绿色的猕猴桃味圆球冰激凌上,他手套华夫筒,正要问,谁要。 就被一个小胖妞抢了过去。 明雪哭笑不得,温柔地哄着,“别急别急,小幽灵很脆弱,很容易掉下来的。” 等送走了最后一个小朋友,明海打趣,“小叔,你那么喜欢孩子,干脆早点和暴躁妹结婚,生一打孩子吧!” “咳咳!”明雪给呛得不轻。 明雪见小侄子趴在玻璃展示冰柜上看得津津有味,他温柔地问道:“你想要什么造型的?小叔你给做一个吧!” 明海笑眯眯地,“我想要海豚。” 他其实是故意了,就是想逗逗他那一本正经的小叔。 明雪想了想,看了一眼鲜黄色的冰激凌,灵感一至,转去工作间里,拿了两只上了色的海豚造型巧克力出来,然后问他,“你想要甜筒装,还是碗装?” “我想手拿着吃!”他笑。 明雪拿小铲子,在一大盘围坐着几十个小黄人和小黄人qq糖的大盘子里,铲出一小团黄色冰激凌,他拿铲尖挑、旋,扒拉,像在跳舞,不一会儿,就把黄色冰激凌做成了两个大大的波浪头,一头比另一头高,每一朵浪花的顶端,放着一只海豚,海豚一粉一篮,和柠檬黄搭配得十分绚丽多姿。 这个冰激凌,单是看卖相就已经相当吸引人。 明雪将甜筒递给小侄子,笑眯眯道:“来,试试。” 明海眼睛都亮了,这个造型实在太漂亮,他竟然有点不舍得吃。他接过,一口就咬掉了粉海豚巧克力,巧克力是酒心的,将巧克力,以及冰激凌的味道提升了一个层次。他轻笑,“是朗姆酒。” 明雪点点头,“这款酒比较甜。” 明海伸出灵活的舌,舔着柠檬黄的“浪头”,冰激凌瞬间在舌尖融化,味道好得不可思议!他眼睛眯了起来,享受着独特的美食。然后,他还尝到了别的滋味,有一粒粒的西米露像他口腔里挪动,他那神奇的小叔,居然将西米露也包进了冰激凌里面去,西米露是糯的,跟着出现的是一粒粒爆炸开来的跳跳糖,他惊喜连连,又吃了好几口冰激凌。 “怎么样?”明雪笑着问。 明海说,“我很喜欢。这个系列很有童趣。” 明雪将一只抱着白鲸大白q版形象的小黄人钥匙扣提给他,“来,小海小朋友,这是你的礼物。” 明海的脸顿时就很臭,“我不是小朋友!”但还是十分开心地收下了礼物。 明雪莞尔:“还说不是小朋友!” 明海留在店面,帮小叔照看生意。 雪在开放式厨房的沙发上开视频会议,是总店和附近城市几家店今天的营业额,以及店面情况。 店铺全都火爆,明雪看着实况,心里很暖。能为大家快乐,就是他开冰激凌店的宗旨,也是他的初心。 大浪屿summer总店的总监向他报告了总店的营业额,以及又多了一批学生来看店里的冰激凌大师做冰激凌。总监说,“我们已经和商厦的负责人洽谈多要一间铺面来做冰激凌工艺展示了。”然后他还报了租店面需要的价钱,以及总成本。 明雪快速计算了一下,点头道:“可以。具体的我就全权交给你去操作。冰激凌制作工艺展示厅,名为教学,实则更是一种品牌营销手段。我们可以在装修上做文章,把gto的历史向大家展示,可以做成背景墙。也可以展示各种制作材料。并每天教大家做一款简单的冰激凌。” 当合上电脑,明雪揉了一下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休息。 拥有夏夏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充实,时间还过去得如此的快。一想到她,他就笑了。 这个小家伙太坏了,每天都往他脑里钻,真是想赶都赶不走呀……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4 盛夏上楼去,是和洛圆舞共同工作的。俩人说起来,就是同行,大浪屿和夏海的海洋研究所有共同参与的科研项目。 但盛夏一想起对冰激凌的那些小梗,又忍不住跑下楼去找明雪商量。 但她下来时,先做了一下观察,她发觉小朋友和半大的十四五岁的孩子,对香蕉人的造型很喜欢,一直要和香蕉人她和照,劳劳七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想了想,找到正在大厅的展示厨房里做冰激凌的明雪。 他其实也没有真的再做冰激凌,盛夏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正在用冰激凌来“玩”。他用不同颜色的冰激凌,在捏“玩偶”。 他在用不同的颜色冰激凌,捏造洋娃娃不同的身体部位。但其实依旧是小黄人系列,因为明雪把小黄人的屁股插上竹签,然后将小黄人轻插在洋娃娃冰激凌的硕大脑袋上。他居然还拿铲子在黑丝绒冰激凌上做纤细的波浪状划丝,形成洋娃娃长发的波浪。 她再细看,乖乖!洋娃娃身上的小蓝吊带蓬蓬伞裙怎么那么像她十岁生日时,他当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那一条?!而且……这娃娃的样子和她小时候好像啊! “小叔叔!”她惊呼。 明雪一回头,就笑了,“这个属于夏天的‘晴天娃娃’送给你!快点吃!黑丝绒、和蓝丝绒的味道很特别。” 晴天娃娃的手里还拿有一支袖珍的华夫筒,她能想象能出明雪的心灵手巧,这么小的华夫筒,他居然做得出来!娃娃手中的袖珍华夫筒里装有一大勺香蕉味冰激凌,并捏成了两个荔枝大的球状。而晴天娃娃有两个男人的拳头堆叠起来那么大。 盛夏乐了,拿着属于她的特别冰激凌慢慢吃。 她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卷起,用舌尖轻舔,还故意觑他。 明雪看着她那红艳如蛇信的舌尖,他的脸蓦地就红了。他转过身去,不看她,但她小舌,却如蛇信,往他心里脑海里钻。 他忽然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 盛夏看得好笑,她这小叔叔魔怔了不成?居然开始自然自语了? 他又转了过来,看着她眼睛,认真地说,“夏夏,我败给你了!” 她听了咕咕笑。 他也是笑,摸了摸她额头,道:“你真像只鸽子。” 她将晴天娃娃举起来,“小叔叔,这么大一个冰激凌,我们一起吃吧!” 明雪红着脸,嗯了一声,和她一起慢慢分吃这只“晴天娃娃”冰激凌。 盛夏的内心,像炸开的烟花,但偏偏这一次、她面子上很乖。她循规蹈矩地倚着他,和他安静地吃着冰激凌,再没有什么挑逗的话和行动。 “小叔叔……”她喃喃。 “怎么了,夏夏?”他垂下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见她脸颊居然起了薄红,他揉了揉她的发。 “小叔叔,我好喜欢你呐!”她眼睫震颤,声音细了下去。 明雪说,“我也是。我也很喜欢你。” 他闭起双眼,俯下身去,然后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的气息,带着甜甜的冰激凌的冷冽芬芳,令她迷醉。 她一动不动,只是合上了眼睛。 他很守礼,没有吻她的唇,只是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会儿,就放开她了。 他轻声说,“夏夏,如果你不喜欢,你觉得我冒犯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盛夏忽地睁开了眼睛, 眨呀眨地,最后只是说,“笨叔叔!夏夏当然是喜欢被你亲呀!” “嗯。”他听了,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声,然后拿过她手上冰激凌,将它们吃完。 盛夏倚进他怀里,他单手轻揽着她腰。她说,“小叔叔,我觉得在这条街上,我们就可以搞个快闪计划。不是快到万圣节了么?万圣节过后就是圣诞节了。既然‘快闪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在夏海、上海、北京、广州,还有港澳台都要做快闪的,那先在我们的大本营打响放第一枪。” 明雪觉得提议很好,便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盛夏便说道,“我看刚才大小朋友都很喜欢会走会跳会说话的香蕉人。那我们可以找一队特约演员穿上不同的水果模型衫跳舞。每天的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做,这个世间段是幼儿园和小学的孩子放学的时间。甚至也是白领们,以及中学生们放工和放学的时间。gto讲究的是新鲜,用的都是新鲜的吃材,其中包括水果。那‘快闪’的第一步,就在食材上做文章。例如,我们家不是有一款咸蛋流沙冰激凌么。我们用的就是顶级的咸蛋黄。那我们可以定制一套可爱的咸蛋黄形象衫,让我们的员工或是特约演员做起来。各种水果,和咸蛋黄一起跳舞,将咸蛋黄围在中间,最后将它抛起来。应该挺有趣的。这就是宣传了我们的企业文化,等到做‘快闪店’时,还可以把照片加上专业的文字文案,一起贴在即时搭起的简易店面里做文化展示。” “可以。”明雪立即拍板,“关于快闪和快闪店,我们和深蓝视觉一直有商议和推进项目,相关的套头衫也已经做了一批。我们可以隔开天数来做展示。明天,我让五位员工,先扮水果人。咸蛋黄套装,三天后可以赶出来,我们和服装设计工厂签了三年约,这三年里,我们的服装单子都是可以以最快速度赶制出来的。” 盛夏莞尔:“原来你早有全盘计划!” “还是要谢谢你!夏夏小朋友为我们出了许多好点子。”他笑着,举起手来刮了刮她鼻尖,然后手一转,变魔术一样,从手心里变出一只抱着大香蕉的小黄人大眼萌手机挂饰出来。最特别的是,小黄人是坐在吉祥物大白身上的。 “送给你,夏夏小朋友。”他笑。 “谢谢雪糕叔叔!”她高兴得马上抢过挂饰,将它挂到了手机上。 她晃了晃手机,那串可爱的卡通挂饰跟着晃动,她就说,“我会把小叔叔对我的爱意,天天挂着,和带在身上的。” “咳咳!”明雪红了脸。 她哈哈大笑着,又噔噔噔地跑出去,跑回楼上去了。 明雪宠溺又无奈地摇头,“这个孩子……”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5 四楼,明雪的家。 在超过一百平的会客厅里,盛夏和洛圆舞居然各自各地在开视频会议。 都是针对海洋经济的会议,洛圆舞的会议重点在商谈各个海洋实验数据的检测,她和夏海那边的总实验室一直就数据问题在争论不休。 而另一边,盛夏和大浪屿海洋所,以及本省别的海洋经济团体商议各种方案。盛夏提出的“构建科技创新之海洋”,受到大家关注,以及更深入地探讨。陈奕霖所长依旧是一脸和蔼,很支持盛夏的观点。 盛夏的师姐陈哲哲也加入自己的观点,彼此各陈观点,讨论得是热火朝天。 相比较洛圆舞那边严谨枯燥的学术研讨,盛夏这边谈海洋,谈经济则很热烈。后来,就连洛圆舞都被吸引,干脆做了个连线,洛圆舞和她的所研究员一起加入进来。 “我们实施的,说白了就是‘科技兴海’战略。”盛夏说。 洛圆舞点头同意,“我们和大浪屿的海洋大学,还有夏海的海洋大学都有共同的实验室项目,在推进自主研发的载人与非载人深海下潜器,说白了,就是要减少对外国仪器的依赖,实验自主研发深潜器,这也是我们迈向国际,探索海洋进行的重大的一步。” “是。”盛夏说,“在未来五十年的规划里,我国的海洋科技发展的重点是推动海洋科技向创新引领型转变,尤其是要抓紧推进海洋经济转型过程中急需的核心技术和关键性技术的研究开发。深潜器只是其中的一步;而研发推动的该企业的兴旺,也是带领沿海城市改变经济结构的重要一步。从远了说,海洋科技竞争力也是国际社会赢得海洋竞争优势的战略制高点。” “海洋探索,说到底也是资源、能源的探索。是保证国家提高能源自给率,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盛夏说得越来越自信。 洛圆舞本就已经坐过深潜器去到万米下海沟了,对这一切很有探索精神,也明白盛夏提到的重要性。 陈所长笑眯眯问,“夏研究员,你有什么具体方案么?” 盛夏抛出了一个杀手锏,“可燃冰。” “现在看或许还是有点‘画大饼’的况味,但我觉得很有深究下去的必要,我着手开课题。但‘可燃冰’的开发势必会对环境造成影响,所以我更着重的是对环境的保护。从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这个点去深挖,而非仅仅是可燃冰的开采上。” 陈所长手托腮,似是在思考。 而别的人员一起谈论可燃冰的可操作性,也觉得这个课题很有趣。画大饼啊,单是这样形容就有点可爱了,而且对可燃冰的探索,是多层次的,需要进入极地已经深海考察。 陈所长说,“夏研究员,这个项目你跟进,你是组长,需要人手和我说,我们所和夏海所可以挑选出人手。”顿了顿,他又说,“你在《全球性的海洋信息与科研,暨全球海洋可持续发展大会》的发言上,也可以加进这个课题,简单向我们的同行描述一下。我这边会着手安排实验室,和向上面申请经费。” 两边的会议总算是结束了。 慕西琴坐在窗边盆景下泡茶。 盆景是一棵松树,被明雪修剪得极有风骨和意趣。慕西琴觉得坐在这里泡茶,赏松也很有意思。 他见大家总算是闲了,于是将茶托端了过去,说,“你们也渴了吧。来,润润喉。” “谢谢哥哥。”盛夏笑着应了,一对眼尤其地明亮。 慕西琴看得出,她爱极了自己的工作。 “西芹菜,谢啦!你真贤惠!”洛圆舞对着他挤眉弄眼,说话更是口无遮拦。 圣代一直在窗台边睡觉。一龟一鸭也很安静,各自趴在窝里,享受龟生、鸭生。偏偏雪球坐不住。它长时间被遗忘很委屈,于是它叼了一只皮球来,找盛夏玩。 盛夏撸了把它的方脑袋,说,“乖。等会再来宠幸你!” 洛圆舞哈哈笑,将雪球拽了过来撸,只差没把它撸秃了去。 洛圆舞撸狗撸够了,才把手提转过去,将界面打开,说,“我在万米海沟里拍到的画面,有些生物挺有趣的,有的还会发光。你们过来看看吧。” 盛夏几乎是扑到电脑前的,慕西琴倒是克制很多。 洛圆舞喝着茶,耐心回答盛夏的一切问题。 她十五天,去了多个国家,多个海域下的海底进行探索。所以其中分隔开的,有五天五夜的在海底下的时间,她是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发霉。 不过,她的思维太发散,说着说着,想出了一个关于黑暗无光海底下的惊悚故事。 原本还说得好好的,是充满科研性的,突然就逐渐偏题,转变了画风。盛夏的表情越来越一言难尽,当她听到,“漆黑的海底里,一只断肢突然伸了过来,原本密封的深潜器,主位的研究员不见了。被断肢拖进了深渊。而另外一位研究员,看到了海底发出神秘的光圈,从中走出一个没有鼻子的……”时,她猛地打断道,“洛姐姐,说人话!!” “咳咳。”被打断的洛圆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老毛病又犯了,还说跑了题。她一回头,就见慕西琴已经抱着雪球坐得远远的!他虽然高挑,但雪球毕竟是一只八十斤重的大狗,大狗肉肉的身体被他抱得贼紧,只露出雪球可怜兮兮的方块头。 “噗嗤!”洛圆舞忍不住笑了。 盛夏暴躁地揉了把太阳穴。 第55章 她往他脑海里钻6 我国的深渊研究计划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最近大批量的国产型号的深拖、抓斗、沉积柱采样器、生物诱捕器、着陆器、潜标、载人或无人潜水器等先进海洋深潜器被研发和投入使用,我国的深渊探索已经取到了可喜的进展,在深海领域奠定了里程碑。 关于这些,盛夏都是知道的。 盛夏最渴望的,就是自己也能坐进深潜器里坠入深海。 洛圆舞自然是看出她心思的,摸了摸她头说,“有机会的!我国海域以后将会开展大量的深潜工作。到时候,我提议带上你。我也快可以自己做项目带团了,等我成了深潜组长,我第一个带上你!” “谢了!我知道,我还没有这个资格,但我不会放弃,会一直努力!”盛夏笑笑。 洛圆舞忽然给了她一拳,“你是有实力的人。过度谦虚就显得假了啊!”说着,她将一段沈海视频调了出来,“是用深潜器的高清摄像设备拍下的,好有趣呢!你们肯定喜欢!” 一只全身透明又会发光的肥嘟嘟的不明生物在漆黑的深海里游,鼻子还有点长,身体圆鼓鼓的,像只海底猪,那小模样别提多萌了! 慕西琴是第一次见,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激动,他说,“太可爱了!” 洛圆舞轻笑,“西芹菜哥哥这么一个大男人看见了都喜欢,那肯定所有的人都会喜欢。”她又假装叹气,“哎,我还想抓住它,拿回来解剖,好研究它的进食系统,与海洋的共同生态关系呢!” 慕西琴:“……” “圆舞,它这么可爱,你……你有点残忍……”慕西琴又看了看肥嘟嘟的不明物体道。 盛夏:“……”求她这个契哥哥的心理阴影面积。 洛圆舞哼了一声,“西芹菜,别双标啊!难道小毛驴不可爱吗?牛一对眼睛会流泪还像会说话啊!还有别的动物,老可爱了。难道你没吃它们?!” 慕西琴嗫嚅:“你这样说是没有错。我……” “好啦!”盛夏来打圆场,“解剖的其实不止这种小猪鱿鱼啦!还有七千多米的鼬鳚鳗鱼、狮子鱼,甚至是万米下的钩虾、海星、海葵、多毛类、海绵、海参都是需要解剖的。这样可以建立深渊特色物种资源库、基因资源库等,说到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开发深渊生物资源做准备。” 洛圆舞笑哈哈,给了慕西琴一记老拳,没差点把他捶趴下,“这只小猪鱿鱼挺聪明,没有被我操控的生物诱捕器抓到。嘿嘿嘿。”回头又给了盛夏一个眼神,“小夏夏,你很不错嘛!居然知道那么多!” “海图错,我可没少看。虽然我没下过深渊,但没见过猪跑还是吃过猪肉啦!我从不同的百科和纪录片里看到过。” 碰巧明雪上来了,他也来看深渊生命,也是觉得小猪鱿鱼特别可爱。他也喜欢。 慕西琴摸了摸头道,“没想到它居然是鱿鱼,看着很不鱿鱼,我觉得还是像猪。” 洛圆舞马上怼,“所以它叫小猪鱿啊!” 盛夏给他分析,“你看它头顶,那些不就是鱿鱼的一堆触须吗!所以真的就是鱿鱼科啊!” 老实本分的慕西琴好脾气地笑。 明雪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徒弟脾气真是太温吞了,只怕将来要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明雪对五颜六色的深潜器也很感兴趣,一张一张地翻看图片。 而盛夏和洛圆舞则在讨论海底深渊。 洛圆舞在展示海上工作实验室里,对捕获的狮子鱼的解剖视频,她说,“狮子鱼的胃部充填着大量形态较为完整弟弟钩虾。而钩虾和狮子鱼的肠道内,有同样共生的微生物。这些微生物为深渊生物种群提供必需的营养物质及免疫防御。而在深渊里,还有病毒,是来远古的病毒,和冰川里埋藏的病毒都具有时间性。” “咦,这种看着无色,但在海里卷动的像洋流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盛夏瞪大了眼睛,随着深潜器的眼睛一起去摸索那个黑暗的世界。 洛圆舞说,“这个比较复杂。”她将多屏幕不同内容展示的功能暂时关闭,将盛夏说的那个视频放大,解释道:“这是在探索生物资源与别的资源。这些是深渊环境里的氮循环、硫循环、和能量转化的过程,带动了沙石,改变着方向,咋眼看的确像洋流。啊,对了,我写了一篇报告,我放到你邮箱,你待会可以慢慢看。关于这个氮循环的。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小组通过对比十五个站位的沉积物分析后,知道了沉积物中的微生物也在优胜略汰,优异的微生物将会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并自动将深渊累积的有机氮转化为氮气,并且释放到上层水体。这将能使到全球的氮元素得到平衡。” 盛夏听得入神,接道:“海洋沉积物是生源要素氮的重要源与汇 ,对生物地球化学循环起至关重要作用。氮是生物生命活动必需的营养要素,也是构成dna等的核酸的四种基本元素之一。海洋中的氮的吸收与再生释放,在估算海洋新生产力和生源上也是起关键作用。” “我们就是要查清海洋沉积物中,氮的存在形态及其生态学意义。”洛圆舞很高兴,手舞足蹈地讲道:“和懂行的聪明人交谈就是爽!” 这话说得,好像和慕西琴说就是对牛弹琴。慕西琴只能低垂着头,专注撸雪球了。 雪球内心在呐喊:我快要被撸秃了! “我还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洛圆舞又对盛夏展示。 是她拍摄的显微镜下的海洋水培养液里的烃类降解菌,“这种菌特难养。我们全都养不活,我们也知道离开了海洋活不了,只是想尽可能拖一拖,让它们活得旧一点,但它们很快就一命呜呼啦!” 明雪也被吸引了过来,问:“是什么?” 盛夏眼珠子一转,用一种最简单的,非学术的话来打比方和作形容。她说,“小叔叔,你知道石油漏油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吧!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是巨大的!” 明雪点了点头,有点懂了。 盛夏又说,“用纯化学方法也可以治理漏油,但还是会产生污染,治标不治本。而用烃类降解菌则不同。它们号称是‘吃油丸’,是能吃油的微生物,它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油!它们能有效降解烷烃,所以,现在一般用它们来治理漏油污染。我们现在推测的是,烷烃可能是万米水体微生物的重要‘燃料’。又甚至是有这种烃类降解菌的地方,或许有石油,我们今后无论是探测石油资源,还是这类有益有利用价值的微生物,都能以此作为参考。” “相生相克吗?”明雪说,“有解药的地方,必有毒物。所以有烃类降解菌的地方或许有石油,因为它们需要吃用石油里的烷烃才能生存。” “有这个可能。但关于是否有这类微生物的地方就一定有石油还处在探索阶段。”洛圆舞说。 洛圆舞伸了个懒腰,道:“小夏夏,我知道你马上要参加一个海洋会议。我这里的视频片段,与我的报告你可以引用。你也可以加入我们小组一起研究。因为大浪屿的实验室很棒,我想把一部分样本寄到这里来研究。所以我和夏海的另外三名工作人员会在这里留工作,借用你们的实验室,因此,我已经算上你一份了。你现在也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有了这次的投砖问路,你再努力多几年,等你资历深了,要下深潜器不是问题。我想,三年就够了。” 盛夏一听,高兴得把明雪扑了个满怀。 她还大喊“小叔万岁!小叔万岁!” 明雪脸红了,但还是板正着脸将她推开,让她站好,用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都是人呢!你正经一点!”然后又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应该感谢圆舞。她是你贵人。你该抱着她喊万岁。” 洛圆舞:“……” 明海十点多时,托了一大盘甜品上来,请大家吃,他臭着一张脸,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我做的。大家吃点甜的宵夜,助眠。” 而明雪则对着深潜器的图片,与手绘稿看得津津有味。 还是盛夏最了解他,说,“小叔叔,你可以用巧克力做几款深潜器冰激凌,和深渊神奇生物冰激凌哦,还能顺便向小孩子们科普海洋与深渊生物呢!” 明海看了一眼小猪鱿鱼,说,“深渊里就这个猪鱿,和狮子鱼还有海星海葵能看。别的丑死了!” 盛夏对着明雪眨眼睛,意思是:你看,你侄子暴躁死了! 盛夏继续挤眉弄眼:“款式不需要多呀,有新意就成。就做几款不同型号的深潜器,和猪鱿、海星海葵,偏偏小孩子和女白领完全足够了!” 明雪摸了摸她头,“好提议!” 别无视了的明海:“……” 慕西琴一看明海那张臭脸,就低着头抿着唇笑。 而洛圆舞则道:“雪糕叔叔真的是很用心做雪糕。难怪这里的冰激凌和雪糕雪芭圣代全都那么好吃。单是这份一直在创新,但又保持经典、保持优质食材、保持用真心制作的三大‘保持’与创新,使得[summer盛夏时光]的gto能长盛不衰,在中国越走越远啊!” 盛夏傲娇地一拍胸腹,道:“那是!而且我家叔叔是要走出国门,让老外也要吃过来的!我们做的,可是最美妙,最正宗的gto了!连意大利的gto也超越不了我小叔叔做的!” “咳咳。”明雪简直无语,红着脸去纠正她:“最正宗在意大利,这是铁一样的事实!我们得实事求是,夏夏。” “我不管!我家小叔叔就是最好吃的!”她傲娇。 “咳咳,”明雪整个人都是红的了,“是我做的就是最好吃的,不是我最好吃。” “嘿嘿嘿,对呀!”盛夏一边奉承,一边套路他,“我家小叔叔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明雪:“……” 第56章 考试1 眼看大家都打哈欠,各自要散了。盛夏努力垫高脚跟,要和明雪咬耳朵。 明雪矮下一头迁就她,只听她讲,“小叔叔等我。我待会来你卧室。你千万别锁我在外面哦!” 已经在往外走的洛圆舞,斜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勾起。 盛夏鬼灵精地跃到一边,扯住慕西琴讲,“阿琴哥哥,我对你可好啦!我将圆舞姐姐安排在你隔壁房哦!嘿嘿,把握住机会啊!” 慕西琴的脸猛地涨好了。 一众人里,只剩下明海一个单身狗了,他脸臭得不可思议,将肥大的雪球一把扛起,说,“走,陪我睡觉!” 雪球:??? 盛夏咕咕笑,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雪教训道:“别搞那么晚,早点睡吧!如果实在是太晚了,你就别过来了。有什么事,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等到明雪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她就站在他卧室的窗边了。 那扇窗面朝大海,景色秀雅。 他在窗台载种有几盆花,分别是白色的晚香玉、粉色的玫瑰,与铃兰。她此刻,穿着一袭纯白的棉布连衣裙,连衣裙嗅腰,但在她身上却显得宽松。她还批了一件蜜色的开司米长衫,一直罩到脚踝处,亭亭玉立,美丽得很。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朝他微笑。 这一刻,她恬静又美好,温婉如山林间的仙女,一匹青丝如锦如瀑垂在背上。 “夏夏,你又瘦了。”明雪轻叹,知道她这些时日来的辛苦,毕竟她从日本奔波回来,病也还是刚好。 盛夏莞尔:“小叔叔,你心里肯定又在思考,到底要煲什么烫给我补了。” 明雪倒是被她说得噗嗤一声笑了。 他走过去,将大开的四扇窗户关上三扇,轻声道:“入冬了。虽然这里一向是暖冬,但海风还是挺冷的。”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他问。然后他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举起了双手将她双手合拢在自己掌心,试探她的体温。幸好,她的手挺暖的。他正要松开,手被她反握住了。 “小叔叔,我一直在忙,都忘记了,我有从日本给你带回来了礼物呢!”她说。 明雪很开心,但更多是好奇,“是什么礼物?” 盛夏从衫袋里取出一只锦带,然后示意他打开,“这份礼物的盒子我放在你书桌上,现在,礼物在这里。” 他接过,打开,是一只素雅的白钢表带的纯白百达翡丽。很低调,很朴素,连钻石也没有镶嵌。但这一只是老款,是百年多前的东西,但分针时针走到了今天,依旧准时。 “谢谢,我很喜欢。最为难得的是你的心意。夏夏,我说过的话,我在乎的东西,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记得。谢谢你!”明雪很郑重地说道。 盛夏替他戴上,并说,“我知道,这块终究不是你父母那块,意义上来说,比不过那只。但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心。那只不见了,那以后有夏夏的这只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夏夏也不会孤单!” 明雪莞尔,“谁说你送的就比不上那只珍贵了?在我心里,两只都是一样珍贵的,是代表了父母和你对我的爱。夏夏,还是那句话,谢谢你。谢谢你的爱,以及谢谢你对我的付出。” 盛夏的脸很红。她将头轻靠在他肩,他也只是很轻地揽着她,都不敢用力,怕自己的突然失控会伤害了她。 他不是没有欲,在这一刻,其实他是很想要她的。但一想到,她还那么年轻,他就逼自己去克制,去忍耐。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很了解他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他说,“夏夏,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某一天,你撞见了我的父亲,你别紧张,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就好。我会陪着你。” 盛夏一愣,可怜兮兮地说,“小叔叔,你突然这样说,我被你搞得我内心诚惶诚恐,十分害怕!” 成语都用上了?!明雪低笑了一句,哼道:“有什么事,是我家暴躁妹会怕的?不存在的!” 惹得盛夏咯咯笑。 他拍一拍她背,将她又抱紧了一点点,吻了吻她的额发道,“好了。有我在,你什么也不要怕。不早了。去睡吧。” “晚安,小叔叔。”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他怀抱,走到门边了,依旧回头。 他招了招手,笑着应她,“晚安。” 第56章 考试2 周六,盛夏赶赴考场。 出乎她意料的是,等她考完了,一出考场,就看到明雪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盛夏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头,才走到他面前,喊,“小叔叔,你怎么来啦?” 她一恍惚,又仿似回到了小时候。 每一次的大小考,他都坚持在校门口等她,风雨不阻。夏天,他会提着小冰柜等她,她一跑出来,他就给她擦汗,从小冰柜里拿出冰激凌给她吃;冬天,他就给她做甜品,让她一考完就能吃到甜甜的东西。 那会儿,所有的孩子都羡慕她。 她更小一些的时候,或者说十岁前,她的同学总会说,“盛夏,你爸爸太好了!你真幸福!” 等她了中学,她开始纠正,说,“这是小叔叔。” 他等她考试完,一等就是十多年。 盛夏亲昵地挽着他手臂,说,“小叔叔,我长大啦!你不用等我出考场的嘛!” 明雪只是温柔地笑笑,揉了揉她后脑勺,然后拿了一碗豆腐花出来,说,“上车上吃吧。我刚给你做出来的,还是暖的。” 一上了车,她趁着他绑安全带时,她就贴了过去,给了他一个亲亲。 她的吻很轻,但她的唇很烫,就印在他面颊那个深酒窝上。她一触就分开了,大声说,“小叔叔,你对夏夏最好啦!” 他并没有发动车,只是耐心地等她吃完。 她“唔”了一声,道:“好赞!这个甜度刚刚好,豆腐花很滑,还很细腻!虽然看着是最简单的甜品,但要做好,往往不容易。” 明雪问她,考试怎样。 她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呀!我肯定是最优秀毕业生!” 明雪沉吟了一下,就说,“既然考得不错,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大事。我们现在去李教授那里吧。你这两年,也是多亏了他在照应。李教授将他毕生所学也传授给你了。” “好!”她点了点头。 盛夏其实很感恩,她的师长们,还有明雪都对她很好。 明雪马上给李教授打了电话。 本来,明雪的意思是请他出去酒店吃一顿丰盛的,但李立文一听是明雪请客,立马说不要去餐馆,就想吃明雪做的。 一旁坐着听的盛夏抿着嘴,咕咕笑。 明雪无奈地伸手过来,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将她扎在头顶的大丸子给拨散了。气得盛夏挥拳捶他。 明雪一路驾车,往海鲜市场去,他知道这边新做了一个海上市场。也是为了配合旅游业搞的。搞得倒是十分有特色,游客可以沿着浅海处搭出的廊道慢慢走,一边走一边买一些食材或是品尝摊档现做的美食;也可以租一艘小船,沿着浅海海鲜市场慢慢划,买一些鲜货。 在海边停下车来,明雪慢慢地给她编辫子,在她左右两边后脑勺各编了一条鱼骨辫,然后又将两条鱼骨辫辫作一条,从右肩处搭了下来。等编好了,他用两指给她捋刘海,毛绒绒的刘海也被他轻柔地绕到了耳廓后。他看了看她,温柔一笑,道:“好了,夏夏。” 盛夏脸又红了红,明明是害羞了,偏偏说出来的话很狂,她说,“小叔叔,你这个样子会令我更想马上扑到你!” 明雪轻咳了两声,没接她这话,带她去租船。 当俩人在海上慢悠悠地划着,飘着时,盛夏才发现,她这小叔叔开窍了,这可太会了!她的脸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明雪看见了,难得调侃她。他指了指她脸颊,“红了。” 盛夏嘟唇,“太阳晒的!” 他听了,轻笑了一声。 盛夏反应过来,又说,“小叔叔,你这是在撩我?” 明雪是那种很正经的男人,不太喜欢“撩”这个字,仿佛很不认真。他说,“我是喜欢你。” 这一下,盛夏的脸简直是红成了煮熟的螃蟹。 明雪说,“待会,你也露一手,亲自给李教授做两道菜。你亲手做的,意义不同,是你对他的孝心。” 她说,“知道啦!”她歪着头瞅他,“你这么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简直像我老爸!” “咳咳!”明雪无奈道:“不要乱讲话。” 她又扑到他怀里去,双手揽着他颈,暧昧地说,“sugar daddy啊!多棒!” 她香甜又温软的气息都往他肌肤上钻,明雪很不适应她靠得他这么地近,整个耳朵都红了,他推了推她肩,嗓音低沉:“好好说话。” 他那么温柔,可吓不住她,她又贴了上去,轻轻亲了亲他耳朵说,“夏夏喜欢和你贴贴呀!” 明雪的喉结急速地上下滑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嗔,“难道你不喜欢和我贴贴?” 明雪很艰难地错开视线,不让自己的眼睛去注视她柔软丰润的红唇,喉结再滚动了一下,他轻应了一声,“我也喜欢。” 第56章 考试3 浅海围出来的渔场,可以让老板帮捞海鲜,也能自己拿网去捞。 盛夏到底年轻,玩心大起,双手拿着一个大大的网兜,在那捞,捞起一条大鱼,太沉,脚下又不稳,她险些撞进海里,明雪从后一手抱着她腰,一手给她去拖那个网兜,硬是将鱼和她都捞了回来,惹得她哈哈大笑,水溅了他一身,她抱着他亲了又亲。 明雪忍不住,也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两个深酒窝全跑了出来,鱼和网兜被扔在了船上,而他一双手牢牢地箍着她腰,俩人在艳阳下相视而笑,最后,他遵从了本心,微开的唇轻轻一触,然后他的唇攫住了她的红唇。 盛夏蓦地瞪大了眼睛,而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抱着她,唇贴着她唇,他在吻她! 不再是脸颊或眼角,不再是轻触。他真真实实地吻了她。 在她的生命里,热吻。 不远处,是一艘低调却奢华的游艇经过。明本茗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浅海边上的儿子。 他的好友“咦”一声,道:“那个不就是世侄!还是年轻人会玩,在这个地方抱着小女友,几浪漫!” 明本茗本身不花心放浪,他为人随和,知交也算是满天下。和陈先生是出海钓鱼的好搭档。陈先生的爱好除了出海,还有就是和名模、明星姐仔约会。偶尔,陈先生也会带她们上船。 此刻,陈先生一手抱着穿着比基尼的性感混血女星,亲了亲她,转回头又对老朋友说,“还是世侄眼光好,是哪个模特?单是那四十二寸长腿,就够看的了!”至于胸大这一点,他倒是不好说的了。但那女孩魔鬼身材,天使面孔,还嫩,像要掐出水来,哪个男人不爱看呢! 往常,他们也是这样开玩笑的。陈先生没觉有何不妥,拍了拍身边女伴屁股,又说,“那个质素比你好多了,身材很正,样又嫩。” “讨厌!”女伴也不恼,笑着去捶他。 明本茗说,“阿雪和我们不同。他是有分寸的人。他不喜欢玩女人。” 陈先生斜了他一眼,“阿茗,哪个男人不爱鲜。爱女人,比男人好!你仔,在我们这个圈里很好了。你该知足。像我仔,败家!不过我睇,果个应该是个纯良女大学生。奉劝你一句,尼种女人,俾明星姐仔仲麻烦,千万唔好玩出人命,唔系就得奉子成婚。像姐仔,俾钱就可以打发。女大学生,她们唔讲金,要讲心。尼仲好鬼麻烦!玩玩就好,别太上心。” 然后,他又叹一句,“阿茗,唔好怪我多嘴。你睇,你同澜娴,当年爱得要死要活,但我们这种人家,只能和豪门联姻,要讲门当户对。即使有左阿雪,澜娴也不能扶正。讲真爱?以前,你已经追求过了,结果点呢?!我睇,阿雪太认真。你该和他好好谈谈。” “我会的。”明本茗叹了一声。 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明雪和盛夏买了佷靓的海鲜。 来到李教授家时,李教授一开门,看到明雪和他提着的海鲜,就眼睛都变亮了。 盛夏还嗤笑明雪,说他本人已经等同可口美食了。 明雪无视她也揶揄,换过拖鞋后,从李教授的厨房里找来一个围裙,给她套上了。 李立文眼睛雪亮,一看俩人那么亲密,就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明雪这个人,他可是一直看着的,是个谦谦君子。盛夏能有他相伴,是这一生的幸事。他也很替俩人高兴。 明雪先给李教授泡了茶,然后自己也钻进厨房里了。 李教授闲得在客厅只负责撸家里的小花猫了。 等菜上桌时,李立文早按捺不住了,实在是太香了! 他看着一桌的美食,问:“那道菜是小夏做的呀?” 盛夏俏皮一笑道:“您老猜!” 然后,她又去给李教授盛饭。 她双手给李教授捧了饭来,恭敬得很,但端了李教授的,又想要去给明雪端饭。倒是明雪早给她盛好饭了。 明雪说,“夏夏,你也忙了一天辛苦了,快吃吧!” 盛夏的心头一暖。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是长辈,应该是我给你盛饭啦!” 但她一句话却将明雪弄得很尴尬。 显然,盛夏也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脸都憋红了,却憋不出一个字来,只知道紧紧地抓着明雪的手。 李立文笑呵呵地,“你们在一起了吧?” 明雪更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答,但最后,他终于还是镇静下来,恢复了从容道:“是的。我很爱夏夏,我希望自己能给她幸福。我知道,我年纪大了点,但我一定会对夏夏好的!你是夏夏最尊敬的人,所以,今天是我和夏夏特意来拜访您的。请您允许,我和夏夏在一起。” 李立文微笑道,“阿雪,你不要那么紧张。你能和夏夏在一起,我很高兴。如果说,这个世间上还有谁肯那真心对夏夏好的话,那个人就是你了。我怎么可能会反对!” “啊,老师,你同意啦!”盛夏高兴得跳了起来。 李立文无语道,“我真替明雪糟心!拣了你那么个熊孩子,有他受的!” 明雪听了,只是一味地笑着,看向盛夏时,宠溺得很。 明雪等李立文吃得差不多了,和盛夏一起,给了李立文一杯,他说,“李教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等同于夏夏的父亲。今天,我和夏夏敬您一杯!” 盛夏眼睛红了,想起了大学和研究生这几年,其实都是李教授不遗余力地教着自己,一点点栽培自己,给自己那么多的机会,才有她的今天,她说,“李教授,谢谢你了!” 李立文笑哈哈地喝了俩人敬的茶,又道:“你有心孝敬我的话,就多点来给我做好吃的呀!你也尽得阿雪真传嘛,做的东西真不错!” 盛夏马上拍心口,“好咧!以后我经常过来煮好吃的孝敬你!” 饭后,明雪去洗碗。 而李立文则和盛夏细捋一遍,她将要在海洋研讨大会上发表演讲的文稿。 李立文针对“蓝色海洋经济”给她提了许多建议。 她受益不浅。 李立文推了托镜框,又道:“你的学术基础很牢固,知识面也全面。本来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但你终究年轻,我想会有许多人不服你的。这次大会,你还是谨慎一些好,措辞上一定要注意了。” 盛夏点头,十分虚心受教,“教授,你放心啦!我虽然看着暴躁了一点,但大事上不糊涂。我会认真对待的。” “蓝色新型经济,还以科技为主。但海洋环保护和可持续发展这条路不好走,更势必会阻碍了许多人的道。他们这类人往往只看眼前利益。哎,小夏,你的路不好走。”李立文叹气。 明雪走了过来,坐在大家身旁,说,“李教授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她的。政府方面,我也有认识的朋友。推行海洋环境可持续发展是大势所趋,不会因一点反对的声音就停滞不前。现在人们的环保意识也是在觉醒了。” 李教授叹了声气,“像我这样,一辈子在校园里,只专注于教学、论文、与做实验室研究。对外,真的是不太擅长。所以,小夏能跟着海洋所的陈所长是对的。” 又聊了一会儿,明雪就带着盛夏回家了。 明雪将车停在海边,牵着她的手在月下漫步。 她很享受这独处的甜蜜时光,哪怕彼此什么也不说,也觉得呼吸都是甜的。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如丝缎如牛乳的肌肤散发出柔柔的珠光,那么的美好,令他都不忍打破这安宁。 见他看了她许久,盛夏扬起小脸来,笑得一脸揶揄,“怎么了小叔叔?干嘛一直看人家!” 明雪轻咳一声,问她,“那个大会,你别紧张。” 盛夏嘿嘿笑,“看起来你比我还紧张!” 明雪听了,也笑了。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说,“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躁妹!小叔叔,你可千万别担心我!” 明雪揉了揉她的发,温柔地说,“乖!” 第56章 考试4 周一,盛夏又上了一整天的班。 她总是很认真,很拼。 白天上班,晚上备战大会演讲稿。 作为前辈的洛圆舞很讲义气,一直留下来陪她备战海洋研讨大会。 周二晚,在又上了一整天班后,盛夏只想赶回去吃小叔叔做的爱心晚餐。 但她才走出办公大楼,就见明雪的车停在楼下了。 明雪替她开车门,回到车上后,一边给她系安全带,一边问她,“累吗?” 她笑得有点憨,摸了摸肚皮说,“累倒不觉得,就是很饿。” 明雪一怔,然后笑容在脸上绽放,她觉得简直像向日葵一样灿烂,她就捶了他一记,“不准笑我!” 明雪说,“我先带你去吃饭吧。然后去给你挑一身衣服。” 盛夏有点恍惚,觉得真的有了那么一点当他女朋友的感觉了。他居然要去给她置装了! 盛夏抿了抿唇,说,“小叔叔,那你可要认真地给我选我。” “当然。”他又揉了把她的话。 她坐着车上吱吱喳喳,居然说起了《长腿叔叔》里,长腿叔叔给朱蒂买了许多许多的裙子,还在她生病时给她送来了整整一大盒玫瑰花。 她说,“这个动画真的太浪漫了!那么多漂亮的小洋裙和鲜花啊!” 明雪抿了抿唇,自己好像的确从来没有送她鲜花。 后来,车子在一家花店停下,在她疑惑着他要干嘛去时,居然看见他走进了花店。 盛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明雪很细心,红玫瑰与配的花草搭配得宜,非常雅致。 当他捧着玫瑰向她走来,她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夏夏,玫瑰给你。希望你喜欢。”明雪有点局促地将那捧鲜红玫瑰奉上,犹如奉上自己的一颗心。 盛夏接过,嗅了嗅芬芳的玫瑰,温柔地回应,“小叔叔,我很喜欢。” 车子再度启动。 盛夏又说,“小叔叔,你是第一次送我玫瑰呢!” 明雪嗯了一声,“你喜欢,以后我每天都送你。” 盛夏笑了,逗他,“那多浪费钱啊!不要浪费这个钱,你家的花园很多鲜花啊!你就好好养着它们呗,然后每天摘一朵送我就好,我将它插进花瓶里养着。” “好!”他承诺。 “夏夏,我给你种一小片玫瑰园吧。就在后院里,我种一小片,那我每天都能送你一朵玫瑰。” 那真是一句动人的情话啊! 盛夏可太喜欢了! 她笑嘻嘻地凑上前,亲了亲他脸颊,“那小叔叔每天送我一朵玫瑰,夏夏每天送小叔叔一个吻,好不好呀?” 哪还有什么好不好。明雪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 晚餐是在大浪屿的二星酒店吃的。 这也是明雪控股的一家酒店,大厨是从法国请来的二星大厨。 幸好,法餐讲究,吃的分量更是极小。 所以当一桌美食齐聚时,真要讲分量并不算多。盛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哎呀,待会还要去试衫啊!我现在有点不敢吃了,就怕会有小肚腩。” 明雪执着刀叉的手一顿,然后放下,取来纸巾抿了抿唇,才接着说道,“没关系,有点小肚腩才可爱。或者,我们可以买大一码。夏夏,是我们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所以,令自己舒服,才是最自信的。你已经很瘦,没必要纠结小一码。” 盛夏轻笑,“知道了。” 她给明雪倒酒,明雪拿手盖住酒杯,“我不喝了,待会还要开车回去。你可以喝一点。” 顿了顿,他又说,“我喜欢看你喝酒。你喝了酒,眼睛很亮,而脸蛋红红的,十分可爱。” 盛夏的脸又红了,比放在一旁的那捧红玫瑰还红。 明雪给她再倒了小半杯。 她就着美酒,将最后一点甜点吃完。 摸了摸肚皮,幸好,还是平坦的。 见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明雪莞尔。到底是女孩子,还是很爱美的。她还小时,可不是这样,那会儿她就是个男孩子头,还粗鲁得很。 想起她小时,他笑了。 “夏夏,你十岁生日那年,我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但你太贪吃了,居然不听我劝,把菜全都吃完,最后抱着小西瓜一样鼓鼓的肚子,痛得哭起来。吓得我只好抱起你跑去医院。”说起往事,他一对眼睛都笑弯了,眼角是淡淡的笑纹。 盛夏脸一红,说,“不准再提那些蠢事!” 明雪揶揄:“那会儿,也不见你讲究。” 她嗔,“那会儿还小不懂事!” 他听了,笑得温柔,托着腮看她,一对眼睛潋滟多情。他说,“是了,现在你长大了。大姑娘了,自然懂得爱美了。” 她又瞪他一眼,“哼,如果我成了胖妞妞,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明雪莞尔,“盛夏,我没有那么肤浅。” “骗小狗!”她还在哼哼。 明雪讲理讲不过她,干脆就不讲了。 等她气消了,他才领了她,往楼上的女装部去。 他说,“好了,别气了。和我较什么劲呢?!你最丑的模样我都见过了,要嫌弃早嫌弃了!” 她又气得跺脚,毫无淑女形象。 电梯还在往上走,被她跺得晃荡。明雪一把揽过她,唇压在了她的唇上,他吮了吮,又舔了一下她嫣红润泽的唇,哑着声音哄,“别气了,乖。” 她被他热情吓着了,真的一动也不敢再动。 但他只是抱着她,将她头压进了他怀里,再没有别的动作。 她抱紧了他,喊了一声,“小叔叔。” “我在。” “如果我真的变成胖妹,你真的不会嫌弃我?” 他沉声笑了,“不嫌弃。胖嘟嘟的,像雪球一样,可爱!” 她瞬间又炸毛了,用力掐他腰。 但还是逗得他哈哈笑。 明雪从来没有这么放肆地笑过,他眼睛璀璨,比透明玻璃电梯外的万家灯火还要璀璨。 他不再克制,不再从容,而是想笑就开怀大笑。 盛夏想,他在为她改变。 她抱紧了他,她的小叔叔,对她多好啊! 第57章 甜蜜1 俩人逛商场,就像在约会。 男的俊女的美,他俩一路走来,倒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盛夏从来都是美得不自知,再加上她是男孩子性格,所以没有那种女孩子特有的纤细柔软的神经。 她发现很多人都在盯着她的小叔叔看,她就不淡定了。一把抱紧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仿佛就是要赖定了他。 明雪很无奈,说,“夏夏,好好走路。” 她说,“不行!小叔叔你太招蜂引蝶了,女孩子都看着你!你是我的!” 明雪哭笑不得,“你也不看看,看你的男孩子那么多。真要吃醋,该是我。” 盛夏眼珠子转了一周,不高兴了,“小叔叔你骗我。就没有男孩子看我。” 明雪将她在一面玻璃墙前按住,他高她许多,下巴虚虚贴着她头顶,他说,“盛夏,你那么美丽。为什么你总认为自己不够好呢?” 盛夏瘪嘴,“我就没有深蓝视觉的李明慧漂亮。” 明雪有点尴尬,他和李明慧什么都没有,怎么被她说得好像他和李明慧很暧昧的样子。他说,“盛夏,你和她没有什么好比较的。再说了,你们只是气质不同罢了。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刻意地压下你年轻的天性而去装老成,大可不必。” 他看了不远处的店铺一眼,想起那家是做高定的精品店,于是牵了她往那边去,边走边说,“那家品牌是意大利的一家百年老品牌,做男装起家,但女装最近势头也很猛。我们去看看。平常,我不想飞英国、法国或意大利去量身做衣时,就在这家。” 意式的风格比较热情、奔放,善于用大片大片鲜艳的花卉刺绣,裙子都很明丽漂亮,带着意式风情。 盛夏吐舌,“我要选的是稳重的套装啊!” 明雪含笑道,“年轻女孩子活活泼泼挺好的。你先挑几身裙子,再去挑套装。这里不喜欢,就去别家。这一区都是定制区,品牌都很不错。” 他给她拿了一条明艳的红裙,下摆比较蓬,垂到脚踝处,也亏得她高,穿起来像个小淑女,小公主。伞裙不好驾驭,但她穿十分明艳。 红裙上有西西里岛的花卉刺绣,一字肩,束腰,长裙。她被那抹红包裹得十分性感,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又转了一个圈圈,掀起海浪般的裙摆,闪烁着一片艳光。 明雪说,“喜欢就要这条。” 店铺外,无论是年轻的男孩,还是成熟沉稳的绅士都止住了呼吸,停止了行走的脚步。 盛夏是真的美。 这一点,明雪早已知道。 但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明雪知道,到底是自己配不上她。 盛夏再吐了吐舌头,俏皮得很。她又转了一圈,说:“其实我没什么机会穿裙子。” 明雪莞尔:“你喜欢的话,在小粉屋也可以穿啊。或者,和我出去逛街时也能穿。” 盛夏哈哈笑,“在家穿,只怕我还没下得楼来,裙子就被雪球抓出一个大破洞。” 明雪忍俊不禁,“没有那么夸张,我家的萌宝们还是很乖的。” 明雪又带她去下一家,忽然,他站定。 盛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店铺的深处有一个特意做出来的装饰橱窗。那里展示着一条裙子。是纯洁的纯白丝绸。礼服裙垂垂坠坠,v字领的宽边肩带,胸前布料很少,那个v并非普通的v,是深v,深v中心用一个金色的变形的双圆环链接,而双圆环下来一直到肚脐上一点点是椭圆形的镂空。腰线处恰得紧,而下来一直坠到地面都是整幅剪裁得宜的白丝绸,整条裙泛着盈盈的珠光,竟是美丽极了的。带着一种纯到极致的淡雅美丽,但偏偏上半身又露那么多。 盛夏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摇了摇明雪手臂,撒娇道:“小叔叔,那条裙子露……露胸。” 明雪轻笑了一下,才说,“没关系,其实很纯很含蓄。适当地展示女性柔美的曲线是一种美。我想,你穿起来一定很美。夏夏,去试试吧。” 盛夏不是扭捏的人,其实礼服裙大多都是舒展、与昭示身体曲线的那种剪裁设计,大大方方地穿着就是了。 于是,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当她从试衣间里出来,踩着银色高跟鞋向他款款走来时,明雪只觉呼吸困难。 导购员已经帮她处理好配饰和发型了。此刻,她是刘海与头发全部向后梳起的发型,盘了一个发髻坠在颈项上,加上一对珍珠耳环,露出大片的颈肩与锁骨,却美丽端庄得不可思议。 明雪走向她,握着她手放于唇边轻吻,他说,“夏夏,你美极了。” 盛夏微微一笑,并不露齿,只露出唇颊边的一点笑靥。 她是天上的明月,海里的珍珠,美丽地照耀着他。明雪轻叹,“夏夏,你是我的明月,你是我的太阳。美得不可方物。” 导购员也是赞叹不已,“这袭裙子亚洲区只得这一条,而且只有小码的,胸大的穿不上,穿得上的撑不起来,盛小姐你穿着却是刚刚好。这袭裙子简直就是为你而生,因你而造。” “而且没有这么端庄清丽的气质,穿得上它也不过是一件庸俗衣装。盛小姐,你真的很漂亮。”店主从外走了进来,赞叹不已,“刚才我才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有人在赞你了。我还好奇,是那位小姐呢!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明先生,这袭礼服裙只一件,你无须担心盛小姐会和别人撞衫。” 明雪嗯了一声, 便说,“包起。”然后将卡递了过去。 盛夏挽着他手臂,用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小叔叔,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霸道总裁附身!嗯,包起!”她学着他淡淡口气又说了一遍。 明雪捏了捏她耳尖,“就你皮。” 她去换衣服了,明雪就站在门帘后方,接她的裙子。 她脱下的裙子带着淡淡花香,明雪抱着她换下来的衣衫和裙子,脸红成了一片。而盛夏并没有察觉,一边换一边在嘀咕演讲稿,一条一条地罗列,觉得逻辑不够强的地方,又接回去重新构建。 店主和导购员听见了相视一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 而明雪早克制了下来,只怪自己满脑子混账东西,他家小姑娘心思简单得很,大概也就只有工作、学习和他了。 明雪想明白后,又恢复了从容淡定,只优雅闲适地倚在墙上,抱着她的一堆衣服等着她。 礼服裙都是不好处理的,穿时难,脱时更难。盛夏讲稿讲无聊了,就说,“哎,小叔叔,继续和我说灯塔和守塔人的故事吧!” 明雪想了想,如大提琴般漂亮的声音透过布帘帷幔,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他首先读的市一封信,是守塔人通过勤务船寄给妻子的一封家书:“我爱亲的艾力斯,等你到来的日子里,我有了一个伙伴,一只海鸥。我猜它折断了翅膀,别担心,它看起来在慢慢恢复,我希望我们的灯塔运转良好,更想念有你的陪伴。” 他慢悠悠的声线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 海中的小岛最高处矗立着一座灯塔。它很老了,站立在那里,为过往的航船指引方向。 灯塔里,新来了一位守塔人。 他记下灯塔日志,然后给妻子写信,等待她的回信。 一年年过去……灯塔勤务船来了又回,回了又来,许多年过去后,不仅送来了灯油、面粉等食物……还有他的妻子。 夜里,他记录灯塔日志,她给他读书本里的故事。 俩人甜蜜地相守,重复着每天一样的事情。 妻子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一天,妻子沿着圆形的塔不停地旋转,是时候了,守塔人烧好了热水。 他搀扶着她,助她生产。他守护塔灯,守护她,灯塔日志里记下了和她的一切一切…… 记下了,他们的孩子诞生的那一刻。 灯塔日志里,不止有工作,还有一个属于他的完整的家的故事……(标注1) 所有的人都听入了迷,店里的五名员工,竟然眼中都有了泪花。是感动。这个故事十分感人,而为了那个女孩讲故事的男人,他的深情同样令人感动。 盛夏听入了神,本能地追寻他的方向,她的手伸起,虚虚地贴在那面布帘上,而明雪也伸出了手,他的手也沿着她的手移动,最后,他轻轻地贴着了她的手。 即使隔着一面厚重的红丝绒布料,盛夏也能感到他手心的温度,是那么温暖,那么炙热。 她轻声说,“小叔叔,你讲故事真好听。” 他隔着布帘问她,“这个故事你听了无数遍了,不会腻吗?” 她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赶紧说,“只要是你说的,我永远也不会觉得腻。” “那是夏夏听过的,最好的故事呢!” 第57章 甜蜜2 盛夏看中的是一套典雅的灰色羊毛薄款西服套装裙,可以在外面加一个大衣。 典型的ol打扮,去开会也很合适。剪裁无可挑剔,高级的面料,染色后出来的灰也极为雅致。她穿一对黑色皮鞋,鞋头上缀着两颗白色珍珠,而耳畔也是一对白色珍珠。盘起的头发不见一丝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优雅得像位真正的公主。 明雪的呼吸凝住,那个从小就看着大的小姑娘,一路跌跌撞撞过来,居然从一个假小子长成了大姑娘。真是不可思议。她美丽得令他心动。 “很好。”他轻抚了抚她的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珠上缀着的珍珠。 “都包起来,鞋子,珍珠耳环,和衣服。”他对店长说道。 盛夏刚才还试了一套黑色柳条的西装,配的是一对亮红的高跟鞋,非常大眼。正式中带着那么一丝独属于女人的妩媚。 明雪知道,她品味一向不错。衣服是她自己挑的,配的是亮红色的丝巾。挑鞋子时,她选的是一对灰色的皮鞋。但明雪替她挑了一对亮红的小高跟,让她可以和丝巾换着来搭配西服。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盛夏觉得够了,正要打道回府,明雪手一指,说,“那套红色羊毛西服裙很漂亮,红中带点元气橘,有种复古的时尚。你穿好看。” 店主那还有不懂的,马上让导购员去那西服裙。 店主笑道:“这套衣服颜色压人,剪裁也很讲究,腰多一点赘余都穿不好看的。盛小姐肤白五官明艳,穿这个好看!” 盛夏和他轻声咬耳朵,“小叔叔,穿那个会不会不够端庄?” 明雪微微一笑道:“谁说穿了红,出席重要会议就不端庄了?而且你本身的气质也是大气的,这种红你压得住,还耀眼。穿在你身上,不会有错。要配小丝巾的话,搭配珍珠白,高跟鞋也是白色。身上别超过两种颜色就行。手提袋你可以用白或者浅灰色系的。” 盛夏干脆赖在他身上,双手挽着他颈项,笑嘻嘻地:“小叔叔,你那么会打扮,还那么会打扮我。以后你都给我打扮好不好呀?” “好。”他红着脸应了。 她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努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吧唧”一下,声音又大又清脆,惹得那些店员偷偷抿唇笑。明雪的一张脸更红了。 盛夏就叹:“小时候,我说羡慕别人家女孩子头上绑有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很漂亮。你就说我头发是寸头绑不起来。于是我就留长头发,我留了好久,终于长了,你不单止给我挑了当时就时兴最漂亮的沾了金粉的银色蝴蝶结,还给我选了一套超级漂亮的金色连衣裙,和银色像月亮一般柔亮的小皮鞋。那一次,我穿回学校,整个学校的女孩子都羡慕我。而你还给我绑了一个希腊少女那种小辫子,配那个朦胧又唯美的蝴蝶结。小叔叔,那套裙子小皮鞋和蝴蝶结我都还留着呢!” 明雪摸了摸她的头,“我记得。那一年,你十二岁了。开始懂得美了。” 她忽地抱紧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怀里去。 她深吸着他的气息,几乎于贪婪了。 明雪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说,“快去换上吧。你穿红,一定很美。” 盛夏将那套红色羊毛薄款西服套裙换上了,也换上了一对白色的小羊皮高跟鞋。耳朵上依旧是一对珍珠耳环,但这次换成了小颗的珍珠耳钉。 明雪为她挑了一条几何图案的铂金链,并亲自为她戴上,链坠缀于敞开的领子处,点亮了她精致又清冷的锁骨。 他看了看她,笑了,“果然很美。” 盛夏挽着他手,和他一同站于镜子前,左顾右盼。她说,“内涵美更重要啊!原来,小叔叔也是颜控,只看脸的。” 明雪低笑了一声,也不回应她。她的套路太多,如果他说,他只看中她的内在,她又会说他嫌她不够漂亮。 不接招,就是了。 他付了钱,拍了拍她的头,说,“走吧,我的小姑娘。” 她一愣,然后大大“哎”了一声,衣服也不换了,挽着他手就走。 她可太喜欢这称呼了。 他的小姑娘啊!多甜呀! 等到了商场外,他将挽在臂弯的她的大衣拿起,给她披上,“穿起来吧,别冻着了。” “回家我要吃夜宵!”她高兴极了,眉开眼笑,挽着他的双手就没有松开过。 明雪摸了摸她的头,“好。” 第57章 甜蜜3 一回到家,明雪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了。 盛夏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感觉她的人生就整天只是吃吃吃。 她换过居家服后,将他送的红玫瑰,用玻璃瓶装了清水养着。 另外三只小兽,像耳朵上装了雷达,一听见厨房里传来“嘚嘚”的切菜声,他们就从各处跑了出来。 洛圆舞:“小夏夏,你家叔叔又开始做好吃的了啊!” 明海:“正好饿了,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宵夜?” 慕西琴:“老师整天给我们做好吃的,太辛苦了,要不我们一起进去帮忙?” 洛圆舞:“我只管吃。嘿嘿。君子远包厨,我进厨房,厨房就没了!” 盛夏听得一头雾水。 洛圆舞又嘿嘿两声笑,“厨房最后会烧起来。所以厨房远离我是对的。” “咳咳,”慕西琴纠正:“你远离厨房才是对的。不是厨房远离你。主语用反了。” 洛圆舞:“……” 盛夏揉了揉眉心,简直无语。 她可不能让自家男人那么操劳,于是她挽起衫袖,准备帮忙。 明雪一早就看见四条化骨龙了,于是说,“明海留下来帮我。夏夏你也累了,去沙发上看书吧。下次换你给我讲故事了。西琴,你给我们弹琴吧。钢琴、小大提琴,或者古琴都可以。你最近学古琴,我听着觉得很好。” 慕西琴想了想道,“古琴太清冷。我们人多热闹,钢琴比较华丽欢乐。我给大家弹《溜冰圆舞曲》。” 于是,他坐到琴台去了。 洛圆舞搬了小凳子,抱着胖胖的大肥鸭子雪芭,坐在他身边听他弹钢琴,还一边听一边撸着雪芭道,“这鸭子好肥啊,全是肉,一定很好吃!”说着说着,还不忘吞咽口水。 这一下, 把慕西琴给吓着了,弹错了一个音。 明雪发现了,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洛圆舞拍拍他手背,“怕老师怕成这样,我逗你的。我不会吃这只大肥鸭的,放心!” 慕西琴轻声说,“我不是怕,我是尊敬老师。而且雪芭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太残忍了!” 又开始说教了,洛圆舞打了个哈欠,抱着雪芭到沙发上横躺着继续撸。 盛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两人的互动一眼,然后开始打小报告,“小叔叔,他们起了坏心思呢!他们想吃了雪芭!哼!” 明雪哭笑不得,斜了她一眼,“我很了解西琴是什么性子。” “你偏心!”她又哼哼。 然后,她又缠到他身上来,双手在他前颈交叉,她贴在他后背上,整个身体都缠了上来,她踮起脚尖,探头,唇凑到了他左边脸上和耳朵上,她向他吹气,“那我是什么性子呀,小叔叔?” 明雪身体僵了僵,然后努力去忽视她身体的馨香与柔软,只是淡声道:“你就是个小小害人精!麻烦精!” 她听了咕咕笑。 他就喊她,小鸭子。 “下来吧,夏夏。”他放软了嗓音,“你这样挂着,不雅。” 她这个小叔叔,简直是个大宝贝,太好玩了嘛!她亲了亲他脸庞,就乖乖下来了。这种贴贴,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厨房一直备有各种高汤,都是别的大厨或者明雪提前备好的,每天不同,每天新鲜。明雪这次用的,是别的大厨熬的高汤,用整鸡来熬,汤汁由黄色熬至化境的黄白色,十分浓郁的白汤。上面还漂着后来才放进去的翡翠薄荷菜,其实就是大白菜,但做法上、切菜的技巧上,使得它们像翡翠薄荷一样,一片片一丝丝带着玻璃的薄脆感。 明雪想了想,又往汤里加了半勺调味用的醋,然后将鸡汤放到小火上慢慢炖,在复炖的过程,他还将略带酸味的小米椒也加了进去。 盛夏看出来了,于是说,“你想做一道带微酸的汤。” “是。”明雪颔首,“这样炖着,这些玻璃薄菜也会带酸味,吃用时很野味。” 盛夏一直在帮忙,她刚才已经把鱼片好了,不要骨和刺,整片鱼肉起出,又叫鱼菲力。她刀工越来越好,明雪看了连连点头。 明海看了一眼,说,“小叔叔,我终于可以放心你了。以后,这只暴躁妹还是能照顾你的,给你做一日三餐。你就能不用那么辛苦了。” 盛夏白他一眼。 明雪莞尔,“我给夏夏做菜很幸福。这么幸福的事,我为什么不自己做?!”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明海,黑着脸一边去洗菜了。 惹得盛夏哈哈笑。 盛夏拿手肘捅了捅明雪手臂,说,“小叔叔,你会怼人了呢!” 他无可奈何道:“乖,你到外面去看书吧。” 她只好洗了手,到外面看书了。 她看的那本书也有一座灯塔,翻译成中文,叫星光的方向。很温馨的一个小故事,里面的机关设置,使得星光闪烁,摩天轮耀眼,而爸爸牵着女儿的手回家,一路上,灯塔的光、星光、月光都照亮了回家的路。 绘本是明雪新买的,就放在一楼大厅,供所有的大小孩们看。 她也很喜欢这个故事。 她记得,在她十三岁那年。 她和难得回一趟家的父母吵了架,半夜就跑出去了。 父母知道她去哪里,根本不管。在家中待不到十一点就各自出去找乐子了。 而小盛夏,穿着单薄的棉裙子,光着脚,跑到了沙滩上。 那时候,明雪事业刚起步,为了做宣传,会在夜里到沙滩上买冰激凌,推着他自己设计制造的精美冰激凌车,后来做起来了,有一段时间,他在沙滩租用了一小平方,他自己搭了一个简易又漂亮的木板房,十五个平方,在里面放几个冰柜,几张桌子,卖冰激凌和冰激凌配方的小甜点。冰激凌车放在外面,十分漂亮,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还在店铺外面挂了许多个粉色的冰激凌造型公仔,他的海边小店成为那个时代,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明雪远远就看见她了,把铺子交给一个打工的学生看管,就跑了过去。 小盛夏一头撞进他怀里,可是那会儿她也不是小孩儿,而是小小少女了。 小盛夏永远记得,那个二十七的青年,他的一对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比满时的月亮还要明亮。 明雪揉了把她的发,说,“夏夏,快十点了,跑出来危险。” 她就牵着他衫尾不说话,也不放手。 沙滩边有搭起的无数的帐篷,有卖啤酒的,也有卖烧烤的。盛夏忽然小声地说,“小叔叔,我想喝一罐啤酒,你买给我好不好?” 明雪有点为难,“你是小孩子,不能喝呢!” 她就睁着大眼睛求他,“那就一口好不好?我就试一口。” 明雪拗不过她,给她买了一罐。 他将盖子掀起,把罐子递给她。 刚好有一条小木船停靠在海边,船主人睡着了。 盛夏又忽发奇想,“小叔叔,我们租那条船出海好不好?我们不去远,就在那个地方,”她努力去指,刚好是月亮照亮的地方,而在那边海不远处还有一座灯塔矗立,灯塔的亮光也找了过来,那片海亮得发出金光,月光与灯塔的橘光相辉映,暖暖的赤金一片,简直就像揉碎了一海星月之光。 “好。”明雪知道她心里难过,不忍拒绝。 第57章 甜蜜4 他租了船,将点煤油的灯点着,放在他身后,然后摇桨,将小木船摇了出去。 盛夏很乖,果然只喝了一口啤酒。辣辣的,她不喜欢,她开始想念他的冰激凌了。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明雪从身后又拿出一只小冰柜。 她笑眯眯地接过了,打开,里面有一碗红色的冰激凌。她高兴起来,“哎,小叔叔,这碗冰激凌和这条红色小木船好衬啊,都是红色的呢!” 明雪就笑了,“尝尝。我刚才坐在店里,看着海面一时有感而发做的。选用了红色的杨梅,以及红丝绒蛋糕,做出来的一款红丝绒冰激凌。这里的灯光、星光、连远处那架小型摩天轮都是红彤彤的,暖暖的,橘橘的,包括月光也是,所以我就想到做这个,代表温暖和热情。夏夏,本来我是想明天,等你到店里时再给你吃的。你看,现在你就来了。” 盛夏很高兴,眉开眼笑起来,“小叔叔,你是说,你心里一想到我,我就来了,对吗?小叔叔,你心里一直想着我。总是想着我!” 明雪一怔,月下,他的耳尖慢慢红了。她已经是一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他这样想着一位少女,被这样说出来,他才惊觉,是不对的。 他抿了抿唇,才说,“夏夏,你像我女儿或是妹妹一样,我当然是会记挂你的。” 盛夏当时就像拉下脸,她不爱听他这样说,但又不能太过了。所以,只好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 明雪看她小脸皱的,他就笑了。他说,“来,把渔网撒下去。等待会儿捞到鱼,我就在海边给你做烤鱼,保管比那些开烧烤档的做得还好吃!小夏夏,你要不要吃?” “要要要!”小盛夏又高兴起来,赶忙去撒网。 网撒下时,又缠住了挂在小红船边的橘黄色的小灯泡,小盛夏耐着性子慢慢解,然后说,“小叔叔,这穿上的灯串在一起,像一个个小橘子。” 明雪莞尔,“你这想象力和比喻,用在作文上,肯定能拿高分。” 一说到作文,小盛夏又皱脸了。在小叔叔的指导下,她的理科的确是很好的,一直没下过全年级前五,英语也是,很不错,就语文历史政治惨不忍睹。尤其是语文,让她写声情并茂的作文,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她坐在船上唉声叹气,连红丝绒冰激凌都不香了。 明雪笑着摇头,也不打扰她去伤春悲秋。 最后,她觉得自己有法子了。以后,她写作文前,在脑海里把小叔叔想一遍,绝对会很有灵感,很声情并茂。 她觉得自己开了窍,偷偷拿眼睛瞅他。明雪轻声喊,“大眼妹,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她憋红了一张脸直摇手。 明雪叹气,“看来,以后我得在作品上给你加把劲辅导了。从明天起,钢琴课缩减二十分钟。你呢,就每天写一个小片段。把你观察到的写下来。一开始,我们先培养兴趣,你就写你觉得好玩的,有趣的。以后,我们再把严肃的议论文、书信体也写一遍。” 小盛夏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道:“好呀!这个有趣!我明天就试试!” 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和文字。她就写,“小红船摇啊摇,摇进了月光海里。我们在海里聊天,钓鱼,我们在海里讲故事,我们在海里等待,等待鱼儿上钩。然后,满天的星光,照亮了回家的路。我和小雪叔叔一人提着一桶鱼,在灯塔的指引下,回到沙滩,回到灯塔照耀下的小粉屋。回到我的家!我叫回家的路,为‘星光之路’,有小雪叔叔的陪伴,回家的路美好得像粉色、橘色的梦。”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文字复述了出来。 明雪一怔,那对深酒窝几次跑了出来又隐了回去。 他耳尖是红的,可一对眼睛却异常的亮,他笑得真的很温柔,小盛夏看了是满心的喜欢。只听他说,“写得很好。” 少女情怀总是诗。明雪虽是梦里看花,却在朦胧里看出了少女的一点微妙心思。他看着她,若有所思,道德感在拉扯,许多东西他觉得不该。他想逃避,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带乐团去进行欧洲巡演,但那一刻,他有了决定。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恰逢这时候,灯塔的光射了过来,转了转,又射向了另一头小粉屋的方向。小盛夏指着灯塔的光,大声喊道:“小叔叔,你看,那道橘光,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方向!我喜欢这座灯塔。我要给她起一个名字!就叫她‘大橘橘’!” 明雪低眉浅笑,小少女的细腻情感,令到所有的景都活了起来。他说,“夏夏,写作文也是一样的,把你的真情实感放进去。景物也会有了情,这样就活了。其实,艺术也是一样,无论是我们弹琴,还是绘画,心中如何想,那琴声与画魂都会告诉大家的。写作文也是,得用心,用情。” “啊,我懂了!不是有‘情景交融’!这个词吗!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吧!也向我们现在这样,情景交融!”小盛夏高兴得跳了起来,几乎要把船弄翻。 明雪“咳”了一下,无奈道,“这样比喻,也……也行吧!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了。” 正说着,渔网动了。盛夏更高兴了,将网拉起一看,发出了欢呼,“小叔叔,有好多鱼!我们可以打道回府烤鱼吃了!” 一想到吃,什么坏情绪都抛光了。明雪看她那么高兴,他心底也是高兴的,于是掉头往回划去了。 小红木船摇啊摇,橘黄橘子小灯泡闪啊闪,盛夏看着远处沙滩的一片橘红,就满心欢喜。 回到沙滩上,明雪就在沙滩上搞了一个火堆给她烤鱼吃。 他只选用最简单的调味料,但他搭配得宜,肉还没熟透,早已飘香十里。 许多人围过来,问他烤鱼怎么卖。他看了她一眼,宠溺地摇了摇头道,“不卖。都是给我家小姑娘吃的。” 等人都走了,小盛夏哈哈笑,摇着他手臂道:“小叔叔,他们以为你是卖烧烤的呢!” “卖烧烤,和卖冰激凌本质上没什么分别。都是一样的。”明雪笑着递给她一支刚熟的鱼,“但我今天,我的鱼和我的冰激凌只给我家小姑娘吃。夏夏,以后也要和现在这样,快快乐乐的,知道吗?” “知道了。”她乖乖地接过,点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吃。 太鲜美了,肉汁被锁着,一咬下去满满的鱼油。明雪很会做吃的,火候也掌握得比所有的人好,所以哪怕调料很少,他也能做得非常好吃。 明雪往剖开的小章鱼身上抹辣椒油,又说,“你的家庭已经是这样了,也没法转好。那你就更要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遇事,不急不生气。你每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令自己开心。答应我,好吗,夏夏?” “好!”她吸一吸气,被辣得出了一点泪水,但她觉得真的很好吃! 后来,她偷偷喝啤酒,喝了两罐,醉了。但她醉了其实很乖,就是脸红彤彤的。她吃饱后,任他牵着她手,乖乖跟他走。 明雪本来送了她回家。 但她冲出来时什么都没带,没有钥匙,此刻家里没有人,保姆也走了。 黑漆漆一栋屋。 最后,他还是牵着她,回了小粉屋。 走回去时,她酒劲上来,脚步有点飘了,就只好靠着他肩慢慢走。他牵着她手,牵得很牢,灯塔的橘光长长地照射过来,扫过她和他时,俩人都像被染上了淡淡的黄。 她就说,“现在,终于回家了!小叔叔,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灯塔,与星光,指引回家的路。 她在路上,给他唱了一首歌,是《长腿叔叔》里面的主题曲,《梦中天使》。 她轻声唱,而明雪一直很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对是错。 她被他牵着,很放心,于是闭上眼,轻轻唱,“心中的牵挂,悠悠讲给天空知。每一串梦儿,埋藏我的心事。简单一封信,无穷爱意话你知,盼会交到你手上,心中的天使;蓝色的天空任鸟飞,水边清清小草让我躺,心中永永远远怀念你,你是我家。长腿叔叔你好吗?交出温馨的心是你吗?可否某个季节来伴我,解开牵挂……” 第58章 最爱的工作1 盛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是这本关于渔船、星光、灯塔,家的绘本使她想起了从前。 她去将樱桃洗了,盛在玻璃碗里又进了厨房。她给明雪喂了一颗红樱桃,笑眯眯地逗他,“小叔叔,甜吗?” 明雪含糊地嗯了一声,一直低垂着脸切菜。 她看到他颈项都红透了,实在是欢喜得很,于是她又喂了一颗樱桃进他嘴里,指腹似是不经意地在他下唇上摩挲。 “夏夏……”他声线低回,醇厚而动听,似大提琴。 盛夏说,“我看了一个绘本,令我想起了从前,你带上搭小红木船出海,然后迎着灯塔的光回家。你一直牵着我手,灯塔光照亮了回家的路。” 明雪切菜的手顿了顿,说,“是。我当初看到那本绘本时,想到的也是少女时的你。我带你坐小木船。” 盛夏挽起衫袖,“小叔叔,我来帮你!” “那你给我切莴笋片、姜丝、黑木耳吧。还有你自己喜欢什么蔬菜都可以切碎来备用。”他说。然后他又试试鱼肉片腌得怎么样了,拿手去抓了抓,再匀了点淀粉上去,他把鱼片轻抓到有一点上浆的样子。 见她切得蔬菜细薄漂亮,明雪的深酒窝又跑了出来。他笑着抿了抿唇,又去取来一个小的锅子加入花生油、花椒,他稍微炸香之后放在一旁备用。 盛夏凑到鱼片盘里轻嗅,说,“好香啊!” 明雪莞尔:“我加了点姜丝、料酒、一点点的意大利醋、香油、白胡椒粉和盐来腌制的。腌制够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盛夏在将切碎与切片的蔬菜按他说的,一片一片地铺在盘子上,她先放莴笋片,然后是金汁菇,跟着是西蓝花,周边开始铺切成花的黑木耳,一朵一朵地排放,还挺好的。明雪看了觉得有趣,然后他将鱼片放在中间。 他将盘子放到预热好的另一口锅上大火蒸。然后他又切了点葱丝,过冰水让它呈现卷曲的样子。他用100度蒸8分钟,鱼片就好了。他又将先前翡翠薄荷酸汤沿着鱼片慢慢淋下去,一丝酸香味就飘了出来,还带着鸡汤的鲜美,鱼的醇厚甘甜。 汤放得不多。然后他又将刚才加热的花生油、辣椒、葱丝淋了上去,烫出一丝“滋滋”声来。 他说,“热热辣辣的花椒蒸鱼片酸汤好了。汤还可以下面吃。” 一大盘鱼被端了出去,一群化骨龙围着去抢吃。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盛夏护食得很,一口气扒拉了半盘鱼片和汤进大碗里。 明海怼她,“一盘鱼,你全吃了!” 盛夏也不脸红,张口对怼回去:“我要留给小叔叔吃的!不然等他做完其他菜上来,只剩下空碟了!” 明雪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不饿。你们吃。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明海端出来的也是一个大锅,他自己做的瑞士辣火锅,全是炸好的海鲜,往瑞士火锅里一滚,芝士配各种肉肉,也是好吃到爆。 于是,盛夏又是抢了小半盘肉肉放在自己面前,有炸海星,炸大海,炸章鱼腿,炸鸡翅,蒜香骨,炸黑猪肉丸子等肉肉。她替明雪先尝了一个炸章鱼腿再度好吃得唔唔唔起来。她猛地拍了明海一掌,“果然是我家小叔叔的亲侄子啊!原来会做好吃的都会遗传的!” 慕西琴和洛圆舞听了全都抿唇笑。 而明海一张脸特黑,转过头去不搭理她。 不过一会儿,明雪又从厨房里端出一道法式黄芥末罗勒叶炙烤鸡肉块,一道米其林料理爆浆法式鸡排,以及地中海风味辣酱鱿鱼盖饭,还伴有开胃小食意式普切塔,荷兰鲜果松饼。最后一道甜点是金枪鱼鱼子酱芝士蛋糕。 盛夏看得眼睛放光。 相比她,洛圆舞则含蓄得多。她拿餐巾纸抿了抿唇,喝了一口红酒才说,“小夏夏,难道你就不怕胖吗?” 盛夏一边摇头,一边把那个爆浆鸡排往嘴里塞,嘀嘀咕咕道:“不怕!我每天运动量,工作量大,会消化的!!待会我睡觉前去环海跑一圈,再举两个哑铃,睡觉的时候就消化掉了!” 洛圆舞啧啧感叹:“年轻真好,怎么吃都不怕!” 盛夏怼,“说得自己多老似的,也就大我几岁,别装老司机了。” “啊!蛋糕的刺身和奶味还有鱼子酱的味道搭配得太惊艳了!配合刚才吃的爆浆鸡排,味觉又上了一个层次!小叔叔,你太好吃啦!”盛夏发出一声欢呼。 明海“噗”一声笑了,“盛夏,你想吃掉我小叔的心,简直是昭然若揭了!” 慕西琴提醒,“妹妹,你是淑女含蓄些。” 洛圆舞挤眉弄眼,“别啊!赶快扑倒了!绝对比这些美食好吃!” 盛夏很认同,猛点头,“对对对!” 明雪直接躲在厨房里不出来了。他的脸很红,只能拿背对着他们,他在做冰激凌了。 是一款为冬日圣诞季定制的红丝绒芝士蛋糕刺身华夫筒冰激凌。 他将一朵打印好的定制玫瑰花插在了冰激凌球旁,最后,又在覆盘子雪芭上淋了一勺鱼子酱,然后将四个冰激凌筒拿了出去。 他淡淡地说,“新品。你们试试。和你们最后吃的芝士蛋糕,在味觉上是很搭的。” 他先给盛夏递了一支。 盛夏笑眯眯地接过,咬了一口,一股浓郁的红丝绒酱与芝士,以及爽弹的鱼子酱碰撞出了新火花。含在口里,像美食变了烟花在爆炸,但又华丽,又新鲜活泼。三个搭在一起的球,两个是冰激凌,一个是雪芭。吃完了雪芭,就能咬到薄嫩的刺身,然后口感又过渡到比利时巧克力的浓郁来,同时也带着丝绒的柔滑质地。一切美妙至极。 所有人都比起了大拇指。明明已经吃得很饱很饱,可他们依然想把这些美食全吃下肚子里去。 明雪有一点不自信,问盛夏,“你喜欢这款冰激凌吗?” “喜欢到爆好嘛!”盛夏糊了一嘴的冰激凌,她黑漆漆的眼珠子滚了一圈,突然就跳了起来,将她嘴上的冰激凌全糊他脸上去了。 她就像雪球,在他脸上撒欢。 明雪猝不及防地被她亲了和糊了一脸的冰激凌,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他很震惊,喝止她:“盛夏!”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叔叔,我只是想亲亲你嘛!我又不亲嘴,我就亲亲你脸而已!” 一桌的人笑弯了腰,明雪俊脸红透,他默默地走到一边去擦掉脸上的冰激凌。 盛夏狗腿地蹭了过去,拿起毛巾说,“小叔叔,我帮你呗。” 明雪一怔,然后拍了拍她脑门,“饱了吗?还没饱就再吃点吧!” “好咧,唯美食与小叔叔不可辜负呀!”她又回到了桌面上,继续和那盘鲜美的酸汤鱼片奋斗。 她很喜酸,所以没有吃米饭,而是吃他下的面,她将酸汤浇到面条上,哧溜哧溜地吸着面。 明雪看了她一眼,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58章 最爱的工作2 十一点时,明雪的门被敲响。 明雪怔了怔,说,“门没锁。进来。” 是盛夏踩着银色高跟鞋,穿着他送她的那条月白丝绸礼服长裙进来了。 她的发挽起,露出漂亮的肩颈,耳畔是一对珍珠耳环,光彩夺目,端庄纯美。 她轻声笑,在他身前转了一个圈,“好看吧?” 明雪低笑了声,道“好。” 她刚沐浴完,没有喷任何香水,但肌里透着清爽海盐的味道。而她脸上也很干净,没有化任何的妆,只是点了水润的粉色唇膏。 “小叔叔,陪我跳支舞呗。”她说。 明雪将音响打开,放了一张舒缓的钢琴曲,是首很抒情的圆舞曲。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她腰侧。 她调皮地扎了眨眼,然后踢掉了脚上高跟,将脚丫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还像她还小时,他第一次教她跳舞时的样子,就让她挂在他身上,他带着她跳。 明雪只穿了一套亚麻的白色居家休闲西服,外套纯白羊绒大衣。加上他的高身材,居家服都被他穿出风流倜傥来。 盛夏手抚摸上他眉眼,赞道:“小叔叔,你太好看了。” 明雪无奈,“男人不需要好看。” “不!我家小叔叔很需要!我家小叔叔什么时候都要漂漂亮亮的,即使以后七老八十了,也是一个又帅又风度翩翩的老绅士!”她亲了亲他下巴。 “就是你实在太高了。一米九啊!小叔叔,你成了我的怨念!” 明雪抿唇,十分无可奈何。 她轻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甜蜜气息,再跳了一曲,然后就坐下了。 她兴致很高,将从一楼大厅那本书拿了出来,说,“小叔叔,我来给你讲故事!” 明雪给各自倒了一小杯白兰地,然后坐到她身旁来。 他坐姿也是极好,腰背挺直,一双长腿交叠,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执酒杯,等着她的故事。 她对着他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他的一对深酒窝跑出来了。 她开始一边念一边修改别人的故事:“每当夜晚来临,小叔叔和我会乘着小红船,在如墨般的海洋中,开始我们的航行。抛洒出渔网,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头顶星光点点,闪闪照耀着我们。” 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又开始讲:“我们拉回渔网,带着收获的银色海鱼,和所有渔船一起,驶向静谧的海岸。我的条纹围巾,在咸咸的海风中飘扬,夜空中的月光,指引着我和小叔叔回家的路。” 明雪的耳尖一直是红的,倒是很好脾气地没有打断她,甚至还替她将垂下来的刘海撩起、别到她耳后。他还轻轻地捏了捏她耳珠。盛夏蓦地颤了颤,却听得他低低的一声笑。 她羞恼起来,瞪他一眼,“你还要不要听?” 他温柔地说,“你讲。” 她开始翻动机关书的机关,瞬间,书页里的灯塔射出了两道温暖的橘黄色光,“悬崖高高耸立,海浪拍打着岩石,我们的小红船在大海中起伏、摇摆。不过,一束光总会穿透这样的黑夜,是灯塔的光,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她慢慢讲着,讲道她和小叔叔上了岸,她说,“我们手牵着手,走过狭窄的鹅卵石街道,路过游乐场璀璨的灯光,”她念到这里是,明雪也玩心大起,他用手去拨那个摩天轮,然后摩天轮的彩灯也亮了起来,不断闪烁,她看了咔咔笑起来。 “回到山上可以俯瞰大海的家。蜡烛的光,静静等候我和小叔叔的归来。”她顿了顿,抿了口酒润了润嘴唇,继续讲道:“回到卧室,小叔叔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哄我入睡。窗外天空的颜色绚烂耀眼,多彩交织,翩然起舞。”她又去拨动书机关,女孩子的窗户外是炸开的绚烂的烟花,她继续:“快要进入梦境前,我会想起灯塔、月亮和繁星——还有那些所有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海洋之光。”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明雪转动书机关,小女孩卧床旁边的那盏灯塔造型的台灯就熄灭了。 盛夏放下书,探过头来亲了亲他眉眼。 明雪忽然将她一提,双手从她腋下和膝窝下抱起,轻轻巧巧地就将她抱到了他怀里去。他低下头来,头贴着她的头,说,“盛夏,这本书是讲小女孩和她的爸爸。可是盛夏,我不是你的爸爸。我是一个男人。盛夏,我不是你的长辈,我是一个男人。盛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呼吸很烫,全扑到了她脸上和锁骨上来,又因为她的那条裙子是超低胸的,所以他的气息几乎全贴到了她裸露的肌肤上来。她蓦地震了震。而他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不容她逃避。 她仰起头,双手捧着他脸,看着他眼,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明雪,我对你的爱,或许有家人的爱在里面,但也有欲,男女之间的爱欲。明雪,我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分得清爱是什么。如果你现在想要我,那你拿去!” 明雪的呼吸重了些,但他克制得很好。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发,温柔地说,“盛夏,你的第一次,我不可能要得那么随意和仓促。我只是有时候害怕,你在我身上寻找的或许只是父兄之爱。” “不是,小叔叔,对自己怎么这么没信心?夏夏爱的就是你本身啊!又不是真的爱你老!哼,我只是爱你罢了!”她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惩罚他。 他的脸埋了下来,贴在了她心窝。盛夏再度颤了颤,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的头,既紧张又……期待。 但他只是在她心窝间留下一个极轻的吻,还是贴在金属扣配饰上吻的。 盛夏的脸红透了,应该说,她身上露出来的肌肤都红透了。 明雪将毛绒大衣脱下,裹到她身上来,才温声说,“虽然只穿礼服裙很美,但室内没开空调,裹着吧。” 她轻笑,“那你抱紧我就不冷啦!” 明雪将她抱起,又放下,就放在沙发上。他将最后一点酒慢慢地喝完,才说,“很晚了。夏夏,你白天还要忙工作,还是早点睡吧。” 又赶她走?哼!她站起,踮起脚尖搂着他肩头,咬他耳朵道:“小叔叔,我会等到光明正大和你一起抱着睡那天的!你等着吧!” 明雪只是笑,“嗯,我等着。” 她听了,俏脸一红,又是一声哼,踩着性感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回自己房间了。 第58章 最爱的工作3 盛夏在海洋所,和洛圆舞一起工作,也看了她用实验室做的实验。 陈所长过来实验楼探视时,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俩人,一人执一架仪器,似是在讨论什么。 陈所长没有打扰她们,就走过去了,碰巧见到过来递报告的陈哲哲以及洛圆舞那个团队的两名同事。 陈哲哲马上过来和陈所长打招呼,陈所长说,“盛夏也在跟洛教授的项目吗?” “是。”陈哲哲答。 “她做得怎样?”陈所长问。 陈哲哲说,“很不错!她跟这个实验,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离开过实验室了。这么能吃苦的女孩子,现在不多了。” “是,现在的女孩子大多娇气得很。我们家盛夏,当她男人也使得。”陈所长一副高深莫测样子讲道。 陈哲哲说,“陈所,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验室里,盛夏终于舍得放下实验器具。自从两天前和明雪腻歪了一整晚,还抱着他又跳舞又讲故事之后,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小粉屋了。 真的是好想念小叔叔啊!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无菌实验室,脱下实验服,换了毛绒绒的火红大衣,就往外面走。 虽然是中午了,但她倒不饿。并不想吃午饭,于是她往两百米处,养着大小白和一众鲸豚海豹的药疗池去。 盛夏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苏听指挥着一个海洋设计与建筑小团队,将好几样仪器从大卡车里卸下来,其中就有好几个航空箱。 盛夏走过去,问:“你们开始准备做长途运输的训练了?” “是呢!不然,临到要走了,才让它们仓促地钻箱子,搞不好还会造成它们的心理创伤。”苏听说,“而且,我们也要尽快让它们适应航空箱,适应担架,脱离水的一段时间的环境,要做各种模拟。不然一直拖着,它们也无法进入到自然海域中的定制网罩里。” 苏听说,“现在是多得肖睿了。就连带领它们进到航空箱,也是他的工作。为了不让大小白抗拒,待会他还得先进入密闭的航空箱作示范。” “挺有趣的。”盛夏听了简直是跃跃欲试。 苏听很风情地睨了她一眼,“别了吧!这么大冬天的,还要穿超级难穿难脱的潜水衣。这种事情,刚开始是很好玩很有趣,但长时间下来,就累得你够呛了。” 等待卸装备的过程,苏听坐在一边,做漫画素描速写。 说外来,苏听是巴黎美院毕业的高材生,也算是半个艺术家,她主打各种风格的插画,有油画、水彩、水粉,油画棒,素描等,插画和漫画是她的爱好。她喜欢把沿途所见风景,以及所经历的内容画下来。 这一次,她在连载的是大小白回家的故事。 她将这些训练器具用很写实的手法画下来,但她画的大小白又十分的可爱,和充满艺术感,最难得的是,她将写实与漫画感穿插交织得很好,十分具有艺术性。 盛夏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苏听笑答。 盛夏觉得她笑得真好看。 这么艳光四射的女人,还笑得一脸憨憨,憨态里又有一丝媚,真的是女人中的女人。性感,风情,还太有女人味了!盛夏没忍住手,去捏了捏她那张美艳的脸蛋。 苏听居然脸红了,将绘画册递给她。 盛夏调戏了一把美人,觉得赚了,嘿嘿笑,“没想到你那么纯情,被摸个脸,都会脸红。” “去你的!”苏听笑骂。 盛夏好喜欢里面那些海洋生物,她说,“等你的绘本出版了,可不可以送我一本?” “好呀!”苏听笑眯眯地,“现在还有一个贯穿全文的爱情故事哦!从你什么时候夜访大白开始,一直到你为大白举牌呐喊,再到你家小叔叔捐赠资金,买下大白,再到训练放归,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你往前翻,就见你和你家小叔叔了!” “真的?!”啊!这简直是个大惊喜!盛夏连忙往前翻,真的看到了自己和明雪。 “天啊,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的画册抢走,不归还!”她大声嚷。 苏听听了,笑着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说,“都还没画完呢!难道你舍得这个故事没有结局吗?” “不行!我和小叔叔的故事绝对要有结局!还是happy ending!”盛夏马上又补充,“是我和小叔叔还有大小白的快乐完满大结局!” 苏听咯咯笑,“给你再补充一个你和你家小叔叔将来带着两个胖娃娃,去冰岛赫马岛的克列特维克海湾(klettdvik)白鲸虎鲸自然保护区去探望大小白好不好呀?” “好好好!”盛夏猛点头! 然后,盛夏又掰着指头数,“我家小叔叔那么那么喜欢小孩子,两个怎么够!我要给他生够四个!两个女儿,一个男孩儿,完美!” “咳咳咳!”明雪也是刚到不久,别的他没听到,但最后那句他听到了,更被吓到了。 苏听莞尔:“你家小叔叔来了!我就不陪你了!”说完,赶紧撤了。她才不要做电灯泡呢! 明雪上前一步,捏了捏她耳尖,“女孩子家家,你不晓得要矜持点吗?” 她猛地回转身,一把抱住他,就往他怀里钻,“我最喜欢你嘛!矜持不了!” 明雪捋了捋她被风吹毛躁的发,装出一脸淡定的表情,淡淡说道,“不要四个。只要两个就够了,一个你,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不要你吃苦。” 她高兴得再往他怀里拱了拱,道:“都听你的。” 第58章 最爱的工作4 原来,作为大白的救助人之一,明雪是可以全权参与大白的野化与放归过程的。 所以,今天大小白要做适应航空运输装备的项目,苏听的团队通知了他。他结束工作后,趁着午饭时间就赶过来了。 苏听和团队的科学家走过来,说,“很感谢您对这个项目的用心。” “应该的。”明雪说,“我也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孩子,自然爱海,爱海里的一切。” 盛夏打算和肖睿一起下潜,带领大小白进航空箱做适应训练。 明雪听她说了,只是拍了拍她头,道:“去吧。我晚上给你煮姜红茶。” 她笑道:“还要加一碗甜甜的豆腐花。” “好。”他说,“去工作吧!” 苏听说,“虽然这个是海洋所的合作项目,但老实说,没有人付工资。这等同于义务劳动。盛夏真的是个很热心的姑娘。” 明雪听了,礼貌笑道:“你不也是吗!你也是义务地为这些海洋动物努力着。你和盛夏,还有这里的所有员工,你的整个团体,都是那么好的人。” 盛夏已经换好了潜水衣。 她坐在池边,拿脚泼着水,顺便先适应一下温度。 活泼热情的大小白,已经在对她喷水欢迎了,惹得她哈哈笑。 明雪自言自语:“其实就还是个孩子!” 站在一旁的苏听听了,忍不住笑,盛夏这个孩子头还不是他给宠出来的。 苏听也去换潜水服了。 等她也换好了,主动走过去对明雪说,“明先生,其实我还是个插画师和绘本作家。我在画拯救大小白的故事,你和盛夏是主角。我现在要下水,观看盛夏的整个工作过程,好画进画里。我用的是法式漫画的绘画方式,就是别人认不出你们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但这毕竟是和你相关的故事,你看,我可以出版么?我需要获得你的允许的。” 明雪说,“可以。这是宣传海洋环保的一种很好的方式。我和夏夏都很支持你的工作。等出版了,你送两本给夏夏就好。” 苏听很高兴,说,“我会做两本特别版本的,就是我全手绘,非印刷体的,而且是很大的开本,送给你们!” “谢谢。”明雪微笑颔首。 苏听想,这真是个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的男人! 冬天的水下,并不算冷,有十二三度左右。但因为是长时间浸泡,就会觉得寒冷和疲劳。 让白鲸适应长途运输器材工具,这听起来简单,实则做起来却很不容易。 白鲸等同于六岁小朋友的智商,指令它们都看得懂,也会用属于它们自己的语言彼此聊天。但当肖睿和盛夏尝试让它们靠近巨大的航空箱和放在航空箱旁让它们适应的担架时,它们明显很反感和惧怕。 哪怕肖睿率先进入黑暗的三面环绕空间,他在里面待了半小时,并试图引诱它们进来,还抛掷鱼食,但完全没有效果。 整个过程,盛夏都在一旁观察,并执着录像机在记录。苏听则在另一面,看着大家工作。 又观察了一会儿,盛夏打了个手势,于是大家都浮到水面上。 明雪还在岸上等着,见她出来,连忙问:“怎么样?顺利吗?” 盛夏说,“一开始是会有点阻滞的,不碍事。”她转而去翻出录影,用慢速来播放,然后分析道:“它们的模样很惊恐。这些器材虽然大了些,又是钢板这类金属,会不适应正常,但不至于恐慌。它们的样子更像是某种创伤后遗症的体现。” 苏听想了想,说,“我去给团队里那位德国科学家艾力斯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他还在你们所里做着一些研究,原本以为中午会一切顺利的,没想到还是遇到了问题。” 肖睿在听了盛夏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大白和小白又浮出水面,对着大家做搞怪动作。而且见大家都在水里陪自己玩呢,偏偏岸上那个大高个不下来,于是坏心眼的小白把水喷到了明雪身上。 明雪此刻湿哒哒的,一对浅棕色皮鞋还淌出水来。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见盛夏促狭地笑,也知道自己此刻十分狼狈了。他蹲下,叹着气说,“小白,我太了解你了!所以在这里备了几对鞋和两套换穿的外衣。你啊,太皮了!” 白鲸本就是口技大师,小白居然有样学样了,将明雪的叹气学得惟妙惟肖。盛夏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她目光不舍地从明雪身上移开,对肖睿说,“它们离开钢箱后,应激反应就消失了。” 肖睿说,“苏小姐说过,它们的来历是由远东海上的鲸鱼监狱转卖出来的,手续又不合法,还要左遮右掩,想必在贩卖它们的过程,它们糟了罪。我记得,我初接手时,大小白就神情萎靡,小白活泼一点,经我调养后很快就好转了,所以被别家买走。而大白的情况则复杂得多。我怀疑是大白对这类器材恐惧来源于它幼时不好的记忆。” “我也这样认为,也认同盛研究员说的,它们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应激反应。”德国科学家默多克和艾力斯,以及两位兽医拜伦和菲利普走了上来,默克多看着大家说道。 盛夏上岸,将录影给两人看,“它们面对运输器材的反应情况。” 拜伦看了许久,和默克多用德语商量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打算给它们先换一下舒缓身心的那种香氛型药浴,让它们在看见运输器材的同时,释放它们的压力,这个时间为期三到五天。让它们适应器材一直待在它们的生活区和安全区。至于调养身心,和皮肤病的药浴也浸泡了半个月了,我们可以换着来浸泡。争取在两个月内调养好,让它们的未来四到五个月,在海里的定制网罩里生活并进行长时间的呼吸训练。” 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很好,于是就先这样决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没再给大小白做运输器材适应引导项目。 肖睿浸泡时间过长,回到岸上休息,并处理他接管水族馆后的新项目了。 两位科学家还在岸边观测白鲸的各项指标。而盛夏则再度下潜,她好奇心起,钻进了航空箱里。 当进行长时间的飞行旅途时,其实是会在不伤害白鲸的前提下,为它们使用一定剂量的镇静安眠药的,以防止它们产生想要逃蹿剧烈撞航空箱的危险行为。但也要它们适应这个狭窄的环境,不然它们的心理一旦超过了负荷,就会有很不好的动向,甚至会对将来的野放造成影响,每一步都需要小心处理。 盛夏待在箱里,哪怕知道小叔叔就在自己不远处,哪怕知道所有人都在,可是那个密封感、黑暗感还是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离开航空箱回到水面上。 她一上岸,就和大家说了她的感受,还佩服道:“肖睿,你居然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真是厉害!” 明雪想了想,说,“我看白鲸生活在场馆里时,灯光是很明亮的。它们也喜欢。那代表着热闹。我们安装一些水下灯泡在航空箱上,造成一种温暖的橘黄或者橘红光,应该能打破箱内的密封感。” 盛夏了解海洋生物属性,尤其是白鲸虎鲸海豚这种高智商的。它们已经被人类圈养了那么久,且被人类同化,有时候,灯光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安全感。“可以。我们先把灯用起来。等它们适应并愿意进去待了。我们再把灯扯走。多鼓励它们,它们就像小孩子,需要鼓励。每次它们待的时间比上一次久了一点,我们就奖励它们。” “啊!我去我们所库房找灯光设备去啦!”盛夏高兴得跳起来,并对明雪挥了挥手:“小叔叔,你还有工作,快回去吧!” 明雪看见她元气满满,活蹦乱跳的样子,莫名地就想到了《长腿叔叔》粤语动漫里的小朱迪,比就是像朱迪一样活泼好动,对生活充满热情吗! 明雪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也就厉害了。 其实,他是很高兴的。 盛夏变了,她变得活泼了。以前,她和同事的关系也是好的,但好中带点疏离。她对人的疏离感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但现在的她,已经将从前那些尖利的刺收起来了,也开始能接受大家对她的好意,不再像从前那样,远离人群,将对她好的人刺一遍,让大家讨厌她,并避开她。 想到了这一点,明雪脸颊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傻丫头怕是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吧!明雪站在车边,车门打开了,他已经换过了皮鞋袜子和大衣,里面的西服倒是没有湿,裤子也是裤脚湿了一点而已,可以忍受。他转身凝望,看到盛夏抱了一大箱灯泡、灯管,她身后跟着也抱了一对灯的陈丁丁。 盛夏的眼睛那么亮,是犹如骄阳般璀璨的双眸。 她,是他的太阳啊! 第58章 最爱的工作5 盛夏忙着潜水、接水下灯光设备,忙得是不亦乐乎。 因为不是普通装备器材,安装涉及专业知识,苏听帮不上忙,就能是在水下看着,打算也加进绘本里。 盛夏和海洋所的两名同事,陈丁丁以及谭斌一起安装。半个小时后,设备安装好了,灯一亮起,两个航空箱像会发光的盒子。 岸上的另一名女同事李小冰还调皮地在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不一会儿水下就传来了轻松欢乐的音乐声,以及鲸鱼们的叫声。 水下一下子就热闹得像游乐场,两头白鲸明显变得很高兴,互动性更强了,还一直在水里摇摆跳舞,小白甚至还冲过去,轻轻啄那个会放声音出来的小小盒子。 盛夏才明白过来,刚才李小冰和陈丁丁在挤眉弄眼地搞鼓什么,一直在库房里找了许久不愿意走,还把一个黑色水下盒子敲敲打打,拼来拼去地摆弄。 李小冰是鲸类研究员,她比盛夏更了解白鲸。苏听他们深蓝社的项目,李小冰也是义务加入的,李小冰做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报酬可言的。 盛夏浮出水面,摘掉氧气管,趴在岸边晒太阳。 她心情真的是很好!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她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感觉。 她忽然对李小冰举起手,说,“谢谢!大小白特别喜欢那个音响!” 李小冰很吃惊,这个总是一脸酷酷,平时和她\/他们大家话也不多的漂亮同事居然和自己说多谢。她本就是腼腆的学者,研究所里还有别的同事背地里笑话她是书呆子,此刻有点手脚无措。只好笑着回应,“我也很喜欢大小白的!” 然后她一回头,就对上了陈丁丁搞怪的目光。她吐了吐舌头,挤兑陈丁丁。 盛夏记起,陈丁丁和李小冰是从附近岛屿一起靠进大浪屿海洋大学,再一起毕业进入研究所的青梅竹马,俩人感情很铁。 盛夏说,“那你下次也下水来呀!人多一点,大小白会更高兴的。” “好!”李小冰一对内敛的内双眼睛狭长而有内秀,平常都是安安静静的,此刻那对眼睛很亮很亮,十分的好看。 盛夏就笑了,对着她说,“我的手,可是举了半天了。” 李小冰才回过神来,赶忙伸出手来,和她击掌。 李小冰说,“盛夏,你笑时真好看。可是你平常总是不笑,冷冰冰的。你以后多笑笑吧!” 盛夏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好。” 陈丁丁怼:“小冰,那是你没见过人家对着小叔叔的时候。她对着她家小叔叔,整天笑嘻嘻,仿佛烚熟狗头!” 盛夏怒:“陈丁丁,你嫌命长?!” 陈丁丁嘻嘻哈哈:“暴躁妹就是暴躁!” 一众人笑骂不断,水下那两个箱子发出亮亮的暖光,音乐声音若隐若现,盛夏想:不就是一个欢乐的游乐场么! 另一边,明雪回到小粉屋后,在开视频会议。 来到小粉屋的是summer盛夏时光的几位高层,五个人一组凑在一起,对着五台电脑屏幕和,另外的一些股东讨论内容。 原来,summer除了打算做全亚洲规模最庞大、最正宗的意式gto学校外,股东们还建议在学校里再开设甜品和法式料理课堂,作为一个相辅相成的分支。 大家开会讨论,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冰激凌本来就是一道特别的甜品。甜品与法式料理又是互相之间离不开的。如果开设多一些课堂,使得学校在以gto为主要卖点的同时,还能有更多的、更有趣的可能。 原本,股东们还担心明雪会反对。但明雪经过深思熟虑后也觉得可行。他沉吟片刻道:“在巴黎有蓝带厨艺学校,全球各地的厨艺爱好者来到学校,学习厨艺,成为厨师,回到各自所在的国家开西餐厅或甜品咖啡馆,有些则成功应聘当星级酒店厨师。想当年,我除了在意大利冰激凌学校学习,也同样在巴黎蓝带学习,那种学习的氛围和生活真的很有意思。也为我现在能做美食屋提供了许多宝贵经验。我同意再新增设别的特色课程的项目。甚至可以选送天赋学员到法国或意大利进修。也打算在做起来后,搞一些全国甜品大赛,冰激凌大赛这样的活动,和电视台合作,将我们的招牌打得更响。” 股东们问,关于法式甜品大师和法式料理大师的人选时,明雪说,“我已经有人选了。我会亲自去请。” 明海让精算师去盘点项目需要的资金,然后就让散会了。 他揉了揉眉心,虽然忙了一整天,也累了,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因为,这就是他所钟爱的事业啊! 第59章 国际海洋会议上光彩夺目的盛夏1 上午十点时,明雪开车送她去政府大楼的会堂开海洋会议。 盛夏就笑了,“小叔叔,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啦!你干嘛还要跑过来呀!” 明雪莞尔:“我怕你像小时候考试那样,害怕。” 她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暴躁妹没有怕的!” 明雪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盘得十分端庄正式的发,轻笑道:“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外面等你,夏夏。” 盛夏觉得很窝心。 下车时,明雪对她比了个手势:“加油!” 她回了个“一定”的手势。 她穿着,他为她挑选的那套红色薄羊毛正装西服套裙,戴了一对珍珠耳环,穿的是月牙白的坡跟皮鞋,真的是美丽又知性,却又带着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独有的俏皮。 她抱着文件夹,忽然回头,碰上他视线,对他嫣然一笑。 她的确是和往常不同了,整个人变得含蓄,连笑都带着端庄。明雪对她挥了挥手。 她站在那里,背后是复古的欧式建筑,高大的罗马柱,与回廊,而她明艳美丽得像一副油画。 盛夏抱着文件夹进入了大楼。 会议室在顶层,这间会议室往常还会拿来接待外宾。他们是海洋城市,与国际上的海洋经济团队与科学家们都有来往,所以会安排在这个室会面。此刻,这间面积宽达400平米的大厅已经安置好了台台櫈櫈。 她拿了卡号,往自己的那个座位走去。 会上,要发言的人统统安排坐在比较靠近主席台的地方。 她在第四排。 她落座后,没多会儿就来了许多人,在她身边渐渐坐满了。 她忽然看见了林生。她一怔,眼睛弯起,恰好林生也回头过来看到了她,给了她一个慈祥的笑。 如果没有林生的引荐,她今天根本不够资格坐在这里,更不要说发言了。 早两天,她和洛圆舞一起做的深潜水下物质、生物资源调研报告,以及她初步构思的在大浪屿做试验点、实行珊瑚种植,以此辐射至全国多个海洋城市的报告一并发给了林生。林生觉得很好,让她跟着费海和洛圆舞先做好初步的推进项目,等取得一定成绩了,刚好可以申请明年的女性海洋拨款资金项目。 等大会过后,她就要开始为种珊瑚项目做准备了。 大会开始了。 盛夏全神贯注地倾听,做了许多记录,就怕错过了这次高质量的研讨大会。 会场是有人做摄影记录的。摄影师好几次将镜头对准了盛夏。这个穿着红色西服的研究员实在是太漂亮了!虽然是高定的衣服,但这么红的颜色实在挑人,也硬是被她穿出了端庄大气的感觉,和一整个会场的灰蓝黑深色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后,摄影师透过镜头看到,随着前一位科学家下台,到这位女研究员上台演讲了。 摄影师调动光圈,将她的脸孔渐渐放大。 讲台上,她坐姿挺拔而端庄,美丽得像会发光一样。 盛夏讲的是《蓝色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与我国深海资源的应用等发展研究书》。 她言简意赅,也引入了最新最流行的海洋经济资讯等内容。 在她讲了一会儿后,底下有些小小的波动。原来,这个圈其实也是分派系的,里面有许多许多的派系,还要讲资历,论资排辈,用浅白的话来讲就是山头文化。 他们中,有的是管理海洋与城市发展经济的,和海洋经济业有关的事项多多少少都和他们有牵扯。就好比渔业、海洋货运、海洋水族馆等。 一个说,“这位年纪轻轻就很博出位啊!之前把我们周边的海洋公园水族馆等相关场馆搞得乌烟瘴气。” 另一个说,“不止呢,还煽动市民群众搞什么捐款众筹,卖下了一大批鲸豚,导致好几家海洋场馆都在闭馆整顿了。今年的经济收成应该会跌好几个百分点。” 有人开始提问,故意往这个地方捅,打算恶心恶心一下她。 当有人提起这点,用来质疑她时。盛夏由始至终保持着得体的骄傲与风度,她学明雪那样低眉浅笑,十分温润,但回答却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她说,“作为深海深潜团体的岸上实验组组员,我刚才已经给大家做了展示,深海深至一万米下,依旧发现有人类塑料垃圾。我们现在的血液里流动着的就是微塑料,这是多么的可怕。如果人类一味地只讲究单向发展经济,不管海洋环境与生态恶化。这个恶果,我想,甚至不需要等到我们的子孙去承担了。海洋公园,我们并没有关闭和取缔,但我们应该有一个正确的导向。再者,好几家海洋场馆都在寻求转型了,不再展示海洋动物,这是一个进步,而不是你们口中指责的枉顾国家海洋经济,与民生就业。我们的鲸豚全部来自野捕,这本来就是对海洋的伤害。” “再者,回到蓝色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上来。你们想要减少一切的成本获得海洋经济,那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海洋,我们的地球将会变得面目全非?!海洋在控制气候变化方面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都知道,海洋中有一个特殊的海洋层,被称为弱光层。如果没有海洋弱光层提供的生态服务,利用地球化学,将二氧化碳消除,人类甚至不能存活。” “你们知道,每年从海洋的上层可以清除多少吨的碳物质吗?”盛夏是微笑着的,目光也很温和,但问出的话却很重,她将问题反扔给另一拨质疑她的人,且很好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人被问住了,许久没有作出反应。盛夏已经看到他的同伴用手机开始百度,想要替他解围了。盛夏笑得很含蓄典雅,丝毫不咄咄逼人,她说,“是60亿万吨碳物质。” 那个人脸瞬间憋红了,没有再发问。 “海洋弱光层为咸水以外的生命提供支撑,也包括我们人类啊!所以,我们如果只为了一味地追求经济和利润,那最后报复回来的,不过是我们自己身上。” “研究海洋如何吸收碳物质以及这一过程面临的风险,是海洋世界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我们海洋所和国际顶尖海洋科学家、地质学家等团体都在研究。研究这个诱人的命题,其实还是和我们人类自身有关,我们的构设是:当地球环境极端恶化下,在关乎人类生死存亡时,我们人类能否人为地改变海洋,使它能够更有效地吸收转换沉积二氧化碳,或是别的有毒污染物质呢?!” “气候的改变,海洋吸收二氧化碳越多,海水的酸度就越强,到2100年据保守估计,海洋酸性会再增加百分之120。高酸性对珊瑚,蛤蜊、贻贝,甚至鱼类等都会用很大影响。珊瑚会大量死亡。而珊瑚是调节整个海洋的生态系统。你们真的觉得,一切为了经济让道,不管可持续发展可行?!” 又是一句反问。 底下攻击她的人渐渐没了声。 第59章 国际海洋会议上光彩夺目的盛夏2 下底一个人说,“果然牙尖嘴利。” “政府肯定是要走绿色环保海洋经济的。我们不是早料到了吗!不过就是恶心一下她而已。”那人很无所谓。 “提到海洋经济,”盛夏顿了顿又说,“说到底还是和海洋科学的高速发展有关联。我们国家的各种潜水器,深潜器等项目发展虽有巨大进步,但目前还是处于外国垄断的阶段。我们自主研发的却还很少,且深潜系统,始终是要外资合作,我们的科学家暂时无法攻克。但这个航行器的设计,将会影响未来我国在海洋地图上的发展。未来是海洋版图战。我们所和全国好几家海洋大学都在合作研究水下航行器。也发动鼓励我们在海洋里的各行各业为这类项目而努力。” 她打开了电视,将视频打开,正中的幕布里出现的是一片漆黑的海底,而一只漂亮的水母在黑暗中航行,它在黑暗里微微发光,像一朵白色花碗卷着紫色与姜黄色花瓣的花。 “大家可以注意一下水母的游泳方式。它是使用推进式来向前游动的。双小水母是管水母目的海洋生物,它们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身上有十几个喷射器式的软结构,通过向后排水来推动主体前进。如果将它这种喷射器,和行进方式放在水下航行器设计上,是不是很形象?!我们所和一家大学课题组,还有一家企业都在研究攻克这个难题,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深潜器。还有万米深渊海参、多毛类海洋生物它们游动的特点、以及身体特征。为了适应深海高压,它们是呈扁平状的,我们最新的研究设计方向,也是通过扁平的设计,增设多个‘足类’用软的器材,做出像海参、多毛虫那样的软体及其组织,使得运行能更省力。只有开发出不同的水下航行器,探索发现更多的资源,将来我们才能在海洋上处于不败之地,成为海洋强国。” 盛夏越说越激动,这是她热爱的工作啊!也是她的全世界。她微笑着,用手做了个比划,“说起资源来,我们在万米的海沟还发现了‘吃油的微生物’烃类降解菌,这也往往意味着这那一带附近会有石油。除了吃油,其实,我们还探索出在中国范围内,拥有大量的‘可燃冰’,这是类似于石油这样的能源资源,但由于开发艰难,且会对环境造成损害,所以暂时还没有成为开发资源的主流。可是研究前景却十分具有意义以及深度。” “深海环境里,蕴藏着丰富的生物资源、矿产资源、油气资源,与空间资源等,也将会是我们未来海洋发展的重点。我们应该着眼于未来,而不仅仅是眼前。所以在开发海洋的同时,维护海洋的和平、畅通、清洁与可持续发展,对我国意义重大。” 她作了总结,并堵死了那些穷追不舍的人。 她还提出空喊口号没意义,具体对大浪屿经济的推进,落实到了细节般的具体措施,她会在会后,像大浪屿的市民大众讲明白。 等到她退场,回到自己座位上。 全场静了一下后,她终于迎来属于她的掌声。 盛夏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长达四小时的大会终于结束。 这个大会还是同步连线国际的,许多外国学科家同时参与,并听和提出问题。互动一直很热烈。 等大会结束了,的确是有一个关于本市的海洋经济会议。 时间不长,四十分钟左右,且简单述说完就可以退场,不必等候别的同行。 形式比较自由,就是分坐在不同的地方,大家自己聊。 且有本地的媒体介入,会实事采访转播。 盛夏接待了本地的经济频道,和主持人也很谈得来。主持人也是一名女性,但年龄上较盛夏大,难得的是对方很谦逊,和盛夏的理念也很相符。 谈到水族馆海洋馆等的整改,盛夏提到了早已引进的娱乐设施项目,以及直接到来的全市音乐、啤酒节,有一部摊位就安排在水族馆里。 盛夏说,“组织来自全国各地的保育员、义工、以及对海洋环保有兴趣的游客,他们付钱学潜水,然后由相关组织带领下潜去体验种珊瑚;这是一条新带动起来的旅游业,也能为种珊瑚,保育保护珊瑚做宣传。种珊瑚是很艰辛的一件事,那些珊瑚并不是说种了就能活,要付出很多。如果在来我们大浪屿旅游的游客里,加入这样一条环保之旅,除了很正能量外,其实也很时尚。” 主持人听得简直入了迷,“这个项目很棒。是将经济、环保、与旅游业联结在一起。我也很想体验种珊瑚项目。如果你们办成了,我们电视台可以全程跟进吗?” 盛夏听了,含蓄一笑,“这个啊,我得回去问问我们领导。” 十分俏皮的回答了,果然逗得主持人也笑了。 如果能和电视台联合起来,对推进这个项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盛夏当然想促成这一次的多行业跨界合作。 留难的人不是没有,盛夏结束了这个会谈后,也有人走过来和她说话,十分阴阳怪气,但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打发走了。 当一切都结束时,盛夏自己都呼出一口气。 那种感觉就是,她的暴躁症,给她自己给治好了,算是自愈了。 盛夏喃喃:果然是长大了啊!以前遇事遇刺很暴躁,现在觉得我都能笑对风云了! 她提起坤包,打算离开。她一站起来,就见到明雪从门外走了进来。 明雪手上拿着一支黄色玫瑰。 他含笑将玫瑰送给了她,“夏夏,这次的会议发言很成功。恭喜你!” “谢谢!”她接过玫瑰,放于鼻端轻嗅了嗅。 明雪牵起她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饿了吧?”他迎着海风和温柔的日光回头,太阳的光辉凝在他唇侧,那轮深深的酒窝又显了出来,而他眉眼那么明亮清澈,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片蔚蓝海洋。 盛夏沉溺在他深深的眼睛里,顺了他话头接下去,“嗯,饿了。” 他笑,似化开的甜蜂蜜冰激凌,他垂下头来,唇在她唇上点了点,“回家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好呀,小叔叔。”她笑声朗朗,拉起他手,不顾形象地往车的方向奔去。 明雪跟着她一起跑,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第59章 国际海洋会议上光彩夺目的盛夏3 等回到小粉屋后,盛夏才惊觉后院很热闹。 后院是属于明雪的私人地方,只辟出了玻璃花园那一块,做五到八桌的私房菜,所以总体来说,都是属于明雪和盛夏他们嬉戏的地方。 而现在,这里很热闹。 盛夏耳朵尖,听见了鹤鸣。她很高兴,拉着明雪飞扑过去道:“肯定是我们的雪夏来认爸爸妈妈了!” 明雪耳尖一红,轻咳一声道,“不要乱说话。是认主。而且,是你说要养的,那你才是它的主人,诸如喂食、洗澡、清洁之类的工作,都是你来做。嗯,鹤需要一个窝,在后花园搭棚的任务也是你来完成。”他一边说,一边刻意放满了脚步。 盛夏斜睨他一眼,“小叔叔,你欺负我!哼!”然后,她甩开他手,自己跑了过去。 原来,清凉大师,加一大一小两只傻鹤,都被一群城市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给围了,围得看不见了人。 这群没见过的世面的大孩子就是明海、慕西琴、洛圆舞,还加上了后厨里的李琳、让和托马斯都来凑热闹。 明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几个不懂事的孩子疯一起就算了,怎么连一向稳重的李琳都来来了?还带着两个老顽童老外! 清凉大师笑眯眯地拨开众人,无视头上掉下来的鸟毛,把鸟毛也扒拉了几下,对明雪道,“雪小友和夏夏小小友,我把你们的蛋原璧归赵。” 盛夏:“……?!”我们的蛋?大师你可以更幽默点吗! 雪夏小不点儿还小,刚断了奶没多久,它一早就认了主的,还在蛋时,蛋戳出一个极小的洞时,它就看见过盛夏和明雪了,他俩就是它一眼认定了的人,现在看到爸爸妈妈到了,它高兴地飞扑了过去,张开还小的两只翅膀,要拥抱它的新爸新妈。 盛夏很高兴,一把将它抱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在它的尖长嘴上亲了亲,“乖,宝贝儿!” 得了妈妈的么么哒,它还要爸爸的么么哒,于是又来扑明雪的脚,求抱抱。 明雪温柔地抱起它,给它耳朵挠痒痒,轻声问,“饿了吗?我的家有吃不完的美食,欢迎你,小宝。” 盛夏咳了声,“它有名字啦,它叫雪夏!” 当着一众人的面,明雪的脸又红了。 明雪带了清凉大师进大厅去喝茶。 一帮大孩子在外面逗雪夏玩。 就连雪球都来和雪夏亲亲抱抱,舔来舔去。 盛夏将雪球的大脑门推去,“去去去!雪夏给你舔得一身都是口水,臭死了!” 雪球只好委屈巴巴地去找大仙鹤玩了。 相反,作为最接近同类的鸭子雪芭对两只大鸟,没兴趣! 于是,雪球和两只鹤展开了一段跨物种友谊。 大厅里,明雪慢条细理地煮茶、点茶,画出了很漂亮的茶山水。 明雪给清凉的那盏茶,茶里画了一大一小两只仙鹤,意趣十足,还带着赤子般的童心。 清凉微笑着抿了一口茶,道:“小友,你的心境开阔了很多。那个姑娘改变了你。现在的你,没有了那么沉重的心灵负担。” 清凉又抿了一口道:“我说了,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多谢大师开导。”明雪给他分茶。 是,自从他顺应了自己的心后,一切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明雪想做一桌素菜,留清凉吃饭。但清凉坚决要回,明雪就不好再坚持了。 清凉走时,拂了拂衣衫,柔声道,“想念我这个棋友和茶友了,你和小小友们,可以带上好茶,来山上看我嘛!我们山上山下的,就是邻居。” “好咧!下次,我和小叔叔带上雪夏回去看它妈妈!”盛夏猫在明雪身后,忽然探出了个头来。 明雪将她拨正,“夏夏,规矩一些,淑女一些!” 盛夏吐了吐舌头。 清凉见了老成持重的明雪和活泼可爱的盛夏,高兴得很,毫不在意道:“孩子嘛,就是这么活泼的。小友,别太拘着了她的真性情。你也是,别拘着自己。” 等妈妈要走了,小鹤有点回过了味来,对着鹤妈妈露出了不舍。 盛夏撸了把它滑溜溜的背,啧,这白毛像锦缎一样滑不溜秋的,细腻得很呐!她说,“雪夏,和妈妈还有大师拜拜。以后,我和你爸爸会疼你的!放心在我家住!我和小叔叔就是你的新爸爸妈妈啦!乖哦,妈妈爸爸的小宝!” 明雪:“咳咳咳。” 第60章 开发萌萌哒冰激凌盲盒1 明雪心情很好,他忽然很想做冰激凌。 盛夏猫着身,蹿进了他的工作间。 为了不让一众萌宠进来,她把玻璃门关上了,留了雪夏在玻璃门外呱呱呱地乱起,它也想进来。 还是慕西琴看不下去了,抱起了这只一离开鹤妈妈,又马上被新爸爸妈妈遗忘了的小可怜。 盛夏问:“小叔叔,这次你要做什么?” 明雪抿了抿唇,一时之间没有注意,他看了看面前五光十色的各种冰激凌,他又歪了歪头,道:“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兴之所至,也就随心所欲。 他也不急,只是拿着铲子在不断地翻转,做着造型。 意式冰激凌不含一点水分,特别地柔软。像云层一般轻盈,想要造型确实是不容易的。 明雪陷入了深思。 盛夏忽然说,“开盲盒好不好?!我特别喜欢买各种各样的盲盒。不过我只对海洋动物造型的感兴趣,买了好多不同的盲盒,一打开就是各种海龟、海象、海狮、海豹,鲸鱼等海洋动物。” 明雪一下子有了思路。 他莞尔,然后说,“夏夏,你先出去好不好,二十分钟再进来。” “这么神秘?”她眨了眨眼。 他一本正经道:“嗯。” 盛夏又睨了他一眼,“那我待会进来,可要有惊喜的呀!” 明雪再次一本正经道,“嗯。我会给你惊喜。” 盛夏虽然十分好奇,心里痒痒得不行,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明雪想到了黄油。黄油可以增加黏稠度,在做造型时,就不至于那么容易崩塌。虽然,他只是试做,但也用了特级的黄油——布雷斯黄油。这是种质地柔软,带有草木、鲜花,和核桃、榛子等干果气息的黄油。 明雪将带着草木、花与榛果香的黄油融化,混在冰激凌原液里一起搅匀均匀,当冰激凌膏体出来时是很洁白的美丽色泽,白中泛起一点点柔和的淡黄。 为了好造型,他加大了黄油的量,所以这一盘冰激凌比较黏稠,他用铲子铲起后,放在冰盘上,一边用铲子做造型、和调试用,一边用手去捏,居然可以进行“雕塑”。 明雪很高兴,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出来一个软软糯糯的雪白海豹幼崽,依旧迎合了大浪屿作为靠海城市的特征,以及海洋环保的主题。 他拿黑色的巧克力碎,做了两个黑黑亮亮的卡姿兰大眼睛黏在海豹脸上,然后是嘴。一只可爱的海豹诞冰激凌生了! 明雪玩心大起,拿了一抹青草绿色的香草冰激凌出来,捏成海螺的圆球状,放在了海豹的背上。 明雪被白色海豹幼崽背着绿色圆海螺的可爱形象,给逗笑了。 他从食品柜里找出了五六个漂亮的形状各异的纸盒,然后再快速捏了几只白海豹幼崽以及五颜六色的海螺,并把海螺按在白海豹背上。再一一装好了盒。 盲盒,做好了! 明雪将门打开,鬼灵精盛夏一下子扑进了他怀抱里。 他将她牢牢抱稳。 他的双手就搭在她纤细修长的腰上,而她双手也圈着他腰,脸贴在他锁骨上,她仰起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瞅他,声音甜蜜地说道:“小雪叔叔,你给我什么惊讶呀?!” 明雪将她抱离了地,在空中甩了两个圈,逗得她咯咯笑。 明雪将她放下地,然后把几个盒子推到她面前,“盲盒。你挑一个。” 盛夏乐了,啧啧道:“原来,我还真是你的缪斯女神呀!” 明雪含笑睇她,一对眼睛漂亮得似会说话,他揉了把她的发,说,“是。你是我的缪斯。” 盛夏挑了一个有金色海浪纹饰的盒子,她轻轻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只背着粉色海螺的软糯萌萌小海豹! 白雪版的小海豹还有卡姿兰大眼睛! “啊!太可爱了!”盛夏跳了起来。 明雪说,“六只海豹里,我只在其中一只里包了代表好运的小玩意。看看我们夏夏是不是那个幸运儿!” 盛夏翘着甜蜜的小嘴笑:“这么可爱,我可不舍得吃了!” 明雪莞尔:“冰激凌总会融化的。” 盛夏将白色糯米糍团版的海豹幼崽冰激凌放到嘴边,她仔细地咬了一口,粉色的海螺冰激凌是樱花和草莓味的,然后她的舌尖舔到了一丝冰凉与坚硬。 她往手掌上一吐,一枚镶着两块贝壳形状的白水晶银戒指掉了出来。 “天!”盛夏将戒指洗干净,往小尾指上一套,刚刚好。 她惊奇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咬到它呢?” 明雪轻笑着讲,“你喜欢金色。肯定是选金色盒子的。” “喜欢吗?”他从后环着他,双手圈在她腰上,搂得很用力,彼此贴得很近。 她刚一侧过脸来,她的唇就被他攫住了。 “唔,小……”她一叫,唇就开了,他的舌探了进去,他轻轻纠缠住她的,盛夏觉得自己要被他吻软,吻融化了。 她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他忽然将她拦腰一抱,俩人倒在了工作间的那张她放置的休闲沙发上。 盛夏觉得他有点急切,而他极少这样热情,她的确是有点被吓到了。 她攥紧了他的衣领,但还是迎合他的贴近,明雪的眸色深沉,喷在她肌肤上的气息那么滚烫,他收敛了身体里那种疯狂涌出的情愫,只是翻了个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而他将她抱在怀中。 盛夏是有点懵,她趴在他身上,怔怔愣愣地俯视着他,很久以后,才懂得反应,她红着脸说,“原来小叔叔也会有欲望啊……”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半扬起头来,唇几乎贴着了她极敏感的耳珠,热热的气息黏住了她,痒痒的,她想躲,他已经将那粒美如珍珠的小小耳珠子含住,“只对你。” “只对你一个人有这种欲望。”他说。 盛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肯定被他听见了,因为和鼓雷差不多响了。 她有点紧张,说,“小叔叔,我的那个……小海豹冰激凌还没吃完。再不吃就要化了……” 他轻叹:“化了就化了吧……” “可以吗?”他的手慢慢握了上去。 盛夏憋红了脸,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他整个人闷进她颈窝间,他的手很轻很轻。 她的脸更红了。 但是,明雪始终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初遇到她时,她还只有四五岁,那么小小的一团,他也会抱她,宠她,可是不是现在这样子。 明雪还是没有办法,加深和她的进一步亲密。 他手抽离,将她身上的大衣领子拢了拢,将她裹紧了。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手轻拍她背。 盛夏红着脸,装作厚脸皮地说道,“其实,你可以摸的。用点力也没有关系。” “夏夏……”她抿了抿唇,“夏夏不怕。” “夏夏很喜欢。” 明雪亲了亲她额心,轻声说,“不急。夏夏,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夏夏,我向你保证,这三年,我不会碰你。等你再大一点,真正成熟起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时,再告诉我,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盛夏很委屈,“小叔叔,我马上就21岁了!古时候,搞不好三四个孩子的妈了!” 明雪一听,羞得别开了头。 盛夏还是趴在他身上,看见他脸红了,而一只酒窝一直跳呀跳的,一时隐一时现,可见他此刻心绪也乱得很。她头一低,亲了亲他的酒窝。 明雪将她抱了起来,俩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他一垂眸,就看见她大衣下的那件薄薄的肉色羊绒衣,以及已经松开,带子垂到了她手臂上的内衣。 他脸轰地一下,红得不成样子。他轻咳一声,离开了沙发,背对着她继续做冰激凌。 他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一开心就想做冰激凌。而他一不安,也想做冰激凌。盛夏知道他不安,心下正纳闷,可是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胸衣快跌出来了,而刚才被……触碰的感觉,他肌肤的温度,他手指和掌心的触感…… 不能再想了! 此刻,盛夏也是羞得不行。趁着他背对着她,她赶紧把内衣给扣上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来揪住了他衫袖,她软着声音说,“小叔叔,你别不理我。” 明雪始终垂着眸子,但手在她手背上按了按,说,“我很喜欢你。” 盛夏一听,眉开眼笑。 他和她,总要有一个人脸皮得厚,才能继续走下去的。 他内心纠结什么,她都明白。所以,她不介意让自己的脸皮厚些再厚些。 明雪说,“我又做了几个盲盒。我们把这堆盲盒拿出去,让那帮大孩子们玩。” “好咧!”盛夏去帮他端托盘。 托盘上,此刻放了十来个五光十色的盲盒。 俩人往楼下走去,盛夏说,“我有小叔叔送我的幸运符呢!别的孩子们都没有!所以,我家小叔叔最爱的就是我啦!” 明雪点了点头,认真道:“是。明雪最爱夏夏这个孩子。” 第60章 开发萌萌哒冰激凌盲盒2 一群大孩子,围在一起挑选盲盒。 明海和盛夏几乎要打起来,因为他俩同时挑中了一款蓝色大海的盒子。 场面又是热闹,又是活脱。 而慕西琴是让着洛圆舞的,她想要哪个,他都给她拿。 看到自家侄儿已经和盛夏打起来了,明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雪球体贴地扑到两个孩子王中间,将他们分隔开,还用同样水汪汪黑润润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盛夏和明海。 明海哼了一声,“好男不和女斗!”然后把已经抢到手的蓝色盒子扔到了桌面上。 盛夏扑过去抢,可是一打开,里面的海豹早散了,变成了一坨白不白,灰不灰的东西。她气得大叫:“明海你这个扑街仔!” 明雪:“……” 明雪再度头痛起来,只好去按两边太阳穴。 洛圆舞见了吃吃笑。 慕西琴赶紧去做和事佬,放了明海出庭院,也挡住了满屋追着明海跑的盛夏。慕西琴说,“冷静!冷静!” 甜点大厨托马斯和冰激凌大师让一起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说,“小summer好活泼!” 明雪无视那两个脾气同样火爆的活宝,对两人说了自己的盲盒构思。 让拿起一只盲盒打开,是一只碧绿色的海龟造型冰激凌。他咬了一口,抹茶冰激凌入口即化,香甜得不可思议。 吃完后,他只觉幸福感满泻。 让说,“很有意思。” 甜点大厨托马斯马上接道:“我还可以推出相配套的盲盒蛋糕。盲盒不大,将蛋糕保持在一个女人拳头大小。mini款蛋糕就很惹人爱。” 一经商量后,小粉屋马上就换了一个新主题。 并让服务生挂出装饰用小黑板,说从明天起,将会出售盲盒小惊喜。 盲盒数量有限。 而另一间工作室里,summer总部的创意总监利斯明更是忙碌起来,在即时做盲盒的海报设计。 总监带有三人的小团队。四个人选了一块淡粉红底子的帷幔,然后开始打印。 不过两个小时,新海报和帷幔就做好了。 还很贴合小粉屋的粉色。 服务员马上将帷幔和海报挂到了店里。 让大家都料想不到的是,竟有人在看到海报和帷幔后,从晚上十点就守在店铺外等着了。 明雪有点哭笑不得,也不顾自己就是老板,这些事可以交给店员来做,他亲自去和排成了长龙的顾客们解释。 明雪说,“要明天才有的。真的不用等!大家都快回去吧!” 排长龙的都是年轻人居多。 他们将一切当成玩,还要玩得潮,玩得有趣。 他们带来了帐篷,摆在一边,安营扎寨。也有一些是带了折叠式桌椅,居然一边等,一边打牌。 还有一些,则是带着微型音响,坐在小凳子上听歌,等排队。 将这一条宽阔的海滨路,搞出了浩浩荡荡热热闹闹的架势。 还有人一边等,一边蹲在路边吃烧烤。还有更夸张的,即时下单了送外卖,在这里放一个简易折叠桌写起麻辣火锅来。 他们说,“没事,我们等得乐呵着呢!”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回粉屋子里去了。 这一场热闹,活脱脱搞成了秀。 而李明慧所在的深蓝视觉,更是抓紧了这个时机,马上确定了方案,要造这个势。于是,深蓝视觉雇了职业粉丝,也在小粉屋外排队,还搞了许多名目,将排队搞成了活动。 动静太大,甚至还引来了何天明等媒体。 何天明将凌晨四五点,小粉屋外排长龙的新闻做了采访播报,拍了许多照片。由于他和明雪认识,更获得了六点进入小粉屋厨房工作间进行拍摄的许可。 何天明一进入明雪的工作间,就嚷道:“明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上头条了!” 明雪露出苦笑,“声音吵到我睡不着。我四点就起来做盲盒冰激凌了。所以,你说呢?!” 何天明哈哈大笑。 然后,何天明对着一只只精美的盲盒和各式各样的冰激凌做拍摄。他贪嘴,悄悄捏了一个做成紫色浆果的果子造型的冰激凌来吃。外壳是甜脆的透明玻璃一般质感的糖壳,紫色紫得迷离,炫目,诱人。他卡蹦卡蹦脆地咬着一二毫米厚的糖壳,苹果造型那么大的紫色果子里,是樱桃酱冰激凌,好吃得令人想落泪。 “太幸福了!”何天明一个大男人竟然像在呜咽了。 明雪再度哭笑不得。 何天明赞道:“你童心未泯,所以鬼点子太多,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意式gto,但被你做出了千百种模样来。别家店品种来去几样,你一直在创新,一直在改变,但又留住了传统的内核。明雪,你不成功,就没有人能成功了。明雪,你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和纯真的心灵!” 后来,何天明也把这段话写进了他的报道里,只是隐去了明雪的名姓。那一期的报纸杂志都卖脱了,何天明所在传媒的网站流量也是爆了。但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在得到明雪同意后,何天明拍摄了明雪制作盲盒的部分过程。 盲盒也很新奇,有一批盲盒是纯手工制作的。是用不同颜色的巧克力做成的盒子,这个盒子还能打开。当然,作为巧克力打造的盒子,还有一个大用途——就是拿来吃! 何天明再次看得啧啧称奇。 明雪告诉他,“这一批盲盒的材质是用巧克力做的,可以食用。这批盲盒,也是我的甜点大厨托马斯亲手设计,带着两个徒弟亲手制作,不是流水线生产,所以每天都是数量有限。” 何天明也把这一切都写进了报道里。 在曙光将现时,盛夏从门外探了头进来。 明雪一眼就看见她了,问:“是不是外面太吵,影响你睡觉了?” 盛夏摇了摇头,走进来,“我睡得沉,雷打不醒的。” 她无视还在一旁拍摄的何天明,直接从后环着他腰,抱紧他,并将脸贴到了他的背上,对他讲道:“不过小叔叔,夏夏心疼你!生意好虽然是好事,可你太辛苦了!” 明雪笑着安慰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算辛苦呢!” “而且,我也是为你而做的。夏夏,冰激凌盲盒的创意,是你提出来的。所以,这次的一切,每一点滴、每一处细节,我都想和你分享。”他回过头来,亲亲她的脸。 何天明嘿嘿笑:“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明雪“嗯”了一声,“现在,夏夏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回望她,凝视她。 她对他灿然一笑,说道:“小叔叔,早安!” “早安,夏夏!”他回道,脸颊上跑出两只甜蜜的酒窝来。 今天并非周末,盛海还是得去上班的。 明雪问她,“你起得太早了,现在才六点多。你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我七点二十叫你起来,你吃了早餐再去上班。你想吃什么?我待会做给你吃。” 说起来,明雪几乎是一晚没睡的。盲盒创意的上新,只怕这一整天他都会很忙,她哪里还愿意要他操心自己呢!她就说,“温泉蛋面就好啦!早餐我想吃简单一点的。” “好。”他摸了摸她头。 但盛夏回到房间并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开始了新的项目《种珊瑚》。 她打开电脑,开始通过环境内部网搜集大数据。因为这个项目是费海带队的,所以她直接给费海打了一个电话。 同样作为工作狂的费海,早起来了。 俩人网上视频商议工作,费海更提到日本这一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些受污染辐射的海洋生物在救助中心安家后的一切最新情况。 盛夏很感动,并要了地址,以后她还是要过去探望那些小可怜们的。 费海说,“苏听真的帮了我们很多。她自己私下拨款成立了一个‘愈基金,’专门救治这批受污染动物。对了,其中一头海豚是怀孕了的。之前我给治疗时没有察觉,这次体检才发现。后续我们还需要跟进,也可以观察核污染对生物基因的影响。” 盛夏咬了咬牙,道:“听起来很残忍。” “没有办法。”费海说,“又或许,生下来就是死胎了。即使不死,恐怕也会因变异而很恐怖。我们要做的是一边救治一边观察,且要将它们绝对地隔离。盛夏,它们的一生都会很孤独,只能留在救助中心里了,也接触不到同伴。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不希望你太过感情用事,情绪低迷,从而对我们这一行产生怀疑。海洋环境与生物保护,从来不是一件轻松和愉快的事。盛夏,我们要学会适时地抽离。” “我知道了。”盛夏闷着声音道。 费海给她看了一系列种植珊瑚需要用到的各种方法和技巧。他说,“在不同的地点种珊瑚,还需要考虑当地的洋流情况,具体的十分复杂。要多次下潜,了解清楚水下环境,才能得出方案。近期内,你可以和洛圆舞研究员一起下潜,先去探探环境。我这几天就到了。” “等你。”她说完,工作的事也同样处理得差不多了。于是,她关掉了视频会议。 她一回头,才发现明雪捧着托盘,神色也有点古怪。 明雪一怔,走进来道:“你忘了关门,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盛夏笑着拉了他,到小厅那里用餐。 “还是小叔叔最好啦,记得要陪我一起吃早餐!”她将他那个蓝色的面碗捧起,放到他面前,然后才拿自己的粉红面碗。 明雪说,“我不是有意听你和费海说话的。” 盛夏大大咧咧完全没多想,小手一挥道:“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单位机密。我们就是在谈公事,听到就听到了呗。我和洛姐姐谈公事时,你也听过了呀,就那些内容呗。” 明雪若有所思,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她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突然又抗议,“小叔叔,你不准将我当雪球和雪芭那样撸!” 一想到那傻狗呆鸭,明雪咳了一声,笑着道:“好。” “夏夏,你给雪夏加了饲料吗?它是鸟类,鸟不能饿,一饿就会死,一定要注意。”他不放心,又去一边看那只小鹤。 小鹤太小,所以盛夏放在房间里养。给它一个铺满了棉絮的竹篮。它此刻睡得正香,旁边的碗里还有不少饲料。明雪看到有水有吃的,就放心了。 雪夏感应到了主人,睁开了眼睛,对着他柔柔地娇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它,温柔地道:“雪夏,乖。” 面是拌面,汤水是拿另一个小碗盛的。盛夏嗅了嗅,是海鲜汤,很鲜美。她舔了舔唇:“好香!” 明雪在她身旁坐下,给她递餐刀。 她将温泉蛋切开,金黄的半熟蛋液流了出来,渗在面条上,她搅拌了一下, 就哧溜溜地吸面吃了。 明雪讲,“用了海鲜汤来煮面,然后滤掉汤水,加入了小鸟辣椒。你别看它很小,但很辣。主要是搭配咖喱番茄肉酱汁的。所以,我给你的拌面调配的酱汁就是小鸟辣番茄咖喱肉沫。” 他笑眯眯地看她一眼道:“虽然你很能吃辣,但还是小心点好。别吃得太急!” 果然,她哧溜溜地吸得太快了,被呛了一下,辣椒往气管里冲,她憋红了一张脸,被辣呛得眼泪花都飚了出来。 盛夏一边狂喝苹果蓝莓汁,一边泪汪汪道:“小叔叔,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一大早就整蛊我!” 明雪挑了挑眉:“有吗?我有整蛊你吗?我不是提醒你了别吃太急!” 盛夏唇火辣辣的,她觉得可能都辣肿了。她正想再喝一口果汁,却被他忽然吻住了唇。 “唔……”她还完全是懵着的,只晓得攥着他衫袖,他用力地挤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小叔叔……”她难得娇羞,睁着水汪汪的大杏眼看着他,那大眼睛黑漆漆的,柔软水润得不可思议,那还像寻常的厉害精明。 他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然后吸了吸她肿了的肉嘟嘟的唇。 她更不好意思了。 等吻够了,他才放开她,克制了下来后,才平缓地说,“吃吧。” 盛夏眨了眨眼睛,然后瞅着他不放,“明雪,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你不开心?” “没有。”明雪移开了视线,“吃吧。别吃那么急。小鸟辣椒不是等闲。” 盛夏一听那辣椒名称,就觉得喜感。 他瞅着她唇角翘起的娇俏笑意,他也是笑:“别笑了,你还想被呛?” 盛夏吃完了整只蛋,才懒懒地说道:“的确好笑嘛!小鸟辣椒!” “你之前吃过墨西哥的波布拉诺辣椒,它属高辣。而属于酷辣的卡宴辣椒,你也品尝过了。辣度也是分等级的,不亚于里氏震级之于地震,在相当于里氏震级的‘斯科维尔的辣度等级’里,小鸟辣椒属于剧辣。夏夏,好好品尝来自地狱的味道。当然,各种配料搭配好了,地狱的味道也能上升到天堂的愉悦级别。”明雪解释完,继续慢条细理地吃他面前的那碗面条。 盛夏快速扒拉吸溜完自己的面条,喝了半碗海鲜汤,再吃了一小碟香蕉片甜点,才问道:“那还有更辣的吗?” “当然。”明雪吃饱了,拿纸巾优雅地抿了抿唇,才说道:“还有爆炸辣,火山辣,原子弹辣,和残废辣。夏夏,你想都试试吗?” 盛夏:“……” 盛夏暗搓搓地想,自己肯定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自家小叔叔了…… 盛夏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然举手求饶道:“小叔叔,我错了。虽然我不知道错在哪里,要不您老明示?我以后一定改!” 明雪喝了一口青柠汁,淡淡道:“夏夏,你知道吧。食物可以给人带来美的享受,但也有一些是‘要命’的美食。” “公元前327年,一名古希腊哲学家第欧根尼生吃了一只鱿鱼,死于消化不良。1135年,英国享利一世吃了几条七思鳗,中毒身亡。1159年,英国教皇阿德里安四世吞下了一杯葡萄美酒,窒息而死,因为酒里有一只苍蝇。1771年,瑞典国王阿道夫在晚餐时吃下了丰盛的最后一餐,用了昂贵鲜美的鱼子酱,卷心菜汤,蝥虾,鲱鱼等海鲜后,又吃用了酸菜,以及14个瑞士带馅圆面包,最后消化不良而死。现代,1975年,日本着名歌舞伎吃了4份极度鲜美的河豚鱼肝,中毒而死。” “所以,”他笑看着她,道:“夏夏,野可以乱吃,话唔可以乱讲。” 盛夏:“……” 她忽地坐到了他腿上,挽着他颈,仰起头来就吻住了他。 明雪呼吸一窒,抱紧了她,和她舌吻。 小鸟辣椒,的确很辣。 明雪想,这是一个火辣辣的吻。 盛夏喘息着,等终于放开他时,问他:“小叔叔,够了吗?” 明雪耳尖红了,嗯了一声,道:“够了。” 盛夏笑眯眯地看着他,调戏道:“原来小叔叔讲这么多,做这么多,目的就是想让我吻你呀!那以后夏夏会时刻谨记要和你贴贴,亲亲的!” 明雪将她抱到沙发上,然后开始默默收拾餐具了。 盛夏猫着腰跟着他,跟着他一直到了厨房,在他望她时,她就对他眨眼睛,仿佛在说:小叔叔,我就知道,你又害羞了! 明雪对她无可奈何,只好叹气,但他唇角始终是翘着的,那对酒窝在跳舞。 她高兴得踮起脚来,对着他酒窝吹气。 她在心里大叫:啊!真是愉快的早餐呀! 第60章 开发萌萌哒冰激凌盲盒3 盛夏是和洛圆舞一起去海洋所的,而到了下班时间,自然又一起回来了。 盛夏这个人,并没什么大志向,她除了热爱工作,工作也同样是她的爱好外,她平时不上班时,就只爱、和只迷恋两样东西,就是美食和小叔叔! 所以,她一回到小粉屋,就满屋子找明雪,大叫着,“小叔叔,我回来啦!” 明雪还在厨房忙着,但远远就听见她声音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一切事宜交给了让和托马斯处理。 他摘掉厨师帽子和围裙,走出来迎接她。 “夏夏。”他笑着张开了双臂。 盛夏是用跑的,在扑进他怀里时,自然是撞了个满怀。 明雪一颗心脏都给她撞痛了。明雪无奈地一手抱着她,一手按了按眉心。 他说,“明海过两天要去绿岛海龟基地做为期半个月的保育工作,然后他在国内的假期就结束了。他要回去巴黎了。” 马上是万圣节了,万圣一过,接下来其实就是圣诞节了。明海和她是同龄,等于是她的好玩伴,她有点惋惜,“他不过了圣诞季才走啊……” “他总归得上学的。”明雪摸了摸她头,“夏夏,你怕寂寞是不是?你的朋友是少了些。” “不怕的,有小叔叔陪着,夏夏不寂寞!”盛夏抱着他腰撒娇。 小粉屋的生意太好了,店里的服务生根本忙不过来。盛夏见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帮忙给各餐桌送冰激凌。 她换上店里的印有冰激凌图案的粉色小外套,端着托盘,愉快地在人群里穿梭。 明海下楼来时,竟然被她给吓着了。他对明雪说,“小叔,你就不怕她把你店给砸了?!” 明雪无奈道:“小海,夏夏是个很帮得手,很懂事的孩子。你少点气她嘛!” 明海黑了脸,“我气她?是她一直打压欺负我好吧!” 明海见店里真的是太多人,太忙了,他干脆也换了粉蓝色的印有冰激凌图案的小外套,去帮忙了。 小粉屋上了头条,所以真的是生意好到爆棚。 部分店员在小粉屋对出的沿海的街边做着快闪。 六个店员身上都套着盲盒造型的盒子衣服,非常逗。 吸引了许多人来看。 音乐也很逗趣搞怪,是由小朋友唱的,当然这些童音是电脑合成的,唱的歌词是: “我是一只大盲盒,我有一对大大的圆眼睛,还有一条红红的小舌头,我学着拉布拉多舔阿舔,舔着我心爱的冰激凌!我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去给你们送冰激凌,一路送来,我一路吃,结果冰激凌都给我舔进了肚子里!哈,盒子打开,原来我是一只冰激凌!噢,噗!” 明雪离开小粉屋,走到海边去看快闪活动时,给这首歌给吓怔住了。 他摸了摸鼻尖,这……简直是洗脑神曲,太魔性了! 明雪已经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三架红色宝马机车,机车尾各挂了两个小冰箱,里面放有十来个盲盒。有一辆大型雪糕车停在一边,当机车里的盲盒以及各种口味的杯装冰激凌空了,店员就会往从雪糕车里拿出冰激凌和盲盒,往机车挂着的小冰箱里加。 在这里提供的冰激凌买卖只持续一个小时。 所以,所有人都围满了。 既有看快闪的,也有来买冰激凌的。 小孩子们最快乐,跟着一群盲盒宝宝们跳舞,和唱歌。 那么魔性的歌啊…… 明雪再度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李明慧看见明雪了。她从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上下来,一套得体的宝蓝色西服裙,耳朵上戴着一对黑色的珍珠耳环,优雅地走了过来,踩出“嘚嘚嘚”的声音。 明雪听见声音,抬头迎向她,然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明慧,下午好。”他说。 非常官方,与疏离的客套话。李明慧挑了挑眉,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她说,“这首歌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 明雪当初提议做几首欢快的歌时,明海和盛夏因为贪好玩,争着要填词。俩人还说,不准他过问,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他就放手让他们玩儿去了。结果,他还没时间去看看歌词,听听成品,明海就已经直接将歌词报到了深蓝视觉。这是深蓝视觉后期做出来的最终效果。 明雪正要说话,盛夏从后蹿了出来。 她抱着明雪腰,虎视眈眈地说,“是我想的歌词!” 李明慧嘴角不可控地抽了抽,然后一笑,姿态依旧优雅从容,无可挑剔。 盛夏说,“来了好多小朋友啊!小叔叔最喜欢小朋友了!” 明雪回过身去,现在恰好是六点钟,放学时间,小朋友都围了过来。他心中一动,说,“夏夏,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放学就跑来我家了,围着看我卖冰激凌。” 盛夏仰望着他,心中动容。他无时无刻都是想着自己的,就如她无时无刻都想着他一样。 明雪说,“明慧,谢谢你。这次的快闪活动很成功。还有今日凌晨的一切,你都安排得很周详。” “这么多年合作伙伴了,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好了,这里一切顺利,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电联。”说完,她踩着优雅的步子,嘚嘚嘚地往红色小跑走去。她也成了这道亮丽风景线的一部分。 即使有点不情愿,但盛夏还是大大方方地说了,“李明慧真是一个很优雅也很优秀的女人!” 但顿了顿,她又弄起了坏心:“她这么迷人,换了我是男人,我也会心动的。你叔叔,你说呢?” 明雪看着她,当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生气。他嗯了一声,接道:“明慧是很优秀,但我家夏夏也很优秀,也很迷人。而且,我家夏夏还秀外慧中,是了不起的海洋科学家。” 盛夏竟然被他给说红了脸。 她羞极了,又娇娇地嗔他,“小叔叔,你……你欺负我!” 明雪难得露出了他坏的一面,他嘴角勾起,噙了笑道:“有吗?我分明是在赞你啊!夏夏,你知道欺负是怎么样的吗?”他忽然贴着了她脸,唇在她耳廓触了触,似极轻的磨蹭,“在床上时,才叫欺负啊,夏夏。” 盛夏的脸、耳朵、颈项全红透了。她说不过他,娇娇地哼了一声,背转身不看他了。 “我家夏夏生气了吗?”明雪从后抱着她,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拢在她平坦的小肚肚上,极细微地摩挲了一下,使得她身体颤了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感应到了,就干脆将她抱严实了,他亲昵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然后唇轻轻亲了亲她脸颊,既温柔又亲昵得不可思议。 盛夏声音很细,“才不生气呢!夏夏很喜欢!” 明雪低声笑,笑音透过胸腔传了出来,带着他磁性嗓音特有的震颤,好听得一塌糊涂。他说,“夏夏写的这么魔性的歌,我也很喜欢!” “小叔叔!”她跺着脚嗔,才一回头,她的唇就被他含吻住了。 是一个带着冰激凌味的,甜蜜的吻。 是秋季里的,带着浓郁奶香、与清新哈密瓜味的甜吻。 第61章 薯条大作战1 四楼,明雪的私人工作室里。 明雪还在研究着什么。 他一抬头就看见透明玻璃门对出的圆桌上,围着四个大小孩。四个大小孩全都托着腮,盯着厨房的方向望,而他们的脚边是一只狗,一只鸭,一只鹤,一只大乌龟和一只猫。 明雪忍俊不禁。 这个画面太有爱了! 他推开玻璃门,问:“你们在干什么啊?全都瞪着眼睛想什么呢!” “在想小叔你做什么好吃的给我们。”明海说。 一想到他这个小侄子马上就要离开了,他的心就软了。他问:“那小海想吃什么?今晚我做你想吃的。” 明海要求还真不多,他揉了揉柔软茂密的发,有点腼腆:“小叔,其实我很喜欢你。在你这里,很有家的感觉。现在,我其实也不太饿,但就是很想吃你做的炸薯条。” 炸薯条不是什么难的菜色,但要想得到真正好味道的炸薯条,也是需要心思的。明雪抿了抿唇,跑出来了一只甜酒窝,他笑着道好。 明雪想和盛夏在一起,他轻声喊:“夏夏,进来帮忙。” “好咧!”盛夏高兴得跳起来。 慕西琴走到窗下的钢琴前,开始弹奏快乐的曲谱。或许是想到了吃,他居然弹了滑稽的小品,莫扎特的《黄油面包圆舞曲》。 洛圆舞捧了一本海洋科学大部头,坐到钢琴一侧的沙发上看书。雪球懒,也靠了过去,跳上沙发,枕着她小腹睡觉。洛圆舞嫌弃地撸了它大方块头一把,道:“你可别流口水在我身上。” 明海抱了软萌的小鹤雪夏和雪芭鸭在怀,一鸭一鸟互相卷缩着呼呼大睡。而圣代则跳到雪酪背壳上打盹去了。 一室欢快的乐曲。 盛夏望出去,温柔地笑了。有朋友相伴的日子真好。她打着蛋,慢慢搅拌着,忽然问:“西琴也快要离开了吧?毕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明雪道:“他休息够了,就要进行闭关练习了,他明年春季还有大型的欧洲巡演。而且,他也在作曲子,他在这里应该也寻找到了想要的灵感。” 似是想到什么,明雪抿了抿唇又说,“夏夏,你好像很渴望热闹啊……”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喜欢热闹,哪我允许你以后再要多一个孩子。我们一家四口会很热闹的。”他在孩子的事情上终于还是做了妥协。 “小叔叔!”盛夏有点羞,嗔他。 明雪轻声笑,她这个女孩子平时脸皮总是很厚,但关键时刻,她倒又羞了。 他顺着她,干脆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做烤牛奶。你把蛋搅拌好了给我。” 不一会儿,金黄的蛋液搅拌好了,盛夏把碗给他。明雪想了想,两个鸡蛋需要加入20克代糖,他才说了声“糖”,她就把备好的代糖递给他了。 俩人合作默契,明雪接过代糖,加进蛋碗里,再加进50克玉米淀粉,与500克牛奶,别出心裁地加进了薄荷叶,然后他开始搅拌,直至没有颗粒为止。跟着,他又把蛋与奶倒进锅里煮,一边煮一边搞拌,感觉到有阻力感的浓稠状态为止,把浓稠的块状体倒进保鲜盒去,他又不断地震动去掉空气,再盖上盖子密封后放进了冰箱。他对盛夏说,“这个需要急速冷冻一小时。我最后做这道甜品。” “那跟着做什么呀?”盛夏真的是很期待了,“跟着小叔叔,永远有得吃!啊哈!”她口中振振有词,简直就像再念什么魔咒。 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清洗好的口蘑去掉蒂,口菇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口子。他说,“肉吃太多也腻,今天,我做点清淡的料理。这倒是法式蒜香考口蘑。你看,这里空了一大洞,需要填补呢。” “用什么补?”盛夏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明雪指挥起来:“你将黄油炒化。” 于是,俩人互相配合,她去炒黄油,他则炒蒜蓉。 明雪又特发奇想,在已经炒得想想的蒜蓉里加进咖喱、虾碎粒与黄芥末。他将它们炒得香香的,香气四溢,明海没忍住,抛下一鸭一鸟,跑到门口边偷看了。 明雪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侄子啊,无论装得多成熟,终究还是个孩子。 他接过盛夏炒好的热黄油,将黄油倒进蒜蓉虾粒里一起炒。黄油遇到咖喱与黄芥末,碰撞出特殊的香气。他将炒好的蒜末虾碎粒一一填充至口蘑里,然后放进烤箱用190度烤了十五分钟,等出炉了,他又在口蘑上洒上切成小条状的芝士,再度送进烤箱里复烤5分钟,直至芝士全部融化,这道去腻小点就做好了。 最后,他在鲜香的、外焦里嫩的口蘑上洒上黑胡椒。他将大大一盘蒜香口蘑端出去,放在桌面上,给每人配了一份刀叉。然后才说,“里面很嫩很烫,还会流汁,所以吃时小心点,别烫了舌头。拿刀慢慢切开吃,你们要乖啊!” 明海早忍不住了,切开一小格,黄油化汁渗了出来,香气四溢,黄芥末的甜辣也漫了上来,是多层次的丰富感。 明海咬了一口,对着厨房里的小叔比了个大拇指。 大家都围着桌吃。但盛夏只吃了两个口蘑就进厨房帮忙去了。 她用叉子叉了一个已经摊凉了的口蘑,然后送进他嘴里,“小叔叔,啊!” 明雪弯了一下腰,刚要接口蘑,但她已经把半只口蘑咬着,把另一半送进了他嘴里。 俩人半拥抱着,一边亲吻,一边分吃了这只口蘑。 明雪的脸有点红,而她不舍地吸了吸他下唇,才离开他嘴。她舔了舔唇道,“唔,小叔叔真好吃!你简直就是好吃叔!” 明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夏夏,别拿我寻开心。” 第61章 薯条大作战2 明雪将早已处理干净的黑虎虾下锅,他先进入盐和黑胡椒,然后是特制的烟熏甜辣椒粉。盛夏一看那个红红的,红中带着橙,像朱砂又像胭脂一样的烟熏甜辣椒粉就很喜欢,她偷偷将手指伸进锅里,沾了一点烟熏甜辣椒粉往嘴里含,她唔一声,“这个辣椒好吃!甜甜的,辣辣的,还带着烟熏味!” 明雪拿手去搅拌、揉捏,将黑虎虾腌制入味,五分钟后,他将大蒜去皮切片,以及将欧芹切碎、干辣椒去籽切碎,将配菜先放进锅里,用大量橄榄油来炒,然后再将腌好的虾也放进去煮,一边煮一边翻炒,等虾吸收酱料浑身变得橙黄金红后,他再加入100毫升的白葡萄酒调味;盛夏则默契地将半个柠檬挤汁,洒在锅里,然后她又飞快地加进欧芹,她轻轻搞拌锅里的美食,而明雪则将法棍切成厚厚的片状,放进烤箱里烤,等法棍烤好了,盛夏这边也好了,将虾铲进了盘子里备用。 明雪则把金黄的蒜片轻轻铺在块状的法棍平切面上,然后每块法棍片上、在蒜片上又在铺上三四个黑虎虾,法棍片有二十多片,将虾都铺完为止。明雪含笑道:“这里还有一小格黑虎虾和汁,给你送饭很香。我看他们都挺饱的,但我家夏夏有一个大胃,能装下天下美食。” “小叔叔!”她跺脚,“不准这样说一dy!我可是淑女呢!不准说我是大胃王!” 明雪莞尔,“好。那下次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才说。” “小叔叔!”她气红了脸,但喊出来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娇软。 厨房外的圆餐桌上,慕西琴说,“老师和夏夏感情真好!” 洛圆舞:“他们两个简直是有情饮水饱!不用吃了!来来来,我们赶紧包圆!接着来下一道美食!” 明海哼了一声,“小叔很偏心的,绝对会在里面给她开小灶!” 于是,在里面开小灶的某大胃王,吃了一碗香喷喷的地中海风味的tapas送饭。明雪将tapas端出来时,盛夏还在里面美滋滋地扒着饭呢! 明雪给大家作介绍:“在西班牙,tapas的做法多种多样,简直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我从前在当地找灵感时,就爱的就是在各小酒馆里流连,真的就是随便一家小酒馆做出来的tapas都很好吃。但说白了,这就是适合一口吃完的小食,并非正餐主菜,一般是朋友家人小聚时,用来送酒的小菜。所以,我做的分量并不大。” 明海抢道:“大分量的,估计已经进了那只暴躁们的肚了!” 明雪被噎了一下。 见老师耳根都红了,好脾气又绅士温柔的慕西琴赶忙打圆场,“老师,我还想听你讲关于美食的故事。” 明雪讲时,眼睛很亮,他说,“蒜香虾是西班牙或者地中海国家餐桌上很常见的美食,而作为橄榄油生产大国,蒜香虾得用很大,很大的量的橄榄油来烹饪,才会好吃。所以,我在煮时,加入了特别大量的橄榄油,这个也是制作这道美食的重点。” “但吃起来一点不油,这口感很绝!”明海赞道。 明雪笑了,“因为橄榄油本身不太油啊!而且很健康,再者我用了白葡萄酒去腻。” 洛圆舞又夹了一块法棍往嘴里送,说道:“我喜欢这个paprika的味道。不算很辣,但很特别,带了甜味。” 明雪解释道,“是帕普里卡红辣椒粉,除了甜,还带烟熏味。在匈牙利被称为gosch,在摩洛哥则叫tajine,在西班牙又叫pulpo a gallega。它是一整只的红辣椒,但我在制作时,先将它晒干,然后加进了适量的火辣级别墨西哥青辣椒一并磨成粉,在需要用时,提前一点加进煎培根一起炒香冷却备用的。” “原来看着简单的料理,你倾注了这么多的心思进去。”洛圆舞又夹了一块吃起来,“我很喜欢这道小吃。夏夏她叔叔,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出一本关于讲美食的书。顺便将你在世界各地寻找美食的经历也分享出来,对你学校的宣传也很有帮助。” 明海赞同,“对的。我也可以帮你拍部分美食图片。我就是学艺术、摄影的。以后,我在世界别的地方看到好看的美食也帮你拍下来。你可以一并放进你的书里去。” 盛夏鬼灵精,从后蹦了出来,将油淋淋的双手圈住明雪腰,笑嘻嘻道:“小叔叔那么忙,哪有时间写游记和美食。小叔叔,要不,你讲,我帮你记录,我以你的视觉来写吖!肯定好好玩!” 明雪哭笑不得,“就你皮!” 盛夏忽发奇想,“哎,小叔叔,你说,我们做一款辣椒冰激凌,你说怎么样?!” “好呀,我爱吃辣!” “我也嗜辣!” “辣辣!我爱!” 几个大小孩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明雪蹙眉,“辣的味觉不好处理,要和冰激凌这类甜的东西相融,需要很大的协调的功夫。” 盛夏激他,“小叔叔,难道你怕了吗?!” 明雪哭笑不得,“不需要激将的。我接受你的挑战!” “欧耶!又有美食去期待了!”盛夏蹦了起来。 明雪走到一边书架上,翻翻找找的,找到了两本书。他将书递给明海,笑着道:“想吃薯条的小盆友,可以先看看这本书解馋。” 明海简直无语,“小叔,你这样子,才是小盆友好吧!” 盛夏探长头看,把书名念了出来,“《les pommes frites:dix facons les preparer薯条的十种制作方法》,《carrement frites就是薯条》,这……薯条都能写成单本的美食书,太绝了吧!” 明雪莞尔:“它虽然是快餐式洋垃圾,但在全球的受欢迎程度实在太高,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爱吃它,所以大厨们总是想方设法把它做得更美味。” 明雪对大家招手,“你们谁想切薯条?薯条家族可是有各种形态的哦。” 三个孩子全围进了厨房,对厨艺没兴趣只对吃有兴趣的洛圆舞继续坐在桌前吃她的美食。 明雪问:“你们知道薯条家族吗?” 慕西琴对做美食好奇,也愿意了解美食背后的故事,但他知道的不多,他说,“我只知道常见的那种稻草薯条。” 明海知道得多些,“稻草薯条,切面只有0.25厘米,是用削条器机出的。机出的,还有极细的,切面小于0.25厘米的金发薯条。手工的有火柴薯条和新桥薯条。” “我也很爱吃薯条呢,我来我来,我要抢答!”盛夏笑得狡黠:“我就喜欢加大版的,像木柴薯条,切面就有2厘米,胖胖的,可爱。还有超大号薯条,切得像个金元宝似的。我好爱!” 明海怼:“我看你是爱钱吧!还金元宝!” “明海,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盛夏怒。 眼看着俩人又要吵起来,明雪赶紧来劝架,“夏夏,那我给你做超大号薯条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就爱圆滚混的金元宝!”盛夏马上拿起刀说,“我来切木柴薯条!” 明海说,“新桥薯条和火柴薯条需要用到专业的薯条刀切,我来做吧。” 于是,慕西琴也自动承包了最简单的稻草薯条和金发薯条,这两种薯条就是机做的,不需要手工。 明雪则在切着一个又一个的超大号金元宝。他每切出一个,她就乐呵呵地笑,明雪看她那憨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 第61章 薯条大作战3 明雪则在切着一个又一个的超大号金元宝。他每切出一个,她就乐呵呵地笑,明雪看她那憨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 明雪将去了皮的土豆纵向下刀,切成四至六块不等,每块约为两三个手指大小,胖胖的一大段,真的就像个两头翘起的金元宝。 盛夏看了,又流口水了。 明雪忍着笑,不再看她,专注地处理起土豆来。他将切好的土豆块用一到两块布擦干。 明雪和大家讲,“做超大号薯条,是不能用新土豆的,得用大土豆,或者是宾什土豆也可以。”他一边讲,一边将炸锅里的葵花籽油和精炼黄油加热,他观察着温度与火候,等温度达到了120度,他就将超大号薯条倒入炸锅,讲道:“要炸20分钟。” 出锅后,还需要静置40来分钟,令其完全冷却。然后还要再炸20分钟。趁着静置的时间,他又做另一种制作方式的薯条。 他取来火柴薯条和新桥薯条,将它们放进放满了油的锅里,让它们充分浸泡。盛夏看着装了整整3升葵籽油的锅,简直目瞪口呆。 他将油加热到了170度,然后将薯条放进去炸五分钟,当薯条有微微粘连时为最佳。盘子里早铺好了吸油纸等待着了。他轻轻提起炸篮,沥干薯条,然后将薯条倒入盘中,在吸油纸上揩拭薯条,抹掉多余的油。等够了20分钟,他将薯条再放进170度的热油里继续炸。这次炸得时间长些,炸了9分钟。然后又再重复之前的动作,轻提起炸篮,沥干薯条,放在吸油纸盘中轻轻揩拭。 最后一步,就是将薯条放在盘子里,撒上盐后胡椒后就可以吃了。看着面前一整盘金灿灿的香喷喷薯条,厨房里的三个孩子好像成了三头拉布拉多,眼睛里有闪闪的亮光。 明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说,“把盘子端出去,先吃着等吧。” 慕西琴马上去拿酒,薯条本就是佐酒小吃,吃薯条怎能没有酒呢! 三个孩子围着打一大碟薯条吃得津津有味。 厨房里剩下盛夏和明雪。明雪温柔地问,“怎么不出去和他们聊天呢?” 盛夏说,“我想留在这里陪你呢!” 明雪在做炸小鱼。热油锅里发出“滋滋”的美妙声音。然后把炸好的金黄小鱼放在一边备用,他又开始炸较为宽厚的木柴薯条。 第一次炸好后,在冷却了15分钟时,他把木柴薯条和炸鱼一起再炸了五分钟,然后加盐,搅拌均匀,就装盘了。 盛夏先捞了一条炸鱼和一块薯条,含进嘴里嘎嘣脆。“唔,好香!”她险些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只剩下超大号薯条需要处理了。 明雪想了想,取来了牛油。他用牛油洗净,然后在碗里加进孜然粉、耗油、花生油和生粉将牛油腌制搅拌均匀,然后他放进油锅里炸,由于牛油的油水分很易丢失,所以他只是炸了二十来秒,牛油一变金黄,他就取出洒上芝麻和辣椒粉,以及香草。 这个时候,他将第二次复炸,炸了20分钟的超大号薯条从油锅里取出,放在吸油纸里吸油,装盘,然后将牛油倒进,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油炸黄喉与天梯,待其金黄取出,倒进超大号薯条盘子里搅拌,一整盘脆脆就做好了。 这是特大分量的。当他把金元宝薯条端出来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明海抢先给自己讨了一小碗。而盛夏忙着给她家小叔叔也讨一碗。 当大家咬到各种脆脆时,全是满脸幸福的小模样,再次把明雪逗笑了。 盛夏嗤他,“小叔叔,你笑点越来越低了。” 他含笑凝望她,“因为我很容易就能感到幸福。” 洛圆舞“咦”了一声,夹起一小粒金黄脆脆,问道:“这是什么,太好吃了!一口咬下去,会有香油渗出,带着点淡淡草香味。” 明雪回答她,“是牛油。取自黄牛胸前的脂肪,口感外焦里嫩,有油渗出,是舌尖上的美食。而且每头牛只有四五两牛油,十分稀少抢手。牛油一般拿来烧烤,我这次改为油炸,从而锁住更多的水油份。” 慕西琴接受的西式教育,对中餐知之甚少,不仅对牛油不了解,对黄喉、天梯同样不了解,他夹着它们好奇道:“这又是什么?” “牛喉咙声带的部分,所以很嫩,我们就叫它们黄喉、天梯。”作为老饕餮的盛夏和明海同时说道。 “中餐太好吃了!”慕西琴满心沉醉的模样。 明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甜酒窝顽皮得很,一会儿跳出来,一会儿又不见了,盛夏对他酒窝吹气。明雪危襟正坐,夹了最大的一块金元宝到她碗里,说:“吃吧。” “甜品也好了。你们稍等。”明雪回到厨房,处理最后一道烤牛奶。 牛奶冷藏许久,时间上也可以了。他脱模时不轻松,一下子就整块4寸圆形牛奶糕掉了出来,切块就能即食了。但这个只是原汁牛奶,并非炸牛奶。他将牛奶糕放进空气炸锅里刷上蛋黄液,用200度烤了十分钟,等烤好了,一拿出来就是金黄金黄的,表面带着金棕色的焦脆,看着他就喜欢。 他也是玩心起,拿起手指来戳了戳牛奶糕,牛奶糕轻颤起来,十分q弹。他把甜点拿了出去。 “哇,浓浓的奶香味鸭!”盛夏的鼻尖快翘到天上去了。 明雪切了一块给她,说,“甜而不腻,你尝尝。” 一众人快速地将最后的一道甜点瓜分了。 大家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盛夏酒喝多了,红红的脸蛋带着微醺。她头靠在明雪的肩膀上,半眯着眼,听大家聊天。 明雪问,“醉了?” “有点晕。”她如实说。 这个时候的她,乖乖的,软软萌萌的,特别的可爱。明雪想,她应该是白天工作太累,所以碰了酒后就容易醉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说,“你们慢慢吃。我带她去休息了。这孩子,明明累了也不知道说出来。傻得很。” 慕西琴说,“让小妹休息吧。” 明雪抱着她往上走,她就嗔,“小叔叔,我还没有那么娇气好不好,可以自己走的。” 他说,“你喝多了,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自己却不知道,还说要走呢!不是傻是什么!” 才走到拐弯处,楼下传来洛圆舞的声音,“醉了好啊,明叔叔,你应该抓着这个好机会做些酒后乱性的事啊!” 饶是明雪这种经历个世间起落的男人,也经不住被人这样刁侃,红了脸。他当做没听见,抱着她稳稳地回了房。 楼下,慕西琴轻声说,“小舞,我老师他是正派人!是绅士!” 明海:“别整天端着好不好,吃色性也,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慕西琴:“……” 洛圆舞笑眯眯道,“就是因为他太正经了,所以才需要酒精的刺激啊!不,夏夏这女人妖精着呢,她喝醉了刚刚好。她本身就已经够刺激的了!对着她家小叔叔胡搞蛮缠,又抱又啃的,自然能手到拿来。好郎怕缠女嘛,嘿嘿。” 慕西琴:“……” 第62章 考验3 当盛夏回到小粉屋时,明雪还没有结束会议。 明雪是忙了整整一天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盛夏去了厨房,她翻翻找找,发现煲有鸡汤于是她拿鸡汤来下面条。然后再拿了一块鸡胸脯肉出来,撕好后,用小火加了点辣椒炒,将鸡丝炒得香香的。 她给他做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鸡丝面。 剩下的多的鸡块,她做了辣子鸡丁。 想了想后,她再做了一道焗蜗牛。以及做了煎小羊排,又将小羊排的油汁拿来炒饭,将泰国香米炒成了一盘香喷喷的饭,洒上孜然,放进温泉蛋,再加上小羊排,一碟卖相精美的炒饭就做好了。 盛夏刚才那餐晚饭并没有吃,只动了一点朱古力甜品,还吃不知味。此刻,胃已经隐隐地疼了。 但她还是坚持,为明雪做了一顿晚餐。这顿饭餐,她做了一个半小时。等她全部做好,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雪刚下了会议,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就闻到了饭菜香。一时之间,食指大动,他走进厨房,才发现了一个大惊喜——是她给他做晚餐! 盛夏一抬头时,就看见了明雪璀璨的笑意。她一怔,轻声喊:“小叔叔。” “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今晚你吃了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菜端出去,他忽然说,“去你房间吃吧。还可以看《长腿叔叔》的动画片。” 盛夏笑了,“你居然也爱看了?” 明雪莞尔:“挺好看的,里面的女孩子元气满满,看的人很开心。” 俩人回到房里,她把投影打开,把幕布放下,甜美活泼的歌声传了出来,“长腿叔叔你好吗?交出温馨的心是你吗?……” 明雪含笑,走到酒柜边,将一瓶威士忌打开,给俩人各倒了小半杯。 盛夏问,“你压力看着有点大。” 毕竟,长腿叔叔这个动画片很吵闹,很搞笑活泼,是真的解压。他需要看,一边大笑来解压。 明雪揉了揉眉心,“不算什么。只是开了一天会议,的确也累得够呛的。” 盛夏点了点头,而且他半夜四点就起来做冰激凌了,一直做到八点,才小睡了两个小时,就开始在店里忙碌,负责和各同事商议summer盛夏时光的各种业务,中午也就休息了一个小时,跟着就一直开会到现在。换了铁人也吃不消。 她体贴地给他盛了半碗饭,剩下那半碟饭是她的。 明雪摸了摸她头,“晚上没吃饱吗?” 她说,“可能是我食量大,又有点饿了。” 动画片很搞笑,明雪一直在笑。 她给他鸡丝面,他则将鸡汤留给她。 俩人话说得不多,但非常有默契。 但一顿饭下来,明雪忽然问,“夏夏,你今天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你一整晚都……”他想说她不对劲,但话到了嘴边只是说,“都有点沉默。而且,你脸色不太好。” 盛夏忽然窝进他怀里去,他便将她抱住了,她轻声喃喃:“我只是有点累。” 明雪摸了摸她发。 明雪将酒杯递到她唇边,道:“喝两口吧。喝一点好睡觉。” 她乖乖地喝了两口,酒带着淡淡的甜,非常清新芬芳的味道,还带着花香。她有点贪婪地舔着,还想再喝。明雪笑着移开了她唇边杯子,哄道:“乖,别贪甜,这可是烈酒。意思意思得了。” 盛夏这一刻,很脆弱,也很依恋他。她将他抱得太紧了,她玲珑的躯体贴着他身,明雪蓦地觉得热。 “夏夏,”他温柔地唤她,推了推她,但她依旧牢牢抱着他,而头已经贴到了他心脏上。她的手摩挲着他胸膛,明雪按住了她的手,克制地喊道:“夏夏……” “小叔叔,冰激凌学校,还有这一切的事业都对你很重要是不是?”她问,声音里透着软弱。 明雪想了想,叹道:“是呀。我为了我最钟爱的事业,几乎奋斗了我的半辈子。你看,我也不年轻了,如今我们的盛夏做的越来越好。冰激凌学校也马上要开业了。我是真的高兴!” 盛夏身体僵了僵,在他察觉到了什么,要抱紧她时,她又放软了身体。她双手抱着他腰,脸贴在他心脏上,忽地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心。 她轻声说,“明雪,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懂得你的一切艰辛与不易。 是啊,从头来过,说出来总是容易,可是做起来时,却是那么的艰难。她又如何舍得让明雪的理想与信仰被摧毁,如何舍得让他从零开始,让他去经历那些困苦折磨呢?! 盛夏跨坐到他身上,看着他眼睛说,“明雪,你要了我好不好?” 她快他一步动作,已经将居家服解了下来。 她内心早有决断,所以居家棉裙下什么也没有穿。 虽然暖气开得足,可是肌肤裸露着时,依旧会冷的。她忍羞直视他眼,“明雪,我冷。你给我暖暖吧。” 明雪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渐浓,他将她环住,刚要拣起她衣,被她四肢缠着,如被海中藤蔓所纠缠,挣脱不得。 她咬着他耳朵,暧昧地吐出言语,“你就要了我罢。” 他喉头快速滚动了几下,嗫嚅着唇动了动,她已经含住了他的唇,在他有一霎犹豫时,她热情地吻了进去。 她的小手很温柔,可以抚慰他所有的疲惫与寂寞。 可是,这是不对的。 他颤抖着按住了她的手,将她箍住,更攥紧了她手腕,让她的注意力回来。他轻声说,“夏夏。我们不可以这样。” 盛夏眼睛都红了:“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做了。有什么问题!” 明雪只是说,“夏夏,我们……我们不可以这么仓促。你是一个很好的,值得被人珍惜爱护的女孩。我要做的事,是好好去爱你,而不是伤害你。夏夏,三年。三年后我一定会向你家人提出求婚,我会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到那一天,我才可以碰你。夏夏,我给你三年的时间去成长,去考虑。” 盛夏只是笑得有点哀伤。 她撇开了脸,不再看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冷。她说,“明雪,你给出的不是等待,不是给彼此成长的空间,而是考验。明雪,你要知道,在爱情里,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对待爱情,永远不要用上考验。” 明雪亲了亲她额头,耐心地哄道:“盛夏,我不是给你考验。我只是在等你长大。你现在的岁数还那么小,不足以承担一时冲动而许下的诺言,这诺言包括精神上与身体上的。谁不曾年轻气盛呢?爱里一时的意乱情迷不是全部,你总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现在的你还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后果。我不需要你将来的后悔。再说,人言可畏。我要给的你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生。即使你将来在面对任何长辈时,可以坦诚地说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够了。”盛夏已经冷静下来,她从他身上离开,明明他情动得那样厉害,却还要说那些可笑的、冠名堂皇的话!她说,“明雪,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说这种口不对心的道理!我不是小孩了,我不想听什么道理和教训!” 她站在那里,头发乱了,被风吹得乱飞,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朝他吼道:“我不够格,我不能对自己和对你负责。李明慧就可以是吗?因为她拥有足够的阅历,所以,她那样就可以是吗!” “盛夏,你给我住嘴!”明雪站了起来,第一次用那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 盛夏垂下头去,死死咬住唇,可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明雪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替她把厚棉裙子穿上了,才抱住她,她那么瘦瘦的一团,在他怀里哭泣颤抖。 他轻拍她背,说,“盛夏,这一刻,你只是急着将自己交给我。我们相识了那么长久的年岁了,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你也有欲望,所以你只是想满足我的身体上的快乐。身体上的快乐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做爱也只是很简单的事,但我要的不仅仅是那些。盛夏,我想要的是和你长远的未来。所以,我才会慎重再慎重。盛夏,我对你的爱,不是束缚你,而是让你去飞,让你去展开你的羽翼,飞向高空。而我愿意做你的大地。” 盛夏觉得很绝望。 她想到了明雪的妈妈。当年,那个音乐神童,那个天才,为了她爱的人,被折断了翅膀,她的乐团总是遭到各种麻烦,险些要结束乐团。而她的每一次计划中的巡演都流产。只是因为,明雪爷爷的一句话。只有当明本茗离开了,她才得以呼吸,才得以重新展翅冲上云霄,到了现在成为了极少数且享誉全球的女指挥家。 换了是明雪,如果他看到她的事业一步步受阻,当他明白过来后,他又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盛夏第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明雪的眸色很深,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发泄,直至她哭累了,哭睡着了,他才将她抱回了床上。 第62章 考验1 明海离开的飞机是在傍晚六点。 刚好是盛夏的下班时间,但由于明雪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所以无法赶过来了。 来送明海机的是那三个大小孩。 盛夏给了他一记老拳,“臭小鬼,我会想你的!” 明海简直无语死了,还牙道:“你就赶紧拿下我小叔吧!” 盛夏又给了他一拳。 当送了明海上机,三人正商量着上哪里吃好吃的时候,盛夏的电话就响了。 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但盛夏接起后神色很凝重,然后就对慕西琴和洛圆舞说她还有些事就不去吃饭了。 告别了俩人后,盛夏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才接听电话。 电话里,明本茗带着笑音,温和地说道,“夏夏,我发现了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错。接你过去试试好吗?店就在海边,风景也很好。我的车在机场外b区。你走过来就看到了。” 盛夏知道,他是有备而来,他的话听着温和绅士,但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 顿了顿,她礼貌地说,“好的,明uncle。稍等,我马上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套装,就是明雪送她的那套红色羊毛修身西装套裙,外加黑色大衣。是很得体优雅的装扮,即使去见长辈也没有任何不妥。 她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头发,就怕有一丝的乱发。她又将耳上的钻石耳环摘下,换上更为温润的珍珠。再补了一点口红,看着镜子端庄的自己,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刚好机场里有一家花店,盛夏买了一捧黄玫瑰,然后走了出机场。但她看到明本茗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也是十分的绅士有礼。 她笑着走上前去,并将一束黄玫瑰递给他,道:“明uncle,晚上好。” 明本茗乐了,“应该是男士送花给女士才对。” 她抿唇轻笑,“这是晚辈对长辈的敬意和孝心呀!” 明本茗亲自为她打开副驾,待她坐好并系好安全带后,他才回到座位上。 他没有带司机,是自己亲自开车过来的。 他处处绅士体贴,倒是和明雪一般性情。无论如何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也讨厌不起来。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车开得不慢不快,他笑道:“你们刚去送明海那孩子吧。” “是。”盛夏回答得比较拘谨。 明本茗说,“要不听点音乐?” “好呀。”她笑着点头。 明本茗挑了一张cd放进去,如梦似幻的钢琴曲缓缓流出。 她轻笑,“是小叔叔的cd碟呢!” 她听了一会儿,又说,“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的青少年心境。技巧与情感都处理得无可挑剔,但欠缺了一些阅历。应该是他十四五岁时的作品。” 然后,她又叹,“可是,即使是那个年纪的小叔叔也已经很厉害了。能自己作曲谱曲,自己弹奏。他其实是音乐神童。” 明本茗说,“是啊!这是他十四岁夺得肖邦钢琴比赛冠军后录制的cd,并在里面收录了五首自己创作的曲子。” 盛夏感叹:“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小叔叔呢!完全想象不到,他的世界是怎么样子的。” 刚好车停下,餐厅到了。 明本茗一出现,早有侍者等候在车道上,连忙迎了俩人进入酒店的花园。 然后,他又将俩人引到了最好的位置。餐桌就安排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还有小提琴师在演奏,这一片海滩再无其他客人。 今夜,这一片海,只为明氏服务。 是怎样的泼天富贵,她并不不知道,心下也了然两家的差距。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明雪门不当户不对。 明本茗没有要酒,让侍者给俩人上了果汁。 他说,“明海那孩子要赶去绿岛海龟保护基地。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半踏进了你的那个圈子,海洋环境保护。说起来,他和你年岁相当,你们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 盛夏搞拌这果汁吸管的手一顿,心中道:明uncle是在暗示她和明雪年纪差太远了吗?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本茗都不忍心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和蔼和亲道:“夏夏,别那么拘谨。我今天来,真的没有恶意。” 明本茗想了想,又说,“其实在别的场合里,我也是见过你几次的。你很活泼,很讨人喜欢,也和明雪一样有颗赤子之心。所以,你不需要那么拘谨。” 盛夏坦诚地回答,“我知道您不是坏人。否则,您完全可以在我研究生毕业考或者是要开那个重要的国际海洋会议时,在那个时间段的前一天约我。您之所以等到了今天才来见我,是因为您不想影响了我的情绪。” 真是一个通透聪慧的好姑娘。 明本茗叹息了一声。 刚好甜品上来了,他便停止了话题,体贴地说先吃点东西。 他介绍道:“这里是我侄子明十开的三星级朱古力甜品美食综合餐厅。除了做西餐,还做西点。明十也是明雪的堂弟弟。他的朱古力甜点闻名国际,你一定要试试。我记得明雪曾说过,你是一个超级爱吃的姑娘。” 盛夏听见提到明雪,脸不可控地红了,不自觉地低语道:“小叔叔……” 明本茗沉吟了一下, “你还喊他叔叔啊……” 盛夏被他这样一说,更拘束了,“明雪他……他看着我长大的,所以我……我一时改不了口。” 明本茗道:“也可以说,你等于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这话就说得很严重了,即使她和明雪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明本茗这边等于已经判了她死刑。 有时候,许多话,是真的不必说得那么白,那么绝,画公仔画出场的! 看见她那模样,明本茗心都软了,又是一叹,“夏夏,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是那种恶毒的、要拆散鸳鸯的长辈,只是……有些事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夏夏,你是真性情,为了一个男人而踏入这种豪门牢笼里,对于你来说,也同样是一种折磨。” “夏夏,明雪这孩子从小就倔,他有多想得到他爷爷的认可,其实你是不懂得的。而现在,他爷爷才肯认真看待他这个孙子,夏夏,你的出现,对于明雪来说,是一种变数。” 盛夏脸色雪白,但她依旧冷静,并让自己保持优雅得体,轻声却又郑重地问道:“那uncle是希望我离开明雪吗?” 海风中的美丽少女苍白得如一张白纸,即使鲜红的衣服也遮掩不了她的苍白。她的美丽是一触即碎的,让人怎么忍心呢?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有。我不全是这个意思。夏夏,我希望你能再慎重地考虑你和明雪的关系。” 第62章 考验2 明本茗看着大海出神,许久没有说话。 盛夏轻声问,“uncle,这里风很大,吹久了还是会冷的。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加衣,或者我陪你进酒店里面坐也是一样的。” 明本茗回过神来,温和地一笑,道:“还好。我不冷。你冷不冷?” 盛夏摇了摇头。 明本茗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女,自然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对她情有独钟。那是如海上珍珠一般美丽剔透的女孩儿。 他叹了一声,“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夏夏,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年轻时,比明雪还要疯狂。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明雪就出生了。” 盛夏“噗”一下,没忍住,被朱古力给呛了。 他连忙将纸巾递给她。盛夏红着脸说,“uncle,实在不好意思。失礼了!” 明本茗只是笑了笑,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她倾倒了。她是个音乐天才,会多种乐器。我见到她时,她正抱着竖琴,在月夜下的海边弹奏。她的发很长,几乎要垂到地上去。棕色的发,琥珀色的眼睛,她是安琪儿,美丽得不像话。那一年,我才十四岁,而她也才刚满十五岁。我接近她,讨好她,那时候,我也不会追女孩子,她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也是我第一次追女孩。我红着脸喊她姐姐。她却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盛夏一听,乐了,“好直接啊!” 明本茗也乐了,“她是很热情。长得像仙女一样,但其实很大胆。她眼睫毛很长和浓密,不说话时,像海里害羞的人鱼,像上帝身边的天使,但一抬眸,那眼神却是直勾勾的。” “uncle,你年轻时好浪漫,居然还姐弟恋!”她喜欢听这个故事,即使明知道它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明本茗忽然有些惆怅,“夏夏,我这一辈子只爱过她一个女人。直到现在依旧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虽然,我在和她分开后,才按照家庭的意思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我也尽量想要当一个好爸爸好老公,我从不在外面胡闹,一次也没有,也没有再和明雪妈妈来往。我恪守本分。也对我的婚姻忠诚。但我的爱,这一生,也就只给了这一次。” 盛夏有些惋惜,她也知道明雪的爸爸是个真正的君子。否则,也绝养不出明雪这么好的孩子出来。“uncle,为什么你不和家族抗争呢?” 明本茗苦笑了一下,道:“夏夏。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而已。我没有生活的能力。这么说吧,我是一个除了人品还能拿出来说一下,就一无是处的人。我不是家中独子,不需要我来承担家业,我大学读的是艺术,但艺术是要用金钱供养的。我试过自己开画廊,自己找作品来捧,做策展,但总是失败。我在艺术界也不出众。如果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时间长久下去,雪莉终究会发现,她爱上的不过是个庸人而已。没有出色的工作能力,没有家庭的扶持,什么都没有的明本茗只是一个软弱无能的花花公子。终有一天,我和她也会相看两相厌。” “明雪出生那一年,我才十六,她即将十七岁。我想和她结婚。我们跑去法国。法国的法定年龄是十六岁。我们可以结婚了。但我被家人抓了回去。后来,我一直在反抗。我和她就这样纠缠,从我的十四岁,到我的二十六岁。几乎也是一个人的小半辈子了。我一从家里逃出来,我就带着她去了芬兰。她怀着明雪的时候,我和她是在芬兰过的圣诞节。我们租了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很温馨漂亮,里面有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还有两条漂亮的狗,狗狗们喜欢围在火炉旁。我也喜欢抱着她躺在火炉边的沙发上聊天。有时候,是她给我拉大提琴,而我给她讲故事。那会儿,她肚子很大很大了,她几乎是要隔着一个大肚皮来给我拉大提琴的。” 说到这里,明本茗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年之久,可当时的每一点每一滴,他都全然记得。 明本茗说,“雪莉太高兴了。我给她读圣诞故事。她在平安夜晚,听着听着,大笑着,就动了胎气。明雪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我记得,那一年的雪很大很大,但神奇的是第二天就放晴了。我和雪莉的明雪,同时拥有着最美丽的白雪与极光。她生下明雪后,我和她在芬兰住了五六年。直至我们分开。夏夏,无论是租一做木屋,还是在圣诞村生活,一切听起来很浪漫的东西,都离不开金钱的供养。六年后,我的钱用完了。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那六年里,我的事业毫无起色。我忍受不了贫穷的生活。所以,我和她只有分离。” “夏夏,你看,这个故事一开始很美好动人,但结局却很现实无奈。这就是人生。” 盛夏并不认同。 “uncle,明雪和你毕竟是两个人。”她委屈地说道。 明本茗说,“我明白你意思。明雪是很能干,聪明。他就算没有家族扶持也能过得很好。他比我要强一百倍。可是如果,他的爷爷出手干预呢?夏夏,你不了解我爸爸,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强得很怕。如果,每一样事情,明雪都遇到阻滞,寸步难行。夏夏,这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也是知道明雪的理想的,他渴望事业上的成功与巅峰,尤其是像明雪这样的对事业有野心的男人。他花了十多年时间才走到这一步,他的冰激凌美食学校马上就可以办起来了。你舍得一朝一夕就让他回到原地吗?一切从新开始?明雪年纪也不小了,夏夏。现实总是逼着我们妥协的。” 盛夏抿进了唇,拒绝答话。 明雪为了冰激凌学校的事付出了多少心血时间与金钱,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让他被一朝打回原地。 “夏夏。我知道你想进入深潜器深潜探索研究队。这一点,我可以办到。我们明氏,是深潜探索队的首席赞助商。所以,让你进去不是难事。夏夏,何不趁着年轻,去闯闯呢!明年,这个队会再去全球各处海域探索。为期一年。不需要经过洛小姐和她上司那边的同意。你觉得呢?”明本茗抛出诱饵,“你是一个对自己的事业同样有绝对野心的姑娘。就像当年的雪莉,她不肯放弃自己的事业,只甘心做个豪门媳妇,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夏夏,明氏,不允许媳妇出外抛头露面。我们是非常传统且禁锢的家庭。现在的雪莉,是全球少有的几位女性指挥家之一。老实说,离开明氏的禁锢,所有女人都能活出自己的风采。我们家是坟墓,而我已经彻底被埋进去了。”明本茗推心置腹地和她说着这一大堆道理,“夏夏,我希望你能更自由。” 盛夏不肯妥协:“uncle,明雪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私生子。我并不贪慕明氏的身家,明雪也是。他只是私生子,那我也不算入了你们明氏的门。” 明本茗苦笑着摇了摇头,“夏夏,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明雪严格来说,不是嫡子。但他已在今年,入了族谱。他爷爷若想控制他,那就是处处掣肘。换了是我,我不会用任何手段,但他爷爷只会逼他,逼得他无路可退为止。明氏可以以本伤人,直至全国的盛夏时光倒闭。冰激凌学校也成黄粱一梦。明雪的酒店也全部倒闭,他多年来积累下来的财富人间蒸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夏夏,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和明雪。夏夏,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夏夏,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盛夏怔住。 她想起了,她看到的明雪为她画的肖像画,画得十分好。想必,他的天赋来源于他父亲。或许,明本茗本身并不庸碌,甚至能成为当代出色的艺术家。但如果他的父亲不允许,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是。 “uncle,当年,明氏给了你很大的压力是吗?”她怔怔地,神色茫然。 明本茗只是举起手来,抹了把脸,疲惫地说道:“夏夏,当初其实是雪莉提出的分手。那时候,我们回到巴黎,我的艺术廊倒闭了,我不介意,她也不介意。因为我们还年轻。我们有信念。我一边打工,一边继续读书,但我熬出了胃病,切了半个胃。后来的日子越来越难,我们甚至在冬天都交不起供暖费,抱在一起取暖。最后,房子也被收回,房东赶我们出去。她可以挨,但我从小享受惯了,何如去挨。她哭着,求我走。她说,她不希望明雪在那么困苦的环境中长大。她希望明雪能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所以,我拿了爸爸的钱,留给了他们母子,我离开了。那笔钱,她没要。她是一个有骨气的女人。我后来买下了那栋小粉屋给明雪。名字写的是明雪的名字,她才肯收下。夏夏,我们被我爸爸逼得无路可走。夏夏,我不希望你和明雪也会有那样的一天。” 他将一张名片给了她,“这是深潜探索队领导人的电话和微信。你的事我已经和他说了。你如果想通了,就打他电话。马上就能进队。” “夏夏,起风了。我送你回去吧。”明本茗站了起来,他揉了揉她的发,温声道:“夏夏,对不住。我没有能帮上你和明雪的忙。” 直到车快到小粉屋了,盛夏才回过神来,说,“uncle,就在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吧。走过去也就半小时。不然,明雪看到你送我回来,你们父子间的误会更深了。” 明本茗又是一声叹,说,“夏夏,你是个好孩子。” 盛夏踩着小高跟,一步一步地往小粉屋走去。 她的双腿像绑上了铅球,每一步皆是沉重。 她看着小粉屋的方向,喃喃:“小叔叔,我好想你啊!” 第63章 白鲸的适应性训练1 盛夏并没有和明雪闹。 她根本不舍得。 但她的确提出了想搬回单位宿舍去住。 换了平时,明雪是会同意的。但如今她提起,时机明显不对,她藏了太多的心事,她压力很大,很累,他都看得出来。 明雪只是说,“夏夏,你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需要去。” 明雪接下来,将会有一系列重要的商业运作,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去烦心别的事情,他只会更累。 所以,为了不令他分心,盛夏最终也没有搬出去,也没有再去和他吵。 但盛夏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即使人回来了也已经快十二点。她进了房,洗漱好倒下也就睡了。 明雪不仅要忙着冰激凌学校开业的事,还要兼顾万圣季和圣诞季的许多事情。 俩人竟然一周没法好好聊一聊。 “盛夏!”洛圆舞大声喊她,她才发觉自己走神了。 “要死啦你!”洛圆舞屹然已成了她的大姐姐,她则是洛圆舞新收的小妹,洛圆舞说,“还在潜水呢,你这样,小心溺死你!” 俩人浮在水面上,洛圆舞教训她,“小样儿,你最近不对劲!和你家叔叔的别扭这次闹了这么久?” 她只是“嗯”了一声,不愿多说。不再像平常那样活泼,也让大家帮她一起想推倒小叔叔的新招式。 洛圆舞才发现,这次的事好像闹得有点大了?! “你怎么想的?到底怎么回事?”洛圆舞又问。 盛夏看了看天,水影漫到了船沿上,还有她身上、脸上,光影刺着了她眼睛,她猛地闭上了眼,疲惫地说,“洛姐姐,我突然就觉得累了。” 洛圆舞心里咯噔一下,“我觉得累了”,接下来要跟的往往就是,“所以我想算了”、“所以我想分手了”这么些话。 洛圆舞摸了摸她头,说,“先工作。感情的事,回去慢慢谈。你应该和明雪好好地谈一次。现在什么都别想。我教你怎么辨析水流、洋流,教你种珊瑚。” 俩人又潜到了固定的地点。 水温很冷,冬天水下工作,真是苦差事。 俩人这一天反复多次下潜,拍摄了许多海下的景象,以便作培育基地的筛选。 这时,一股细微的水流涌来,带来了水下微妙的变化。 洛圆舞给她做手势。 而俩人身后紧跟的潜伴也变得警惕起来。 没多会,鱼群涌了过来,水下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洛圆舞打的手势是说:这里有洋流交汇,要想种植珊瑚,将会非常困难。 俩人再度往上游,一出水面,盛夏就说,“可是我们这一周已经筛选了许多片海域,这里的海底是最为风平浪静的了。” “我需要回去再思考一下。”洛圆舞说,“我还需要看看这里的卫星气流图,以及历年四季海洋的变化。” 盛夏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是冬季,这一带会有一股暖洋与冷洋交汇,造成动荡。春季后会平复。” “如果只是冬季……”洛圆舞斟酌了一下,又道:“且洋流强度不再增强,办法还是有的。但这方面,费海更权威。他掌握了在各险要处种珊瑚的经验。” 盛夏抿了抿唇,道:“他好像是这两天到。” 洛圆舞很高兴,“哈哈,小粉屋里走了一个明海,原本有点无聊,现在好了,又有人来给我送热闹了。” 盛夏无语,“是由有人来接受你的鬼故事洗礼了吧!” 洛圆舞狡黠一笑,“看到你还会开玩笑,我就放心了!” *** 这一段时间,盛夏早出晚归,和明雪碰面的机会都不多。 在小粉屋里见上了,她也就顺势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明雪无法,只好趁着中午她下班时间,将她堵在了海洋所外。 而盛夏和肖睿正在给大小白做航空器械适应性训练。 大小白经过一个小周期的压力调节释放缓解后,对航空箱等大型器械已经适应了。 它们也开始进入里面去待了。 这一次,当盛夏浮出水面时,很高兴!因为大小白和她一起,在航空箱里待了一个小时呢! “夏夏。”明雪在她面前的池子边蹲下。 见到是他,盛夏的脸僵了僵。 她一瞬的僵硬,明雪感觉到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已经是带着审视研究的况味了,盛夏心念一转,在他开口前率先伸出了手来,明雪的话没有能说出来,只好抓稳她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坐在岸边休息,大小白浮出来唱歌,吹口哨。她偶尔才回应,将水泼向它们。 “看到你很高兴,大小白的特训有进展了吧。”他问。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下到真正的海里了,在你送的定制网罩里, 让它们生活几个月,并作水下长时间闭气练习,以及调整它们的呼吸系统。因为冰岛那边的水压很大的,它们要学会控制呼吸。” 明雪说,“夏夏,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她飞快地否认。 明雪怔了怔,没再说话。 两人只是安静地坐在岸边晒着中午的太阳,与往常的欢笑不停,的确是不同了。即使俩人都没有说,但彼此都明白。 有一道隔阂挡在了俩人之间。 “小叔叔,我下水去啦。今天它们还有一个进担架训练。”她说完,就滑进水里去了。 池对面有两台巨型担架,池子的另一面也铺有厚厚的毯子,将会让白鲸们上到陆上来。 明雪往办公楼走。 等盛夏再带着一对欢乐的白鲸宝宝们浮出水面来时,她看到明雪已经换了一套适合水上工作的衣服。 盛夏挑了挑眉。 明雪下水,然后游到她身边,他手握着她手,轻声说,“我想陪着你。” 这个时候的明雪,带着一阵近乎易碎的脆弱感,使得她的心狠狠地颤了颤。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伤心呢!可是,如果最终她还是要离开他,现在再不一点点地疏远他,那以后他和她又要怎么办?! 明雪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白,整个人似在极力隐忍。这根本就不是敢爱敢恨,什么都不怕,勇字当头的盛夏!她很不对劲!明雪有一种强烈不安的焦灼感,他害怕会失去她。他已经给出了自己的一颗心,他这个人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如果她不要他,他这个人就空了。明雪猛地抱紧了她,头低了下来,唇就咬住了她的唇,他不留空隙,深深地吻她。 岸上已经多了许多起哄的人。 盛夏臊了,红着脸想要推开他,可是推不开呀,他更为蛮横地拥抱她亲吻她,仿佛要将她揉进他骨骼血液里去。那么地用力,用力地拥抱! 盛夏咬他,将他咬痛了,他才松开她。 明雪摸着被咬痛的地方,破皮了,火辣辣的痛。他又摸了摸唇上伤口,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他现在那模样……简直要命的性感!她看得脸红,嗔他:“小叔叔!你……你怎么这样呢!你不讲道理!” 明雪低笑了一声,将她后脑勺往他这边一压,他头就轻贴着了她头,他说,“夏夏,不要离开我。” 盛夏心尖一跳,痛得无以复加,她抱紧了他挺拔修长的腰身,喃喃道:“小叔叔……” 陈丁丁、苏听和那位为人十分活泼的德国科学家艾力斯齐齐将水花泼得漫天都是,火力还是朝着俩人发起的:“盛夏!你还要不要工作的!” 陈丁丁顽皮,叫嚣:“不要,我就让大小白将你踹飞了!” “谁踹飞谁还不一定呢!”她放开明雪,飞快地游了过去,对着水下的陈丁丁就是一脚踹,吓得陈丁丁赶紧跳上了岸,于是又是一轮新的鸡飞狗走! 看到她又恢复成了胡天胡地的暴躁妹,明雪终于展颜而笑。 盛夏嘻嘻哈哈地,一回头就瞧见了明雪由衷快乐的笑容。她怔了怔,心道,或许给彼此一点时间,他会慢慢看淡的。只要她的工作一忙起来,只要她频繁地出国做科研,总有一天,他就会放下她。 在水下是难以处理担架的。 大家试着,将担架放进了水池里,好奇的小白游了过来。肖睿和盛夏在打手势,示意它进入担架里,如此这般,甚至肖睿亲自示范游进了担架里,作出很舒服躺着的样子;而盛夏不断打着手势,示意小白跟着进去。 这套手势,俩人早已教过大小白,更找了块浮标,让两头白鲸做过了定点训练。所以,它们完全懂得人的意思的,只是看它们愿不愿意进入担架器材而已。 小白特别喜欢明雪,因为明雪在,它分心了,视线一直往明雪那瞄。 盛夏泄气了,游到明雪身边,一脸无语地讲道:“真怀疑小白这货是不是母的!看到帅哥就发花痴,迈不动它那条大尾巴了!” “夏夏……”明雪被她说得有点无奈。 肖睿轻咳了一声,“大小白都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 果然是母的!盛夏斜他,“小叔叔,看来你艳福不浅。那对姐妹花要不你都收入房中,嗯?!” “咳咳咳!”明雪咳得脸都红了,干脆背转过身去。 盛夏怼他,“刚才那么不要脸,抱着我就啃。现在倒一本正经了?!” “盛夏!”明雪又转了过来,他口张了张,有点气结。 她睨他一眼,“怎么,小叔叔,又要开始说教了?” 明雪声音很低,“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就亲你了。” 他说得太低了,只有俩人听得见,他看见,她的脸飞快地红了。 盛夏转过身去,明雪只觉她可爱,他轻轻地在她发心上印下一吻。 她感觉到了,整个人都在颤,低声呢喃,“小叔叔……”似在恳求…… 明雪说,“小白喜欢我,要不我帮你带它进去试试看吧。” 盛夏想了想,道:“好。” 艾力斯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从池子另一边走了过来,讲道:“明先生,你要小心一点。它们不是故意,但终究是动物。假如小白在进入、或进入后突然惊慌,就会有乱蹿的行为出现。你一定要小心,它们乱撞,被它们的头撞到、或尾鳍扫到,对人来说都是相当危险。” “我明白了!”明雪回道。 盛夏对他说了系列该注意的问题后,和明雪一起,带领小白进入担架范围。 第63章 白鲸的适应性训练2 明雪按刚才肖睿的方式,他先进入担架,盛夏引导小白往明雪的方向去。 虽然是白天,光线很充足,水下并不黑暗,但到底是看得不是很清晰。明雪在水下,透过防水镜观察着这一切,并且调整自己的呼吸。 四周很静,只有氧气瓶“咕咕咕”的出气声,以及白鲸的叫声。 盛夏就在他身旁,明雪将手从一个小洞里伸了出来,抓住了盛夏的手,见她望他,他的指尖在她手心中挠了挠,盛夏全身一热,只觉从手心痒到了大脑。 俩人共同生活多年,早已默契得不分彼此,所以在训练白鲸上配合得很好,小白这一次居然很高兴地冲着明雪扑了过去,钻进担架里。 担架里空间紧逼,明雪没有地方待,但他尽量控制呼吸,平衡心率。动物是十分敏感的,人心脏跳动得频率会令它们察觉到人是不安还是放松。如果人不安,它也会跟着不安与躁动。这个点不好控制,这也是盛夏和艾力斯担心的原因。 明雪工作认真,并不知道,此刻岸上已经围满了人,就怕白鲸会有异动。幸好,一切很顺利,没有出现危险的紧急情况。 明雪从担架后头轻轻地退了出去,然后又游回到了担架前面来,他和盛夏站在担架边上,陪着小白。 小白感到很高兴,以为是什么新游戏,高兴得直在那唱歌,叽叽呱呱的。 透过水流,即使塞了耳膜的明雪都能听见它高亢的尖叫声。 大白也从另一边游了过来。 大白在追鱼吃,刚好鱼进了担架里,被小白一口咬住,快乐地吞咽进肚。小白叫得更欢了。 盛夏碰了碰小白的两只“手”,它懂意思,于是,在放松下来的状态下十分服从命令,将两只前鳍从担架两旁开的圆洞里伸了出来。 盛夏打着手势,让它保持这个状态十分钟。 它得了指令就很高兴,以为是升级的游戏,真的乖乖地一动不动,十分钟后,它得到了明雪投喂给它的大鱼。 觉得时机到了,盛夏对着水面方向挥了挥手电,水上的人看到光得了信号,开始开动机器,那架担架动了,在缓慢上升。 一开始时,小白有点慌,但在明雪和盛夏的陪伴下很快稳定下来,俩人一手摸着它的脑门,一手抓着担架,随着担架一起浮了起来。当离开水面时,俩人上到岸上,而担架渐渐升起到了离开水面两米的距离。 但小白出现了慌乱,从担架那里跳了下水。 第一次担架搬运训练,既成功又失败。 明雪赶快潜下水安慰小白去了。 艾力斯说,“第一次能做到这一步很好了。接下来会更好的。” 盛夏想了想,抿抿唇道:“小白喜欢我叔叔,哪就让他这段时间多辛苦一点吧。” 明雪刚好带着已经恢复高兴状态的小白浮出水面,他听见了她的话,笑道:“不辛苦。夏夏,我很喜欢和你待一起。” 盛夏的脸有点红,摸了摸一脸的水,说道:“忙了一中午了,现在都三点多了。饿死我了。我要去吃午饭了。”说完也不等他,光着脚“哒哒哒”地跑了。 看得陈丁丁一愣一愣的,他猛一拍大腿,“咦,我们所暴躁妹居然害羞了??这真的是暴躁妹吗?她这铁人,怎么会害羞!” 大家听了都是笑。 明雪唇一抿,又跑出来了一对深酒窝。 *** 盛夏的午餐很简单,一份餐蛋面就了事了。 下午,她继续待在海洋所做实验。 等到她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小粉屋,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海边的街道上挂着一串一串的灯泡,很好看。 她小跑着回到小粉屋内,先撸了一把小鹤鹤雪夏,然后去看明雪。他还在赶着做市场调研。 盛夏抱着雪夏走进来,他看见了,懊恼地说道,“夏夏,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你今晚也是在外面和同事用餐,所以没有做饭。” 盛夏看了眼时光,七点刚过。她笑着问,“那你吃了没有?” 他唇抿了抿,想骗她说吃了,被她一眼看穿。她低下了一声,“你还没吃。” 明雪脸庞红了,一对眼睛却亮,“你不在,我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盛夏过来前,已经看过厨房了,备了好多好东西呢,她轻声笑,“从前都是小叔叔煮给我吃,现在我做给你吃吧。小叔叔,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顿了顿,她的手抚了上去,捧着了他的脸,“你最近工作很忙,很辛苦么,怎么瘦成了这样?” 他头靠了过来,额头贴着她额,他轻声说,“夏夏,这段时间,我知道,你是故意避开我。我看不到你,一想到你以后都不愿意理会我了。我就很难过。” “即使我用工作麻醉自己。可是,夏夏,我很难过。” 盛夏双手捧着他脸,她唇贴了上去,含住了他的唇,细细地吻,温柔地辗转缠绵,他抱紧她腰,一手按在她后背上,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吻到她呼吸不了,脸都红透了,眼睛还似蓄着一泡水,那么湿漉漉的。他一放开她,她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说,“我去给你做吃的。” 明雪继续工作,但无论怎么做都是心浮气躁,只想着回到她身边。他干脆丢下工作,带着雪球,走去了厨房。 雪球乖乖地停在厨房门口等。 明雪走进去,看到她在做饺子,旁边还摆着许多蟹壳。 “蟹难处理,夏夏,你应该让我来做的。”他走过去,想帮忙,但所有的蟹都处理好了。 盛夏回头笑得一脸灿烂,“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代劳呀!我之前看过你做蟹黄饺子,其实我学得七七八八了。待会做好了,即使不好吃,你也不准说不好吃哦!” 明雪莞尔:“我一定会乖乖地将你做的饺子全部吃完的。” 他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走到炉火旁,掀开煲盖看,是海参煲鸡和排骨。 盛夏说,“汤已经好了,你先喝着汤等我吧!这个营养,你都瘦了,要补回来!” 明雪给俩人都滔了一碗,他坐在一旁的小案几边喝着汤,边等她。 他仔细品味了一下,微笑道:“很好。”然后又似有点郁郁地说道:“夏夏,你真的是长大了,什么都会做,已经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了。好像,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盛夏的心一窒,包饺子的手都停了下来。 她垂着头,眼睛都红了,却不肯让他看见,“小叔叔,人总是要长大的啊!而且,无论将来我去到哪里,即使是天涯海角,我都会很想念小叔叔的。除了小叔叔,我谁也不想要了。” 明雪一怔,隔着一张桌子,他抬眸看她,但她低垂着脸,他看不清她神色,他说,“我也是。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顿了顿,他说,“夏夏,等我。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会娶你回家。夏夏,我想给你一个家,很温暖的家。夏夏,这才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以及最想实现的梦想。甚至可以说,你是我的理想。夏夏,除了你,别的都是身外物。不重要。夏夏,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盛夏一怔,她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难道……他都知道了…… 她不敢再乱猜下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急需的是冷静。 怕她会胡思乱想,明雪又补充道:“盛夏,除非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而放弃这段感情,如果是这样,我会成全你,放你自由。但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钱财不过身外物,根本不值一提!事业,从一开始我就是从零开始的,所以我也不介意再从头来过。我不惧怕这一切。盛夏,如果你不再爱我,爱上别人了,你告诉我。但若是其他的话,就不必说了。” 盛夏咬了咬唇,“嗯”了一声。 等饺子上桌了,她给他夹了好几个。 每一个都金黄焦酥,香得不可思议,还卖相很好看。 她自己发明了一个略带甜酸味的辣椒蘸汁,可以摸焦酥的炸饺子吃。明雪咬了一口,果然大赞:“夏夏,你做的酱汁很好。很有创意。上一次,我没有做酱汁。” “你喜欢就多吃两碟吧。我包了很多呢!”她很高兴,又去给他盛了一碟。 明雪忽然抓住她一双手,想到她做了这么多盘饺子,得处理非常多的蟹,他心就软得一塌模糊。 她说,“快吃呀!里面包有蟹黄呢!蟹黄和蟹肉,还有部分锁住了油分的猪肉。” 明雪一手握着她手,一手夹着饺子吃。 她脸有点红,嘟嘴道,“小叔叔,你这样,我都没法吃了呢。” 明雪温柔一笑道:“我喂你。”他夹起饺子喂到她面前,她脸红红的眼睛却黑亮得清透,她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咬着。 结果,他没吃多少,倒是喂她吃了一大盘。 她嗔,“你自己吃呀!你看你都瘦了那么一大圈!” 明雪终于舍得放开她手,慢慢吃了起来。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说,“就算我瘦了,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盛夏的脸腾地又红了。 第63章 白鲸的适应性训练3 这几天,由于有明雪的陪伴,小白已经适应了担架训练,整只鲸能够在担架上,乖乖地被抬起来了。 明雪本身时间也很宝贵,他总是中午12点准时到,一直忙到快三点半才结束。由于要潜水,他和盛夏都只是吃一点面包当午餐,只是三分饱。要到结束了,才会去补吃午餐。 苏听已经离开了。 她虽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和资金赞助者,但她并非专业人士,所以留下来的是她邀请来的顶级团队,由科学家艾力斯全权指挥。 大白更信任肖睿多一点,毕竟从小到大它就没有离开过肖睿。由于小白已经成功进入担架并待够了十分钟,所以有小白做好的榜样,大白也开始尝试进入担架。 今天的任务是,让小白的担架可以上升到五米及以上,以应付真正装船时,需要吊高到的弹性高度。 洛圆舞结束了深潜采样实验,也来看大小白训练。 远远地,她就看到明雪和盛夏俩人很亲密,再回想到在小粉屋里时,这两晚盛夏都是待在明雪的房间处理海研所的文书报告的,看来俩人又和好了。 洛圆舞嘿嘿笑着走到盛夏身边,等她上岸了,就和她咬耳朵,“搞掂你家叔叔了?” 盛夏脸一红,啐她,“洛姐姐你不要脸!”她话说得那么大声,咬耳朵是这样讲话的吗?明雪就站在自己旁边,什么都听见了呀! 洛圆舞嘿嘿笑,“小样儿,这段时间西琴哥哥听我的鬼故快听哭了。可是我还是有层次不穷的好点子啊!今晚换你来我房间听故事呗!” 盛夏:“……” 洛圆舞观察了一下白鲸的情况,说,“真正的挑战还是在于水下呼吸训练,还有对洋流的掌握。自然生态下的水域和人工的水池是无法比的,会非常复杂。尽管冰岛圈出的那块泻湖连通的大海区域气候简单,洋流也简单与几乎没有,但还是得实地再操练。现在增膘舔脂肪都很不错,但去到冰岛还要再养一段时间肥。” 盛夏点头,十分赞同。 盛夏游回水里去,明雪和她一起,引着小白进入水下的担架。肖睿也引了大白过来观看。 明雪现在已不需要进入担架内,而小白也乖得很,像个六岁的小孩子似的非常懂事,只看了他一眼就乖乖进入担架内了。 盛夏和他陪着小白一起浮出水面。 然后两人来到岸上最靠近担架的地方,当担架去到两米时,已经离开水面非常高了。盛夏示意工作人员,让小白做停留。 小白在二米处停留了十五分钟,有水不断喷洒它身,而大白一直在水面上观看。 这一次,盛夏和明雪看到小白突然对着大家笑了。 非常漂亮璀璨的一张笑脸!洛圆舞、肖睿,以及几位科学家和兽医都拍下了珍贵的照片镜头。 盛夏放下心来了,她冰冷的脸碰了碰明雪的,轻声说,“小白很高兴呢!小叔叔,因为你,它才会这么配合,这么快乐。” “小叔叔,你是小白和大白的幸运保护神!”她由衷地说道。 明雪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盛夏对着小白大声喊:“小白,好样的!来,再笑一个,待会给你吃新鲜大鱼!” “嘎嘎嘎,” “咯咯咯!” “嗷嗷嗷!” “吼吼吼!”小白不断地发出不同的大笑声,那么欢乐,把大白也逗得大笑大叫起来。 所有人都是笑。 盛夏等小白平复了,安静下来后,让担架再度升高。 她对着他们头上的小白做了几个手势,让它hold住!不要乱动,不要怕!都是一些简单易懂的手势。 小白果然很乖,没有害怕,也没有乱动,担架一直上升到了六米。 在六米高空处停留了十分钟,然后担架缓缓下滑,等到小白快乐地回到浅海浴池后,盛夏和明雪一起下潜,陪大小白在池子里快活地游上了十来圈。 等到盛夏再浮出水面,即使她一向身体很好,体力也很好,此刻也有点吃不消了。 等脱了蛙鞋,她觉得走路脚都有点打滑。 明雪问她,“还好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只!” 明雪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她微湿的发,道:“今天的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 “是。大白状态也很好,肖睿这两天呢就可以令它进入到两米的高度训练。”她说。 明雪抿了抿唇,看着她时,眼神如大海深邃温柔,是那种平静时太阳极好时的那种海,温温柔柔的,海里亮闪闪的,全是璀璨的光,温柔的光芒。他说,“这段时间,你的体力消耗很大。晚上你不要煮菜了。夏夏,我煮给你吃。我想将你养得胖胖的,结结实实的。” 她就笑,“你以为是养猪仔呀?!” 他听了,给了她一个揶揄的笑,他的酒窝深深凹进去了,甜得很呢,而他的一对眼眸那么美,即使是带着调皮的笑意,可是他眼睫毛长啊,又长又卷,密密地如小波浪点缀在他眼睛上,温柔美好得一塌糊涂,就连他眼内的狡黠意味都变成了温温柔柔的星光。 他咳了一声道:“你是一只小猪仔呀,养在我家的小猪仔。” 盛夏看着他时,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没忍住情绪,忽然就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明雪笑,摸了摸她头,说,“我在。” 第64章 万圣节氛围1 街上的万圣节气氛已经出来了。 许多商家的店面都挂出了南瓜、骷颅头、黑猫、坟墓、蜘蛛和蜘蛛网等道具。 summer的店面也不例外。 为此,盛夏还特意和明雪一起去巡视了市中心的summer总部。 临海的商厦高耸入云,是当地的地标。今天是周末,逛商场的人特别地多。 盛夏和明雪倒也不急着马上回总部,明雪牵了她手,陪她慢慢逛商厦。 经过一家卖糖果的店时,店里还有许多送给小朋友们的气球。明雪给她买了一盒各种可爱小动物的水果软糖,还给她拿了两只粉色的气球。 明雪将气球绑在她手腕上。 所有的孩子都看了过来,盛夏有点无语,拧了他一把,“小叔叔,你又将我当小孩!” 明雪莞尔,“你本来就是孩子啊!而且还要是孩子王!”他将铁盒子打开,拿了一颗绿色海龟软糖放进她嘴里去,说:“这家意大利老奶奶的糖果很好吃。她这次在中国开了首家店,夏夏你有口福了。” “唔,”她舔了舔唇,的确是超级好吃。 明雪问:“什么味道的?” 换了平常,她肯定是会一边吻他一边和他分吃这颗糖的,但现在……她一想起明本茗说过的话,心情就莫名低落。她只是笑了笑,道:“是猕猴桃味的,酸酸的。” 明雪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瞅着他,明雪唇一动,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轻声问道:“夏夏,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盛夏的耳尖也红了,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酒窝深陷的脸颊上亲了亲。 明雪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她心软得发疼,牵起他手,说,“走,我们回总部!” 一路走,她一路在念叨:“不知道总部的万圣节装扮是怎么样的。” 明雪听了,但笑不语。 明媚漂亮的活泼女孩,拉着英俊儒雅的温柔绅士一路奔跑着,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盛夏不断催促,后来干脆跑到他身后,推着他背脊跑,“快点快点!” 明雪无奈,他一边慵懒地走着,一边说,“今天我们不赶时间。” 粉色的气球在她和他头上飘啊飘的,急性子的盛夏又推他,又跑又跳,她身上那条红色的丝绒裙子,蓬蓬的裙摆都飘了起来,像一大团红色的。 明雪替她按了按飘起来的裙摆,他轻笑着说,“盛夏,怎么说你也是一位知性的海洋学科家,难道你在海洋所里也是这么活蹦乱跳的吗?” 他的一番话,把她说得脸全红透了。她又四处望了望,果然,路过的人都在极力忍住笑。她嘴角抽了抽,马上站好,压了压裙角,才端端正正地走路。 这一次,她倒还真像一个小淑女了。 明雪被她逗笑了,牵着她手,认认真真正正经经地走路。 盛夏叹了一声,低低叫了一声“小叔叔”然后头就靠到了他肩膀上,他一手改为揽着她肩膀走。 俩人相依相偎,十分依恋。 刚好经过一家大型精品连锁生鲜店,明雪说,“这里的海鲜很好,全是从全世界各地搜罗回来的优质食材。我弟弟明十就在这里买到过帝王蟹和格陵兰莱伯虾。要不,我们也逛逛,今晚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盛夏轻声笑,“相比起吃的,现在的我更在乎我们的意式gto冰激凌。我已经看到你的专柜啦!” 明雪难得调皮,“这里的食材太棒了。我现在眼里看到的只有神户顶级和牛。”他的手在那一盒盒和牛上滑过,没忍住,停了下来,仔细地挑选和牛。 而且他老毛病犯了,对着顶级食材就会情不自禁地侃侃而谈。只听他说,“夏夏,并不是在日本的牛都叫和牛,能被称为和牛的一定是血脉纯正,祖上三代都是血统纯正的和牛。而三大顶级产地分别是神户牛、松阪牛、近江牛。其中近江牛的历史最长远,从江户时代一直流传至今。但最有知名度,最为大家熟知的却是神户和牛,产自兵库县,且每一只但马牛出生时都会有一张‘身份证’,打上鼻纹,屠宰后进行等级审核认证,审核达到一定级别才能叫‘神户和牛’,产量也非常低,每年大约只有3000头。松阪牛则更为稀有和昂贵,每年只有600头的产出。” 盛夏:“……”很好,现在她的小叔叔眼里只有美食了! 明雪拿了一盒和牛,并对她说,“夏夏,今晚我做给你吃。和牛鲜美,不需要怎样复杂的烹饪技巧,必须化繁为简,而且一成熟生吃,为最佳。” 盛夏干脆不理会他,松开他手,她蹦跶到了冰激凌货架上面。 刚好有店员在放货品上架。 冰柜是一整面的,长二十米,内装有白炽灯,照亮五颜六色的漂亮盒子。这里的冰激凌多达几十种。 盛夏就问,“帅哥,那个品牌的冰激凌卖得最好啊?” 店员笑着说,“肯定是我们的本地龙头产品盛夏时光卖得最好了!基本上是货才上架,就卖光了。许多顾客都是商场一开门,就来买了。”说着,店员把一盒开心果口味的summer冰激凌拿给她看,并说道,“你看,光是盒子就特别好看!那片还有玻璃瓶子的,但要贵一点。但架不住瓶子漂亮啊,买的人特别多,吃用了洗干净还能当装饰品用。现在是冬季,都卖得特别好。换了是夏季,火爆程度不敢想象啊!” 盛夏虽然心里很高兴,但还是继续问更为专业且深入的东西,“那别家的呢?难道就卖不动吗?” 店员耐心解释,“也不是说卖不动。打个比方讲吧。我是盛夏时光的忠实粉丝,但同时我也很爱吃flipped这个牌子的冰激凌,她家也是主打意式gto,选用的食材也同样新鲜。我偶尔也会换换口味吃f家的。同样的,别的顾客也会买别的牌子。有五个老品牌他们的销量也是有保证的,虽然不像盛夏时光那么火爆,但也同样有销量。别的品牌要相当便宜一半价钱,所以也有他们的潜在顾客。但的确是有十来个品种我会退货,它们竞争不过来,只能被淘汰。” 所以,换言之,冰激凌冰品快销这一行,竞争十分激烈。summer是经过明雪多年经营运作才会拥有如今天这么宏厚的实力。别的许多冰激凌品牌都被淘汰退出了市场。 盛夏回头,看着还在专心挑选好食材,一心想要做好吃的给她吃的明雪,她就心痛,她很清楚,明雪要付出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辉煌。可是这一切,自己真的要亲手将它毁灭吗?! “这还是你第一次在超市看到盛夏的快销品吧?”明雪从她身后抱着她。 见两人这么亲密,年轻的店员脸红了,很识趣地悄悄走开了。 盛夏拿起纸盒,在灯光下细看,盒子和标签的确漂亮得不可思议。就是她和他还有明雪一起设计的。 太阳与太阳神大波罗的构想是明雪和盛夏同时想到的,而太阳标志是明海设计的。明海设计得很美,视觉上也很绝,带着抓人眼球的跳脱。太阳用色上,金色、与红色、蓝色交错,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像一缕一缕张扬的长发,用金色勾边,而在蓝色的“光芒”里,形成头发一样的光芒还缀满了小小的花朵,十分奢华。带着属于summer的高辨析度,让顾客总能第一眼就看见它!而太阳神外,还被用一句意大利文勾勒成了一个圈,写着:dal cuore!发自内心!这句意大利文还印在了盒子的背面。 她回道:“是啊!最近太忙了,我都没留意到你的瓶盒装冰激凌在各大超市,与精明零食店上市了。” 顿了顿,她又问,“那铺货率怎么样?” 明雪道:“大城市、重要的城市以及特色城市、旅游城市都上架了。但像湘西、九寨这类的旅游景区不在我们的计划内。太过于中下游的城市我们也暂时放弃了。” 盛夏点头表示认可:“一口吃不成胖子。中下游城市都还可以慢慢计划,但太过于民族特色的景区的确不适合昂贵的gto。勉强推行,只会使到它水土不服。” 明雪说,“你挑一盒。” 说着,他就拿出银包来,准备付钱。 盛夏笑了,这个小叔叔……她左看看右挑挑,选了一盒蜜瓜野莓味的。盒子沿用透明盖,所以她可以看到里面红丝绒一般质地,与碧色碧玺一般模样的鸳鸯色冰激凌。单是看卖相就令人很有食欲了。 “小叔叔,这个我还没有尝试过呢?是新品么?”她扯了扯他衫尾,轻声问。 明雪把篮子里的优质食材与冰激凌放到柜台面上,然后付钱。他说,“我们用了分子料理技术,将野莓冰激凌做成红丝绒蛋糕的绵密感质地,然后也用分子料理技术使得哈密瓜冰激凌看起来像碧玺一般坚硬,其实就是带有点果冻那样的口感,一入口马上化开还是冰激凌的质地。口味没变,都是之前的水果类冰激凌,变得只是一种技巧。这样做,能令顾客有新鲜感。” “但成本也会比冰激凌质地的贵很多吧?”她有担忧。 第64章 万圣节氛围2 明雪莞尔,摸了摸她头,牵着她一边走一边讲道:“原则上是。但我们盛夏时光不同,我们资本宏厚,可以经受一时性的挥霍。我们马上要办学校,这些不过是起宣传广告的作用。而且,如果是有成熟的生产线,大规模生产的话, 成本就会降下来。所以,我让这批试验田上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全国各大城市的销量都不错,但火力依旧是集中在北上广深香港澳门台湾这样的超一线与一线城市。所以,我安排了一条生产线。我除了建学校,还新建了一批加工场,以应对快消冰品的供应链。” 明雪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她知道不是。 每一步,都是他和各地营销总监、销售总监、市场开拓部总监,反复商量过的结果。盛夏挖了一大勺碧色的果冻一般的冰激凌起来,在灯过下看真的是漂亮得像一块块闪闪发亮的碧玺。她将哈密瓜味冰激凌含进嘴里,甜爽的感觉瞬间在味蕾炸开!甜是真的甜,但一点不腻。 明雪拿起小勺子,替她挖了一块红丝绒质地的冰激凌,然后送到她面前,示意她开嘴。她“啊”了一声,可是等来的却是他的吻,他将红丝绒质地酸酸甜甜的野莓冰激凌送进她口腔里。 在人来人往,热闹的商厦里,盛夏只觉得自己脸很烫很烫!她一把揪紧了他的袖口,而他抱着她,吻着她,直至冰激凌融化在彼此的口唇里。 他放开她,看见她颧骨上也爬上了一抹可爱的红,他抬起手来,在她的颧骨上点了点,说道:“这里很俏皮。” 盛夏眼睫颤了颤,心里一半是欢喜,一边是轻愁,她抱着他腰,将脸埋进他怀里,说话声变得嗡嗡,她说,“小叔叔,夏夏这辈子,只能也只会爱上你一个人了。小叔叔,你让我无处可逃。” “我知道。”明雪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其实是他不好,是他禁锢了她,他将她从自己怀里轻轻拉出来,他看着她眼睛,双手合着、捧着她的一双手,他说,“盛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俩人上到了summer总部。 一开始时,盛夏还没有察觉,但突然,一道黑色的阴影忽然飘至,将她整个人吞进了黑暗里。 其实也不算太黑,看得到四周影影倬倬的景物。她是突然被吓了一下,抓紧了他的手腕。然后听见他的一声轻笑,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个氛围道具。 明雪说,“别怕。不吓人的。” 飘在头顶的是被风机鼓动飘立起来的黑色轻纱,而summer的店铺就占了几百个平方的面积,四处的店面其实都是属于明雪置下的私产,他才是老板,所以租给别的客户,还为大家都制造了节日气氛,何乐而不为,所以别的商铺都让自己店铺外放上幕布,打造了一条幽灵通道。此刻,经由投影制造出来的可爱白色小幽灵,在四处飞呢! 盛夏笑了,“好可爱!” 来的还有一群一群大小朋友。大家都觉得这里的氛围最棒,连带周边的铺面生意都比往常好上几分。而当他牵着她穿越那条幽灵通道来到summer的店门时,店门被打造成了黑色吸血鬼的城堡大门。 大门旁的城堡墙壁上,甚至还有血浆流下来。明雪说,“我们用了特殊材料做的,那面墙其实是特殊的冰激凌机,看着像城堡墙,但挂着的蜘蛛网是用朱古力做的,而流下的血浆是制作冰激凌用的莓果、浆果等食材,这里不断流下来的其实是融化的冰激凌,客人可以拿一个纸杯来装,然后饮用。” 很多小朋友简直想直接上嘴舔“墙”了,被一旁站着、打扮成吸血鬼、幽灵和南瓜的工作人员劝住,他们才肯乖乖地拿杯子接免费冰激凌喝。 做这一切,需要巨大的成本。所以明雪解释说,“还有一周就是万圣节了。这七天里,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是提供免费冰激凌饮得。魔法墙这个效果,也只会在万圣节那天才全天运转。” 盛夏点了点头,“从要开学校的长远来说,这样的推广其实反而节省经费。上网站、电视等打广告所花费的成本反而比这个大很多倍。” “是。”明雪认同,“我们也是计算过成本,才做这个项目的。” 果然,眼尖的盛夏已经看到了以何天明为首的,本地的美食记者、与各种媒体人拿着摄像机走过来了。 明雪不想在此地被大家采访,于是一把扯了她躲进了店铺里。 盛夏笑:“小叔叔,你居然怕何天明!” 明雪靠在店铺最里进,安静的地带,他就倚在一堵深蓝色如大海深邃般的墙上,轻笑着说,“他一喊,大家都知道我就是店老板。那以后,我们过来玩,就会很麻烦了。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和大家一样,都是游客,想怎么逛就怎么逛,不是很开心吗?” “也是。”她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 盛夏安静地打量店铺里新换的装饰,店里被装饰得很有节日气氛。怪诞诡异的万圣节英文歌也很好听,即使是听不懂英文的人,也会喜欢这种可爱怪诞的调调,就如同大家都喜欢圣诞神曲一样。 南瓜到处都是,有一堵墙下,南瓜堆叠了两米高,里面放置有蜡烛形状的灯,发出暖橘色的温馨光芒,不仅不恐怖,还很温暖。 小幽灵也很可爱。那些白白的阿飘们像一只只可爱的。她把这话讲给明雪听,他就笑了。 他说,“你在这里稍等。” 然后,他就迈开大长腿走了出去。 等他从冰柜那边再转回来,他一手拿着一只阿飘造型的玩偶,一手拿着一支冰激凌甜筒。 当他走近时,盛夏“哇”了好大一声! 她一把扑了过来,抢走了他手上的冰激凌。他无奈地摇着头,宠溺地说,“你不要急,阿飘们会榻的!” 原来,他的最新款冰激凌是两只不同味道的冰激凌球上,叠着两只白色的阿飘造型冰激凌。 他笑得温柔,“有四种味道在里面。” “你慢慢吃,吃不完给我。吃多了会肚子痛,尝尝味道就好。”他说着,举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盛夏哪里舍得吃啊!这冰激凌的颜值也太高,太可爱了吧! 她捧着一对小幽灵冰激凌,一手挽着他,一手拿手机说,“小叔叔,我们来拍照!” 明雪一手揽着她,一手抱着幽灵玩偶,并不看镜头,只是看着她笑。 “咔擦”一下,手机里显示出明艳活泼的女孩,与温柔儒雅的男人。她在他怀中,而她手里拿着一支很可爱的冰激凌,那只幽灵玩偶也很可爱,很抢镜。 盛夏非常喜欢这张照片,她忽然说,“明雪,谢谢你。” 明雪一怔,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盛夏在心里说: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那么美好的回忆……即使在将来,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我也能拥有那么多那么多…… 明雪牵了她进后厨,他知道,她其实是对自己做了什么冰激凌很好奇的。 盛夏如愿看到了各色可爱的万圣节冰激凌,有南瓜造型的,蜘蛛的,甚至是黑色的巧克力泥冰激凌里伸出的血手指“饼”,以及墓地冰激凌,吸血古堡冰激凌。 她乐了,眉开眼笑:“太好玩了吧!又好玩又好吃!” 等她玩够了,他才温柔地牵住她手,说,“走吧。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第64章 万圣节氛围3 坐在车里,她手里还捧着一杯万圣节冰激凌。 这一杯没有可爱的软趴趴的幽灵,但有五根手指饼。冰激凌是朱古力冰激凌,所以做成了黑漆漆流血的墓地形状。红色的血是草莓味的,甘王草莓清甜得不可思议。那个小小的拇指头大的坟墓也是朱古力做的。她拿起墓碑咬了一口,估计是最甜蜜的墓碑和墓地了。 她像猫咪一样,慵懒地闭上了眼睛,只晓得发出“唔唔”声。 明雪本来已经将车发动了,但看见她模样可爱,没忍住,又将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转头望他。 明雪问,“很好吃?” 她再度笑弯了一对眼睛,“雪糕叔叔的美食和冰激凌,从来没有让我和小朋友们失望过!” “手指饼很好吃呢!”她拿了一根,喂到他嘴边。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又香又酥脆。 她说,“比平常的手指饼好吃。” 他莞尔:“因为是我和甜点大师让研究的制作配方,和别家的做手指饼的品牌味道不同。我们加入了草莓软酱进去制作。还在饼干里混进了花生粉和朱古力。” 明雪看着她开开合合,嫣红如花瓣清透丰润如蜜露的唇,他忽然说,“夏夏,你坐过来好吗?” 见她咬着手指饼,傻愣愣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下巴一点,示意她坐过来。 车本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而这里又是靠着墙角,这么久时间了都没有一辆车过,安静得可以听见掉针的声音。 盛夏不似往常热情,她思考了一会儿,才挪了挪身体,半站了起来,又有点犹豫。他手一揽,将她抱到了他腿上来。 “小叔叔,”她有些难为情地喊。 “让我抱一抱你。”他低声说。 盛夏在他腿上动了动,便窝进了他怀里去。 他头低下来,手轻轻捏着她下巴,将她头扳了起来,他的唇就吻到了她的。 明雪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温温柔柔地亲吻她。 渐渐地,盛夏放松下来,一手抱着他腰,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见她放松了,眸色深了些,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眼睫震颤着,整个人是那么的可爱,就连她眼角睫毛尾里的一小颗黑痣都是可爱极的。他始终看着她,慢慢地吻,温柔地流连,时不时地轻轻含吮她唇。 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盛夏睁开眼来,唇还贴着唇,甚至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更深入了一些去吻她,几乎要掠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她“唔”一声,觉得脸烫极了,才想到急急地用双手去捂他眼睛。 他感受着她不算娇嫩的掌心肌肤,他闭上了眼睛,依旧与她唇舌缠绵,她的掌心痒痒的,是他不断颤动的眼睫在轻扫她掌,她的脸更红了,身上每一处肌肤、每一处触觉都似被打开了,被他抱着,如同置身熔炉,那种感觉几乎要将她焚烧尽。 她从来没有想过,明雪会有那么巨大炙热的热情。 明雪叹息着,终于离开了她的唇,与她头抵着头,说,“夏夏,我只是想亲吻你。没有其他,你别害怕。” 她听了倒是笑了,“我倒是想有些其他。只是你不肯给。” 明雪抱着她,他坐得更直了,手摸了摸她被吻肿了的唇,轻笑道“孩子气的话。” 回到小粉屋后,明雪先去检查了今天小粉屋的运营情况,然后就去给她做吃的了。 盛夏其实心里是有点闷的,她没待在他家里,而是去了一楼大厅,看来来往往的客人。 很多小朋友在买冰激凌吃,店员简直是忙不过来。 但小粉屋的情调依旧是好的,许多情侣坐在外面的庭院里,吹着海风品着甜点。 慕西琴在后院弹奏着动听的乐章,听得出来,是他新作的曲目,很欢快的一首钢琴曲子。她走到后院去,雪球见了她很高兴,在草地上发足狂奔了三十圈,把她都给绕晕了。 她笑着抱了食盒去喂雪夏。小雪夏长得很好,白天会出来和大乌龟雪酪一起晒太阳。 慕西琴走出来,喊她,“小妹。” 她回头,问:“刚才的曲子很好听呢,叫什么名字?” 慕西琴说,“《冰激凌圆舞曲》。” 她听了哈哈笑。 慕西琴又说,“送给你和老师的《冰激凌圆舞曲》。你很有活力,和老师做的冰激凌一样充满活力和激情,还有快乐!所以,我有了这首曲子的灵感。” 慕西琴看着她,还是问了出来,“小妹,你最近看起来像有心事,不太快乐的样子。” 盛夏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么明显吗?如果连西琴都看出来了,明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他才会总是吻她吗? 害怕她多想,所以他以那样的方式告诉她,他在意她。 盛夏笑了一下,“我没事的。女人来大姨妈嘛,不都是这个样子!” 被她这样一说,慕西琴脸都红了,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好拍了拍她肩膀,他又走回到琴前了。 哎呀,这个时候啊,还真想念那个欠揍的明海小弟弟。她可以逗他,取笑他,然后揍他啊!那气氛也不至于糟糕成这么个样! 尤其是当她面对明雪时…… 第65章 明氏的控制欲1 一个小时后,明雪提了一个篮子出来,然后来到庭院,牵上她手就往外走了。 盛夏一脸迷惑,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就连雪球也跟了来。她说,“小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 明雪回头,温柔地笑道:“我带你去游船好不好?我开小船出海,今晚月色很好。” 俩人没再说话,他带她来到海边,已经有一艘小艇停靠在那里了。 他牵着她走了上去,雪球扑腾一下跳进船里。盛夏骂它:“蠢东西,你想害我们都翻船吗!” 明雪唇角一直翘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拍了拍雪球大大的方脑袋示意它老实些。 估计是被溅到水了,它果然老实了下来,学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坐着,惹得盛夏嗤嗤笑。她说,“哎,小叔叔,你看雪球,那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似你哩!” 明雪将快艇发动,用不快不慢的速度往海中央开去,他说,“饭餐在食蓝里,饿了你就拿出来吃。” 她笑嘻嘻:“小叔叔,我等你呀!” 他“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只是安静地开着小艇,但她看到,他嘴角一直是翘着的,那对深深的大酒窝顽皮地在他脸颊上跳来跳去,让她看着莫名地欢喜。 她心里想的话没经过大脑,就跑了出来:“以后,我和小叔叔的孩子,也得有一对甜酒窝!就像你一样,不笑也似在笑,不笑时,只要嘴动了,酒窝就跑出来了!啊,多甜蜜啊!他一笑时,就更甜蜜了!” 明雪一怔,耳尖点上绯艳,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说,“会的,我们的孩子会有你那么漂亮的容颜,和甜蜜幸福的大酒窝。”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盛夏的脸也红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小艇已经到了海中央,而海的东面有一座白红色的灯塔,漂亮得不可思议。 “嗡”的一声闷响后,灯塔上那橘黄的光便射了出来,慢慢转动,然后又指向了小粉屋的方向。 对于她来说,就是家的方向。 她看向他一笑道,“好像你家里那本绘本书《星光方向》,绘本里的灯塔和小船,爸爸带着女儿,还有她的小白狗!我们家雪球也是白色的!” 明雪无奈道:“夏夏,你不是我女儿。” 她靠进他怀里,抱着他撒娇,“我的意思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嘛!” 明雪俯下头来,亲了亲她发丝。 他将船停在一轮圆月的中央,然后将食蓝打开,她惊喜地发现,里面还有一瓶葡萄酒。他说,“你可以喝一点。我要开船,我不喝。不过,你喝一点就好,搭配晚餐。别过量。” 是一碟做成刺身的a5和牛。做刺身的和牛很讲究,a4都不可以,只有a5的牛肉刺身雪花均匀,肉质会呈现特别细腻柔软的质感,还带着一丝丝清润甘甜的味道,所以适合做成刺身生吃。 盛夏先是抿了一口酒,清一清口腔。然后夹了一块刺身进口,浓郁的和牛脂香,喝清甜甘润的牛肉味带着一丝丝清凉在她口中绽放、融化,她陶醉在美食所给予的感官世界里,“唔唔”两声,眼睛眯了起来。 明雪看她那陶醉的样子,摇着头笑了。 她闭上眼,细细咀嚼品尝,而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由于是要带餐出游,所以越简便越好,他做的是寿司。他还买了a4和牛,a4适合做寿司。他给她夹了三件寿司到小碟子,然后递给她道:“尝尝。” 她睁开眼睛,红艳艳的a4和牛非常色泽漂亮,鲜艳如血,夹了三两片柠檬,黄黄红红的,好看极了。 她撒娇,“小叔叔,我想你喂我。” 明雪笑得温柔,夹起一块寿司喂进她嘴里,轻声问,“如何?” a4和牛皮下的脂肪分布很均匀,肉质虽然没有a5的滑嫩,但也同样地柔软细腻,且鲜甜多汁,和寿司一起含进嘴里,同时就化了,寿司醋饭醋的比例用得特别正宗,非常考厨师的技艺。换言之,除了不是在日本,而是在大浪屿海上这个地域因素外,和地道的日料老师傅做出来的味道是一样的。她叹:“真是超级滑嫩啊!我好喜欢这个饭团,酸酸爽爽的!” 她又细品了一下大理石纹般的红与白,和牛的色泽太诱人了!她小声嘟囔着,明雪会意,又夹了一块小小巧巧的寿司往她同样嫣红的唇上送。 她轻启檀口,将那块寿司咬住,和牛的脂肪瞬间在她口腔里化开,甘美得不可思议。 月夜很美,月色特别的好。她抬头时,就能看到盛月里,他那张比明月还要皎洁漂亮的脸孔。她忽地仰起头来,唇含着了他的唇,和他分吃这一块寿司。 明雪抱着她,慢慢吻。 这段时间以来,明雪已经习惯于亲吻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吻她的。虽然,他依旧守着礼,但他喜欢这种亲昵温馨的吻,不带什么欲望,只是他想吻她了。 “这碟我做了简单炙烤的,你试试。和牛是肉类,经过炙烤,就会流出甘甜油脂来,油又渗进饭团里,那种感觉更是妙不可言,将味觉又提升到新的高度。”他又拿出一碟和牛寿司来。 她一看,只见经过微微简单炙烤的和牛边微微卷起,泛着金黄的焦香,他将其中一块夹起,送到她嘴里,她洁白细小的一排贝齿才咬下去,就感受到颗粒分明的醋饭饱吸了经过炙烤的牛油脂肪,饭粒粒粒油而滑口,饱满的牛油脂香在口中爆炸开来,流连于她的唇齿之间,是肉恰到好处的鲜美油润与饭粒清酸爽甜的完美结合。 她再度吻住他,将口中的那点甘甜与他一起分享。 这一次,她吻得有些贪婪,深深吮吸了好几下,将他唇吻肿了。 她离开他后,看到他红艳又丰润性感的唇,心情大好,指腹轻点他唇,说,“小叔叔,你唇被夏夏吻肿了!” 他垂眸,轻笑,“夏夏厉害。” 喝了酒后的盛夏,因着酒精的刺激,整个人放松许多,对着他的那种浪荡的本性又张牙舞爪地露了出来。 明雪只是抱着她,偶尔给她讲故事,偶尔给她唱歌,喂她继续吃不同的寿司,心中却是一片清名,她的确是有很重的心事以及他看不见触不着的压力。 但他选择什么都不问,因为他深知,如果她不说,他还去问,那只会让她压力更大而已。 雪球只是一只拉布拉多,它不会说话,却能感知。它能感觉到盛夏的不开心,所以一直很乖巧安静,都不闹腾了。 他抱着她,而雪球就伏在俩人的脚边,将方方的大脑袋搁到了她大腿上,偶尔还会舔舔她的指头。 盛夏就笑:“雪球真乖。” “你也很乖。”明雪说,“许多时候,你都乖巧得令我心痛。”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是很能折腾你的小粉屋么!调皮得估计你头痛!” 明雪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握着她手,吻了吻她额头,才笑说:“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你很调皮顽劣。但其实,你十二岁后,慢慢长成了一个小少女后,你就很乖很乖。” 她说,“小叔叔,你老了!记忆都模糊了!我十三还是十四,哎呀,我都忘了多少岁来着。我和别人打群架,几乎把别人打脑震荡,我自己也断了肋骨,要进医院急诊做手术。那一次,还是你给我签的手术同意书呢!钱也会死你付的。你几乎每晚都睡在病房里,看守着我。那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你做着文档工作都做睡着,你是那么累,却还要顾着我,我就想,这个世间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你对我那么好呢!” 她又往他怀里钻,喃喃道:“明雪,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人。当我第一次懂得心动,懂得爱的意义。我就没有想过去爱除了你的任何人。那个人不是你,我谁也不要爱。我只爱你啊!” 他听了,深深动容,唇低了下来,他一手执着她下巴,将她往他怀里深处拱的小脑袋扳了起来,他再度亲吻她,一边吻,一边叹,“盛夏,我的确实老了。所以,你不要辜负我。” “好。我会对你负责的,小叔叔!”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却还在那咕咕笑,活像一只鸭子。 他就捏她鼻子,“你真像雪芭。” 她跳了起来,慌得他一手去扶稳船,一手抱着她腰,她跨坐在他身上,咬他唇,“你居然敢说我像鸭子!” 明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喝多了。 幸好,她喝多不算吵闹。 她除了最开始那会儿抱着他又亲又啃又舔,完全化身雪球之外,还算是挺好的,不一会儿她累了,就抱着他睡着了。 雪球都嫌弃她,对着不断翻白眼。 明雪无奈地揉了把雪球的大脑袋,说,“雪球,夏夏就靠你看护了。可千万别让她滚海里去啊……” 雪球“嗷呜”一声,傲娇地抬起前掌,一掌压在了她胸口处,意思是:好的,没问题,包我身上! 明雪去开船,船沿挂有一串串橘红色的灯,灯光与月色,还有灯塔的光束辉映,带起阵阵甜蜜的暖意。 他看向她的眼神,全是柔情蜜意。 雪球是一只尽忠职守的狗,全程将她看得很紧,那只手紧紧地压她心上。后来,盛夏不满了,在梦里哼哼唧唧地喊,“小叔叔,你坏,不要摸我嘛……” 明雪被呛了一下,将船拐了一个弯,雪球站不稳,松开了那只手,改为死死盯着她,偶尔拿头去拱她,不给她乱动。 梦里,没有了把持的盛夏又不满了,哼哼唧唧,“小叔叔,你别走啊!”然后一把抱住了雪球,抱得很紧很紧。 雪球:“……嗷呜” 明雪看了一人一狗后,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起。 第65章 明氏的控制欲2 到底是他自私。 那一晚,他没舍得放她回自己房间睡。 真要深究起来,他多少有点趁人之危。他将她抱回了他的房间。 他拿热毛巾给她简单地擦脸颈,和手脚后,脱了她的大衣和毛衣,抱着只穿了毛绒衣的她睡在了他的房间。 她偶尔会说梦话,也会流口水,就连磨牙时的样子都很可爱。 他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后来,他看着看着就困了,终于贴着她额头睡了过去。 冬日的早晨,亮得迟。 到了七点多,天全亮了,她才懵懵懂懂地醒来。她睁眼,看到他柔软的睡容,她心就软了。她亲了亲他还肿着的唇,轻声笑,“原来喝醉的我是那么禽兽的啊!” 她不舍得吵醒他,所以没有真的触摸他,她的手只是虚虚地沿着他的脸部轮廓摩挲,“小叔叔,你很喜欢我的对不对?所以都不舍得和我分开,将我抱在怀里。和你一起睡,夏夏很安心呢!” 她贴进他怀抱里,将他腰抱紧,她头贴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喃喃:“小叔叔,我很爱很爱你。” 她抱得太紧,热乎乎的一团,明雪被热烘烘的她一抱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她乌黑的脑勺后,才慢慢清醒过来,而她脸还在往他身上贴,手还在他腰的痒痒肉和腋下东摸摸西摸摸,他一哆嗦,喊了句,“痒,别挠。” 他那声音那还有往常的优雅从容,居然软萌得不行,糯糯的,让她都要疑心她的小叔叔是不是被外星人换了一个人了。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户外的天,“天空没有飞碟和外星人啊……” 明雪和她相处日久,当然明白她话里意思,脸庞有点红,轻声说,“醒了就起来吧。” 他暗暗揉了揉手臂,她才想起,一整晚,她都是枕着他胳膊睡的。 她的脸也腾一下红透了。 知道他要换衣服,她也还要回自己房间去洗澡,她脸红红的,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返了回来。此时,他已经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衬衣裤,她忽地攥着他手尾指说,“小叔叔,今晚我还过来和你抱着睡好不好?我发誓,我不会干坏事的!就抱抱!” 明雪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衣服放下,双手轻轻地抱住了她。在她以为,他要对她说什么时,他就放开她了,“你快去准备吧。别上班迟到了。” “好。”她甜甜一笑,就跑开了。 明雪这一天,没有跟进店铺里的事。 他约了爸爸见面。 是一个小型的会所,只是vip客人才可进内。提供的是给人聊天放松这么一个地方,靠着海边,除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再没有别的什么娱乐设施。但这里做的餐饮很好吃,还安静,所以明本茗选在了这里。 “爸爸。”明雪看到在打高尔夫的爸爸,喊了一声,走过去。 明本茗回头,笑得温柔,脸上也显出一对深浓的酒窝,“来了啊。” 明雪很了解爸爸,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人品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他本身不是刻薄寡恩的人,所以,明雪认为,真正的困难不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而是他的爷爷。 “爸爸,你找过夏夏了,是吗?”他开门见山道。 明本茗放下球杆,在一张圆桌上坐下,不远处的侍者马上送水过来,还有两道清淡可口的甜点。 侍者轻言细语,“我们马上准备早午餐。” 明本茗点一点头,那侍者就下去了。 明本茗说,“阿雪,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和她都是好孩子。” “那你对她说了什么?这段日子,我看出来了,她压力非常大,也刻意避着我,甚至还提出要搬离小粉屋。”明雪给爸爸斟了一杯茶,尽管不高兴,但还是时刻保持对长辈的尊敬。 明本茗一愣,想明白过来,她是要提出搬走,但被他儿子留下来了,所以他没忍住冲动吗? 明本茗很认真地问,“阿雪,你和她发生了关系是吗?” 明雪的脸红了起来,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碰她。” 明本茗笑了一下,“相爱的两人,有什么,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我和你妈妈……”他苦笑了一下,“明明是我先爱上的她,结果她不许我追她,她来追我。我们有了你的时候,我也才16、7岁那么点大。” 明雪凝望他,他的父母分开了那么多年,爸爸依旧在心里爱着妈妈。 “爸爸,其实你心里不反对我和盛夏对不对?”他问。 明本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才说,“孩子,我从来不是问题。也对你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你想过你爷爷出手会是怎样吗?” 明雪的手忽地紧握,后果是什么,最坏的结果他全想过了,他说,“我不介意从头再来。哪怕他以本伤人,我可以放弃国内的一切。” “是,你早分析过离开冲突了。你的冰激凌学校刚开始营业,我看过了,香港那家就做得很好,学生很多。你在国内的上海的那家也做得不错。你可以忍受它们突然之间就没有了,从头再来。你也清楚明白,你必须躲去欧洲,你爷爷手伸不到的地方。可是你想过盛夏吗?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孩子,如果她的事业,遭到重重打击,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又或者,你要她放弃国内的事业,无条件地跟你到国外重新开始,明雪,这是爱吗?更多是自私,自私地要求另一半去迁就自己,和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又有什么不同?” 明本茗再度将和盛夏讲过的话,和他讲了一遍。 明雪沉默了。 明本茗叹气,“阿雪,你妈妈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古典音乐界的天才,你知不知道,她曾有三年无法登台,哪里都不要她出现。你爷爷的势力比你想的要可怕。就算让你带着她逃去国外,当你想做美食生意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危机迎向你。每天疲于应付,那你和她的爱,又还能剩下多少?” 明雪的脸色苍白,白得令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忍心去看。 他移开视线,“你以为,是我抛弃了你妈妈吗?不,是她抛弃了我。她不是怕挨穷,最开始时,多难捱,多贫穷我们都挺过来了。是她的理想,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全部覆灭。哪怕她那么有才华,在现实面前,变得什么都不是。所以,她离开了我。” 明雪很艰难地开口,“没有,妈妈没有抛弃你。她至今未婚,也没有任何的男朋友,她只有你一个人。她对我说,她看见你为了那么点钱奔波劳碌,为了能多存点钱,在欧洲冬季五六的早上爬起来,去上班。她看着你的黑眼圈,与手脚耳朵上的冻疮,她明白,只有放你自由。她说过,你是人间富贵花,她不要你受苦,更不要你为了那么点钱营营碌碌。因为那样的你,就不是她爱的你了。” 明本茗那对深邃动人的眼睛里,滴下了一颗泪。 他也有一双和明雪酷似的眼。 “所以,你很明白,你和盛夏会是什么结局。”明本茗说,“孩子,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明雪不甘心,“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过是个私生子,我完全可以放弃明家。之前不是在提上族谱的事情吗?我看也不必了。我可以将融资的钱退还回去。爸爸,你知道的,我接受爷爷的原因,最主要是因为你,我是想以你儿子的身份来孝敬你。” 明本茗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是你要解除和明氏本家的关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阿雪,你是一个人才,你爷爷自然是因为这个才看得起你。但最主要的是他变态的控制欲。他要一切在他操纵下存在。他的控制欲到了变态的地步。明氏到了今时今日,和商界、政界、军界联姻已经没太大必要,因为你的长辈们都做完这些事情了,所以明氏才会如此坚不可摧。你们这一代可以挥霍,可以随意结婚。我也可以,联姻的我上面的几个哥哥。我和下面几个弟弟完全可以自由婚姻,但他不乐意,他要控制每一个人。” 明雪对爷爷的最后一点血缘亲情,此刻已经消磨尽了。 他唇抿得紧,还在想着办法。 他和盛夏的人生, 不允许任何人操控! 明本茗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你爷爷,已经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本地政府市长的女儿。李市长不简单,他在上面还有人。而且,阿雪,你和李市长的女儿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李明慧是李市长的女儿。李家和你爷爷早就商议过了,所以李明慧才会在三年前来到你身边。她倒是很喜欢你,也在工作上很帮得你手。将来,你爷爷的部分重要生意会交给你和明慧打理。” 明雪说,“我不会和李明慧结婚的。爷爷老了,得了妄想症。” 原来,一向温吞斯文有礼的儿子也是会有脾气的。明本茗轻笑了一声,说,“一样样来。阿雪,如果你有心和你爷爷对抗到底。那你先令到李家退出,关键在李明慧身上。李市长很宠这个宝贝女儿,如果她同意,李市长不会为了联姻而死抓着你不放的。” 明雪一怔,看向爸爸。 明本茗说,“其他的,我们再计较吧。第一步,就是李家。阿雪,这段时间,你和盛夏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要令到敌人轻敌。其实,她要搬出去,未尝不是好事。在传言还没传到你爷爷耳朵里时,你们会更从容。否则,你爷爷一出手,我看她连工作都未必保得住。” 明雪一愣,他的爸爸居然将爷爷比作敌人。 见到儿子的神色,明本茗说,“阿雪,如果你想对抗,就要有对抗到底的决心。而对抗你爷爷最坏的情况是什么,你也必须清楚明白。但要盛夏失去她的事业为代价,为了你们的所谓的爱,而跑去国外,是不是她想要的?在现实里,哪一个人又不是自私的呢?这些代价需要你们自己去衡量。” 第66章 大浪屿海洋国际音乐节1 大浪屿音乐节也是搞得如火如荼。 甚至市政府文化部还邀请来了外国的管弦乐队,或者是单独钢琴或大小提琴演奏家来。唱歌剧与爵士乐的歌唱家们也参与,将高雅与流行文化都融在了一起,做到了真正的与民同乐。 而场地就是安排在海边,做成了海边一条街。 肖睿所在的水族馆已经没有什么海洋动物了,留下来的,都是肖睿要为它们养老的海豹海狮们。他除了特意为海洋动物做了扩大居住场所,让它们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另一边,除了引进了水上娱乐项目,还承接音乐节部分场地。 例如之前的白鲸场馆,因为也用作白鲸演出用,所以有现成的灯光,音响,表演舞台和观众席。肖睿和水族馆人员将灯光、音响升级,在表演台上,可以让一支室内管弦乐团表演,也能让流行歌唱家在上面唱歌。 进入音乐节一条街,是需要收入门票的。门票并不贵,主要是体验音乐节风情的,里面也有酒吧进驻的爵士乐和轻音乐演唱家唱歌,有免费的露天剧场,表演的节目都很高质量,也不需要收费。但如果想要欣赏相应的演出就要另外买票。海边一条街,还汇聚了比利时、德国这全球最好的啤酒供应商,可以在露天酒吧里喝酒,聊天,听歌。也有美食摊档进驻,非常热闹。 这个音乐节会持续一个多月,直至圣诞节结束,来的音乐人非常多,也吸引了许多美食摊位来开档。 明雪的盛夏时光品牌是赞助商,除了在海边有三个摊位经营冰激凌,还会在音乐节多处都标上盛夏时光的logo。 肖睿早早邀请了盛夏来剧场玩。 周六晚,盛夏就约了明雪过去玩。 明雪有客户从上海飞了过来,他有生意要谈,所以一直到了晚上七点才能有空。 盛夏则是在海洋所加班,五点半放工后,她买了一份简餐,吃过后,就开车往音乐节市集去了。 她喜欢这次的主题,就叫音乐市集。 她和明雪倒是在海边的街口会面的。明雪给俩人买了门票,他将工作人员递来的一只蓝色气球绑到了她手腕上,然后牵着她手进去了。 蓝色气球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高高的后脑勺碰撞,他垂眸,恰好见她偷瞄他,他就说,“顽皮。” 盛夏有点无语,“谁让你把我当孩子来耍。” 明雪莞尔,“夏夏,你长大了,你当然不再是小孩子了。但你在我心里,这一辈子都是孩子。我只想好好宠着你,照顾着你,也让你宠着、照顾着我,我们一起成长。” 远处传来爵士乐声,低低靡靡,十分动听。 她跟着轻哼了几句。他说,“喜欢这首歌?”见她点头,他牵了她到一处露天剧场坐着,只见舞台上,只有一张红色高脚凳,灯光打得暗,一位女歌手在唱着歌,听歌的人很零碎,分散坐在剧场看台上,偶尔起身去买两瓶啤酒回来一边喝一边听,偶尔听倦了就起身到处走走,很快又有新的游客进场。 突然,灯光一打,歌声退场了,舞台人员上来把高脚凳搬走。音乐响起,幕布后一个男歌声走了出来。 “啊!小叔叔,是那首着名的西班牙语歌《quizas quizas quizas》!” 男歌声华丽圆润的男中音响起,他用英语说道:“欢迎大家起来一起跳舞。这是一首很适合跳舞的歌。” “quizas,quizas,quizas nat king cole siempre que te pregunto que cuando,o y donde tu siempre me respondes quizas,quizas,quizas。”她打着拍子跟着唱。 “may i?”明雪躬身,对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盛夏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上,他带着她慢慢起舞。 她靠在他怀里,将歌翻译成中文,随着音乐节凑讲着: “我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你 何时,何地,又该如何 你却总是回答说 或许,或许,或许。时日就这样飞过 我的绝望与日俱增 而你,你却还是这样回答 或许,或许,或许 你在浪费时间 思考着 思考着什么才是你最需要的 可是,这抉择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时日就这样飞过 我的绝望与日俱增 而你,你却还是这样回答 或许,或许,或许 既然你不肯承认你对我的爱 那么我又如何能够知道你是否爱我? 你只是告诉我 或许,或许,或许 千万次我这样问过你 反复追问 而你却只是回答 或许,或许,或许 如果你无法作出抉择 我们之间将永远无法开始 而我也不愿就这样 以分手和心碎结束 那么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肯定的回答我‘是’ 但是如果你并不爱我,亲爱的 也请你坦诚的回绝 而不要只是告诉我 或许,或许,或许” 讲完后,她又轻笑,“有点像当初我和你的关系呢!那会儿,我总是千方百计地向你明示暗示我爱你。但你总装作听不懂。后来逼急了,你才肯回应我。” 明雪将她抱紧,“我对你并不是‘或许’‘或许’‘或许’,我一直都爱着你。从前,我的确是有太多顾虑,但后来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我的心。” 盛夏抬起头来,望向四周,加入跳舞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轻笑:“看来音乐节真的办得很成功。这边的人流很多。你看,那些露台酒吧、露天咖啡馆全坐满人了!”她指着底下不远处的摊位说道。 俩人本就是坐在最高阶的观众席上的,站在过道里跳舞,但因为地势高,所以能看到下面的风景。 明雪笑了,“你想喝啤酒吧?我弟弟明十的摊位也来了。他是朱古力大师,又因他妈妈的家族是比利时人,所以他除了卖朱古力,还卖比利时啤酒。” 盛夏听了,“噗嗤”一声笑了,“你后面这句‘还卖比利时啤酒’怎么听起来怪逗的。” 明雪正要去给她卖啤酒,就听见有人叫他们。 “盛夏,我看见你了!明先生,这边这边!” 明雪和盛夏同时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肖睿在自己的剧场久等不见二人,估计二人被这里的快乐气氛给绊住脚走不动了。 明雪莞尔:“我们被发现了。还是先过去他那里吧。” 肖睿带二人往水族馆方向走去,水族馆和音乐节的一条街是在同一处的,在音乐节街道里,可以直接穿过小道到达。 一路上行来,明雪给她买了好几分美食。知道她喜欢鱼蛋,他又给她买了一碗鱼蛋,他轻笑:“鱼蛋妹,这次管够吃。我给你要了不同口味的鱼蛋,每个不重复。这个龙虾鱼丸不错,口味微辣,你会喜欢的。”他将叉子叉住龙虾鱼丸不顾她被叫了花名一脸愤然的样子,将鱼丸塞进了她嘴里。 最后,她想抗议的话变成了“唔唔唔!” 肖睿看她模样,忍俊不禁。他玩味着喊:“鱼蛋妹?试听贴切的!” 盛夏十分愤怒地瞪着明雪。 明雪又叉起一颗饱满的混鱿鱼须鱼丸塞进她嘴里。 途中,经过不少啤酒摊,许多游客坐在那里快乐地聊天,甚至有喝多了在放声歌唱的,热闹非凡。 明雪讲:“这次的啤酒节将会拉动市里的经济。” 肖睿说,“是。我们大浪屿本来就是旅游城市。因为这次的活动宣传到位,所以别说是周边的城市城镇了,就算是远在天南地北的游客都聚了过来。专门另外售票的表演场次,门票全部售空了。而且,现在才是刚开始,全球的音乐人都是分批过来的,所以后面只会更加热闹,场场火爆。连带大浪屿所有的餐饮业、住宿服务业都有大幅度增长。” 盛夏看向明雪,说,“小叔叔,其实这个项目是你劝你政府的朋友接下的吧。你真的很有长远眼光。而且,还顺带解了我们海洋所,以及海洋动保组织,还有肖睿管辖和的水族馆的围。海洋环境与动物保护虽然是利于子孙后代长远发展的事。但还是有许多反对的声音,反对我们买下海洋动物,更反对我们宣传不去海洋公园的。” 明雪说,“从我半年前察觉到你一直有做海洋动保这个心思,我就知道,必须要在你们闹起来的节骨眼上宣布引进外资合作的方案。所以我一直在物色好的项目。后来发现国内几个地区都有音乐节,虽然搞的城市不多,但都很热闹人气很旺,所以我劝服了我的朋友。” 肖睿点头称是:“明先生是有长远眼光的人。” “你喊我明雪就好。大家都是朋友,不需要那么客气的。”明雪说完,忍不住又买了一客美食,塞到了她手上。 肖睿垂眸一看,是一碗捞汁海鲜,酸酸辣辣,很开胃的小食。他心底笑个不停:这个明先生还真是宠妻狂魔! 肖睿看她只顾得吃,什么都顾不上的模样,那还是个海洋女科学家的样子,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盛夏,水族馆游人很多,非常热闹,他们已经适应了水族馆里没有海洋动物展示以及表演的模式,他们体验过水上世界,反馈都很好,都说回再回来玩。我们还引进了海洋探险的沉浸体验模式,坐过山车从人造山洞里进入,能在里面黑暗的环境看到电影,然后会有幽灵船,亡灵出现,过山车也会绕来绕去,有两个不算高的俯冲翻转坡,游客手里执着水枪可以打突然跃出来的水怪、亡灵。非常刺激。这个项目也很受欢迎。因为游客流量很大,所以你们盛夏时光的新品快闪就在水族馆做。你现在赶过去,还是看得到的。不过,你还在吃吃吃,就难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盛夏已经拉着明雪一只箭似的冲了出去。 肖睿:“……” 果然,冲到水族馆门口,她就听见熟悉的音乐声了,依旧还是她和明海把关填词作的逗趣小歌歌。 在搞怪欢乐的音乐里,一只棕红色大松鼠跑来又跑去,左冲右突的,显得特别怪诞不着调,而大棕红松鼠双手还在互相抛着什么,等她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盒装的盛夏时光的冰激凌,那个飘散着蓝金色头发的太阳神的标志尤为突出。 大棕红松鼠抛着抛着,七八盒冰激凌就抛没有了。她再一看,原来大棕红松鼠给路过他身边的游人,偶尔抛一个,偶尔抛一个,得到了冰激凌的小孩子和大孩子们都激动得娃娃叫。 盛夏一把冲了过去,站在大棕红松鼠跟前,可是又拿了十盒冰激凌在玩抛来抛去游戏的大松鼠好像总是忽略了她。 肖睿:“她想干嘛?”他抹了把汗,道:“看她那架势,难道还想打劫松鼠吗?” 明雪也有点哭笑不得:“估计她以为是我店里的员工,所以想问他讨冰激凌。那边跳快闪舞的队列才是我的员工们办的松鼠和冰激凌,这个……是我请的专业小丑,不然我的员工可抛不来。” 明雪赶快走到她身边,软着声哄,“夏夏乖,这个是专业小丑,他不认得你。咳咳。” 盛夏一脸无辜地反驳:“即使他不认识我,可是看到我这么可爱的大朋友,他不应该送一盒冰激凌给我吗?” 她声音可不低,四周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都在起哄:“给大朋友一个吧!给吧!” 肖睿再度抹汗:“盛夏,你真是够脸皮厚的!” 一边抛着冰激凌,一边作出思考表情的大松鼠眼睛眨啊眨的,别提多可爱了。可是盛夏不被他可爱所惑,就是盯着他和他的冰激凌。 大松鼠忽地一抛,她本能地伸手一接,接稳了一下,是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的清芬。 盛夏挑了挑眉,“小叔叔,还不承认是你安排的?” 明雪无奈道:“真不是我安排的。估计是大松鼠迷恋上你美色了吧?他思凡了,做不成妖精了。” 盛夏:“小叔叔,你不去编故事浪费了。” 大松鼠又抛了一个东西过来,盛夏一接,这次才是一盒冰激凌。 大松鼠发出一声尖叫跑开了。 盛夏发现冰激凌盒的纸面上写有一个微信号。 盛夏:“……” 肖睿大笑起来,“松鼠精果然是思凡了。” 盛夏一边勺着冰激凌吃,一边看快闪。 明雪问她:“好吃吗?” “开心果焦糖薄荷味的,好吃!啊!还有一点点成颗粒状的香蕉粒,特别的香甜。”她砸吧着唇,细细品味。 明雪说,“这就是你之前提议做的开心果冰激凌。从今晚开始,会连做四天的快闪,这四天里,小粉屋上会把大松鼠造型玩偶摆放在橱窗上,另一个橱窗就用朱古力做的松鼠来摆放。” 盛夏马上接下去:“橱窗里还要放一大碗开心果冰激凌的模型,然后再放几颗开心果,以及两三只朱古力小松鼠模型,让小松鼠磕开心果!” 明雪笑道:“还有你之前的提议,每天做两个新的朱古力小松鼠,可以在上面雕刻名字,每一名获得小松鼠的小朋友,都会在小松鼠上刻上小孩子的名字。送给当天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点购开心果冰激凌的小朋友。让小朋友可以领养属于自己的小松鼠!” 盛夏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肖睿完全听入了迷,喃喃:“那我明天要起早,去抢一只属于自己的朱古力小松鼠!” “哈哈哈哈!”盛夏大笑不止,拍了拍肖睿肩膀,“你这人真逗。” 和领头的、到处跑、到处招蜂引蝶的大棕红松鼠不同,别的打扮成棕色小松鼠的快闪队伍行列整齐,跳舞的姿势也很统一整齐。他们基本是在固定的几处地方来回跳,小松鼠们手拿开心果甜筒造型、或是开心果碗装造型的冰激凌跳舞。 通过快闪,宣扬一种文化。而在快闪点,建有一间临时建议房间。房间的造型是粉蓝白色的旋转木马,蓝色的冰激凌气球挂在旋转木马屋顶四角,走进旋转木马,可以了解到意式gto的历史,所选用的优质新鲜食材,以及这一新品所用材料例如开心果的原产地,到加工厂,一直到来到盛夏时光的所有过程都有记录。 盛夏进入到旋转木马房间,轻叹道:“真梦幻。”她摸了摸两道柱子,和柱子下的那头白色马匹。 “这些材料都是可以反复利用的。毕竟快闪店也并不是只在一处地方做。当我们换了地方,这些板材、这两头真的旋转木马都可以用上。就是将这里直接复刻就可以了。”明雪讲。 “那的确是节省成本。”盛夏点头道。 肖睿看出外面,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我们水族馆这几天生意很好,买门票进去玩游乐设施的人很多。而且,三天后的管弦乐团表演时收费演出,门票也全部售罄了。也是借了音乐节的势头。” 明雪道:“别处的音乐节都是每年都搞的。我们好好做第一年的,做出成绩了,让大家都放了心。那市里会有人去谈以后每一年的音乐节承办活动。” 盛夏开心滴伸了个懒腰,“所以说人和事物都是要变通的,不变通永远故步自封。这样一变通多好,总好过去拿动物来赚那些肮脏钱。” 明雪沉思了一下,他看向盛夏,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小叔叔怎么了?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来对着他挥了挥。 他抓住她手,放于唇边轻吻,才回道:“我带你去四周吃好吃的。” 一听到吃马上眉开眼笑的某人,被肖睿反讽,“你后面只差一条尾巴了。” 盛夏挽着明雪,嘀咕:“他怎么一副明海上身了的模样?” 明雪忍俊不禁,揉了揉她后脑勺,才讲:“可能和你混熟的人最后队徽忍不住怼你吧。” “小叔叔,你这是什么话!”她不依。 肖睿在前面开路,“水族馆里就有一家露天大拍档,味道很不错。你们去试试。”说完还很会来事地扎了眨眼道:“啊对了,这家美食屋是和一家露营俱乐部共同合作搞的活动,所以,你们还可以租一个帐篷,在海边露营哦。是在水族馆之前不对外开放的高层办公区域,那里有一片很安静的海滩。每晚限定五个帐篷,彼此分隔非常远。你们可以吃美食屋提供的各种美食,也可以自己动手diy。别人进场要收费,你们不用,我签单。哈哈哈,快去吧!还能听见剧场里的连唱轻音乐音乐会,今晚是浪漫的法国香颂。很适合你们!” 肖睿将一张红色贵宾卡塞到了盛夏手上。 然后,他一溜烟就跑了。 盛夏捂着卡,嘿嘿笑:“他还挺会做生意。” 明雪看出,她好像并不愿意,他抿唇沉默了一下,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她哇一声叫,然后挽住了他的颈项。他说,“我们去住一晚吧。单独属于我俩独处的时间。” 盛夏咬唇,“回小粉屋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小粉屋里住了慕西琴和洛圆舞,人太多了。”他说。 他抱着她往前走,“而且,我也可以在做好吃的给你吃。我们自己diy。” 第66章 大浪屿海洋国际音乐节2 走到海滩边,有工作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卡。一看明雪的是红色卡,马上安排俩人走另一个坡道,并道:“肖先生有吩咐,这里最安静,和四周的帐篷是完全隔断的。” 当盛夏看到那个超级豪华的帐篷时,也有点雀跃,她一把跳下来,冲上去前去,一把抱住帐篷脚,“我还没睡过这么豪华的帐篷呢!” 工作人员马上介绍:“这个帐篷里面很软很厚,想睡席梦思,睡在海里、睡在云朵上的感觉,非常舒服,是帐篷里的五星级大酒店!” 盛夏笑了,“还是你们肖老板会做生意。” 明雪对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这里是一处浅滩和峡角的交界处,峡角将一切人隔绝,但又因这里地势高,所以看见下面的情况。 明雪指着下面道:“今天收的是亲子家庭乐野营。那边的海滩刚好分别了五个家庭帐篷。我们的不计在内。” “用亲子家庭乐的确很吸引客源,肖睿野心不小。他的确是想好好做这里的。”盛夏总结道。 工作人员说,“明先生,美食屋就在这个坡道过去七八十米,不远。可以在那里点菜吃,也可以自己动手。这个单子是我们提供的食材、调料和各种用具。但野营享受的就是一个野趣,烤会比较简便且有取。” 明雪取过单子,在各种食材调料上勾勾画画,然后点了点头,道:“我们就要烤具。别的电器不需要。” 他牵了她手,说,“我们先去美食屋看看。” 所谓的美食屋,也是露天大排档,一应新鲜食材就摆在浴缸里,什么海鲜都有。 冰柜里也放置有许多深海鱼。 店家见明雪在挑冰柜里的一条深海大鱼,知道这个是老饕餮,他比了个大拇指,道:“这是从阿拉斯加空运过来的深海鱼,鱼肉纯净甜美。做刺身很不错。而且我推荐一鱼三吃。” 店家话刚说完,一愣,原来一个美貌的小姑娘已经蹲到了地上去盯着半米高冰鲜柜里的大鱼了。 店家:“……” 明雪无奈,揉了揉眉心,打趣:“别见怪,我家猫饿了。” 我家猫饿了?!盛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还是她家古板的小叔叔吗?! 店家呵呵笑,马上介绍道:“一吃就是直接刺身,尝最原始的甘润丰甜。二吃就是拿鱼头和部分鱼肉熬汤,那汤底奶白奶白的,非常非常香浓鲜美。三吃就是做一个爽口一点的吃法,将柠檬切片、备三四片柠檬片,再将两个小青橙对半切,辣椒切粒,加上罗勒叶、洋葱粒。姜末少许,以及蒜,加上芥末,再倒进一点意大利醋搅拌均匀,淋洒在整盘刺身上,沾着汁吃,简直是快乐升级。” 盛夏只觉得口水快要流一地了,她一把站直,挽住明雪手说,“我要快乐升级!” “好好好!”明雪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安抚她。 “吃得辣吗?”店家又问。 “嘚嘚嘚!”盛夏眼睛都冒光了。 店家说,“今天新到的毛肚非常新鲜。我给你整一盘麻辣毛肚下饭吧!” “好好好!”盛夏站着不动了,要看店家做麻辣毛肚。 店家乐了,说,“看你家这位也是厨界的老行家。别的我就不多做了,让你留肚子吃他做的。我就给你来一个一鱼三吃,和麻辣毛肚。” 盛夏端了小凳子看店家给鱼起鳞,放血,切割、起骨。那鱼肉雪白如脂,当他一片片片鱼时,像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细雪。这个刀工太厉害,就连明雪都叫了声好。 明雪看大排档字号,原来是市里有名的新怡酒店,那是一家二星酒店,难怪店家的刀工会如此厉害。而选用的食材也是和市场货不一样。看来,肖睿的确是下了大功夫的,要请到这些酒店和高档野营俱乐部入驻并不容易。 明雪说,“越是家常,越是难做。店家,我很期待你的麻辣毛肚。” “得嘞!”店家快乐地说道,手中活也没有停。等他处理好鱼,就拿了鱼头、鱼骨架和部分鱼肉去熬汤了。 鱼肉刺身已经片好,分成两大盘。调料汁水,他也很快煮好了。于是,开始准备麻辣毛肚。 棕色毛肚和白色毛肚各拿了一个,他切成一片片清洗好备用。然后,他拿葱蒜爆锅,然后加入一大块如小方砖那么厚实红艳艳的火锅底料。 盛夏好奇发问:“这是什么?红彤彤的,一看就很好吃!” 店家说,“这是郫县豆瓣酱。”他加入水,中火煮着,等小方砖完全融化,然后他才将料渣捞出,又加进了盐、鸡精和生抽,跟着他又捞了一把豆芽扔进汤锅里煮,他忽然说,“我加入一点牛肉提味,这是秘诀哦。让你家的,回去给你做。” 明雪摸了摸她头,笑着回应道:“好。” 店家在加入少量牛肉后,将毛肚下进麻辣汤里去烫,刚刚熟时,马上就捞出来了。 明雪说,“毛肚极易老。一老了既不脆,也咬不动。所以看火候是关键。” 店家分几次下完一大盘毛肚,然后将热滚滚的刚熟的毛肚起出备用。再将蒜末、小米辣、油泼辣子一起倒进麻辣汤锅里煮,还要倒进花椒油,看得盛夏一直冒汗。 她小鼻子翘起,笑说,“就连空气都是辣椒的味道。” 店家将红红的汤一边煮一边搅匀,最后将汤汁倒进装了毛肚的大盘子里,这道菜就成了。 店家呵呵笑道:“你们快回去等着。我让人给你们端过去。今天附送的菜是烤牛油!一大碟牛油呢!全便宜你这个丫头片子了!” “哈哈哈!店家对我真好!”盛夏很高兴。 店家笑:“这年头小姑娘们都嚷嚷着要节食,要减肥没意思得很。难得遇到爱吃的,便宜你了!” 盛夏拉了明雪急冲冲要往他俩的豪华帐篷跑。 明雪说,“慢点,别摔跤了!” “慢不了!我想吃美食的心,咚咚咚了!”她快乐地飞奔起来。 明雪心道,留她在这里果然是对的!现在的她,很快乐! *** 明雪挑的食材送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很新鲜,时令。 帐篷外,围着小圆桌,桌子不远处是一个家庭烧烤摊,店家的菜送到了,明雪给她开了罐啤酒,让她一边吃一边喝着等他。 他则在烧烤摊上做今晚的美食。 盛夏探头过来,“小叔叔,你做什么好吃的?” 明雪拿起一整条羊腿给她看,“野营店的冷链店送来的食材,今晚的羊腿很好。我给你做烤羊腿。” 她看了是肉,高兴得像雪球一样活蹦乱跳:“要做得会爆汁的哦!” “没问题,外焦里嫩,甘美肥润的汁水锁在肉脂肪里。”明雪开始在羊腿表面做切割,他每隔2厘米就划开一个刀口,方便入味。然后拿刀尖在羊小腿部分反复扎一些孔,跟着就开始涂抹料酒了。 涂抹的过程,得用手的指腹、手心和手掌,还要反复给羊腿按摩,涂抹均匀后,他开始洒盐和黑胡椒,蒜粉、孜然粉,切开的地方也要抹匀,于是,他又开始用手直接给羊腿揉捏涂抹,处理好了,他将粉粉的洋葱碎洒了上去,裹上保鲜膜后他放进一边的小兵冻库里冷藏半小时好让它入味。 然后他就开始切蔬菜了。明雪将蔬菜切得很大块,黄黄绿绿红红的,看着就很色彩缤纷,分外诱人。 她拿着一个小碗,装了好多刺身,走到他身边,一边看他做菜,一边喂他吃,也顺便喂自己吃。 明雪尝了刺身,赞道:“非常甘美。是深海好鱼。” 她咯咯笑,喂他喝了一口啤酒,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数蔬菜:“土豆块、胡萝卜块、红薯块、南瓜块,哇,还有木瓜块,西蓝花也好看!这样看着就想吃了!我还想吃茄子!” 明雪抿唇想了想道:“茄子经过炙烤是很美味。”于是,他又洗了一个茄子,将它切成四块,将蔬果放在一个锡纸铺好的大盆子里后,他又撒了一把金汁菇进去。 金汁菇和茄子都是属于经过炙烤会特别美味的蔬菜。 摆好盆后,明雪将简单的调料,如盐、孜然、黑胡椒、辣椒粉洒在蔬果上。 盛夏又去盛了一碗麻辣牛肚,正吃得一嘴红彤彤,她一边吐舌头,一边说,“好吃!咦,小叔叔,你没放油哦!你忘记啦?” 明雪笑她:“鬼灵精这次不够聪明了。待会将羊腿平放在蔬果上,烤的时候油脂就直接滴到蔬果上了,比什么油都要够劲。” 四十分钟后,他将腌制好的羊腿取了出来放在蔬果上,然后他将整个盘子放进了一个蒸炉里去蒸,让羊腿出油。他高温蒸了二十分钟,拿出来时,羊腿还没熟,透出饱满的轮廓,片片雪白,遇调料的地方微黄,所有的汁液都还在渗着,滚着,一滴一滴地渗进熟果里去。 “唔,好香!”她鼻尖又动了。 “啊啊啊!汁水充足,肉质细嫩,我想吃!”她拿竹签在羊腿上反复扎,试探肉的质感。 明雪说,“还要烤呢!”他拿刀切了一点进口尝试,“嗯,羊膻味去了大半,不过不可以全部去取,适当的膻很野味,没有了也不算是羊的味道了。”他开始给整羊腿涂抹蜂蜜水,再洒上一层孜然粒,辣椒粉,和白芝麻,然后整盘放到了火炭上烤。火炭分好几层,他将蔬果放在第二层,用火的热力将它们烘熟,而羊腿则在火炭上烤,一边烤一边有油滴到第二层的盆子里,烤到羊腿皮层焦黄后,他又刷了一次蜂蜜,和调料,再烤了一会儿,将羊腿放到蔬果上,用火的热力烘,烘了十分钟后,他就起盆了。 烤羊腿蔬果做好了。 用先蒸后烤再隔火烘的方式,这道羊腿的滋味要和平常不同。盛夏吃指大动,拿起到来在金黄焦脆的羊腿上刮过,发出动听的声音,她满足地笑:“一听就很酥脆!” 明雪将盆子侧了侧,许多羊油聚在一处,金黄金黄的,他说,“精华全在这里,浸透了蔬果,非常好吃。”他接过她刀,给她片开里面的羊肉,外边那一层是真的酥,但刀一割开,里面的肉居然只是七成熟,嫩得不可思议,质感丝丝晶莹,滚动的油脂再度随着刀滑了下去。 盛夏看了倒吸一口气,“小叔叔,你拿捏火候的本事真是太绝了!” “你试试。”他微笑着,切了一大块羊腿肉给她。 她一口咬下去,果然一大泡肉汁在她嘴里爆开,那销魂的滋味简直难以形容!她只懂得埋头苦吃“唔唔唔”了! 明雪看了,摇着头笑,心里却是一片满足。 明雪只吃了一块羊腿,又品尝了刺身和毛肚后,开始起油锅。 盛夏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他身边,看他忙活,她一边吃一边好奇道:“这次又要做什么呢?” “肥牛豆腐卷。”他答,“家常菜。” 油锅继续滚,他开始切豆腐。豆腐不是普通豆腐,是用一处冰泉水研磨做成的,非常有弹性,除了极滑极细腻,还不像普通豆腐已碎。他将豆腐切成长条,用生肥牛片一圈圈地将豆腐条包裹起来,裹了二十块后,开始一块块地裹生粉,然后是冷油下锅排好,煎至四面金黄。将拿来一个小碗,将蒜末、小米椒、盐和生抽放进小碗里,再倒进蜂蜜、料酒和耗油,他加进少量泉水后,开始搅匀,搅拌均匀后,倒入锅中,煮两分钟,洒上白芝麻。做到这一步时,肉香味已经透出来了。 盛夏吸了吸鼻子,喂他吃了一大块羊腿肉,她自己也咬了一块,吃了一串金汁菇后,她才懒洋洋地说,“小叔叔你真是神仙厨艺。以后,哪个女人嫁给你,真是又幸福又有口福!嗯,你那么好看,她还有眼福!” 明雪洒辣椒粒的手一顿,然后说,“将来我娶了你做老婆,天天做给你吃,不重样。现在也可以,我每天也要做给你吃的,将你喂得饱饱的,将来健健康康地嫁给我当老婆。” 盛夏放下碗,挽着他手臂,头枕到了他肩膀上,难得地安静,没有再说话。 明雪和她,其实各存心事,她最近的不对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只是说,“怎么?就饱了?” 她摇头说没有饱,还要吃到半夜呢! 他把肥牛起出,放到已经热好的大油锅里炸,油锅里还飘着好几段特级辣椒。炸了一会儿后,他就将肥牛起了出来,再一只碟子上围城一个圆圈的方式码好。他又将香蕉片扔进油锅里炸,做了一碟炸香蕉皮;跟着又扔了十只云吞进去,将云吞炸至金黄焦脆,将它们捞出,摆到豆腐肥牛上,再将柠檬汁挤进肉上,他才说,“好了。这是今晚我做的最后一道菜。吃太饱不好。毕竟,还有一锅鱼汤呢!” 正说鱼汤,鱼汤就到了。 这一次,是店家亲自送来,他哈哈大笑道:“老远我就闻到香味啦!” 明雪笑着给他切了一碗羊腿肉,以及给他留了一碗肥牛豆腐炸云吞香蕉片,“你尝尝。” 店家一点不客气,捧着碗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 盛夏给三人给盛了一碗白米饭,用麻辣毛肚汁来捞饭,一口香米饭,一口毛肚,简直不要太美好! 鱼汤也很好喝,非常甘醇。 她连喝了三大碗,把店家哄得非常高兴。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美食。 还聊到了音乐节,剧场里浪漫的法国香颂清晰地飘了过来,又因为隔了风,更显缠绵。 “我看音乐节搞得很成功,拿下每一年都举办的指标不难。”店家说,“而且,我们的海洋国际音乐节因为还是和海、和环境保护有关的,所以吸引来了国际一班玩家,也吸引了一些自助者的目光。” “从长远来说,对省市的海洋经济发展肯定是好的。”盛夏点头认同,“还能做成一张名片,让更多的人通过关注海洋国际音乐节而关注大浪屿,关注海洋环境保护。” 明雪则说,“我们应该搞两个美食推广,以及招商。既要在全省市挑选真正有特色的、美味的民间美食;也要引进一些一星、二星饭店进驻,往高阶精品美食集市做,做出来,能引来米其林评委,这个海洋国际音乐节自然也能进入全球的红宝书。而民间特色新鲜美食,一来不贵,二来亲民,也能维持一个整体的水平梯度,为普通市民提供美食。” 盛夏眼睛一亮,“小叔叔,你这个提议很好呢!如果项目做成功了,进入红宝书,那大浪屿就是真正的闻名了。这里也会变成一处地标。而我们的海洋公园改造项目,也能给大家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再仅仅在于引进海洋动物,动物表演展示上了。” 不过,她一想,又皱眉道:“真要搞,还是得通过政府,还要公开的招商引资。” 明雪笑眯眯道:“这个提议,我一早就做了报告书了,也和市里的朋友看过了。一切都在准备启动阶段。我会承包下这里的美食集市,而且,我这段时间已经拜访了全省不同的餐馆、饭店、私人食厨以及各种民间点心师等,已经招揽到了一部分人。他们会在十天后,过来音乐节开美食摊。” 店家很高兴,“算上我一份!” 明雪朗声笑道:“好!现在是试业,所以不收摊位费。如果今年盈利势头好,那基本上,这里就算做不成每年一度的音乐节,也能做成每年一度的美食集市。” *** 四周万籁俱静,天显得特比的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盛夏早已将肚子吃得滚圆。 她睡在明雪身旁,抱着他手,说话也特别娇憨:“我简直是在养猪仔一样!哎呀,这个肚子都突出一大团了!哎呀,我新买的裙子肯定穿不下了!” 明雪忍笑忍得难受,手放在她小肚子上摸了摸,说,“没事的。就一点点。明天就消化完了。” 他的掌心真温暖啊!真教她留恋,她的手覆在了他手背上,轻声道:“小叔叔。” 他侧过头来,凝望她。 她一张漂亮明媚的鹅蛋脸,此刻在月光下有一种圣洁的端庄。她的唇瓣红润,微微张着,一呼一吸都是甜的。而她眼睫毛轻颤,那飘忽的阴影下那对明眸越发的水亮。 明雪俯了过来,唇贴在她额间吻了吻,然后是她的眼睫,跟着是她的眼睛。他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小叔叔。”她攥紧了他的衫袖。 明雪将她抱在怀里,唇贴着她颈侧,他动人的磁沉嗓音透了过来,像拉动了大提琴的琴弦,“我在。夏夏,我在。” 他指了指开了一大格的帐篷顶,说,“夏夏,你看星空多美。” 帐篷内,又温暖,又馨香。帐篷四角都备了香囊,是那种舒缓的洋甘菊加了玫瑰淡香,香味里还有一点甜沉的沉香味。 她只觉自己四肢百骸都松懈了下来。 而身下的气囊垫特别的厚实,将两个人全然陷了进去,就像睡在大海和云上一样。 帐篷里还有一只收音机,他刚才打开了,播放的都是动人的外文情歌。 真的是良辰美景好时光。 在这么美好的夜晚,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相拥,仅此而已。不带欲望,围绕在彼此身边的,是淡淡的温馨。如家人般的相处。 这一是明雪此刻想的。 他绅士地抱着她,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盛夏早已有了睡意,她窝在明雪怀里,喃喃:“小叔叔,你真好……” “小叔叔,你太好太好了……” “小叔叔,夏夏只想这样一辈子抱着你呀…… “小叔叔,你不要离开夏夏好不好?” 说到最后,全成了梦呓。 她已经睡熟了。 明雪抬起身来,他双手捧着她脸,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轮廓,然后亲吻她的发丝,她的眉心,最后,才小小翼翼地,珍而重之地在她红唇中印下一吻。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用耳语的低言说道:“夏夏。小叔叔永远不会离开你。无论遇到何种困难,我都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夏夏,小叔叔答应你!” 沉睡中的睡美人,睡公主似有感应,甜甜地笑了。 第66章 大浪屿海洋国际音乐节3 即使是周末,盛夏也加班加点去了。 她毕竟是科学家,很多时候需要待实验室,并不是说准时的朝九晚五,到点就不用管了。 不过,她心里装着明雪,下午四点时就回到小粉屋了。而明雪也刚好忙完,送走了一位合作商。 明雪去逗雪夏玩儿,给它添饲料,和喂它活体小虫子吃。吓得盛夏弹出两米远。 明雪心下好笑,“你这么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虫子吗?” “黑不溜秋,不是没有脚,就是很多脚,恶心!”她又跳远了一点。 明雪说,“你给端盘暖水来,我给它擦擦毛,清洁一下。”他又问,“今天上班会累吗?” 盛夏缺根筋,想也没想就讲:“昨晚我们又没有干什么,怎么会累?精神着呢!老虎打得死几只。” 明雪脸庞漫上绯红,淡淡地“哦”了声,就接过暖水盆,拧了热毛巾,给雪夏擦身了。 盛夏也有些别扭了,支吾起来:“小叔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他很认真地给雪夏抹脸,抹眼睛,抹身体,抹了半天,被热气一蕴,就连雪夏都舒服得眯起小黑眼睡着了。他抹了半天,才又“嗯”了声。 盛夏觉得他不高兴了,头有点大,那了暖风机来给雪夏吹干毛,嘿嘿笑着说,“小叔叔,我想听你弹古琴了呢!你弹《长相思》给我听好不好?” 明雪抬眸,看见她眼中的小心翼翼和讨好,他摸了摸她头,温柔地说好。 他净了手后,先去焚香,很清雅的梅花香,然后再去泡茶,等茶好了,在茶气袅袅中,他坐在窗边,将古琴置于膝上,手轻抬起,娴雅地一拨,弹起有着淡淡哀愁的《长相思》。 雪夏已经暖呼呼香喷喷的了。盛夏抱着它,坐到了明雪身边,雪球也跑过来了,将头搭在她膝盖上。 这时,明雪已经弹奏完一曲,换了一首《梅花三弄》是清代的谱子,十分动听。 盛夏想起,以前曾在电视里看到过,一位老者在弹《梅花三弄》,而一位年轻儒雅的青年则用长箫吹出萧版的《梅花三弄》来相和,非常动听。她把这个和明雪讲了,他微一点头,“单纯的古琴,会偏冷,哀怨,一般是道士和尚才能静下心来弹,真正弹得好的人极少。因为古琴本就清冷。有萧相和,的确很动听。” 她听了托着腮望着他笑,“真想学吹箫,以后你弹古琴时,我就以萧相和。” 明雪手一顿,乱了一个音。他颔首,“学一样乐器不是简单事情,也很费时间。其实,你会钢琴,我们可以钢琴相和,四手联弹,你手就是我手我心,我手也是你手你心。” 她抱着他左手,十分依恋地轻靠在他手臂上。 明雪继续弹琴,琴音在彼此间萦绕,还有茶香,和熏香。那种感觉很安稳,很静。能令她焦躁的一颗心静下来。 明雪这么好,如果这辈子不能和他一起,那别的任何人再好,她也不想要了。 明雪轻声说,“如果你实在想学,可以跟清凉大师学。他精通筝古琴和萧笛。” “好。”她抱着他手臂摇了摇。 明雪下巴抬了抬,沿着她发顶,额头轻轻摩挲。 俩人相处,恬静、温馨,温柔而细腻。 他为她弹了整整一小时,俩人再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相伴。 当弹完最后一首,抬手做了个收势后,他笑得很腼腆:“我只是入门水平,算起来,其实不好听。” 俩人有说有笑下了楼,他带她往店面走,看新布置得橱窗。 她跟在他身后,笑着道:“技巧可能还不够火候,但感情很充沛。而且你学古琴也有四五年了,抛开技巧不技巧的,我觉得很好听。不是什么随意敷衍你的话,我是真的觉得好听。” 她说着说着,叹了声气,“说起来,你其实真的很有音乐的天赋。即使古琴你不是从小学起,但也弹得不差,更不要论钢琴,和大提琴。其实乐器在你手里,你能将它们都掌握,并且发挥得很好。你的确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明雪停了,莞尔:“真正天生吃这碗饭的其实是慕西琴。我在音乐上永远不会再有突破。我在八年前就发现了。所以,最终我下定决心,放下音乐。但慕西琴不同,他一直在突破,他的天赋灵感,使得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一拐了弯,从后院过去,沿着廊道来到前厅,此刻,前院和大厅里都坐满了人。小朋友们都很欢乐,因为他们手上除了拿着冰激凌,还抱着一只由明雪定制的松鼠玩偶。 盛夏啧了声,“小叔叔,你这个简直是五天后万圣节的预热。现在就搞得这么热闹了,到了万圣节夜更要疯了。” 此刻,一扇橱窗里摆了一个大大的红松鼠玩偶;而另一扇橱窗里则是用可食用巧克力做了三只猫一般大的小松鼠,它们还在嗑开心果。开心果大颗而饱满,与巧克力做成的各色可爱鲜艳“小蘑菇”堆在一起,小松鼠们忙着“嗑”开心果呢! 两扇橱窗旁都站满了大小朋友,在等着和松鼠合照。 店里的氛围很好,既能满足大小孩子,也能满足情侣和家庭。刚好有一位女白领领养到了属于自己,可刻名字的松鼠巧克力。那位打扮得一身端庄高雅的女性,居然高兴得跳了起来,这一刻,不就是一瞬化作了孩子么! 盛夏东看看,西看看,发现明雪的冰激凌展柜里,还多了许多可食用的朱古力造型。有米粽色小松鼠坐在鲜红滑滑梯上的巧克力,还有坐跷跷板的小松鼠巧克力,坐彩色旋转木马的小松鼠朱古力。漂亮极了! 见她喜欢,他拿了最漂亮的那座两个女人手掌大的彩色旋转木马巧克力道,“这一批巧克力,是我弟弟明十做的。” “啊!我记得,他是朱古力大师!”她拍着手直乐,“我记得你说气过的。” 明雪道:“我和他合力研究出了这些配件冰激凌。每一个松鼠巧克力造型里,都有我们的盛夏时光冰激凌。但巧克力的配方出自我弟弟,和我平常做的巧克力口味不太一样。” 他拿了那个旋转木马,放在一一块漂亮的粉蓝色碟子上,端着它,又牵着她手,往开放的厨房出去,“我们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做一个两米高的大松鼠,由我弟弟明十做。我负责内陷,就是冰激凌。这个松鼠开心果系列活动是从昨天开始的,为期四天,等万圣节过后会在全国各分店、旗舰店上新。我也会一直改进开心果的配方,等我引进了日本的优质海盐后,我会再加入海盐。而在小粉屋,三天后,这只大松鼠将会由大家分食,是免费的,只要想吃,就可以拿铲子来挖,让大家一起把这只巨无霸享用。” 走进厨房后,看到那个快完成的作品,那只巨大,又逼真万分的松鼠,盛夏再次目瞪口呆,“你弟弟手艺真好!” 谁都知道,做这么大,等于是艺术性的巧克力雕塑了。如果技艺不过关,这只松鼠是会崩塌的。 让和托马斯俩人,手执特殊器具,已经在往松鼠肚子里注入冰激凌了。 明雪指了指大松鼠的一对耳朵道:“这里的内陷有许多开心果。松鼠的大尾巴里也有各种各样好玩的馅。” 明十听见声音,终于舍得从巧克力那抬起头来,他声线冰冷,只喊了声,“哥哥。” 盛夏倒吸了一口气,明雪和明海这对叔侄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明雪差不多的年纪,但看起来应该还少了四五岁的,居然还有一种少年感,却又美得阴郁。那种介乎于男孩与男人间的独特气质,还有绝色的容貌,阴郁的眉眼,使得他美得颠倒众生。 “啊!小叔叔,你的弟弟是个美人!”她惊讶极了。 明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对春樱般美丽的眼睛,脆弱、阴郁又带着一丝邪气。很难形容他的模样。他只是垂下头,继续工作了。 明雪苦笑了声,“夏夏,你就是个颜控。” 俩人坐在一边,看朱古力大师工作,一边吃旋转木马,那简直是种享受呢! 旋转木马巧克力冰激凌非常美味,她叹:“和小叔叔你做的巧克力的确有很大不同。小叔叔做的,我已经觉得很好吃了,但这个真的是绝!仿佛……”她在想着措辞,“仿佛巧克力有灵魂一样!就像小叔叔做的冰激凌,也是有灵魂的。” 明十倒是说了一句中肯的话:“术业有专攻,所以哥哥比不过我做的巧克力,我比不过哥哥做的冰激凌。而且我也是跟哥哥学做的菜。论起全才,哥哥比我优秀。我能做到极致的,只有巧克力。” 盛夏俯在明雪耳边道:“你弟弟是个妙人。”然后又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讲,“小叔叔,只怕三天后,你的小粉屋会被美食饕餮们压塌了。” 明雪眉眼一弯,笑了:“夸张。” 他这一笑,除了酒窝极甜,那眉眼真是动人,似涌动着醉人的春意,那双深邃的眼眸竟像是拿冰川融水洗过似的,冷清里透出春的曼妙来。 盛夏很喜欢,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眉眼。 外面很纷扰,客人来来往往太多了,那么热闹的一个世界。可是,两两相望时,他和她只有彼此。 第66章 大浪屿海洋国际音乐节4 开心果冰激凌搭配可爱松鼠的快闪计划非常成功。 这几天,summer的业绩是节节攀升。 几个专程过来小粉屋开会的合作伙伴都惊叹明雪的吸金能力。 等散会后,明雪照顾去楼下店铺打点生意。 没有会议要开时,他不是在不停地做冰激凌,就是在不停地研发新品。 对于明雪而言,意式gto是特殊的存在,它们需要的是专注、用心、绝对的热情,与食材上绝对的新鲜、时令。所以,明雪和他的团体必须每天手不停地做冰激凌。 小粉屋生意好,还有市里的总旗舰店也是生意爆棚,再加上周边的五家分店,当天的冰激凌都是抢售一空的,基本上不会有剩余,所以需要团体每天大量地人手工制作冰激凌。 为此,明雪招揽到了二十多名意式冰激凌大师到summer集团,而每名冰激凌大师还各配有两名助手协同完成冰激凌制作。 盛夏下班回来,就看到明雪倚在料理台上按揉太阳穴。 她轻轻地推开门进去,双手按在了他太阳穴上,替他揉。 明雪一怔,睁开眼睛,笑道:“你回来啦。” “店里好热闹!”盛夏说,“大家都争着要买你的开心果冰激凌,还要和你的松鼠大合照!” 明雪莞尔:“是属于大家的大松鼠!” 冰激凌吃多了不好,明雪知道她是快要下班了,所以特意给她做了一碗甜点。只见漂亮的透明水晶碗里,装着一碗果冻状的甜膏,甜膏的颜色很绚丽,是他在食物上作画,画的是莫奈的绚烂夏日的睡莲。 “好漂亮!”她捧起碗,挖了一大口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啧啧有声:“看是膏,但好嫩啊!水豆腐一样嫩!” 明雪抿唇轻笑,“最底那层池塘的确就是用水豆腐做的。” 盛夏捧着碗笑开了花:“还是我这个大朋友最幸福。外面的人,吃不到夏夏定制款甜点!” “那是。”他乐得纵容她,“现在还是冬天,少吃冰激凌,多吃暖的。这些水草,我是用甜姜刨的姜丝做的,暖胃。” 盛夏点头,“甜度控制得很好,不会腻了。而姜丝辣的比例也中和了甜度。真的很棒。” “再试试这个。”他又将一碗新做好的甜点给她。 她一看,哇哇大叫,太可爱了!居然是用空心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堆叠在碗里成了海洋。“我用蓝莓榨汁给通心粉染的色。”他说。盛夏看着那只趴在蜂蜜冻做成的“沙滩”上的白色饭团小狗,心都咬融化了!“这只小白狗太萌了。”她给两道甜点都拍了照,放到朋友圈里,还标上了“盛夏时光summer新品”字眼,把一切都做完了,她才开始吃。 她夹起那只小白狗,咬了起来,米粒很香,糯糯的,饭团内芯里包着一颗流沙的咸蛋黄。咸蛋黄只是五成熟,一咬下去,咸蛋黄酱就流进了饭团里。好吃得她直眯眼睛。 卷心粉不多,小小的一碗,搭配的是海鲜甜酱,甜与咸的融合,比例美妙。不一会儿。她就吃完了。 明雪拿纸巾,替她擦拭嘴唇。 刚好碰见冰激凌大师让和慕西琴还有洛圆舞一起进来。 让是忙着做冰激凌,存库的冰激凌不够了。所以,他带着三名助手进来做。而慕西琴和洛圆舞则是看了盛夏发的朋友圈特意飞扑过来的。 鬼马的洛圆舞眼珠子一滚,叉腰说:“盛夏,你家叔叔简直像带女儿一样带你!” 明雪的脸瞬间就红了。 慕西琴说,“老师,圆舞看见你做的美食就馋了,所以……”他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明雪轻笑,“不会少了你们的。甜点各有一碗。到了晚上七点半,依旧是我做晚餐给大家吃。” “噢耶!”洛圆舞高兴得跳了起来。 慕西琴说,“老师,我来帮忙做晚饭吧!” 盛夏将两人推了出去,“走走走。你们一边玩儿去。晚饭我和小叔叔一起做。” 洛圆舞捧着甜羹,一边跳一边吃,“我去赶工啦!海洋所里的研究数据出来了。我要核对一遍。晚饭好了,叫我啊!” 应付四个人的晚餐,盛夏说简单一点,不要做太多了,她怕他累。 明雪笑说,有她陪着,他不累。 俩人后来干脆就讨论起做饭来。 盛夏很喜欢刚才那个饭团小白狗。 明雪想了想,道:“我们的美食小粉屋还是偏西餐的形式多一点。虽然私房菜菜单里中菜是一大特色。我想配合万圣节,做一个万圣节套餐。今晚就让你们三个小朋友先品尝。”说完,他又感叹,可惜明海回去了。 盛夏抱着他腰,脸贴在他背上,喃喃:“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啊!而且,你侄子每年都会来看你的啦!” “不过,少了他,小粉屋的确安静了好多!”她摇头,在他背上蹭了蹭。 明雪讲:“是没有人和你吵,给你欺负了吧!” 她听了咯咯笑。 明雪在煮咖喱肉末酱,知道大家都嗜辣,咖喱的辣度根本不能满足大家,于是,他又加入了小鸟辣椒一起煮,肉沫他先煎,煎得香香的,表面焦黄,然后和加了辣的咖喱,水果粒一起煮。水果里的甜味慢慢熬出来,带着瓜果的清香,融进了咖喱里。 盛夏见咖喱肉末酱煮好了,她拿筷子头沾了一点尝尝,辣得太爽了,还很香。咖喱本就是辛香料,味道是重的,所以他加入了瓜果,用瓜果的清甜中和浓重的味道。 他拿饭团捏小狗也捏得很快。 不一会儿,歪着头装可爱的小白狗就诞生了! 盛夏看他做万圣节的帽子。看了一遍,她就牢记在心。于是,她也给剩下的三只小白狗捏帽子。 她越做越来劲,觉得很好玩,学着他专心细致的模样,将海苔片剪成个椭圆形的样子,然后贴在芝士片上,再用牙签压出形状当万圣节帽的帽檐。再剪个弯帽子的三角形包上米饭,再将裹了米饭的三角形弯帽子和帽檐用热芝士贴在了一起,弯帽子部分就成了帽尖。一顶万圣节帽就做好啦!她拍了拍手,高高兴兴地将帽子戴到了狗狗的头上。 而她做好这一切后,一回头,发现他在用胡萝卜雕了一个可爱的南瓜。然后将南瓜放在了有着两坨红红面颊的小白狗身边。 “好可爱!”她笑。 明雪将一条芝士搭在小白狗的颈上,交叉两边,成了一条黄色的小围巾。最后,他把浓浓的金黄咖喱肉沫酱倒进平面雪白碟子里。这一碗咖喱肉末酱饭就做好了。 那个小白狗饭团是她刚才吃的三倍大。 她好奇地戳戳小白狗饭团,“小叔叔,它肚子里还有货吗?” 明雪笑弯了眉,回答她:“有。且每个人不同。” “帮我切土豆吧。切大块状一点的!”他说。 “好咧,”她一边切一边问,“小叔叔是看大家都爱吃你炸的薯条。所以今天又要做薯条吗?可惜啊可惜,最爱吃薯条的明海小弟弟不在呢!” 她刀工好,不一会儿就切了一大盆。他把那一大盆土豆块放进蒸烤箱里去蒸。 “咦?”不是油炸,也不是烤啊!小叔叔到底要做什么呢?盛夏的好奇心完全被带上来了。 只见他调了十五分钟,开始蒸土豆块了。出蒸烤箱后,他把黑胡椒和盐加进去,辗成泥。加进玉米淀粉开始揉,将它们揉成团,然后他就开始做造型了。他说,“现在的土豆泥团黏性很好,可塑性非常强,可以做出立体的动物了。我们还是做小狗吧。做一堆小狗。” 他这里捏捏,那里挖挖,这边装一个可爱的大耳朵,那边装一个可爱的小圆球尾巴。而她站在他身边给他递工具,然后也拿了一团泥学着捏圆圆的头,再按压一下,把狗狗的大眼睛轮廓按出来,嘴巴突出来。 而他开始上油了,再洒上金黄的面包糠,他拿小镊子将面包糠黏均匀。俩人合力,做出了十只小狗。他把小狗们放进蒸烤箱,开了180度,调试为30分钟,就开始烤了。 等到半小后出炉后,他用三颗巧克力按上小狗脸上,妆点成一对眼睛和鼻子。可爱的小黄狗炸薯块就完成了。 一切做完后,他开始打发蛋,和动物奶泡,准备做甜点。 “小叔叔,你要做蛋糕了吗?”她不会做蛋糕,只能看了。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说,“我要做一只可爱的小甜鬼。” 看他做蛋糕的过程也是一种极美的享受。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小叔叔,多么挺拔啊!他那双手还超级好看!看着他的一对手在起舞,她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大出息的,她就只想这样和他在一起,一起做好吃的,一切分享好吃的,有他陪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最后,他真的做出了一只可爱鬼。白白的小幽灵,手里提着一个金黄的南瓜,而头上戴着黑朱古力做的帽子。为了使得色彩上产生跳脱感,他还在黑帽子的帽檐上加了一圈金色的装饰。 “好了,可爱鬼做好了,它在对着你微笑呢,夏夏!这只蛋糕虽然是送给大家一起当饭后甜点的,但其实是我特意做给你的,夏夏小可爱甜甜鬼!” 盛夏嗤他,“你才是甜甜呢!你是夏夏的大甜甜!” 明雪一个大男人,被她如此形容,到时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啊,简直是腼腆得可爱!盛夏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 蛋糕的尺寸不大,四个人吃,每人也就一小块。 他做的点心,通常都很精致。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这次的主题是《万圣节大碰撞》。我需要更多的灵感。”他问。 盛夏眼珠子转了一大圈,忽然说,“做世界名画好不好?抱貂的少女,蒙娜丽莎,可爱梵高,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等等,题材太多了!我们来一个万圣节世界名画恶搞!” 明雪哈哈笑:“挺有意思。” “是吧!”她傲娇地抬起了下巴,“之前我就老喜欢那个《大黄橘恶搞世界名画》和《跳进名画里的兔子》系列了。所以,就突然想到了万圣节和世界名画的碰撞!” 刚好甜点大师托马斯也进来了,一听她的话,连连赞好:“小summer,你简直是我们的福将!那我们万圣节当天,就可以推出一系列的万圣节玩转世界名画系列了。蛋糕,冰激凌都可以做。蛋糕可塑性大,可以制作出立体的人像。冰激凌不需要有什么味觉上的变化,只需要刻画出大致的名画人物模样,大家都是图个新鲜。” 明雪点头称是。其实新品还是有的,但不多,只有两款,其中一款带了红丝绒,增加冬日的温暖意蕴。 明雪和托马斯一起做,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蒙娜丽莎,蒙娜丽莎挺搞怪,头顶左右一个南瓜发夹作装饰,一张嘴带着万圣节缝线,露出迷之微笑。跟着是抱貂的少女,少女模样正常,但抱着的貂,魔鬼头貂身。跟着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这位少女比较可爱,圆圆的脸,耳朵上一粒圆润的霜糖做成的大珍珠,只是她头上围着的蓝色染布上有一个魔鬼脸孔。 毕竟是万圣节啊,得有小幽灵。于是明雪又做了一个小幽灵外壳的蛋糕,小幽灵手里拿着调色盆,小画板粒,是金黄的向日葵。这个是梵高款小幽灵。 当七八个鸡蛋大的小蛋糕做好了,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真是看起来可爱极了。 “有了!”明雪,将一个黑色的冰激凌盆子里的冰激凌用铲子挖了出来,然后在三两个围在一起聊天的名画人物中间做造型,不一会儿一只简单可怕的小幽灵就像章鱼一样趴在了人物的中间,然后他把红色巧克力黏在黑色的幽灵头上,变成了一对红眼睛和血淋淋的大嘴。跟着,他把绿色的冰激凌也铲出来,搭在黑幽灵头上,再做了一个绿色的幽灵,绿幽灵有一对白色的打叉的眼睛和红色的小嘴,还挺萌。 托马斯看了觉得好,“万圣节当天,我们可以这样搭配,做冰激凌的冰柜橱窗展示。” 盛夏哈哈笑,“加上我们市里的总旗舰店那个幽灵过道,和万圣冰激凌墙。这次我们搞个大的!” 托马斯和让带着六个助手在厨房忙活。明雪和盛夏捧了菜上楼,给大家开餐了。 洛圆舞简直和雪球的鼻子差不多,他俩才走到三楼,洛圆舞就跑出房间了见了俩人嘿嘿笑:“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 一番话说得盛夏红了脸。 还是慕西琴老实,赶紧上来帮端菜,而洛圆舞坦言,她自己只负责吃。 一人一碗小甜鬼咖喱米饭。再加蛋糕甜点。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像可爱鬼。 “不给糖果就捣蛋的节日啊~~哎,我都想要糖果了!”洛圆舞是天才,十二岁就读大学了,硕博连读,她的智商太高,和常人不同,在家族中时,是受所有孩子排斥的人,再加她是天才儿童,天才的人设和父母闹糖吃好像不太好。所以,每一年,都是慕西琴送好吃的糖果给她。 听见她这么说,慕西琴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说,“我给你带了糖。很好吃的,各种味道都有,是一家意大利老奶奶开的店铺,在当地很有名。我从意大利结束音乐会回来时就给你带了。等明晚,我就给你。” 盛夏嗤嗤笑。她这个哎呀哥哥还算上道。 明雪只是笑不说话,静静听着大家说。 桌面上燃着两个小小的南瓜蜡烛,四个世界名画人物摆在一起,加上幽灵造型,可爱得很。 “吃饱了吗?给你们送小可爱来了!”托马斯拿了一个大碗上来。 盛夏一看,乐了。是新鲜出炉的酥香小饼干,优质黄油和土鸡蛋的焦香味飘了过来。 小饼干的模样全都好可爱,全是人手工制作,是一个一个绝不重样的小怪兽,小幽灵和小魔鬼造型。 明雪接过碗,将一群小可爱往桌面上一撒,撒旦魔鬼幽灵怪物滚了一桌。 大家拣起就吃,快乐得很。 明雪讲:“托马斯,你这些小饼干不错。还可以插到冰激凌上作气氛装饰。” 托马斯说,“我已经和总监通了电话,全国分店都会在当天上这些万圣节小饼干、和蛋糕。造型各地不同,让他们店里的甜点师负责创造,但大体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思路系列,《万圣节玩转世界名画》和《搞怪鬼大碰撞》。” 说完了公事,托马斯就离开了。 盛夏吃得太饱了,抱着肚皮瓜唔唔:“我又要胖一圈了!” 见明雪一脸宠溺的笑,她又说,“小叔叔,等到明天,一想到一大群人去吃掉你的大松鼠,我就狼血沸腾!” 明雪喝了杯茶,润了润唇,才讲:“你和慕西琴他们一起去抢吧。看看你能挖到什么宝贝。” *** 晚饭后,本来盛夏想回房间处理海洋所的项目。 毕竟,她要把重点工作完结,才好去勘探水下种珊瑚的项目。这一边的项目快完结了,虽然白天在所里可以做,但她想快点完结,所以打算开开夜车。 但明雪却让她穿暖一点,拉了她出去。 盛夏被他拉上车后,托着腮瞅他。 明雪一边倒车,一边问她:“怎么了?” “小叔叔,你变坏了,整天只知道拉着我到处去玩!”她眨了眨眼睛。 明雪想了想,叹息道:“盛夏,你才20出头,正是应该多玩多走动的年纪。夏夏,我只想你活得轻松点,别有那么大的包袱。” 盛夏就不作声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变了,沉默少语了许多。尽管她还是如以往一样和他亲近,但少了许多亲昵。他想,等忙过了这一阵,他要去找李明慧谈谈。只要能领到李家主动退婚,接下了的事,他会一步一步来。他不会再重蹈父亲的覆辙,他要和爷爷对抗到底。 “夏夏,我给你一个惊喜。”他说。 盛夏到底还是年纪小,好奇马上就被他勾起来了,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他,“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他伸过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满满的宠溺味道。 一路风景越来越熟悉。沿着海边慢慢跑,越来越热闹起来,那些摊位沿着海岸线摆出了很长很长,这些不在音乐市集里,但同样热闹。 “越来是去音乐节摊位那边啊!”她笑眯眯。 音乐市集,他早就带她来过了,没什么好稀奇的。但这次不同,他为她做了公益宣传。 等他领着她进入了音乐节集市里,她马上明白了。因为在各处最显要,最热闹的位置,与几处剧场里,都挂了海洋环保宣传的招牌和内容。有救助小小白白鲸项目的,有珊瑚保育的,有整体的海洋环保宣传的。 许多游人明显都好有兴趣,还专门捧着美食,站在招牌下仔细看文字内容。 那里是珊瑚保育的内容,还和旅游业一起深度开发,有教潜水与随海洋研究员一起下水观看种珊瑚项目的宣传。还有许多游人来了兴趣,打算报名。有志愿者领了他们到另一边坐着,仔细讲解。 盛夏眼眶里蓄了泪水,她努力忍住,四处张望,还看到了好一些横幅标着:拒绝动物表演!让白鲸回家!保护本土海豹!保护海豹野生领域!等等的标语。 她一把抱住了他,喃喃:“小叔叔,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明雪摸了摸她的发,“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盛夏,我的工作不紧要,仅仅是为大家带来美食和欢乐。你的比较重要,你从事的一切很有意义,为人类,为地球。” 她被他的话逗乐了,“你的事业也很重要。那是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事业啊!” 明雪牵着她手,进了剧场。 这是一个露天的免费剧场,正有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在演奏。是一首欢快的《溜冰圆舞曲》,剧场内已经有成双成对的游客在起舞了。 这是真正的与民同乐!正因此,音乐节办得十分成功,游人不断,口碑远扬。 她靠在他怀里,随着他的舞步移动。 他让她站上来。 她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小叔叔,我刚吃饱,起码重了两斤!而且还穿得这么肿!” 他笑,双手握在她依旧不及一握的细腰上,调侃起来,“不怕。我不嫌你肿,也不嫌你重。” 她哼了一声,倒是很乖巧地踩到了他的皮鞋上来。 他带着她慢慢地跳,慢慢地转圈,音乐很欢快,四周的游人舞步都转得轻快,只有他俩慢慢转,她看得欢乐哈哈笑了起来。 明雪看到舞台上的钢琴还是空着的,他说,“夏夏,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弹琴。” 他含笑放开她,走到舞台边上。 他问这个剧团的音乐总监要了剧目,下一首刚好就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他和音乐总监耳语了几句,音乐总监通过总调控,对戴着耳机的各位团员说了一声,然后点一点头,示意明雪可以。 明雪穿着一身藏青色修身高定西服,仿似早就有准备一般,然后风度翩翩地走上了台,优雅地在钢琴前落座。 等到下一曲开始,钢琴是首发。他轻抬起手,做了一个华丽流畅的起势,如泉水般清脆动人,又带着浅浅哀伤的音乐便从他指尖流了出来。 曲子很优美,哀而不伤。他闭起了眼睛,全情投入到演奏里。 全场的演奏家先是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位临时登台的客人居然有如此高超的琴技,已经压过了他们的技艺。但很快,他们就在明雪的带领下,将这一曲发挥到了极致。 全场的人都听哭了。是感动的泪水。 游人越来越多,原本只是半满的剧场此刻坐满了人,许多游客丢下了美食摊,丢下了酒吧美酒,纷纷来到这个免费剧场里,剧场里坐不下就站着,站不下,就站在外面听。 有人彼此哭着亲吻对方,有人独自热泪盈眶。 盛夏终于理解了,明雪之前说过的话,他说,许多时候,当演奏家弹奏这首曲子时,弹到动情处,观众会流下感动的泪水。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一曲毕。 明雪打算退场了,但音乐总监急急上了舞台,附在他耳边和他耳语。 盛夏心下暗笑,凡是听过了他弹奏的行内人,是绝对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放他走的。 她看见,明雪有点为难。但他和总监说了什么,依旧坐着不动。看来,他还要再弹奏一曲。 依旧是他的钢琴先行,当深情又动人的曲子从他指尖流出,她明白过来,是一首《梁祝》。 他的技巧很华丽,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情感很真挚很充沛,绝不含半分匠气。但弹奏到祝英台奔坟时,那种哀伤的音调,那种节奏的拿捏简直就是山崩地裂,听的人全都流泪了,完全沉浸了进去。 盛夏心中哀恸,情感受音乐所控制,出不来,泣不成声。这就是明雪演奏钢琴的魅力,他的音乐会进入人内心深处去。 本来很动情的,但她突然看到明雪的皮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眼泪鼻涕还在,她居然被他的一本正经,风度翩翩,却在皮鞋上留一大个鞋印的模样弄笑。 嗳,他这个大脚印还是她刚才踩出来的! 第67章 可可爱爱冰激凌万圣节1 万圣节那天,街道上所有的商场、商店都带上了怪诞的气氛。 这种西方小节,其实就是精明的商家为了生意额打造出来的。当然因为打扮搞怪,也很受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家长老师们欢迎。 五点时,黄副所长满脸笑意地来到盛夏和洛圆舞负责的实验室,讲道:“你们早点放工,和男朋友们去甜蜜甜蜜!” 实验室还有几个年轻人,一听了都像打了鸡血,开始换下实验服、帽子,准备去吃万圣节大餐了。 当盛夏的车经过一家幼儿园时,居然看到三五个小朋友打扮成了小僵尸,一蹦一蹦地跳着出校门。 她笑:“哎呀,好可爱!” 洛圆舞看了一眼,还有各种搞怪打扮的,有扮成小幽灵提着南瓜的,也有扮成吸血鬼、海盗、怪物等等。她撇了撇嘴:“可怕!” 由于是盛夏开车,洛圆舞打开手提电脑继续工作。 盛夏瞄了一眼,她在计算风速和海下洋流的速度。她心下了然,问道:“这几天要下海找种植珊瑚的定点位置是吗?” 洛圆舞嗯了一声,“虽然现在十二度,不过穿了潜水服,潜水服里再穿一件薄棉衣,不至于太冷。” 俩人就这个项目聊了起来,刚好费海的电话到了,盛夏将电话开了免提。费海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并道:“盛夏,如果这个保育珊瑚计划能顺利实行,只要开动了第一期,你就可以把这个项目写进联合国那个《她?女性》的拨款基金里。联合国能批下来的机率非常大。因为全球海洋酸化严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珊瑚礁的生态环境和生存空间。” 而珊瑚礁是海洋调节,如果珊瑚全部死亡,那海洋也会走向毁灭,最终整个地球,整个人类也无法幸免。海洋环境保护,迫在眉睫。 途经一家花店,盛夏下车来,买了一支白玫瑰。 玫瑰带着幽幽的芬芳,花朵饱满,晶莹剔透的水珠点缀在雪一般细腻洁白的、如丝绒般的花瓣上。白玫瑰长长的梗上去了刺,绑着一段金色的蝴蝶结缎带。美好得不可思议。 洛圆舞看了,嘿嘿笑,“送给你家叔叔的?” “嗯。”她红着脸轻点了下头。 洛圆舞笑得更加暧昧。 盛夏将车停在小粉屋旁了,还要顶着她“猥琐”的目光,她说,“不准这样取笑我!” 洛圆舞伸了个懒腰,跳下车。 小粉屋热闹得不得了。 庭院里,小朋友们在沙池里玩。盛夏看见一家颇高的简易式充气滑滑梯立在那里,已经围满了小朋友。 当从两米高的滑滑梯冲下来时,小孩子的欢笑声直达云天。 盛夏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叔叔还真是充满童真。 大厅、二楼、三楼都坐满了人,二楼和三楼则是情侣、女学生、女白领多些,和整个家庭一起来吃冰激凌的都有。 盛夏在三楼找到了明雪,彼时,他正忙着将一只30x45cm大的松鼠巧克力端到一个三口之家那桌上。 见到她回来了,他颔首微笑,轻喊了一声,“夏夏,回来啦!” 盛夏走过去,见到这只大松鼠新品喜欢得不得了。 他的指尖触了上去,在唇边轻点了点,笑着说,“收收你的口水。”然后又说,“这个是我弟弟明十做的巧克力。” 那个九岁的小男孩,举着两个大勺子,在松鼠的脑袋上敲来敲去,一边敲一边笑着乐。只听“啪嚓”一声,松鼠的大脑袋裂开了,先是渗出一些低度的清酒,然后另一则的冰激凌也冒了出来。 原来还是个冰激凌! 一家人分吃这只大松鼠,吃得津津有味。明雪询问了几句味道怎样的问题,得到的都是全家人的喜欢,他开心地笑了。 清酒很少,等于是润一润巧克力,让内里的巧克力皮层融开,露出里面的冰激凌内陷的。这种巧妙地设置,使得酒液的滋味润着巧克力,生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口感很好。小男孩的父母大赞不止,甚至还提议明雪做一款清酒冰激凌。 那位妈妈说,“清酒的比例控制得很好,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只有一些酒液渗进了冰激凌里,和冰激凌里面的覆盘子、鱼肉刺身等食材的化学反应也是非常棒。” 爸爸也说道:“咸与甜、清淡与醇厚,融合得可谓得天独厚。这款新品很有意思。” 小小的南瓜灯蜡烛燃着,巧克力香,混着冰激凌的奶香,与蜡烛的淡淡暖香味,这一室真是温暖极了。 盛夏吸了吸鼻子,有点羡慕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遑论这样的一桌和父母同台吃饭。 她把一只南瓜蜡烛送给小男孩说,“小朋友,送你。”这还是她进店时,店员给她留的南瓜蜡烛呢!一个拳头大小,金黄金黄的,非常可爱。 然后她把那支白玫瑰递给他,说,“小叔叔,给你。” 很漂亮的一支玫瑰,明雪接过,拿在手上,他替她拢了拢鬓发,温柔地说,“我很喜欢。” “夏夏,今晚八点正式开始分吃那只大松鼠。”他提醒道。 她哈哈大笑:“我看到啦!它已经打扮好了,就停在一楼大厅里呢!哈哈哈,已经可以想象,把玻璃框罩拿开后的实况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刮了刮她鼻子。 第67章 可可爱爱冰激凌万圣节2 因为小粉屋里到处都备有美食,所以盛夏、慕西琴和洛圆舞几个大小孩没让明雪做太复杂的晚餐。 明雪想了想,也就给他们做了碗小开心鬼幽灵番茄排骨汤面。 排骨汤熬得很浓郁,为了调味,明雪放了辣椒粉进去,热辣辣的一碗面实在适合寒冷的冬日! 盛夏那碗是加大版的,满满当当的面条里站着一只大大的可爱鬼,和六个小的可爱鬼。大的那只可爱鬼还戴着用海苔做成的小黑尖帽。一只被染成黑色的面团被捏成黑猫的造型,趴在面碗一角。碗里,还有用手打牛肉丸做成的南瓜怪脸。 桌面放着气氛蜡烛,每个人一大碗可爱鬼面条,还每人配了一根炸热狗,热狗被雕刻和黏贴成蝙蝠怪造型,带着一对黑色的翅膀。以及每人还配了各不同样的万圣节可爱小动物造型的炸酥香鸡肉团。 盛夏的是雪球大笨狗,洛圆舞的是雪芭鸭,慕西琴的是圣代小白猫,明雪自己的则是大萌龟雪酪。就连小鹤雪夏也有造型。明雪把多出的那一支雪夏小可爱炸大肌肉团放到了盛夏面前的小碟子里,道:“你替明海吃了吧!” 一众人吃着可爱鬼面条,吭哧吭哧的,别提多欢乐。 洛圆舞赞美面条弹牙,汤汁浓郁好吃。而慕西琴则好奇大可爱鬼是什么做的,如此晶莹剔透。 明雪讲:“是用白萝卜雕刻的,眼睛、粉红脸颊和嘴是用了别的食材黏上去的。秋冬季吃萝卜最滋补,那个萝卜是用鸡汤浇的,很好吃。你们快尝尝。” 原来,谁都不舍得吃大可爱鬼,和一群小可爱群,只是吃面条和肉丸。 当盛夏咬了一口小可爱鬼时,才惊觉是鸡肉做的,鲜香嫩滑,好吃得不行。再咬一口甘甜的萝卜大可爱鬼,萝卜的清甜与软糯浸润在口腔里,美妙得不可思议。 见大家都一脸享受的模样,明雪讲道:“新鲜时令的食材才是王道。即使只是寻常的家常菜,只要食材新鲜,烹饪出来的就是美食。并不输于那些米其林星菜肴。我们的意式gto冰激凌同理,我们选用的都是来自全球各地最时令的水果。” 饭后甜点是宫崎骏漫画里无脸男造型的酥皮泡芙,圆圆的泡芙开了个顶盖,夹着一只想要逃跑的无脸鬼,可爱得不得了。 明雪讲:“今天这道甜点免费品尝。我们的甜点师做了许多个,就摆在小粉屋各处,让客人拿起就能吃。” “还有这个,”明雪从四楼,属于他的私厨里拿出一块刚够四个人分量的冰激凌蛋糕,讲道,“我是用希腊酸奶做的冰激凌蛋糕,冰激凌在蛋糕里面。上面我则用奶油画了一幅梵高的《麦田的守望者》,这个颜色很冬日温暖。至于穿着绿衣服,提着南瓜灯的梵高,是巧克力做的,里面包裹有白色闪电。这种酒很好喝,我弟弟拿了一支来,这个巧克力也是他做的。他们十色的巧克力享誉全球了。快尝尝。” 盛夏一把拦住了要切蛋糕的他,说,“我还要拍照呢!” 说起来,她给明雪的小粉屋做了一个偏私人化的账号,连带微博、小红书、推特和脸书。用的账户名就叫小粉屋。但并不是summer的官方账户,不过可以配合官方账户一起宣传,因为她每一次都上传明雪的各种特色菜肴、上星菜肴以及各种冰激凌,甚至是小甜点她也上传,所以非常受欢迎,流量很大。 而这个账户是共用的,她和明雪会把各自的心情、心得都记录在上面。 慕西琴探头过来,账户里,多了今晚的晚餐和甜点。他回头笑道:“老师,又一群人为了你的美食蜂拥而至了!他们留言说要来写大可爱!” 明雪莞尔,“这个也容易。让几个师傅把萝卜雕刻成迷你型可爱鬼,放在冰激凌碗上就行。我想想,”他打电话叫来了甜点大师托马斯,和创意总监利斯明过来,和他们探讨了一番,决定了将大萝卜用热水过一遍,再用冰糖水浇,然后就可以放进冰激凌上了。 他对盛夏他们讲:“毕竟不是饭餐,浇鸡汤会破坏冰激凌味道。在味觉上,我们决定用冰糖水,冰糖清甜,和冰激凌也搭,更不会夺去萝卜本身的清甜味。” 托马斯马上去办了。 用完了餐的几个大孩子们哪还坐得住,纷纷往楼下跑了。 利斯明创意总监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还真是活泼好动。” 明雪在收拾餐厅,笑着回应:“都是孩子,活泼很好。” 利斯明给大浪屿所有的summer分店、旗舰店和总旗舰店都发了通告,它们开始赶制冰激凌的大可爱鬼萝卜配件。他说,“我们上的等于是十九点后的限量版,只卖到零点。有了这些噱头,必然又是抢购一空了。” 说着说着,他又是摇头又是笑,“幸好老板你还经营了几家西餐厅和中餐厅,我们有属于自己的采购部,每天都备着大量食材,对于任何临时兴起、突发奇想的东西,都有足够食材应付。” 明雪想了想,道:“没有足够材料也没事。只需要集中供应小粉屋,和市里海边大厦的总旗舰店就可以了。这两处地方,是我们summer盛夏时光的根本所在,是无可撼动的根基。” “我明白了。”利斯明说,“任何时候,我都会以这两处为重为先。” 楼下,所有的店员都戴着万圣节帽子,还有几个店员扮成可爱鬼端送冰激凌。盛夏看见了随处摆着的无脸男酥皮泡芙,和各种糖果,糖果纸都是万圣节图案可爱得很。还有一些巧克力菜蛋,也是免费食用的,摆在柜台、桌子上,五颜六色可爱得不得了,绚烂烂的一片。 盛夏对洛圆舞说,“这些巧克力是十色的作品,就是小叔叔弟弟做的。特别好吃。” 洛圆舞嗤嗤笑,“做巧克力的人,还特别美特别帅呢!” 盛夏看了一眼身后的慕西琴,有点犯难。她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温吞。她退后两步,和他说悄悄话,“西琴哥哥,你要抓紧点了。那个明十长得美成妖孽,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女人勾走。凭良心说,比我家小叔叔还美,你小心洛姐姐被勾走。” 慕西琴脸红了一大块,从衫袋里默默地拿出一小袋五颜六色的糖,喊了声“小舞”就把那袋糖放到了她手中,说,“我给你带了很多。你先尝尝这个小袋的。” 盛夏看了,牙齿疼,心道:好你个慕西琴,别只讲吃阿吃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去看冰柜里的各色高颜值冰激凌,冰激凌盘里,趴着好多好可爱的白白软软萌萌可爱鬼,各种造型的都有,有用糯唧唧大福做的可爱鬼,也有用黄油煎得焦香的可丽饼黄色可爱鬼,还有用南瓜蒸饼做成的可爱鬼外层。 当店员,用铲子熟练地产起这些“可爱鬼们”。将这些外层包裹着可爱鬼下甜又冷漠的内心‘冰激凌’,一支一支、一碗一碗地送出去时,简直就是甜品脑袋、面包脑袋、糯唧唧脑袋,包着冰激凌脑髓。一口咬下去,先渗出一层冬季草莓做成的“血浆”,然后才是“脑髓”冰激凌。 明雪的创意,仿佛永远没有穷尽的时候。 盛夏想,也只有那么纯粹干净的男人,才会拥有这样的一颗火热的稚子心。明雪对gto的热情,是用语言道不出来的。 她忽地觉得落寞,抱着双膝,坐在地砖上,想:小叔叔那么爱冰激凌和美食,为了我,而导致到处被他爷爷封杀,这样真的值得吗?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除了我没有什么是重要的。可事实上,gto对他就是很重要。如果他不能再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能感到快乐吗?盛夏心里苦闷,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 明雪从楼梯走下来时,只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她。他的女孩,此刻很落寞。明雪的心猛地被揪紧,他走到她身边,说,“夏夏,抢食大松鼠的活动就快开始了。” 盛夏听了“啊”一声,蹦了起来。 他笑着按了按她双肩,“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 他拉着她往人群里涌去。 可是人太多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在快到时间点时,店里的工作人员将大松鼠连同玻璃展示柜一并移到了前院中庭。这里才有足够广阔的空间供大家去涌去挤去抢。 明雪讲:“店员已经将玻璃柜拿走了。就等八点整,大家就能去吃用。有很多店员在维持次序,优先让小朋友们先进去吃。” 顿了顿,他又说,“将一个秘密给你知,最好吃的部分在心中那!你去抢那个!所以,现在先不急,要挖到那里需要时间呢!你让大家待你挖!” 她听了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他腰说,“小叔叔,有时候发现你挺坏的。” 他摸了摸她头,讲:“因为我想将最好的给你。” 他忽然蹲下,说:“上来,夏夏,我抬你起来看。”他又用下巴往各处点了点,示意她学那些爸爸们让自家孩子骑马马。 盛夏的脸有点烫,嗫嚅:“小叔叔,我那么重……” “不重。你上来。骑我脖子上,你就能看见了。”他说完,将她身子拨了拨,盛夏犹豫了一下,抱着他那颗俊俏的头颅,骑到了他肩膀上来,他一手抱着她腰,一手按着她后臀和腿,讲:“小心。我要站起来了。”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本就高,一米九的高个子,这样将她一举,她一时失重惊叫了声,但他扶得她很稳,等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只巨大的红棕色松鼠。 她就笑了,“大松鼠有没有名字?”她拿出手机,给大松鼠和周围的小大朋友们拍照。 明雪轻声笑:“叫笨笨。” 他和她咬耳朵:“我的大笨笨。” 盛夏亲了亲他耳尖,然后给配图发了条内容:欢乐的大松鼠,它的名字叫笨笨。我想,冰激凌大师本人,可能觉得笨笨的人更有福气吧!让大家都来做笨笨的人,获得多多的福气!转发的人都会幸福哦! 她发出博文不过几分钟,转发点赞留言量就过万了。 她把微博和脸书给明雪看,四处太吵了,人群越发沸腾,她只好大声说,“小叔叔,你太厉害了。你看这个转发量,你可以c位出道啦!” 明雪笑着咬了咬她鼻尖。 她猛地捂着鼻尖,“啊,你真咬啊!”然后又因为双手离开了他而重心不稳,摇晃了几下,再度将自己吓得呀呀尖叫。 明雪抱稳了她,也大声对她喊道:“小心点!别摔了!” “当当当!”小粉屋顶层的钟楼里,传来了达正八点的钟声。 明雪和她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小孩子们快乐又疯狂地开始挖巧克力吃。为了卫生,是不允许挖了吃吃了挖的,所以每人都是一手拿勺子一手拿小碗。大家也很守规矩,挖得不久,尽量将位置空出来给更多人参与。 盛夏举着相机,录视频,记录下这个快乐又珍贵的场面。 她感叹道:“来的都是小叔叔您的忠实小粉丝和大粉丝们。他们都明白你做冰激凌的真谛,就是传播快乐、幸福、幸运与友爱。所以,他们都很自觉地让出位置,让更多的人可以分享到大松鼠所代表的‘爱’,大爱与小爱。” 明雪一听,乐了,“你这段话可以编成文字,配合视频发到账号里。大家都喜欢这种暖心鸡汤的。” 她听了觉得实在是好主意,于是道:“那我干活去了。等快到心脏部分了,你放我下来。你看我的!绝对把那颗心,完整地送到你手上!” 明雪听了,脸一红,握着她腰和腿的手用了几分力,他的心意的确就是这样:将他的一颗心,完整地送到她手心里去。所以,才会用了十成的心意去雕琢大松鼠的心脏部分。 而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再告诉他,她同样把她的那颗心,完整地送给他。 她在对他说,我爱你。 第67章 可可爱爱冰激凌万圣节3 盛夏是打不死的小强,挤进人群抢巧克力不要太容易! 她挤阿挤,再一群女白领、和高中、大学生中脱颖而出,很快就拿起勺子去挖巧克力了! 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加上脸皮又厚,她就出力地挖阿挖,忽然,一个红红的心形巧克力露了出来。 “啊!”盛夏很惊喜,将那颗女人巴掌大的红心心挖了出来,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就看到空掉的心脏处流出冰激凌,大家赶忙拿碗去装冰激凌,她抬头一看,就连慕西琴也被洛圆舞拉着凑热闹来了,俩人都举着碗再装不断流泻出来的冰激凌,而洛圆舞还趁机挖了好大一块巧克力进碗里。 盛夏端着那颗红心心跑回明雪身边,沿途投来的全是艳羡的目光。 “小叔叔,你给的惊喜好有爱!”她笑眯眯地。 明雪接过碗,拉了她到相对安静的后院吃巧克力。 巧克力里是有包裹的,内馅是开心果冰激凌、以及一大粒、一大粒饱满的开心果仁,她唔了一声,冰激凌和巧克力都是丝滑至极,入口即化。 她又对着红心心挖了一大勺,这一次,挖到一个很硬的东西,她愣了一下,再用力往两边扒拉着挖,居然挖出了一个抱着一颗红心的探头探脑的超萌小松鼠。是一个小摆件,小玩具。 她又是“啊”一声,然后将碗放下,转身一把抱住明雪,她往他衣领上蹭了蹭,喊道:“我的开心果叔叔!” 明雪讲,“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这款开心果冰激凌,会是我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本来打算是在圣诞季上新的。不过打造一个经典款不容易。开心果很适合做成经典款,所以我就提前推出了。等我去商谈好日本的优质海盐后,将会有两个风味的开心果系列。一个是海盐和开心果的碰撞;还可以做出开心果和焦糖的搭配。开心果偏咸系,焦糖绵软而甜,甜咸两款经典款,除了能和自己的好友分享,还能和自己的男朋友分享。是闺蜜,也是情侣。” “这简直就是现成的广告啊!”她轻哼,又吃了一大口冰激凌。而明雪替她将玩偶摆件洗干净了,然后将爱心松鼠放到了她掌中。 她雪白的掌心上,是殷红的一颗爱心和松鼠,白与红,多么艳丽的色泽,明雪握住她手,头低下来,他的唇忽地含住了她的一小截手指,然后亲了亲。 盛夏脸有点红,但并不扭捏,轻声说,“谢谢你,今天送我的惊喜。” 四周播放着万圣节的怪诞英文歌曲,很欢乐的气氛,但明雪给她的却是无比的浪漫。 俩人分吃完一碗巧克力冰激凌后,又回到了前院。 前院人山人海,实在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明雪玩心起,干脆带了她爬到了滑梯顶坐着。 她双手托腮笑睨他:“小叔叔,你是不是童年时太乖了,所以现在才来学反叛?!做的全是小孩子那一套!” 明雪摸了摸鼻尖,道:“我小时候很文静,时间都给了钢琴,的确没有玩乐的时间。所以也交不到什么朋友。又因为要保护好一对手,我甚至是连男孩子们喜欢的篮球也不能玩。” “但现在有你陪着很好。感觉人生已经完满了,什么都不缺了。我也可以在你这里放肆地大笑,欢叫,和像这样玩乐。夏夏,在你这里,我很放松,可以做回一个孩子。”他看着她眼睛说。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高的赞美。比赞她每,比对她说“我爱你”,更为触及灵魂。因为,她就是他的灵魂伴侣。 大文豪雨果曾说过的,“使人变渺小的感情可耻,使人变孩子的感情可贵。”所以说,好的爱,能令人变回孩子。 盛夏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红了起来。她抿唇偷着乐,他一个大男人了,却总是对着她害羞,真是老可爱了! 所有人都为面前的盛大场面震撼。盛夏举着摄像机记录了许多珍贵的时刻。 人群里,忽然又爆发出惊人的叫声。盛夏坐得高,看得很清楚,又有人在大松鼠的肚子里挖到了宝贝。她举高摄像机,调整光圈以及角度拍摄。 是一个青年挖到了一个青色的苹果。 苹果晶莹剔透,水晶一般。 明雪讲:“这个就是苹果造型的冰激凌。为了调试出这种嫩嫩的果绿色,花了我不少心思。苹果外壳是用霜糖做的,而内芯是用苹果肉研磨成汁液,做成的冰激凌。苹果里还包裹着一个可食用巧克力做成的海盗宝箱,宝箱只有鹅蛋那么大,里面还放着一张红色的纸张。” 盛夏的好奇心来了,探头过去问:“纸上写了什么?” “免半年的单。这半年里,将会为获得者提供两人份的冰激凌。获得者可以带上想要带的人来免费吃冰激凌。”他笑了,笑得一脸狡黠。 盛夏点头,“的确是很好的噱头。” 她的镜头下,所有人都等待着,看着青年层层剥开,最终看到了那张红纸条。所有人都沸腾了!而青年高兴得举高那只碗,碗里是一只漂亮的,被射灯照得泛着五彩光芒的青苹果。这只青苹果已经被对半切开,但无损它的美丽,与魅丽。 居然有媒体在,还顺利挤进了大松鼠的附近。清秀的女记者举着话筒问,“第一个要带来吃冰激凌的人是谁?”时,青年对着女记者的镜头腼腆地笑,“我想带我妈妈来吃。她很喜欢summer的意式gto!” “果然是你的忠实粉丝啊!他不说冰激凌,而说gto!虽然你做的其实就是gto,而并不是冰激凌。但国人对gto的认知度和接受度都不高,更习惯直接叫冰激凌。” “年轻人、白领、高管,他们的认知度和接受度的确是更好一些。”明雪讲。 今晚举办的活动非常成功,那只大松鼠已经被有爱的人分享完了。 盛夏看着心满意足归去的人群,她也由衷替明雪感到高兴。 第68章 摩天轮上的白头之许1 明雪约了李明慧吃中午。 明雪十分绅士周到,亲自驾车到了深蓝视觉大楼下等待李明慧下班。 他看了眼时间,给盛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有公事要和李明慧谈,所以中午约了李明慧吃饭。 盛夏正和洛圆舞在所里的饭堂吃着牛腩煲,听了,筷子一顿,她说,“你可以不用特意告诉我的。” 明雪却说,“我不想你有误会。也更不希望你会受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盛夏心里很感动,吸了吸气,才说,“可是我相信你呀!”她家小叔叔,人品那么好的人,她相信完全绝对他。 明雪轻笑了一声,道“我听见你吃东西的声音了,好好吃饭。” 他刚挂上电话,李明慧就到了。明雪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然后直接开往饭店。 是一家颇具特色的一星酒店。明雪讲:“我们这一行碰到的,几乎都是饕餮。这家酒店虽然只是一星,但很好吃。” “有心了。”李明慧微笑,优雅又得体。 其实,这样的女人美是美,也同样十分赏心悦目,但他从小就是从钢琴、乐团里过来的,那些女演奏家们哪一个不优雅,哪一个不得体呢! 明雪倒更喜欢烟火气。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安静而优雅地用餐。 等用完餐后,才开始讲正事。 李明慧说,“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的。” 她是一个不拐弯抹角的人,而明雪也是喜欢她这一点,知情识趣,不作过多纠缠,公事上又能帮助他,所以他才和她合作了那么多年。 仔细算起来,他们合作也有五六年了。 明雪拿起餐巾抿了抿唇才道:“你见过我爷爷了吧。” 李明慧一怔,原本坐姿优雅的姿势此刻有些僵。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他喝完了一杯红茶后,她才说,“你都知道了啊!” 明雪点了点头,“由于我爷爷很赞成,所以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而我是最近才得知。” 李明慧笑了笑,讲:“我们这个圈子,豪门,讲求的是门当户对。就算不是我,或者不是你,我们都是要和合适的人结婚的。”所以,那还不如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啊! 明雪听了,眉心蹙起,他讲:“你是李家嫡女,而我不过是个私生子。嫡女配私生子,”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婉转道:“我不够资格配李家嫡千金。”他们那个名人豪门圈,即使他爷爷爸爸血统再尊贵,说穿了,他也只是私生子。这个圈子,即使是豪门私生女也不会配嫡子,同样的私生子也不会配嫡女。 李明慧笑了,“明雪,我说你配,你就配。” 明雪看着她,认真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心爱的人了。没错,你是我爷爷钦定的人,我要反抗会伤筋动骨,但我不会屈服。” “明慧,你这样做没有意义。”他叹,“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从私下交情里说,我还是敬佩你这位合作伙伴的。” 李明慧嗤了一下,他已经咬文嚼字到了这个地步,他说“合作伙伴”,他连他们是“朋友”都不屑于说。 “你是想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是吗?”她直视他眼睛道。 明雪不得不叹,她是如此聪慧的女人。 明雪抿了抿唇,忽然放缓了语调,轻言细语:“明慧,就当我求你。” 那么骄傲的明雪啊,他居然说求她! 李明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深呼吸了好几下,李明慧才讲:“明雪,可能你不信。我们年纪到了,总是得听从家里安排去结婚的。我从小被家族培养、在规行矩步中长大。当然,要放纵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有钱,有好多人奋斗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这些钱,从我出生就有了。可能是应了那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一边疯癫地活着,游戏人间,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按着家族意志而做人。当我爸爸提出,你爷爷要见我时,我无可无不可。那时候,我也并不知道你。然后我去了。我见到了你爷爷,你爷爷和我聊天,挺风趣的一个老人,还很俊,即使七十多岁了,依旧从容淡定得如同皇者。我就知道,纵使他有那么多子和孙,但明氏的实权依旧在他那里。他的权势熏天,也是我爱慕的。李家从政,也需要金钱上强大的外援。我不排斥这种政治婚姻,所以我答应了你爷爷。” “但我还是好奇,你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于是,我多方打听,才发现,你曾是我喜欢过,还一直喜欢着的钢琴家。但现在,你不再当一个音乐家了,而去卖冰激凌。那会儿我很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就这么没志向居然跑去卖雪糕做厨师了呢?” “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于是,我主动向你公司伸出了橄榄枝,我们两家公司成为了合作伙伴。” “后来,我又想真的挺好的。我总是要听从家里安排结婚的。我也一直有婚姻是婚姻,和爱情无关这种觉悟。但当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后,我很庆幸,将要和我结婚的对象,就是我一直喜欢的人。 ” 她一一剖析,把自己的感情对他全盘托出。 明雪听了,怔了怔,他没想到,李明慧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深。 “对不起,明慧,你的感情,恕我无法回应。”他诚恳地道。 李明慧忽地仰起头来,努力地不让眼中的泪水滑下。她笑了笑,才道:“好吧。我会去和你爷爷说清楚的。我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明雪听了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那么容易。 见他那表情,李明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不会暗中使手段。就算要做什么,我只会明着做。我是李家大小姐,那种阴暗手段,我还不屑于去做。但我是真心的。明雪,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虽然得不到,但还不至于就要毁灭啊!成全,也是一种幸福。我成全你,你还会记得我的好对不对?!” 明雪垂下眸,耳尖红了一点。 这个男人,年纪不小了,却还有着男孩子式的稚气和腼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又怎么舍得令他伤心呢! 她说,“明雪,我要你明白。我爱你,所以这六年里,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为你奔走。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的。” 明雪拿起杯子,指腹在杯沿上摩挲片刻才道:“谢谢你。” 真是一点好听的话都不肯讲给她听啊!李明慧哼了一声,站起来讲:“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明雪一怔,站起后才讲:“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李明慧挥了挥手,然后又讲:“我父母宠我。只要我不乐意,要解除婚姻很容易。他们还有好几个联姻人选的。但你不同。我家人是在可容忍的程度下纵容我,但你爷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提起手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 李明慧约见了明雪的爷爷明氏。 明杰是一个强势的人,一个上位者,他的从容与强大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还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见到她未语先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可现实是,他并非绅士。 俩人多次吃饭谈天,倒是算得上个忘年交。 李明慧陪着明老爷子吃饭,轻言细语,也十分会察言观色,但凡是他喜欢吃的菜,她第一时间夹给他,还给他斟茶递水。 俩人聊起财经时政,她年纪虽轻,但见解独到,就连明杰都暗叹不亏是从政要世家出来的孩子。 老实讲,他还真恨不得,李明慧是他的嫡孙女,那他一定会好好栽培她,甚至以后让她来打理明氏的亚洲区也不是不可以。念头不过转了转,反正她迟早是要嫁过来的,也是自己的人了。 但事情并不向着他所想的发展,李明慧去了洗手间,她忘了拿手机;刚好她手机铃声响,明杰抬眼一看,却是她揽着一个外国小鲜肉男模拍的亲嘴照做的屏保;更过分的是,俩人的衣服穿得极少,那个小鲜肉是裸着上半身的。 只响了三下,对方就很识趣地停了。 明杰不动声色,心下道,婚前玩玩也就算了。婚后,他还是得让明雪管好自己老婆的。李家从政,对他要将要进军的那个世界很有帮助。目前,他需要李氏。这层政治婚姻,必须得成。如果……明雪想要养着那个小情人,就让他养着,明家家大业大,即使明雪多几个私生子女,他明氏还是养得起的。 明杰算盘打得很好,只装没看到。但李明慧可不打算打太极,她开门见山道:“爷爷,其实这次约你出来,我是想说点事情的。不过也实在有点难为情,但我们两家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也不想一直欺骗你。” 于是,她就把要解除婚约的事说了。 目前,明氏绝对不能喝李氏反目,所以李明慧很清楚,明杰不会怎么样。 果然,他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温煦地问道:“孩子,怎么啦?是不是我家明雪那衰仔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她只好含糊其辞,一直打着太极。然后,她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小鲜肉打来的,明杰一眼就看到她俩人的合照了。 李明慧将手机关闭,塞进了坤包里,才说,“明雪很好。只是我们不太合适。爷爷,我这个人太爱玩,一时还不想定下来。当时一时心血来潮,觉得他就是我喜欢的钢琴王子啊,于是就和他相处着,可是他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正经古板了,我喜欢活泼的。爷爷,对不起嘛,你看,我做不成你孙媳妇,那我来做你孙女好不好?” 她用的是调皮撒娇的语气,仿佛做错事的不是她,他也真的是她爷爷,她在向爷爷撒娇呢!最重要的是,她给了彼此台阶下,更没有斩断李家和明家的合作伙伴这层关系。相反,如果此时逼她,逼急了,不仅场面上难看,两家的交情也就真的黄了。 明杰是聪明人,他沉默了一下,就笑了,一脸慈祥的模样:“是我家阿雪没福气。没事,爷爷疼你。” 俩人言笑晏晏,她再度殷勤地给他斟茶递水。 这件事,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李明慧礼足,虽然双方都有车,但她是亲自送了明老先生回去的。看着明杰下车,往酒店式公寓走去,她给明雪发了条信息:我已经把事情解决。没有让你爷爷下不来台面,两家交情依旧。但没有这个政治联姻,你趁早做好准备吧。只怕他会动你的小小科学家。 明雪回了她一句:衷心感谢! 李明慧看了,骂了句该死的,将手机扔到了车座上。这么古板的男人,谁受得了!还衷心感谢!话都不会好好说!算了,反正她是不要再爱他了,爱谁谁吧! *** 坐在去上海的飞机上,明雪心事重重。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对温软的小手按在了他太阳穴上,替他轻轻按摩,开始时轻,等他适应了,她加了点力度,但很舒服。 明雪睁开眼睛,含笑凝睇:“你不累吗?要不睡一会儿。” 今天刚好是周末,所以盛夏陪了他到上海。本来,她并不想来,她的潜意识其实一直在提醒着自己要远离他的,但她看出他很疲惫,还缓了感冒却还要为工作上的事奔波时,她就陪他过来了。 她说,“我不累,倒是你看着很累。” 上海的summer盛夏时光冰激凌学校已经开学有一个月了,这一次,明雪是专门过去视察的。 而且,他还会给学生们上一天的课。 盛夏很担心他,“你个工作强度那么大,你支撑得住吗?” “没事的,你别担心。就是吃了感冒药有些犯困,别的都很好。”他摸了摸她头。 他想到的是,如果爷爷向她施压,只怕她的工作会受影响。 而同一时刻,在盛夏时光如火如荼的时候,她想到的却也是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要怎么办? “如果……”她和他同时讲道。 明雪一怔,笑了,“你先讲。” 盛夏咬了咬唇,问:“小叔叔,你的冰激凌事业……如果……”顿了顿,她又有点急,脸都急红了,她说,“我只是讲如果,如果你的事业遇到阻滞怎么办?” 明雪听了,倒是笑了,“多大点事呢!”他摸了摸她发,开解她:“人不可能总是一生平顺,一直是坦途呀。挫折并不可怕。而且每个人在每一个人生阶段,都是会有不同的想法的。夏夏,老实讲,现在的我,其实更想的是给你一个幸福的家。”他忽然附道她身边,和她咬耳朵,“夏夏,悄悄告诉你。我在瑞士存了一大笔钱。如果我们隐姓埋名,在欧洲的小国里开一家小小的,规模小小的冰激凌店,你说好不好?你也可以继续做喜欢的工作,欧洲重视海洋环保,你可以加入民间海洋环境与动物保护组织,例如苏听的组织就很不错。只不过,从今以后,我们都只能过简单的生活了。夏夏,你愿不愿意?” 他的手抚着她脸庞,拇指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用了点力地按压。 盛夏一怔,明氏对他施加的压力已经这么大了吗?大到要一手摧毁他所创立的国内的冰激凌王国了吗?! 她哽咽:“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在哪里都愿意啊!” 明雪乐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上刑场一样!”他逗她,“放心吧,关于summer的所有公司,以及冰激凌学校,已经完成了股东交接。我弟弟明十是其中的大股东,还有几方欧洲的势力,虽然我依旧是隐于幕后的大老板,但明面上,summer这个招牌我已经‘卖’出去了。啊,对了,明海也有入股。明海和明十的爸爸,在明氏里本就和爷爷明争暗斗地想要夺权,尤其是明海的爸爸实力已经和爷爷有得一拼,我想最近爷爷的日子有点过得太轻松了,给他增添了点晚年娱乐。” 如果,他敢动盛夏,那他在明氏内部就有得忙碌了。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这些还是他亲爱的爷爷当年教会他的。 盛夏一怔,没想到他把一切都明明白白地讲了出来。也在向她表明,他知道她担心什么。 盛夏抿了抿唇,“只怕没那么轻易吧。” 明雪想了想答:“盛夏时光会伤筋动骨是肯定的。但最后能挺过去,新加入的股东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是我的朋友,但也是生意人,谁都看得出这一行在国内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真正好好开发是能赚大钱的。他们的长辈和明氏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的长辈会向明氏施压的。” “但这样也是一把双刃剑,为了利益,朋友是可以出卖的。他们如果打你的美食集团的主意,想吞掉盛夏时光,再把你踢出局。那你现在做的就是引狼入室了。”她不无担忧。 明雪摸了摸她头,“盛夏,不要忘了,你是伟大的科学家!你不需要为这些生意、这些铜臭而在意。更何况,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我下场,结果如何,我能承受,最坏不过愿赌服输!而且,我的理想,是为中国带来正宗的又符合我国国情口味的意式gto,这个品牌响了,国人们都能尝到gto,尝到快乐和幸福,那谁来管理运营这个品牌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我签合同时有硬性规定,【summer盛夏时光】这个招牌是属于我个人拥有,如果那一天换了主,我可以带走这个招牌,接手人就要换招牌名了。他们的日子可不见得就好过哦!” 她被他逗笑了,“原来你是这样奸诈的小叔叔!” “在商言商,兵不厌诈罢了。”他又摸了摸她头。 “好了,你的心事都消失了吧?”他捏了捏她鼻尖,“夏夏,要快乐!” “这是小叔叔,从你小时候开始,就想为你办到的事!”他亲了亲她眼睛。 盛夏感动,抱紧了他,喃喃:“小叔叔,你怎么能对我那么好呢!” 第68章 摩天轮上的白头之许2 “夏夏,喜欢游乐园吗?” 当明雪这样问她时,她没想到,明雪会给了她那么大的惊喜。 明雪带了她,到summer在上海的航母旗舰店。 航母旗舰店是在一家小型游乐园里,游乐园里有旋转木马、摩天轮、和城堡蹦蹦床、哈哈镜室、小型过山车等游乐设施。还因这座游乐园本来就靠着湖,所以还有游湖的项目。不过这个湖不大,所以天鹅船不多,也就闲散四五只,点缀在碧波之上。 “你怎么想到把店开到这里的?太绝了!”盛夏惊叹不已。 明雪轻声笑,“我知道你喜欢。从前,你最喜欢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他带她去坐旋转木马,一只橘黄大肥猫也坐在另一只木马上。 俩人坐的是两头贴在一起的马。他陪她坐,就坐在她身边。旋转木马缓缓转起来,而大橘橘继续埋头苦睡。 “这里还收留流浪猫和狗,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替它们绝育。性情都很温顺,有点像土耳其的流浪猫狗那样。整个园区内,都有人喂养它们。游客也可以投币喂它们猫粮,狗粮。我们做有投币机,一放钱进去,就会出来猫狗粮出来。”明雪继续讲。 “我们做了划分,店里动物们不会进去,保持干净。店里的冰激凌款式很多。还有一家私房菜馆,要预约才能进去吃饭,目前来看,生意都很不错。我请了许多位大厨,主打粤菜。说来也怪,上海人很喜欢粤菜。” “这里离我们的冰激凌学校也不算远,开车过去半小时。走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学校是一座私人公馆,但占地面积大得有点吓人了,不过很方便我们做事。” 盛夏喜欢听他讲这些,听得快乐时,还会咕咕笑,像只可爱的小鸽子。 每当这个时候,明雪总忍不住要摸摸她脑袋。 他还带她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的时间颇长,需要二十五分钟才下来。很适合情侣谈恋爱。所以,明雪也别出心裁地在买票亭附近做了一个自动售卖冰激凌室。冰激凌室只有六七个平方大小,里面有十种口味的冰激凌,加三款蛋糕,派之类的甜点。再加一款每天,或每周即兴的美食。 明雪顽皮,给她要了一个即兴的吃食。 他向她伸手,“夏夏,我没带钱,你请我吃吧!” 盛夏怪眼看着他,觉得她这个小叔叔是越活越回去了,于是从钱包里掏了一点零钱给他。 他取出三十元,投进投币口,不一会儿,左手边的一个铁板格子打开了,香喷喷的肉味飘了过来。 他取出,是装在一只隔热碗里的。 “我闻到了酒味。”她说。 俩人进入了摩天轮厢里,五彩的灯亮了,摩天轮缓缓地上升,转动起来了。 盛夏的脚边也伏在一只白色的猫,猫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两人,雪白的脸孔,唯有唇鼻那里多了一小方格黑帽,希特勒一样。盛夏“噗嗤”一声笑了。 明雪衫袋里有一小袋猫粮,他将猫粮倒地上,喂它吃,“它就叫希特勒。” “噗!”盛夏被笑呛着了。 “这里还有ip文汇产业,我们的每款冰激凌,和甜点都做成了水彩绘画、或招牌,印在明信片、笔记本、日记本、贴纸、冰箱贴上。每只猫和狗都拥有名字,和印在文汇用品上。既能宣传summer,还很赚钱。每一只猫和狗都拥有它们各自的粉丝。今天,因为等待你,才没有别人来。夏夏,平常,这里很热闹,很多人来这里体验不同的文化,并不仅仅只是gto文化。”他说。 夕阳投下,橘黄的光芒落在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像傍晚,暗夜里燃点起金色的花火。 他是那么美,那么明艳的人啊,偏偏还说着要命的情话! 她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他温柔地执起了她的一双手,在夕阳尽坠的西边游乐园里,在最接近天边的摩天轮上,对她说出那么温温柔柔又充满力量的话,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给出了他的白头之许。 盛夏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然后扬起了头贴近他。 夕阳最后一霎光辉洒下,在绯红橘黄的光晕里,他的唇贴着了她的。 那么温柔缠绵。 他的吻,很动人。 “咕噜~~” 盛夏猛地推开他,脸瞬间红了。 哎呀,太破坏气氛了嘛! 明雪肩膀轻颤,居然是不要风度地笑了。 他越笑越厉害,最后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会发光的小魔盒在半空中晃动,盛夏嗔怪地瞪他,“哼”的一声。 明雪摸了摸她头,再摸了摸她肚子,说,“吃吧。这是我昨晚想出来的小食,让这边私房菜的大厨根据我的创作方法做的一道小食。为的是,能让你品尝到我的心意,盛夏。” 这一刻,他带着男人狩猎时才有的那种况味。 他强势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盛夏被他这样带着攻击性的目光看得有点羞,轻声问,“这道小吃叫什么菜名?” “麝香波尔图酒小薰肠。”他说,“看着只是简单的肠,但做的过程还是复杂的。等到了冰激凌学校,我亲自做给你看。熏肠的内容物被换过了,只保留了肠皮,重新填进的,是用黄油香煎龙虾脚碎粒。重新填塞的熏肠再放进炖锅炖煮,然后又将煮熟的米再度填充进熏肠,等到真正煮好了,离火,然后浇上优质的波尔图酒。再将熏肠涂抹酒液均匀,用铲轻刮,不沾锅,再倒入抹了油的模具上烤箱烤。出箱后,淋上一些鲜奶。接可以吃了。如果是在饭店里,其实是还要搭配米饭上桌的。” 顿了顿,他又说,“灵感出自维昂的《泡沫人生》,也有同名小说。” 盛夏轻笑,“小叔叔,你爱文学、艺术,也爱看书看文艺片,你脑海里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好点子。之前的《维克多雨果的三道菜》就有意思极了!这次的,依然让我充满期待!你简直就是我的开心果叔叔!” 明雪将熏肠拿起,递到她唇边,“那你现在抛掉那些心事,真正开心起来了吗?” 她说现在很开心。 她张口想要咬,忽然又说,“小叔叔,我想你喂我,嘴对嘴喂。” 明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许久后,他垂下眸来忽地一声轻笑。 他的笑很轻,还很勾人,一直往她心里钻,痒痒的。他忽地抬眸看她,然后殷红的唇咬住了熏肠,咬了一口后,再看了她一眼。 盛夏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他这一眼,很媚,很勾人。他手将她下巴扳起,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她的呼吸重了,只能抱着他挂在他身上。他一手用力将她腰抱紧,一手拧着她下巴,拧得都痛了,他的吻也很重,和她唇舌相依相偎,那一口美食,被分吃干净。 他撩着眼皮,眼尾高高撩起,唇边是一只酒窝,但他没有怎么笑,只是问她:“还要喂吗?” 盛夏心想,原来小叔叔是这么勾人的!但面子上依旧淡定,只是说,“我还是自己吃吧,哈哈!” 明雪低声笑,磁沉的,性感的,撩拨的。 她恼了:“不准再这样笑,这样看人和说话了!你又不给我吃,只能看不能吃,不公平!”还给她来个三年之约呢!现在好不容易才过了半年,日子太难熬了嘛! 明雪耳尖有点红,但只是说,“夏夏,淑女一点。” 然后,他将碗放到她膝上,说,“吃吧。” 第69章 summer【盛夏时光】冰激凌学校 惊喜还在后头。 从游乐园出去,直到冰激凌美食学校附近的,这一整条主街道上,都在做快闪活动。 如果说,大浪屿那边,明雪还是比较随心的,那上海这边的快闪就做得非常专业、专注,精细。请来的都是真正的表演人员。 他们穿着冰激凌衣服,跳着整齐统一的舞蹈,所有冰激凌筒都在飞舞,看得盛夏咯咯笑。 明雪则牵了她手,慢慢走着,音乐很动听,是一首接一首的钢琴曲,从《黄油面包圆舞曲》到《小狗圆舞曲》《小猫圆舞曲》,再到《溜冰圆舞曲》,曲子很活泼诙谐,而做快闪的冰激凌们从街这头跳到那头,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行人。 盛夏走到了一段长长的台阶。 明雪含笑回望她:“需要我背你上去吗?这道楼梯分了三段,每一段上都有平台,就是供人休息的。比较长了,对于坐惯了办公室的人走会有点累。” 她轻笑,傲娇道:“我是需要背的人吗?” 他却坚持,并蹲了下来,“上来吧。夏夏,我想背你走一段。” 于是,她就乖乖地趴在了他背上。 明雪背着她慢慢走,另一队冰激凌快闪忽然从楼梯顶从了下来,那么快乐活泼的一个个“冰激凌”啊! 明雪讲:“这条街道上有两队快闪。” “挺好的。活动很成功。”她伏在他背上,手圈着他肩膀,不是替他擦一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她知道的,自己的确是有点重。 明雪又讲:“说起来,快闪计划还是你构思的。你灵感迸发的那句广告语也很好。为此,我让专业团队在上海找了很久适合的阶梯,一开始一无所获,但还是应了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反倒是在自己的冰激凌学校附近发现了这条阶段。” 他下巴往上一点,“夏夏,你看,是不是和罗马假日里的西班牙广场上的那段阶梯很像呢?公主就是在那里买到了意式gto,从此世人都认识了gto!” 盛夏微眯起眼看,的确是有几分那种味道。 在二分一路段的平台上,安置有一辆粉色的冰激凌手推车,车上摆满了粉与白的玫瑰,唯美得像一场梦。冰激凌手推车上还插着五颜六色的,如云,一朵一朵,一团一团,远远看着是彩色的云团。 “好美啊!”她由衷地赞叹。 车身上还标有一句意大利语:dal cuore! dal cuore!发自内心! 明雪指了指绑在冰激凌车上的气球。 她看向那些粉红色的气球,只见每一只气球都有一个字,按顺序从左到右连在一起就是:手执一支gto冰激凌,当一天罗马假日里的公主! 她双手猛地捂住了唇,哽咽起来。 其实,这也是她的一个梦啊!她想当他的公主。让他一直宠着她,爱着她。而他为她实现了所有的梦想。 明雪讲:“这个快闪活动每个月都有,这一个月的,是从昨天开始了。今天特地带你来看看。你很棒,夏夏。快闪计划、快闪店,快闪文化是你构想出来的。而从投放的效果来看,也一直很好。” 盛夏轻声笑:“那是因为你的冰激凌和美食太好了。” 傍晚六点多的光景,也已是万家灯火。冬季,天总是黑得早的。 有好些补习班下课的高中学生路过,她们都被冰激凌快闪吸引住了,来了许多人围着冰激凌手推车买冰激凌。当中也不乏女白领们。 盛夏又问:“小叔叔,那快闪店是在楼梯顶吗?” 明雪讲,“从这里上去,刚好经过一个街心公园,人潮来往很热闹。我们的快闪店的确在上面,不过没什么特别的了。我们就不进去了。造型就是旋转木马,和街道公园下面的那个小游乐园对应。而且很节省成本,就是从大浪屿那边的那座旋转木马简易店面搬过来的。这些板材都是可以反复循环利用的,也做到了低碳环保。” “很好。”盛夏由衷地说道。 明雪背着她,终于走到了顶层,一眼望过去,是一片热闹的公园。这座公园也很有爱,不禁止狗进入。很多人在遛狗,小朋友也多,而此刻,在这座公园里,最受欢迎的当然是来自雪糕叔叔的快闪店了。 俩人走过店面,里面有店员在卖冰激凌,也有店员在讲述冰激凌的文化。 明雪笑道:“里面还展示了部分几百年前意大利留下来的制作gto的古老工具。别看店面积不大,但我们的文化与品牌宣传做得很专业和精细。” “快走快走,那边在放巨幕的老电影呢?”一个女白领扯着同样打扮得体优雅的同事,快步走了过去。 那同事问:“是什么电影?” “《罗马假日》呢!” 盛夏挑了挑眉头,装出一副怪模样:“小叔叔,这个也是你的手笔?” 明雪拉着她,也往那边走,“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和罗马假日里公主吃冰激凌的阶梯那么相似的地方,总得多利用利用啊!” 还是在街心公园一隅,一辆巨大的白色冰激凌车顶上装有五彩缤纷的冰激凌模型,以及从冰激凌上挂下的白色巨幕,巨幕是投影,此刻正在放的就是《罗马的假日》。 明雪和盛夏就地坐下,坐于人群之中。 他讲:“这边有快闪活动期间,都会放怀旧的文艺老电影。每天一场,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到深夜零点结束。提供的小食,是我们冰激凌美食学校出品,除了冰激凌还有许多花样百变的甜点。你看,美食车分为两架,一架在那边,”他指了指东难角靠近冬青的那处地带,“卖得是甜点美食。”他又指向西角,花圃处,“那边的那架是卖冰激凌的。” “那这架挂巨幕的冰激凌车呢?”她傻傻地问。 明雪轻笑,摸了摸她脑袋:“那么多冰激凌,和美食,两架装饰一样的车哪里放得完。卖完了还要从冰激凌学校那边出车送过来这么麻烦?你是不是傻,美食和冰激凌当然都是在这架冰激凌房车里啊!” “派克真是深情啊!儒雅又稳重!好帅啊!”盛夏望着荧幕里的男主,她轻叹,“可惜,公主和他注定没有可能。只能是梦一场。” 一开始是喜剧,最终却是伤感的结局。文艺片大多都是带有淡淡哀伤,幸而哀而不怨,更会给出温暖的留白。 明雪讲:“悲剧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戏剧喜欢沿用悲剧的形式。下一部,好像是《卡萨布拉克》。” 她听了,轻笑,“我很喜欢那部电影。主题曲也很好听。” “是。”明雪始终握着她的手。 影片里,奥黛丽赫本饰演的活泼可爱又时刻保持端庄的公主,坐在西班牙广场上。只见她正美滋滋地舔着一支甜筒装的冰激凌。而男主乔正深情地凝望着她。 明雪看着电影,也是感叹:“这是世界各地的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gto的惊世美味!以及感受到了故事里的那份甜蜜!” 盛夏好奇,“你看这部片的时候几岁?” 明雪笑着答了:“我以及不记得了。在我很少很少的时候吧!我还住在芬兰圣诞村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很好奇,公主手里那支冰激凌是什么口味的!” “是什么口味的?”她托着腮问他。 明雪答:“是一支酸奶口味的冰激凌。看着很简单的食材。但因为用料新鲜,所以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gto!” “这部片对我触动很大,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出美妙的gto,放在手推车里,推出去卖吧!” 盛夏听了咯咯笑,但心里清楚,他的梦想那么干净,那么纯粹,他拥有稚子般的心。她忽然用力地抱一抱他,说,“真是很伟大的梦想!” “是吧!你也觉得好吧!”他笑,和她头贴头。 俩人继续看着那部电影,公主还在舔着那支gto,俩人又跑去了其他地方玩,每每公主回头,都能看见记者乔那深邃深情,却又欲言又止的目光,这个故事,似乎也因为那支gto,与美丽的爱情而显得格外甜蜜,而缠绵中又带着乔没有说出来的哀伤。 她再次感叹:“男主的眼睛太美好了,那么深情,什么都没有多说,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诉说!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像小叔叔你的一样!”说完,她仰起脸来,亲了亲他的眼睛。 *** summer冰激凌学校是一栋旧时的饭店,欧式建筑,透着沧桑。 明雪让建筑设计师团队将这栋民国时的饭店,在维持原貌的情况下改造成了学校。 教学楼前庭院很宽广,而庭院外的街道也很适合停泊车,街道上遍种法国梧桐,秋冬时节,脚下铺着的是厚厚一层的落叶。 明雪领着她慢慢穿过庭院,花草扶疏,被园艺师打理得很好。庭院里还置有金桂,一路行来,桂花飘香。 一阵风过,花粒簌簌而下,竟沾了她一头一身。她伸出舌头去舔黏在唇边的桂花,忽然说,“忽然想吃桂花糕!” 明雪莞尔,伸出指头来在她额间弹了弹,“贪食鬼!” “我明明是可爱鬼!可爱得要命!”她抱着他手臂,向他撒娇。 他拧了拧她俏丽的小鼻子,“嗯,可爱鬼!” 一楼大堂是接待处,来来往往有各色的人,但都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他带她去搭乘手工电梯,那么复古,透过雕花镂空的铁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百多年前。盛夏吐了吐舌头,“古董货啊!” 明雪还是那种宠溺的笑。她摸摸电梯,又说,“真的,平常也只能在电影里看到。” 因为是老式的电梯,速度并不快,也不平稳。但二楼一下子就到了,他领了她出去,又说,“这个是保留了这家饭店的特色。建筑内部里有好几把这种电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也让人安装了现代电梯,毕竟来上课的人其实时间都很宝贵。” 明雪首先带她参观的是做西餐的厨房。 “这里也等同于是学生们的实操课室,选用的全是最专业的厨具。”明雪指着一台台平板式锅灶对她说道。 盛夏虽然也跟着他学过好几年厨艺,厨艺算是很能糊弄人的,但看到这种简洁、直观,一字排开、蔚为壮观的锅灶还是被惊到了。她摸了摸标着许多看不懂符号的锅灶讲道:“太厉害了!” 明雪一把抓住她手指,笑着讲:“小心。你刚才差点按到了猛火加热键。你的小手指还要不要了?” 盛夏装成被烫着的搞怪模样,伸着手指凑到他唇边,“来,小叔叔吹吹!” 明雪意会,瞅了她一眼,含笑含住了她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头来舔了舔。盛夏脸一下就红了,人也真的似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明雪低笑了一声。 他又不道破,带着她,往另一间实操课室走去,正好那一个教室有法国过来的大厨在教学。实操室里有十个学生,五个是中国人,一个日本人,一个英国人,一个意大利人,一个西班牙人,还有一个美国人。所以,班级里还配有一名英语翻译助理厨师,帮助那两个意大利和西班牙人理解大厨的教学重点。 明雪带她进去,他本就是老板,此刻就像老板巡视员工一样,他先是向大厨和翻译厨师点头致意,然后对她介绍起来,“你看,在实操教室里,每个学生配置有四个连成一体的电磁炉,就是你刚才差点按了猛火那个平板锅灶。它们的操作太过于专业,所以非常复杂,四个一体电磁炉分别对应前面的一排开关,是小火,还是猛火,文火,还是别的火,就靠这些开关调试。做美食,掌握火候是很关键的点,看似简单却很难。” 盛夏一开始还是认真听着的,听着听着,就被厨房里传出的香气分了神,她寻着香味去,是几个学生在焖洋葱丝,她吸着鼻尖陶醉地道:“不就是炖洋葱丝么?这么普通的配料,怎么闻起来那么香!还是肉香!” 明雪讲,“你错了。这一次,洋葱还真的就是主角。这道菜叫《法式洋葱塔》,属于蓝带学院里的初级课程。这些洋葱丝需要用小火慢慢炖,焖软为止。而且,加了黄油进去,所以特别香。”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一下,又讲,“至于你说的肉香,是从主厨那里传出来的。主厨在煎培根、以及在做马赛鱼汤。” 明雪又带她往主厨的方向走,边走边讲:“用来做马赛鱼汤的,都是成本高昂的鱼类。这些鱼类,对于我们来说,很多可能是从来见都没有见过。这些学生,他们要认识所有的鱼类,我想,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他们课后恶补时很头痛的事。你看这个地中海鱼,”他指着一条已经被剖好的大头鱼说,“这是拥有巨大眼睛的地中海鱼,它的眼睛特别的大。按操作要求是要被挖掉的,会用别的配菜加以装饰鱼眼。” 盛夏笑了,“的确,真的没有一条鱼是叫得出品种的。可以想象学生们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马赛是法国第二大城市,还邻着地中海,这里的海鲜海产品闻名遐迩,十分丰富。我记得,当初我在马赛的各大餐馆流连,学做这道马赛鱼汤时,一连七天,每晚都是去不同的餐馆品尝这道鱼汤。”明雪微笑着,陷入了回忆。 而她静静地听他说,忘掉了身处刀光剑影的实操教室,在这里,大厨都是连骂带吼的,每一个学生都很忙,手就没有停下来过,煮菜的声音也很吵…… 明雪讲:“后来,我在尝遍了所有的出名的,或特色的餐馆的马赛鱼汤后;一天清晨,我起得很早,就去vieux port老港地区都会开着的鱼市场挑选好的鱼,那时的鱼贩们好热情啊,向我兜售当日最新鲜、最优质的地中海特色鱼和各种海产。我选了好多鱼,拿回靠海的公寓里做马赛鱼汤。” “马赛鱼汤是世界三大名汤之一呢!”明雪十分回味! 盛夏笑她,“你总说我馋,现在呐,分明是你馋。” 六种不同的鱼放在一个大盘子里,主厨开始拿它们熬汤。汤底是早准备有的,有一整只被对切分的螃蟹在汤汁里煮着,还有四五只地中海大虾,虾被煮得通红,肉香四溢。 明雪讲,“做马赛鱼汤最少需要选用三种优质鱼,一般情况下是选取五六种优质鱼。这么多的鱼一起熬汤,其鲜香可想而知。” 盛夏真的好想变成小猫咪偷吃鱼啊!她说,“是有哪几种鱼啊?” 明雪摸了摸性感的下巴,在那一竖上摩挲,他耳尖有点红,“当初我学分辨那些鱼类,真的学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替自己着急。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触那些食材,见识到地中海的鱼食长什么样子的。其实,一般就是选用石鱼、鮋鱼、鲂鱼、鲻鱼鳗鱼和鮟鱇。” 讲到这里,明雪又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道:“夏夏,你可不能不知道,那个鮟鱇是真的丑。还是一条拥有三层滑溜溜皮肤的丑八怪。它太滑手,要抓它很麻烦,宰杀时就更不用提了,第一次剖鮟鱇,那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噩梦。我还被教我的主厨狂骂,那个时候,真的是有点被骂到怀疑人生。” 盛夏听了咕咕笑。 另一个锅里,主厨在将配料用火焖香。盛夏探头去看,倒也认识全部配料,煮马赛鱼汤的配料有大蒜、藏红花、韭葱、茴香、欧芹等,都是属于浓重地中海风味的香料。 将配料煎香后,还有一圈儿冒出的汁,统统倒进了煮马赛鱼汤的锅里,主厨还加入了一些清甜的贝壳一起熬。 他在等汤好的途中,又去切面包,将法棍切成面包样,放进烤箱里烤,出来后放在一边摊凉。 他又拿出一个大蒜,在一块烤得焦脆的面包片上摩擦,法棍很粗糙坚硬,不一会儿就将大蒜磨成了蒜蓉;然后他又把地中海风味的酱料往沾了蒜蓉的面包片上抹,一边抹一边加进奶酪丝,然后用半夹着英语的法语笑眯眯地和盛夏讲话,“little summer,这个地中海酱是我和雪研究出来的秘料,非常美妙呢!我用了蛋黄酱、大蒜、藏红花等材料制成,雪喜欢辣,加入了小鸟辣椒、龙蒿、还有一点点的黄油和麻油,真是亏他想得出来啊!” 他将抹好秘制酱的面包片递给她,示意她吃。盛夏道谢后接过,咬了一口下去嘎嘣脆,然后舌尖在品尝到酱汁和面包产生的化学反应后,她好吃得唔唔唔起来。 主厨看了哈哈大笑道:“这个面包待会蘸鱼汤喝,更棒!这才是地道的马赛吃法!” 明雪莞尔:“夏夏,今晚你在这里的晚餐,其中一道菜就是马赛鱼汤。” 盛夏一边吃着面包片,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上实操课。 明雪和她讲,一节课往往需要三个小时。这个时候,需要学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万一漏了一点什么,就很难追得上了。而对于中国学生来说,法餐里很多蔬菜、鱼虾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吃过的,所以就要求学生在上课前就要提前了解蔬菜鱼虾的形态了。 盛夏听着,才了解到,明雪他们学校的美食课程完全是对照法国蓝带学院的标准,有国际公认的毕业证书等。而像这一堂课,分演示课,和实操课。每半节课三小时,先由主厨上演示课,学生不动手,全程就是听;跟着就是实操课,学生跟着主厨一起做菜,一边听课,一边做菜。 盛夏听得吐舌,吐槽道:“六个小时,真的是身体差一点的都会熬不住!” 明雪被她偏了的关注点弄得有点无奈,说,“可能吧。” 好几个学生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居然动作统一地在齐刷刷地翻食材表。一边看,还要一边切菜的切菜,炖东西的继续炖,全是一副忙得生无可恋的姿态。 忙中出错,一个女学生居然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切了,她哇一声,看着血飚出老远,吓得要哭了。 主厨用艰涩的英语讲:“这里没有公主病。要哭出去哭。出去前,把你用过的厨具简单处理干净。” 盛夏睁大了眼睛,这个哪还是刚才笑眯眯和她说话,和颜悦色的法国老绅士啊!分明是拿着主厨刀的魔鬼! 明雪再度摸了摸鼻尖,无奈道:“嗯,尚塞主厨比较严肃较真。” 女学生忍住了泪水,不再喊叫,马上开水龙头冲干净血,从裤袋里掏出一圈纱布裹上,用贴纸贴紧,带上薄手套继续工作。 盛夏嘿一声,“牛!” “各项各业都有属于他们的专业态度。夏夏,你看别人很厉害。我看你是一样的。就像当初,我们跟随海洋所一起出海探测数据,如果是你被砸下来的死珊瑚割伤,而非费海。我知道,你也能坚持着继续工作。这就是你的专业态度。” 盛夏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好像在小叔叔眼中,我怎么都好啊……” “本来就是。你什么都很好。”他一把压低了她的脑袋。 突然,盛夏面前蹿起一丈高的猛火,把她吓了一跳。还是明雪眼疾手快,将她往后一捞,她才没被火熏着。 她拍着胸部说,“有点吓人啊!” 这突然发生的状况是因为那个日本女学生记错了开关,本来想开小火慢慢焖软洋葱丝的,结果她记错了左右手,把开关调错了。结果就是很惨烈,她那盘洋葱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烧焦了。 别说那个叫小田切的女生了,就连盛夏也目瞪口呆。 在争分夺秒的实操课堂里,所有食材都是有配额的,而且重要的是一旦你烧焦了什么,你后面的煮菜步骤就会跟不上,全乱套了。小田切马上向主厨报告了自己的失误。但盛夏眼看着尚塞主厨根本没听小田切说完,径自走到了小田切那一个位置,将她烧焦的锅子一把抄起,将焦掉的洋葱丝倒进了垃圾桶。 盛夏亲眼看着,那个刚才还算镇定的女学生开始慌张,眼泪含在了眼眶里,她拼命地咬着牙根,然而等来的只是主厨的一句:“结束了。” 明雪讲:“结束了的意思就是,失败了。我们每节课都打分的。而且,我们的学校是要交颇为大额的学费的,但一层层考核后,也会有一小部分学生是无法毕业的。” “那很残酷啊!”盛夏喃喃。 “这个社会,一切都是残酷的。主厨们是不会听你的解释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她可以解释她烤糊的理由,但理由无非是不熟悉操作厨具,那为什么不可以在上课前提前熟悉预习呢?这里的厨房我们对学生24小时开放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去熟练操作厨具。” “但态度很重要。”明雪又讲:“即使主厨宣布你失败了。你可以选择结束,站在一旁看别的学生做看老师做。但你也可以选择在即使失败了的情况下,也把自己的作业做完。” 果然,那个日本女学生在跑出去五分钟后,又拿了一个洋葱回来。她重新做。 盛夏和明雪一直在默默地观看,小田切是最后才完成洋葱塔的学生。而且由于配料是定额的,所以她只是拿到了三分一的量,但她依旧坚持把作品完成。 那一天,尚塞主厨和所有的学生在下课后一直没有离开,就为了等待她完成。 等她完成洋葱塔后,课室里的所有学生居然都给她鼓起掌来。 小田切比了比拳头,“干巴爹!” 这时候,尚塞主厨走到小田切的位置上,讲:“你的作品洋葱不够。洋葱才是主角。所以,很遗憾,我没法给你及格。” 小田切听了,鞠了一躬,道:“没关系,主厨。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够好!刚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只想着解释,错了就是错了。” 尚塞一顿,又讲:“在厨房里,谁也不可能避免出错。所有人都会犯错!我们这里是学校,本来就是让你们去犯错,然后在错误中学习,纠正。但到了社会,就不会有人给你再犯错的机会了。孩子,记住我的话,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要知道去改,不要再犯同一个错误。” 盛夏听了,很受启发,率先鼓起掌来。她回头对明雪讲:“小叔叔,我今天真是上了宝贵的一课!” 明雪莞尔,手扶在她腰上,带她往外走:“好了,参观完西餐课程,我们去参观冰激凌课程。” 盛夏问:“除了法餐,我们学校还交别的西餐吗?” 明雪道:“还教意餐、西班牙餐,主要是好吃的美食,我们都会系统地教授。” 盛夏轻笑,“小叔叔,你的野心真的好大啊!” 他凝望她,满满的都是宠溺。他握着她手,道:“我野心不大。我只希望可以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一起做冰激凌,一起做美食,一起研究和保护大海,仅此而已。” 第70章 冰激凌与西餐的实操课室 冰激凌课室很可爱,因为教室大门就贴着一整面的冰激凌海报,简直是太夏天了! 冰冰凉凉的,看得人连内心的烦闷都没有了。 盛夏说,“我喜欢这间课室!” 明雪等她看够了,带她从后门入。 因为并非实操课,而是由gto大师讲课,所以选的是阶梯教室。 教室里坐满了人,吓了盛夏一跳,这里少说也有几百人。 gto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意大利人,他没有法国大厨那么严肃那么优雅,他看起来像个快乐的老小孩。 大卫穿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上衣带了好几个冰激凌筒,以及意大利西西里岛才有的花卉相互映衬,简直童趣得很,但看得出是高定,他搭配的皮鞋也是贵价货,闪着柔和的皮革光泽。 她和明雪打眼色:“这是个爱俏的小老头哟!” 大卫在讲冰激凌的历史。他问底下同学,有没有人知道最早是哪一个国家发明了冰品。他强调了冰品,而不是gto。最早的冰品是以冻牛奶为主。 大卫的英语很不错,不需要配备翻译在旁。所有的学生也是来自全球各地,但因主战场在国内,所以还是中国学生居多。 有一名德国学生站起来说,“现代冰激凌或是冻品,好像是美国?” 那名德国学生想了想,又补充:“据说雪糕的普及,是在1904年。那一年,圣路易斯世界博览会上,首次出现了美国生产的一体式雪糕机,就是那种即制即售的一体机。” 有另一名美国同学将时间更提前了,说是在1789年,华盛顿当总统时,曾重金聘请了一名制作雪糕的黑人雪糕师,所以时间上应该更早。 一名英国学生很激动,站了起来讲,“我们英国不是只有炸鱼和薯条的!英国比美国更早有雪糕,那是17世纪初,英国国王查理斯一世在宫廷宴上,派人请来‘雪糕专家’制作雪糕。” 换来的是法国学生的一声笑,她马上怼英国男学生:“你们国王,据说花了重金请来的雪糕专家就是从法国请来的呢!”她在“据说”这个字眼上咬了重音,又道:“哦,据说公元1550年,巴黎一家咖啡馆的食谱上最先出现了‘雪糕’这一品名。所以,做早的冰品应该是出自法国吧!” 幽默搞怪的大卫听了哈哈笑,打断了同学们的话,又将:“据说,这家巴黎的咖啡店是一个意大利贵妇开设的。所以,世界各国普遍认为雪糕最早出自意大利。” 顿了顿,大卫又讲:“其实在17世纪初,意大利就出现了用水果做冰淇淋的记述,最早出现在文献中的,关于冷冻牛乳和冰块配方的记载,追溯到17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那不勒斯,那不勒斯被认为是现代冰淇淋的诞生地。 但其实在冷冻设备被发明出来之前,如果把鲜牛乳直接冷冻会变得像石头般坚硬,并没有那种如云的绵密感。意大利人是在十三世纪,从阿拉伯世界那里学会了食盐对于冷冻作用的技术,然后将这项技术传回到意大利。这就是现代冰激凌的发展历史。但意式gto是经过了意大利人好几个世纪的改良,才得以形式。可以讲,冰品是来自于全世界范围内的,但gto是来自意大利,然后又属于全世界的!” 意大利人的自豪感完全被激发出来了,大卫讲得简直是斗志昂扬。 底下的学生们纷纷鼓起掌来。 明雪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此刻也跟着鼓掌。 盛夏笑说:“这个意大利小老头有点意思。他很酷啊!也很优雅,和法式优雅绅士不同,他的那种优雅更真实可爱,带着点小傲娇。啊!像我看过的《犯罪心理》里的意大利侧写师罗西!是个傲娇老宝宝!” 明雪听了,觉得是很像,和她一起笑。 大卫早发现大boss到场了,还带来了小女朋友。他们两个好像在笑,在讲自己坏话啊!大卫轻咳了一声,又讲,“但如果要说冰品。最早的冰品其实诞生于伟大又神秘瑰丽的中国。” 底下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都被攥住了。 明雪低笑一声,“这个傲娇老宝宝又来卖弄了!” 大卫讲:“我国着名旅行家马可·波罗不是到过中国旅行嘛,还在明朝当过官呢!他的游记里,就有关于他在中国见到过奶冻,冰牛奶等等的记载;那时是13世记,中国已有人用牛奶造雪糕啦!跟着又从中国传到了阿拉伯地区。而意大利人之所以会制造出雪糕,很可能是从马可·波罗记载的内容中得到启发而来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当时的意大利并没有自己发明出冰品。” 盛夏和明雪咬耳朵,“这个老宝宝上课很生动啊!很懂引经据典!历史、地理知识也非常丰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文学教授呢!” 大卫认定俩人就是在讨论他,给他穿小鞋,于是忽然提到了明雪,他讲:“现在有请来自中国的gto大师来给大家讲述gto的历史。” 盛夏乐了,对着明雪挤眉弄眼。 明雪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会每年有两个月时间在此处授课的。 他站起,将西服最底的那颗纽解开,大方地走上了讲台。 明雪和大卫拥抱了一下,然后站在了讲台上,他双手摊开,撑着讲台,一连串动作做来自信从容,行云流水中透着潇洒。 他身高一米九,竟是比许多外国人都要高挑,加上俊朗的容貌,风度翩翩的气质,使得台下的女学生尖叫起来。 盛夏无语,她这个小叔叔真的是去到哪里都有女性追随者啊!真是够招蜂引蝶的! 明雪让大卫的助手捧来几句器皿。大卫从旁讲解:“这是以前的工具,都是真正的老古董了!” 明雪不断地转动和摇晃金属桶,将桶里水果牛奶混合液一点一点研磨,挤出空气,他讲:“得一刻不停地转动和摇晃,才能排出大部分的空气,使得gto的口感更加细腻。真的就是全手工了,这样做,才能得到冰晶较小的冰激凌体,使得口感更好。美式冰激凌因为是机器制作,冰激凌里含有大量空气,冰晶体粗,和意式gto是没法比的。但古时候制作gto比起现在更加麻烦,完全地依赖人工,所以产量很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那时候的原料很昂贵。就那糖来说,现在的高质量的糖都属于寻常百姓可以享用得了的食料,但在古时候的意大利却不同,那时候的糖非常昂贵,所以只有皇室贵族和社会名流才能享用到gealto。糖的提取技术成熟后,曲形手柄搅拌机的面世也进一步降低了gto的成本。gto才开始平民化。” 明雪一边说一边转动金属桶,不是曲形手柄搅拌机,而是真正的人工金属棒搅拌。搞拌均匀了,他再把金属桶放进木桶里,然后用碎冰块和食盐、冰盐按比例倒进木桶和金属桶的缝隙之间,将金属桶冰镇住,他一边抱着木桶转动、摇晃,一边解释:“冰盐混合物是一种有效的起寒剂,能够使金属桶中奶油混合物快速获降温,并一直保持低温。所以就如大家看到的,这个金属桶套木桶可不轻,在古时候,没有冰箱,没有制冷机,就连做冰激凌现今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在那时候却是个体力活。身体差点的人都扛不住。” 明雪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得很动听,话语既简单明了,又诙谐,底下的学生们都笑了,也都鼓起了掌。 “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街边商贩们为了让人们随时随地都能享用美味,用新的‘盛具’取代了以前的水晶杯,用勺子一勺一勺掏着吃的方法,改用华夫饼皮卷起来的蛋筒;蛋筒成为了新盛具,而蛋筒除了品尝方便,更给gto带来了欢乐的气氛,更因为它的随意性,使得这种用法一直用到了现在。后来,随着工业时代的冷藏技术革新,原料价格下降,这一切都推动了gto的制作与运输;使得gto在全球范围内流传了下去。” 明雪停止了转动,金属桶里的冰激凌看起来很绵软,压得很实,证明空气基本上都被挤压出去了。这一点,是美式的机器永远代替不了人工的,也是gto始终价格昂贵的原因。 明雪拍了拍手,站回到讲台原位上,继续讲课,这次他先是用英文解释了一遍,然后又用中文讲,“中国早在两千年前就出现冰品了。像《诗经·豳风》就有提到:‘二之曰?凿冰冲冲,三之曰纳之凌阴。’什么是‘凌阴’呢?‘凌阴’就是贮冰的室。在周时,百姓用冰祭祀及宴请宾客,所以《周礼》有说:‘凌人掌冰,以供祭祀宾客。’这里的冰,并不仅仅指夏天太热时拿来放在屋宇各处纳凉的冰块,而是可吃用的冰品;但那时候顶多只是冻羊奶罢了,或者是冻羊奶酪子等等;有了‘凌阴’这类冰室,就必须要有专管贮冰的‘凌人’。这在《左传》里就说得更详细了:‘古者曰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之也,深山穷谷,涸阴互寒。其用之也,禄位宾客丧祭。’有了冰室,自然就有了冰食,冻羊奶、冻牛奶,是所有冰激凌的基础。所以,我们中国的饮食文化同样博大精深,在13世纪时,借由马可波罗将冰糕传进了意大利。” 明雪的课讲完了,这一次,是大卫在台下疯狂地鼓掌。 盛夏看得很欢乐。 站在讲台上授课的明雪,和在工作间里做冰激凌时是一样的,都会发光。 他热爱这份职业,就像她热爱海洋科研与环境保护这份职业一样。 她想,无论是她还是明雪,其实都是属于各自的工作的,他们谁也不能将自己的事业割断。 等明雪结束讲座,回到她身边时,这一次,她和自己做了一个了断,她不要再独自担着,她直接告诉了他,刚才她想到的:无论是她还是明雪,其实都是属于各自的工作的,他们谁也不能将自己的事业割断。 明雪静静地听完,然后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了。夏夏,相信我。”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 明雪带她往下一个冰激凌教室走去。 这个教室的门同样可爱,有用造型铲子做起的来一浪一浪的海浪一般的冰激凌。这是一片粉色的海和海浪,材料冰激凌做的! 她做了个要在粉海浪上冲浪的动作。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 俩人推开后门,安静地进去,不妨碍老师上课。 这里是实操课室,每个学生都在做着冰激凌造型。 盛夏随明雪走到一个空着的位置上,这个位置的料理台上有一缸用冰镇着的冰激凌池子,明雪用消毒液洗手,烘干后,拿起铲子,和小镊子将碧色的冰激凌堆起千层浪,在不断地变幻着造型。他想到了方才她说的,于是从料理台上拿起一片准备好的西瓜,切开瓜皮和瓜肉备用。他先处理红红的瓜肉,切成小小的一块块冲浪的滑板,然后把红西瓜冲浪板放进碧色的“碧海蓝天”里,再在冲浪板上放人形巧克力,摆了四五个后;他又开始拿碧色的瓜皮作成冲浪板,将小巧的小狗巧克力放在冲浪板上。 盛夏看了咯咯笑,这可太可爱了,还很有创意。 明雪的一双手巧夺天工,很快,四周的学生围了过来,看他做各种冰激凌造型。 冰激凌大厨保罗很无奈,走到明雪身边,调侃道:“老板,要不你上讲台演示?” 明雪笑得风雅,指了指身旁的盛夏,讲道:“不必了。我只是做给我家小姑娘看着玩儿的。” 保罗很懂因材施教,马上和学生们讲,“听到了吗?在保持专注、专心、热情的同时,也不要太保守拘谨,要有创意,要有想象力,不妨当做是在玩。冰激凌很好玩嘛!当然了,即使是玩,也是在很认真地玩。如果那一天,你们觉得冰激凌不好玩了,我想你们的热情也没有了,在这一行其实是走不长久的。要保持孩童一般的,旺盛的热情和好奇心。” 明雪点头表示赞同:“土耳其的冰激凌也是举世闻名的,并不比意式gto差。他们的冰激凌师简直就像老顽童,喜欢逗人玩儿,尤其喜欢逗小朋友。” “对对对!小叔叔,我十三岁时,你带我去土耳其玩,那一次我们是去寻访有趣又有灵魂的冰激凌。土耳其卖冰激凌的大叔,小哥哥们,个个都拿着个长杆,将冰激凌像变魔法一样变来变去,眼看着我要拿到冰激凌了,结果一枪过去,只有一个空甜筒。” 大家听了都是笑。 十分快乐的课堂。 轻松过后,学生们各自归位了。保罗也会到了讲台上。 盛夏大致数了数学生,有一百来个人。她说,“哎呀,小叔叔,你的生意真兴旺。这么多学生交学费来学习啊!” “而且东南亚的学生真多。你的学校的确打出的噱头很好,能令想要学做gto的人不必花巨大的精力、时间、和学费去到欧洲冰激凌学校学习。而且,你的名气响,英法德西美加的国家学生也占很重比例。” 明雪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拿小铲子这里挖挖,那里挖挖。 她在他身边看他玩儿,看得也乐了,她这个小叔叔,对着一堆冰激凌时,同样也是个顽童。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班,不教怎么做gto吗?” 明雪讲,“这个是创意班。来的,都是熟悉gto基本做法的学生。他们大多是在各自国家,或是我们本国内的甜点师、西点师。他们来这里学创意。保罗很有一手,他很会根据每个学生的不同,来激发他们的热情和想象力。在这一点上,保罗比我厉害,他才是专业的。创意班的学习内容,有创意裱花,就是现在我们在做的;创意造型,根据西餐饭店、和当时环境的不同,来做整个冰激凌的造型、摆盘;还有就是创意gto,就是在保持传统基础上,让大家发明想象新的配方。但这里有一个硬是条件,因为是在我们学校,以及老师的指导下创作出来的,所以并非个人作品,版权还是归我们学校所有,我们学校可以拿来对外做商业出售。当然,我们的概念创意送去的都是高级酒店、西点店,我们的学员拥有这款甜点的署名权。将来,有好的机会,这些学员或许也会被星级酒店聘请去。我们是双赢的局面。” “很有意思!”盛夏总结。 这样的经营模式,真的很完美! 明雪换了一盘粉红色的冰激凌。 盛夏心想,咦?这么粉嫩,这么少女心? 她捂着嘴偷偷笑。 明雪觑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一只深酒窝跑了出来。她想什么,他当然知道,不戳穿她而已。 明雪拿来一只华夫筒,从冲浪的那盆碧色的冰激凌里勺了一勺出来,拿铲子沿着华夫筒一圈一圈地做造型,别说盛夏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了,就连旁边的学生也停下了手看。 保罗再次无奈地摇头,这个老板也真是的,要哄小女朋友开心,好好地回家哄不可以吗?跑来这里秀恩爱算什么意思?欺负他老婆在意大利吗!!! 明雪放下铲子,拿了一个有尖头的,两头用工具,一个是尖的,一个是更小型的铲子,他用尖头在碧色里起伏、旋转,不一会儿,又换另一头小小的微型铲子左挖挖、右挖挖,不一会儿就做出了很有层次感的造型来。 要说想什么呢?盛夏一时间说不出来。 明雪看她眉心蹙得紧,料到她是好奇到了极点,依然不告诉她答案,将她好奇心吊了起来。 他填充了一些碧色的冰激凌在华夫筒中心,然后再插了一个比原来的华夫筒小了三分二的小型华夫筒。 这个时候,围过来的学生更多了。甚至有些学生在跟着做了。明雪发现了,但没有阻止,有效地模仿,也是一种方法与乐趣。 这也是,今天,他来给大家上课的原因。他用这种方法,启迪大家。 明雪将粉色的冰激凌填充到碧色的冰激凌之上,将小小的华夫筒固定住。然后铲开多余的粉色冰激凌,开始一边转着圈刷粉冰激凌,不一会儿一朵粉色的玫瑰形成了。 “啊!”盛夏惊讶得捂住了嘴! 明雪微笑着看向她,然后继续手头的转动,另一朵粉色的玫瑰也成型了。他那起小铲子,在避开从大华夫筒边沿延伸出去的碧色冰激凌的同时,又卷出了一朵粉色的玫瑰。 到这个时候,盛夏终于明白了,碧色的是一张一张,一层一层铺叠的“叶子”。简直漂亮梦幻得不像话! 明雪要了一些艳红的冰激凌和粉色冰激凌互相混淆,然后在小华夫筒上打转,做了一朵妖冶的芍药。他将一些薄荷叶插在了玫瑰与芍药的四周,再洒上晶莹剔透,看起来像水珠一般的晶糖,然后将那捧鲜花递给了她,说,“夏夏,送给你。鲜花赠与你快乐与健康。” 全班人都沸腾了,更有热情浪漫的法国人大嚷起来,“应该说‘我爱你!’” 然后大家听了又都全笑了。 盛夏红着脸,接过他的花。 明雪凑在她耳边说,“吃一点就好。剩余的给我吃。现在还是冬季,吃多了冰的不好。” 转过头来,他又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你们可以试试换成蓝色妖姬的造型。‘蓝玫瑰’很特别的,做出来卖相肯定比我的好!” 保罗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老板,看不出来啊,那么一本正经的人,还挺浪漫! 第71章 明雪主厨的《美味的文学菜谱》 “饿了吗?”明雪体贴地问她。 盛夏摇了摇头,“一路吃着过来的,还真不饿。” 明雪带她去了一间私人厨房。这里打扫得异常的干净,器具厨具排列统一整齐整洁。一个人都没有,和别的都是满室的厨房教学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盛夏还发现,这里的配备很齐全,有做冰激凌的区间,和做正餐的厨房,以及做甜点的区间,将一个室用透明的玻璃墙和门分成三个部分。 明雪点了一下头,“如你所想,这里是我的私厨。别的学生一律不许进入,而各位大厨们必须在我的同意下才能使用。” 他换过洁净的雪白厨师服,笑道:“我来给你做晚餐。有一些菜式已经是大厨们提前做好了的。我只需要做一个统一。” 所谓的做一个统一,就是菜的主题。 盛夏很期待,探着头问:“是什么主题?” 他给提示,是和上次的维克多雨果的三道菜类似的。 盛夏枯着眉想了又想,“雨果—文学,额……文学,是和文化有关对不?” 明雪讲:“你很聪明。这次的主题叫《美味的文学菜谱》。” 这里也放有书架,明雪抽出一本原版精装的《包法利夫人》讲道:“文字除了拿来看,还可以拿来‘品尝’,文字不仅仅美丽,还很……好吃!我从经典文学名着里选了一些名着里提到的菜谱,进行了自己的菜谱创作。” “喏,这是出自《诺查丹玛斯》的诗集和预言里提到的《蜜饯梨子》。做这个需要最少六天,所以是这里的甜点大厨根据我的要求制作出来的。” 一个碧绿口盖,透明的泛着蜜黄光的玻璃瓶子里,装着一只蜜饯梨子,三分一部分已经浸淫着蜜色的汁液。黄绿的搭配真棒,她捧着这个瓶子说,“好漂亮!” 明雪讲:“拿来涂抹面包片很不错。” 明雪又讲,“其实这只梨,用枫糖煮过很多次了,熬成糖浆后,取出又反复煮,能保持不烂,还能成型,可见大厨的出神入化的高超技艺。”他又讲,“我的菜谱里,还让加进了丁香和肉桂粉。所以,味道很独特。” 做蛋糕,需要用到奶和蛋,而这一切初步的工作早有大厨做好了,奶油发得很好。明雪将在做蛋糕胚子,做好了后,放进烤箱烤。 盛夏翻着那本《包法利夫人》,想到了里面提到的一款十分奢华的蛋糕。那个蛋糕有着巴洛克式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外形。当初,她读到这一段时,就艳羡不已。她还提到比剧院蛋糕奢华多了。 原来,他对于她说过的,全记在心里了。 盛夏忽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脸颊,“我喜欢这个《塔式奶油大蛋糕》!” 他轻笑,“被你找到出处了。” 他已经开始做裱花工作了。他先取来蓝色的硬纸板与蓝色的巧克力互相搭配着,做成底层的一座座门廊、圆柱和仿大理石神像的神庙,同时用奶油裱画出大致的圆柱、神庙等的轮廓。最为精致的部分,在神庙的神龛当中,有一个粉色的小塑像,他安好后,拿来金色的星星巧克力黏在小塑像上。 她一边观看一边拍录像,讲道:“等我把今天在冰激凌美食学校的一切视频剪辑好,放上社交账号。小叔叔,你这一次又要爆了!” 明雪笑着摇了摇头:“浮夸。” “才不浮夸呢!这是宣传的策略,是噱头!是帮我们summer造势!”她叉腰不服! “是是是。”他点头。 他开始做第二层了,第二层和底层不同,是个萨瓦式的大蛋糕,还要在中间堆起城堡来!这座奶油蛋糕城堡装饰华丽,裱画得非常巴洛克式,甚至是洛可可式,华丽、精致。这一个城堡部分,也可以当成是第三层。 城堡的周围,明雪用白芷、杏仁、甜橘、樱桃番茄、蓝莓、多汁的浆果、和葡萄干点缀成玲珑的城堡堡垒。他甚至还用碧色的奶油搭配碧色的甜瓜搭桥,再用碧绿的猕猴桃果酱做成河,护城河和桥都有了。 她看得啧啧称奇。 第四层,做出来的是一层绿油油的假草地,他利用果酱、巧克力、榛子壳、奶油等做出假石和湖泊,还有小船。他还别出心裁地找来一条碧绿的长海草,缠绕着第四层绕了几个圈,然后再插上极为小巧的圆形巧克力,他在巧克力上用奶油裱画出玫瑰花。 “还差一个代表蛋糕峰顶的‘圆球’。” 也就是第五层! 明雪讲:“做到这一步要极为小心,因为很容易就崩塌。一旦崩下来,整只蛋糕就毁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盛夏看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极细了,她轻声讲:“所以说,初学者是做不来这个蛋糕的?” “是。”明雪给了肯定答复。他将早准备好的巧克力做的秋千架,用两根特制的轻型柱子,顶在了蛋糕中心。秋千架上还有一个白巧克力做的小爱神,小爱神有金色的头发,拿着一把小弓箭,弓已经拉开了。 她再次感叹:“真是精致到了极点!” 明雪讲:“明十做的。我弟弟这段时间在这里开授巧克力课。” “你们兄弟俩绝了!”她比了个大拇指后,继续全方位地给蛋糕做摄像。 “还差两朵真正的玫瑰花蕾!”他又在配饰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两朵真玫瑰花蕾。花蕾闭合,还没有开放,寓意着,当爱神之箭射出,它们才会瞬间盛放。 明雪讲:“这两朵玫瑰花蕾是侵泡过枫糖的,带着淡淡的清甜,可以吃用。有了爱神秋千和玫瑰花蕾,这个蛋糕峰顶的圆球就完成了。也意味着这只蛋糕也完成了!” 她叹:“这么大一个吃不完啊!” 明雪:“请刚才你见过的几位大厨一起享用这顿晚宴。” “好呀!人多热闹!”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明雪又讲:“还记得《大鼻子情圣》吗?” 她喊:“记得记得!” 里面提到了杏仁挞,只是一道小甜点。 明雪倒是顽皮起来了,他在不停地打蛋,那速度吓了她一跳。他似是开玩笑地说道:“文学是美丽的,也是美味的;同样地,制作美食,即时好玩的,也可以是文学的,它可以是一首诗,一首歌。” “打散一堆鸡蛋,”他开始用打蛋器搅拌:“直至起泡沫;”他开始挤入柠檬汁,“取来一只柠檬,缓缓滴入蛋液中;” 他开启了一边做一边唱诗的模式:“倒进甜甜杏仁乳,搅拌混合,混合搅拌。” 他又开始揉面团了,“揉搓奶蛋面团,一一倒进,水果塔模型;捏起几粒杏仁,用手捏捏,放于两侧。” 他将做分子料理一样,将慕斯用大号滴管注入,还不忘继续他即兴的诗:“柠檬黄色慕斯,一点一滴啊,注入水果塔模型,再成排成排地,送进烤炉啊,黄橙橙的,小小的杏仁挞,在烤炉里放声歌唱,多么地快活!” 盛夏嘴角全翘起来了!她给他全纪录了下来,等他很老很老了,让他再来看看今天这一段!他啊,分明就是个顽童! “打散一堆鸡蛋,直至起泡沫;取来一只柠檬,缓缓滴入蛋液中;倒进甜甜杏仁乳,搅拌混合,混合搅拌。揉搓奶蛋面团,一一倒进,水果塔模型;捏起几粒杏仁,用手捏捏,放于两侧。柠檬黄色慕斯,一点一滴啊,注入水果塔模型,再成排成排地,送进烤炉啊,黄橙橙的,小小的杏仁挞,在烤炉里放声歌唱,多么地快活!”她打着拍子,将他刚才即兴念的诗,没有停顿地念了一遍,她笑:“你简直可以用在西点快闪里了!反正都是为我们学校做宣传,除了冰激凌快闪,还可以做出甜点的造型衣服,做快闪。找人编一个诙谐小曲就成。童音吧,童音唱出来可爱!” 明雪脸红了起来,知道她是在笑他不庄重,越活越回去了。 他进去厨房,做肉菜了。 考虑到尚塞主厨已经做了一大锅马赛鱼汤,且每位大厨还会拿一份肉菜过来,所以他只打算做一份肉菜。 明雪做的是《俄式三文鱼烤派》。 盛夏挽着双手,问他,“三文鱼?” 明雪点了点头,“俄式的。”然后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着名的俄式酥皮馅饼的做法,今天我要做大揭秘!” 盛夏舔了舔唇,觉得此刻忽然就很饿了。 他哈哈笑:“看来还是肉食更讨你欢心!” 他先准备烤派,派被他捏出了四个角。然后他把寻常人不会想到留着用的鲟鱼腮和鱼筋,放在派的其中一个角。然后他去淘脑子。脑子有点恶心,把盛夏吓得弹开了几米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平常不是很爱喝猪脑汤吗?!” 盛夏苦恼地撇嘴,“吃是好吃!而且熟了以后看起来不恶心啊!生的……太恶心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脑子洒上胡椒粉,然后再将甜牛奶冻、蘑菇,葱头以及一些别的食材塞进派的另一角去。 他还填了些好像是黑暗料理的东西,她没敢细看,其中一样,好像是刚才那个地中海大眼鱼的特大号一对眼睛。她瞬间又想逃跑了! 他仿佛看出了她心思,轻笑了一声,“等你吃的时候,就知道美妙了!一口下去,q弹不说,还会炸出酸酸的泡椒汁来。而且一份派就只有一对珠子,你想吃多一口都没有!” “可以了,小叔叔,别说了。我只负责吃。别的就……不想听了。”她再度摆手。 明雪开始烤了,他分开烤,先烤上面,上面烤的时间和下面不同,上面更久一点,将派壳和三文鱼等内容物烤得红扑扑的,另一边,他烤的火候轻很多。他在检查外壳的酥化程度,他掰了一点,咯嘣一下,很脆很酥,外焦里嫩,肉香稳稳滴透了出来。 他将五六份烤派都取了出来放在各自的碟子上,再将碟子整齐地码进一个大盆子里。 盛夏已经凑了过去,蹲在与桌面齐平的地方,讲:“小叔叔……” 明雪乐了,说,“拿一个吃吧。你的,我特意做了双份!” 盛夏可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刀叉都不要了,抓起一个烤派啃了起来。 “你小心点烫。”明雪有点无可奈何。 盛夏被烫得恨不得去捏耳朵,但一想起一手油,就继续举着啃了。外壳真的烤得很酥脆,但里面的整个馅饼却很软,很入味。肉熟的程度恰恰好,渗出的汁液很丰盛,润着烤派吃,肉咬到嘴里,就像雪花在唇齿间化掉,吃起来其实没有了嘎嘣脆的声音。 当她咬到特大鱼号眼睛时,q弹的瞬间过后,是甘美酸辣的鱼油,简直爽得不得了!那些脑子也好吃,软绵绵的,有胡椒和八角的调味衬着,软绵绵里透出一股奇异的香辣劲劲。 她捧着只剩下半个的俄式三文鱼烤派叹道:“太幸福了!” 明雪看见她那傻模样,更加哭笑不得。他低笑了几声,只好含蓄地提醒,“你看起来和雪球好像,赶快收收吧!你可是知性的科学家啊!” 可是这一刻,盛夏被美食陶醉得只想做雪球那只贪吃狗狗了! *** 盛夏帮着明雪,将食物端到了隔壁的会客室。 大家在那里享用晚餐。 一堆开门,盛夏就看见几位大厨将桌椅摆好了,桌子上面、水晶花瓶里插着玫瑰花,银质烛台上火烛点点,而一道道的美食已经摆在了上面,搭配的还有美酒。 盛夏的鼻子忍不住耸了耸,回过头来的明雪刚好看到了,他揶揄:“你还真像雪球!” 盛夏眼尖,已经看到了一个绿色的漂亮铁锅里,盛着好几条肠,正式傍晚时分,她和明雪在摩天轮上享用过的麝香波尔图酒小熏肠。她放下托盘,将各类点心美食端到桌子后,就问:“这个小薰肠也有文学出处?” 明雪讲,“是出自博里斯维昂的《泡沫人生》。这个熏肠的肉汁最适合捞饭吃,美味非常,所以,大厨特意煮了一锅香喷喷软糯糯的泰国米饭。米饭先用蕉叶混了鸡油蒸熟,很香,碰上熏肠汁撞出的化学反应无与伦比,今晚你可以多添一碗饭。” 桌子上,有明雪刚才根据《母亲的城堡》做的樱桃番茄蛋卷,根据《大鼻子情圣》做的杏仁挞,和《生活的使用指南》里提到的草莓慕斯,以及从《百科全书》里搜罗出来的狄德罗饼干,还有《包法利夫人》里的塔式奶油大蛋糕,和《指环王》里的精灵面包、《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的巧克力青蛙。 蜜饯梨子是出自《诺查丹玛斯》,这个果酱是大厨根据明雪的要求做的。 明雪做的一道肉菜是《死魂灵》里提到的俄式三文鱼烤派。 还有一道肉菜是马赛鱼汤。 五个人围着做成一座,快乐地交谈着,吃着美食。 明雪替盛夏勺了一勺鱼汤进碗,里面有螃蟹和不知名地中海鱼。尚塞马上将他烤的面包片涂上秘制酱递到她面前。 盛夏说了些谢谢,按尚塞提到的,拿面包片蘸着鱼汤吃,浸满了鲜嫩鱼味的汤汁在口腔里化开,好吃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很照顾这个小姑娘,负责做小薰肠的那位大厨维尔亲自替她盛饭,浇汁,把最入味的那根熏肠夹给她。 盛夏再次吃得感动无比,是被美味给感动的。 明雪讲:“待会这个巨无霸大蛋糕,大家一起分了它!我们战斗力弱,靠你们了!” 冰激凌大师保罗嘿嘿笑:“老板,你做的甜点是一绝,我们得大快朵颐。” 但大家都遗憾,大老板居然不做好吃到呱呱叫的中国菜!明雪想了想,说,“等等。”然后他就离开了。 等他再回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他端来的是好几笼蒸笼,远远闻着就很香,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他将笼盖打开,原来是炸得金黄金黄的蟹黄小饺。他曾做给盛夏吃过的,好吃到爆炸,她还记得! 盛夏猛地扑了过去,霸占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笼。 明雪无奈道:“夏夏,你吃得完那么多吗?” 她拍了拍肚皮道:“今晚我是舍命陪君子了!” 三位大厨嗷嗷叫,保罗最鬼灵精猛地扑向门口,将大门关紧,神神叨叨地说,“不能给外面的闻到香味,不然我们就没得吃了!” 那些蟹黄小饺一下子就被抢光了。明雪愣是一只没捞着,他又是无奈地摇着头笑。 盛夏把她碟子里的那五只拨拉给他。明雪笑着摸了摸她头。 大家问这个有没有出处。 明雪答,出自《红楼梦》。还提到这部巨着里,还有许多许多的美食。大家更馋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明雪喜欢吃马赛鱼汤,吃了好几碗。 这把尚塞给乐的,尚塞亲自给明雪斟酒,高兴道:“喝马赛鱼汤一定要配这个卡西斯出产的马珊白葡萄酒。” 明雪点头道是,“搭配马珊或是克莱雷特,这两款酒带着野花的芬芳,和稍咸的口感,非常独特;重点是它的口感能和马赛鱼汤互相配合,补充。产生的化学反应使得鱼肉更为鲜嫩可口。” 明雪也给她斟了一小杯。她捧着杯,伸出舌头,像小猫舔水那样舔酒,花香味卷进了她舌尖和味蕾,妙不可言。 她就咯咯笑,“我喜欢这款白葡萄酒,花香好特别。” 尚塞把手机打开,调出费尔南德勒的歌唱了起来,这是一首很欢乐的,关于马赛鱼汤的歌:“想做好吃的马赛鱼汤,清早就要起床。一边准备茴香酒,一边比手画脚开玩笑。勇者撑起竹竿,自己前去钓鱼,但是鱼儿边游走边嘲笑,只好在市场上选购!啊!马赛鱼汤真好吃。啊!我的天好吃好吃真好吃!啊!马赛鱼汤真好吃。啊!我的天真好吃!只需一只龙虾,鮟鱇鱼和小螃蟹,十二条鮋鱼和一点海鳗鱼,橄榄油、藏红花、大蒜和茴香,邀请一位小美人,玛丽、露易丝或者妮侬都好,我们一起围在锅边美餐,然后互相亲吻。木炭一定要烧热,妮侬她最会烧火,马赛的女人们就是这样,淬炼出她们的性格。鱼汤先放一边,去小木屋玩耍,我们抛球我们得胜,回来一看鱼汤没啦!啊!马赛鱼汤真好吃!啊!我的天真好吃!” “噗!”盛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她伏在明雪肩上,说,“你这个朋友真有趣。这个歌真好玩儿啊!和你刚才念的杏仁挞诗一样可爱!小叔叔,要不你也念一首?!” 她喝了酒,此刻上头了,脸红扑扑的,眼睛却水亮,汪汪的,像极了小鹿无辜的大眼睛。他听了她话,红着脸不作声,只默默地吃着马赛鱼汤。 她亲了亲他脸颊大笑起来,“小叔叔害羞了!” 盛夏并不容易醉倒,她只是有点上头,但因为太高兴,后面越喝越多,明雪压都压不住,最后她醉倒了,就四仰八叉地摊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保罗一看,啧了声,“乖乖,你这小女朋友像个小男孩一样胡来,无拘无束。” 明雪苦笑,见大家都饱了,他干脆先抱了她回房间。 这里本就是民国时的饭店改建,上面全是商务与休闲套房,还有十个豪华套房。其中一个套房就是他的私人房间。 明雪将她抱了进套房去,将她放在了她自己的那个房间里。 她怪沉的,一直抱着他颈项不松手。他哄了许久,她也不肯放开,睡得还很死,小猪猪一样可爱,细细的呼噜噜声一阵阵响。 他心头柔软,只觉怎么抱她都不够。 他靠在床上,原本只是想歇息一会儿,等她松手了他再离开,可是一睡,他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是躺在她的床上的,她已经替他脱掉了皮鞋和外套。而她换过了睡衣,看得出来也洗过澡了,此刻抱在他怀里,香喷喷的。 他一动,她就醒了,嘟囔了一句,“小叔叔,抱着我睡好不好。” 明雪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离开。 那一晚,他是抱着她睡去的。 第72章 summer集团开疆辟土 冬季五点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四处一片乌沉沉。但明雪起得早,很快就打点好了自己。 盛夏惊讶。 明雪讲,“昨晚你醉了,我来不及说。你继续睡吧。我过隔壁市,去谈生意。” 盛夏一骨碌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她动作太快,只穿了棉衣牛仔裤,就去洗脸梳头了。前后不过十分钟。 明雪讲,“你应该多睡点。”他的手抬起,拇指指腹在她黑眼圈下摩挲。 “没关系,我可以车上睡。”她挽了他手离开。 明雪开车过隔壁城市。她坐在副驾驶位上,问:“要多久呀?” “去h市,倒也不远,两个小时吧。”明雪讲,“你先睡。” 盛夏吐舌,“你的生意伙伴起这么早的吗?居然有人这么早要谈生意?!” 明雪讲,“她也是搞饮食业的,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做西点和私家早餐了。” 她哈了声,“那我刚好过去吃早餐!” 明雪摸了摸她头,说睡吧。 等她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一处庭院了。 四周环境很好,湖光山色,陪着一个凉亭和花圃里的太湖假山石。 明雪站在车门外,可能等了有一阵子了,盛夏下车走近他时,看到了他西服肩膀处聚着的晶莹晨露。 “醒啦?我们进去吧!”明雪简单介绍起来,原来这是一个公园。别看这里透着江南园林的秀气精致,但其实一走出公园,沿着河堤慢慢走出一百米,就是一处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是白领一条街,极多商铺与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他的生意伙伴,就是在商圈里做起了咖啡精品店。 明雪提到的人叫陈云,她在这一处开了三家高级咖啡精品店。店里的咖啡很正,而和咖啡同样正的是店的西点与美食。 陈云还营业餐饮,早中晚餐都准备。以西餐为主,摘得了米其林一星。她在市中心还有三处咖啡品牌店。她将六个家店以“云”品牌为名,创立了cafe yun云咖啡品牌。 明雪讲:“陈云很专业,她是毕业于法国蓝带厨艺学院高级法式料理专业的,和我是同一届同学,她还有在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工作过的经验。后来就回到故乡,自己创业了,创立了属于自己的cafe yun品牌,更多次开展一系列的yun’s table活动,将社交餐桌美食文化传播开来。她做的是很棒的尝试。” 懂了!盛夏讲:“你是想挖她到summer冰激凌美食学校去当老师吧!” “是。”他点头道。 盛夏又讲:“可是陈云在故乡搞得这么风生水起。你要他\/她离开这里,她打理不了自己的店,我认为他\/她未必肯。不然,你也不用亲自出马了!” 明雪带着她,绕过太湖石,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边走边讲:“陈云创立的是家庭生意,由她和弟弟一起打理。而且,我也只需要她每年空出三个月时间到summer任教,而非常驻。我们电话谈过了好几次了,感觉得到她的态度是松动了的。所以,这次我亲自登门拜访。” “说起来陈云的经营方式和你也有点像,难怪你们聊得来,都是差不多的理念。”盛夏逐一分析。 明雪讲:“是的。她本来就是生意奇才。我需要这样的人才。” 盛夏微眯起眼:“你应该给了她很重的股权。” 明雪点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而且,有她入股summer学校,她会将我们的冰激凌文化更好地传播出去,通过她的人脉,她的yun’s table推广活动。有了她,我们summer是如虎添翼。” “这么厉害?”她嘿一声,“害我想马上见到她了!” 明雪抿唇一笑,道:“芍药华下那个就是陈云了。” 盛夏急急抬头,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八九或是三十出头的优雅女人。她穿着极修身的黑色西服,外搭了一件白色大衣,脚下踩着9厘米高跟鞋,身材曼妙,神态迷人又有风韵。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女性。 盛夏笑了声,“你的同学是位美人啊……” 明雪揪住她鼻尖,“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乱猜。她结了婚的!孩子都七岁了!”然后又俯下来头,唇贴着她耳尖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盛夏脸红了,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他笑了声,牵着她手大步往前走。 陈云迎上了两步,笑着说道:“要劳驾您过来,实在不好意思了。” 明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谦虚道:“应该的。我一直想来看看你的‘云’,你经营得很好,规划也很清晰。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陈云领着他们走过抄手回廊,走进了很现代化的一栋呈长方形的二层半建筑。 建筑用了许多镜面,将四处的绿植完全倒映其中,令人分不出哪里才是公园,哪里才是镜面餐厅。 陈云讲:“你的冰激凌学校也很棒啊!我在电视上都看见了。就连我们这边电视部的人,都专门跑过去做了拍摄。而且你们的冰激凌快闪太可爱了,我家囡囡从电视上看见了都说要现场看呢!她也想当公主。” 明雪讲:“快闪活动延续一周。这两天正是周末,可以过来玩。我们还在小公园放《罗马的假日》,都很有趣。小孩子会喜欢的。” 陈云眼睛一亮,然后讲,“好。我明天带她过去玩。” “这么早过来,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这里厨房在做糕点和早餐。待会一定要尝一尝。”陈云讲道。 早有侍者上茶来了,还有几件极为精致得点心。 盛夏用餐刀和叉子将一块层叠的无花果塔甜点切开,叉起含进嘴里,味道十分独特。 陈云问:“如何?” “很好吃。”盛夏如实回答。 然后,她那把小叉子又往另一碟小小的鱼片叉去。明雪看了一眼,讲:“这是中式粉丝沙拉佐酸辣酱汁的金枪鱼刺身,是开胃小菜。”盛夏将金枪鱼含进嘴里,入口即化,美妙无比,“这个配料太正了!” 明雪也仔细品尝起来,一块白色的鱼块上,黏着四瓣或红或绿的花瓣和叶,奶油泡泡一般的汁液将食材沁润着。 盛夏也尝了一口,太好吃了,尤其是当一咬下去,那些带着微甜味道的气泡裹着鲜甜的鱼汁一起爆开时,不要太爽!“这是什么鱼,好好吃!” 见她一脸鼓鼓,河豚鱼一般的可哎表情,陈云笑了,“是香槟泡沫鮟鱇鱼。” 盛夏很惊讶:“我昨晚也吃了鮟鱇鱼。可是这个做法,和昨晚的完全不一样,却一样的好吃!” 明雪看着面前的一小碟黑松露说,“黑松露的香气不像白松露那样有一股强烈的大蒜味。它的香气是若隐若现的混着坚果的泥土芬芳。你将它刨成薄如蝉翼的圆形薄片,生吃。很有意思。”说完,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到的是最原汁原味的新鲜滋味,带着从土地深处孕育出来的浓郁香气。 陈云托着腮,懒洋洋道:“不是每个人都接受生吃。” 盛夏也尝了一片,新鲜、泥土与坚果芬芳,随着咀嚼的过程,满满释放出来,然后在鼻腔后端继续蔓延,很独特的滋味。 一开始,并不觉得特别好吃,但慢慢回味过来,却觉得惊艳。 “好吃。”她舔了舔唇。 陈云乐了,但语出犀利:“难道你对食物都没有要求的吗?” 盛夏才想起,自己一直在说好吃。 她笑了笑,道:“的确是好吃啊!陈小姐,我是在赞美你的厨艺了得。换了不好吃的,我也会直说难吃的。我不说谎话。” 陈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个爽快人。我喜欢!” 在喝了半壶红茶后,早餐上来了。先是一人一盘日式风格的生鱼片前菜。总共六块鱼片一盆,是不同的鱼种,鱼肉有红有白,亲泡在红红的辣椒汤汁中,依旧是盆开胃菜。 盛夏爱辣,吃得津津有味。味道并不重,辣椒的辣度恰到好处,没有破坏掉生鱼片的鲜美。每一种鱼肉遇到汤汁产生的化学反应都不一样,搭配得天衣无缝。 跟着是两道肉菜。一道是扇贝佐花椰菜泥配玉米椰汁泡沫,一道是烟熏鸭胸肉披萨。是地地道道的法式料理。有前一道菜将味蕾打开,后面的肉菜可口到了极点。最后是一道去腻的甜点——用了别出心裁的方式去做烤水果。 明雪很喜欢这道热带风味的罗勒凤梨汁烤不同水果。他笑:“真是愉快的早餐!” *** 八点的时候,很多白领在这里吃早餐,与品一壶咖啡。 今天的早餐很有特色,是土耳其烤肉。算起来应该说是土耳其烤肉的各种做法。 有将烤肉做成肉饼,一块一块往上搭,搭得三十厘米高的,再从顶层淋下蛋黄酱汁,用一根粗竹签插起所有烤肉饼,将它们打横横着吃。当然这个吃法比较豪迈,男士点得多。 也有从一个方形大肉柱上,一片一片地片下烤羊肉,然后洒到饼上,涂上五种不同酱汁,再将它们一一卷起,拿起拿刀来,切成好几段拿着吃的吃法。看得人很开胃,盛夏要了一个辣酱的卷饼,吃得津津有味。 生意很火爆。 咖啡越来越香,全是从全球搜来的极好的咖啡豆,然后由顶级的咖啡煮壶,和全手工的做法,咖啡飘香,使得闻到的人根本坐不住。 早餐,早午餐,和中餐,这一整个大的世间段,陈云都很忙。明雪干脆带了盛夏四处看看。 明雪带她上了顶层,那里有一个菜园与花园,菜园种着有机蔬果,花园种着四时花卉。自给自足。盛夏赞,“陈小姐是个秒人。” 明雪仔细看了陈云的菜园,真的很丰盛,他蹲下,摘下一段青菜,在根茎出掐了掐,渗出汁来,菜很鲜嫩。再过去一点,是一个个饱满的佛手瓜碧绿碧绿的,看得人馋。 盛夏眼尖,叫道:“啊!是甘王草莓!”她摘了一个,擦了擦往嘴里塞,“唔,好甜!这甜度饱满了!” 明雪讲:“陈云本身还是个园艺家,会种蔬果与鲜花。她在巴黎蓝带学厨时,将教学楼后面的十平方土地,自己播种、自己施肥,自己种植,等好几样瓜果与蔬菜成熟时,惊动了学校的教授。她还用土地里的瓜果做了很美味的菜肴,获得了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人才啊!小叔叔,你一定要签她下来!造福我们summer!”她又偷偷摘了一个大红草莓往嘴里塞。 明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玻璃之屋,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装修都极有格调,每一层都置有书架,供人阅读。都是一些珍贵的外版书籍。还有一间影音室,放电影。一间休息室,有音效极好的唱片机。 俩人四处看看,等到人少了。俩人才去找陈云,陈云和明雪聊了一会儿,明雪展示了自己的企业理念,还深谈了许多。陈云最后终于讲道:“明雪,你这么足的诚意。如果我还是拒绝,那就真是太不给面子了。而且,你的环保、可持续发展我也很欣赏。我这里的食材都是环保的,绿色有机食材。我品牌下所有的店铺,用的建筑材料,都是回收别处拆迁时的木料的。我们的理念其实是一致的。我愿意加入summer!” 明雪很高兴,真诚地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碰巧是中午放学时分,陈云的囡囡覃漾回来了。 覃漾喊:“妈妈,我飞奔回来,就是为了吃你做的菜呢!我饿啦!” 盛夏放下手中书本,望了过去,是个七岁大的圆脸大眼睛女孩,有一张萌萌的,惹人揉搓的小肉脸,性格大大咧咧的。 覃漾嚎完后,才发现坐在妈妈对面的是个俊秀的叔叔,西装革履,举手投足优雅得不得了。她就笑了,露出一对小酒窝,“叔叔,你好好看!” “咳咳,”陈云有点尴尬,赶紧提醒她注意礼仪。 明雪微笑着打招呼,“小妹妹,你好呀!” 盛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她这个祸水叔叔,去到哪里都惹女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放过。幸好陈云已经结婚了! 明雪被她调侃,脸红了起来。 陈云看着这有趣的一对,觉得可太赏心悦目了。她有心逗一下他们,让盛夏这个小姑娘替她叔叔担心一下也好,于是讲道:“小漾儿,你明叔叔是米其林三星大厨,妈妈才一颗小星星。你让明叔叔做美食给你尝尝呗!” 果然,下一秒,很护主的盛夏就冲到了明雪身边,这个是员工对老板公开的挑衅啊!陈云还是要试试明雪的底。她看出来了,陈云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太传统的食谱,她不一定买帐。于是,她讲:“小叔叔,就做《美味的文学菜谱》,昨晚你做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的巧克力青蛙,我都没有尝到,就醉过去了!” 陈云一听,马上来了兴趣。 明雪倒也没有推辞,说了句“那就借你的厨房一用了。” 陈云说,请随意。 陈云的厨房也是全天候备着各种食材、与熬着的汤汁,与做了一半工序的菜品的。 所以,明雪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食材。他首先做的是《红楼梦》的蟹黄小饺,和《死魂灵》的俄式三文鱼烤派。 他一边做,一边上菜,陈云、盛夏和覃漾吃得是津津有味。 才两道菜,覃漾已经被这个漂亮又好吃的叔叔给收买了,私下里说老妈你一定要去他那里做大厨,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他给我做菜吃了!还不厚道地讲,明雪做的菜,比她做的好吃。 陈云去扯她的嘴,“你要脸不要脸!” 覃漾不以为然:“要脸来干什么,要嘴就行了!有嘴就能吃遍好吃的!” 盛夏坐一边,被两母女给乐的,知道陈云的合同,算是拿下了。 第三道上的是一份很美丽很独特的花与菜卷。明雪做了六份花菜卷。每一份卷上,都完整地铺着三朵花,美丽得不像话,每一份卷的花色不尽相同,有粉红为主的,有紫白为主的,有碧蓝紫为主的,色彩妍丽又鲜嫩,更绝的是,选用的都是陈云花园里种植的鲜花。 在座的三位都是女士,看到这么美的艺术品,呼吸都停顿了,陈云眼睛一亮,拿起花菜卷咬了一口,鲜花的香味是淡淡的,很舒缓,如行云流水。而内陷是红卷心菜,也是她菜园里采的,还有青柠檬,麦芽,薄荷,搭配得最绝的是栗子与南瓜。南瓜的质地很容易令人想到栗子泥,而这样一搭配对比,口感就更绝了。酱汁是一大两点,陈云坐不住了,跑进了厨房,询问酱汁的做法。 明雪讲,“我用了烤芝麻油、花生黄油、柠檬汁、味噌酱油、和灵魂点缀麦卢卡蜂蜜。一定要用麦卢卡蜂蜜,否则味道会打折扣。” 酱汁,是大厨苦心研究出来的秘方。而她一问,他就大大方方答了,丝毫不隐瞒。陈云喜欢他的这份豪爽,于是又问,那这个是出自哪部作品呢? 明雪笑着答:“《美味的绿色》。我选用的食材都是取自你的蔬果园和花园,很符合‘绿色’环保的主题。所以也和这部作品很相应。” 明雪再想了想道,“我给这道鲜花菜品取名《花之卷》。” 陈云咬了咬唇,干脆学起女儿的不要脸,“我可以加入我的菜单里吗?《花之卷》含有大量的植物纤维,很能促进肠道挪动。所以说,这是一道排毒美颜的菜谱。还做得如此精致,在女白领市场里会是火爆的畅销甜点。” 明雪讲:“可以。我授权给你。除了我们summer的美食店,云品牌也可以出售这款甜点。” “谢谢,老板!”直到这个时候,陈云对明雪才是真的心服口服。 明雪微一点头,温和地笑道:“客气。” 明雪为两个一大一小的大小朋友,盛夏和覃漾送上了最后一道甜点《巧克力青蛙》。 这道甜品端上桌时,明雪也在盛夏身旁坐下了。盛夏和覃漾异口同声:“青蛙呢?”然后开始大眼对小眼。 明雪笑了,“还真是心急的孩子们。” 放在众人面前的,是三碗淡碧色的汤。汤汁黏稠,盛夏尝了一小口,是用猕猴桃汁染色的玉米芝士汤。 汤上飘着三只小舟,小舟是被挖空的牛油果。牛油果呈半个小小碗状用以作舟,牛油果里填充的是牛油果肉、内酯豆腐、梨肉,与柠檬汁、龙舌兰糖浆搅拌均匀后变成的奶油质地的内陷。拿勺子勺起,一口就能吃掉一个小舟。很巧妙的心思,很细腻的摆盘,入口的味道更是富于层次美感。是一个星级作品。陈云给了极高的评价,而覃漾什么都不说,只顾得埋头勺汤喝了。 盛夏将一朵被制作成“荷花”的练切皮勺进嘴里,甜甜的,好好吃。然后碧色代表池塘,她忽然时兴大发,念了起来:“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花,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明雪听了,明亮的眼睛一闪,波光流转,微微牵起的唇角,婉转地笑了。他笑得含蓄,甜甜的酒窝只是浅浅一现就不见了。 陈云道好,的确很有意境,也很有意思。 盛夏觉得,池塘有了,荷花有了,采莲的也有了,怎么也该到主角青蛙出场了!于是,她拿起勺子东挖挖,西挖挖,突然不知道触着了哪里,“嗖”的一下,跳出了一只青蛙!吓得盛夏差点叫出来,但那只青蛙跳不高,又掉进碧色的“池塘”里。不过这次,它半沉半浮在汤面上。 “怎么做到的?”大家都很好奇。 明雪讲,“用了一个装置。那个装置是用朱古力做成的,只要一碰到青蛙,就会跳起来。但这个装置只能用一次,由于也是朱古力做的,所以会融在汤里面。这个朱古力装置类似于弹簧的作用。是我弟弟巧克力大师明十教我做的。” 陈云再次倒吸气,“原来闻名世界的十色,它的老板是你弟弟。” 这道巧克力青蛙,太精巧了,已经是神奇的艺术品。 盛夏好奇,“小叔叔,青蛙是巧克力做的,为什么不会融化?” “我在它的外层包裹了厚厚的练切皮,一时三刻化不了。即使化了,也弹不起来了,但因为有练切皮包裹,青蛙的造型还在。看得出是青蛙,吃进嘴里时也还有巧克力味。所以,即使弹跳失败,失去了这个惊喜。但这道甜品依旧成立。” 盛夏挑眉:“所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弹跳青蛙?” “对,纯粹看机率!”明雪笑了,笑得一脸促狭。 真是孩子气十足呢!盛夏拍了拍他脸颊,意思是:小叔叔,你就收敛点吧! 一听还有这结果,陈云母女在拼命地捞青蛙。但最后,覃漾的巧克力青蛙跳了起来,高兴得小姑娘跟什么似的;而陈云没这个运气,她的青蛙沉底了,等她捞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巧克力美妙得叫她想哭泣。 她拍了拍明雪肩膀,说,“老同学,学厨两年,我们其实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但我对你真的是心服口服!我家囡囡说得对,无论是创意,还是掌握对菜品的味道,对食材的运用,我都不如你。” 明雪谦虚地讲:“我们只是各有所长,谈不上什么我比你好,你不如我。” 明雪,果然是个谦谦君子。 陈云表示,愿意马上签合同,不必再等。 明雪爽快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合同,等她浏览完签订好后,他盖上了summer学校的公章,并道:“明天,欢迎你和囡囡过去玩。” “好,一言为定!”陈云和他击了一掌。 *** 拿下陈云的合同后,俩人都很高兴,但因有要务在身,明雪第一时间驱车回到上海summer学校。 明雪一下车,就让她去回去好好补一觉。盛夏想到明雪赶回来是要忙着教学的,自然不会去打搅他,为了使他放心,她倒是乖乖回去补眠了。 另一头,明雪刚结束了晚六点到八点的大课,他正想去叫醒盛夏,让她下楼来吃晚饭了。却在走廊一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明雪找来公关部,问来了什么人。公关部说,有一位从港岛来的明老老先生打算投资summer学校,所以,负责人带他先去参观。 明雪沉默了一下,给盛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别下楼了。他待会让侍者推餐车上去,俩人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果然,盛夏一听见就很高兴,没有任何怀疑。 明雪直接走到了明杰面前,礼貌而疏离地打招呼道:“明老先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明雪。让我来随侍你左右。” 他说话得体,但其中的强硬不用拒绝。而且,他不喊他爷爷,只是喊明老先生。明杰下巴略抬了抬,倨傲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鼻孔里“嗯”出一声。 底下的人都离开了。 明雪没让他多看,带他进了会客室,给他泡了一壶不妨碍睡眠、加了奶的锡兰红茶。他说,“现在是晚上了,您喝一点抿抿唇就好。” 明杰倒是开门见山,“你这个孩子很要强,也很有能力。你只用了小半年的时间,将我当初给你搞学校的钱还给我了。不过,强极易折。” 明雪抿了抿唇,没答话。 其实,他这样不热情,已经表明了态度。 明杰倒也不恼,说,“刚才我看见那个女人了。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让她做你的二姨太。既然,你喜欢她,那就让她多生几个,我们明家不是养不起。” 这已经是明杰最大的让步了,他认为明雪和那个女人应该感恩戴德,又道:“我们明氏的家大业大,产业遍布全世界。将来,她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在明氏担任要职,获得实权,只要她和她的孩子们足够聪明,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本分!” 明雪适时地打断了他,“明老先生,我们不需要。明老先生,我和你不同,我对金钱和权力没有太大的欲望,也从不渴望打出什么天下。我们只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业,金钱虽然不可或缺,但够用就好。重点是,明老先生,我爱的人,我只会给她光明正大的婚姻。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我是人,不是你联姻的工具,我不会什么都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明杰眼眉毛一挑,明雪这样做等于是撕破了脸面。 他冷笑了一句,“那是因为你还年轻,没有意识到一个人没有金钱,没有权力,随之而来的压力。” 明雪望着他,讲,“明老先生,你是想用对付爸爸妈妈那一招吗?逼得我们走投无路,让我破产,让她失业?哪怕我们躲去欧洲,也逼得我们开什么公司都倒闭,做什么工作都被炒鱿鱼?!我看大可不必。你虽然很有钱,但要做到以上,其实也是需要花一大笔钱的。如果让你的众多投资者,合作方班知道,你拿着集团的钱,去对两个小辈赶尽杀绝,他们会怎么看?都一把年纪了,做人还不化吗?二叔、四叔、六叔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单是要控制明海和明十的父亲,就是你的几个儿子,也够你呛的。明老先生,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明雪对着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明杰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么辛辣刺耳的话来。 见他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明雪笑了一声,又道:“明老先生,时代变了。你管制着爸爸妈妈时,你还年轻,那会儿你也不过刚到四十。重点是,那会儿你羽翼未丰的七个儿子不敢反你。但现在,你老了,没精力去管他们了。如果你还妄想操控我的人生,拿权势和金钱去逼我就范,那你调动的资金之大,会使到所有人有更多的机会攻击你。你自己想吧。以及,我现在,以后都不想成为什么明家的人。我只是我爸爸妈妈的儿子,我眼里没有明家,只有我父母,仅此而已。或者,从前,我有过很渴望喊你爷爷,得到你承认的时候,但仅仅是从前。明老先生,言尽于此,请回吧!” 明杰被气得不轻,但面子上依旧从容优雅,他只是掸了掸衣服,站了起来,讲:“几个不肖子不过是被我捏在手中的东西。明氏由我一手创立,我才是它的主人。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你那个小情人,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完,明杰拂袖而去。 明雪慢慢吐出一口气,手缓缓松开。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从没渴望过,明杰这样的人会理解自己。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看来,要准备打一场硬仗了。” 第73章 七十三 冰激凌学校里的明雪老师1 课堂上,明雪站在讲台授课。这一节课,并非实操课,可谓是gto的文化课。 盛夏坐在最靠近讲台的地方听他讲课。 四周围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甚至是全球各地的学生。这一堂课,明雪坚持用中文授课,但外国学生配有耳麦,可以听到即时同步的英文翻译。 就连盛夏都感叹,明雪的学生十分人性化。 明雪抛出的问题很犀利,他问:“意式gto在中国是否水土不服?” 底下的学生炸开了锅。 明雪鼓励大家各抒己见,并在屏幕上放出,他的团队做的近十年来,gto在中国市场各大城市的销售总评估。 当看到真实的消费数据时,盛夏才发现,其实gto真正卖得好的仅仅是在北上广深、夏海、大浪屿,和香港、澳门、台湾而已。接下一级的是具有国际性视野的旅游城市与发达海岛城市。再下去是有潜力的二至三线城市。四线以下城市仅仅只能看一到两家gto店。至于快销品,gto上市率不算高。只有龙头的那几家站稳了阵脚,也几乎等同于垄断,summer品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大多数小规模家庭式经营的gto店都是仅仅只能维持,供给一家个家庭简单的生活,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 而做得比较好的小型gto店也占了市场很大一部分,以上海为最集中,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老板大多是毕业于欧洲的蓝带厨艺学校以及冰激凌学校,他们擅长做西点餐饮,懂得开拓潜在的市场。 无可否认这是一个新兴的产业,一家家gto店如雨后春笋一样开,仅仅是上海就有上百家gto。应该说上海这个国际金融城市为gto提供了适合的土壤。但倒闭的店铺也是很多的,有许多经营者甚至熬不过第一年。 这一个行业,既新兴,拥有无限可能;又十分残酷,每天都有店铺倒闭。 已经有不少学生发表了自己的言论,也和盛夏想的差不多。 明雪很满意学生们各自的批判性思维,他们都很有想法,且他们都很年轻。明雪忽然有些激动,他所希望的,其实是gto这份美味可以在中国得到真正的发展。他甚至不惧怕教会了徒弟没有师傅,只要他所热爱的gto能够在这里扎根,发光发热,为大家带了欢乐和爱……他乐于见到它遍地开花。这才是他的初衷,dal cuore(from the heart,发自内心)! 明雪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大家,所有的学生都很感动。 所以,最后有同学站起来,做了总结,大家得出的一致的结论是:gto在中国是水土不服的!但又不是完全的,绝对的,只能说,gto在中国下游城市水土不服,因为国内gto的商业模式相对而言,很不好,难发展。 但不妨碍,大部分人还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它啊!有些城市,并非是他们不爱gto,而是经济未必允许。 明雪讲:“never abandon something you need to buy something you want.不要舍弃你真正需要的,而去买你想要的。这其实是生活哲学的问题。对于普通地区的大众,他们或许想要,但其实他们并不需要gto。毕竟gto是很昂贵的。” 下面有同学问,那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需要放弃低端客户群体。 有人同学持反对意见,觉得在稳定的基础上,可以尝试拓展下游城市。他们认为,美食是快乐的一种体现,不应该阶级化。虽然这一点目前还很难解决,毕竟gealto的原材料很贵,成本很高。但总要有敢于尝试的那份胆量的气魄。他们更提议到,或许可以尝试在中国本地市场寻找绿色有机的、优质的时令水果,不一定要很贵的那种,但新鲜时令同样能令到gto美味。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将成本降下来,可以先在意识形态上更能接受新鲜事物的、年轻人更多一点的三线城市开始。 明雪觉得这几个学生很有意思。他们中有五个国内学生,有三个东南亚学生,有四个欧洲小众国像马耳他等国。这些才是他想要留下的具有开拓精神,同时又保持本心、愿意为普罗大众带来欢乐和爱的人。 他既是开学校授课,同时也想要网络吸收新鲜血液。为将来,他要开拓下游城市做计划。明雪眼内的欣赏,自然是瞒不过盛夏眼睛的,直到他又有了满盘的计划,她很自然地去拉拢那十二个学生,去和他们交朋友。 明雪见她在和那几个同学交换微信,他无奈地笑了,拉拢人才这本是他应该操心的事,她倒是不辞劳苦地替他做了。 课程还在继续,明雪在总结国内gto商业模式的不好,这影响了它的发展。如,一点是,国内消费者普遍对gto认识不全,分不清美式硬冰、美式软冰、雪糕、冰激凌、冰棍、雪芭、雪酪和gto的区别;这就导致gto商家背负高昂的宣传成本。 第73章 七十三 冰激凌学校里的明雪老师3 明雪的行程定下来了,他会在每年的四五月在上海的冰激凌美食学校授课,而七月在香港授课。其余时间,则是每个月的前三个星期的周四晚上飞去上海学校、在周五、周六、周日进行授课,周日的晚上六点结束周末的教学,立即飞回大浪屿。 而这几天,他每天都有给学生们上课。 大家都很喜欢他的课。 全国summer各部店的店长、总监都飞到了上海,和明雪进行开会。summer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已经在日本、韩国、泰国、新加坡,以及英法西意瑞德奥地利瑞典等国都开了两到三家规模很大的体现旗舰店做试水,且生意一直很不错。就连在意大利gto的原产地,summer的品牌都做得很好,当然,都是线下的实体店。 这一天,开会的内容就是关于开展线上零售的宣传。在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大家统一了意见。按照明雪与summer学校运营总监的方案进行gto的反向宣传。 摄影师等候了许久,终于举着摄像机开始记录了。 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是三款同一款式的盒装的快销冰品,开心果黄桃巧克力酱冰激凌。在正确解冻了二十分钟,揭开油纸时,才将可以即刻食用的冰激凌从冰激凌机里挤出。三只盒子摆在一处。没有解冻,从家庭冰箱拿出来的开心果黄桃巧克力酱冰激硬邦邦的,总监一勺子敲下来,果然勺子打滑了,险些抓不住。这样的口感不会太好的。 第二盒同款冰激凌则已经解冻了,回温到了最佳食用温度,用勺子捣、压、搅拌,冰激凌开始化开,细密绵软的质感已经能够体现。 第三盒,是没有经过解冻,已经是最佳吃用温度的同款冰激凌。 总监将三盒冰激凌各挖一大勺出来,按一二三的横线顺序在碟子里排开,然后分了二十五个碟,让所有人品尝。 果然,一的味道体验最不好,含进嘴里,不化,和普通冰激凌没什么两样,而事实上它是成本昂贵的意式gto。 二和三在味觉上是差不多的。但由于运输的各方面原因,二的份子感没有三的细腻,绵密度上减了两分,但依旧是当之无愧的gto!三是最美妙的,就是明雪在小粉屋里出售的即食gto一样的质感和味觉。 大家把口感测试如实写在了一张表格上,表格上也有三盒同款冰激凌的成分表以及出处。出处就是,这三盒冰激凌都是明雪下午刚做出来的,只是用了三种不同的保存方式罢了。 明雪让人做一个视频,由学校里的冰激凌大厨保罗出镜,告知大家gto的正确吃用与解冻时间,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吃到的不过就是普通的冰激凌,不建议大家买。 把所有丑话说在前面,是这次宣传的重点。也契合了明雪之前在课堂上说的话,他们要的是稳定的、对gto有认知度的中产潜在线上群体。 这是一次新的尝试,其实所有的分店长和分部总监都捏了把汗,就把出来的其实是反效果。 从gto在中国出现以来,这个混血品种,无论是官方,还是商家在做的都是高大上,没有任何一个缺点的正面宣传。 盛夏一直就坐在明雪旁边,她捏了捏他肩,笑道:“小叔叔,你看,他们好像有点担心啊!他们居然怀疑你的能力呢!”明雪给她斟了杯植物奶油乌龙茶,懒洋洋地道:“夏夏, 不许这样开我笑话!” “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老了,思想已经趋向保守。”她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讲:“而且,你需要新鲜的,进取的,敢于挑战又不怕失败的新鲜血液。那次课上我加微信的那十二个学生就很好。不过目前他们还不是你的员工。你要磨炼他们,也要等他们顺利完成学业,成为你的员工后。” 明雪点了点头,“他们都挺好,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们虽然大胆但心细,不是盲目地冒进。的确很有朝气和想法。看着也挺稳重。我会留他们在上海的六十家分店里轮转着历练。” 明雪再想了想,“他们有许多都是来自全球各国,我觉得也可以让他们回到各自国家,结合本国的实际情况,来调试出更完美契合欧美口感的summer的冰激凌。” “你有全盘计划了就好。”盛夏伸了个懒腰。 *** 如明雪所料,当summer官网,以及合作的零售商summer品牌下,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更有一大批人质疑gto是否值这么贵的价钱。视频里,还有一段明雪教学时的话插进去,当然他没有露面。视频里,一排排五颜六色的gto一一摄入镜头内,然后是明雪的声音:“关于gto的前景,还涉及了一个心理学博弈论在里面。在国内,花三十元买一杯奶茶,很多消费者乐意。花三十元去必胜客买一客小食,也很乐意,毕竟鸡翅可是肉,香着呢!花三十元去买一杯咖啡,也觉得不错。但花三十元甚至更高的价格去买一个gto,大部分人不乐意。明明gto的质量非常高,是不含脂肪,不会肥人的健康食品。我们大家对gto的认知,还是需要理解和提高的。gto是一种文化,在国外,甚至是和音乐节、啤酒节等各种文化节挂钩的。大家觉得它不好,可能一个是选择的品牌只是一些为了降低成本使用廉价香精和果酱的不合格产品,它们甚至不能叫gto。gto的用料必须是最时令和新鲜的,保质期不能超过十天,有些保质期只在七天,甚至更短只得三天,例如荔枝冰激凌。大家要知道,这本就是不适合买一大堆回家,但又不能在十天内吃完的。但有些城市没有gto,这个时候就需要线上这个电商平台。我给大家的建议是,如果做不到正确解冻。那还是不要买回家了。” 明雪的话被许多人针对,他们觉得吃个冰激凌而已,还这么麻烦,还要各种伺候当宝一样,都是都市病,是作出来的。 盛夏看到美食论坛以及summer官网下的骂声时,对明雪讲:“小叔叔,看来你动了很多人的蛋糕啊!他们都针对上你了。” 但很快,舆论又出现了转变。 这就是明雪选择上海这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的聪明之处,这里的人还是很接受gto是一种文化的。他们认为,summer出这样的声明,才是真正的对人负责。从一开始就说了,不解冻就吃口感绝不会很好。他们没有骗人,没有强卖,什么都没有,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待遇。 有些人本来就仇富,喜欢阴阳追求高品质生活的人。坐在家中听歌,看杂志,甚至做美容,等雪糕融开了,再品尝,这一切被他们恶意说成是资本主义派头;实则是商家diss穷人。但diss穷人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商家,而是那批键盘侠,他们内心才是真的丑陋。一位曾在大浪屿海岛旅游过、光顾过小粉屋的人,还引用了明雪说过的话,gto是为大家带来欢乐和爱的,他最大的希望当然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拥有这份快乐! 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summer在一开始不好的舆论声中,用真诚与真实步步反击。 线下门店越加火爆,虽然相对显得线上店有点冷情,一天也接不了几单生意。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人气满满就来了。顾客们都给出了真实的评价,正确解冻后的gto真的非常好吃!贵也值得!重点是,这是冰激凌大师们“发自内心”做出来的作品,吃它的人,的确会觉得很开心!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刚开始的时候,线上店,一天也没不出一只,这种情况明雪也遇到过。 就在结束了上海行程,明雪准备带盛夏回大浪屿的时候,盛夏收到了一则紧急的电话。 那一天是周三,盛夏这次陪明雪到上海,请了三天的假。周三下午她得回去上班了。但她在八点,和明雪到达机场时,接到了海洋所里打来的紧急电话。 第73章 七十三 冰激凌学校里的明雪老师2 第二点是,正因为大众分辨不清,混淆了概念,认为gto只是披着西洋皮卖得贵的冰激凌而已,不值这个价。他们甚至认识不清成分,不知道美式冰激凌含有大量奶油、脂肪很高,容易发胖;而gto奶油含量很少、甚至没有,更不含糖浆、人工糖精、色素,水和脂肪,不会发胖的道理。再加上市场上gto良莠不齐,消费者得不到良好的引导,导致对它的偏见。 第三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是经济链上重要的一环,就是在现如今电商为王的年代,gto不适合工业化生产,更不适合走电商路线。gto是全手工制作的,这一点很重要,更决定了它空气含量极低,口感特别绵密柔顺,冰晶细小、没有明显颗粒感,入口即化等等,这些优点;但这就注定了无法大量地进行工厂生产制造,且成本上会更为昂贵。 第四点,关于推广不开的问题。为什么即使解决了零售商、线下运输冷链的问题,依旧在线上、和各大超市、精品店和零售店里卖得不好呢?问题其实就是出在还是无法进行大批量生产,且为了减低成本,只做简单的、传统的那几样款式,这就导致供零售的品种少,线上可选品种不够丰富,再加上它在中国的普及率很低,造成在大众的认知里:不过是同样味道的冰激凌,为什么gto卖得这么贵?! 而且还涉及到了温度的问题。为了能安全度过物流、再冷链运输的过程,会用低温把gto冻得很硬;而且就算是家庭冰箱的温度同样过低,把它冻住了,哪里还能体现出gto的独有的绵密软滑的口感。要是一收到快递,或是从家里的冰激凌一拿出来马上就吃,那就是灾难。那口感就是和普通冰激凌没任何两样,还比普通冰激凌贵一倍以上。 讲到这里,明雪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想想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有同学回答,那就做一个贴心的小贴士,1告诉大家gto最佳的食用温度是-14到16度,而家用冰箱和冷链运输是-18度,温度过低,会将它冻住。2打开包装盖后,不要揭开油纸,再常温下解冻15分钟后,搅拌搅拌,再品尝。 马上有同学隔了好几米,高声反驳道:“你知道搅拌有多么难吗?即使是正确解冻回温后,还是得用力,用勺子疯狂地捣、压,搞动,打滑起来,勺子都要飞掉,还搞得手酸。吃个冰激凌而已,还这么麻烦,这么贵!这就是大家尝试解冻后的吐槽!至于好吃?回温后,是很不错,但也不过是不错的冰激凌而已,不值这个价!” 明雪始终微笑听着,觉得这个学生说出了本质问题。这个的确是短期内无法解决的问题,下游城市或许可以开分店,但线上的售卖依然无法推广。夏天,大家都很热,一回到家正是感到渴和热,才会想马上吃一个冰激凌或雪糕;这个gto这么难伺候,这么麻烦,还这么贵,谁他妈的还想吃它呢! 明雪把自己的话一说,就连盛夏都笑了。因为呐,她的斯文有礼的小叔叔居然都爆粗口了! 课室里的气氛瞬间就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大家都放声笑了起来。 盛夏觉得该是自己露一手的时候了,她举了举手然后讲:“商家的宣传是gto多么地好吃,多么的优势,即使贵都是值得的;但事实就是,吃过了没有正确解冻的gto后,大众的认知是又贵,口感又没有宣传的好,品种还不丰富,还不如普通冰激凌!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明雪讲,“还有一个心理学博弈论在里面。在国内,花三十元买一杯奶茶,很多消费者乐意。花三十元去必胜客买一客小食,也很乐意。但花三十元甚至更高的价格去买一个gto,大部分人不乐意。他们甚至觉得,必胜客三十来块的一份鸡翅都比它好吃。毕竟肉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冰激凌嘛,一含进口就化了!” 底下人哇哇叫,有一个调皮的西班牙学生大喊:“雪主厨,你这是在赶客吗?你是在打击我们学做gto的心啊!” 明雪莞尔,解释道:“所以说,还是目标群体的不同。目前阶段,是gto需要稳扎稳打的阶段,不同急进,不要盲目去做线上。我们要清楚销售的渠道定位,gto的最佳售卖场所依旧是线下。而中薪阶层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我们需要扩大这些潜在的客户市场。就好比,线下不是不能做,而是在官网里讲清楚gto在解冻上需要的条件。真正喜欢,和认识gto的人,不会介意在家里等待上十五到二十分钟的。而这一类人往往不急躁,他们生活优渥,有更闲适的心情,在等待解冻的时间里,翻一翻杂志,看一会儿电视或是听一会歌,再品尝gto!注意我这里说的,是‘品尝’而不是‘吃’;拼命讨生活的人,并没有时间去‘品尝’。目前,我们需要把正确解冻的时间讲得清楚明白,放在官网和线上零售最醒目的地方。那我们将会得到一批固定的部分客户,过滤到并不真的需要gto的客户。一开始,我们收到的固定客户可能极少,搞不好,一个城市都没有一个。但长远做下去,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收到了口碑,和许多许多的客户。同学们,我们要有这样的信心和自信。这就是今天我想要告诉大家的话!” 全场学生全都恭敬地站了起来,给明雪以最热烈的掌声。他们都是和明雪一样真心热爱goto的人! 盛夏觉得很感动,她为明雪骄傲! 明雪一抬眸,就看见了她。她对他笑,笑得那么灿烂,给他以最热烈的回应和支持!她的眼神里,是骄傲、是懂得,是和他的心灵相通。 明雪对着她,说了一句:“dal cuore!” 他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爱,发自内心! dal cuore! 第74章 为海洋发声 是日本政府打算在七月,将核污水直接排放到海洋里,6月12号已经开启了为期两周的试运行机制,将淡水代替核污染水,用海水进行稀释后通过海底隧道排放入海。 国际媒体都聚焦过来,这件事在发酵。 幸好每次出门,盛夏都习惯带着护照,而且上次日本出差,她的签证还没有到期。明雪很了解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给她买了去日本的最快的机票。 他说,“工作还工作。无论如何,你得保护好自己。” 盛夏忽地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怀里,吸了吸他温暖芬芳的气息,她说:“我会的。” 海洋所的同事也安排了人过日本。 盛夏就是其中之一。 在等候过安检时,盛夏叹气,“其实他们的民间组织,百姓都是反对的。上次的核废水泄露,大家还一起一心想要努力治理,想解决办法。但没想到他们的政府是如此的可恨。竟然想拉上全人类,来为他们的过错埋单!” 明雪只是拍了拍她背,以示安抚。 明雪也在考虑生意上的时,日本的海盐师闻名世界的优质盐,味道独特,可以用在许多食品添加中。但现在日本海受污染,summer的海盐计划也受到了影响。他开始给不同的合作伙伴打电话,最后想到了一个特殊的朋友——美食猎人,美食猎人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活动,寻找优质的食材,再推荐给各大酒店与大厨们。 幸好,这一次,这位猎人没有进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信号收不到的地方。明雪打通了他的电话。 两个人,坐在繁忙不息的机场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而他和她互相通着电话,忙着各自的工作,彼此都是心事重重。 在听到好消息后,明雪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盛夏也结束了电话,然后问:“小叔叔,你的海盐计划怎么办?” 明雪只是笑了笑,道:“夏夏,我们中国已经有了世界顶级的海盐,何必再舍近求远呢?” 盛夏只是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只能如此了。并非偏见,而是日本的海盐的确是很好的。无论我们承不承认,的确比中国的海盐要好一点。” 明雪想了想,解释道:“日本海盐特殊的地方,除了产地优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的做法不同于我们国家平时制造出来的食用盐。它采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法制作,那就是瞬间空中结晶制盐法。它可以最大程度的将盐当中的营养物质进行保留,尤其是盐分当中的大量矿物质,日本海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代表日本的一种特色,现在基本上人们只要提到海盐就会想到日本。” “但我现在发现了一种盐。喜马拉雅海盐。这种海盐就是中国特殊的盐,非常收欧美人欢迎。只是知道的国人还不多。它还有一个很独特的优点,它是粉红色的,非常漂亮,纯净,真真正正的绿色食品,不受任何污染。是一款中国产的高端食盐。除了色泽美,它还含有大量的铁元素,具有补血功效。我已经有了新想法,推出新产品时,可以选用补铁的水果类原材料做gto,和这个补血的粉色海盐搭配,功效更是相辅相成。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喜马拉雅玫瑰盐。”明雪越说越激动,只恨不得,自己马上跑去喜马拉雅挖盐! 盛夏松了口气,他见了,摸了摸她的头,讲:“乖啊,大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小孩子!” 盛夏不服,“我不小了!你摸过的!” 明雪瞬间脸就红了,粉红粉红的。她看了哈哈笑,捧起他脸来又捏又揉,“小叔叔,你现在就像一朵怒放的粉玫瑰啊!粉粉红红的!哈哈!” *** 飞机上,盛夏很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当她在商务舱上落座后,才刚打开电脑进行工作没多久,她眼角余光就瞧见一名西装革履,打扮得体的中年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了。她抬头时才看清楚,居然是明雪的爸爸。 盛夏有点尴尬,喊了声,“明叔叔。” 明本茗一听,噗一声笑了,“你喊我叔叔啊?那明雪,你喊小叔叔,这辈分好像乱了啊!” 盛夏更是一囧。明本茗本就是美男子,而且他十六七岁就有了明雪,所以,他看起来还真的是很年轻,再加保养得好,又是娃娃脸有酒窝,看起来真的就是四十出头啊…… 明本茗讲:“是为了日本排核污入海的事吧!” 盛夏点了点头。 明本茗讲,“你工作很专业。”他指了指她电脑屏幕,“好好干,孩子。” 盛夏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她察觉到了他的不同,于是停下手头工作,和他攀谈起来,“明先生,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同,感觉……你轻松了很多。” 明本茗笑,“先生叫得别扭,太见外了。你还是继续喊我叔叔吧。” 盛夏:“……” 明本茗想了想,讲:“我离婚了。是和平分手。这样也好,对大家都好。毕竟我们都不年轻了,没多少时间可以为自己而活了。我想及时行乐。” 能把及时行乐讲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也就只有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人才会这样了。盛夏说,“我听明雪谈起过你的家庭,你和前妻育有一对很出色的双胞胎女儿,你也给了她们很伟大的父爱,她们都是藤校毕业,现在的工作也很优势;你也很尊重呵护你的前妻。所以,你们可以和平分手。其实,你对家庭很重视,除了工作,你的时间是留给家庭的。只是对妻子,始终没有爱情是不是?” 难得有人和他剖析,他的婚姻和人生了。他觉得这个小辈很有趣,于是讲道:“我的前妻慧慧是个很好的女人。老实讲,她也是藤校毕业,自己开律所,是出名的大状,专门打刑事案。但她更多时候接的都是为社会底层发声的法律援助案。这么优秀的女人,系出名门,当然也是大家闺秀。我和她是有感情的,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我和明雪妈妈,并不是那种包养的关系,所以我们也是和平分手。我接受了家族联姻,也有了心理准备,无论如何也要当一个好的丈夫和父亲的。但的确如你所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办法爱上我的妻子。所以放彼此自由,是不错的选择。” 盛夏笑,“但从中也能看出,明老先生对你们的操控,也开始不行了。他老了。明家内部,最近还好吧?” 明本茗笑了笑,“你是聪明人。” 盛夏讲:“我虽非系出名门。但我家不差,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爸爸的生意也做得很大。我们家不差钱,只不过不能和明家相提并论罢了。我们是中产,你们是豪门。但明叔叔,我想说的是,你们很贵,我也不差。” “好一句‘你们很贵,我也不差’!”明本茗莞尔:“我喜欢你的傲气。当然,你是科学家,不是普通的脸颊的那些明星美人。单凭这一点,你就很好。毕竟,出身不到我们作选择,但后天的努力,做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盛夏又讲:“看来叔叔你打算去追回心中的女神了?!” 明本茗忽然踌躇起来,有点担忧地问:“夏夏,你看这样好吗?毕竟,我才刚离婚?!这样做,好像很轻浮。” 盛夏笑了,歪着头看他,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了,只想及时行乐。难道你还要等到七八十岁才去向明雪妈妈表白吗?” 被她这么一说,明本茗脸红了,都五十岁的人了,不再年轻,人生阅历也很丰厚,却在此刻,提到心爱的女人时,腼腆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她忽然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一双手,真诚地讲,“明叔叔,去吧!去大胆追求你心中所爱!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我听明雪讲,阿姨这么多年了依旧是单身,没有结婚。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音乐。但我想,那是因为她爱你,对你的爱始终如一。不然,她完全可以去结婚生子。我想,她也没有放下你。那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谢谢你,夏夏。你给了我勇气。你真是一个很特别,充满活力的孩子。难怪阿雪这个傻孩子,那么执着地爱着你。甚至不惜和他爷爷,彻底翻面。”明本茗讲,“接下来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爸爸他不是一个有气量的人。遇到什么事,你也可以和我讲,能帮的,我会尽量帮忙。”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很快就到达了日本。 明本茗下机前,忽然从衫袋里取出一张票,讲:“去看看吧!是阿雪妈妈乐团的演出。她是最top的指挥!” *** 一下了飞机,盛夏马上联系到了已经到达日本的同事。大家扛起横幅,一起来到东京电力公司进行抗议。 现场已经围满了人,许多民众与民间组织,国际组织都在声讨日本政府的行为。 盛夏对陈丁丁吐槽:“感觉我们除了示威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陈哲哲也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目前阶段,除了声讨还能如何。” 黄副所长也来了,他眯着一双佛眼,讲道:“日本在变着法子揣摩国际的态度。他们在几年前就说过要排海了,现在排放管道设施什么的都建筑好了,他们又在以试运营的方式来看大家的反应。他们不是说过了吗,处理核污水成本太高了,他们没有钱,所以排海是最低成本。” 盛夏若有所思,“他是想逼全世界人为他们埋单吗?” 李小冰吐槽:“全国际都反对,但要国际怎么办?出钱来解决问题?像小学生集体捐款一样吗?!日本本就是想这样?逼全世界联合起来解决这个问题,派出工程师团队,还是捐钱一起建设净化系统或冷却系统,他们喊穷啊!大家出钱呗,都是在帮自己世界啊!他们的思想很歪!” 盛夏蹙眉:“道理都懂,就是钱的问题。但不是每个国家都愿意的,这本来就是没办法统一的意见。实行起来很难,国与国之间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所以说,日本是在揣测各国的态度。看会不会出现强硬的干预。”黄所长讲。 “德国早在几年前就关闭全国所有核电站了。核能发电,但当不可控程度,危险程度,以及污染出现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关闭核电站。德国就是这样做的。”费海挤过人群,走到了盛夏面前。 一段时间没见,费海黑了不少,整个人硬邦邦的,高大强壮,可见这段时间,他一直经收风吹雨打,在最辛苦的船上作业。 盛夏“嗨”了一声,觉得他更成熟沉稳,也更有魅力了。 费海点了一点头,看了大家一眼,烈日下,他们应该也站了很久了。“他们的记者招待会在那边进行,我带你们过去。” 于是一行人调整好状态往会场赶去。 会上,日本方发言人说,“现阶段,是测试能否将固定量的水排入海中。” 盛夏气得不轻,但面子上冷静从容,站起来大声质问,“既然日本政府坚称排放核污水不会污染环境,那为什么不直接排放到本国内的湖泊里?难道你们不知道,福岛那处的洋流很强,是会将核污水狂散到全世界的吗?洋流的作用下,核污水可不是再固定地停留在你们本国海域的!你们这样做,已经触犯了全世界,全人类的根本利益!”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当场叫好起来,日方发言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费海也站了起来发问,更将一份报告拿出来,他讲:“据我方调查报告所知,在今年5月,我们对在福岛核电站附近打捞的海鱼做了检测,发现鱼体内放射性元素高度超标,甚至超过了日本相关规定的180倍。福岛核泄漏事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周围的环境依然是这样,日本政府又凭什么认定排放入海的核污水就是无害的?!” 一番话,和一份德方权威的报告,又是在狠狠地打日方的脸。 最后,他们开始语无伦次,说出自己打自己脸的话来,他们说自己的核污水是经过了处理的,很安全的。有外国科学家马上质问,“既然这么安全,为什么还要排放,你干脆拿来喝不好吗?进水厂转一圈,拿来当水喝吧!” 日本本地的科学家也站起来强烈反对,更提出解决的办法,称:可以用核污水搞混凝土干基建。政府方马上反对这一建议,开始说核污水或会导致放射性物质氚蒸发,对人体才是真正的有害。 费海马上站了起来,怼道:“刚才你们不说了吗,‘核污水是经过处理的,可饮用的’!怎么,现在又前后矛盾起来了,‘想排就说能喝,要用解决方案了却说有毒’!” 这波打脸,简直难看至极! 费海还不放过他们,大声质问道:“核污水中的放射性元素,半衰期短则十几年,最长的能达到五千多年!你们所谓的‘经过大量稀释后现实污染物浓度达标’,只是意味着有关元素产生即使毒性的机率减低,但随着大量核污水持续流入太平洋,放射性物质总量并不会减少。而它们的半衰期甚至达到五千年,多么可怕的数据!” “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们认为这么安全,在浓度达标程度上,还是自己当水喝了,自己消化了吧!”费海摘下牌子,首先离开了会场,这场记者招待会再开下去也没有意思了。 盛夏等人,也随了费海一同离开。 盛夏讲,“谢谢你。这场招待会,中方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人都被禁止入场。如果不是你带着,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去。” 由于,不能带太多人进入,所以费海以带助手和本团队的科学家为借口,只带了她和陈丁丁进入。 霎时间,他们三人都觉得很没有意思。 走出会场,烈阳还在天空搞搞挂着,盛夏觉得憋屈,擦了把汗讲,“我们这样做算什么?除了在嘴巴上干赢了他们,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真的觉得特窝火,好想将他们按在地上揍!” 陈丁丁赶忙站远一些。他可不想变成她出气发泄的人肉沙包。 费海叹了声,“我们只能尽我们的能力。其他的,也别放弃,总有应对的方案。” 一时之间,三人仰头望天,都觉得茫然。 *** 在回国前一晚,盛夏去看了管弦乐队的演出。 明本茗给她的是最好的座位,靠近指挥所在的场地。 盛夏才知道,原来明雪的妈妈是这个样子的。明雪的小粉屋里,父母的照片都没有摆放出来,被他宝贝地收在相册里,而相册也收在了保险柜里。明雪谈到父母的时候不多,他说过,父亲慈祥,但母亲对他很严厉,而且他学琴时,还试过总是弹不好音,被妈妈的教鞭打肿了手指节。他是妈妈带大的,但在他十三岁时,妈妈送了他去奥地利住寄宿学校学音乐,她则满世界飞地去表演,去忙碌自己的事业。所以,明雪和父母的合照其实是很少的。 沈澜娴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知性优雅。盛夏无法想象她年轻时是什么模样的,娇俏,还是美艳。但现在的她,知性优雅里还有一种力量感。毕竟她是整个乐团的总指挥,还是运营总监兼音乐总监。这样一个女人,是有男人的气度的。也难怪,在爱情和事业里,最终她选择的是后者。 沈澜娴有很深邃的面孔,和很立体的五官,看得出是个混血儿。但因为她的职业,她刻意中性化了,短发大背头,将眉毛修成粗壮的横眉,整个人很飒,却还是挡不住她长长眼睫下一对坚定,却又妩媚的眼睛。这样美的女人,年轻时肯定是美艳的,还有很强的生命力。 顽强的生命力是个好东西,平常所说的男人都爱年轻女孩儿,爱的不就是她的生命活力么! 盛夏没想到,自己会是在这个情况下和明雪妈妈见面的。 音乐会很成功,当结束时,全场都站了起来,热烈地鼓掌。 穿着燕尾服的沈澜娴潇洒地举起指挥棒,对着大众优雅地鞠了一躬。 既然都来了,就大大方方地见一面,盛夏不是扭捏的性子。她拿着明本茗随同票一起给她的拜帖去了后台。 后台工作人员一看了拜帖,立马请了她进去。 沈澜娴正在换衣服。 她此刻换的是一袭黑色的修身礼服裙,双耳原本什么配饰也无,现在戴上了一对鸽血红宝石。她的美眸柔和了下来,没有了作为指挥时的锐利,变得顾盼生情。那么美的一个女人啊! “阿丽莎,你好。我是盛夏,”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脸悄悄掠过一丝红,讲道:“我从小一直住在明雪家里。” 阿丽莎是沈澜娴的英文名,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喊阿丽莎即显得亲切,还年轻。总比叫阿姨动听。沈澜娴听了,一笑,爽朗道:“原来你就是我那傻儿子娇养着的小姑娘啊!” 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显然,沈澜娴的国学也学得甚好。 盛夏听了,这一次,脸真的是红透了。 沈澜娴哈哈大笑,“小姑娘不厚道,阿雪可是给你当了好几年小学,初中的家长,当你爸爸去开家长会!” 盛夏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但她知道,沈澜娴不是那种难以相处的恶婆婆,她对自己完全没有恶意。 明本茗捧着一捧金色百合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小娴,不要欺负阿雪的媳妇儿了。” 沈澜娴更是乐了,举手投足间更像个小男孩,没有了女性的拘束或是花枝招展,她一手叉腰,一手挥了挥讲,“我们儿子这么老实,这么笨,平常在家,肯定没少被她欺负,你说对不对啊,little summer!” “小盛夏啊,以后少欺负一点他嘛,他虽然有点蠢,但是个实心的好孩子!”她又讲。 盛夏:“……”明雪真的不是他妈充话费时送的吗?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明本茗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领着两位女士离开。 趁着沈澜娴去补妆时,盛夏问他,“明叔叔,你拿下明雪妈了吗?” 明本茗微笑着讲,“刚才演出开始前,我和她作了一番深谈,将彼此的意思都说明白了。你看,小娴就是这么直白爽快的一个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说我们彼此的确浪费了许多的时间,她答应了我的追求。” “我觉得我们也应该重新开始,所以我重新追求她,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他很高兴,将菜单递给侍者,定下了今晚的菜式。 盛夏伸了个懒腰,“这是我最近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失。你们又在一起了呢!我想最高兴的肯定是明雪。” 三人一起用餐,气氛很热烈。 盛夏从来没有想过,她那么容易就得到了明雪父母的承认。 只是,在明本茗送了沈澜娴回酒店休息,再送她回酒店时,对她讲:“夏夏,我之前提到的进深潜器团队的事,你怎么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是需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 明本茗的本意,是想她离开明杰和明雪之间的风暴。但小姑娘出乎意料地坚定,她摇了摇头讲:“我的条件和资历都还没有达到。这样进去,对真正的能者来说,不公平。我进去,就意味着另一位同事失去了这个宝贵的名额。我希望我是凭实力进去的,所以再历练几年好了。叔叔,谢谢你。” “而且,我以前也经常出国去学习和做项目啊,所以我和明雪也不是时刻黏在一起的。即使我们分开,我们的心在一起。所以,我不是怕分别。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而已。” 明本茗拍了拍她肩膀,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夏夏,你要记住,遇到什么难扛的事,可以找我。我活了一把年纪了,总会有办法。” “谢谢你。”盛夏很感动,“你和阿丽莎都是很好很好的长辈!” 第75章 种珊瑚1 果然不出明本茗所料,盛夏才回到大浪屿不久,所长陈奕霖专门找了她谈话,建议这段时间,她停薪留职,先避一避风头。 陈奕霖语重心长地讲:“小夏,你的工作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还做出了好几个项目。按理说,只会升职而不是这样。上头下了通知,说要考核你的情况,不太合适的话,就需要辞退了。但上头根本不了解你的工作是多么出色,肯定是听了什么言语。其实,事情我没有深问,我想你自己肯定是清楚的。这样吧,你先取放松一段时间,半年或者一年都可以,你想旅游也行,想出国深造也行。职位我替你保留,你是人才,我不会同意签字让你离开。只是我的上面领导还有各自的难处,我们都想保下你,我们也有这个决心。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安安心心去玩一玩。” 黄副所长也来了,讲:“我一个在外国的学生,现在在极地考察,他自己带队,是个很了不起的科学家,要不你去跟他实习也行。我记得,他们极地考察为期一年的,他已经从美国出发过南极了。你不是很喜欢企鹅,海豹,还有各种鲸朋友吗,跟他去,保管好玩!” 盛夏微微一笑,领了两位领导的好意,站起来对着两位长辈鞠了一躬道:“我打算做一个公益项目。就是先前我提到的《种珊瑚》项目。” 陈奕霖一听,眼睛一亮,“你是打算以这个项目申请 的,林生目前是第二届联合国海洋大会副秘书长,更主持这个项目。有他做你的强硬后盾,那你以后就不需要再受人要挟了。有时候,金钱和权力也不是万能的。林生爱才,甚好甚好!” 黄副所拍了拍她肩头,讲道:“你好好干!林生啊,他可不简单,背后还有军事背景,家世更不是一般豪门可比。” 他们的话点头为止。 盛夏抱着箱子,去自己座位拣东西去了。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落寞的,毕竟这里是她奋斗了许久的地方,她从大三开始,一直到研究所毕业,都是在这里实习和工作的。而且,大小白的训练也接近完成,最近已经移去了海里,用定制网罩圈养,让它们适合真正的海洋和感知洋流了。很快,它们就会出发去冰岛,应该是明年的五六月吧。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去送送它们。 这样想着,剩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近海处,用好几个色彩艳丽的浮标标出的地方。 大小白是人精,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它们就从海水里跃了出来,如果不是网海面上的网拉得高,她还真担心它们逃跑掉了。它们这么笨,还没经过原始野化训练,一出去,分分钟钟再被人卖了! “嗨!”她和它们打招呼。 大白往她身上喷水,小白叽叽呱呱笑。她哈哈笑着,也将水泼向两个“小朋友”!一大两小,玩得不亦乐乎。这时候,苏听救援公益组织的领队科学家艾力斯走了过来,并讲道,“它们的水底呼吸训练和肌肉训练,已经小有成效了。我们曾用船,拖着网罩带它们出深海,在真实的海洋里,教会了它们呼吸的频率,和做了肌肉锻炼。但还要过到冰岛,持续这个训练。” 盛夏点了点头,“毕竟,冰岛那么的水很冷,对它们的呼吸,浮潜,和肌肉的紧张、受水深压迫程度都是个挑战。不可能一去到冰岛就放生。” 艾力斯说,“你就放心吧。我们有三位兽医跟着呢!” 肖睿也过来了,他说,“放心,它们适应得很不错。这两个小家伙聪明着呢!” 兽医菲利普也捧着厚厚的记录数据表过来了,高兴地给大家做展示,“你们看,这两个小家伙最近猛增加了一些鲸脂,现在它们基本达标了呢!嘿,等你们到了冰岛,我再给你们吃好吃的,喂得你们成个健康的胖子!” 大家听了都是笑,两位口技大师,微笑天使也嘎嘎嘎地笑。 还是肖睿贴心,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用三角架架好,调好时间和角度,给大伙儿拍大合照。 众人把盛夏围在了中间,就在相机快要“咔擦”时,一直在旁边水域里浮着的大白忽然大叫一声,把水喷向众人,在众人一片惊叫声中,相机记录下了狼狈又欢乐的一幕!两头白鲸,实力抢镜呢! 肖睿早已飞到冰岛实地考察过了。他拍了许多视频,展示给盛夏看。冰岛克列特维克海湾是全球首个专为大型鲸目动物而建立的保护区。而且,这个海湾和岛屿形成了一个泻湖一般的安全带。这片被岛屿和海湾圈出来的内海洋流相对平稳,没有大的风浪, 水域广达平方米、深达10米,能为救助的白鲸群提供充足的生存和游戏空间;生物多样性丰富,为鲸群们提供充足的食物。视频里的岛屿真的很美,有一种绝对纯净的感觉,解释道:“我去到后,还下潜了,水温其实不算很冷,都是可以忍受的。因为这片水域处于的是亚北极地带,和真正的北极比,气候算温和了。” 菲利普讲:“而且,我们的海洋生物基金会做好了一切防护设施,在保护区外部,围起了一道从海面直至海底的防护网,”他又指了指屏幕里的峡谷道,“再加上这片水域三面环绕石壁,形成一个包围,能够为白鲸裙隔离出一个天然、安全的活动区域。” 肖睿指了指屏障,讲道:“野化基地就建在这里,适应池和大海相连通,从一开始就让它们感知更为自然的环境。让它们适应海浪起伏、海藻飘摇、我们的团队,还会在那里抓各种各样的鱼,让它们认识,过程我想肯定很有趣。它们很聪明,相信认鱼种类任务很快就能完成。然后等它们在适应池适应后,就能游向开放水域了。” “我们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盛夏讲。 *** 当盛盛夏回到小粉屋时,很惊讶,因为她见到了费海。 盛夏见到他也很高兴,便问:“你是过来带我做种珊瑚项目吗?我听说了,黄副所给你在海研所安排了宿舍。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我听着呢,领导!” 费海被她喊领导,喊得很无语。他揉了揉眉头,讲:“本来是的,我过来是想和你还有洛圆舞一起,研究一下种珊瑚需要的框架。但明雪知道后,就留我在这里住,说方便我们工作。” 盛夏笑了,“小叔叔一向是这么好客的!而且这样一来,你住得舒服很多啊,也能和我们随时商量对策。” 刚好慕西琴配了自家老师端吃的出来,远远看着那么出色的费海,他好心提醒道:“老师,你让情敌登门,好像不太明智……” 明雪只是笑了笑,“他是夏夏的良师益友。夏夏很需要这样一位,能带着她走好科研这一条路的老师。” 众人聚一起,就很热闹,尤其是一班好客的宠物们全出来接客了,除了高冷的猫圣代。 费海被这一班萌宠惊得几乎掉了下巴。 盛夏哈哈笑,“你最喜欢那只,打包送你了!”吓得雪球懵了,猛地抱住明雪大腿。 盛夏嗤:“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又蠢又能吃!” 费海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安静乖巧的雪酪大乌龟,讲:“我在绿岛海龟基地也养有一对象龟,说来也巧,是今年救助的一对龟,它们以及不再适合野化,我就养在基地了。” 盛夏来了兴趣,问他,它们叫什么。 费海抚摸雪酪大龟背,温柔地讲:“红豆和相思。它们刚好一公一母,挺好的,想来以后应该会有很多它们的后代。” 盛夏依旧大大咧咧的,毫无察觉。 明雪看了费海一眼,没作声。倒是慕西琴在那暗暗叹气。 晚饭后,明雪去洗碗,费海主动加入进来,说不能吃白吃,要帮他一起洗。 明雪见一群孩子在大厅里正追着猫狗乌龟仙鹤和大傻鸭玩得不亦乐乎,他叹了一声,才讲,“费海,我……” 费海适时打断了他的话,由衷地说,“我听夏夏说了,恭喜你们。你们很登对,夏夏有你,是她最大的福气。” 明雪苦笑了一下,“是我的福气。我知道我老了……” 费海听了倒是笑了,打趣他,“三十五?就喊老?!我爸五十了,天天说自己是小伙子。还说要给我再整一个妹妹呢!他就想要一个女儿,可惜我一生下来就是男孩子。气死他了。” 明雪莞尔,一对温温柔柔的酒窝一闪一闪的,像会说话。 他讲:“我爸也是呢!还在重新追求我妈,忙着谈恋爱!他们都说自己还很年轻呢!” “本来就是!”费海往他肩膀捶了一下,“谢谢你的招待了啊!这里有这么多动物,我很喜欢!那我就打扰一段时间了。” “没事!我这里房间多,人少了,太安静,反而显得寂寞。”他也是笑。 两个男人之间,很多事情不必尽说。 明雪忽然讲,“虽然我年长你七年,但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 “我也是,要找到一个志同道合,三观相合的朋友,其实不容易。”费海答。 费海:“我很喜欢吃你做的美食。你的食物,有家的味道。” *** 明雪和盛夏陪同着,带费海去逛了现在大浪屿最最火旺的地方——海洋国际音乐节。 说是音乐节,的确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国内外音乐节,演唱家,真是火爆热闹到了极点,门票安排了好几轮,还是售空。 而美食和啤酒也是一大特色,它们的受欢迎程度,和音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费海和俩人坐在一个露天啤酒屋外,喝了几杯啤酒。 因为费海有一半是德国人,所以明雪选的是德国啤酒屋。费海就笑了,“其实尝尝比利时啤酒也很不错,我很随意的,按你们喜好就好。” 他看了一周,看见了好几处海洋环保的标签和横幅,他又讲,“将海洋环保和音乐节结合起来,这个创意很棒,是政府应该大力推动的项目。” 不远处的免费剧场里,传来了低低的,磁性动听的爵士乐。盛夏一边打着拍子轻哼,一边喝带着麦花香的啤酒,听见费海这样讲,她傲娇道:“那是属于我小叔叔的功劳呢!他还将这个国际性的音乐节打造成美食狂欢节,这里的这些美食摊位,全是他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带有特色的美食,让他们进摊位做买卖!” 费海摇着头轻笑,“知道了知道了你家小叔叔最厉害嘛!” 明雪耳根红了,他将盛夏的啤酒拿了过来,讲:“夏夏,你喝多了。” 你喝多了,所以又开始胡乱讲野了!他的潜台词,她哪里有不明白的,只是眨了眨眼,“那我不说话,你把啤酒还给我好不好?”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讲:“不好!” 费海还去参观了,经肖睿改造后的水族馆,肖睿的理念很好,也为同行做了一个好的展示,和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肖睿出来接待他们,带他们去看了海豹们。 所有的海豹居住的环境都变得好起来,以前,它们的空间很狭窄,容易密集而发生打斗。现在因为生活环境得到了改善,再没有出现过打斗情况。 盛夏讲:“你的确花了许多心思。” 今晚,有六位幸运的小朋友可以进来参观海豹,近距离观看它们的生活情况。不再带表演色彩,而是有一位工作人员带领,并进行海豹科普。 肖睿讲,“我们不再引进任何海洋动物。这里的所有海洋动物,我们会负责终老。它们不再表演,只是相对快乐地活着。我们还会定期做一些科普活动。例如左边第三只海豹,她叫菲菲,菲菲怀孕了,将会在二十天后分娩。我们会记录全过程,还有养育小海豹宝宝的过程,也做一些海豹母子的真实生活直播,让大家更了解这个物种。会定期开设海洋动物科普班,有专门的专家讲授。当然,是需要买票的,毕竟我们还要赚钱为这里生活着的海洋孩子们吃好吃的啊!” 盛夏笑了,“挺好的。真正的以科普为主,救援为辅的海洋公园或水族馆有他们存在的价值。” 明雪讲,“以这里为辐射,其实周边城市的海洋世界,有部分在带头调整产业了。好几家,都引进了由三d水世界打造的体验游乐场,以及由摩托艇、打斗、枪战等组成的电光海盗大片真人秀,和人类表演,如美人鱼表演来带动海洋世界收益,而不再引进海洋生物。” 费海感叹道:“希望终有一日,海洋世界、公园,水族馆内等退出历史的舞台!” 盛夏拍了拍他肩,道:“会有这一天的!” *** 冬日下潜,对身体素质是绝对的考验。 这段时间,盛夏每日都有做相应锻炼,也在尽量地增加一些体脂。 她会在八点左右慢跑,沿着海岸线,跑上个四五公里。以前,她也有定期长跑的习惯,只不过由于时间忙,一周也就三次左右。现在她是每天都跑。 十二月中旬了,国际音乐节依旧开得如火如荼。由于反响很好,已经成功吸引了国内外关注,明年下一届的音乐节已经进行了摊位预约;也有一批新的音乐节,艺术家移动档期,打算来参加下一届的活动。 得知这个消息时,盛夏很替明雪高兴,还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好吃的祝贺他。有时候,盛夏不得不想,幸好,明老爷子只是对她出手,而非明雪。她根本不忍心看到,明雪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段期间,盛夏和洛圆舞、费海一起,带着当地的潜导下水摸索了好几次。在多次踩点后,已经划出了相应的种植空间。 洛圆舞偶尔快活起来,还会唱歌:“我在海底种珊瑚, 我在海底种海带,种呀嘛种海带!” 每次听到她唱,盛夏都要笑上许久。 海带也是海洋生态系统很重要的一环。洛圆舞告诉大家,她有一个学长,真的就是傻到长年累月地种海带,在实验室里培育各种海带。 但盛夏不觉得他傻,相反他是一个有信念的人。 这一天,下午盛夏他们刚潜水回来,费海在吃饭了还不肯出来,明雪去看他,只见他整个人趴在巨大的拼搭起来的长桌上画图。 明雪来了兴趣,看他画,并问:“这些是什么?” 费海讲:“我在考虑的几个方案。我们找到的大浪屿海域下这一带的洋流虽然目前仍算平和,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种珊瑚容易,想要它们活却难。我在想是长方形的一层层的铁架子搭上去牢固,还是圆杠型的、一层层在内部包围起来好。” 明雪看了那些图,细索了一下回答,“长方形一层层往上搭的铁架子,感觉单薄了一点,就怕海浪一来,推动力会把它们移动,如果把它们用锁锁起来,坠大石头,可能行。” 刚好盛夏也过来了,她捧着平板电脑,本来是在看红树林生态的,但突然灵感一现,讲:“红树林的根系很发达,所以能牢牢地抓住水下泥土。如果我们打造类似根系的铁架,一排一排地锁在一起,形成‘红树林’墙,应该可行。” 费海看到大家都在等他吃饭,有些抱歉,于是把笔放下,和大家一起去吃饭了。 明雪新研发了冰激凌就是喜马拉雅玫瑰盐冰激凌。这一次,他选择了用纸杯来装,每一个纸杯上都有一或两朵玫瑰花冰激凌,或是粉色爱心造型的冰激凌。 明雪给它起了一个梦幻的名字《粉色的雪》。盛夏已经被冰激凌的美貌迷住,眼里只有那颗粉色的大爱心了!她尝了一口,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想象里的粉冰激凌应该是甜甜的,但现实反差是不太甜,但又同样好吃。她甚至觉得有股海水味,她问:“小叔叔,你是不是加了海带进去做材料啊?” 明雪摇了摇头,笑道:“喜马拉雅玫瑰盐本来就是海盐,有海的特殊味道也不奇怪。”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锦带,将它打开,倒出了好几块喜马拉雅玫瑰盐出来。每一颗每一块都好漂亮,像粉的红色水晶和碧玺,甚至是粉宝石,晶晶发亮,真是漂亮! 其中有一颗是粉红爱心造型的盐晶块,简直是得天独厚,像粉钻做的爱心链坠。盛夏一把抢过那块盐,讲:“这个好亮晶晶,粉粉的,我喜欢!我要没收!” 洛圆舞嗤她,“这点出息!这么喜欢晶亮发光的玩意儿,让你家叔叔送你一大颗鸽血红宝石,或者爱心型蓝宝!” 慕西琴也适时地和老师讲道:“女孩子都喜欢钻石、宝石那些亮闪闪的东西的。老师,要不你去挑一颗石吧!” 盛夏被说得老不自在,好像她对珠宝多有兴趣似的。 她蛮横道:“吃饭吃饭!讲那么多野!” 粉色的雪,只是餐前甜点,小小的一盒,将味蕾打开。明雪为了有一种海的清凉感,还加进了薄荷叶。所以盛夏才会有一种在海上冲浪的感觉。她舔了舔唇,道:“真像在粉色大大高浪之上滑行!” 明雪眼睛一亮,觉得这句话当广告语非常好! 明雪讲:“这款产品我留待明年盛夏推出。至于这些粉色海盐,我打算和开心果融合,将开心果系列壮大。开心果系列已经成功打造成我们summer的经典款了。” 费海之前也是童心起,想要一个松鼠玩偶,所以明雪把店铺里配合开心果冰激凌的松鼠摆件送了一个给他。费海一听,笑着点头,“我尝过了,开心果系列是很不错。我虽然是个男人,但其实我喜欢甜,”说到这里,他脸有些红,他挠了挠后脑袋讲:“所以这个粉海盐开心果冰激凌我想要甜一点的口味。” “呦,你还想要订制款啊!”盛夏打趣他。 明雪讲,“多种思想碰撞挺好的,我打算加入雪桃。雪桃是世上稀有的蔷薇科属变异品种。晚熟,所以收获时是在下雪的季节,才得名雪桃。雪桃果型好质量也好,果实大,水份充足,脆甜爽口,纯白色的,又有仙桃的美誉。” 一帮猴子嚷嚷着要看看雪桃是什么神仙模样的。结果这顿饭也没能好好吃下去。明雪看了一眼桌面,其实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带了大家去厨房的储存保鲜间看新回来的雪桃。 一打开厨房的门,雪球、雪酪、雪芭、雪夏、圣代一字排开,蹲坐在厨房门口。它们不进去,只是蹲在那里流口水。 一向端庄持重的明雪看了也禁不住,笑意流露出来。 他摸了摸雪球的大方脑门,进去后净手,然后才拿了一箱雪桃出来给他们看。 几个大孩,一看到滚圆白,很可爱很漂亮很闻着就很香的雪桃,纷纷瞪大了眼睛! 盛夏最鬼精,马上抢了一个在手,洗也不洗,只在衣服上擦擦,就咬,果皮脆脆的,果肉嘛鲜嫩多汁,好吃得她嗷嗷叫,令外三个大孩子赶紧的不留后,一言不发就咬起桃子来。 明雪看了,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说,“孩子们,你们应该和外面门口那一排学学规矩再来!” 盛夏:“……” 众人:“……” 明雪讲,“粉海盐、搭配开心果、薄荷能提升雪桃的脆感,我再加入从加拿大枫树上收集到的顶级枫糖浆,这个甜度应该很不错,还能带着一种生和脆的清爽味。阿海会喜欢的。这款冰激凌是特为阿海你创作的,也是你给了我灵感,在这个之前,我还没想到怎么利用雪桃。现在它们有了用处,这款作品的名字叫《粉色的海》。” 费海哈哈笑,“我很期待!真想现在就能吃到!” 明雪也是笑,“你太心急了。” 站在稍远处狂吃雪桃的阿笨和阿占二人组,洛圆舞拿手肘捅了捅慕西琴,“哎,你老师可以啊,居然把情敌变成了知己。” 阿笨慕西琴温温柔柔地憨笑道:“我老师天生就有这样的魅力和魄力啊!” 自以为聪明不可一世的阿占,翻了个白眼。真这么有魅力,魄力,怎么到现在还没对暴躁小白兔下手啊?!那只暴躁妹,看着暴躁很能打,实则还是小白兔,道行嫩着呢!这也没拿下,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 这段时间,明雪终于松闲了下来。他对种珊瑚很有兴趣,也很想以这个海洋环保计划为出发点,做出一款特别的冰激凌。 于是,他开始和盛夏他们一起下潜,一起了解珊瑚,如何种,甚至怎样调整种植用的器材,他也跟着学。 盛夏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她从没指望过能一步登天,所以她询问费海和洛圆舞道:“其实选定种植点、以及修改‘苗圃’基地方案,打造铁架‘苗圃’这些都不是最着急的事。我们还是得先培育珊瑚幼苗。这个恐怕得联系实验室。” 费海讲:“这个先决条件不需要大家担心。我跟着的另一个团队,就是负责类似项目。他们的实验室里培育有上百种珊瑚幼苗。这个过程其实也很有趣。我们只需要负责收集珊瑚‘宝宝’就行,其他的交给他们去做。” 毕竟都是同行人,费海一说,盛夏和洛圆舞马上明白。看着坐在快艇上,一脸懵懂的明雪,盛夏一笑,决定逗逗他,于是开起了黄腔,“小叔叔,你知道的吧,这世间万物的生宝宝大法,都是来源于交配吧!” 明雪:“咳咳咳!” 洛圆舞看到一个盛年大男人居然脸红,简直看不下去。她讲:“别听她瞎说。珊瑚本来是虫,后来才形成珊瑚,以及珊瑚礁。珊瑚礁其实是活着的无数的珊瑚虫和它们吐出来的骨架形成。说到底,珊瑚既是植物,也是动物。所以,它们可以进行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在珊瑚排卵的时候,收集珊瑚受精卵。这个过程有点漫长,需要连续多日蹲守。我们这次去,是要看深海下这片珊瑚开始排卵了没有。一周后,我们收集到的,就会送去费海的珊瑚培育实验室,去进行珊瑚幼苗培育。相应的,他的师兄会给一批珊瑚幼苗给我们。这一片海的珊瑚长势很好,已经形成了庞大的珊瑚礁系统。但这里洋流对冲太强,并不适合珊瑚幼苗。所以,我们必须移植到另一处。” 所以这一次出海,费海和盛夏所在的海研所出动了一艘海洋科研船。船上还有另外三名海洋科学家一起帮助搜集珊瑚受精卵。他们一众人这一次还会在海上住一周。其中,陈哲哲,黄副所长,陈丁丁都在。 明雪听到这里,高兴得笑了起来,“就像我们从前一起出海放探测器那次一样,都是熟人。” “还在同一艘船上生活一周呢!嘿嘿嘿!不过这次的船小,为了节省空间,小叔叔,我和你睡啊!”盛夏直接把明雪撩生气了。 他喝止,“盛夏!” 人后如何,他对她已经没有要求了。但人前的教养总要有的! 盛夏吐了吐舌头,马上正襟危坐。她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叔叔……真是不禁逗! 第75章 种珊瑚2 一路上,盛夏都在给明雪科普,她讲:“我们常见到的珊瑚,总是固态的多。这个时候,其实是珊瑚固着生活时的状态。但它们在进行有性繁殖时,珊瑚的生殖配子、受精卵和浮浪幼虫是浮游状态的,不再是固态。浮游状态,是珊瑚散播繁衍的重要方式。而珊瑚这家伙真的很浪很复杂,一会是虫,一会是骨架植物,简直是千万万化地玩儿。就说它要繁殖吧,繁殖方式上又可以分为排卵珊瑚和排幼虫珊瑚。” 她突然又停住了,问:“小叔叔,你会不会觉得闷?” “不会。很有意思。”明雪笑得温柔,“我觉得你很有进学校给学生作科普员的潜质。” 洛圆舞说,“我在的单位,每年都会安排科学家进学校给学生讲海洋的科普。你们海洋所以后也可以开展起来,多走进学校,是件好事,给孩子从小种下一颗爱海的心。” 明雪接着打趣:“所以你现在可以多练练。” “小叔叔!”盛夏嗔。 费海看着他们,嘴角始终挂着微笑。他很珍惜这帮朋友们! 排卵珊瑚会将大量精子、卵子同时排入海水里,在海水里受精发育成浮浪幼虫。怕明雪还是不明白,盛夏再次点明白:“我刚才说过了,珊瑚其实是虫,正确叫法是珊瑚虫,所以,浮浪幼虫指的就是幼体的珊瑚虫。”排卵珊瑚和排幼虫珊瑚有很大区别,因为排幼虫珊瑚的生育模式是,排幼虫珊瑚将精子排进水里,卵子在母体内接受海水中的精子受精,等受精卵发育后,排出浮浪幼虫。盛夏耐心地做着讲解。 “什么是生殖配子?我记得,刚才你提到了这个。”明雪又问。 盛夏讲:“所谓的珊瑚生殖配子,就是指卵子和精子。” 费海道:“大船上有一间实验室,晚上我操作给你看,把发育成熟、繁殖期间的珊瑚折断,在断面上可见到卵子,有些珊瑚种类还能同时见到精子和卵子。” 明雪叹道:“科学真是神奇。” 洛圆舞听了咯咯笑,觉得他很有意思。一般人只会觉得这些很枯燥,她调侃:“夏夏家叔叔,你简直是入错了行!你应该进我们这一行!” 明雪再度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头,讲:“当科学家太难。我只会做gto,给大家带来快乐。” 费海讲,“能给人带来欢乐,就已经是最了不起的事。” 费海见大家都兴致盎然,干脆接着讲:“在珊瑚的大规模繁殖期时,是同一区域内的不多、多种珊瑚同时排放精卵,那个场面非常壮观。” 他又讲,“我们只需要把精卵捕捉仪投放其中,就能自动过滤并留下受精卵了。很方便的,只是需要大量时间,以及高昂的成本。” 盛夏自从打算做这个项目开始,就一直有做大量的前期工作。具体的操作她基本了解,细节的东西也有前辈们在带。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量不够,她提出一个疑问:“珊瑚既然是可以繁殖的。那能进行人工繁殖吗?” 费海看了她一眼,给出肯定答案,“可以。” 然后他反问,“你想做是吗?我的团队就有人工培育繁殖室。但有许多限制。如果你想搞自己的人工繁殖实验室,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当然,只要你把目前的项目做出成绩了,拿下了何生提供的联合国她基金,就能追求投资,同时兼顾两个项目,种珊瑚和珊瑚的人工繁殖。” 明雪看见她眼内跃跃欲试的光,他讲,“你想做,就放胆去做。不需要等待,做环保项目总是需要向社会筹集资金的,说白了需要有人捐钱。夏夏,我给你捐一个实验室,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科研。夏夏,我知道未来这两年时间我们会很艰难,但我希望你也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洛圆舞哇哇叫:“我的天,你们秀恩爱,可以关起门来秀吗?!” 费海笑着向洛圆舞泼水,“如果盛夏的实验室建好了,我和圆舞来当顾问。” 盛夏很感动,大声地喊:“谢谢你们!” 风声那么多,也大不过她的大嗓门,一众人齐齐捂上了耳朵。 *** 众人先登船,等熟悉了一切仪器再下水。 见到明雪,陈丁丁他们都很高兴。 盛夏耐不住,才上了大船,就迫不及待地去摸那些仪器了。 这里只有明雪是外行,盛夏一一指给他看,“从左边开始一路排开的是珊瑚孵育水箱,亲体繁育箱,以及受精卵收集箱。” 明雪对珊瑚孵育水箱很感兴趣,蹲下来仔细研究已经代开了盖子的内部,并问道:“这个真的可以培育出珊瑚宝宝吗?” “小叔叔,你看,这个就是总进水管,”她指着珊瑚孵育水箱上缘连通的管道说道,然后又指着底部的管道讲:“这里是溢流管和排水管,它们之间是和亲体繁育箱前侧设有的出水管一样,它们的进水管都是和珊瑚富裕水箱上的总进水管相连。喏,这个桶状的受精卵滤网就套在出水管上。这一整套相连的设备,可以对箱中的增殖珊瑚进行温度调控,更能调整水速度,甚至是模拟出、在真实海中,自然水状态下的繁殖珊瑚需要的水流条件,珊瑚受精卵流动到受精卵滤网处就能被收集起来。” 明雪沿着她指的路线,目光来到了滤网处,然后点了点头。他人聪明,她一点拨,他就明白了。他讲,“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珊瑚受精卵收集效率吧?” “是。”盛夏点了点头。“更提高了室内人工增殖条件下珊瑚受精卵的成活率。你看这些陶片、瓦片啊,珊瑚石啊,我们用扎带将这些附着物固定在孵化箱框架内部,为的就是令到受精卵发育成浮游幼虫后,让幼虫着落的。一到着落,幼虫就会告别虫体,慢慢向植物类珊瑚转化,它会在瓦片、陶片,珊瑚石等附着物着落,然后就像‘开花’一样,生出软体的珊瑚丛。” “真的好有意思。”明雪听得津津有味,简直有种恨不得由他亲自上场去孵宝宝的冲动。 盛夏见了,故意逗他,“小叔叔,人家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像真的入错了行似的。” 明雪也是笑,“我纯粹只是好奇。” 盛夏讲:“有一种蔷薇珊瑚,很漂亮的,是紫色的,那形状偏层叠而生的蔷薇,远远看着,是开在海里的紫色的蔷薇花。小叔叔,我在海中为你种一小片紫色蔷薇好不好?” 明雪温温柔柔地摸了摸她脑门,答好。 刚巧他们的话被费海听见了,费海讲,“我知道蔷薇珊瑚在海下的哪个地方。我们可以做野外收集单株珊瑚排放精卵这个项目。单株收集,可以做道确定卵子来源,给珊瑚种类分类。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受海况天气影响,而且不能大量收集,操作上也更加复杂。希望未来这一周,都是好天气吧!” 在经过简单的休整后,一众人下海了。 他们要做的是野外收集海面珊瑚精卵,以及野外收集单株珊瑚精卵。 所以,船上是留了好几位科学家的。 明雪则跟盛夏一起下潜。 单株收集的操作最为复杂,所以一众科学家们先将事先准备好的大量单株收集仪器带下海,并将其固定在海底。 选用的全是环保器材,而且也会在一周结束后,拆除这些器材,全部带回船上。他们在二十多种珊瑚处一一作了标记,然后开始安装单株收集器。 单株收集器像一个个倒扣的网状水桶,下座是一个钢圈,叉出四个脚,盛夏和费海一起,两人分工合作,将底座四个脚固定在珊瑚丛旁的土壤上。明雪手持摄录机,帮他们记录下这一过程。 明雪看到了紫色的海中蔷薇。的确非常美丽。 盛夏指了指那些珊瑚白色的裂缝中露出的红色的东西,这个就是成熟的珊瑚卵子。在船上时,盛夏就已经和他科普过了,当卵子未成熟时是灰白色的、且看起来比较硬,跟着会变成白色、切看得出有一颗一颗的圆圆泡泡在里面、这个时候就是为成熟做准备了;快要成熟时,卵子是淡粉红色的,慢慢过渡到粉红色,当它变得很红很红时,就是已经成熟,要准备排卵了。 盛夏和费海对时间,这一圈的十来种不同种类的珊瑚,将会在30分钟内排卵排精。 大家连忙进行别的收集箱的固定或是开启工作,有些收集箱是不需要固定的,由人为操作,直接在箱内让卵和精合成受精卵。 明雪持着相机等待着,忽然海里瞬间释放出无数红的、白的、粉的卵团,像在海里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梦幻、唯美,又壮观到了极致,令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人,叹为观止! 屏幕里,也是满屏面屏粉色的雪,然后是她的脸。 她本是蹲着的,在调试收集箱,已经有很多的“雪”被吸进了收集箱里,而她回头,碰上他目光时,她咬着氧气塞对他微笑。 明雪对她挥了挥手。 那一个瞬间,俩人的心都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的设施都放置好了,盛夏得了空,赶忙带明雪去看另一株还没有排的珊瑚,这是一株丛生盔型珊瑚,它的珊瑚条是会动的,软体的,白黄色,在海水里招摇。盛夏找到软体珊瑚里一个突出的圆形的口,她赶忙指了指摄像机。 明雪会意,对着圆形的口做了特写镜头拍摄,只见那个口里缓慢地开始挤一团粉白色的的东西,明雪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紧张而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粉白色的卵团被挤出了口盘。这个圆形的口,就是珊瑚的口盘。 卵团即将被排出,而就在这时,卵团爆开,卵子开始在海水里散开,这一带都是丛生盔型珊瑚,所以盛夏希望她们都能遇到同种类的丛生盔型珊瑚精子。 卵团和卵子在慢慢往水面上升,水面上也安排了科学家在做搜捞工作。 明雪忽然看见,一个呈半球状的淡黄色珊瑚忽然从半圆顶处喷出一股白色烟雾一般的卵子,而远处其中一片珊瑚是由无数像圆饼一样的珊瑚堆叠成的,那片珊瑚的精卵事紫色的,在海水下泛着淡淡的光,像紫色的星光落到了海里,美不胜收。 大自然的瑰丽,美得惊心动魄。 明雪喜欢那一片紫色星光,给它们拍了许多特写。 盛夏看出他喜欢,于是,游到那一处去,将箱子的入水口打开,无数的紫色星光被吸进了收集箱里。她心里很欢喜,想着待会要明雪给它们命名。 俩人再游回到紫蔷薇珊瑚那里,看一下收集器,早满了。她心满意足起来。 众人换了一次岗,现将部分收集满了的仪器带回船上。 盛夏和明雪回到船上后,她献宝似地说,“小叔叔,我给你收集了满箱的紫星光呢!你看我厉不厉害!” 明雪摸了摸她头,笑道:“厉害!” 她很傲娇,“那你给它们起个名字呗!这一箱,我想试着自己培育,培育成活了,就可以放到大浪屿圈定的珊瑚种植园区了。” 明雪莞尔:“紫色星光。” “好听!”她又傲娇得几乎要摇起不存在的尾巴。 她已经盘算好了的,紫色星光,紫色蔷薇,都会是她养大的好宝宝!这两种珊瑚虫,她要没收!好吧,现在还不成虫,还是卵…… 明雪又来了兴致,只见大家都用长杆子兜网在捞海面上漂浮着的一片茫茫雪白与粉红。 盛夏讲,“海面上的操作其实很简单,即使是外行人也会,就是直接打捞。好处是量非常大,只要水流不来,你又不累,随便你捞。坏处时,不一定是受精成功的受精卵。因为这是随机捞的,无法辨别卵子的母体来源,所以是找不到相配对的同类精子的。这个情况下就意味着受精率低,且需要我们的后期筛选。就是先捞,然后我们筛选,受精成功的留下。所以别看捞得多,但结果可能只是白忙一场,配对成功的就那么点。” 明雪一边听着,一边自己动手去捞,他说,“成功一点是一点。” 盛夏拍了拍他肩,“勇气可嘉!” 俩人分开工作,他负责最简单的打捞,她先去处理手上的这一批。 盛夏先做单株收集的检测,因为是已经确定了的同一株母体所出,所以紫色星光与紫蔷薇的受精率高,她做了大量收集,然后放进珊瑚孵育水箱,并调整了适合它们增殖的温度。相信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能孵化出幼虫了呢!一群小宝宝们!而她和明雪,就是它们的妈妈爸爸呀! 她一边乐着,一边贴上了标签。标签上注:a紫色蔷薇、b紫色星光。 当明雪精疲力尽回到船舱时,精力无穷旺盛的盛夏又来拖他去实验室。她边跑边讲,“我做了珊瑚卵团的细胞切片标本,在显微镜下看老漂亮啦!就是你最喜欢的紫色星光珊瑚!” 明雪来了兴趣,跟她进了实验室。 她慢慢调试显微镜,这是一个两头的特殊显微镜,他可以随着她调试,看到变化,看清紫色星光的模样。那个小小的紫色的团子,此刻像一朵柔软的、美丽的紫色小花,带着淡色略透明的花边,像一圈小小的翅膀,那么可爱,那么美丽。 他笑了,“是很漂亮!” “是吧!我说得没错吧!”她邀起功来。 明雪握着她一对手,认真地说,“夏夏,谢谢你。因为你,带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与其说我是你成长道路上的灯塔,还不如说你才是我的灯塔,你引领我走向更浩瀚浩渺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独特的体验和人生。” 盛夏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揉了揉鼻子,讲话声变得瓮声瓮气:“才不是呢!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可能真的变成了大浪屿上的太妹了,不学无术,从小太妹变成太妹,一天坏过一天,搞不好可能已经牢里蹲了。” “不会。”他一对温柔的深邃眼睛凝视着她,对她讲:“你生性善良,永远不会变得很坏。你那么能打,最坏也不过是读书没读出来,就去当了警察也说不定。用你的拳头来除暴安良。” “噗!”盛夏被他逗笑了。 他揉了把她的头,也是笑。 *** 盛夏在做好各种标记后,再度下海。 明雪则在船上继续做海面打捞珊瑚卵子工作。 盛夏和费海汇合,俩人沿着这片颇为壮观的珊瑚群礁巡游,终于选定了一处好下手的地方,利用精准且锋利的操作工具,将一株还没有开始排卵的母体珊瑚,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费海将这株珊瑚放进了孵养繁殖箱里。 洛圆舞也游了过来,她也采集了几株母体珊瑚。 科学家们会将有科研价值的珊瑚母体带回船上。 等收集够母体珊瑚样本了,众人在一大片海洋“粉雪”里,往上游,当抬起头来,头顶戴着的灯映得四周一片光亮,下的海中“雪”更大了。 有一些珊瑚卵收集装置会长时间留在海底珊瑚边上,等到三个月后再捞回船,临走前,科学家们都给它们做好了浮标记号。 三个月后,再来取收集箱时,估计里面都是发育成虫的珊瑚虫宝宝了。到时候,可以选择性带回实验室,而一部分可以进行放归,让它们在附近着落,再由幼虫发育成珊瑚幼体。 回到船上后,明雪来看她收集的母体珊瑚。 黄副所长身边还跟了两位博士生助手纪好好和明湖,两位职场新人很好奇,纷纷问为什么还要收集母体,毕竟收集母体,从母体珊瑚里取受精卵培育幼虫,是对母体的伤害。 黄副所长示意盛夏来说,让她带一带新人,毕竟这个项目是她负责的。 盛夏讲:“珊瑚有性繁殖,是进行珊瑚礁恢复,和保证珊瑚的各单品种的质量、以及资源的重要手段。但在庞大、气候温度、水速、洋流复杂的海洋水体来说,珊瑚配子能在海水中相遇,完成精卵配对的机率太少了。尤其是对于珊瑚里的雌雄异体来说。这就很大程度地影响了珊瑚的自然繁殖。就因为繁殖率太低,所以需要人工干预。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一部分珊瑚的配子数量不足,很难进行人工收集,更影响到了该珊瑚种族的正常发育。所以,目前的解决方法就是,由科学家们对特定的,有科研价值的、需要恢复种群的、数量稀少的、是造礁珊瑚类的这些品种,进行母体珊瑚移植。我们会挑选出趋向成熟,会在未来三天内排配子的珊瑚母体进行采集,然后将母体移植到人工培养池或培养缸里,等到珊瑚排卵受精后,再将母体放回海洋。但考虑到这样做,尤其是在运输过程中会对母体造成伤害,所以不会进行大规模母体采集。不大规模采集还有一个经济原因,就是成本极其昂贵,因为我们必须模拟珊瑚生长环境,这就意味着培养池或缸,造价高昂。” 纪好好和明湖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人,但此刻都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那好学的模样可爱极了。明湖更红着脸说,“我的大学里,有一个专门的珊瑚培育实验室,是我在管理。那些幼虫宝宝一天天长大,着落后一天天变化,从宝宝变成珊瑚幼体,有着软软萌萌的各种小肉肉触须,真的好可爱。” 原来是有过经验了的,难怪能被选进这个项目来。 见盛夏有了招揽人才的想法,黄副所长说,“以后他们进你的小团队了,盛夏。他们由你管,并且你们三个都没有工资哦。自己去招揽引进资金了。嘿嘿嘿。” 盛夏笑着睨他,这个黄副所还真是鬼马! 不过黄副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拍了拍三人肩膀又讲,“不过嘛,我们所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的,可以给你们开开后门。需要的经费,我会提供第一期哈!” 盛夏自己知道自己事,她现在是停薪留职,这个项目是她向困难挑战的第一步。她身处逆境,将来的每一步其实都不好走。但她有克服一切的决心。 洛圆舞哇啦啦地爬上船,水滴了一甲板。她倒是很高兴,因为她和盛夏这个小团体又多了两个新兵! 第75章 种珊瑚3 盛夏窝在明雪怀里,她整个人激动得都睡不好觉了。 明雪很无奈,揉了揉眉心,道:“睡觉,就好好睡。” 她枕着他手臂,一仰头望向他时,一对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能够自己带队做一个项目啊!我真的是太兴奋了!而且还可以拥有那么多的珊瑚宝宝!” 明雪轻笑了声。 她又窝进他怀里去了,俩人的左边船沿处就有一扇圆形的窗户,可以看见窗外粼粼的波光与月光。 波光一漾一漾地晃动,闪烁着梦幻的光晕。 盛夏根本躺不住,忽然就裹了厚棉袄跳下床,风一般跑去隔壁的实验室了。 明雪再度揉了揉眉心,下床穿衣,也跟了她去。 打开门,只见她正蹲在孵化箱里研究,忙着去调温度,去观察水的流动,还有箱底下的白色的一团一团的东西。 明雪问:“你是要干什么?” 她回头,极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我就是想看看珊瑚配子们有没有什么变化了嘛!” 明雪看到,她头顶上戴着一顶帽子一样的东西,一只镜头一样的东西坠在她右眼前,是具有放大功能的、可以看见细胞的,那种简易显微镜。 明雪有点无奈:“好歹你也是正经科学家,难道这些配子今晚就能孵出虫来吗?!” 盛夏摸了摸头,“我就是想起码可以看到它们配对成功了呀!紫色星光比较幸运,它们是雌雄同体的珊瑚,所以配子里有精子和卵子,收集时都是一起收集到了,我刚才看到,它们全配对成功了呢!”她指了指这个箱道:“我想最快五天后应该是能看见珊瑚幼虫了!啊,宝宝们啊!” 明雪又讲:“你们今晚带回来了很多珊瑚母体。” 她高兴地拉他,往右边三米处走,“这个是母体珊瑚。但这种珊瑚个体太少,如果不在整个配子排出来时收集,它们的卵子很难遇到配对的。不过幸而这种珊瑚是也是雌雄同体,所以精子和卵子都在珊瑚母体上。幸好,有这个母体,我们可以自己繁育出一部分珊瑚幼体。而另一部分的珊瑚幼虫,我们会放归大海,且放在采集它的母体珊瑚处,让它们着落,长成珊瑚幼体。浮浪幼虫没着落时可以随着大海飘荡,在一个很大的海洋范围内,传播自己的基因;但它们一旦着落就会成为珊瑚幼体,就是软体的珊瑚,已经向植物转变,再不能漂浮和移动。那它的基因族群就在着落处固定了。” 盛夏讲得很详细,所以明雪听得明白。 盛夏又讲,“珊瑚配子很多时候都是单一的,就是它们的母体上是雌雄不同体,这样的情况下就靠给它们提供适当的收集箱,所以我们的收集箱会在海水里泡三个月,同一种珊瑚族群里,总会有合适的配对受精卵,我们的收集箱内部环境很适合精卵的结合,所以会自动吸收进几乎能相配对数量的珊瑚精卵。” “收集卵团是最高配对率的,收集卵子那就意味着能得到的配对很少。但我们的收集箱是两种都收进箱里的。”盛夏讲。 明雪:“为什么?” 盛夏又开始了她的教学小演讲:“因为卵团中既含有卵子,又含有精子啊!虽然我们的专业术语里讲珊瑚繁殖是排放卵子,就这是它们的繁殖季。但其实精子是在卵团里的。大部分珊瑚将体内的精子和卵子以卵团的形式排放到海水里,但又由于卵子中含有大量脂类,所以比重是轻于水的,于是就往海面上浮了,但当它们上浮到海面上时,卵团就会破裂。卵团的构造是属于卵子在外包裹住精子,当卵团破裂时,就直接释放出精卵。这个时候的精卵很脆弱,需要合适的增殖空间,两者才能真的互相融合。所以有收集箱就能令到它们顺利发育。而你晚上在甲板上打捞的,也是要打捞精卵。打捞卵子没用,没法区分珊瑚株体,捞到的卵子只能再倒进海里去。”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无论是野外海面收集,还是野外单株体收集,都是收集的精卵。”明雪一点就明。 “对的!”盛夏很高兴,“即使是室内人工的母体珊瑚收集,收集的也是精卵。” 俩人蹲在一角,絮絮叨叨了一整夜。 后来,她实在是太困了,一直打哈欠。明雪二话不说,将她强硬拖走回卧室。她还想讲珊瑚,被他直接扛起,扛回了房间, 盛夏气啊!房间门一关上,她手就乱摸,往专往他腰间痒痒肉偷袭,害他几乎要将她摔飞出去。 明雪无奈地将她扔到床上,讲:“夏夏,你就不能讲点道理么?” 盛夏嘟嘴:“我很乖的!” 明雪无奈地给她脱掉棉袄,扯过被子,将她盖严实暖和了,才亲了亲她嘟着的唇,“乖,快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很累。你不休息,时间一长了,身体撑不住。” 她乐得吭吭哧哧地窝在他怀里,他好温暖啊!像个大火炉! 她调戏了一下他:“小叔叔,你真的同意了让我和你一起睡呢!” 明雪亲了亲她额头,“我的心意,你都明白。这一辈子,除非你不要我。不然,等到时间,我是会娶你回家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其实,他也是吃醋了,他没说出来,但有费海在,他就不愿意,她的目光停留在费海的身上。总是他不对的,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品行恶劣,故意让费海看到他们是在一起的。 明雪的声音窒了一下,哑着嗓问她:“夏夏,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盛夏抱紧他,“你是我人生中的灯塔,我的亲人,我的挚友和挚爱。” “好了,睡吧。”明雪拍了拍她背。 盛夏抱着他,很快就沉进了甜梦乡。 *** 实验室里,所有的科学家们都在忙着做研究,做记录。 盛夏采集了一株扁脑珊瑚的母体。小小圆圆,充满脑皱褶的一个棕灰色的脑。别说,还真的好像人脑! 此刻,她蹲在收集孵化箱前,看着那个脑! 突然,脑周围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了,她很兴奋,将明雪一把扯了过来,喊:“小叔叔,阿脑开始生产啦!” 她顽皮,给母体珊瑚取名叫阿脑。明雪尴尬地迎接着四处递过来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是开始排卵团了。” 这个是阿脑。 她好像特别喜欢这种看起来丑丑的珊瑚,收集了两株扁脑珊瑚,阿脑是小一点的。大一点的那株单株珊瑚,她叫它大脑。 明雪刚听见这两个名字时,简直是两眼一黑。 大脑是凌晨六点开始排卵团的。等到她起床发现后,高兴得不得了,取了一些做显微镜观察。此刻,她开始对大脑做记录。 显微镜下,她给他讲解,“大脑的这个培育精卵一号,我们就叫它大脑一号哈!” 明雪:“……” “我们上午看的时候,大脑一号分裂出两个细胞,当时我就指给你看啦,现在已经分裂出四个啦!好神奇啊!”盛夏操作着显微镜,让他看得更清楚。 明雪点了点头,唇边酒窝又露了出来,“是很神奇。” 明雪讲:“我看你们做的标记,你们收集了很多鹿角珊瑚的精卵。” 刚好纪好好和明湖走了过来,纪好好讲:“因为鹿角珊瑚长得最快。别的珊瑚有时候几年十几年都长不了一点大。但鹿角珊瑚一年可以长十厘米。我们是要改善珊瑚生态,构筑更多的珊瑚丛,那就需要能快速成长的种类。它们能快速成长,对珊瑚礁的生态环境很重要。” 明湖是一个很腼腆和安静的男孩子,他捧了几块珊瑚钙化藻进来,将它们放进手机孵化箱里。 见明雪好奇,明湖解释,“这样能提高浮浪幼虫的附着。” 盛夏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来,玩笑道:“哎,你们都姓明哎!而且还真的有点像呢!莫非五百年前是亲戚?!” 明湖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我是明海的远房兄弟,严格上来说,和小叔是出了三伏的亲戚。所以,我也是跟明海弟弟喊小叔的。” “啊!居然真的是亲戚!”盛夏惊讶地不得了。 明雪只是笑,这只猴子简直是一惊一乍的。 明雪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很棒!” 明湖挠了挠头,讲:“谢谢小叔。” 明湖对盛夏讲,“说起来,我在学校的实验室,这四年来,一直是小叔在资助呢!” 盛夏很诧异,看向明雪。 明雪只是淡淡的。 盛夏才明白,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再给她铺路。 明雪怕她会受伤,毕竟她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子,他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讲:“如果你没有实力,根本进不了这个团队。你只要记住这一定就够了,盛夏。” 盛夏沉默了一下,讲:“我知道了。小叔叔,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明雪莞尔,摸了摸她头,“别有什么压力,尽力就好。” 费海和洛圆舞从海下回来。 费海讲:“珊瑚群都在逐一排卵。它们的基因应该会飘到海洋的许多个不同的角落。这片海域的珊瑚礁群,我跟踪了五年,每一年的增长量都有提升。证明这一片海域的水质真的很不错。” 洛圆舞对他很佩服,说起:“你真厉害,居然能找到这么繁茂的一片珊瑚礁。要找到它们不太容易。” 费海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讲:“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我背后的团队也付出了很多。” 这一处,如果不是费海带路,外人难以找到。盛夏一直很感激费海还有洛圆舞对她的帮助。 她忽然说,“小叔叔,因为你们,我在跌进低谷时才不至于崩溃。我觉得我很幸运。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明雪将她带到了实验室外,俩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许久之后,明雪才讲昂:“盛夏,说到底,其实是我害了你。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停薪留职。” 盛夏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没有你,没有今天的我。我能得到学习的机会,并意式到要珍惜学习的机会,都是因为你。而且,我爱你。很爱你。所以,即使要牺牲掉全世界,我都不想离开你。更何况,因为你提前为我打点好了一切,今天,我才能继续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等着吧!等我做出了成绩,我就可以吊打某些人的面了!那个人太可恶了!居然害得明叔叔和阿丽莎分开了那么多年,不开心了那么多年!还害你也不开心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你其实很渴望父母可以在一起的!” 明雪听她这么讲,笑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活力十足、火力十足!他讲:“对,打某人的脸!” 俩人相视一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到再也止不住! 明雪宠溺地揉着她脸,讲:“你这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暴躁妹!” *** 几名科学界在研究珊瑚精卵的变化。 而更多的珊瑚母体被各个科学家们从海下采集上来。 明雪很疑惑,就去问盛夏,讲这样做不是对母体伤害很大吗? 盛夏一边吃着他亲手做的香煎小牛骨加焦香的培根面,一边讲:“因为无论是‘野外收集海面的受精卵’还是‘野外收集单株排放的精卵’都受海况和天下的影响啊,这几天,你之所以觉得一切顺利,是因为天天风平浪静啦。别说雨了,风都没有,天气和海况都好得出奇!野外单株收集还好一点,毕竟是海面下,即使下雨大浪但海面以下还是相对平静的,还能集采。但对于海面上的采集,就是属于极度看天气办事情的。而单株珊瑚精卵采集呢,属于操作复杂,而人不可能全天后待在海下采集,采集量说白了也是少的。” 停顿了一下,她又咬了一口小牛骨上香香的肉,才继续说,“但室内收集珊瑚精卵则不同。别看我们采回来的珊瑚母体小小的一株,但其实含有大量的精卵,释放的全能配对成受精卵。因为受精率高,我们一来可以大量收集不同种类的个体样本;二来可以不受任何天气环境的影响,便于控制;三来有利于科学研究。” 明雪听得很认真。 盛夏没忍住,学他平常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他头,“夏夏的乖学生,嘿,孺子可教也!” 明雪笑着侧开了头。 三个小时后,盛夏在费海和洛圆舞的带领下,再度下潜。 明雪执着摄录机,给他们作记录。 记录也是很重要的科研资料,与作为日后的教学资源使用。盛夏要建立实验室,这些就是原始数据。 说起来,明雪给她建立的是大实验室套小实验室的方式。一种套叠的,又灵活,又能共享资源的先进实验总室。明湖和纪好好共同打理的是小实验室,叫好好珊瑚实验室。盛夏的大实验室,她定的名字是雪瑚实验室。而费海和洛圆舞是雪瑚实验总室的顾问,费海和洛圆舞各自的实验室,是雪瑚实验总室的战略合作伙伴。 现在,他们一行人要去寻找砗磲。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要找的是虫黄藻。虫黄藻有利于珊瑚的生长,珊瑚虫体内绝对不能缺少虫黄藻,否则珊瑚虫和珊瑚幼体,以及珊瑚都会死亡。 而虫黄藻是寄生在砗磲里的,也寄生在珊瑚内。但一般情况下,不提倡从珊瑚里取,因为会破坏珊瑚,除非本身是在需要研究珊瑚的前提下,否则,不会从珊瑚里采集。 盛夏的实验室里,已经有了海洋农业生物饵料培养技术领域的人才。他们只需要采集到虫黄藻,将这种海藻交给他就行。 费海是海洋地质大师,四十分钟后,他就找到了砗磲丛。这一带的砗磲同样茂盛,砗磲的附近还有一些珊瑚,看得出来此处海域的虫黄藻异常发达。因为虫黄藻和砗磲、珊瑚都是共生关系,滋养着砗磲珊瑚。砗磲珊瑚长得好,就证明虫黄藻多而繁盛。 费海、盛夏和洛圆舞三人,还有两位科学家们,用凿子小心地挖着砗磲,保留它们的活性,将它们的一小部分完整地摘落下来,然后放进了蓄养砗磲的容器里。 整个过程,需要极度小心和耐心,所以花了许久的时间。 一众人多次回到海面上休息和换气,以此反复,终于在日落前,收集够了砗磲样本。 当一众人回到甲板上,脱下潜水服后,都累得瘫坐在了甲板上。 盛夏吁了一口气,“哎呀,潜水真是体力活!还要不停地凿东西,累死了!” 明雪唇角一弯,那两只深深甜甜的酒窝又跑出来了,他讲:“暴躁妹不是总喊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盛夏嘿嘿笑,干脆倒他怀里去:“小强也有累的时候嘛……” 他将她扶正来,推开一些:“我看是小强总有死皮赖脸的时候多一些。” 晚上还要提取虫黄藻,一众人的工作量都很大,没有任何轻松的时候。 明雪脱掉潜水服,到小厨房去为大家做晚餐去了。 洛圆舞和陈丁丁,还有黄副所感叹起来:“盛夏,以后只要你有任务就带着你叔叔得了!他一来,我们所有人都有口福!船上的生活,才不至于淡出鸟来啊!” 盛夏无语,“海水够咸的了!淡不出鸟来的,你们放心!” 明雪给大家包了许多小云吞。 一碟碟小云吞炸得金黄,配一碗鸡汤吊的伊面,美妙得可以将面碗也吞下去。 明雪还做了一道正宗的法国菜“牛肉酥皮卷”,这道菜肴时用法国牛肉和酥皮制作,肉香味浓郁,是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 对于海上漂的人来讲,能不吃鱼肉,真的是太完美了! 一众人还在抢着炸云吞下酒,盛夏的那只狗鼻子就闻到了更香的肉味。她悄悄流进厨房,一看,哇!那还得了! “居然是牛排!”她赶忙撕了一点肉出来咬,五成熟,还有鲜血渗出,甘甜芬芳得不可思议。 明雪笑:“你这只食肉兽,没了肉,你不得慌。” “哪有这样讲自己未婚妻的!”她嗔,往他怀里钻。 他双手都是油,不能抱抱她,但也被她的厚脸皮逗红了脸。 盛夏高兴得很,她才不要当他老什子女友呢!要当就是进阶级别的未婚妻! “boeuf en croute(酥皮牛肉卷)!完美!”她拍了拍手道。 明雪分开三道做,一道酥皮牛肉卷够8个人吃,三道刚好够24人的分量。 还差最后一道酥皮牛肉卷了,盛夏坐在一边看他做,手里则捧着他新塞给她的碗,碗里装着一碗虾肉冻。虾肉冻是用高汤做的,里面全是虾肉做的果冻一般的胶质感,暖暖的,冬天吃很香。 明雪用盐和黑胡椒为牛排调味,将牛排放进热锅里,两面煎至金黄色,马上起出,他笑眯眯道:“知道你喜欢生的,这个一切开,里面的肉是一成熟。”他将牛排放一边。 然后,在另一个热锅里,他加入橄榄油后将大蒜和洋葱煸炒至金黄。再加入胡萝卜、芹菜、番茄,和红葡萄酒一起煮,等煮开了,又放进另一份牛肉、肉汤和百里香,盖上锅盖焖。等好了,将牛肉填充进酥皮里。 酥皮是面包壳,可以填塞很多东西。他把整个酥皮用鸡蛋液涂均匀,又反复在酥皮表面涂,涂好了,将酥皮放进烤箱里,用200度烤了20分钟,再进来时,酥皮已经变得金黄焦香,而里面满了一半的高汤焖过的牛肉也香得流油。明雪把一成熟的牛排塞进去,用蜂蜜与面包屑涂抹缝隙,再在缝隙处涂抹黄油,然后再放进烤炉里烤了两分钟。 当听得“叮”一声响时,盛夏的口水没忍住,流了出来。 刚好被明雪看见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夏的脸红得像烤熟的大虾。 她跳脚了,“不准笑我!” 明雪努力忍着笑,抿得唇紧紧的,但两个大酒窝跑出来了,他唇一动,道:“你帮我一起端出去。” 因为本就是船上餐,并不能太丰盛,所以也就两道菜色。幸而,好酒倒是很多,大家可以一边吃美食,一边尝红酒。 分享美食,淡天说地,也是高强度工作里的一种轻松了。 费海来帮两人帮,端出了第三盘酥皮牛肉卷,一闻那香味,再看那艺术品一样的摆盘,大家都沸腾了,赶忙拉开凳子,举起餐刀去分切酥皮。 费海给明海斟了小半杯红酒,道:“你辛苦了。” 明雪抿着唇,笑得温雅:“你们才辛苦。” 洛圆舞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讲她在深海的经历。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当她讲,载人深潜器去到海下八千米时,他们都惊讶了。 陈丁丁吓得按住了心脏,嚎叫:“天啊!太可怕了!连阳光都找不进的地方啊!全是黑暗!我光是听着就得了深海恐惧症!” 女博士陈哲哲嗤他:“这点出色!” 腼腆的明湖讲:“进去深海的确是需要胆量的!圆舞太了不起了!其实我也怕,毕竟刚出了泰坦尼克号探险观光船事故啊!这么深的海底,又黑暗,真的很压抑很绝望。” 明湖身旁坐着的纪好好眨了眨眼睛,小湖胆子可大了,他说过最想潜进万米海底,看看海下面是什么样子的啊!然后,她一看到陈丁丁感激的眼神就明白了,小湖是在给同事挽面子呢!哎呀,她家小珊瑚太谦逊老实了!她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个炸云吞,而明湖则体贴地取过她的盆子,给她切脆皮牛肉卷。 盛夏看得一脸笑眯眯,哎呀,小情侣太养眼太可人疼了,女的俏男的俊! 明雪将她的心里活力全收眼底,宠溺地摇了摇头。 洛圆舞继续讲搭乘深潜器的事,说看到了的万米海沟是什么样子的,谈到会发光的深海生物,以及样貌丑陋但实则很温顺的大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拿起酒杯喝上两口。 也有人的确是惧怕。常言道水火无情,更何况是那么深的海底的水。 见洛圆舞讲述的方向开始偏了,已经讲到黑暗处,又要伸出“鬼手”来的,经过她改编的海底鬼故事了,盛夏适时地放下美食,也按住了明雪要喝酒的手,讲:“小叔叔,等等再喝。” 明雪眨了眨眼,带着调皮的疑问神色。 她但笑不语,连刀叉也放下了。 果然,没熬过十分钟,在洛圆舞的手忽然搭在陈丁丁肩膀上,讲:“你看见我的脚了吗?深潜器里,操控台上多出了一双半截的脚,和掉在操控台上的一对血淋淋的眼睛。” “啊……”陈丁丁猛地跳了起来,带翻了凳子惊慌失措下把坐他旁边的陈哲哲也撞翻在地。 一片杯盘狼藉。 盛夏:“……” 明雪揉了揉耳膜,这声喊实在是太凄厉。就连追船跑的一群海豚也被吓跑了。 洛圆舞:“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盛夏翻了个白眼,讲:“洛姐姐,你别整天讲鬼故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你的深海惊悚记,真的太惊悚了。上次我听完,做了一晚噩梦,梦见幽灵船上的鬼混都来找我了。其中一个是只有半截身的,因为她在舞台上跳舞时,被突然断开划过的铁索细线割断了身体,她的上半身还在甲板上努力地爬啊爬……要往几千米下探险的深潜器里爬,她想要一个下半身,这样她才完整……” “停,不要再说了!”陈丁丁再度开始狼喊。 陈哲哲狼狈地爬了起来,对着陈丁丁头就是一杯酒水。然后,她气鼓鼓地回房间去了。 陈丁丁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点。 盛夏摊了摊手,道:“丁丁啊,你还是赶快去哄哄她吧!” 陈丁丁追着女博主道歉去了。 纪好好凑过来,讲:“老板,你有点坏啊!” 盛夏挑眉。 “哲哲姐一看就是换衣服去了。你还让丁丁追上去。那不是都要看光光了吗?”她讲,一对狐狸眼笑得比谁都狡黠,这才是真的坏。 果然,远处又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凄厉嚎叫。 盛夏都觉得疼,嘿嘿了两声,“估计流氓的下场都是被打得很惨。” 一伙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看盛夏,又看看洛圆舞,觉得这两位“假正经”实则心都是黑透了的女科学家,太太太坏了! 明雪无奈地揉了揉盛夏的头,讲:“盛夏小朋友,你真的是太皮了!” 第75章 种珊瑚4 一群人坐在甲板上晒月亮。 今晚,大家继续进行海面打捞受精卵。但珊瑚排卵高峰期已经过去了,海面也从一开始的一大片粉红色“星光”浮上来,粉红一大片海,到现在稀稀疏疏的粉红色。 费海比较有经验,他说,“大家先别急着捞。我们在等十分钟。珊瑚里寄生的珊瑚虫若非是排卵团;那么会在排出卵子后,七分钟左右,开始排精子。卵子与精子在海面上结合配对也需要时间。它们会自己寻找匹配基因。” 于是大家又等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捞珊瑚精卵。 明湖聊起了他以往种珊瑚的经验,说要选择常年累月皆温柔的海域,在那种海域种珊瑚,成活率才高。不然,一次台风过境,好不容易种生的小珊瑚们就集体死亡了。 纪好好也聊到,她和明湖还在寻找更多的种植珊瑚的温床。 盛夏听得津津有味。 费海想了想,又讲:“我还记得十年前,我跟随团队在海南附近种珊瑚。那会儿,我刚才印尼学完种植珊瑚技术回来,真的是非常高兴,一心扑在潜水,下沉,种植,再下潜,再再下潜上。有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不要命,不顾水压低天天下海种珊瑚。我们从印尼那边学来了用铁架安床,做成一具一具床的模样,长长方方,四平八稳,各拖了四个大铁球,自以为万无一失。后来一晚上,台风来了,等台风过了,我们急急地下潜,结果一看,铁架床虽然没被卷走,但翻倒了,珊瑚幼苗全坏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暗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觉得揪心。仿佛是自己站在水下,看着一片狼藉的铁架床和坏掉的珊瑚幼苗。 费海叹气,“我们第一次种,没有经验。因为在印尼是没有台风的。铁架床的办法在当地可行。在我们国内海域不可行。后来,我们就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去和台风做斗争,想出了做成各种各样抗风抗卷抗刮抗一切能想象的抗击力的铁架。而且,我们时常关注维修铁架,以及给珊瑚苗做固定。留意一切的天气预报,一旦知道要刮台风了,就提前下海去给珊瑚加固,以及罩上巨大的网,将铁架罩在里面,这样一来,铁架也没那么容易翻,而珊瑚也能得到保护。” “渐渐地,我们就摸索出了许多经验。”费海讲。 纪好好也抢着发表在救治种植珊瑚这一方面的意见:“我和小珊瑚也是这样过来的。一开始没经验,遇到一场台风什么什么都没了。哭得我几乎气背。后来就摸索出门道来了。我们在需要种植的那一带,像打地基起高楼一样地建铁架大楼,高有两三米了,四四方方的矩形加三角形,很抗压。而且一高起来了,像楼房一样坚固,等珊瑚慢慢大了,又吐出骨骼,骨骼搭骨骼,珊瑚虫一分为二,越来越多,珊瑚幼苗长成成体珊瑚,一壮大起来,后来就算有台风,也不需要我们管了。我们当时就选鹿角珊瑚,一年能长十厘米,真的是眼看着的大,一年壮过一年。等到四年后的一天,我们再下潜时,才惊喜地发现,珊瑚第一次排经卵团。我们试着捞了一些回实验室自己培育繁殖。而那一带自然繁殖出更多的珊瑚,就以那个珊瑚大楼为基础,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张,形成了一小片珊瑚礁壁。” 盛夏笑了,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很厉害。” 明雪毕竟是外行,于是问,“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地方种植呢?我听见你们都提到过,是多次台风,而非一次两次。为什么不换那种更为安全的水域种植呢?” 盛夏和他解释:“因为科学家们选取种植的地方肯定是珊瑚遭受严重破坏的地方。我们都希望能修复那片海域的珊瑚礁,使得珊瑚礁不再死亡和减少。” 等大家打捞完精卵,盛夏一组人将新收集的精卵全放进孵化箱后,盛夏就去给砗磲做研究。 盛夏先看水温对不对,这段时间里,养砗磲水温得控制在20到30度之间,她调整了一下,然后又检测盐度,海盐度要控制在27到35ppt,ph值控制在8.0-8.5之间,清澈的海水是不断过滤循环的,水流的速度也很合适。 费海走过来,给她调整了一下光照灯。 盛夏问:“砗磲排过粪便了吗?” 明雪一听就笑了,“原来你们还要收集粪便。” 盛夏讲:“没办法啊!这是唯一不破坏砗磲又能弄到虫黄藻的办法。以前科研还没那么先进时,设备也相对落后,要提取就需要破坏砗磲。现在不用了。现在只需要从砗磲出水孔等排泄物就可以了。哎,还要看它心情呢!它心情好才会拉屎喷粪!” 明雪:“……” 面对她的粗俗,费海只是笑了笑。明湖捧着笔记本过来,讲:“还没有排泄。” 正讨论着它什么时候才会拉粑粑这个问题,砗磲小朋友就很争气地开始喷粪了。 一众人都很高兴,做记录的赶紧记。 明雪打趣道:“它对着你喷,看来很给你面子啊!你要交好运了!” 盛夏:“……” 明湖和纪好好极为小心地从过滤器那里收集一切砗磲粪便。 然后开始进行细胞切片,用载玻片装着,递给盛夏。 盛夏从显微镜下研究,虫黄藻在里面,且生命力旺盛!她喃喃自语,像在念魔咒:“乖乖海藻,赶快钻去我的珊瑚宝宝那里去吧!喂得我的珊瑚宝宝白白胖胖呀!” 她声音细,别人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她身边的明雪听见了。他嘴角勾起,头低了下来,他唇拂过她耳廓,轻语:“原来你是这么顽皮孩子气的科学家啊……” “小叔叔!”她嗔,扯着他衫尾:“不准讲给别人知。” “这么可爱的夏夏……”他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只有我知。” 俩人都笑了。 纪好好把所有的虫黄藻装在专门的光照海水过滤箱里,交给了助手陈芸。 纪好好对盛夏讲,“陈芸是我一手一脚带出来的,我的本领都交给她了。她还会养好虫黄藻。” 盛夏和她谈论方案,“虫黄藻能提高珊瑚与砗磲幼虫的变态率,提升它们的变态幅度。我看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将虫黄藻种进珊瑚培育箱里了。” 纪好好点头道:“一切听你指示。” 一行人处理完公事,也累了一天了,就回到彼此舱中休息了。 不过盛夏不属于此列。她一向精力旺盛,就像拉布拉多犬雪球一样。 对于剩下而言,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情,她可以不吃不睡地去做。 此刻,她又来到了精卵培育箱里。 她打开箱盖,蹲着仔细观察。 明雪也靠了过来,就蹲在她身边,一大一小蹲在那,低着头,活像一对大猞猁。 忽然,盛夏高兴起来,“小叔叔,你看,躲在那个珊瑚后面的就是幼虫宝宝哎!天啊,我们见证了精卵变成了虫宝宝呢!” 其实旁边还有一个微型记录仪的,就在水箱里,记录仪还带显微镜功能,已经拍下了的录像里,能看见细微的珊瑚幼虫。 明雪哪里看得见,于是盛夏将自己戴在右眼上的显微镜戴到了他眼睛前。 果然,他看见了像毛毛虫一样的白白的,略透明的珊瑚幼虫。 “等它们的个体再大一点,就可以放进虫黄藻了。有了虫黄藻,就能增大它们的存活率,与生长速度。” “珊瑚的一生离不开虫黄藻。虫黄藻一旦离开,珊瑚与珊瑚虫就会白化,跟着死亡。所以说,如果珊瑚丛里,产生大量的白化,就意味着虫黄藻大批量地离开了。后果很可怕。而导致珊瑚白化的原因和全球气温升高有关。说白了还是环境的问题。” 顿了顿,她又讲:“如果在野外海里,一直漂浮的浮浪幼虫没有得到虫黄藻,就会慢慢走向死亡。所以,即使你看见那么多海里那么多受精卵,在大自然下,即使幸运地配对,即使幸运地发育长成了幼虫,但如果没有虫黄藻还是成活率很低的。调控保护以及种植修复珊瑚,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盛夏和明雪一起回到舱里,但她没有睡意,她披着大衣,在夜灯下撰写开题报告。她要写详细的论文以及报告,还有上报到项目资金拨款机构的官方文件。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半年,是完成不了前期工作的。 明雪很心疼她,但又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毕竟他不是费海,他不具备这些海洋知识。于是,他只能默默地进了厨房,去给她做一些好吃的东西。 因为,她说过的,美食可以治愈世间一切伤痛,以及一切疲劳。从前的小姑娘总是伤痕累累,从身到心;但现在,她长大了,坚强得可以对抗风雨,她现在需要治愈的,只是工作过后的疲劳而已。 而他还是有渴望的,他喜欢听见她反反复复地讲:“真的是唯美食与小叔叔不可辜负啊!” 一想起她,明雪的唇角再也再也止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是他心头肉,也是他内心里一抹柔软。 *** 明雪发现,珊瑚幼虫每天都要变大一点。 盛夏已经将虫黄藻放进了培育箱里,且和珊瑚幼虫融合得很好,成为共生关系。 明雪每一次看珊瑚幼虫,都像个大孩子,颇有点手舞足蹈的模样。 这样的生活是刺激的,新鲜的,且很有意义。人活一世,总要有点理想和信仰的。恰好,她的工作又是那么的有意义。 他虽然出生在寒冷的冬雪世界里,但他同样也是海的儿子。他五六岁回到大浪屿,就是在海边长大。他爱海,深爱着。 盛夏每天都在收集砗磲粪便。她笑称自己是粪便收集机。 经过从粪便出来的虫黄藻原液,得经过筛选、清洁、培养,这一切由纪好好的助手陈芸来做。 陈芸见了盛夏,也是喊她老板,一时之间,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明雪偶尔也会打趣她,喊她“小盛老板。” 这一天,盛夏调取了培育箱里的显微镜放大化成像摄录机里的录像,她仔细地查看。明雪就在她身边,陪着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让她解释给他听。 盛夏对着,属于自己的二十箱珊瑚幼虫,颇有一种豪迈顿生之气,她嘿一声笑,讲:“小叔叔,你现在看它们还是虫,我让它们变态给你看好不好?让它们开出花来——成为珊瑚幼体!” 明雪故意逗逗她,“才二十箱,你就满足了?纪好好和明湖一人四十箱!” 盛夏瘪了瘪嘴,“我才刚开始研究嘛!再说了,我可是他们老板!他们的小实验室还是归我管的嘛!在学术方面,我也才是它们前辈!” “是是是,小盛老板!”明雪摸了摸她头,就像摸雪球。 盛夏将更多的珊瑚钙化藻放进培育箱里,这种海藻对珊瑚幼虫的附着起重要的诱导作用。盛夏想,是时候了,该让虫们附着了! 盛夏又讲,将来我们还是要放归一批浮浪幼虫的,浮浪幼虫浮游期有时候可以长达三个多月之久,不过也总归要附着,最后能不能发展成珊瑚幼体、与继续生长下去,就要看当地海域的环境了。希望未来的它们一切顺利吧。讲完一大段话后,她润了润喉又接着讲:“不过它们的浮游期生存率同个体大小,还有虫黄藻有关。大的往往能活下去,而虫黄藻也往往会选择大的个体栖息。小叔叔,你看这些幼虫,它们的个体都挺大,看见它们的身体了吗?之前是透明的,现在有颜色了,是因为虫黄藻的原因,虫黄藻为珊瑚幼虫及珊瑚提供养分。珊瑚之所以色彩艳丽,幕后功臣就是虫黄藻。” 十天之旅,已经结束。科研船往大浪屿开去,而还有一部分精卵收集箱会在三个月后收回来,到时还会有一批浮浪幼虫,科学家们打算让一部分在大海漂浮,撒播基因,考虑到附近可供附着的基点还是很多的,所以不需要担心;一部分幼虫会被带回雪瑚大实验室,进行珊瑚幼体培育,与为以后的科研以及移植珊瑚作基础数据。 但他们每天都要下潜,因为费海需要摸清楚这一大片海域,哪一处的珊瑚礁薄弱,需要补充珊瑚幼体。他们已经拥有了第一期的珊瑚幼体,这一批幼体可以补充进去,改善该海域的珊瑚生长状况。 盛夏在费海的带领下,一点点跟着学,跟着做。 每天下潜实属高强度劳动,有时候,她累得才趴会甲板,潜水服也没来得及脱,就躺尸在那,直接睡过去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了,一个女人,像个男人一样,倒下随处睡,还给你来一个大字型,四仰八叉的,毫无形象。 费海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洛圆舞见了,直接给她一脚,说她有碍观瞻,而回应洛圆舞的、是她的呼噜声。 明雪这么得体优雅的一个人,那里能接受,赶紧让洛圆舞扶她进浴室换衣服。 洛圆舞赶紧溜,“你是她男人,你来弄。” 明雪无法,只好红着脸,将她抱回了卧室。 卧室比较温暖,他将她放在地毯上给她脱潜水服。潜水服很难脱,他只好摇醒她令她配合。 盛夏迷迷糊糊的,配合着脱了,也没醒悟自己只穿了内衣裤。明雪脸红成了一片,但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脱掉了她的内衣裤,将她抱进小浴室里,给她从盆子里勺温水冲去她身上、头上盐分。 这一刻,他很虔诚,心中一片纯粹,只是怕她冷了,累了,只想能令她快些可以上床休息。 洗澡,抹身,裹上温暖的衣服,给她抹润肤乳,给她梳顺头发,给她将长长的发吹干。吹风筒嗡嗡嗡的,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梭,在她头皮上摩挲,太舒服了……盛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头枕着他膝就睡着了。 明雪宠溺地揉了揉她额,“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傻妞!” 第二天,费海带着盛夏再度下海。 下海前,一艘科研船也停在了他们的船旁边。 费海告诉大家,那是他的团体的船,这一次,他的团体是来放归珊瑚幼体的。之前,他的团队就观测到这一带西隅的海域珊瑚减少了,所以就打算补充珊瑚幼体。 盛夏看到他们捧出来一大箱一大箱的三角架,架子泡在海水箱里,架子上全是珊瑚幼体。那些珊瑚幼体软软糯糯的,落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肉体”! 明雪也很激动,毕竟,他也是大开眼界。无数的灵感涌上来,他决定做一系列珊瑚造型的gto!为配合盛夏她们的环保意念,与海洋国际音乐节的概念,他定名为《种珊瑚》系列。 这一天,明雪也下了海。 每天下潜,已经成了他最喜欢的节目。 费海领着众人,尤其是重点指点着盛夏,示意她看倒退的这片珊瑚礁石。 深海里的非造礁珊瑚,造礁珊瑚一般就在浅海,对整个海洋环境起重要调控作用。二氧化碳过高,全球气温的升高,与海水的酸化,使得虫黄藻忍受不了离开珊瑚体,珊瑚出现白化与死亡。如果说,七天前那片海域的珊瑚长势还算不错,那船开到这里,这里的就是问题珊瑚。 盛夏在费海的指导下,取了几块白化与呈现死亡态势的珊瑚丛放进实验箱里。 然后,大家一起放归珊瑚幼体。 珊瑚幼体已经长得个头颇大,虫黄藻充沛,更显得它们色泽艳丽。三角架的一排一排的铁架上是挂有一块块附着板的。费海团体的珊瑚幼体全种在三角架的附着板上,而三脚架被他们固定在最靠近珊瑚礁的海底岩石深缝里。这些浮着板都是死亡了的灰白珊瑚骨架。 盛夏知道,等这片围着珊瑚礁一圈摆放的珊瑚幼体长起来,这一带就成了气候,经过几年繁衍,它们又繁殖出浮浪幼虫,浮浪幼虫首选是就近附着的,就附着在珊瑚礁的骨架上,那这一片珊瑚礁就能恢复昔日模样。 盛夏保守估计了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五年。五年为一个阶段性梯度。 费海带她绕着游了一周,在一处停下,他指了指那些三脚架,盛夏就明白,这是费海以前种下的珊瑚幼体。 盛夏游近,作仔细观察,明雪举着摄像机记录。 费海比了比手势,意识是:上一批珊瑚幼体在这里长了三年,长了三十多厘米,长势不错。证明了这一带的珊瑚幼体补充很成功。只要坚持,这一片海域的珊瑚群会得到恢复。 盛夏游回海面,陈丁丁和陈哲哲放下培育箱。盛夏和明雪带着培育箱来到海下放置三角架的地方,盛夏将浮浪幼虫在这里放归,它们会选择珊瑚骨架附着。而另一批个头最大的珊瑚幼体被种在珊瑚礁上,他们用特殊环保材质将它们固定好。 等做好这一切,众人回到甲板上。 洛圆舞懒洋洋地从船舱里走了上来。今天她没有下海,她只想搬张长椅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盛夏趁机怼她,说她懒。 洛圆舞笑眯眯地:“看来你不想我给你的珊瑚领域论文建议了?” 盛夏马上闭嘴。 洛圆舞笑得狡黠:“乖!”说着顺势捏了捏美人的小嘴。 盛夏:“……” *** 离开这一片海域,就没有珊瑚丛或是珊瑚礁了。 所以船全速前进,众人在落日余晖里仰望时,一座古老的灯塔射出暖黄的光,那一瞬,所有人都想家了。 但他们作为科研人员,即使不下海了,也还得没日没夜地工作。 二十多位科学家,除了洛圆舞,几乎每个人都是待在实验室里的。洛圆舞是真的懒,套用她的话说,她一年365天,没有一天休息过,刚从八千米深海出来,她需要rx! 盛夏已经看到了受损严重的珊瑚带,她利用图片、视频与文字的形式来写这份报告。 费海敲了敲房门,然后走了进来。 他说,“你倒是积极,就没见你停下来过。” 明雪就坐在盛夏身边,捧着一本《白鲸记》小说在看,见费海进来了,站起道:“你们聊。”然后去了厨房。 这一来,倒是弄得费海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讲:“我不是有心把你家叔叔赶走。” 盛夏无视他打趣,讲:“小叔叔去给我做好吃的!你们没份!哼哼,你们羡慕不来的!” 费海怼:“小心肥死你,将来被你叔叔厌弃,嫁不出去!” 盛夏一拳捶在他心口,“吐口水讲过!” “我要听好听的!” 费海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盛夏,你简直不是人!你不介意抹地,我有什么不敢吐!” 盛夏马上变脸:“领导,您老做好呀!您看,您需不需要喝茶呀?让小的给您斟茶递水吧!” 费海被气得还要再吐出一升老血。 他黑着脸坐下,讲:“幼体珊瑚发展成成体,并壮大这一带,与提高这一带珊瑚的活跃度,完成幼体珊瑚的生活史需要六年。这六年里,你们都需要每年做一到两次观测。” 他明确地告诉了她,人工补充增殖的珊瑚完成生活史需要六年。盛夏十分感激,马上把这一点记在了文档里。 费海把一叠文件递给她,“这是我在六年前、三年前、与昨天补充的三个批次的幼体珊瑚。昨天的数据,以后由你来做与维护。我把六年前的a期,三年前的b期,也转给你,由你跟着接管打理。等你的项目书出来,跨度上是六年,完整地构架了珊瑚的生活史。没有这些前期数据,你的起步太艰难。” “领导,太感谢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盛夏几乎没给他跪下了。 费海无语,一把将她头拍开,“装!继续装!变回正常了,再来和我说话!” 盛夏嘿嘿两声干笑。 费海翻到文档的其中一页,里面有珊瑚幼体六年的生长轨迹。第一张图是第一年,这一年里,它只是小小的幼苗,最后一张是第六年,它已经成熟,在对着海水喷出大片粉红色的卵,像海里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浪漫到了极致。盛夏一看到这一张,就想起了他们在海底下等待珊瑚礁喷出卵团的那一天,那一天,漫天粉红,下了一场盛大而梦幻的粉红雪。 “真美!”她叹道。 “珊瑚浮浪幼虫放流,与珊瑚幼体放归,对我们科研人员来说具有重要意义。是我们开展研究工作的基础,随后我们还要长年累月地跟踪、把控、研究它们。这一带没有台风,所以,它们是安全的。再没有台风破坏的前提下,珊瑚恶化的原因我们需要用排除法。你也需要作详细调研,写进项目报告里。”费海耐心地教导她。 盛夏对此十分感激,也学得很用心。 费海看见她如此勤奋,又十分的有天赋,他也很感到,说道:“我的确收了个勤奋的好徒弟。” “那是!我不仅勤奋,还好学,一会就学!还聪明!”她自鸣得意。 费海:“拉倒吧!你应该先去吧尊师重道学会再来说这番话。” 盛夏:“……” 好吧,她看来是怼不赢他的了,谁让他是老师!学生是不可以反驳老师的,要尊师重道嘛! 盛夏转变策略:“放心,我会尊师重道,时刻不忘孝敬老师您的!” 费海被气得转过了脸去。 *** 当上了岸,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归原位。 盛夏将实验室搬到了大浪屿大学,和纪好好明湖他们一起做科研。 大浪屿大学离小粉屋并不远,坐船来回也就一个半小时。 但盛夏每天早出晚归,这段时间里的明雪也同样忙,周末还要飞上海的gto学校去授课。俩人能坐下来聊天的时间也没有太多。 但盛夏依旧喜欢给他打电话。 当做实验累时,也会给他写一封简短的信,像朱蒂寄信给长腿叔叔那样,将电邮寄到他的邮箱里。 后来,明雪就猜到了,她在写信时反而是最空闲的时间,他就给她打电话。 有时候,盛夏会撒娇,让他唱歌给她听。 明雪给她唱的是长腿叔叔的动漫里的粤语主题曲《梦中天使》,每次他唱,都能逗得她咔咔笑。 隔着电话线,她轻声喊,“小叔叔……” “我在。” “你又飞去上海了吗?”她问。 “刚下课,我上了足足三个小时的长课,做gto做出幻觉来。” 她听了哈哈笑。 他也是笑,“我做造型,用铲子‘捏’了个和你很神似的大头娃娃。然后被我一口吃掉了!” “小叔叔!”她就嗔。 当聊天结束,盛夏又回到了工作上去。 她离开实验室,去了珊瑚培育室。 最近的实验都做完了,只剩下一些文书工作,可以休息那么几天。这几天,费海让她别往学校跑了,有他们把关。 盛夏已经在小粉屋里弄了一间特质的无菌实验加培育室,她会把一小部分工作带过去做。 费海帮她装车,将设备运回小粉屋。 过了大海,盛夏开着车,迎着晚霞,与灯塔刚亮起的光回到了小粉屋。 薄雾里,远远看着,小粉屋真美丽真可爱啊! 是她心中,家的模样。 那么浪漫的一座房子,一栋建筑,从她很小的时候,就驻进了她的心里。 她将设备箱用推车载着,推回到了小粉屋。为了方便出入,明雪找专业建筑设计师给她在二楼做了个无菌房,进出门口会有消毒处直接喷雾消毒。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修建了一段斜坡,她就是从这里把仪器推上去的。 因为慕西琴去美国开演奏会了,洛圆舞和费海暂时也住学校,一楼很安静。转角通往后院的钢琴也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人来演奏它。 前楼倒是永远热闹,但这里太安静了。 盛夏吸了吸鼻子,安置好设备后,忽然叹:“小叔叔,我想你了!” 雪球和一众萌宠都来迎接她,但她只能和它们在外面玩。要进去实验室了,就会和它们挥手,它们很懂事,绝不进实验室。 她看见它们一字排开,老实又安静地坐在门口边,她又想起明雪了,叹道:“小叔叔,肯定是你训练它们那么乖的吧!” 她坐在实验室里,对着载玻片滴了一滴紫色的液体,显微镜下珊瑚幼体的细胞切片更活跃了,看来这个营养液很对路,能提高细胞生长和分化速度。 她做下记录:第十五次使用该营养液,没有出现负面作用。再观察够十五天,一个月后,可对第一批珊瑚幼体作实验。 她给明雪发微信:小叔叔,我新近研发的培养液嘚嘚地哦!用了十五天了,珊瑚幼体长势很好,细胞的分裂加速了,这就意味着珊瑚幼体会变得更大,出现的瓣数(或者说触角体)更多。 她又跑去培养箱前,蹲着看珊瑚幼体,它们附着在一大块死珊瑚上,开得越发招展,因为虫黄藻的作用,色泽艳丽。这是长势没有鹿角珊瑚快速,但很漂亮的紫蔷薇珊瑚。 她后来累了,捧了一本书,坐在阳光晒到的阳台上看了起来。 是《长腿叔叔》。 她看得津津有味,但时间久了,可能也是被太阳晒得太舒服了,她觉得困了,将书往脸上一盖,就睡起了觉来。 等她再醒来,觉得身上暖暖的,她垂眸一看,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子围在她身上,而明雪坐在她身边,正在看那部《长腿叔叔》。 见她醒了,他轻笑道:“我还以为女科学看的书,都是科学期刊,或是大部头专业书籍。” 盛夏的脸就红了。但她太高兴了,只害羞了一秒钟,马上扑了上去,窝进他怀抱里。 明雪将她紧紧抱住。 盛夏的声音都哑了,脸庞蹭着他脸庞,下巴蹭着他下巴,她沙哑道:“小叔叔,我有十多天没好好看看你模样啦!” 明雪刮了刮她鼻尖,“我也是。” 四目相对,又因贴得太近,呼吸瞬间就急速起来。明雪凝视她,他眼内闪烁起一片璀璨,他轻轻阖上了眼,吻住了她的唇。 俩人辗转缠绵,唇贴着唇瓣,成了一对接吻鱼,仿佛怎么亲也亲不够。 他情动难抑时,手按了上去,用了些力,揉得她吃痛,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盛夏红着小脸,吸了吸他唇瓣,将他手又按了回去,然后抱紧了他,不敢看他眼睛。 明雪亲亲她雪白的耳朵,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那些焦躁,“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夏夏爱很乖的!”她软软糯糯地答。 明雪双手轻合在她腰间,抱着她,仿如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吸了口气,讲:“小叔叔,既然我们都明确了彼此的心意,我们不要再等两年了好不好?我想可以快点嫁给你。” “或者,我们先领了证,等空闲了再补婚礼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明雪才清醒过来,移开她一点,看着她,认真地询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你爷爷没空理会我。”她讲,“其实是我可能要去红海学习最新的种植珊瑚技术。这一次可能需要三四个月,再加上平时我还要在全国的海域内寻找珊瑚,以及播种珊瑚。会非常忙,而你也很忙,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明雪,我想和你结婚。我们成家好不好?不要再等两年后了,我不想等了!你看,你今年圣诞过生日,我却耗在实验室里了。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上了飞机飞上海了。我在想,上周五你肯定很沮丧。我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连你生日都忘记了。” 明雪莞尔,摸了摸她头,“做实验的不都是这样吗。那一段时间,你关在实验室里攻克配方技术,一关就是五天,睡觉时间统共就二十小时。夏夏,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我没那么重要。” 但他沉默了一下,问:“盛夏,你真的想现在就嫁给我吗?” “你还如此年轻。” “想。”她讲,“很想。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 明雪妥协,但他讲:“可以不必两年后。盛夏,我很爱你,我也想早日娶你回家。不过我希望你专注这个项目。这个项目,需要六年时间才能有大成。即使小成也需要三年。但你只要把开头的一切搭建好,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就,等你从红海回来,等你拿着这些经验,拿着初期的成果去申请到何生的‘她?女性’慈善基金,我就娶你。” “盛夏,这段时间好好干。这是完全属于你的时间。十个月后,或是一年,我就娶你,好吗?” “好!”盛夏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小尾指,讲:“来,小叔叔,我们拉钩!这段时间,我要全心全意地好好工作。你也要好好工作!” 就在明雪要说好时,她飞快地讲道:“等我们一结婚,我就要和你生宝宝!所以接下来的一年多,就要靠实验室里的明湖组长和纪好好副组长啦!” 一番话把明雪说得红透了脸。 她大乐,在他脸上啵一声,笑:“明雪你好纯情,太可爱太好欺负了嘛!” 他倒是变得强势起来,板着脸,耳尖却还红着,他讲:“谁欺负谁,还说不准的。” 她啧了一声,歪着脸那眼瞅他,“哦?那你是要像刚才那样欺负我吗?” 明雪干脆别过脸去,不看她,但他眼睫颤得太快,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盛夏双手搂着他颈,她唇贴着他耳,呵气道:“可以的啊!夏夏喜欢你欺负我,像刚才那样,更过分一点都是可以的!” 明雪怕她说出更惊人的话来,干脆一把咬住了她的唇,狠狠地亲了起来。 第75章 种珊瑚5 盛夏每天都很忙,很多天都没到小粉屋的店面去厮混了。 明雪牵着她手下楼,带着几只小动物一起过去。 明雪家的几只萌宠全成了最红招牌,店里的顾客,别说是小朋友了,就算是成年人都爱得不得了。 盛夏挽着他手臂,十分依恋,她问他:“今天是周六呀,你怎么回来了?” 明雪讲,“我很想你。听见你给我发微信,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周日下午走,周二下午回来。” 盛夏撅了噘嘴,“那你还不如周末别回来呢,周日晚上到家,那周日晚、周一,周二上午我都可以见到你!” 明雪捏了捏她嘴巴。 店铺很热闹,雪糕叔叔爱小孩,所以在店铺的每个角落里都放了许多儿童绘本,和玩具。就在店铺内,都任性地做了一个两平方的小沙池。 此刻,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蹲在沙池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也蹲在那里,给小女孩堆城堡。小女孩会时不时亲亲小男孩。 盛夏打趣,“呦,青梅竹马哦!这么小就这么会了!” 明雪莞尔。 二月份了,气温很低,春天的气息还没有感受到。 所以店里,妈妈们只允许小朋友们吃甜点。但成年人是没有拘束的,此刻就有很多刚下班的女白领在吃gto。 盛夏发现,这里的装饰布置也变了。 其中两边雪白的墙上,新换了墙纸。墙纸也是定制的,上面绘着许多不同品种的珊瑚,还用假水晶粘贴,在夜色里闪烁迷人珠光,又因为用的是三d突起的墙纸,远远看着,那些珊瑚竟像真的一样。尤其是一面墙上选用的是泛着不同色泽的大红珊瑚,艳丽如火,将整座小粉屋点燃。 盛夏这才留意到,橱窗也换了,用巧克力做出了几株殷红的珊瑚摆在那里,而每张小桌子上也有珊瑚造型的摆件。 “喜欢吗?”明雪含笑问她。 “嗯!太喜欢了!”盛夏很高兴。 她扑去冰鲜玻璃展示柜,“你肯定又做了新品!” 明雪讲:“是《种珊瑚》系列里的《珊瑚海洋》。” 盛夏趴在玻璃冰柜上看,只见一只专用的浅蓝色透明碗,海洋的部分是蓝莓冰激凌,而珊瑚则用巧克力做成一枝一枝的枝丫,然后在枝丫上涂上或红、或蓝、或紫或黄或粉或绿的冰激凌。一只白色的小小灯塔巧克力放在海面上和珊瑚树下。 她叹:“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吃呢!” 明雪又带她去看《种珊瑚》系列里的《珊瑚宝宝》。 只见展示柜里,放着十来盘不同造型的珊瑚幼体冰激凌。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甚至金色的,漂亮至极! 明雪讲:“最底层是果冻,果冻是白色的,飘洒的粉色的‘雪’是霜糖做的,粉雪代表的是珊瑚卵。中间夹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激凌代表大海,顶层的珊瑚幼体是软的,符合珊瑚幼体的形态,所以我用的是水果软糖做的。”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把钥匙扣,都不大,小小的一只,每一只都吊有一颗小小的不同颜色的珊瑚幼体。他讲,“这个是赠品。消费满一百可得。然后会将百分十取出,投放进你的《种珊瑚》基金。” 盛夏哈哈笑,“小叔叔,你脑子很活泛嘛!天生是做生意的料!不过你也真的是良心生意人了!” 她已经看到了,这一期的海洋环保主题是《保护珊瑚》。他每一年都会有不同的海洋环保的主题,再加上这里本就是海洋城市和岛屿,所以宣传项目很受大家欢迎。 盛夏说,“我想试试这个碧色的珊瑚宝宝。” 她看了一眼标牌,是薄荷蜂蜜味的。 明雪替她拿出来,俩人走到角落唯一的一张空桌子上吃。 她咬了一口碧珊瑚宝宝,爆出一口猕猴桃果汁出来,她“唔唔”两声,“又q弹,又好吃!不酸呢,甜度很合适。” 然后再尝了一口薄荷蜂蜜味的冰激凌,味道搭配得很好,层次感很鲜明,而牛奶的配比也很绝,吃起来,奶味很足,和薄荷的爽、辣搭配得天衣无缝。 她挑了一只碧色的珊瑚宝宝钥匙扣出来,挂在随身包上,讲:“我吃了哪个口味,就收下哪只!其他的你先保管着!”说完,又把刚才他给的那一堆钥匙扣放到他手里。 明雪讲,“你捏捏看。” 盛夏去捏了一下,很来劲,再捏一下,越捏越上瘾。 明雪说,“是珊瑚造型的解压捏捏器。” 她眉眼一弯,立即赞道:“奇思妙想。” 既可以是小孩子的玩具,也可以是大人的解压神器,不是奇思妙想是什么! “下一款,做珊瑚和海龟造型吧!”盛夏提议,“还可以是珊瑚和鲸组合。其实冰激凌再怎么搭配,想再多的新意,也是固定的搭配,那造型上可以变化多端呀!” “是。”明雪赞同,“这半年的主题都是《种珊瑚》,海洋和气候的主题。毕竟全球升温,珊瑚死亡,冰山消融,越来越热,珊瑚越少,海洋环境就越差,气温就越热,都是一体。到六一换一换,六一是小孩子主题得快乐。跟着就是万圣、圣诞和新年了。” 俩人说着话,吃着冰激凌。 店铺里,凡是来这里来得次数多的小孩,都知道明雪就是很会做雪糕的雪糕叔叔。其中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跑了过来,问:“雪糕叔叔,你家的珊瑚真好吃!” 小男孩的妈妈也跟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讲道:“他就是贪吃。这个好像是水果糖,但又和别出卖的不一样,很纯淬的水果汁。” 明雪讲:“马来西亚是水果大国。他们的水果很丰盛。我选用的全是马来西亚水果,纯百分百天然水果榨汁,自己做的水果软糖,保质期很短,只有七天,是为了做冰激凌服务的,所以不能久放。在别处也买不到。” 那位妈妈点头,“难怪我说胶体特别柔软,没有平常的硬。而且水果味真的太浓了!” “不含糖精。”明雪微笑,“都是健康食品,而且保留了水果的原汁原味。你们喜欢就多拿点,我放在桌面的彩色小碗上。” 盛夏顺手将桌面的蓝色小碗拿了过来,她解开盖子,里面除了有一只小小的电子蜡烛,还有很多独立包装的糖果。 她捞了一颗红色的,拆开透明袋,咬了一口,爆出鲜美的草莓汁,“太好吃了!” 明雪唇角弯了弯,“你太爱吃糖了,少吃一点,省得牙痛!” 她就嘟嘴。 明雪觉得现在很很,能看见她,触碰到她,那种感觉是如此美好。 *** 明雪的私人工作间里,他在做一个手工巧克力灯塔。 盛夏抱了碟草稿纸,坐在一边计算。 他问:“你在计算什么?” 她则答:“珊瑚培养液用了十九天了。我想修改一下浓度,调整一下配方。细胞分裂得太快,有时不是好事。” 兴业内的专业知识,他不懂。他只是安静地听,偶尔问几句。 “那那些细胞活跃过头了吗?”他又问。 “其实还好。这个原始配方,是我发明的,一直在修改,我每六天调整一次。一直给出的反馈都是正向的,但由于是第一次做实验,还是谨慎点好。我这次调整的应该是最佳配方,很温和。明天试用。从第二十天到三十天。如果这十天都风平浪静,那就是最终定案,不需要再修改。”她答。 化学式子计算好了。 她将草稿本放一边,坐到他身边,看他工作。 白巧克力做的灯塔很漂亮。他一直在调试恒温巧克力,一边调温一边做。她讲:“你从你弟弟明十那里偷师成功了。” 他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她嘿嘿两声干笑,“我家小叔叔那么厉害,哪还需要偷师!” 明雪讲:“在gto学校时,我教他做gto和米其林星级料理。他教我做巧克力,以及巧克力雕塑艺术。像这种高一米的,就是属于巧克力雕塑艺术。为了可以长久摆,就选用工业巧克力材料,能放十年以上;如果要食用的话,就选用食物级别巧克力材料。这个,我是做来大家吃的。” 他见她有兴趣,又带她去看一个特制的玻璃钢。他讲,“这个玻璃钢很大,到时候将蓝色的gto装进去,上面摆放巧克力做成的各色珊瑚,和这座灯塔。大家吃的时候,由店员从这个大缸里挖。这一款就是经典款,海盐薄荷甜橙加玫瑰花味的粉雪冰激凌。它的名字就叫《珊瑚》。海盐是喜马拉雅海盐,这一次我选用了玫瑰花瓣做食材,玫瑰的清甜中带着微酸,和海盐的碰撞很有趣。因为到时候会放进无菌玻璃箱里展示,所以当‘粉雪’海吃完了,这个大灯塔和珊瑚们,就由全体店员分享。你也可以喊费海、洛圆舞、明湖纪好好他们一起来!” 盛夏也不顾他满手巧克力泥,一把跳到他身上来,双手挽着他颈项,而双腿盘在了他腰上。 明雪无奈:“快下来!像什么话!再不下来,我糊你一身泥!” 她乌黑莹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然后含住他唇瓣,低低地讲:“那我把衣服全部脱了,你糊我身上来好不好?” “盛夏!”他脸都红透了,直接把她甩了下来。 他一本正经地讲:“到那边好好坐着,继续计算你的草稿!” 盛夏:“可是我已经计算完了啊!” “那就去你的实验室里,看看那些幼体珊瑚!”他别开了脸。 她哼了一声,直接在沙发上躺倒,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明雪赶不走她,只好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做他的白色灯塔。 *** 珊瑚一开始是虫,腔肠动物,然后是共肉组织。珊瑚虫分裂后,并不分开,而是连在了一起,而珊瑚虫还会吐出骨架,碳酸钙成分的东西,搭建成珊瑚礁。深海珊瑚体内没有虫黄藻,也不是造礁珊瑚。我们种的其实是造礁珊瑚。珊瑚虫的生存条件十分苛刻,在23至27摄氏度之间,水压也不能太大,水的盐度也要适中、稳定。 因为一旦温度高了,虫黄藻就会离开。珊瑚虫是靠虫黄藻光合作用提供营养,以及产生颜色。如果环境太差,虫黄藻就会离开,珊瑚虫变白,然后慢慢死亡。 珊瑚礁对全球气候变化敲响了警钟。 写到这里,盛夏将调查多得结果写上:目前,全世界超过三分之一的珊瑚礁已经产生了严重退化。海洋酸化、海水污染、海水温度升高这些自然因素,以及破坏性渔业,例如炸鱼等,和海上工程污染、例如废弃工业化学污染、渔网罩住珊瑚、抛掷船锚等人为因素,都造成了珊瑚礁的退化、以及破坏。再任由珊瑚被破坏下去,珊瑚将会在50年后从地球消失,从而引发整个海洋生态系统崩溃。海洋生态系统一旦崩溃,海洋倾覆,那离人类的毁灭也不远了。所以,保护珊瑚、保护海洋环境是迫不及待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 明雪给她端了一碗甜羹,他在她身边坐下,默读完她刚写下的内容。 “地球环境已经很严峻。”他讲。 “是。非常恶劣了。但依旧有人不顾全人类利益,继续做对海洋伤害的事。”盛夏再度深呼吸。 盛夏伸了个懒腰。下午要下潜,所以中午不能吃太饱了。 明雪催促她,“你赶快吃了去睡午觉。等晚上回来了,我再做大餐。” 盛夏放下甜羹,忽然来抱她腰。他本来就太高了,而她现在坐着,真的只是堪堪抱着他腰。她声音糯糯的:“小叔叔,你下午和我一起去吧!好嘛好嘛!” 明雪摸了摸她头,坐到凳子上,将她抱起,置于膝上,捧起甜羹喂她:“好。我和你一起去。等我也学会怎么种珊瑚了,我陪着你一起种!” “好呀好呀!我们本来就是搞潜水初级者参观种珊瑚、中高级者随着科学家们一起做珊瑚保育工作的环保旅游项目的。如果你一个外行人都能种活珊瑚,那就是证明这个项目是有发展前景的。”她很高兴,嘴巴一张大,就被他塞过来一大勺甜甜的玫瑰马蹄羹。 她嘟嘴,想说话,还得咀嚼、吞咽。 明雪讲:“就像许多国家的海岛旅游,一边做旅游,一边做海滩保护,海龟保育,土耳其红海龟保育、美国多地海龟孵化放归保育等,发展成了一种旅游项目,将环保和旅游相结合,让海岛开发往可持续发展方向行进。” “对。就是这个意思。”盛夏很傲娇,她家小叔叔学识渊博什么都懂得!她说,“我也想将大浪屿打造成这样的环境可持续海岛。这一点,我也写进了《联合国关于海洋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全球环境基金小额赠款计划中国项目(gef sgp china)》的《她?女性》计划项目书里了。” “加油!”他一边给她打气,一边喂她。 她就坐在他膝上,搂着他腰,她好喜欢这样腻乎着,忽然她唇贴着他喉管触了触,讲:“小叔叔,我想你嘴对嘴喂!” 明雪耳根红了一片,但还是顺了她的意。他殷红的唇未张,雪白整齐的贝齿只是轻轻一闪,银勺从他唇齿间离开,他地下头来,已经攫住了她的唇。 盛夏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温软,缠绵与春情,她以她唇、她舌,描摹他齿,他舌。 等他终于舍得放开她,他依旧是十分克制的模样。盛夏咕咕笑:“小叔叔,夏夏最喜欢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啦!”说着,她手挑起他领袋,在指尖间轻转。 明雪又勺了一勺子甜羹,问:“还要吗?” “要!”她笑嘻嘻地答,继续腻乎着他,和他贴贴。 *** 明湖、纪好好,费海,盛夏和明雪一众人在码头集合。洛圆舞已经回到夏海了,作为雪瑚大实验室的顾问,她只需要每个月定期出现一次。 一众人坐着小型研究船出发。明雪很惊讶,不过是一段时间,盛夏就搞来了一艘小船。见他惊讶,盛夏挠了挠头,道:“还是陈所长给的经费呢!陈所讲,我只要做出成绩来,半年后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他知道我现在的费用都是靠自己筹集,大家都经费紧张,所以给我向上头申请了这架船。当然,这架船是属于海洋所的,只是给我用着罢了。” 明雪讲:“大家都很疼你。” “是!黄副所长、陈丁丁、陈哲哲、李小冰他们,个个对我都很好。”她也是叹息,“以前,我总是独行侠。除了和你亲近些,也没有一个朋友,大浪屿每一条街上的大小孩都同等讨厌我。到了中学大学,我还是没有朋友。反而是进了海洋所后,就突然转了好运!” 费海听了,嘿一声笑,“因为你交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真正的朋友也不必多,泛泛之交,大多是酒肉朋友。” 明雪很认同,但还是为她交到朋友,变得活泼而高兴。 下水前,明雪问了大家一个问题:“珊瑚礁不是能抵抗台风海啸吗?但现在怎么是反过来了?台风、海啸使珊瑚礁受到破坏。我看你们每次台风过后,第一时间就要下海。如果是幼体珊瑚,我能理解,毕竟弱小。但成体,还是坚固的珊瑚礁,应该经得起这些风浪才对。” 盛夏叹息,“归根到底还是环境问题。二氧化碳是元凶。二氧化碳使到海洋酸化,而珊瑚骨骼是碳酸钙,酸就是针对碳酸钙的。珊瑚越来越难以形成碳酸钙骨骼,这就导致珊瑚越来越脆弱,一碰就断,一碰就折。更严重些,珊瑚甚至会死亡;更不要说遇到台风和海啸了。海洋没酸化时,是可以抵御的,因为有坚固的碳酸钙骨骼。” “明白了。”明雪也是叹息。 所以,说到底,种珊瑚,只是治标不治本。治本在于环境气候。但如果能在海下“植树造林”,林子造起来了,就能调整气候,减少二氧化碳,降低温室效应。 海洋环境保护,是关乎到子孙后代,关乎到全人类的事情。 众人下潜。 明雪依旧是帮着拍摄做记录。 盛夏一行人,首先去检查第一批种下去的珊瑚幼体。 但一到达地点一看,盛夏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苦苦研究出来的方案,长方矩形,加长方型里搭建的三角形,为的就是稳固。三角形在数学体系里是最坚固的,但太坚固时一旦超过了可承受点,就会崩塌,所以大家想到了推闸门的那种形状。本以为很坚固了,但还是没能抵过台风。 珊瑚幼体全翻倒了。 大家立即行动,先是将铁架床扶正,上面的珊瑚幼体,采用的是费海研究出来的固定方式,所以有一大部分依旧固定着,只是有小部分跌落到了泥沙里,因为被泥沙掩埋失去阳光,导致虫黄藻离开而死亡,大部分珊瑚幼体还是活着的。 大家在沙地里拣,盛夏找到了三株还没有死亡的珊瑚幼体。她很高兴,马上放进了带来的培育箱,箱里有虫黄藻,与固定的造礁板材。 十多床四层铁架被扶正,大部分珊瑚幼体得以幸存。昨天有台风,如果今天不来做保育工作,那不用多久,这些刚种下去一个月的珊瑚幼体就会全部死亡。 所幸,来得及时! 盛夏和费海总共收集到八十七株受损幼体珊瑚。全部放进了有虫黄藻的培育箱里。 明雪帮助明湖,将一颗松动了的珊瑚幼体,用一种特殊材质的,异常坚固和具有韧性的pvc材料作绑带,将珊瑚绑在网格上。 明雪越干越熟练,不一会儿,就将纪好好筛选捡起来的一堆未死亡珊瑚断枝一一绑在了坚固柔韧的网格上。 盛夏才完成手头的收集工作,看到明雪熟练操作的模样,她才领悟过来,他私下里肯定做了很多努力,通过学习,才能掌握这种技术工作。 他们原本种下了二百平方米的珊瑚,这对于整个海洋珊瑚来说,只是滴水至于大海;但对于人力来讲,他们尽力了。他们几个,以及带来的另一艘船的十位研究员助手,十四个人一起工作,但这二百平方米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大了。 等到他们回到船上,天色已近黄昏。 明雪揉了揉她头,“累坏了吧?” 她吸了吸鼻子,“还好。” 当看到那些好不容易培育成活的珊瑚幼体,再度变回累累“白骨”,盛夏的心情是沉重的。 明雪讲:“别灰心。失败乃成功之母。” 他还是像她小时候那样鼓励她,倒是逗得她破涕为笑了。 费海久经大浪,显然早已见惯,他淡淡道:“还是活下来许多的。而且,这一批受损的幼体珊瑚,可用于你的培养液实验。能活,你有了第一手资料。不能,也做出了科学贡献,你可以更新你的培养液数据。” 盛夏点了下头,“是这个理。” 她内心坚硬,也有柔软,她摸了摸保育箱,心里想的,却是珊瑚全部得活! 一行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回。 但无论如何,盛夏都知道,他们不可以放弃。灰心可以,难过也可以,但绝望不允许!调整好心情,就要继续启程! 这就是属于她的这一片征程大海! *** 明雪去参观了盛夏在海洋大学里的雪瑚大实验室。 实验楼后有一处阴凉地方,盛夏一众人搭了棚,在里面放着一筐一筐的恒温、以及保持盐分和酸碱度的海水培育箱。 他一排一排走下去,箱子里种的都是不同的珊瑚幼体。盛夏和他讲解:“这些全是我们当初收集到的珊瑚精卵孵出的虫,然后又变成了现在的幼体珊瑚呢!你看这个鹿角珊瑚,长得最快,它的幼体,已经这么大了。一年后就有十几厘米。” 明雪思考了一下问:“你们之所以会选择大规模培育鹿角珊瑚,是因为它们长得快,繁殖快。但环境总是在恶化,气球气温一直在升高。气温高,海水酸化度大,是不是应该研究培育抗耐性的珊瑚品种呢?” 盛夏苦笑了一下,“你的顾虑,我们早考虑到了。但抗耐和抗极端气候的珊瑚品种不是那么好培育的,它们生长很慢。我们的确是在培育,也已经提上了计划日程。” 费海带着明湖走过来,明湖喊了明雪一声小叔。 费海讲,“我们六年内的计划是先中储五千平方的鹿角珊瑚,这六年里,它们会壮大并完成繁殖任务,那在这个基础上,珊瑚幼苗的面积就会一直保持稳定健康的长势。它们长起来了,会自动连在一起,珊瑚虫一分二,二分四,越来越多,它们吐出的骨骼就会搭建出坚固牢靠的礁石,形成小面积的造礁珊瑚。到了第三年,我们会把培育成体的抗耐珊瑚种在鹿角珊瑚附近,再一年一年地添加别的珊瑚品种,以快长,和耐抗这两个类型品种为主。” 盛夏带明雪去看耐酸珊瑚,小小的一粒,长了这么久,就好像没有大一样。她说,“你看,它们长势很慢。正因长势太慢,现在太脆弱,不能种植进海里去,不然一个风浪来,莫说被折断掉进沙堆里了,就算表层被沙裹住了,都会死亡。因为被沙裹住了,吸收不到阳光,虫黄藻就会离开。我一直苦苦研究培养液,也是想促进它们细胞活跃度,更快地长大。” 纪好好捧着一箱海水快不进来珊瑚园。明湖赶紧来帮,“你别走那么快!小心摔了!” 盛夏回头,就看到瘦瘦高高的女孩子抱着那么重一箱海水,明湖接替了她手。 明雪讲:“你们团队什么都得做,一个人当几个人使啊……” “起步阶段是这样的,以后慢慢发展壮大起来,会好的。”盛夏讲:“干这一行,就有要将自己当成男人使唤的觉悟。我也在招人了。就在海洋大学里,招三名实习研究员。如果他们有这份火热的心,不怕辛苦和工资少,最后实习期后肯留下来,那我们就会多几个人手。目前我们只能请三个。等我的培养液专利和纪好好的虫黄藻新捕获方式专利出来了,就能有一大笔收入。” 刚好,有人专门人员送货到了,是专业的仪器工具。盛夏作为老板,首先带头去搬。 这些仪器很贵重,什么都是精确调度的,不能出一毫米的差错,所以在搬运、拆装的过程中,盛夏和费海绝不假手他人。 明雪也来帮忙,三人推着手推车,将五件大家伙往实验楼推。盛夏讲:“小叔叔,注意一下路面,一定要避开坑坑洼洼,一点震动都不可以。” 明雪轻笑:“暴躁妹,我一向小心,你管你自己。” 费海也是打趣,“你别看她那么暴躁,但在公事上倒是百分百细心和有耐心。” 明雪调侃,“那肯定的,不然她也当不成小夏老板啊!好歹得有为人老板的模样。” “小叔叔!”她嗔,但这次她可不敢跺脚凶他了,得小心仪器! 明雪周末要到上海教授gto课,而盛夏也同样忙碌。她和费海一起到香港学习珊瑚种植里的海水固定法。 俩人能通话的时间很少,往往是明雪还在上3、4个小时的课,而盛夏才得以回到岸上休息。而等他下课了,盛夏又潜到海下去了。 香港之行持续了五天。 盛夏是要学习,在多台风天的气候环境下,怎么保育珊瑚。 费海为她引荐的是他在德国海洋大学读书时的朋友阿信。林信是香港人,但是在德国海洋大学完成的硕博连读。 这一天,风平浪静,天空晴朗。 阿信带着大家出海。 阿信问起,他们在大浪屿一般用什么材料做珊瑚床。盛夏则回答,是以铁架加附着物为主。所谓附着物就是珊瑚虫的半寄生体,珊瑚虫附着在附着物上,可以是礁石、死亡珊瑚礁、陶片或瓦片,这些附着物是固定在铁架床上的。阿信讲:“我们是用pvc材料。香港经常有台风过境,海下环境复杂,并不平静。我们改进了无数次,才找到了最理想的材料。用pvc网格,平铺开,可以铺很远很辽阔。但每一组都将pvc管铺在一个固定的框格里,以此延伸。每一个框,会有四个角,这四个角就是用钢杆固定。但插进海底沙地的钢杆一定要插到很深的位置,否则不牢固。固定好后,pvc的韧性和坚固程度,随着水波晃动变态的柔韧度,会超出的你们的想象。根本无需找多特殊多昂贵的材料。” 到了目的地,阿信令人将船停下。众人穿戴好潜水服、头罩眼罩和氧气瓶后,一起带着材料进入海里。 同行的还有明湖,纪好好留在大实验室里看管。 阿信也带了一位科学家和两位助手。 先有阿信四人做示范,盛海三人看着他们是怎么固定珊瑚苗圃的,怎么使用pvc网格的。盛夏还留意到,阿信,将珊瑚幼苗重点种在中心圈,以中心圈向四面扩散,并且每一块珊瑚幼体都用pvc绳绑死网格。 这里的浪的确大,明明到了海面下了,按正常不会有那么猛烈地浪的震动。但四处海沙被吹气,几乎迷了大家的眼睛,这里的环境比大浪屿还严酷。 盛夏一行人看到了希望! 盛夏马上跟着动手,将珊瑚幼体、与珊瑚断肢用pvc细管当绳绑在了pvc网格上。阿信看了一下,点头表示很好。 大家加快了速度,很快新的一张珊瑚床上多了一片珊瑚幼体和活着的断肢。 费海帮盛夏一起固定珊瑚体,而阿信带着两名助手去寻找泥沙里的断肢。他们找到了许多断肢,然后又将它们重新固定在网格床上。 当一切完成,再回首,盛夏才发现这一片珊瑚苗圃非常壮观,绵延看不到边。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她渴望第一时间和明雪分享,所以,她谁也没有告诉。 这边的任务完成后,阿信四人带着他们到了一公里处的一个苗圃,这里的苗圃很奇特,因为桌子状的钢筋长方体上铺着的pvc网格里扎牢的全是珊瑚断肢。 阿信检查了一遍,打了几个手势,盛夏就明白了。盛夏在费海的指导下,和阿信他们一起,将已经成活发育起来的断肢从pvc绑带里取出,用环氧树脂胶将断肢固定到了珊瑚礁上去。 这种胶黏性太强,人一旦黏上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所以费海让盛夏拿断肢,他则拿树脂胶去黏珊瑚断肢的断面,然后再固定在珊瑚骨架上。 做完这一切,香港之行基本结束了。 阿信带众人回到了船上。 盛夏和明湖统计材料,等回到大浪屿,就要补充这些材料,继续下海种他们的珊瑚! 香港国际机场,费海和盛夏、明湖分开了。 费海讲:“盛夏好好干。两个月后,我们埃及红海见。” 费海要回德国的海洋所了,他每年都会在那边待好几个月。毕竟,他是在那边上班的。 盛夏吸了吸鼻子,“我会想你的。” 费海揉了把她的头,讲:“你遇到不明白就找我。我会第一时间教你的,遇事也不要慌。其实,你在我这里学到的也差不多了。暂时,我也没有什么要教你的了。” “老师!”盛夏喊了一句,“你不要藏私!学到了新东西,一定要教我!” 费海简直无语,感情她以为他是藏着掖着不肯教啊…… 明湖在一边坐着,抿着唇笑。 费海讲:“等你去了红海,有得你学!” 送走了费海,盛夏和明湖搭飞往大浪屿的航班。 机上,俩人无事,闲聊起来。明湖想了想,试探道:“费海你对很好。” “我是他徒弟啊!像我这么有天赋的徒弟,他不知道多想传道受业!”盛夏傲娇道。 明湖抿着唇笑了笑,原来她没察觉出费海对她的喜爱。就连他都替自家小叔担心了,毕竟费海和她相处的时间太多了,做起实验来时,简直就是朝夕相处。 盛夏见他笑,露出一只圆圆深深的酒窝,她惊叹了一下,“哎,明湖,你挺帅的!你和小叔长得有几分像呢,也是一样温柔的性格。难怪纪好好那么喜欢你!” “好好啊……”明湖眼内露出温柔,“我爱了她二十五年,从她出生到现在。我追求了她许多年,但她后来才知道。而且,她受过感情的伤,很多时候,我知道她并没有那么在意我。” 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啊……好复杂……她不喜欢复杂!于是,一根筋,直肠直肚的盛夏语重心长地讲:“你啊,听老板一句讲: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想着,好好现在选择的是我,那么爱的就是我。就是这么简单!千万不要自己将事情复杂化!” 明湖噗嗤一声笑了,“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好好放手。”顿了顿,他又讲,“而且,比起喊老板,我比较想喊你小婶婶。” 小婶婶、啊!盛夏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全皱起来了,“别,生生把我喊老!你别学你弟弟明海!而且,你和好好还大我四岁呢!喊我婶,简直要命!” 明湖嘴角一弯,又笑出了一只深深的大酒窝,甜得很。 她喃喃:“哎,小叔叔,我想你了!” 第76章 初见成绩1 今天是周日,盛夏想,等回到家快十二点了,变周一了。哎,一想到这里,她倒希望,回到小粉屋就可以看见小叔叔。 小叔叔想必刚下机吧!他从上海结束最后一节大课就赶回去了,而她还在赶回去的路上。坐在飞机上的盛夏,一路都在想着明雪。 下机时,十一点了。盛夏困得不行,拖着行李箱揉了揉眼睛。 突然,她就被明湖轻轻地推了一下,她问:“干嘛?” 明湖示意她抬头看。 盛夏一边揉眼一边看,只见明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这是她做梦了,现在其实是还没下飞机?!但本能地,她的脚动了起来,越跑越快,最后飞奔起来,一把跳进了他怀里,整个人攀到了他身上去,无尾熊一样。 明雪有点哭笑不得,托了托她屁股,以防她往下滑。 “小叔叔!”她叫。 “下次别跑了。”明雪抱稳了她。 她才舍得把头脸从他怀里探出,她双手捧着他脸,看了又有,显然明雪这段时间过得也很忙碌,一向讲究的他,连胡渣也不刮了,此刻全是青青的、扎人手的胡渣,她好奇问:“咦,我衣冠楚楚,处处讲究的小叔叔呢?” 明雪笑着捏了一把她的嘴,“你不在我身边,我无精打采。” 盛夏听了他的话,乐得不行,也学他样子,捏了捏他嘴,“你变了。这么会讲话。” 明雪就一直这样抱着她,没有放下来。盛夏后知后觉,脸红了,低声讲,“小叔叔,放我下来吧。” “你不重,我抱着。你的行李,小湖替你拿。”明雪讲着话,和明湖并肩而走。 这一次,盛夏算是在下属面前丢尽了面子,威严全无了。 盛夏靠在他怀里,额头贴着他下巴,偶尔她抬起头来看他时,就会忍不住亲亲他下巴,亲亲他的胡渣,还有亲亲他的唇。她又问:“小叔叔,你怎么过来了呢?” “想你。”明雪倒是回答得简单又直接。 盛夏再度红了脸。 等上了车后,明雪开车,先送了明湖过大海回学校的实验室,明湖下车时,讲,“好了,小叔,小婶婶再见,你们早点休息。” 等他走远了,一直愣着的盛夏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瞪着一对大大的眼睛,问:“刚才他喊我什么?!” 明雪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犯起傻来时,像雪球一样蠢萌。他手伸了过来,放在她手背上,讲:“小湖说小婶婶再见。” “啊!”她猛地捂住了脸,“要死啦!我以后怎么治下!他们都不怕我,还笑我!” 明雪宠溺地摇了摇头,将方向盆一打,车往小粉屋的方向开去。 她还在捂着脸嚷,“还生生把我喊来了!什么婶,太太老了!小盛老板不好么!喊什么婶!” 明雪无奈,感情她气了这么久,是嫌弃这称谓来了。他打趣:“那要不你别嫁我了吧。我也挺老的。” 盛夏扑过去,撕他嘴,“你敢不要我试试!” 吓得明雪赶紧坐正了,一手挡住她,声音也严厉起来:“盛夏!这里是公路!” 她被他一喝,只好坐好来,不闹了。 明雪手在她头上揉了把,声音也温柔似能滴水:“乖!” 盛夏心道:完蛋了!她还没嫁给他呢,就被治住了,治得死死的!不对啊,不是应该她吃住他吗?将他吃得死死的才对!哼! 明雪看她一脸戏,笑了一声,“又在想怎么欺负我!盛夏,你这个坏小孩!” 她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那你期待不期待?” 明雪的一对耳尖红了起来,“嗯”了一声讲:“期待。” 啊哈!这不就给她吃得死死的了么!盛夏心情大好,伸出手来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这一下,他何止是耳尖,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盛夏看了,哈哈大笑起来。 *** 一连十天,连轴转。 盛夏和明湖纪好好一众人多次往返海底和实验室,下潜多次,将pvc管材的苗圃搭建了起来。而原来的铁架钢筋苗圃,都用pvc等塑料绷扎带固定好。 他们还大规模地拣珊瑚断肢,拣起后,就地种进pvc网格里,用塑料绷扎带固定。晚上,回到小粉屋后,盛夏做培养液测试,以及型器具设计。 明雪端夜宵进来时,就看见她画的图,有点类似家具的那种吸尘器,于是问她。 盛夏高兴地告诉了他,“每当台风过境,总会有一批珊瑚断肢掉落。如果有一台海底机器,能代替人在海底的砂砾里吸收珊瑚断肢,将它们集中起来,机器里也同时释放一定比例的虫黄藻,等我们第二天去到海里时,就能一次性将断肢取出,进行断肢再生保育。你看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好?!” 明雪点点头,“但这个涉及了机器科学。”他有他的顾虑。 “你放心吧!我们所,和洛圆舞那边的团体有机器类和合同合作。我打算把构想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告诉洛姐姐,和他们一起打造一批机器。这个可是能拿专利的哦!”然后,她又高兴地告诉明雪,她的培养液测试通过了。所有的断肢珊瑚都在投入使用,经过第一期为期20天的测试,断肢的细胞很活跃,且更健康了,能吸引来虫黄藻。 她拉他去看,“你看,这是第一个接受测试的珊瑚幼体,断肢其实属于第二批次的测试。这株幼体珊瑚长势很猛,细胞活跃,非常健康,吸引来了虫黄藻后十分融洽,共生旺盛。” 明雪已经有一个月没看到这株珊瑚了,现在突然看到,才发现它的个头的确大了许多,而且珊瑚好不好,其实是非常之观的,你看它颜色就知道了。这株珊瑚的颜色变得比一个月前艳丽了许多。 明雪叹“这个大家伙!” “是吧!哈哈,我就叫它大家伙了!一个好名字呦,好养活!”她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下,知性科学家气质全无了。 明雪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 “这批珊瑚断肢测试很理想,我再养一段时间后,没问题,我就将它们移植回海里。再过一个月后,海里的它们依旧长势良好。那我这个专利就能拿下来了。我们团队,将会产生好几项专利。你不知道,纪好好搞的那个虫黄藻培养液,好听点就叫虫黄藻保育培养液,实则就是喷粪剂!纪好好研究发明出一种对砗磲无害的,可以反复对砗磲使用,使到砗磲一用了就喷粪的喷粪剂。这种喷粪剂里含有对虫黄藻有益的营养剂,且能令到砗磲大规模多次喷粪。我们发现,原来的被动等待砗磲喷粪,再收集虫黄藻这个模式——其实虫黄藻还是大量留在了砗磲上——这个模式得到的虫黄藻太有限,且耗时长。使用喷粪剂,这样才能提取到最大量的虫黄藻。当这些砗磲喷得差不多了,我们会将砗磲重新种回海底。这是对环境的可持续发展。一开始的提取虫黄藻方法,是要将砗磲彻底破坏的,这会杀死砗磲;到现在的等待砗磲喷粪,再到纪好好发明研究的促进砗磲多次喷粪技术。我们的海洋科技,也在不断进步。”她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明雪忍俊不禁,双手握着她来回不停挥舞的手,好意纠正:“是排粪。” “喷字才爽嘛!”她嘿嘿笑。 “粗鄙。”他答。 “好吧,不喷,排吧……”她妥协,谁让她家小叔叔总是那么优雅呢! 她忽然靠近他,咬他耳朵,“其实,我很期待看到你跌落神坛的样子哒。例如在床上的时候……” 明雪轻咳两声,“床上讲的话,留待床上讲。这里是实验室。” “家实用验室。”她纠正。 “家用实验室,也是实验室。”他一板一眼道。 盛夏:“好吧……” *** 明雪空暇的时间,也会和盛夏一起下海观测珊瑚苗圃。 由于费海替她要来了一万株珊瑚幼体,所以雪瑚工作室花了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幼体全体种进了新起的苗圃里。 当明雪再去看时,都惊叹不已。 回到海面时,明雪很激动,“这才是真正的海下‘植树造林’啊!” 盛夏替他抹去眉睫上闪动的水珠,调皮地笑着:“小叔叔,离成‘森林’还远着呢!不过我们工作室培育的,加上费海从他团体那里讨过来的,这边的珊瑚苗圃的确成气候了。费海对我真的是教得很尽心了。当初,他的团体只答应给我一定量的珊瑚幼体。但,是费海教会了我怎么从收集珊瑚精卵,到孵化成虫,再到附着,成为珊瑚幼体,移植进苗圃。他教会了我获得珊瑚幼株的方法。等三到六年后,这里的珊瑚幼体成熟了,排卵了,我们会再获得一大批珊瑚幼虫。”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费海对你的确很好。”明雪笑了笑,“好到,我都吃醋了。他让我很有危机感。” 俩人趴在从科研船尾处绑着的小船船沿上休息。 盛夏从船上拿了一支矿泉水喝,喝够了才讲:“小叔叔,他是我师傅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别乱说话,乱我们辈分!而且,我只爱你一个人啊,你哪来的什么危机感!” 明雪只是垂下眸来,笑了笑没答话。 也不是每次下潜,都是那么开心的。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张渔网。渔网刚好落在了珊瑚幼苗上,堆压在一起,黑漆漆的一团,还缠住了娇嫩的珊瑚幼体触角。 有一平方的珊瑚幼体集体死亡。 那时候,明雪就在她身边。她咬着牙,红着眼,一点一点清理掉死去的珊瑚,将它们埋进沙地里去。然后,她开始清理渔网。 她们实验室十六位员工做来了,帮忙在珊瑚苗圃和一小群珊瑚丛里清理人类废弃物,一共拣了七八件衣服,四五对鞋子,和三张渔网,以及一对废弃塑料瓶罐,甚至是饭盒。医用废物,例如口罩是重灾区,因为刚经历了疫情,口罩污染也成了严重且突出的问题。 等到将所有海洋垃圾捡起来一看,居然拣了十三箩筐。 明雪指了指那空出来的一平方pvc网钢筋框,意思是:这里不种上珊瑚断肢和幼体了吗? 盛夏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种了。这一处不种,留出空白来。这里是珊瑚幼体的坟墓。 她的话,没有出口,但他全懂了。他刚才给死亡的幼珊瑚以及那堆渔网做了特写拍照。此刻,他在将沙地里一块像圆盘一样的洁白贝壳拣了起来,将它固定在那块空网格上,就像献上了一朵花,作为祭奠。他拍下了那个镜头,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有一滴泪从盛夏防水眼罩里滴下。 一众人抬着海洋垃圾,回到了海面上。 他们慢慢登船,将装满海洋垃圾的箩筐放好,然后累得都不愿动了,直接躺倒在甲板上。 纪好好躺在那叹气:“全球的珊瑚退化、死亡,主要原因是气候变暖;但在我国,人为破坏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船抛锚,锚一扔下来,别说珊瑚幼苗了,就算是珊瑚礁上的成体珊瑚,也就直接被一锚子打死了。还有那些渔网、炸鱼的,炸鱼更可怕,一个‘炮弹’落下来,珊瑚丛可以死一片。还有偷珊瑚的!简直了!” 明湖看了眼盛夏苍白的脸色,拍了拍好好的肩,轻声讲:“别说了。” 回到小粉屋后,已是十点多了。 明雪简单下了碗鸡蛋培根面给她吃,哄她:“没胃口,也吃一点。最近你的体力消耗太厉害。” 盛夏乖乖接过面碗,埋头吃了起来。 他知道她心情很差,只是摸了摸她头。 吃完面后,她觉得力量的确回来不少。看见她的脸色又红润了回来,明雪才放心。盛夏瞅了瞅他担心的模样,心里软得不行,靠进他怀里,双手圈着他腰,头贴在他腰上,瓮声瓮地:“我没事啦,小叔叔,你别那么担心我。” 他顺势坐了下来,她头贴着他下巴,他亲了亲她额头,讲:“早点休息。以后我们可以一有时间就下潜去拣垃圾。能做一点是一点,总比干坐着垂头丧气好。” 哎呀,这话太对了嘛!说道她心坎儿去了!她亲了亲他唇,飞快地讲:“好!那你要陪我一起!” “我陪你。”他答。 后来,盛夏就海洋垃圾的问题和洛圆舞吐槽起来。洛圆舞提议,让她和海洋所还有学校做桥梁,到当地大中小学去做演讲,讲海洋环保的问题,珊瑚的问题,和鲸类的生存困境。可以将环保的种子在小孩子们的心里种下,也可以组织中学大学生去海边做义工,普及珊瑚知识;也可以在渔民区做一些宣传栏,呼吁渔民在珊瑚自然保育区不要抛锚,和乱扔渔网渔具。 盛夏觉得在理,大浪屿是海岛小镇,市里也是沿海的城市,她们的确是有划分海洋小区的,就是海洋性社区,可以到基层组织起小区的管理员,协助宣传正确的海洋环境与人类的生活方式。 一旦想通了,盛夏就马上着手去办,她变得更忙碌了。 她还亲自去跑社区,也去跑了好几所学校,学校很欢迎这些项目,让她帮联络演讲的科学家们。 盛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哲哲。陈博士非常有耐心,和她这个对着学生就暴躁的人不同。当她跑回海洋所时,大家才发现,不过短短小半年,暴躁妹变黑了变瘦了。现在那模样只能用“又黑又瘦”来形容。 陈丁丁嘴毒:“盛夏, 你发生了什么事?被你家叔叔抛弃了?怎么瘦成了猴子?!” 被她一拳招呼过去,“滚!我和叔叔好得很!” 黄副所:“你刚从非洲难民营回来?” 盛夏面对领导,只能怂,“嘿嘿嘿”打发过去。 还是陈所长睿智,一看她忙碌但那对眼却越发清亮的模样,他就知道,她干得很好。是,她又黑又瘦,但所有的精气神都在那对眼睛里了。 陈所长讲:“我们所和媒体的关系一向很好。你和她们联系一下,做什么项目,有记者媒体的加入,都能带起热度。听说你一直跟着种珊瑚项目有成绩了。可以安排一下首批的旅游潜水项目,让游客见见珊瑚是怎么种的。这也是能提高旅游经济的一种方案。” 盛夏觉得时机也成熟了,点头道好。 她是晚辈,对长辈们得尊重,于是二话不说,熟门熟路地去烧水了,然后给大家泡茶斟茶,人前人后的倒像个乖巧孩子。 黄副所呵呵笑。 陈所只是摇头,他们家这只猴子可皮精着呢! 果然,不一会儿,待大家喝过两杯后,盛夏就进入了正题。 陈丁丁听了,拍了一下大腿,“我可以做义工啊!暴躁妹,以后你们要去珊瑚保育区拣垃圾时,就叫上我。” “好。”盛夏听了很感动,忽然说,“丁丁,谢谢你。以前我总是欺负你,是我不对!” 陈丁丁摸了摸头,呵呵两声。 陈哲哲答应了去学校去讲讲座。 陈所忙得很,他讲:“夏夏啊,我们所的公关部还是挺专业的。你有什么计划,就让他们去办,他们去和学校方面接洽。旅游潜水看种珊瑚项目,你也可以让他们去和媒体记者跟进。具体的操作,我们就看你这边的。夏夏,好好干。上头已经松了口,你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做些你自己喜欢的事。”说完,他夹起公文包就离开了。 盛夏很感动,能进入海洋所,加入这个大家庭,是她这一生和遇到明雪一样,都是她最幸运最快乐的事。 同事李小冰也探头过来,讲:“没理由就丁丁那家伙一个去做好事呀!做义工的事,预上我!” 盛夏太感动了,站了起来,给大家鞠躬:“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这些年,无论遇到什么,大家都那么支持和包容我,给了我那么多帮助。我……” 她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从前也总是独来独往,这么……煽情的话,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黄副所嘿嘿笑:“暴躁妹,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为了更好地压榨你的剩余劳动力!我们所里,可是缺人缺得很,怎么可能轻易放跑你。” 盛夏:“……” 陈哲哲:“……”明明是好心,但这话怎么说得……这么缺德! *** 一天,盛夏从实验室回到小粉屋。 刚好是傍晚时分,晚霞很美,点缀在夕阳,恰恰挂在小粉屋的西面屋顶上。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明雪:【小叔叔,你看,美吧!咸蛋黄黏到你屋顶上来啦!】 她才发完不够三分钟,明雪就迎了出来。 她将车停好,扑进他怀里。 明雪讲:“想吃咸蛋黄了?刚好,我新做了一款冰激凌就是咸蛋黄味的!” 一听有美食,盛夏就双眼放光。 明雪没有带她进店面,而是去了属于他们天地的后院。 他从私人厨房里,给她勺了一碗咸蛋黄小狗冰激凌。 整个gto的膏体是金黄色的,非常可口,散发出淡淡的咸味。但在金黄色的中间有一整圈的纯白奶油,用一段七色巧克力做的彩虹桥架在奶油做的小河上,彩虹桥边有一只金色的小狗,看得出来是用两颗完整剥出的咸蛋黄做的,用刻刀雕刻出了小狗的可爱模样,狗耳朵,眼睛嘴巴黏到是朱古力。 “好可爱!”盛夏勺了满满一勺金色冰激凌,gto的口感就是好,入口即化,带着咸咸淡淡的沙质感,是咸蛋黄的分子。“很好吃呢,沙沙的口感!”她比了个大拇指。 明雪解释道:“考虑到咸蛋黄偏咸,所以中间那里填充的纯奶油,甜甜的,很绵软可口。彩虹桥是白巧,也是偏甜,咸甜配合,口感上的碰撞比较激烈,我这次用了很咸和很甜。但幸运的是,这款作品很成功,客人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口味。” 盛夏咯咯笑:“你太谦虚啦!你肯定是做了很多次配比,才得出的最终的配方。不存在大家不喜欢的问题的!” 明雪只是笑了笑。 盛夏捏着小狗头一扒拉,将小狗头含进了嘴里,啊啊啊啊!这颗咸蛋黄可太太香了,内陷居然还流油了,透着一股新鲜和鸭蛋王特有的香味,沙沙的口感在嘴里爆开,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明雪示意她勺冰激凌,于是,她勺了满满一勺冰激凌塞进嘴里,冰激凌里除了含有咸蛋黄还有蜂蜜、蜜桃等甜度高的食材,一配合起来,咸甜交织是说不出的美妙。 她还尝了一口奶油,奶味非常足,但甜度却绝不是甜腻腻的,甜得很清爽。她把这个说了,明雪讲:“因为我在奶油里加进了一点蜜瓜汁,口味上清甜。” 盛夏是识货的,“咸蛋黄成本很高吧!” 明雪点头,“的确是。我们找到的供应商,是国内做咸蛋黄做得最好的。我们做gto讲求的是新鲜的食材,‘新鲜’‘天然’‘匠心’,这是大家尝过了gto,其他冰激凌就成了将就的原因。所以,我只选用最好的材料。这家品牌的咸蛋黄,普通超市并不出售。而咸蛋黄是我们中国的食材,所以在外国没有这种做法。而来大浪屿旅游的所有外国客人在尝过咸蛋黄gto之后,都爱上了我们中国本地的食材,更对我们中国的饮食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所以,这款gto已经成功了。” 盛夏很高兴,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明雪值得的。 她马上翻最新一期的米其林旗下的必比登,果然,她再度看见小粉屋的咸蛋黄gto出现其中。 小粉屋的地址也清楚地印在了上面。 现在,小粉屋已经成为了大浪屿的旅游名片。 盛夏忽然问,“小叔叔,你爷爷没难为你吧?” 明雪笑了下,“没有。你放心。他老人家自顾不暇了。” 怎么可能不找他麻烦呢?!他这个爷爷,就是个变态,一个控制欲爆棚的变态。他向各行各业施压,有银行,有天使投资,但凡是summer的合作伙伴,他都一一放了话。 一开始,他的确感受到了压力。天使投资打算撤资了,银行也不再通过融资方案,甚至有银行要追回早期借出去的钱了。他的三所学校,都有人来找事,想要买下那里的地皮。他爷爷说到做到,想要用金钱来彻底地打垮他。 明雪在他开股东大会时,闯了进去。 他将爷爷所花费的钱,和将要为了打击他而需要使用的几十亿,一样样列了清楚,让所有股东过目。 明雪当时等于是大闹股东大会,他犀利地讲道:“爷爷,你如果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哪怕我们躲到欧洲,你还要再用金钱权力来打压我们,那你可能需要动用上百过亿了。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满足你控制身边每一个人的欲望, 你花费上百个亿,还没有任何回报,这个连投资都算不上的计划,你的股东们知道吗?!” 果然,底下一片哗然。股东们都很实在,带着他们赚钱,他们乐意,但要用他们的钱,去打家里的一条狗,一个私生子,这不是划算的买卖!他们明面上不说,但内心反对。 明雪达到了他的目的,就离开了。 而这只是第一步,由明雪投下了这枚深水炸弹,跟着家族内,明杰的七八个儿子互相内斗、争产,更想夺他的权。 明海的爸爸明盛杰最野心勃勃,也最羽翼丰满。明盛杰的第四任妻子,就是明海的妈妈在中东拥有众多油田。明盛杰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明杰的控制。 明氏内部大乱,明盛杰以爸爸老懵懂了,居然要乱烧钱就为对付一个小辈为由,起来讨伐他。明氏顿时犹如六国大封相,一切精彩得不得了。 但明雪不再参与,他对明氏的钱一点兴趣也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但他必须站队,关键时刻,不允许人中庸。他站在明盛杰这边。 而他爸爸明本茗和明十的爸爸都是富贵闲人,对夺权没有兴趣。他和明海明十的关系,是在整个明氏家族里维系得最好的。那是因为,明海和明十都不是嫡子,但明海是婚生子,而他和明十是私生子。 他将明十的内部矛盾和她说清楚了,让她不要担心。 “夏夏,你放心,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为难你我了。你现在要回海洋所完全没问题,上头都打好了招呼。不过,我后来特意找了陈所长,我告诉她你现在做的项目很有意义,我希望他最多给你半年的时间,让你可以完成自己的项目。毕竟,一旦你回海洋所了,你的项目进度就会慢下来了。”明雪讲。 盛夏唇动了动,才知道,他为了她做了那么那么多。甚至不惜为了他,和明氏反目,而她其实一直知道的,就在一年前,他还向她诉说过,他想真正地认祖归宗,想和爸爸一起得到爷爷的认可。 “小叔叔,我……”她的唇被明雪封住。 他吻了吻她,讲:“你我之间,有些话不需出口。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可以了。” 她听了,心下很感动,但她那对黑漆漆眼珠子一转,又讲:“那小叔叔,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 明雪被她不带拐弯的思路带偏,他怔愣了十来秒,忽然红着脸讲:“吃你的咸蛋黄!” 她甜甜一笑,“你喂我,嘴对嘴味!” 明雪红着脸,神色一本正经,但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反倒是按着她要求,勺了一口咸蛋黄冰激凌进口,他含了含,似在回味,就在她瞪着他,各种明示暗示他为什么还不吻她时,冰激凌吃完了;盛夏看得目瞪口呆,而他又勺了一口冰激凌进口品尝,就在盛夏要开口明示了,他忽然转过头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一手压着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另一手将她腰一揽一抱,将她抱到了自己身上来。 他吻她,将舌尖上的那点甜蜜的冰激凌渡给她,那么灵活啊,像灵蛇缭绕,她被吻得喘息不已。 但盛夏是大胆的,她抓起他握在她腰的手,按了上去。 明雪怔了怔,用了点力,而他的吻更为热情。 后来,她的唇肿了,他才不得不放开她。 那一刻,明雪有点狼狈。他红着脸,伸出指腹去摸了摸她的唇。 盛夏难得害羞,但看着他时不躲不闪,一对眼睛亮得水洗过似的,她低低道:“小叔叔,刚才……我很喜欢。” 明雪亲了亲她眼睛,说,“我也是。” 第76章 初见成绩2 还有几天,盛夏就要出发去红海了。 明雪心中对她难以割舍,却又不能说出来。 有一天,明湖过来小粉屋的实验室看盛夏的培育的珊瑚幼体。 刚好明雪也在,等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明湖看出他的心神不属。 明湖叹息了一声,问:“小叔,你真的放心让她去红海吗?她去到那边,最快也要四个月后,才能回来了。还需要长时间待实验室。她和费教授将会是长时间的共事。” 明雪苦笑了一下,最后只是说,“如果她最后爱上的是费海,我会放她自由。” 明湖忽然讲:“小叔,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她先领证结婚呢?” 明雪只是摇头,“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是如此的仓促。如果我们足够深爱,时间、空间、距离都不是问题。人的心是最管束不住的,一纸婚书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愿意放手,给她足够的自由、和时间去想清楚明白到底想要的是谁。” 明湖只好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不应该去考验爱情。所有的爱,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明雪明白他意思,只是说,“我不是要考验什么,如你说的,爱情本身就是经不住考验的。我只是给她时间,去想清楚明白。如果,最后,她还是选择我,那我会感到很幸福。其实,我只是不想她将来后悔,毕竟她太年轻了。” 盛夏拿了数据本出来,就看到俩人一脸凝重的模样,她将资料夹交给明湖,然后问:“你们在聊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一脸苦大仇深模样?” 明雪只是笑了笑,说没有什么。 小粉屋继续在推广对珊瑚的保育宣传工作。 明雪将他们多次下潜,从如何收集珊瑚精卵、到它们发育成虫,再到附着,和变成软软糯糯的珊瑚幼体,再到移植栽培进海下“苗圃”里的全过程做了一个小电影剪辑,在小粉屋的二三层店铺那里的影视厅里播放。 有兴趣的小朋友和大人们可以到影视厅里观看。 这个点子很好,许多小朋友对珊瑚原来不是植物,是虫很感兴趣,纷纷留在影视厅里看珊瑚保育纪录片。 明雪见今天,大家都有空,他领了明湖和盛夏到小影厅去感受一下。 小影厅的沙发也非常特别,是布艺的,一座一座珊瑚的造型。也有长型的大珊瑚沙发,可以坐七八人一排。 地上铺了瓦蓝的海水一样温柔却又十分暖和的土耳其地毯,小朋友们也可以直接坐地毯上看。 影视厅里的装饰都是海洋风,有船锚,有船舵盘,有贝壳,有灯塔和无数的海星,以及鲸鱼。 纪录片里,是盛夏在种植幼体珊瑚。 明雪走过去,问大家喜欢哪个部分。他们表示各个部分都喜欢,但更多的小朋友对珊瑚虫变成幼体的珊瑚很感兴趣。他们表示也想下潜到海底下种珊瑚,体会珊瑚虫变珊瑚的神奇经验。 盛夏走过去,蹲在说话的那个小男孩面前,她讲:“等你再大一点,八九岁那样就可以找教练教你潜水了。等你更大一些了,就来找姐姐,姐姐带你下潜种珊瑚。以后,你也可以考海洋大学啊!学成了可以保护大海,保护大鲸鱼,和保护珊瑚!保护大海里一切可爱的生物!” 一个小女孩托着圆圆的可爱小脸蛋问:“是像姐姐你那样吗?”她又指了指海底下、在给珊瑚断肢做固定的盛夏。 盛夏讲:“是啊!姐姐就是海洋大学毕业的呢!” 小朋友们都很感兴趣,纷纷表示自己长大了也要像盛夏那样当个海洋科学家。只有一个可爱的小胖仔说,“我要做冰激凌!我要像雪糕叔叔那样开一家自己的雪糕店!做好多好多很好吃的冰激凌!” 明雪莞尔,一对大酒窝跑了出来。他摸了摸男孩子的头,讲:“那我等着吃你做的冰激凌。” 没有任何心事的明湖最写意,他要了一客冰激凌,坐在珊瑚型的沙发上一边吃甜点一边看纪录片。 明雪拉着盛夏在左边角落的一张火红色珊瑚双人座上坐下。 他从衫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糖给她吃,“我做的酒心巧克力,尝尝。” 盛夏笑意盈盈地剥开了糖纸,红色爱心形的巧克力一看就很火热热情,她含进嘴里,唔一声,当酒心渗出,她仰起头来,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唇。 明雪的舌尖,尝到了酒心的烈,和她唇舌的甜。 他红着脸,将她扳开一些,哑着声讲:“还有小朋友们在呢!” “他们看不见的!”盛夏做了个捂眼睛的动作。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又来咬他耳朵,“甜不甜?” “甜。”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俩人坐在一起,十指紧扣,安安静静地看纪录片。当看到雪瑚实验室的一众科学家以及明雪本人,站在空出的那块珊瑚“坟墓”前祭奠时,大家都很动容。 很多小朋友甚至都哭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等于看着一团团精卵孵化出虫宝宝,又看着虫宝宝变成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珊瑚幼体的,现在那些珊瑚宝宝都死亡了,他们也等于是直面了它们的死亡,那种体会,不比亲身下海看见经历到的弱。 小朋友们都说以后要当科学家,将那些死了的珊瑚复活。 明雪讲:“一开始,我只是抱着让纪录片放着,大家感兴趣可以进来看,没想到放了一周了,大小朋友都很喜欢。很多妈妈们,特意让孩子留在这里看,说我们店里的活动都很有意思。盛夏,我想,你将这部纪录片带进学校里,孩子们会敢兴趣的。” 盛夏也觉得好,她本来就约了陈哲哲明天走进高中校园的,而且明天会去礼堂听演讲的都是高中的学生,她兴奋起来,“让大家感兴趣,都去报考海洋专业!” 明雪摸了摸她头。 *** 第二日,明雪陪盛夏一起去了学校。 可是陈哲哲在开车去学校的途中出了点小事故,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盛夏急得不行,想打电话找陈丁丁或者李小冰救一下场,明雪想了想倒是提议她去。“夏夏,种珊瑚的项目本来就是你的,再说了,是你亲自培育出的珊瑚虫宝,没有人比你对它们更有感情。” 盛夏拿着讲义夹连忙摇头,“不行。我对着孩子,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我都一律暴躁得不行。我比较想揍他们而不是给他们讲课!” 明雪听了,忍不住笑,最后他讲,“我看你昨天给影视厅里的小孩子们讲得挺好的。而且,以后我们有了孩子,难道你也要暴躁地天天揍他们吗?!” “小叔叔!”盛夏瞬间红了脸,然后一跺脚嘟囔,“我不要生女儿,女儿就是来和我争宠的!小叔叔只准许宠我一个!我给你生一堆男孩儿,我负责天天揍他们,你负责温柔地养育他们!” 明雪摸了摸鼻尖,默默转开了脸。 她已经这么暴躁,和爱动手打人了,再来一堆男孩儿天天打架,他很害怕他的小粉屋会被直接拆下来!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讲座了,学校礼堂里的人把屏幕,话筒,音响什么的都调试好了。 盛夏对着手机一通拨打,狂吹,陈丁丁吐槽,还在赶来路上,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赶得到。 盛夏急得又要暴躁了,明雪看她一眼,这个坏女孩,明明开国际海洋大会都那么能侃,怼得一应人哑口无言,现在却不愿上去演讲。 明雪揉了把眉心,忽然将她一推,直接从幕布后将她推了出去。 忽然站在灯光下,盛夏懵了一下。 底下已经响起热烈掌声,而这个时候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有那么一瞬,盛夏想冲回后台去揍明雪了!反正也不是没有揍过!她小时候,就喜欢咬他,打他,把他揍得倒吸气,但他还是没对她怎样。 一想到这里,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她这个无比温柔,包容,善良的小叔叔啊…… 盛夏沉下了性子,慢慢地讲,把自己的心情一点点融进去,仿佛又在月夜下,潜进了海里,在头灯的照射下,看到海里瞬间下起的梦幻无比的“粉雪”。 讲到怎么令砗磲喷粪时,大家都笑了;而她讲到珊瑚虫宝宝出来了,在海水箱里快活地游动时、当它们遇到虫黄藻贪婪地将虫黄藻吞掉时,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大家都想看一看珊瑚虫宝宝。 盛夏将电脑屏幕切换,将特殊显微镜头下的珊瑚虫宝宝的视频调出来给大家看,当珊瑚虫和虫黄藻融合后,珊瑚虫的身体发生变化,一点一点变得艳丽,一切都是那么神奇。 这场演讲很受欢迎,非常成功。 她讲完后,被学生拌住,都不准她走,还问了她许多关于这个海洋专业的问题。盛夏难道地没有暴躁,而是耐着性子,告诉大家想要知道的一切专业知识和怎么报考海洋大学。 校长就站在明雪身边,李校长点着头笑得一脸慈祥,“盛夏这孩子当初是我们学校的天才学霸,是她那一届的全省理科状元。她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以她的聪明,真的很适合搞科学研究,不过她选择了海洋大学。现在,她还能记起母校,真的太令人感动了。” 盛夏的班主任黄娟也赶来了,她很高兴,“我当初就知道夏夏这孩子会很了不起!果然呢!”然后看了明雪一眼,又揶揄起来,“以前,她的家长会,总是你来呢!那会儿我还在想盛夏的爸爸怎么这么年轻,还不同姓,我去问她,她说,她跟妈妈姓。这孩子真能扯!不过,她对我说,你是他叔叔,不是爸爸。是她爸爸的弟弟。夏夏这孩子,真不厚道,我当初居然信了!” 明雪:“……” 明雪有点尴尬,黄娟哈哈一笑,道:“刚才夏夏和我说了,你现在是她未婚夫。” 这一来,明雪的脸红透了,尴尬得垂着头不知道应什么好。 黄娟还不忘打趣他,“夏夏她叔叔啊,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呢?你以前当她家长时可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盛夏的整个高中需要开的家长会数不过来,每一次都是他去的,他和黄娟还真的算是认识的了。毕竟,盛夏高中了,学习是好,却依旧爱打架,试过有一次,闹的事颇大,把一个追求她的同级男生打断了鼻梁骨,但她说是那个男孩子摸她,不是正儿八经的那种追求。结果就是对方家长闹来了学校,最后明雪出面才摆平了那一切。但过程也是班主任协助了盛夏,调出了学校后巷的监控,也正因为班主任对盛夏的信任和支持,明雪很敬重这位班主任,当年可是年年都要请班主任吃饭的。所以,关系不能算不熟。 明雪最后只好讲:“黄主任,过去的事是我犯糊涂了,你就别再提了。” 黄娟倒是个很开明的人,哈哈笑:“我看你和夏夏配一脸!男俊女俏,养眼得很呢!” 吃了满满一桌瓜的校长咳了几声,黄娟马上领会就不取笑他们了。毕竟,明氏可是正经的豪门,上流社会的人。惹他们不高兴了可不好。 明雪见大家拘谨,于是讲:“夏夏是很念旧的。以后,我们还会多来学校开展环保宣传教育。” 黄娟很高兴,“好呀!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明雪点头,礼貌地道好。 一众学生太热情,都不让盛夏走,还说要请学姐吃饭,真是把盛夏给搞愣住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啊,她也不能真的去暴揍他们。 还是校长灵活会来事,对盛夏讲:“盛同学啊,其实你们海洋所有组织高中部学生去海边捡垃圾的。这个活动其实是在下周六。但既然今天大家撞上了,你又是校友,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下午你就带着三个年级的学生去海边捡海洋垃圾怎么样?我们学校的老师负责维持次序,我们还有十部下巴,送几趟就把人都送过去海边了!” 一个女孩子是盛夏的小迷妹,她围着盛夏尖叫,“学姐去吧去吧!上次,你和这位靓叔叔在海边救助和母亲走散了的海豹糯米糍时,我就在旁边呢!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劲爆了!我也好喜欢海豹和大鲸鱼啊!以后,我来跟你混好不好学姐?!” 盛夏翻了个白眼:“你考上海洋大学再说吧!我实验室就在那边!” 那个女孩子又是一声尖叫,她喊:“我要来我要来!我上年年底就拿到了潜水证呢!别说去海边捡垃圾了,和你下海捡垃圾也是使得的!我想看你们种珊瑚!盛师姐,我叫金露露!眼熟我眼熟我!以后我跟你混!” 盛夏捂着耳朵,跑去明雪身边,无奈地喊:“小叔叔,现在的孩子太可怕了!” 明雪哈哈笑,揪了揪她耳朵,原来暴躁妹也有怕的时候啊,难得! 明雪讲:“去吧!满足小孩子们的心愿,就像当初我愿意满足你的一切心愿一样。夏夏,小孩子们的纯粹的心,是最难得的!” 已经是春末了,天气已经开始一天天热起来。 明雪回小粉屋里,准备了满满一大车的gto! 他开过来的就是冰激凌车,很大的一部车,将车身打开,就能做出橱窗,在那里卖冰激凌。不过这一次,他是免费提供的。考虑到孩子们太多,他选择了最简洁的那种杯装款式,除了gto,他还准备了免费的矿泉水。 他到时,盛夏已经领着大家捡了一个小时的海洋垃圾了。塑料瓶尤其多。 明雪递给她一个杯装的原味gto。 她笑眯眯地接过,停下来歇息一会儿,一边吃一边和他聊天,“你这样免费提供真壕!” 明雪笑,“也是一种免费的宣传啊!而且我选用的是牛奶原味的,成本是十八块一杯。即使免费送出一万杯,这个本我还是出得起的。” 盛夏笑了笑,没说话。 明雪指了指装在篮子里的矿泉水塑料瓶讲,“这些可以做塑料雕塑,就做大鲸鱼,摆在小粉屋前面庭院里。明海在巴黎美院的主修课程就是雕塑。我和他说了,将这些塑料拣选出来,消毒后,由你来做。” 盛夏点了点头,“废物利用,很好。对塑料污染的宣传,也很直观。” 明雪讲,“盛夏,意式gto是很有趣的一种美食,它要求做的人要保持快乐的心,要有丰富的创造力,不要被框框条条束缚。它要求人们有趣,爱玩,对生活保留有最深的爱意。这才是真正的dal cuore——from the heart,发自内心!我一直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心的,所以,我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创意。盛夏,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一点很重要。” 他又讲:“后天,你就要出发了。夏夏,在红海别想我了。你好好忙的工作。我在这里等你。你回来了,就来小粉屋找我。我一直在这里。” 盛夏笑着抚了抚他浓密鬓发,自己眼里有了泪光:“你就像灯塔那样,伫立在海中央,等着我吗?” “是。”他答。 她轻靠进他怀里,“那小叔叔,你要为我照亮回家的路哦。” “一定!”他抱紧了她。 *** 盛夏是在埃及国际机场登录的。 费海专程开车去接了她。 她到的那天,风沙很大。 费海在巴扎里买了一条火红的围巾,套到了她头上。 在他付钱时,她戏谑道:“搞不好是made in chaina!” 费海又将她头上火红围巾裹了两圈,将她半张脸也遮挡了起来,“巴扎里的东西就是中国制造。” “这么贵!”她吐舌,“你亏了。” 费海瞅了她一眼,讲:“放心,我不亏,我会让你给我卖命赚回来的。” 她怼:“无良老师!” 他开车,往别的城市去,途中遇上不少骆驼,他开得很慢。 他讲:“团队给了你一天时间。你想看看金字塔吗?来得及。” 她发现,他已经是在往金字塔出发了。说起来,她还真是第一次来埃及,也被他勾起了游玩的心,于是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费海讲,“那待会我们坐骆驼进去,风还是很大的,你加一个披风。明早,我和你坐飞机去亚喀巴湾,从那里出海。” 她笑眯眯答好,鼻子嘴巴被围巾捂住了,仅一对眼睛完成了月亮。 十分璀璨的笑意,费海看怔住了,十多秒过后,他才转回视线。 费海一边开一遍自言自语:“他倒是放心你过来。” 盛夏听见了,讲:“小叔叔让我去做自己爱做的事。还要我不要留下遗憾。” 费海嗯一声,“明雪是很聪颖通透的人。” 到达景点后,费海熟门熟路地租了两匹骆驼。 风更大了,卷起狂沙,扑到人身上来,一脸一身都是沙。 费海将毯子裹她身上,还给她留了许多水。 这一带不太浪漫,吃沙就吃饱了。 盛夏渴极,取下围巾,喝了口水抿抿唇。 金字塔已经露出尖尖的金顶了,她又变得激动起来。 费海低笑。 盛夏瞪他,“我是真没来过!好奇激动不很正常嘛!” “是,很正常。”他笑着回应,温柔得很,令她有一霎出神,他那一对碧蓝色的眼睛,比大海还要深邃,比晴空还要透明。 盛夏挪开了视线。 费海讲:“亚喀巴湾是度假胜地,很漂亮的一个地方。还很有异域风情,毕竟三个国家的城市都在那里了。”他细数起来,“埃及的塔巴、以色列的埃拉特和约旦的亚喀巴,给这个经济港口、渡假胜地增添了不少风情。”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这年去过的地方和见闻。 盛夏坐在骆驼上,摇晃着双腿,她提到她喜欢土耳其和埃及,土耳其去过很多次了,但埃及还真是第一次来。她说起,土耳其的海很美,像果冻,而土耳其的作家奥尔罕·帕穆克是她偶像。 她提到了他的作品《我的名字叫红》。 费海听了,说,“我倒是想起了《纯真博物馆》,男主坐轮船横跨博斯普鲁斯海峡,那一短短的文字就很美。” “爱情故事啊!”盛夏笑,“可惜是个悲剧。女主死了,男主用一生怀念她,收集她的生前用品,放进一个属于他和她的私人博物馆里。挺痴情。” 费海凝望她,忽然问,“如果你是男主,你会这样做吗?一辈子想念爱的人。” 那一瞬,盛夏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明雪,一开始,她就是想离开他,然后用一辈子时间去怀念他的!那一段日子太绝望了,他爷爷步步紧逼,而她不想他为了自己、放弃他的梦想和事业。她没有犹豫,答道:“会。” 她反问,“那你呢?” 费海移开了视线,笑了一下,讲:“会。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更喜欢爱自己多一些。我会忘记她,过我自己的生活。” “挺好。这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生活方式。做人嘛,阔达很好。”她点了点头。 盛夏坐在骆驼上,迎着烈阳回头微笑,火红的围巾在她肩后飘扬,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成了她的背景。 费海替她按下了快门。 他给她拍了许多,等她骑着骆驼慢悠悠过来了,他把她手机还给她,讲:“赶快的,给你家叔叔发过去!” 盛夏笑眯眯接过,说了声“谢了!” 同行的骆驼人导游早看出俩人不是情侣,但也是那种心有灵犀的朋友,导游用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说给俩人合照,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拍立体。 虽然知道就是想多收点钱,但盛夏高兴地答应了。 她对费海招了招手,“哎,老师过来过来!难道我们金字塔一人游啊,来合影一张!”她干脆跳下骆驼,还暴力地将他也扯了下来,然后勾着他肩,来了一个茄子式大笑。 费海被她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 “啪”一声轻响,相机给俩人的友谊做了见证。 费海讲,“拍张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明雪!等以后回到大浪屿了,我们三个也一起拍照。” “好呀!小叔叔很喜欢你呢!整天在我面前赞你,一开始时,我都担心得不行,要怀疑起小叔叔的性取向了,毕竟他这么多年就没有女朋友,而你和他又一样帅!我多怕你们两个搞基去了!有一段时间担心得我睡不着觉!” 费海:“……” 远在地球另一头的明雪,抱着雪球和雪芭正在看书,小仙侠雪夏枕在他肚子上睡觉,突然被他的喷嚏吓得掉下了沙发。 明雪:“阿秋!” *** 机场里,在等机的时间,盛夏东翻翻,西找找,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书。 费海抱着手提电脑,在工作。 忽然,一本暗红色的书封,一只破碎的瓷器,里面露出血一般的红色丝绸,这张图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拿起书本,原来是奥尔罕·帕穆克的《纯真物件》,将他小说《纯真博物馆》里男主角收藏的物件一一还原,放在了奥尔罕·帕穆克自己一手打造的博物馆里,以此写的散文集。 盛夏想起费海喜欢《纯真博物馆》,很高兴,马上付了款。 她跑到他面前,弓下腰,一颗头和那本书在他面前晃动。 费海才从一堆实验数据里抬起头来,“是什么?” “《纯真物件》,你会喜欢的!”她将书送给他。 还没有拆封。 刚好开始登机了,费海提起俩人的行李,领了她上飞机。 她给他腾位置,讲:“我力大无穷,哪里需要人帮拿行李。” 费海讲:“不是看不起你。但你这包太重了,我干站着看你扛,也太不绅士了。基本礼仪,我还是要讲的。” 盛夏一笑,“谢谢。” 俩人坐下,盛夏将靠窗位让给他,算是礼尚往来。 费海拆开那本书,里面的照片很精美,他慢慢翻看。 盛夏探过头来看,起初也觉得很好看,每一张图片都充满历史感和充沛的感情,可以看出作家奥尔罕·帕穆克对伊斯坦布尔这座城的热爱。可是看着看着,当她去找文字时,才发现,只有部分段落是英文的,其他全是埃及文。 她囧了一下,“哎呀,都怪我,没看清楚,应该挑本英文版的。” 费海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一颗尖白虎牙,“没关系的。我也看得懂埃及文。虽然只是基础日常的,但这里也能看懂大概。” 盛夏说,“你知识真是渊博。” 费海讲:“只是会几国语言而已,不算什么。毕竟我在埃及待了三年,研究这一带的海洋和气候,有了语言环境,换了是你,也能懂的。” 盛夏看着精美的图片一页页翻过,还看到了1970年年轻的奥尔罕·帕穆克,她感叹:“那个年代离我们好远呢!” 费海想了下,讲:“我看《纯真博物馆》时,回想起了国内以前的保守传统,和土耳其其实也是一致的。那个时代,有处女情意结,很看重这个。” “初次,要留给自己的丈夫。80,90那个年代的确是这样的。很多女人,如果婚前就有了初体验,那结婚后不是被家暴就是被冷待。幸好,现在是2023年了。”盛夏讲。 费海说,“土耳其也是一样的。他虽然一只脚踏进了欧洲。但在当时,很保守。书里,就多次提到了这一点。对待妇女的要求,要忠诚和贞洁。当时男主角有未婚妻了,也与之发生了关系,但又爱上了他那个还要考大学的十八岁的表妹,和她在一个固定的家里,多次发生关系。他喜欢她,但也觉得她给出得过于随意,他太容易得到,所以从一开始时没有太过尊重她。而且也觉得和未婚妻有了关系,如果不娶她,就会有很不好的后果。他的未婚妻是留学法国的,所以在思想上就很拉扯,又想维持传统,第一次只给丈夫,又想学法国,解放自己的天性。但她因为爱,和认定了会嫁给男主,所以答应了和男主发生关系。” “明白了。”盛夏一点就透,“伟大的作家绝不仅仅写情写爱,他想要表达的是新社会和旧世代的拉扯。” “对。有这个意思,所以也是作家要建纯真博物馆的原因。盛夏,有机会,和你小叔叔一起去看看吧。我看你挺喜欢土耳其的,下次去那边旅游时,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你的推荐!”她笑,然后低下头来,指着一大段埃及文讲:“这里说了什么。你读给我听听吧。” “正如博物馆目录里提供的注释一样,我会在自己做的目录里向小说读者描绘某个物品,这个物品和博物馆里的是一样的,就好像是我在向一个博物馆访客介绍它们一样。我还要向他描述这个物品在我的主人公凯末尔心头激起的回忆。”读到这里时,他就停住了。 盛夏觉得很有意思,听得津津有味,催促他读下去。 费海犹豫了一下,盛夏疑惑抬眼看他,却见他耳尖红了起来,然后听见他讲:“头一件物品将是芙颂在与凯末尔反复做爱时遗落的耳环。那一天,在凯尔末金屋藏娇的地方,他给将要考高考的表妹复习,然后和她发生了初次,她吃痛,他摘掉了她的耳环,并有了收藏她的东西的癖好。我想在博物馆展示这只耳环,还要在小说化的目录里讲述这只耳环的故事。” 这一次,就连盛夏都不好意思了。她轻声问,关于男主的岁数。 费海说,“这是不道德的恋爱。当时芙颂没满十八岁,而凯末尔三十岁了。” 盛夏梗住,所以说,这个故事注定只会是悲剧。 费海又讲:“后来芙颂知道他将要结婚的事,心绪不宁,高考考砸了。她只能早早结婚。然后又遇到了凯末尔,两人开始偷情。” “一开始就是错的。”她叹。 费海点头,“后来女主好不容易等到了他肯解除婚约,并和她结婚。但女主出了车祸,死了。” “奥尔罕·帕穆克的文字和意境非常美。你有兴趣可以看看。”费海讲。 “看得出来了。”她说,“听你翻译他的这些散文就知道很美。《我的名字叫红》,我看过呀,是很美。” 她微微一笑:“谢谢你给我讲这个故事,使我旅途不寂寞。” 费海低笑了一声,“就当我谢谢你送我书。” “那你继续讲吧。”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催促。 费海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就接着念了。 飞机快降落了,书也念了一半,盛夏问费海,关于《纯真博物馆》里凯末尔未婚妻的结局。 费海将《纯真物件》合上,讲:“凯尔末有一个好朋友,是个很有钱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无数、床伴也无数。他是一个西化的人,并不看重那些。一开始,凯末尔的未婚妻看不惯他,认为他放浪滥情。在她陷入因为已经失去了贞洁,但又发现未婚夫并不爱她,是要继续这段感情,还是放弃,她很纠结。那段时间,他陪着她,开解她。一个看似是最滥情的人,在婚后,变得忠诚,忠诚于婚姻,忠诚于他爱的人。凯尔末的未婚妻获得了幸福。” 盛夏笑了笑,“挺好。有那么点傲慢与偏见的调调。其实还是西方思想与东方思想的碰撞啊!西方的男人,在婚前玩得很疯,但婚后对家庭基本都很专一。而东方式的呢,婚后或许会养有很多女人,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就像奥斯曼帝国的本质,它原本在亚洲,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就入了欧洲,后来也脱离了亚洲,成为欧洲国家。他们本身就是撕扯的。这就是文化对一座城,一个国家的体现。土耳其是一个美丽的,多愁善感的,奇幻瑰丽的国家。”费海总结道。 她伸了个懒腰,“我喜欢和你聊天。你是一个智者。和智者聊天,能使人聪明。” 费海听了,噗嗤一声笑了,“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 他讲起了在土耳其红海救助红海龟的经过,她听得更是认真。后来,她又忽发奇想问他:“那你也会土耳其语咯?!” 费海讲:“会一点。” 盛夏挑眉,再问:“那你看《纯真博物馆》是英版,还是原版?” 他答,“土耳其语原版。” “哦,看得懂原着的那一种‘会一点’,真是凡尔赛!”她讲。 费海讲话一滞,挑了挑眉看她,语带不善:“盛夏,你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盛夏嘿嘿一声,马上上演变脸绝活。 费海简直是拿她没办法,看她一眼都嫌弃,飞机门一开,提了两人行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走了。 但盛夏知道,他没生气,他这个人善良着呢! 第76章 初见成绩3 亚喀巴湾水深浪平,是一个很漂亮的港口,适合各种海上运动。 俩人转机,又开车才到达了这里。 费海开快艇,将她带往离岸的科研考察船,还说船上有一个“湿实验室”,“全球各国五六十名科学家都在。所以是艘大船,单是湿实验室就有二十多间。” 盛夏觉得太厉害了,知道这一次,她可以大开眼界学到许多,她也就更加珍惜此次的机会了。 用来形容她的最好的八个字就是:两眼放光、干净十足! 快艇开了两个多小时,换了普通人,又晒风又大,人要被吹干吹瘪了,但她不同,坐都坐不住,站得笔直,两眼光芒湛湛。 等他们一上船,费海将她介绍给众人后,就马上开始工作了。 费海先带她熟悉船上的一切工作,考虑到刚下飞机不可以潜水,所以他就带她去了仪器操控室,讲:“这里是操作水下机器人的。在这里没有时间给你去学习,需要马上上手。我现在教你操作,说明书也在这里,今晚不管你是通宵还是怎样,要用一天的时间学会操作这些水下机器。” 费海手把手,一步一步教她操作。一人操作一台机器人。 费海的那台水洗机器人下潜得很快,他按着什么按钮,机器人伸出了手,打开腿部部件,取出瓶子,开始装海水;然后又刮了一点岩石,以及各种藻类回来做研究。 盛夏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那台机器人也跟着乱起来,原地转圈。但她不慌,能静下心来,看他操作步骤,跟着一步步走,很快地,她的那台机器人就变得正常了。 费海忽然喊住了她,“倒退三米。这一带有珊瑚礁,你这个走法,会刮碰到珊瑚礁的。” 盛夏将机器人停住,她尝试让机器人的手灵活地转动,但别说像费海操作的那样去取样本了,连转动机器手部都做不到。盛夏难免有点沮丧。 费海看出她情绪不佳,忽然讲:“你看那株幽兰珊瑚。” 盛夏看过去,忽然,一条艳丽的小丑鱼从有着无数柔软的触角的幽兰珊瑚里游了出来,“哇!” 这样一来,盛夏的注意力被海底下鲜艳绚烂的珊瑚礁所吸引,她惊叹不已。 费海讲:“这里是暖海,所以海底珊瑚、植物、鱼的色泽都很艳丽。红海本来就是潜水圣地,所以这片珊瑚礁很美并不足以为奇。红海的每一处珊瑚礁都很艳丽,这个只是最普通的。更深一些的,还要美。” 盛夏惊奇道:“红海的珊瑚保护得这么好吗?听你的意思,这里珊瑚很多!” 费海讲:“没有太多人为的破坏的。这里没有污染,但也的确没有过多地保护。甚至,这里有大量的藻类生存,藻类数量太多,是会对珊瑚造成威胁的,但这里的珊瑚却依旧长得很好。” “是因为鱼很多吧!鱼吃掉了海藻。这里的生态系统居然保存得这样好!珊瑚-鱼-海藻形成了平衡,证明这里的环境很好。”盛夏讲。 费海答:“你忽略了一个问题。珊瑚是怕热的,气温水温太高,盐碱度不对,它们就会白化甚至死亡。因为它们体内的虫黄藻怕热,所以珊瑚也怕。但这里的水温偏高,盐分也高,超过了珊瑚正常生长的环境指标,珊瑚却依然长势很好。” 盛夏开始思索,她眉头拧得紧,在脑海里做着复杂的计算。费海则继续采集各种样品,收取了好几样藻类,尤其是生长在珊瑚附近的藻类。 盛夏很善于发现和总结,她讲:“有一种藻,鱼不啄吃,但我观察了这么久,它们吃其他的藻类。” “你自己试试收集。”费海示意她操作水下机器人。 盛夏全神贯注,很小心地移动自己手部动作。费海指示:“往左边一点,向上,不要靠太近,伸出机器手里的铁钩。” 在他的教导下,她操作上熟练了许多,也终于第一次收集到了样本。 费海讲,“就按我刚才说的,你多练习。水下机器人昂贵,你操作时小心一点,看到那条钢索了吗,不要按那个按钮,钢索一旦断下,如果遇上大浪,你又不会操作,机器人就会被海浪卷走。” 盛夏吐了吐舌头,“这玩意儿这么娇贵,你就让我一个人摸索?!” 费海把说明书放她面前,“我说过了,只要你不按那个红色按钮,它不会跑了。只要机器人没有跑,一般情况下,它也不会被撞坏。倒是那些珊瑚,你给我离远一点。崩掉一个珊瑚角,都有你好瞧的!” 说完,他继续教她怎么操作。 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她饿得是饥肠辘辘。 费海才肯放过她,准许她去吃饭。 走出操作室大门时,她暗声嘀咕,“压榨剩余一滴劳动力的资本家!” 费海挑了挑眉,当没听见,直接离开。 盛夏拿起手机,才叹了声气,这里在大海里,除了卫星电话,没有信号。 她想给小叔叔打电话、发短信也不行了。 另一头,明雪也是神不守舍。 对于放她自由,让她和费海长时间相处,而费海又是那么优秀和完美的人,是一个和她志趣相投的科学家,明雪会反复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做对了吗? 让她去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或是正视自己的心……而她或许会抛弃了他。明雪揉了揉眉心,很不理智地在她工作的时间给她打去了电话,但是她的手机忙音。也是,海上又如何有信号呢?! 他嘲笑起自己来。 盛夏到达埃及后,其实一直有给他电话,他们只是在她出了海后才断了联络。但现在,他就很想很想她了! 明雪走出庭院,月夜皎皎,照亮一树繁花。初夏的季节了,鲜花开遍,夏虫唧唧,十分热闹。 明海在做塑料鲸。这头鲸用超过一万件塑料来做,现在已经搭起了两米高。 明海看了自家小叔一眼,问:“想暴躁妹了?” 明雪点了点头。 “我和费海是知己,我们在绿岛认识的,我十五岁就认识他了。他是一个品行端方的君子。小叔,你放心。”明海很认真地讲。 明雪笑了一下,十分苦涩,“小海,正因为他太好了,我自惭形秽。” 明海讲:“小叔,你只是爱得太深了,所以患得患失。盛夏和费海都是道德感很强烈的人。他们懂得自我约束。” “你错了,小海,感情的事,是约束不了的。”明雪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我在说什么混账话。如果夏夏回到我身边,我会很幸福。失之我命,得之我幸。我既然想要她幸福,那就要放手让她去追寻。” 明海想了想,答:“如果是我。我不会放爱的人离开。我会紧跟她,缠住她,不放过她。” 明雪笑了一下,“小孩子!” “因为你年轻,小海,所以你的爱可以热烈,不需要克制,也不需要瞻前顾后。”明雪搬来长梯,爬上去,和他一起做粘贴工作。 明海停下来好几次,仔细调整鲸的形态。 明海讲:“暴躁妹出发前有给我打电话,她说她向你提出了结婚的要求。但是你拒绝了。我感觉得出来,她的失落。换了是我,我会第一时间和爱的人结婚,绑死她。” 明雪打趣:“还要和她第一时间生孩子。” 明海苦笑了下,“我是想。但苏听……她现在有丈夫宠着,很幸福。” 明雪想起最近这个小侄子天天抱在手里看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难得地幽上一默,“那你可以学阿里萨,好好活着,活到熬死情敌,熬死她的丈夫。” 明海脸一黑,讲:“小叔,你是认真的吗?” 他生气了,“我这么任劳任怨地从巴黎美院飞过来给你做雕塑,你拿我开玩笑,寻开心吗?我不做了!”说完,噔噔噔地爬下了梯子,跑回房间去了。 明雪摸了摸鼻子,现在的小孩脾气都这么大的么?玩笑也不能开…… 他苦笑着抬起头来,看着明月,忽然喃喃:“夏夏,你现在在干什么?” “夏夏,我在想你。”他对着月亮伸出手来。 大海上,盛夏站在甲板上,端着一盆冷掉的面,看着大海和圆圆的月亮出神,“小叔叔,你在干什么呢?” 她看向月亮,月亮照耀下的世界另一个地方,有她牵挂的人。 同样温柔明亮的月,看着月下的一对有情人,将月辉洒向他们。 同一抹月色下,是相思的一对人。 *** 海上的生活,很累,也很有趣。 不下潜的日子,就操控水下机器人,透过大屏幕去观测海面下的世界。 以及,做不完的湿实验室里的实验。 实验室里,已经通宵了三晚的盛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费海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一对碧蓝色的眼眸里,起了红血丝。她看见了,嘲笑他是碧红眼睛的兔子。 盛夏在对培养皿里的独株珊瑚加热,一点一点地加,量太多了,珊瑚会死亡,这个过程很磨人,她已经在加热这一项上坐在那里,对着显微镜连续观察了五个小时。她一边看,一边输入热源,一边吐槽:“我需要大量补充叶黄素!” 费海也累得不轻,他在观察为什么两种不同种类的珊瑚,一株活得好好的,一株眼看着变弱。他需要证实点什么,他讲,“西面那片珊瑚,这两个品种有点奇怪。” “我注意到了,一种珊瑚发育得很好,另一种不太好。”盛夏讲。 “明天我们去潜水。”费海答。 碰巧,盛夏这边出现了变化,她惊叹了一声,“我的珊瑚吐出了虫黄藻!” 费海讲:“不耐热的不是珊瑚,是虫黄藻,但虫黄藻离开了,珊瑚就会白化直至死亡。培养皿的环境是属于避无可避的,你开始减弱温度。” 盛夏胆子大,想要搏一把,“老师,这些本就是研究类珊瑚,死了固然可惜,但科学需要我们试错。我想再坚持。” 费海想了想,点头同意,“那你记录数据。虫黄藻死亡了的话,你再添加进去。” 盛夏指了指费海从珊瑚礁附近采集的几十种海藻,大胆推测,“我想加进不同的试试。” 费海一挑眉,“你觉得珊瑚与共生藻类的关系,在全球变暖的影响下发生了改变是吗?你在捕捉促进这种转变的东西。一种热敏源。” “老师,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这里的海水温度这么高,盐度也高。在实验室里,在我不断加温下,珊瑚依旧保持很高的耐受性。这里的珊瑚一直在适应环境气候的转变。这也是你要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她看着他眼睛,坚定地说道。 费海难得地笑了,“孺子可教。” “不过在这里的科学家们,可有没有一个有你的胆量,既申请对珊瑚加大施压度,甚至去捕捉它抵受不住的那个点,又申请加进不同的藻类去寻找答案。但是杀死珊瑚式的研究,就很吓破那些科学家们的胆。”费海讲。 盛夏只是笑了笑,“因为他们都年纪大了,而我还年轻!” 费海被噎了一下。 盛夏摸了摸培养皿,不无可惜,“就是可怜了这株珊瑚,它不该遇到我。” 费海讲,“多试试几种方案。不要让它的牺牲白费。” 在加热环境下,虫黄藻死亡。珊瑚开始白化,但它依旧活着。就连盛夏都叹,它是她见过的最具生命力的珊瑚。为此,还吸引来了好几位科学家,他们分别提取了它的生命体dna,回各自的湿实验室作研究。 盛夏对它的感情越来越深,给它起名为小强一号。 费海听见这个名字时,只觉眼前一黑,最后,他只好摇头,“在文艺细胞方面,你远远不如你家叔叔。他就连给gto起的名字都很好听,浪漫且富有诗意。” 俩人相处时,费海总会不断地提到明雪,仿佛是在约束着谁。盛夏没深想过这个问题。而费海他知道,他是在本能地约束自己。 盛夏做了许多记录,每一个温度的升高,她都记下了。这一次,她观察道显微镜下,小强一号的细胞活力已经很微弱了。她知道,温度的临界值到了。她撤掉了热源,讲:“我觉得,再加下去,它就真的死透了。现在,我想看看它还能挣扎多久。我期待奇迹。” 费海点了点头,现在才觉得小强或许是个好名字。 这一个多月来的反复研究、记录,盛夏与费海已经做了大量记录。现在就是要观察珊瑚小强一号最后的一搏。 关于最新研究的《珊瑚与共生藻类、以及热敏源之间的调节关系》论文,盛夏已经写了三分一。 费海帮她修正了许多重要的数据,和分析错误。 盛夏讲:“老师,怎么不见你写论文呀!等你发表了,你的资历就够厉害了。” 在工作的时候,费海发现,她喜欢叫他老师。 费海讲,“你是后辈,更多的机会应该留给你们。” 他这是将所有功劳,与科研成果都留给了她?!盛夏咬了咬牙,觉得不安,试探着讲:“那我加上你的名字。就放在前面。” 费海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局促,他淡淡地讲:“盛夏,我带出来的学生不算少。但你是最有天赋的一个,所以我才收了你当我徒弟。不要令我失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你资历太浅,和你过于年轻有关,其实你的履历我看过,并不单薄,相反以你的年纪做到了许多科学家们三十岁以后才知道的事。假以时日,你会是一个出色的海洋科学家。你早两年和上年在北极、南极的科研记录,我给何生看过。他很满意,让我带着你做。等于说,你和我都是他的入室弟子。” 这一下,盛夏才安下心来。 费海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继续做实验。 他走到甲板上,去抽一支烟。 真是的,烟瘾又犯了! 因为抽掉了热源,所以培养皿里的温度回复了正常。十天过去了,原本那株奄奄一息,白化得如白骨一样的小强一号,挺了过来,开始绽放异样的生命活力。它的肢体开始一点点恢复柔软,甚至会随着海水一摇一摆,像在和人打招呼。而它的色泽也开始恢复光泽,然后是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本淡淡的黄绿色。 有了颜色,就证明,小强一号和某种共生藻融合了。 费海将在水下机器人操作室里拉了过来,当她看见小强一号的触角在晃动,仿佛很开心时,她惊喜得尖叫起来,“啊!小强一号活了!早两天它还泛着死白的灰光呢。我都要放弃,并接受这个现实了!现在,它得活了!” “你可以继续研究了。这株样本很强悍,我建议你把它带走,带回到你的雪瑚实验室里。别的样本可以在我们离开前移植回海底。但这一株,它是如此独特。你好好养着它吧。如果有一天,它成熟了,排卵了,收集起来。它会是人类的希望。它的下一代,你可以通过人工培育,激发它的抗热抗盐耐受性。”费海讲,表情淡淡的,但内心里是澎湃的喜悦。 这是很了不起的科研成果!他将这一硕果,交给了她。 费海想,他是渴望成就她的。 就如明雪也渴望一样,否则,明雪也不会放她来这里。 他们都是一样地爱她,毫无条件的爱,与给予。 *** 船上有卫星电话,但是按顺序来给各自的家人报平安用。 盛夏给明雪打电话,她一听见他声音,人就哽咽了。 明雪在电话那头哄她:“乖啊,夏夏。别哭。” 盛夏和他讲,小强一号的光辉事迹。他听了一直都是笑,然后也给她讲故事。他讲,他一个朋友是做医生的,还在读博的时候,导师交待下来有任务,就是养细菌。 她一听哈哈笑,“养细菌?好可爱啊!” 明雪接着说,“可是他反反复复养了无数次,总是把细菌养死了。每一次细菌养死了,他都要肝肠寸断。” 盛夏笑得肚子痛,“这些细菌有点惨啊!” “是。他也挺惨,一直被导师骂。”明雪讲。 “那他能毕业吗?”她好奇道。 明雪:“毕业了。他后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一有空了就养细菌,把细菌当宠物养。后来得了专利。他在日本留学时那位导师知道了很欣慰。” 把细菌当宠物养!噗!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明雪讲:“所以小强一号多亏你给它起了一个好名字。” 盛夏嘟囔:“费海天天说我俗!说我起名字特难听!” 听见费海两个字从她嘴里流露出来,明雪停止了讲话。 盛夏没察觉,只觉得和小叔叔即使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依旧每天都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她笑嘻嘻地讲:“我都怀疑费海真正爱的是你呢!他天天把你挂在嘴边,每次和我说话不够十句就要提起你。还说你起的名字又好听,又浪漫又有诗意。” 明雪听了,一怔,然后讲,“费海的确是个真正的绅士。” 后来,科研船在登录岛时,会去购买流量包。辗转了好几趟,终于让船里的其中两台电脑用上了网络。 盛夏会去蹭网络,给明雪写几封信,告诉他一些科研的趣事,告诉他,她要给小强一号找老婆,让他们一起繁殖。明雪回信也很有趣,调侃她:珊瑚可以无性繁殖,你的小强一号不需要老婆!而且珊瑚没有性别,可以雌雄同体。 盛夏回怼:那小叔叔你需要老婆嘛?! 明雪:需要的。我需要夏夏当我老婆。 那一刻,盛夏的脸红透了,居然对着电脑邮箱在那傻笑。 盛夏跟随费海多次下潜到西面海,怪洞圈的那一处珊瑚礁观测珊瑚。 那一处海下,有特殊的地形,有一种钟乳石一样的洞,人可以钻进去,再钻出来。里面的面积很大。但由于是洞型,就会形成迷宫,所以一开始时,费海只是操作水下机器人去探测,把地形摸熟悉了,俩人才去到那一处。 那里的珊瑚,一片长势很好,一片呈萎靡状十分奇特。 费海绕着萎靡的珊瑚壁走,发现那处珊瑚的骨架给洞石壁连在一起了,而那些石头缝上,好像有一些闪烁的物质。之前多次下潜,俩人都没有发现有这种物质的。 俩人很激动,盛夏只要他望一眼过来,她就能领悟,她马上取出棉签将那些带着油脂的粉末状物质收集到试管瓶里。 然后俩人即刻回到湿实验室里。 费海第一时间用生物dna探测技术去检测,居然在里面发现了珊瑚的dna。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后来两人再度回到那片海下,费海采集了萎靡和正常的两株珊瑚样本,并将它们放在同一个培养皿里。 两人定时作观测记录,费海更安放了类似显微镜一样放大作用的监视器。 他们盯着电脑屏幕看,终于在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忽然看到正常的那株珊瑚全身颤抖起来,然后就有一股水流涌向萎靡的珊瑚。看起来正常那株像大哥,弱那株像被压制的小弟,所以盛夏给它们分别起名:大a,小b。 按名字那会儿,费海一直在翻白眼。 费海马上取来棉签在小b附近搅拌,然后将棉签抽出,剪下棉签头扔进试管里,再滴进化学试剂,不一会儿试管就发出幽幽的蓝光来。 费海将过滤后的试管原液取出,作研究。 他花了一个通宵,终于研究出结果。 原来,大a这株软珊瑚,或者说大a那片种类的珊瑚,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例如充足的阳光、养分和氧气,还有共生海藻,于是向生长在它附近的别的不同种类的珊瑚喷毒素。 费海将研究结果告诉她,盛夏听得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的,简直不敢相信!她指责起大a来,“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坏家伙!” 于是,她赶紧把大a和小b分开种植。一旦分开,小b就一点一点地在恢复了。原来这就是小b这种珊瑚生病的原因。 “有什么办法吗?”盛夏问,长期下去,b那种珊瑚可能会死亡。 费海讲:“可以培养海藻,海藻繁殖和生长非常快的,我知道有一种藻会吸收珊瑚的这种毒素,并转化的。我们把海藻在那一带繁殖。”顿了顿,他又讲,“这个可以海藻繁殖与改善ab种群的项目,可以交给我助手做。他也在船上。我们的行程也快结束了。” 因为,盛夏这边对珊瑚的调查也初见成效了。 红海里的珊瑚,与别处海不同。它们的耐受性很高,例如小强一号。它们耐热,耐盐,即使发生白化了,也没有如寻常珊瑚一样容易死亡。它们好像能等待,等到水温降下来后,又重新吸引回来了虫黄藻,慢慢恢复健康。 科学家们都在它们附近安装了精卵收集器,打算把培育出来的珊瑚幼体进行各自国家的海域移植。 但它们的排卵期还有两个月。有些科学家会等待,但费海和盛夏该回程了。 费海安抚她:“没关系的。我助手一收集到,就会把整个培育箱寄回来给我们。我们有专门的航空物流,珊瑚虫们会很健康。你先带着小强一号回去。五个月了,盛夏,回去吧!回到他身边去。” 盛夏一想起明雪,脸色就漾起温柔。 她说,我和小叔叔的两年之约,快可以兑现了。这一次回去,我和他就可以结婚了。 费海一怔,然后点头道:“恭喜。” “我们把这里的项目好好结束!”盛夏撸起袖子,顿时又生龙活虎,干劲十足!同样已经好几天待实验室,没法睡一顿好觉的费海只能叹,年轻就是好! 他被盛夏一把从沙发上赶了下去,“明明自己年轻得很,天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盛夏讲,“这里的珊瑚,当水温升高后,虫黄藻就会离开珊瑚体了。说白了,是珊瑚舍弃了这种热敏海藻。它们需要的是不那么惧热的共生海藻。在我试验了无数次后,找到了这种海藻,我给它们的族群定名为‘炎’,因为炎藻不怕热,且同样能给珊瑚提供共生所需的光合作用、养分和氧气。我们可以在实验室里培育这种炎藻,然后在我国海域里有大量珊瑚的地方放归。这里的珊瑚,自我修复能力也很强,只要温度降下去,它就能痊愈。所以,我们找到了耐热的珊瑚,可以在我们的实验室大量繁殖。就是不知道它们的生活周期是多久,希望不要是那种十几年才性成熟,然后长了几十年,还没有十cm的那种慢热珊瑚。” 费海讲:“你已经找到了改善珊瑚对抗气候环境的方法。你《种珊瑚》的项目,可以提交给何生了。你研究了快一年了。加上我前面的数据,已经建起了一个很丰富的珊瑚数据库。” 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 费海看见她叹了一下气。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不舍得这里了?” 她头一歪,莞尔:“毕竟我在这里留了半年啊!人嘛,总会有感情的!” *** 但在约定的一周后归程计划被打乱。 原来德国的科学家们探测到红海别的地方还存在大量珊瑚群,而且据潜水回来的科研员说,埃及当地的红海科学们用一种新颖的方法种珊瑚,使得珊瑚生长势头非常旺盛。 当盛夏哽咽着打卫星电话告诉明雪,她还要在红海停留一两个月时,明雪只是温柔地安抚她:“夏夏,只是一个多月啊!一个多月后你就能见到我了。乖,打起精神来!你不是最喜欢工作么?” 她破涕为笑:“我是最爱小叔叔和工作啦!你们是并排第一的!我已经有180天没见到你了!” 明雪说了声笑话逗她,把她逗开心了,才舍得结束通话。 明雪的塑料大鲸鱼早制造好了,是小侄子明海的功劳。此刻,明海站在茫茫夜色下,和明雪一起检查大鲸鱼还有哪里需要修改调整,听见小叔和盛夏打电话后一脸落寞的模样,他拍了拍小叔肩膀,讲:“等她回来了,你就不要再放她走了。和她结婚,好好守护她!” 明雪抹了把脸,讲:“这座鲸鱼雕像很好。你的创意非常有特点,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我喜欢你将消毒过后的口罩也加进去的概念,让所有人更直观地感受到当今地球的口罩污染。口罩的那条芯是用石油等资源做的,靠这个来隔绝细菌和消毒。这个材料很难降解,当口罩被丢弃后,就产生了另一种污染。” “对。现在随便一处海洋上,都能捞起成吨成吨的口罩。我们对海洋的污染,令到海洋窒息。拯救海洋行动,刻不容缓。”明海点头。 这座雕塑已经建成。会成为大浪屿一个新的特色。 小粉屋的明天,当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了。 日起日落,潮长潮退,小粉屋对“关怀地球,保护海洋,推广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一直在向前行进。 *** 穿好潜水服,盛夏随费海一起下水。 这一次,他们没有派出水下机器人,因为机器人不能进到那一片地域里去。 说是地域,其实依旧是在海里。 那是好几座,用粗铁锁链并排锁在一起的德用废弃坦克。 坦克圆顶开着,一行人慢慢潜下去。 盛夏惊讶地发现,里面的珊瑚长得非常茂密,且已经一点点从坦克空隙处往外面海洋延伸。这一座坦克,人还能进去。前面那两辆车内部和外部都已经堆满了珊瑚,珊瑚成群,成礁。 费海一直在拍录像作记录。 盛夏走到一扇窗前,窗户没有了,水是流通的,几条鱼游了进坦克里。 坦克里的生态景观很好,有海藻、珊瑚、不同的水生植物,还有鱼类。几条小丑鱼躲在软珊瑚丛里,对进来的游人很好奇。它们探头探脑地望。 而刚进来的一群鱼,在他们的头顶旋转游动,太阳光猛地一闪,全投掷进来这一处空间。 坦克内部瞬间亮如白昼,而一丛一丛或红或蓝,或紫或碧的珊瑚泛动着动人的光泽。鱼群在绕着坦克不断地游弋,如同一场游戏,一场梦。 这样的景象太美好,太精美了,精美得如同一帧帧文艺电影。 费海回过头来望她,只见她半张着双手,随着鱼群环绕而转圈,他就笑了。这个大孩子,还是没有大稳定的,此刻,不就是个孩子么。 费海踩着坦克底,慢慢走动,走到珊瑚丛前,蹲下,他仰头,这些珊瑚长了两米高,看得出,已经是经过了六七十年以上的繁殖。这里还留余空隙,但前面两辆车的珊瑚长满了,并以两辆车为据点,将珊瑚筑礁以形成了规模。只要这片海域没有污染,再过上百来年,这里会有堆积起一座小岛一般的珊瑚,珊瑚堆出海面,形成新的小岛——当然要达成这目标,起码要有几百年时间了。 但这就是希望,地球上,大半的珊瑚在消退,亟需人类的保护;但另一小部分,在适应,在适应更残酷严峻的环境,并培育出更加强大的基因。 费海对盛夏招手,于是俩人在不伤害的前提下,取走了一株最为边缘的珊瑚个体。盛夏递来微型培育箱,将这株珊瑚放了进去。 回到船上后,一众科学家清点,一共带回来了十株个体珊瑚样本。 每八个人拥有一株珊瑚个体。盛夏和费海、费海助手,以及两位德国科学家,和另一位中国科学家、两位英国的科学家共同拥有这株珊瑚。 但第一年时间,由盛夏和费海的雪瑚实验室拥有。由他们进行研究和观察,另外六位科学家可派各自助手到雪瑚实验室共同研究。他们为此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定名为“光之实验室”。 珊瑚是费海取下来的,由他来命名。他命名这株艳紫色,带着自然闪粉效果的珊瑚为“坦克”。 盛夏听了,吐糟,简直就是男人的直接审美。人家这么漂亮妖艳一美人,他叫人家“坦克”! 晚上,一众科学家开研讨会。 第二天,他们一众人去到更深更未知的海域,在那里发现了一艘沉船。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五辆废弃坦克,还是小型沉船,发现这些珊瑚的所在地都有一个三角形里面加一只眼睛的标致。 最后还是当地的埃及海洋科学家阿尔金想明白了,他提到,在埃及海洋院,是有一个分支专门研究珊瑚与海洋的关系。这个标致的组织应该就是这个科学家团队部门。 一旦找到了根源就好办了。 他们联络上直升飞机,费海带着盛夏马上飞回埃及,去到海洋院总部。埃及当地的科学家阿尔金带着一行八人拜访了他的同行。 这一天很匆忙,大家几乎就是在办公室-实验室-直升机往来中渡过的。等到众人再度回到红海的科研船上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三点了。 盛夏累得不想动,就瘫在实验室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脑数据,一边喘息一会儿。 费海来了,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她接过喝了,多谢也没有一句,就嚷:“你应该给我来杯咖啡。” 费海讲:“我看,应该直接给你来杯砒霜。” 她开始打哈欠,企图混过去。 费海说,“实验室我来看着,今天是坦克移植培育箱的第三天。是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你去睡吧。” 盛夏和他讨论起来,“我真的很佩服埃及的海洋科学家,他们居然想到了用船来做‘珊瑚苗圃’!” 费海讲:“因为这样,可以将一切危险隔离开来,跟珊瑚生长的稳定空间。”他顿了顿又讲,“这个项目,不是最近十年才开始的。远在1950年代就开始了。今天我们也看了文档了,当年的红海气温相对现在低一点,但海浪更猛。他们一开始也是像我们一样,用铁架铺床作苗圃,但铁架往往被海水卷倒。那时候的经济,以及设备环境条件不允许当地海洋科学家一次次地下潜做珊瑚保育工作。所以第一批第二批保育的珊瑚幼苗全部死亡。刚好他们发现了倒在海底的废弃德国坦克,所以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将珊瑚幼苗种进去的。没想到成活了。后来,他们在1980年代,弄到了一辆废弃的小型船,于是就将这个项目延伸,改用废弃船来做珊瑚苗圃。事实证明,一切都很成功。现在我们掌握了这个方法,我们回国后,也可以找废弃船来种植珊瑚。” 盛夏叹:“真没想到。这两个月居然有意外之喜!” 费海讲:“是。盛夏,我们的《种珊瑚》项目做到今天,已经非常成熟和成型了。回去大浪屿后,你把一切文书工作做好,就可以递交给何生了。” 盛夏看着他,许久后才说,“费海,谢谢你。你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良师。” 他笑,“以后好好加油。这里交给我。你也累了一整天了,去睡吧。” *** 在回程前,收拾行李那几天,她已经没有什么活要干了。 她难得偷懒,抱起书本来看。是费海放在他卧房的《纯真博物馆》。 这是她第一次看这个故事。 费海来喊她去吃饭时,就见她歪着沙发里看这本书。 她见是他,招了招手,道:“阿海,过来坐啊!”她将光着的脚丫收起一点,让位置给他坐。 费海在她脚边坐下。 盛夏很疑惑,问:“芙颂家里很穷,一开始她是为了钱,才和凯末尔上床的吧?!” 费海想了想,答:“因为喜欢。她喜欢这个表哥。钱只是另一方便的原因。” “凯末尔自己开公司啊!整个家族也是当时上流社会的人,他见多识广,风度翩翩,存心要哄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小姑娘肯定是喜欢他,依恋他的。”盛夏掰着手指分析道。 费海抬眸,凝视她。 她很少的时候,在她孤苦无助,需要一个如父如兄一样的长辈来依靠的时候,明雪出现了。 盛夏敏感,察觉到他目光,她一怔,连忙讲:“我小叔叔可不是这样不道德的人,在我少女阶段,他几乎不在大浪屿,他全世界跑,一开始是去巡回音乐会,后来是去学厨学gto!他约束自己的感情,他放手让我去追寻真正的梦想。凯末尔如何能和我叔叔相提并论。” 费海点头,道是,“明雪是一个正直的人。” 盛夏又问:“你说,芙颂和凯末尔如果一开始就约束自己的爱,那这种不伦之恋就不会发生了吧。” 约束吗?感情很难被约束的吧,越是去约束,反抗得也就越激烈,最后一旦崩塌,就会一败涂地。他听见,她讲:“凯末尔从第一眼起,就贪恋上了芙颂的年轻美貌,一开始,他只是沉迷这种肉欲而已。明明只是替她补课,但最后,他拥抱她,亲吻她,在诱哄下和她发生关系。” 她忽然又问,“换了是你,你会约束你的感情吗?当你知道这是不道德,不应该的时候?!” 费海一愣,猛地抬头,对上的是她那一对清澈无垢的水亮眼眸。 他还没回答,她又叹一声,“哎呀,可是换了是我,我做不到的。我约束不了自己的感情,我爱那个人,我就要勇敢地去追求,去接受。就像芙颂,她听见他要结婚了,她被伤透了心,她其实很爱他。” 费海垂下头去,讲:“我会约束。不恰当的感情,不应该发生。” 盛夏笑:“你是一个理性的人。也是,只有你这样的性子,才适合当科学家。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满身缺点,感情用事,又暴躁,不是一个好的科学家。” 费海答,“没有,你在工作上非常细致。” 顿了顿,他讲,“我让饭堂给你留了饭。你饿了就去吃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很快你就可以回到明雪身边了。盛夏,你结婚了一定要给寄喜帖。我会准时来的。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好咧!”她满口答应。 见她还沉迷在书的世界里,都不愿意去吃饭。他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讲,“这本是中文版的。你不用还给我了,你慢慢看。我家中还有土耳其原版的。” 临出发回家前,盛夏给明雪打了个电话,俩人抱着手机聊了快两个小时。 后来,盛夏提到了和费海的聊天,对感情的看法。也提到了费海对不道德恋情的约束。 明雪听了,轻声问,“他说他会约束是吗?” “是呀!小叔叔,你看,他这个人多无趣!爱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呀,他倒理性得那么彻底。”她吐槽,“真替他以后的女朋友和老婆担心了。他这个人,分明就是个不懂浪漫的钢铁大直男,加工作狂!” 明雪讲,“或许,他不是过于理性。他只是爱得更为深沉罢了。” 盛夏继续吐槽:“他哪有什么爱得深沉!他都没有对象!哦,不对,他的对象是工作,是实验室和数据!” 明雪笑了笑,然后听见她忽然放软了嗓音,她软软柔柔地讲:“小叔叔,我回来了,你就娶我好吗?” “小叔叔,我很想嫁给你呢!” 明雪温柔地回应,“好。夏夏,我等你回来。你回来了,我娶你。” 第77章 雪与夏的婚礼,雪与夏的家 明雪的gto学校在搞全球级的gto创作大赛,他会选择出有潜力的人留在学校里免费培养。所以吸引来了全球各地对意式gto感兴趣的人。 盛夏通电话时,就知道了他那边的盛况。他提起工作,简直是神采飞扬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他的热情和充沛的激情。 他讲,还是创立了cafe yun云咖啡品牌,和开展一系列的yun’s table活动,将社交餐桌美食文化传播开来的陈云帮他搞的比赛。“陈云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她将这个赛事,推荐到了欧洲,她有这方面的人脉,她将一切可利用的资源都调动了起来。” 盛夏抱着手机讲,“也不枉我和你三顾茅庐请她出山了!” 明雪笑,“就去了一次,哪有三次。” 她也是笑,咕咕咕的,活像只鸽子。 盛夏给了他一个惊喜。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常驻上海的,她回国时就没有回大浪屿,而是直接到上海找他了。 summer学校很好找,她只是去过一次,就认得路了。 之前明雪问她是几号的机,他回大浪屿接她。她就故意说在推后了一周的时间。今天,她下机了,明雪也还在学校里举报赛事。 她直接走进了summer学校。 一楼大厅很多人,热闹非凡。看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就知道是媒体。 盛夏走到那架复古电梯前,手摸了摸铁栅栏雕花,然后走进去,按了二楼键后,已有百岁高龄的老电梯摇摇晃晃地上了二楼。 二楼也热闹,但人群相对站得稀疏且安静。 盛夏走着、走着,才发现二楼变了样,居然装修了一些地方。 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看见一间新改装过的房间。房间采用全透明的玻璃作墙体,外面的人可以看见房间里面的人。 盛夏还看见,玻璃房间里有一台扫描脑部的医学用机器。 她瞠目结舌,一把拉住从她身边经过的一位白大褂问:“这是要干嘛?” 那位白大褂是脑科医生的助手,拿着新测出来的数据单要去给导师。他讲,“这是我们精神学院的神经成像中心和summer联合做的一个实验测试,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gto带给人的快乐。” 别说盛夏了,就连身边的一些媒体和各行各业邀请来的人都凑了过来听。盛夏问:“是怎么样的测试?” 白大褂回答:“就是让一个人先检测他没有吃冰激凌时的原始状态。然后再让他吃一个他自己挑选的冰激凌,等他吃完了,再测试。就是通过磁共振扫描他的头部。受测试的一共有六个人。” 白大褂打开平板数据端,让大家看得更直观,刚巧玻璃房里面就有人在接受测试。白大褂讲,“你们看,头部控制着情感,与共情、兴奋,与开心的区域明亮起来了。这位受测试的是做饮食文化的记者,刚才他吃了一支水蜜桃味的gto,现在他的大脑显示他的心情很陶醉很开心。” 大家都觉得很神奇。 白大褂拿了数据夹和电脑,走进玻璃房,到无辐射那一区去找他的导师。 盛夏嘀咕:小叔叔太会操控舆论了。这个宣传点子都被他想出来了! 她往相反方向的廊道走,那边比较安静。 廊道的中间有一个圆圈型的小厅。此刻,小厅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很可爱幽默的照片。用的复古拍摄技巧,人物和景都是黑白的,两位顽皮的老年人,坐在敞篷复古老爷车上,顽皮的老爷爷戴着帽子,张大口咬着粉色的gto甜筒,而坐在他身边的时髦搞笑老太太,扎着丝巾,手上也拿着一支蓝色的gto甜筒,在愉快地大口大口地吃着。整幅照片,只有一对甜筒是有颜色的。 还真是可爱又搞怪! 是啊,分享美食,分享快乐,其实也是没有年龄限制的。 越是这样的调皮老顽童式老爷爷、老太太们,越能显示出那份发自内心的童真。 明雪本就是一个拥有高品位的、有学识有阅历的优雅男人,他的宣传照片审美程度绝对是高水准的。 他是绝不会用那些所谓的明星,那些美女帅哥来做摄影模特的。 她很喜欢这张充满快乐,和感染力的照片! 她听见了讲话声,于是往里走去,原来gto的大赛在这里。 任何人都可以参加。 她也贪好玩,走了进去,拿了一个号码牌贴上,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和兴趣爱好后,就到一张空料理台前站好。 她先洗手消毒,然后开始做gto。 要从配方开始,一步步自己来,每五人共用一台gto原液机。 盛夏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了红色系,与蓝色系的水果、以及各种原材料,配上水饴、专业用糖,再配好奶源,选了一块极上好的黄油一起打发,配备好了,分开红色系与蓝色系,再放进gto机去做出gto原液。 她拿两个冰激凌盒,红色装一盒,蓝色装一盒。红色的有焦糖玛奇朵味道、以及水蜜桃、野莓等材料。而蓝盒则是海盐、薄荷、青瓜、荔枝,很清新却不寡淡的味道。 她还特意煮了一壶茶,玉凤白茶,清苦却回甘的味道。 盛夏选用的所有材料,都并非外国的,而是本国最时令的食材。她用玉凤白茶作为最底层的基地,当比较甜的红色gto吃完了,就会到蓝色的部分,最底层就是白凤玉茶口味的gto。她是明雪一手教出来的,她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看了那么多年,看也看会了。 她选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方碗,用铲子将蓝色划出波浪,造出大海感,红色是一座海岛,她还利用现成的蓝色鲸型巧克力配件,讲蓝鲸放在蓝色gto上。 然后她再用小镊子,在碗里翻翻搞搞,做了三棵,颜色各异的珊瑚造型的gto。 她做好了,将自己的号码牌从衣服上撕了下来,贴在了成品的玻璃碗壁上。那只碗,她就放在冰台上保持冷冻状态。 然后,盛夏偷偷地走后门溜了出去。 她到处游荡,最后,终于走到了明雪所在的教室。 原来,这一场大赛,是陈云在主持。而他,则继续上他的课。 讲台上,明雪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正宗的意式gto是没有一模一样的。犹急得,从前我在意大利游学,那时每一家gto店都有属于自己的产品,每一家都不会出现完全一样的相同口味。他们的配方侧重都各有特色。总之,你吃不出相同味道的,相同模样的一支gto。” 他讲着,手腕一转一提,又做了一个简单的造型。 他手中拿着的是淡紫色的冰激凌甜筒,他拿小铲子一刻一画地雕着什么,但渐渐地,形状就出来了,是一朵玫瑰花。比他上次做的“一捧花束”的冰激凌造型简单随心很多,但依旧漂亮得不像话。只听他讲,“我们summer的店员,每一次都是用专业的手法现在冰激凌桶内打发,再用热情,和匠心打造出千变万化的‘云朵’,保证交到每一位顾客手上的冰激凌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这一次的‘云朵’是一支玫瑰。” 他将手中云朵玫瑰举高了一点。 底下的学生起哄:“大师,这么多造型,你却做了一朵玫瑰,是想要送给谁吗?” 所有学生听完都笑了。 明雪莞尔,温柔地讲道:“我想着、记挂着心中的小姑娘,所以我做了一枝花。我渴望将手中玫瑰赠与她。” 盛夏站在教室最后面的那道门边,看着他,早已是红了眼睛。 她的小叔叔多好呀!总是想着她,念着她,默默地爱着她。 这时候,有两个工作人员匆匆往这边教室来。 他们走到明雪身边,和他低声商量着什么。 明雪有点不悦,“没看见我正在上课吗?” 一个说,“我们在a室那么举行大赛。刚才陈云总监讲,有一位参赛者的作品很特别,让她想起你。”说完把那只冰碗递到明雪面前。冰激凌的造型做得很饱满有趣中间地方被挖了一勺下去,从蓝色到达底层白色。别的没有动。 另一个说,“看资料是个二十岁小男孩,名字只填了个‘小明’。留的身份证我们刚才查了,是假的。但这个参赛者的水平真的非常高。” 明雪心跳了那么一下,似被一只小鹿用刚冒出的鹿角轻撞了那么一下。他端起碗来,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盛夏看了,新下乱跳,赶紧跑了。 其实,她也没有跑完,她只是坐电梯到了学校的顶层。她走到阳台边,倚在那看风景。 六月夏的风,已经黏起了一丝热。 她忽然又轻轻笑了起来! 明雪已经吃完了一碗冰激凌。 两位工作员工你眼看我眼。 明雪尝到了熟悉的味道,陈云就等不到,寻了过来,一见着他就讲:“是不是?!和你做出来的味道简直似了七八成!每位gto大师都有他们独特的作品风味,简直是一种标志性的东西。就好比同样是做gealto的店,别家和summer家的味道哪怕是同样的草莓冰激凌都会做出不同的细节味道来。但这一位参赛者的气质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明雪微笑,“是啊,这位参赛者还相当调皮!” 陈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你是想招揽这个人才了?” 明雪轻笑,“你们再去选一个吧。这一碗gto是盛夏做的。” 他的小女孩啊……已经回来了!她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来。 明雪说了声抱歉,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他就跑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没发现盛夏的人,他才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下,才拨通了通话键。他的声音在夏天微热的风中,轻轻颤抖:“夏夏,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盛夏声音甜得几乎发腻,只听她说,“小叔叔,我在大楼的顶层呢!小叔叔,这里的天台很美!你真的应该在这里搞几把大阳伞,安置一些躺椅,和桌子。桌子上放点鲜花,或者仙人掌。我们可以躺在这里,冬天晒太阳,夏天看风景呢!” 明雪轻声笑,“好。我马上让人布置。” “夏夏。” “嗯?” “我现在上来,等我,夏夏。” “好的。小叔叔,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从前一直是你等我,你已经等得太久了,这一次,换我等你。” *** “夏夏,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机。”明雪从后拥着她。 她原本是在看风景的,被他这样抱着,只觉心满满的,她才转头,她唇就被他含住。 明雪实在太想念她,想念得一颗心都在疼。整整八个月,他和她分别了八个月……他唇含着她唇,与她辗转缠绵。 亲了许久,他才克制地放开她。 看着她那饱满的唇色红得几乎要滴出来,明雪的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地摩挲,按压。 “小叔叔,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她亲了亲他指尖。 明雪深深凝望她,然后笑了,“你变黑了,也瘦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回来了,我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回来。” 她听了就笑,她这个小叔叔的确没什么大志向,只一心想将她当猪养。 明雪第二天就带她回大浪屿了。 明雪订的是中午的机票,让她睡饱吃足,才出发,飞机上正好可以午休。 一开始,盛夏并不知道,以为他清闲。 后来,是陈云开车送他们过去机场的,明雪去办行李托运时,陈云请她去吃冰。 盛夏才发现,summer开到国际机场来了。之前她回国时匆匆忙忙,只想扑进他怀抱,根本没留意四周。现在才发现,机场一头一尾开了两家summer。 “生意兴隆啊!”她笑赞。 陈云给她要了一份肉扒,一份gto,笑着挤眉弄眼:“你家叔叔说的,你太瘦了,要让你多吃肉!” 盛夏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陈云笑着打量她,“这么大半年不见,你的确成熟了不少,看着不太像从前的那个小女孩了。” 然后话锋一转,她又讲,“本来,今晚和bbc一样有名的外媒就要到了。他们来拍摄summer集团,包括在上海的gto与西厨学校,所有的gto店,和属于明雪的summer集团下的一、二、三星餐厅。还要实时转播后天的gto全球总决赛。他们要拍纪录片的,会带到欧洲去做播放,让更多的人认识中国口味的gto和美食。但明雪居然为了你,就这样离开了。他真的很爱你。” 盛夏很诧异,没想到明雪忙碌成这样。 其实,她的确是想回家。大浪屿,小粉屋,才是她和明雪的家。这里不是,哪怕summer学校是明雪开办的,学校上面的酒店式公寓有他的套房。但那都不是家,只不过是一个下榻的地方而已。 她咬了咬唇,还是妥协,“我劝他留下来。” 陈云笑了,“不用了。你们回家吧。我知道,你们这次回家是要操办婚事了。盛夏,我替你们开心。以后,你可是我正牌老板娘了,作为员工,我怎么能让老板和老板娘为了集团这点小事来跑腿!” 盛夏听了摇着头笑,“真的不需要我……” “不需要!老板娘,请你相信我办事的能力!”她的一番话,再度令盛夏红透了脸,她哈哈笑,伸手去掐她嫩脸,“小姑娘都快要嫁作人妇了,怎么脸皮还薄成这样!” 明雪回来,就看到一张通红脸的小姑娘,他揽着她腰坐下,哄她,“怎么成了这个样?” 陈云赶紧表示自己的诚意:“我可是啥都没敢,剩喊她老板娘了!谁知道小姑娘就成了这样!哈哈哈,我就不送了。好了走了,不做电灯泡。你们想亲想抱尽管做去。我看不见!”说着,她一溜烟站起来,真就跑掉了。 盛夏再度看得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明雪一直看着她温柔地笑着,而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她就恼了,“不准笑!”见他还笑,他那红看的唇一抿,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她忽然扑了过来,在他微微露出的肩上咬了一口。 明雪忍疼,抱住了她,温柔地哄:“咬够了吗?” 她离开他一些,才发现他肩膀出血了。她大窘,又该去给他吹。明雪戏谑:“你亲亲它,就不疼了。” 盛夏红着脸,将唇轻轻地印在他伤口上。 而他的心尖,似被什么拂过,透着麻和痒,他极轻地“嗯”了一声,性感至极。 盛夏抱着他颈,呵气,“小叔叔,你这么性感的模样,害我好想吃掉你。” 他轻笑,难得说起下流话来:“等我们结婚,洞房那晚,我任你欺负。” 直到要进安检了,盛夏才回过神来。 她忽然拉停他,见他疑惑,她讲:“小叔叔,我们等cmm团队离开了再回大浪屿好不好?cmm和一样牛啊!这次机会难得!” 明雪摸了摸她头,“cmm是陈云请来的。夏夏,她的能力和手腕很厉害。summer有她就能运转。而且,现在的我,早已无心工作了,留与不留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我只想回大浪屿,好好地陪着你。然后等着你嫁过来,嫁给我。小粉屋以后将一直是你的家!” 盛夏很感动,但太多疑问不吐不快,“陈云为什么不把关系留给自己?”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她。”明雪讲,“她搞出来的餐桌文化非常了不起,即使是法国的美食界媒体都认识她。但她和我说,她的资金不足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集团,甚至连上市公司也没有。她希望将云品牌与餐桌文化带进summer集团来,成为集团里的子公司和另一个系列,借着集团的势头发展壮大她的云品牌,以及与我们一起共同进退,创立一个美食王国。盛夏,建立一个朝代一个王国没有那么容易,需要大量的金钱财力和人脉。我的美食王国已经初具规模,更兼堂弟明十他母亲那边更是欧洲世代相乘的甜品美食大国,他同样也做餐饮业。这一次,我和明十联手,我爷爷已经没办法奈何我。国内与欧洲的美食市场,尤其是甜品类的,其实已经渐渐地在向我们集团靠拢。所以陈云只是调动人脉,将这一进程加速了。她的餐桌文化是一种无形的资本与力量,这次的大赛也是她一手操办。所以,让她来管理,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有时候,作为决策者要舍得放权,这样才能留住人心。” “小叔叔,我现在才发现,你很善于攻心战啊!所有人的心都尽在你掌握里了!”她轻叹,双手捧着他脸,“其实你很适合做你爷爷的接班人。你的手段,如果你肯使用,没有人是你对手。你在商场上会所向无敌。难怪你爷爷难么想要你回去接手明氏,逼你和我分手。” 明雪笑了笑,“因为你就是我的软肋。有你在,我做事就会总是考量。而且我心软,我不适合做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冷面人。我和爷爷不同。是他太看得起我。” 知道他全盘在握,盛夏也就乖乖地随他回了家。 她在心里叹,“大浪屿,小粉屋——我的家!我回来啦!” 直到下了飞机,踏上大浪屿的土地那一刻,明雪才讲:“夏夏,即使我算计所有人,掌握每一样事物,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算计你,掌握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给你我百分百的尊重。” 盛夏很感动,抱着他腰走路,无尾熊一样,她在他怀里撒娇:“我知道。” 明雪陪着盛夏在小粉屋里,那七天,他哪里也不去。 盛夏并不需要马上回海洋所,尽管她早已复职。她这整整一年多时间里,累得够呛。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最善解人意的是陈所长,直接让她结完婚再回来。 一放下电话,盛夏就抱着明雪手臂摇啊摇的,吐槽起来:“他当结婚时那么容易的事吗?今天说好,明天就结吗?!真是的!” 明雪看了她一眼,轻声讲:“我的确想明天结。领证而已,是很快的。别的,像摆喜酒这些,可以慢慢筹备。” 她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小叔叔,你讲真的?” “讲真!”明雪很认真地抱着一只雪芭鸭对她讲,逗得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摇摆:“小叔叔,你终于开窍了啊!明天我们就去领证领证!” 她高兴得一把跃了起来,忘记了窝在她膝盖上的雪夏了,把有着一双和明雪一样的大长腿的小仙鹤给颠到了地上。 “汪呜!!”被跌傻了的雪夏学雪球吠叫,引得雪球也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声音太吵,盛夏捂住了耳朵骂道:“傻狗,你把雪夏带傻了!明明是鸟,狗叫什么!” 忽然,盛夏又扑进他怀里,手还不安分起来,现在的两人已经如同这普世的情侣,她喜欢他依恋他,会对他使坏,而他也不再一本正经地端着,偶尔也会说点荤话逗逗他的小姑娘。她一边摸他腰上痒痒肉,欺负得他一直往沙发里躲,她一边咬他耳朵,哄道:“小叔叔,那我们明天都扯证了。扯了证,你就是我的人了。那今晚,我可不可以……”她的话故意停顿,“可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呢?” 明雪按住她作恶的手,惊讶于她的大胆与火热,红着一对耳尖,讲:“等洞房。夏夏,摆了喜酒后才会进洞房。即使明天拿了证,你还是得睡自己的房间。” 盛夏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瞬间拉了下来,一张小嘴撅得老高,她现在不高兴,非常地不高兴! *** 在休息了七天后,盛夏毕竟到海洋所去处理一些数据。而且,她的珊瑚宝贝疙瘩小强一号、坦克都到大浪屿来了,现在就在大学里,由雪瑚实验室的明湖和纪好好负责照顾。 当然,那天明雪说要领证,只是玩笑,逗逗她的。婚姻大事,即使领证很快,他也不可能那么做得那么仓促。 明雪趁她回海洋所时,专程去见她父亲。 盛辉对明雪的来访很冷淡,但还是让管家迎了他进盛家别墅。 管家替明雪斟茶。盛辉手挥了挥,淡漠地讲:“明先生,坐。” 明雪将礼盒放在一边,从容优雅地坐下了。 盛辉看了他一眼,让用人管家退开后,直接讲道:“你把盛夏那疯丫头睡了?” 明雪脸红了起来,才出现那么一丝拘谨,但很快他又恢复从容优雅,认真地讲道:“没有。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盛辉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一直住在你那里。她虽然疯,但人是长得不错。男人嘛,都是贪图美色的。明先生,你倒真是忍得住。” 明雪危襟正坐,神色冷了下来,“盛先生,我对夏夏,从来只有百分百的尊重,而无一丝亵渎。我爱她,敬她,从未想过将她当玩物,更不会辜负她。” 盛辉听了,很是不耐:“你要睡她我没意见。但她年轻貌美,对盛氏很有帮助。我需要的婚姻,是对我们盛氏有帮助的。盛氏早年从商,但在七年前完成了转型,我们从政。而盛夏将会嫁给李市长的公子。” 明雪一怔,居然又是李家!还是李明慧的亲弟弟。他颇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慢慢解释:“盛先生,夏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物品,不是您喜欢就扔她出国去学金融,不喜欢了就扔给哪一家去联姻的。” 盛辉哼了一声,“你说得那么好听,可是你能给她什么?你虽然是明氏的私生子,但没关系,只要有实权。可是你身不在明氏。而且,与其做你情人,还不如嫁给李公子。我的女儿,不能做小!” 明雪一怔,盛辉脾性倒是和盛夏是一样的,都一样的骄傲。 明雪讲:“盛先生,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要夏夏做情人。我会光明正大地娶她。今天来,也是想向你提亲的。” 盛辉愣了愣,才讲:“你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你逼得你们爷爷差点下了台。现在虽然还是由他当家,但实权已经由明盛杰那一房掌握。你是明盛杰那边的人。行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想要她,就拿去。” 明雪已经听出他话里意思。他并非一尘不染的人,否则也算计不来他爷爷。他要狠毒起来,明氏可以随他玩弄,但他对这种权力没兴趣。本质上,其实他是一个随性的人。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全懂,他想玩,会玩得比谁都好。所以,他知道,盛辉同意婚事的背后,是利益输送。 明雪沉默了许久,最终妥协,“如果需要我时,就告诉我一声。” 盛辉讲:“不是什么大事。钱我虽然没你们明氏多,但我也不至于差几个钱。我听闻明杰也有意往政界插一只手。他最近都在想方设法和李家拉关系,听说想要你堂弟明十和李家千金联姻。这对我盛氏往后的发展不利。” “我懂了。你放心,明十,包括明家的子孙不会和李家结恩亲。”明雪给出了承诺。 盛辉点了点头,“你的手段,我还是佩服的。行吧。今天这事就了了。以后,盛夏和我不再相关,你想和她结婚,就结。但如果只是做情人,我不允许。你们结婚,不比送贴,我们也不会去。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明雪一僵,劝道:“盛先生,你们为什么要如此苛待她?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台风过后,她一整晚都躲在我的杂物房里,那一晚停电,那么黑暗,她没有灯,也没有水和食物,更没有亲人。那一年,她才六岁。盛先生,你们对她太苛刻了。” 盛辉不为所动,“我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她那个妈妈,令人憎恨。虽然是政治婚姻,我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她公然羞辱我,和情人出双入对,后来怀上盛夏,我以为是那个男人的贱种。但验了dna后,却只能接受她。可是只要一想到她那个婊子妈妈,我就觉得恶心。她妈发现盛夏不是那个男人的,失望得很。她这个亲妈都对她不好,凭什么要来要求我!” “明先生请吧,好走不送。以后也不必再来。”盛辉转过身去。他并不在意盛夏,他有自己爱的女人,和与之生育的一对儿女。盛夏对他而言,不过是他的污点。 明雪对这家人的冷血无情很失望,他讲:“你们当她是草,我会当她是宝。既然话都说开了最好不过。我会让明氏和李家彻底断绝关系,你也要答应我,不再干涉盛夏,令她为难。”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停留,立即转身大步离开。 这里太令人窒息,明雪只是心疼,心疼盛夏年幼时的遭遇。在所有小孩子围在父母跟前快乐健康地成长时,盛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贫血的小女孩。 他在心里说,没关系,夏夏,真的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宠着你,爱着你,和保护你,一世珍惜你。 *** 明雪和盛夏结婚的那一天也没有什么特别。 风和日丽。 他一早起来,穿戴好就去敲她的房门。而她居然还在赖床,隔着门嘟囔:“好困,我还要睡嘛!”明雪推开门,就见到小姑娘还赖在床上。 他走过去,她电脑还开着,密密麻麻全是字。原来昨晚她又在家用实验室里熬通宵了。 明雪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脸。盛夏半睁着眼,只见他一身雪白的西服,领口系了个浅粉色的温莎结,一尘不染,漂亮得不像话。 她真的没见过,世间是有几个男人穿白西装穿得像他那么好看的。 盛夏立马就清醒了,她嘿嘿笑,摸了摸唇边口水,才讲:“小叔叔,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带我去哪里玩吗?” 明雪笑,“本来想和你去领结婚证,不过看你这么累,你还是继续睡吧!” “不累不累,我现在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只!”她一个鲤鱼翻身,就掀被了。 她头发长,漆黑炫目,泛着淡淡鸦青与靛紫,此刻垂坠着胸前和肩背,又一直坠到腰去。明雪替她将发一挽,快速地编了一个大鱼骨辫子。她光洁饱满的额和皎皎的脸庞就露出来了。 美人到底是美人,再加年轻,即使熬了一晚通宵,只要睡上那么两个钟,起来又是灵动美丽的了。明雪抚着她脸叹息:“看着你,真使人老。” 盛夏蹙着一张鹅蛋脸瞅他,吐槽起来:“小叔叔,你这样都喊老,让别人怎么活。你这么……”她想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形容词,“这么风华绝代!” 明雪莞尔,拍拍她脸蛋,讲:“起来吧。早午餐简单一些,是鸡汤生蚝排骨面,我放了几只炸云吞进去,生蚝也很肥美饱满。” 高兴得盛夏脸也不洗,就跑去饭厅坐着等吃了。 明海刚给小叔做好雕塑,又碰上小叔要结婚,所以他后天再回巴黎美院。 明海一看她模样,连肥大到脚的睡裙都还没有换,套在睡裙外的针织小马甲也是歪歪斜斜的,他吐槽:“这么邋遢!穿戴整齐才准出卧房,你没有规矩的吗?!” 盛夏气得牙痒痒:“明海小弟弟,你一大早的欠打是不是!” 明雪走过来,替她讲话,“她昨晚通宵工作,小海别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了。”跟着转过头来瞧了瞧她,眼内带上了戏谑,道:“不过以后你还是打扮好了再出卧房,夏夏小朋友,这是基本礼仪。” “她眼睛里还有眼屎呢,唇边也有口水印。邋遢成这样,真的没救了。也就小叔你能忍受这么邋遢的女人!”明海继续毒舌。 明雪摸了摸鼻尖,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明海无视一脸黑的盛夏,继续讲:“哎呀,我小叔就连做饭都这么优雅,出入厨房都西装革履,你还真是邋遢!” 明雪才刚进厨房端起托盘,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大的“咚”一声,他端着托盘、托盘里有两碗面,然后他优雅从容地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看见,明海此刻正一脸懵地坐在地面,而明海刚才坐着的椅子,断了一截凳角。 明雪:“……” 明雪将两大碗面放在两个孩子面前,憋着笑讲:“小海,换张凳子,快点吃吧。” 盛夏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尝起美味来了。 明海很会抖机灵,开始向小叔控诉盛夏罪行:“小叔,小婶婶欺负我!” 盛夏:“……”她真的好恨人家喊她婶啊…… 明雪忍笑忍得难受,再看她那一团稚气又火冒三丈的脸,他“噗嗤”一声就笑了。 早午餐后,明海开车,送了俩人到婚姻注册时。 盛夏穿了一条洁白的连衣长裙,搭配明雪的装扮。 两人走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美好得不像话。 明海讲,“小叔叔,小婶婶,新婚快乐!” 盛夏一张灿烂的脸,瞬间就垮了,她咬着明雪耳朵讲,“小叔叔,你侄子太坏了!他欺负我!” 明雪将她手挽到他手臂上,领着她往里走,笑着讲:“你的确是他小婶婶。辈分不可废。而且,分明是你每次都欺负我侄子。现在你嫁给我了,以后得有长辈样子了啊!” 盛夏起先听得很火大,但一提到后面的,就嘿嘿笑:“懂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欺负他了!” 明雪温柔地笑着,“看破不说破啊,乖!” 签字,宣读简单誓言,拍照。 一套程序,整个过程可能也就十五分钟。 当她手捧着那本红本本时,她的一颗心才真的安定下来。 明雪手捧着她一对略粗糙的手,温柔地讲:“夏夏,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了。我会用我一生去爱你,护你。” 她扬起头来,一向坚强的人,此刻眼底蓄着泪水。 明雪俯下身来,亲了亲她唇,在她耳畔轻声说,“盛夏,我爱你。” 回家的路上,她难得地看到了海的另一边的灯塔亮起来了,一束光在海面上捋动,因为是白天,光线并不明显。 她很惊喜,“咦,今天居然这么大白天的都亮灯了!” 明雪莞尔,总之她喜欢就好。 还是盛夏聪明,扑过去揽着他讲,“小叔叔,是你对不对!” 前面开车的明海无时无刻不被塞狗粮,心中好塞! 明雪讲:“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喜欢灯塔,和照亮回家的路的那道光。夏夏,现在我们就回家。” 明海讲,“小婶婶,小叔他父母也和你们在同一天结婚了呢!他们都在小粉屋等着啦!今晚,我来给你们搞一个派对。” 盛夏一听,很惊喜,猛地看向他,明雪点头笑道:“是真的。我爸成功追回我妈了。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晚饭很丰盛,这一次,是明雪和明海,还有小粉屋的几位大厨一起做的。一张三米长的桌子,都摆不下那么多的精美菜肴。 餐桌上,还摆满了鲜花与美酒。 明本茗穿一套黑色修身礼服,身材高大挺拔,和一旁穿着红色吊带礼服裙的沈澜娴十分般配,俩人倚在花栅栏边,手执红酒杯,抿一口酒,轻言细语。 盛夏依旧穿白裙,漂亮得小仙女。 她抱着明雪的腰,讲:“你父母都是浓颜系的呢!本就长得漂亮,再盛装打扮,简直了!像王子和公主!” 明雪看向妈妈,她佩戴着闪耀的钻石项链和耳环,乌黑浓密的短发往上梳成了很考验容色的背头,此刻真的就是光彩夺目,明艳照人。 盛夏小脸一皱,讲:“小叔叔,我好像成了你家长得最丑的那个!” 明雪噗嗤一声就笑了。 而明海更是笑得止不住,还不忘怼两句,“盛夏,你看看自己多随意多邋遢!” 明雪讲:“小海,你快住嘴吧!” 慕西琴也从奥地利赶过来了。不过他明晚就得飞回去,因为后天晚上还有一场音乐会。 慕西琴此刻正坐在大厅里弹奏音乐。 洛圆舞和费海,还有海洋所的一帮同事都来了。 他们或站或坐,或是干脆就着音乐在庭院里翩翩起舞。 今天的小粉屋很热闹,而庭院门前的铁门上挂着牌子:东主有喜,休息三天。 现在,整个小粉屋都是属于明雪和盛夏的了。 明雪不必忙着去做冰激凌,而她也无需赶工作。这是他们的假期。 每人都带来了新婚礼物。 洛圆舞这个小机灵送给她的是一个心形的大红盒,还不忘对她挤眉弄眼。 刚好明雪就站在她身旁,他问:“收了什么好礼物?” 洛圆舞嘿嘿笑,“我给夏夏准备了一套战衣!” 盛夏的脸早红透了,抱着那个红盒,看向明雪时带着一脸的娇羞。 明雪轻笑,看向洛圆舞道:“那多谢了。我们很喜欢。” 被他这么一说,盛夏脸更红了,猛地一头撞进他怀里去,而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洛圆舞看了眼在另一边研究月季的费海,问,“那个钢铁大直男送了你什么新婚礼物?” 盛夏啊哈一笑,讲:“他送我一株新培育出来的珊瑚,还给起名叫‘团圆’。” “果然很符合他的风格。”洛圆舞吐槽。 用餐时,明海问他们,“小叔,你们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说话间,灯塔的一束光打了过来,照亮了这个热闹的花园。 已是傍晚时分,庭院的灯和外面的路灯纷纷亮起,灯塔的橘光再度打来,笼着明雪的眉眼,美好得恍如梦中。 盛夏看着他,看呆住了。 明雪发觉了,捏了捏她嘴,喊“小花痴。” 他对小侄子讲:“我们去芬兰。我是在那里出生的,也一直待到了六岁才回来大浪屿。所以芬兰也等于是我半个故乡。夏夏想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所以我们去那里度蜜月。” 等到晚宴散去,俩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束橘光从海的这头照到那一头。明雪握着她手问,“夏夏,这就是我们的婚礼,比较简单,但我爱你的心是绝对真诚的。来的也都是你我最重要的人。我一直觉得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的人。” 盛夏就笑了,“今天很好啊!多热闹啊!就像你说的,刑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来的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明雪试探着问:“你的亲人都没有来,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不会。你就是我的亲人。以后,你的父母,小侄子,你认为是你家人的人,也是我的亲人!”她讲。 明雪将她抱紧,轻声道,“我们可以到芬兰那边,穿着婚纱在圣诞老人的见证下完成婚礼。女人总是需要穿一穿婚纱的。” 盛夏哈哈笑:“我身上这一条白色蕾丝裙,还有一点小头纱。我一直以为就是婚纱!” 明雪无奈地揉了把她发,“暴躁妹,你这人真的活得太粗糙随意了。不过这的确也是婚纱,倒也没有说错。是我从巴黎订回来的,比较简洁的现代款式。” 她就皱眉了,“那在芬兰那套难道很复杂?我不会穿啊……” 明雪唇角一翘,笑道:“也不复杂,只是头纱比较长,有三米。裙摆也到脚下了。很漂亮梦幻的,你会喜欢,上面绣满了雪花,缀有珍珠水晶,很适合你。而且,到时,还能裹着大棉袍穿婚纱,体会北欧的婚礼,很有意思的。夏夏,你不会穿也不紧要,”他的唇附近了她,含住了她的耳珠,“我会帮你穿的,夏夏。” 说完,他将她一把抱起,往床榻走去。 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是如此地渴望她…… *** 小姑娘哭得嗓门可不小,她还会对他拳打脚踢。明雪只好软着嗓子哄,“乖,别哭了。” 盛夏不依不饶:“明明是你欺负我,不是我欺负你!” 明雪替她裹好被子,轻拍她背,哄着:“那我给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她哭得顺不上气来,而他只能给她不停地顺背,可见刚才的惨烈。 有些黏黏糊糊,她觉得很不舒服,钻头进被子里看,一看就羞得不想出来。 “怎么了啊?”他有点担心。 她再次探出头来,憋红了一张脸,讲:“血。” 明雪耳尖有点红,摸了摸她头,说,“没事的。” 他上床来,抱着她,给她唱歌听,给她讲故事,总算是把小祖宗给哄安静了。他戏谑道:“你还真是孩子里面最难带的那一届!” 他亲吻她脸颊,颈项,亲着亲着再度着了火。 他将她带进床褥里,盛夏倒没有再推开他,双手抱着他肩,嗫嚅:“小叔叔……” 他知道她害怕,他婉转温存,像春天里的溪水,将她浸润。 盛夏尝到了别样的甜蜜。 那甜,是真的甜。 见她动情,明雪亲了亲她眼,“不需要忍着。” 她只是抱紧他。 他就笑了,亲亲她唇,哄:“还真是别扭包。” 她紧靠在他怀里,轻声讲:“小叔叔,我给你生两个很俊很俊的小男孩好不好?像你一样俊。” 他下巴贴在她额上,她能感觉到他唇角翘起的弧度,他说好。 他给她洗澡,洗头,将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她身上浮起淡淡红斑,不深,带着暗色,倒像是几瓣花瓣。 明雪很诧异,指腹再她臂间、肩上划过,“这是?” 盛夏神色暗淡了一些,讲:“以前,妈妈每次喝醉了,就拿烟头烫我。后来留了点淡疤痕。刚才,我们……”讲到这里,她又红起了脸,“嗯,就是这样吧,烟烫过的印会浮起来。” 明雪心中剧痛,只是替她将衣服合拢,温柔地讲:“夏夏,以后我会宠着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她舒服地窝进他怀里,砸吧着嘴,觉得困死了。 明雪知道她是累了,抱着她安睡。 他还是哄,“喏,枕着小叔叔的手睡。我给你当枕头。” “好呀!”她笑得十分开心,带着一种难言的娇憨和妩媚,是清纯里的一抹艳色。 明雪亲了亲她额头,合上了眼睛。 盛夏不舍地看着他的眉毛,直到眼睛越来越沉,她也进入了梦乡。 知道她睡熟了,明雪将头贴着她头,温柔地讲:“睡吧,夏夏,有个好梦。” 明雪料理好家中一切,就带着她飞去了芬兰。 芬兰是极光之城,小而精致的一个白雪世界。 他们到达时,还不是极光季,但极为幸运的是,盛夏在夜晚看见了一丝极淡的激光,飘过时是绿色,然后又瞬燃作紫色,消失于天幕中,美得不像话。 她在小木屋里一蹦三尺高,“哇啊!我看见极光啦,我要交好运啦!” 明雪只是无奈地笑。 毕竟是一个新地方,盛夏每天都欢天喜地的,她到处跑,东看看,西看看,十分调皮搞蛋。她到了这里,就彻底解放了天性,不再是什么知性的科学家,也不再是严谨的实验室科研员,她只是他宠着的一个小姑娘。 后来,就连圣诞老人都怕了她,远远看见她,就转头走。 她后来就不去逗圣诞老人了,她去逗麋鹿。招惹了一群麋鹿到明雪的家来。 她好客,准备了许多好吃的放在庭院,任麋鹿来吃。 明雪是在这里出生的,这里也就是个小乡镇,邻里都是认识的,就连当初给他接生的医生,就住在他的小木屋的二十米处。所以,明雪每天都会去拜访一下老熟人。 他喜欢喊这处故乡的人为老熟人。这里几十年如一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幼儿园四年半的同学,都还在这个圣诞村里。 有过几次,他带盛夏去见朋友,和接生的医生,互相之间喝醉了,要比掰手腕。她把几个彪形大汉给掰弯了,那几个金发帅大汉天天追着要和她掰手腕。明雪无奈得很,后来干脆不再带她见朋友。 她说,“这座五层小木屋好漂亮啊!每一层都有火炉,一燃起来肯定又温馨又漂亮。不过现在才十月底,不需要火炉。” 明雪笑,“我们留久一点吧。这里的圣诞节真的很梦幻。我小时候天天盼着圣诞节。每一年圣诞,作为我爸爸的好朋友,圣诞老人都会带着我,坐上麋鹿拉得雪橇在雪地里狂奔。” 她听了咯咯笑,那场景真的是想想就已经很爽! 而到了晚上,两人更是如胶似漆。度过了一开始的生涩,两人已经越来越默契。那种疯狂的劲儿,那种甜蜜,要将她溺毙。而这,是她一直渴求的。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她就想这样拥抱他,拥有他。 明雪势要逼她。 但他还是怜惜她,叹息着:“夏夏,你都嫁给我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拘着呢。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她将头埋进他怀里,他亲了亲她发。 外面风声呼呼,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十一月中了,极光开始频繁地出现。芬兰已经进入了极光季。 她爱死极光了。 明雪讲:“你喜欢,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过圣诞。这里是我妈爸定情之地。当年,爸爸买下这栋小木屋送给我妈妈,她高兴坏了,我预产期还有一周呢,愣是被她给笑跌了出来。” 盛夏听了咯咯笑。 他垂下眸来,只见她肩上印子,一瓣一瓣的,花瓣一样,令他爱极了。 他将吻印了下去。 平常,她大大咧咧,胡闹得很,人也活得很粗糙。但在缠绵时,她却很乖巧,乖巧得令他心疼,总想着对她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 他的指腹在那些印记上一一摩挲而过。盛夏讲:“没事了的。我早就不疼啦!” 明雪的眼神有些晦暗,“可是你总会想起,那是烟头烫你的伤疤。我知道,那是你难以抹掉的阴影。” 盛夏脸一红,仰起头来,咬着他唇道,“那你也给我一些别的呀,让我以后看到它们只会想起你。” 明雪眸色一沉,咬牙道:“夏夏,别这样撩我。我怕我会克制不住。夏夏,我的自控力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太美好了, 他从来不舍得对她重一些。 她咬着他耳说了什么。 一向温雅的偏偏绅士红了脸。 他嗯一声,将她翻过去,他撩起她极长极茂密的发,然后亲吻她后颈上的伤疤,他是希望可以治愈她的。 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一切,而有些人则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感受到他的体贴和温柔,盛夏从后握着他手,讲:“小叔叔,我很幸运的,你不需要心疼我。因为我从小就遇见你,所以我拥有了健康快乐的人生。” *** 她的婚纱,从法国空运过来了,的确很梦幻,有长长的裙摆和头纱。而婚纱上是应景的雪花刺绣。 花蕊处缀着钻石、珍珠,宝石或水晶。梦幻里透出端庄。 明雪依旧是一袭修身的白西服,她换上婚纱后,他给她套白色的长袍。她身上还贴了发热贴的,此刻暖呼呼的,把脸蛋都蒸红了。 他亲了亲她眼睛,笑道:“我美丽的小新娘。” 是在圣诞村的小教堂举行的婚礼,明雪特意选在夜晚,无数极光旋转、奔跑,跳舞。一切都美到了极致。 神父和圣诞老人一起做主持,有一种既庄重又温馨的喜感。 全程,她都忍不住笑。 明雪也不提醒她,就让她笑吧!笑成花儿一样,谁看见了新娘子都觉得喜庆开心。 两人交换了婚戒。婚戒倒很朴素,只是镶嵌一粒小小的钻石。可是她很喜欢,将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亲了又亲。 婚礼已成。 明雪将她打横抱起,踏着满地白雪,迎着漫天极光星光,一路走回了家。而他们的身后跟了几十只麋鹿,浩浩荡荡地卫兵一样,要去他家蹭饭吃。 明雪回头看了看,被惊住了,“你真是把它们都招来了啊……” “怎么?小叔叔不舍得粮食了?”她笑睨他。 他将她托了托,讲:“舍得。多一群小朋友挺好的。” “小叔叔,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我抱着刚刚好。你看,家就在前面了。不远,极光尽处,就是我们家。” “小叔叔,我发觉你的真的好浪漫!” “只对你。” *** 在芬兰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看极光。 偶尔,他也会到附近的冰河上,将冰凿开,去钓鱼。 每次都能钓一大桶鱼回来,他就给她做好吃的鱼吃。 盛夏非常爱吃鱼。 有一天,明雪坐在壁炉旁弹钢琴,盛夏抱着一本安徒生童话在看着,忽然电话就到了。 她接起,听完后非常高兴。 她一把扑到明雪怀里讲:“小叔叔,是肖睿来电呢!他说,大小白已经完成了在冰岛的所有的野归训练后,它们已经回到了大海里,当然只是在那个保护区里。经过三个月的跟踪,它们生活得很好,能自己捕猎了。” 明雪听了也很高兴。 跟着,盛夏有点不好意思讲道:“小叔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明雪停下弹琴的手,等待她的话。 她讲:“我那个《种珊瑚》计划,已经通过了联合国慈善基金的项目,何生叔叔亲自打电话过来通知的。现在,雪瑚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很高兴呢!明湖和纪好好在开香槟庆祝了!接下来的工作,他们都会跟进。他们让我们安心度蜜月呢!纪好好真够义气的!” 明雪听了很替她开心,他抚了抚她发,讲道:“你这么优秀,这个慈善项目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夏夏,我的小妻子,我为你骄傲!” 盛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忽然搬了凳子来,坐到他身边讲:“小叔叔,来来来,我们四手联弹!” 明雪含笑道好。他问她想弹什么,她眼珠子骨碌碌转,忽然又讲:“突然就好想念大笨雪球它们呢!一群蠢蠢的萌宠!就弹《小狗圆舞曲》和《小猫圆舞曲》。” 他起了个调,两人一起弹奏起来,乐曲欢快,就像两人欢快的心。后来,他们又合奏了《铃儿响叮当》,因为今天是圣诞节了! 盛夏一边弹奏,一边讲:“小叔叔,今天是你生日呢!晚上我给你亲手做一个蛋糕贺你生日!” 明雪现在已经有点不喜欢过生日了,因为过生日就意味着又老了一岁,和她又拉开了距离。 见他闷闷不乐,连琴音都不活泼了,知道他想什么的,她干脆坐进他怀里去,讲:“小叔叔,别不开心啦!无论你多老了,我都爱你啊!而且等你成了英俊的老绅士时,我也变成小老太太啦!” 室内开着暖气,再加壁炉蒸着,温暖如春夏,她只穿了一条长袖的棉裙子。明雪忽然将她一抱干起了坏事,盛夏羞也羞死了,想躲,但根本躲不过。 后来,她累得窝在沙发里再也不想动,嘟着嘴控诉:“你哪叫老?你那叫可怕!我讨厌死你了。今晚的蛋糕没有了!我累坏了,我不做蛋糕了!你自己吃空气吧!” 老婆发起火来,后果很严重很可怕。明雪蹲在她面前,腆着一张俊脸讲:“夏夏,你爱不爱吃蛋糕?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一听见有好处的,她立马不生气了,猛地点头,讲:“好好好!” 12月24平安夜,圣诞节,也是明雪的生日。这一年的生日,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因为有他的妻子陪着过圣诞节。 他亲手给妻子做了一个很大很美妙的蛋糕。 后来,他再去钓鱼做鱼给她吃,她却跑到了厕所呕吐,而且对鱼表现出抗拒。 但明雪并不担忧,这里是个极为神奇的地方,他的父母是在这里怀上他,并生下他的,或许,这里再度孕育出了一个新生命。 明雪过了两天,带她去医院看看。医生笑着恭喜两人,原来盛夏已经有了快四个月的身孕。 盛夏高兴坏了,摸了摸肚子,一脸自豪又不可思议。她总觉得这么轻易就怀上了,有点不可置信。 她说,“哎呀,都没什么感觉,包子就来了!” 明雪唇角弯了弯,提醒,“你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亲戚了。你粗心大意,但我发现了。” 盛夏的脸又红了起来。 医生乐呵呵地:“恭喜你们了。两位可是得了一对双胞胎!” 明雪一怔,然后是狂喜。 盛夏也很高兴,赞道:“小叔叔还是你厉害,一顿就中了两!” 明雪一听,嘴角抽了抽,含蓄委屈地提醒道:“老婆,注意胎教。嗯,淑女一些,总是对的。” 不就嫌弃她说话粗鄙么!哼!她嘟着唇,不搭理他。 医生看小两口就很欢乐,讲道:“她生气啦,快哄哄,不然你晚上要睡沙发了。” 明雪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吻搞不定的。 盛夏又笑了,笑得十分甜蜜。 后来,明雪问她,是想在这里生产,还是回大浪屿,盛夏觉得这里很好,但她想念一众萌宠们了,于是还是想回去。 明雪讲,“那我们就回去,回小粉屋去!雪球雪芭雪酪雪夏圣代它们知道自己要有弟弟妹妹了,肯定很高兴的!” 于是,明雪带着小妻子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粉屋。 六个月后,盛夏生下了两个孪生男孩子,看着一模一样的小天使,连眉毛都长得一模一样,盛夏就觉得有趣,而明雪一颗心都要化掉了。 当然,盛夏这个妈不太靠谱,有时候疯起来,连小baby都欺负。照顾孩子的事,几乎都是明雪在做。 当然,雪球和雪酪也加入进带娃大队里。 盛夏抱着一对孪生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看怎么好看,他们都继承了爸爸的深邃眉眼和大酒窝,一笑起来时要甜化人的心。不怎么吵闹,也不爱生气,就爱笑。盛夏看出来了,他们连性子都像爸爸。 这个时候,她抱着两娃就好忧愁啊,她对明雪讲,“小叔叔,他们那么温柔,以后注定是要被老婆欺负的!” 明雪莞尔,亲了亲她,又亲了亲两个孩子,笑道:“没事,欺负就欺负呗。就像他们妈妈欺负爸爸一样,挺好。” “小叔叔!”她嘴巴嘟起老高,被他一把含住。 半推半就,盛夏红着脸推开他,“孩子们还在这里呢!” 明雪将两个孩子抱到了装有监视警报器的孩子房间。 他将她抱起,坐到了窗户边,对着远处的大海。 在这一方面,他倒是越来越别出心裁。 盛夏彻底红了脸,论起这个,她不是他对手。 每一回,她都够呛。 她开始想办法转移他的视线。 她问:“小叔叔,你要给两个宝贝疙瘩起什么名字呢?不会像雪球它们全是雪字辈吧?一提雪字辈,我就会本能想到一堆宠物……” 明雪真的被这个粗糙的小妻子打败了,他讲:“你还真是个球!” “哎,你怎么骂人呢!”小妻子不干了,往他肩膀咬去。 他只好安抚,等安抚好了,才讲,“大宝叫明盛,小包叫明夏。是我和你的名字。” 盛夏很感动,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好。” 他强硬地挤了进去,“那我们继续。” 她急得又要去咬他肩,被他的吻堵住了。 后来,她各种使坏,他只能放弃。 盛夏半伏着沙发上喘气,也是累得不行。她嗔:“小叔叔,你怎么老是不知疲倦呢!” 他讲:“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她被气得不轻,怼:“你说的全是歪理!” 他就哄,“我只是太爱你。” 这一下,又哄好了。明雪后来觉得,他的小妻子耳朵软,心软,挺好哄的,多讲点好听说话就可以了。 她还是像乌龟那样趴在那,喊这里酸,那里疼,最后甩起赖来,讲:“我不管,我饿了,我要吃好吃的!” 明雪笑着回应,“好好好,老婆大人!为夫马上去办!” 明雪下厨去了。 盛夏站着窗户边,看着月夜下的海,只觉一切岁月静好。 她拥有了小粉屋,这个温馨美好的家,拥有疼爱他的丈夫,和小天使一般的宝宝们,她童年的不幸,已经得到了治愈。 她抱着双臂,对月亮和大海讲:“小叔叔,从你将我带回家的这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往后的岁月都会很幸福。谢谢你。谢谢你那时候的温柔和包容。” 那一年,明雪还很年轻,青涩,十九岁的年纪,美丽得如同一副安静的画。 那个青年,美好的眉眼,永远刻在了那个孩子的心头,直到永远。 明雪,我爱你。 从第一眼起,用我往后的余生,一天比一天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