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怒甩前夫,给崽亲父王腾位置》 第1章 重生归来 “夫人,您在干什么?” 安静的屋内,云玉推门进来,见她的主子低头在烛光下雕刻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楚清夏坐在椅子上,手里动作不停。 她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说:“给白简行刻牌位。” “砰”的一声,云玉手里的水盆落在地上。 她跪在楚清夏的面前,慌张地问:“夫人,为什么您落水之后变得好奇怪?” “侯爷虽还疾病缠身,但身体相比以前已经大好了,他能与您共白头啊。” “您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若是被老夫人听到了,指不定又要罚您呢。” 云玉越说越着急。 夫人是御史家嫡女,但刚出生时就被人掉了包,沦落乡野。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她被养父母毒打,不得与人交流,不得念书。 好不容易被楚家找回来了,却又被迫嫁给身中剧毒的景阳侯冲喜。 好在上天是眷顾夫人的,成婚一年,侯爷身体越来越好了,他也很宠爱夫人。 只是她不太明白,两天前夫人回楚府,落水险些淹死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会一言不发,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现在她居然还要给侯爷刻牌位。 突然,楚清夏侧头看着云玉,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死气和阴郁退去,恢复回往日的温柔。 她笑道:“我在和你开玩笑呢,侯爷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怎会盼他死呢?” 闻言,云玉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夫人,已经晚上了,您该饿了吧,奴婢去给您端吃的过来。” 她帮楚清夏将那块刻着字的牌位给藏好,然后脚步欢快地跑出去。 性子向来沉稳细腻的她,此时竟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的主子在乡野十八年,过着奴才不如的日子,目不识丁。 可那牌位上,她亲手刻上去的字,清晰且板正。 楚清夏缓缓起身,她将那灵位又取了回来。 她垂眸,指甲死死抠着那上面的字,即使手指出血也浑然不觉。 脸上的平静开始皲裂,眸子里出现滔天的恨意。 “是啊,我的确不会盼着白简行死,因为我要他生不如死!” 在这一瞬间,无处宣泄的怨恨涌上她的心头。 那些深刻记忆也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是楚清夏,但却是……活了两辈子的楚清夏。 上辈子,她在养父母家受尽了折磨,以为回到楚家便能获得新生。 谁知道,父母嫡兄怨她,觉得是她的存在让楚府蒙羞了,还恨她让瑶儿不开心。 瑶儿,也便是楚云瑶,她顶着楚家嫡女的身份活了十八年,备受宠爱,享誉京城,是皇后亲认的京中第一才女。 楚家人以她为傲,将她视为掌上明珠。 所以在她不是亲生血脉的消息传开之后,楚家人不但没有将她送走,反而还坦然,她永远都是楚家的嫡长女,至于那个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就当个二小姐吧。 想到这里,楚清夏冷笑一声。 她后来才知道,楚家人早就发现楚云瑶不是亲生的了。 他们也背地里找过她,在发现她养在乡野,木讷愚笨之后,就丢了点钱给她的养父养母,让他们永远关着她,别让她跑来京城坏了楚家的声誉。 楚家人当她死了,可在太后要替自己的侄子,也就是景阳侯白简行找人冲喜而盯上楚家的时候,楚家人又马上就想到她。 “楚家人视我如草芥,他们可恨!可你白简行,一样不无辜!” 手指死死捏着灵位,楚清夏恨声道。 灵位的木刺插入她的指甲缝,鲜血流出来。 疼意终于让她清醒了一点。 上一世,她被迫嫁入侯府之后,她深知道自己力量薄弱,无法反抗。 所以她尽心尽力照顾卧病在床的白简行。 等他身体好转,他开始顶着那张好夫君的脸,对她百般呵护,还说此生此世只对她一人好。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直到后来,她怀孕,他面目狰狞地剖开她的肚子,将未成型的胎儿给挖出来送给楚云瑶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得到的温柔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的养父母不是普通人,他们是苗疆的叛徒。所以他们自幼将她的身体当做蛊体来养着,她的血液是练蛊至宝。 有传言称,挖走蛊女的胎儿,可以养出最纯正的同心蛊。 楚云瑶一直有个野心,她要嫁给太子,当未来的皇后。可太子对她无意,所以同心蛊是她的希望。 而白简行爱她极深,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是娘不好,没能保护你……” 楚清夏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痛苦。 她还记得,将她胎儿挖出来的那一夜,电闪雷鸣。 楚父楚母,嫡兄,她的养父养母,还有白简行都站在屋内。 他们盯着她的肚子,眼里只有兴奋。 她的亲生父母说:“死了一个让我们丢脸的废人,能换来楚家第一个皇后,值得。” “不过瑶儿性子纯善,要是被她知道我们为她剖子,她一定会难过得不想吃饭的。” 她的嫡兄说:“爹娘,你们放心,我唯一的妹妹就是瑶儿,我一定会保密,绝不会让她为这点小事难过的。” 她的养父养母说:“楚清夏,能当瑶瑶的垫脚石,是你的福气。” 白简行说:“楚清夏,你也别怪本侯。我此生挚爱就是瑶儿了,我为她甘愿付出一切。” “你也不要有怨,你的过往那么不堪,你连瑶儿的半根手指都比不上。但本侯还是忍着恶心陪伴你一年多,那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现在,拿你和孩子的命来抵瑶儿的幸福,很公平。” “好一个很公平!”楚清夏满身戾气,她将牌位重重砸在地上。 突然,她冷笑了几声。 她死后以孤魂野鬼的模样游荡多个世界,经历无数磨难,忍着一口气不去投胎,终于等到了一个重生的机会。 她一睁眼,便是回到上一世自己掉入池子里被救起来的时候,此时,她才十九岁。 纯善?楚云瑶纯善?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她是被楚云瑶推入水中的。 上一世,她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可没人相信她。 白简行还说她一定是出现错觉,那不可能是楚云瑶做的。 只可惜,自己上一世因被养父母当着畜生一样驯养,导致自己嘴巴笨,不会争辩,脑子也不灵光,竟没有发现白简行对楚云瑶的维护。 “夫人,侯爷来看您了。” 突然,云玉端着饭菜快步走进来,她激动地说道。 第2章 他真让她恶心 很快,一身锦袍的白简行出现在门口。 他咳嗽了几声,那张病态的脸出现了几分温柔。 “清夏,你身体如何了?” 他缓步走过来,就想拉楚清夏的手。 楚清夏看着他这亲昵的动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身体明明在半年前已经恢复如常了,但还要装作病弱的样子,好让她放下戒心。 而且,为了哄她生下孩子,他明明对她恶心得很,但还要装作疼爱她。 “谢侯爷挂怀,妾身没事。” 楚清夏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她垂眸,藏住眸子的恨意,淡声说道。 白简行有点疑惑她今日为何这么冷淡,毕竟往日,自己作为她在京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对他一直百依百顺,也只会围着他转。 但这疑虑也只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也便不当回事了。 反正她脑子愚笨,也发现不了什么的。 “清夏,皇宫来人了,太后听闻你前两日落水了,就想等你身体好些了,召你入宫……” 白简行看了一眼她,然后开始说出这番话,话里话外带着试探的意思。 楚清夏低眉顺眼的,她轻声道:“夫君是担心妾身入宫之后,会和太后告状,是姐姐将我推下水的吗?” 半年前,一众大臣女眷陪同太后去祈福。 结果她们半路遇到猛兽袭击,众人逃窜,唯有她护在太后身边。 她丢掉了半条命让太后免于落入虎口,为此她小腿上现在还有老虎啃咬的疤痕。 此事过后,太后倒是减少对她的偏见了。 白简行之所以紧张,也是担心她入宫的时候,会和太后告楚云瑶的状。 “清夏,我知道你对落水一事耿耿于怀。但你现在身体不是没事了吗,而且你长姐她不可能会伤害你的……” 白简行皱眉,声音里的耐心在逐渐丧失。 “侯爷多虑了,这种小事妾身不会去烦扰太后的。而且,如同你说的那样,长姐人那么好,她怎么会害我呢,我应该是我看错了。” 楚清夏抬头,直接打断了白简行的话。 听到她这话,白简行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情绪变化,楚清夏在心里冷笑一声。 以前她不懂,现在重来一世,她终于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想必白简行早就知道,是楚云瑶故意将她推下水的。 但太后对太子的婚事也能干涉一二,他不想太后对楚云瑶印象不好,所以便来试探她。 “夫君要留下用膳对吧?那妾身再去给你熬一个滋补的汤。” 楚清夏快速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去。 她若再与白简行共处一室,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恨意。 白简行的母亲柳氏一直看不起楚清夏,不但不同意她管家,也不愿她与他们一起吃饭。 故而,楚清夏就在自己所住的清苑设了个小厨房。 上一世,白简行就安慰她:“母亲的性子就是如此,她年纪大了, 你多担待一下。往后我常来陪你用膳便是了。” 那时她听完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现在想来,她真是蠢得厉害。 柳氏最疼爱他了,若非有他的同意,她怎会做得那么过分呢? 半晌过后,楚清夏端着汤回来了。 白简行赶紧起身帮她把汤给接过去,他语气温柔地说:“辛苦你了,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便是了。” “夫君以前还卧病在床的时候,也是我亲自煎熬汤药。假手他人,我不放心。” 楚清夏扯了扯嘴角,温顺道。 当汤被放下之后,白简行身后的随从祝元马上上前来。 他拿着银针放入汤水中。 “祝元,你在做什么!本侯与夫人同为一体,夫人又怎么可能会给本侯下毒呢?” 白简行脸色冷下来,他开始呵斥祝元。 祝元拧着脖子,语气有些不服气:“侯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属下也是担心您招人算计。” “清夏,祝元与我一同长大,性子执拗。他也是因我之前中毒的事情怕了,所以才会如此草木皆兵,你不会生气吧?” 白简行马上在转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侯爷,也许夫人不知道草木皆兵是什么意思呢。”祝元这个时候开始对楚清夏明嘲暗讽。 “够了!祝元,他是本侯的夫人,容不得你对她不敬。还不退下!” 白简行的脸黑了,他怒斥祝元。 他还心疼地对楚清夏说:“清夏,是我没有管教好下属,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无论你如何,你都是我的夫人。” 听着他的话,楚清夏低头垂眸,藏住了自己嘴角的冷笑。 上一世白简行也是这样,纵容身边人刁难和欺辱她,然后他再来装好人。 自己就是这样被所有人打压,自卑且狼狈,然后将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简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楚清夏说一声“没关系”。 他微微拧眉,然后说:“清夏,你若是生气的话,我罚祝元便是了。” 祝元在旁边,他还挂着那个讽刺的脸。 楚清夏这个蠢货,怎么可能有胆子同意侯爷罚他? 他是侯爷最信任的下属。 为了讨好侯爷,她只会像往常一样将委屈往肚子里面吞。 但就在他还在嗤笑的时候,楚清夏突然抬头,语气平静地说:“既然侯爷都这样说了,那便罚祝元跪五个时辰吧。” “你敢?”祝元瞪大眼睛,语气有些冲。 她怎么敢的!他可是侯爷的人。 “清夏,你……” 白简行也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清夏。 她以前不是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的吗,怎么今天居然有胆子责罚祝元了? 楚清夏端起茶杯。 她抿了一口茶,然后淡定地反问:“不是侯爷提议要罚祝元的吗?妾身顺从你的意思,你怎么反倒不太高兴了。”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清夏今天有点奇怪而已。” 白简行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来解释。 “侯爷,以往妾身念在祝元和你的关系,所以一直对他纵容。但妾身现在想明白了,他作为你的随从,如果太过蛮横,将来也许会连累你。” “为了侯爷着想,妾身觉得该罚还是罚的。” “侯爷方才都提议要罚他了,妾身认为,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说到最后,楚清夏直勾勾地看着白简行。 她本来就生得不错,脸蛋精致小巧,樱唇琼鼻,虽在乡野长大,但皮肤白皙无暇。 只可惜,她平时怯弱,很少敢抬头与人对视。 现在抬起头来,那双杏眸清冷沉稳,竟让白简行失神了一下。 “侯爷,你说该不该罚?” 楚清夏将茶杯给放下,她声音微冷,将这个话题抛回给白简行。 白简行皱眉,但为了不让她怀疑,他只好强装无事地下令:“你说得对,祝元是该罚的。” “听到了吗,祝元,你还不马上出去跪着?” 楚清夏盯着祝元,语气幽冷地开口。 祝元被气得半死! 但他们侯爷也同意了,他也只能出去跪着。 白简行觉得和楚清夏多待会让他不舒服,他喝完那碗汤之后,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夫人,侯爷还是很疼爱你的,不但陪你吃饭, 还为你罚了祝元。” 云玉语气认真地向楚清夏感慨。 虽说这侯府的人大多都对夫人不好,但好歹有侯爷保护夫人。 第3章 给白简行下毒 是吗? 对她好? 楚清夏垂眸,冷笑一声。 “可是夫人,奴婢不太理解您方才为什么非要惩罚祝元?”云玉挠头,疑惑地问道。 以前,夫人不是很希望侯爷身边人认可她的吗? 所以不管他们做得有多过分,她都和颜悦色的。 看着云玉迷茫的样子,楚清夏抿了抿唇。 她刚回到楚家的时候,在京城闹市将云玉买下。 后来,对方跟在她身边,一同入了侯府。 这丫头很忠心。 可就是这么忠心的丫头,为了保护她,被楚云瑶下令丢入枯井活活摔死。 重来一世,她会保护好这个傻丫头的。 所以,她直接严肃地说:“云玉,我做了一个梦。” 她言简意赅地概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梦境太真实了,和现实的很多东西都能对得上。其实,侯爷的心不在我身上,他爱的人是楚云瑶。在未来,你和我都会因楚云瑶而死。” “我若是再软弱,任由那些人骑在我头上,只怕梦境便会彻底成真。” “你回想一下我们的过往,是不是觉得一切都不对劲?就拿祝元来说,如果不是侯爷授意,他怎么敢对我不敬?” “哪一次,不是我受欺负了,侯爷温柔地哄我几句就将事情压过去了,从未有实际行动。” “那日在楚府落水,明明快要淹死的人是我,但侯爷第一时间却是关心楚云瑶有没有事。” “这是他爱我该有的样子?” 楚清夏的话一声比一声冷。 这丫头胆子小,若自己说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她必定会被吓哭。 所以权衡再三,她觉得还是将这件事给说成自己的梦境为好。 云玉整个人都呆滞了。 夫人的话,实在是给她带来太大的冲击了。 可她细细回想,好似夫人说的话皆在理。 侯爷看似爱夫人,可夫人受到的伤害却一点都没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哽咽道:“夫人,您是因为做了这个梦,所以这些天才会如此反常吗?您在梦中一定很无助很委屈吧。” 楚清夏的心情在此时无比复杂。 “云玉,你相信我的话?”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花很多功夫才能让云玉相信她的话。 “夫人,奴婢因为是女子,自幼被父母憎厌,那一日若非是你,奴婢可能会被送入青楼,或者是被他们在街上活活打死。” “在遇到你后,奴婢就认定你是唯一的主子。无论你说什么,奴婢都相信。无论你想做什么,奴婢都支持。” 听着云玉的话,楚清夏这些天阴郁的心像是破开了个口子,逐渐见到一点亮。 她用力拉着对方的袖子,严肃道:“这一次,云玉,我们都会好好的。” 安抚好云玉之后,楚清夏又对她说:“我记得你那里有一个保胎的药方子,你去院子摘药,再替我熬药。” “夫人,您……您……”云玉脸色一变。 她虽然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幼时村里的一个老爷爷便是郎中,她常偷偷跟他识草药。 故在侯府这一年里,担心夫人无聊,她就提议一起种草药。 现在她们的院子里,草药还挺齐全的。 夫人现在要安胎药。 难道…… “夫人,您是不是有喜了?难道是半个月前,那个雨夜……”云玉急切地开口。 但楚清夏的语气却冷了下来:“的确是半个月前的雨夜中招了,但孩子不是白简行的。” 白简行那么喜欢楚云瑶,定然是为她守身如玉的。 成婚一年,他一直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与她同房。 而半个月前,她被迫回楚家参加楚父的生辰宴。 当天夜里,她是在楚家过夜的。 喝了一杯东西之后,她昏昏欲睡。 半清醒半糊涂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个高大的身影躺在了她的身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身上全是痕迹,而白简行就坐在屋内,衣冠不整,神色温柔地看着她。 上一世,她还以为自己真的与他同房了。 一个多月之后,她查出有喜,他格外的高兴。 直到她临死前,她才知道…… 那一夜是他故意给她下了药,然后让一个陌生男人爬上她的床。 他只需要一个为他的瑶儿铺路的胎儿,怎么可能会忍着恶心与她同房! “孩子,这一次换为娘保护你。”楚清夏抚着肚子,哽咽道。 上一世,这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世界,就被剖开肚子取出来了。 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当自己以亡魂的形态游走无数个世界,身边总有一个小团子身影跟着她。 她便明白,那是她的儿子。 好几次自己快撑不下去,险些灰飞烟灭的时候,是仇恨和他的陪伴支撑着她。 她没有能保护他,可他却依旧跟着她。 孩子,娘一定要让你成为真正的人,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在心里默念。 “不是侯爷的?难道,是侯爷和大小姐设计您……” 云玉这个时候脑子转得飞快,她捂着嘴巴,惶恐地开口。 楚清夏她继续抚着自己的肚子,凉淡开口:“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云玉恍恍惚惚的,隔了好一会儿才能平复心情。 她咬了咬牙,坚定地到说:“无论如何,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您和小主子的。” 说完,她赶紧跑赶紧出去摘草药。 等她端着熬好的药回来的时候,她神色无比凝重。 “夫人,奴婢方才摘草药的时候,发现我们种的其中一株毒药被摘走了。” 院子里的毒株,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盯着,生怕被人误食了。 楚清夏将药给接过来,一喝而尽。 将碗放下的时候,她淡声说:“ 我摘的。” “啊?” “我给白简行熬汤的时候,顺便摘的。” “夫人,您……可,可是祝元刚才用银针试毒的时候,那汤药明明是没毒的啊。”云玉茫然地问道。 楚清夏晦冷的眼神从桌子上的勺子扫过,阴沉沉开口:“谁说,毒要下在汤里?” 她在那么多个世界游走,这具灵魂已经有几百岁,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人欺辱还不知反抗的楚清夏了。 “还有,将这个玉佩拿去毁了。” 楚清夏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玉佩。 玉佩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个很独特的图腾。 这是那一夜,那男人给她戴上的。 上一世,自己还以为那是白简行送给她的,她还将它视若珍宝。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夫人,这玉佩质地极好,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玉,毁了多可惜。”云玉闷声说道。 “这东西留不得,还是毁了吧。”楚清夏神色凝重。 她当然也知道,这玉佩不普通。 上一世,她临死前听到白简行说那个男人是一个卑贱的马夫。 一个马夫能有这么好的玉佩? 罢了罢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不该和这个男人再有牵扯。 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她只需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就行。 …… 当天夜里,白简行上吐下泻,整个侯府鸡飞狗跳的,大夫在他的鸣云阁进进出出。 “夫人,侯爷身体不适,您怎么不去伺候?” 丫鬟翠珠飞快走进屋中,她也不给楚清夏行礼,一开口便是质问。 “啪”的一声,突然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楚清夏尖锐的指甲还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划痕,血珠子冒出来,翠珠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脸瞬间毁了。 “啊!” 翠珠第一反应便是捂着脸尖叫。 第4章 打的就是你! “夫人,你为什么打奴婢? ” 翠珠大声质问楚清夏,眼眸深处有愤怒在翻滚。 她原本还想借着自己这张脸当上侯爷的通房。 若是脸被毁了,她该怎么办? 楚清夏幽冷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她。 上一世,翠珠仗着自己是老太太送来的,三番四次骑在她这个主子头上。 自己上一世受的苦,少不了她的手笔。 感觉到楚清夏杀意,翠珠心颤了一下。 这个蠢货,平日里不是听到她大声说话都会变得很慌张的吗,怎么今日眼神这么渗人? “翠珠,夫人正在休息,你嗓门这么大, 都吵到她了,难道不该打吗?” 云玉站出来,她犀利地开口。 以前,她就看不惯翠珠了。 但不想让夫人为难,所以她一直忍着。 现在,她们不忍了! “这才什么时辰啊,夫人怎么就睡了?再说了,侯爷不舒服,夫人不是应该去伺候的吗?” 翠珠怨毒地瞪了一眼云玉,然后不赞同地开口。 结果她这话才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她另外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夫人,你……”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楚清夏,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连被打了两次。 “打的就是你!主子做事,轮得到你这个丫鬟来质疑?侯爷不舒服,最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毕竟,你可是一直有爬床的心思。” 楚清夏对翠珠步步紧逼。 “不,不是,奴婢没有。”翠珠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这个村姑今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这么咄咄逼人。 “夫人,您若是不想伺候侯爷,奴婢去和老夫人说清楚。” 她扯出这番话之后,就想转身离开。 她是奉了老夫人和侯爷的命令来盯着这个村姑的。 今日对方如此反常,她一定要禀报老夫人和侯爷,好让他们做好准备。 可她才转身,云玉挡住了门口。 “云玉,你让开!”她出声呵斥云玉。 她以为对方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丫鬟。 谁知道下一瞬,云玉得了楚清夏的授意,举起一个花瓶,对准她的脑袋,重重砸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翠珠倒地,额头上的鲜血流了一地。 第一次伤人,云玉有些紧张,脸色白得厉害。 楚清夏快步走过去,握住她发凉的手。 “云玉,你听着,往后这种事情,我们还会做无数次。” “只有够狠,我们才能活命。” 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云玉必须要尽快成长。 上一世,云玉就是被翠珠给推入水井里,活活摔死的。 可即使人死了,翠珠觉得折磨还不够,还要往井里砸石头。 她连云玉完整的尸骨都凑不齐。 看着自己主子急切又坚定的样子,云玉的眼睛红了。 夫人在梦里到底受到了什么惊吓,才会变成这样。 可她不认为夫人有错。 翠珠就是狼子野心,她已经有好几次见到对方给老夫人告状,害得夫人高烧不退的时候还要在庭院里跪着。 好几次,夫人都差点丢了性命。 但夫人以前心系侯爷,这些苦楚都忍了下来,现在可不一样了! “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置翠珠?”云玉低声问道。 “侯府的荷花池里,鱼瘦巴巴的,是时候给它们补补了。” 楚清夏蹲下,将地上的血迹给擦干净,然后幽幽开口。 …… 一夜好梦。 这一夜,楚清夏难得睡个好觉。 她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抚摸自己的肚子。她很快就能和自己的孩子见面了。 在无数个世界穿梭,灵魂受磨,支撑她熬下来的不仅仅有仇恨,还有他。 “娘一定尽快给你铺好路,让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来到这个世上。” 也只有这个时候,楚清夏的脸上才有一点温柔。 “楚清夏,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楚清夏笑了。 她弯起的眸子里,全是晦冷的光芒。 白湘湘,好久不见啊。 等了许久,见她不出来,白湘湘就冲进来。 此时,楚清夏正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没有被划花,红唇还有朝气。 真好,活着的楚清夏,真好。 “楚清夏,你为什么不理本小姐!” 镜子映出白湘湘面目狰狞的模样。 白湘湘是白家嫡女,白简行的胞妹,老太太的掌上明珠。她与楚云瑶是好友,一直觉得对方与她的兄长最般配。 对于楚清夏这个真正的嫂子,她是半点都没看上,还常用恶毒的点子整蛊她。 在枕头里藏针,在鞋子里藏碎瓷片,在宴会的时候当众泼茶水…… 这些,都是白湘湘对楚清夏做过的事情。 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没有人会帮她。 柳氏说,湘湘与京中各个贵女都交好,唯独看你不顺眼,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白简行说,湘湘她年纪还小,性子调皮。但她没有恶意的,你是我的夫人,你会原谅她的对吧。 上一世,她能不原谅吗? 她有资格,有能力不原谅吗? 吐了一口浊气,楚清夏缓缓站起来。 “不是白大小姐说,你没有我这样的嫂子,让我别和你攀关系的吗?” 她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白湘湘,然后冷笑道。 对于楚清夏的反应,白湘湘愣了一下。 这个贱人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以前见到她的时候,不都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吗?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双手抱臂,趾高气昂地说:“你落水之后,脑子变好使了?你该不会以为你态度强硬点了,你就能融入京城贵妇的圈子?” “你别做梦了,就你这种卑微的东西,就应该在泥里,发烂发臭。” “把茶杯给我。”楚清夏突然对云玉招了招手。 当茶杯到手的时候,她直接将茶水泼在白湘湘的脸上。 几片茶叶还贴在她的鼻子上,模样狼狈极了。 “嘴巴不干净,我帮你洗洗。”楚清夏字字清晰地开口。 第5章 比比谁更阴阳怪气 “啊!” 白湘湘尖叫起来。 她现在不但脸和头发湿透了,就连衣服也不能幸免。 这套衣裳是她最喜欢的,居然就这样被楚清夏给毁了。 这个贱人,她真该死! “本小姐要杀了你。” 白湘湘挥起双手,就要去抓楚清夏的头发。 楚清夏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她的手腕给扣住。 那力度,竟让白湘湘无法继续下一步。 被楚清夏给扣住手腕,白湘湘呆住,久久不能回神。 这还是她认识的打不还手,骂不吭声的楚清夏吗? 楚清夏用力将白湘湘给甩在地上,然后从云玉的手中接过手绢,一点点将手指给擦干净,仿佛自己方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还嗤笑道:“白湘湘,侯爷不舒服,府医给他看便是了。你朝我着急什么,我又不是大夫,难不成我去了他病就能变好?” “你虽然不是大夫,但你在身边伺候也行啊,这不是你作为侯府夫人应该做的吗?” 白湘湘从地上爬起来,她大声嚷嚷。 “哦?你现在当我是侯府夫人了。那到底是谁半个月前,当着众京城贵女的面说永远不会承认我的?” “又是谁,一个月前在君悦阁将我买的东西丢在地上,说我又不是侯府的人,凭什么能用好东西。” “还有,两个月前……” “闭嘴!”白湘湘的脸一阵黑一阵白。 她没有想到,楚清夏居然还耿耿于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果真是村姑来,小家子气,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是!本小姐是觉得你配不上大哥,你永远不可能得到我们认可的。” “但你现在住在侯府,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你就应该对经历伺候大哥,为奴为婢!” 呵,吃侯府的,用侯府的? 楚清夏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嫁入侯府一年里,她倒贴多少钱了? 楚母虽然不喜欢她,但毕竟是嫁人,她不想丞相府被人诟病,所以还是准备了点嫁妆的。 她一进入侯府,老太太柳氏就将嫁妆给夺去,就连仅有的三间铺子都被他们给管着。 后来,她救了太后。皇宫的赏赐一箱箱抬进府,但她连影子都没能看到,又被分走了。 白湘湘也好意思说提钱的事? 这些她往后都会一点点要回来的。 现在……急不来。 “既然湘湘妹妹这么希望我去看侯爷,我去看便是了。” 直勾勾盯着白湘湘,楚清夏笑了。 给白简行下了药,她不得亲眼看看成果? …… 很快,她们就出现在白简行的院子里。 老侯爷过世得早,但他子嗣极多。 虽说能继承爵位的只有白简行这个嫡长子,但其他的嫡次子和庶子都住在侯府内。 白简行作为现在的家主,他有点毛病,那侯府必定是草木皆兵的。 其余几房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关心他,都要装装样子。 所以,他的院子里现在站满了人,全是来问候他的。 在楚清夏出现的那一瞬间,二房三房的男人眼神都变了。 她只着一件浅青色的衣裙,头发也是用一根发簪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行走间,仪态沉稳,巧盼生姿。 大房的村妇怎么变得如此出彩了? 直到他们的正室狠狠用手掐了他们,他们这才回神。 二夫人和三夫人则是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楚青夏。 几日不见,这卑贱的村姑怎么像是从勾栏里面出来似的,都会勾引男人了。 无视他们的眼神,楚清夏缓步走入屋中。 身后,白湘湘快速越过她,然后冲到柳氏的面前。 “母亲,楚清夏她用茶水泼我。”她大声告状。 柳氏原本是坐在床边照看白简行的。 听到这话之后,她马上转头,眯着眼睛,怒声呵斥:“楚氏,你掉下水之后,脑子都糊涂了吗?” “老夫人为何发怒,儿媳实在是不明白。” 楚清夏在看到柳氏那张满苛刻极致的脸时,恨意差点又要泄露出来了。 关键时候,她快速低头,冷淡说出这番话。 “你还不知道我为何发怒?平日这个时候,你就该到我屋内给我请安。” “我念在你落水了,身体还未康复,所以就让你偷懒几日。可你现在身体已经大好,你竟敢不来请安?” “湘湘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你不好好照顾她,顺着她的意,你居然还泼她水,谁给你的胆子?” “还有,行儿从昨夜便身体不适了,你这个当夫人不在他跟前伺候,你女德都学哪里去了?” “老夫人言重了,儿媳没有文化,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知道何为女德?” 楚清夏突然抬头,很平静地反驳柳氏。 她这反驳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屋子的人眼神都看过来,他们都面露震惊之色。 就连闭着眼睛的,等着柳氏替他敲打楚清夏的白简行也忍不住睁开眼睛。 她这是疯了吗? 居然敢反驳老太太。 她此时不是应该跪下磕头,向老太太请罪的吗? “楚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氏瞪大眼睛,她一巴掌拍在床边,然后让楚清夏重复刚才的话。 “我说,我大字都不识一个,女德更是天书,我怎么会懂呢?” “对了,老夫人,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为什么一句话你要听两遍,要不然还是让大夫给你看看,万一聋了就不好了。” 楚清夏和柳氏对视,然后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开口。 她这个样子,看起来还真像是真心替柳氏考虑的一样。 “你,你……” 柳氏顺风顺遂几十年,平日里拿捏楚清夏就像是拿捏蚂蚁一样,没有想到竟还有被反驳的一日。 她气得脑袋发晕,险些晕过去。 楚清夏还在旁边坦诚道:“老夫人是不是其他地方也不舒服,我看你脸色苍白,像是随时能咽气了一样。” “侯爷,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给老夫人看看吧。不然,你年纪轻轻没了娘,怪可怜的。” 楚清夏还转头,语重心长地叮嘱白简行。 第6章 荷花池出事了 “楚清夏,你疯了吗?你居然诅咒我娘!” 白湘湘尖叫着站起来,她盯着楚清夏的眼神,无比的渗人。 白简行的脸色也不大好。 他压低声音对楚清夏说:“清夏,你怎么胡乱说话呢?” “啊?侯爷,原来这是胡乱说话啊。妾身以前在家中都是这样说话的,你不觉得这样很真诚吗?” 楚清夏的眼神极认真地和白简行对视。 她还很淡定地补充一句:“我记得侯爷说过,最喜欢妾身真实的样子了。” 她这话,让白简行想要指责她的话,生生噎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够了,楚氏,别把你的没教养当做纯真!我看你就是缺少教训,来人,家法伺候!” 柳氏的气终于顺回来了。 她狠狠地盯着楚清夏,准备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平日里,她折磨楚清夏的手段最多就是让她罚跪,或者是冬天洗衣服,偶尔针刺手指心,她觉得这些惩罚已经很仁慈了。 估计是太过仁慈了,让这个蠢妇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时候该对她动真格了。 白湘湘昂起下巴,她神色略显得意。 楚清夏,你死定了。 白家的家法,即使是八尺男儿,也得丢掉半条命。 你最好死了,这样云瑶姐姐就可以光明正大当我的嫂嫂了。 “母亲,清夏虽然言语出格了点,但这处罚是不是过了点?” 白简行皱眉,他装作心疼的样子。 柳氏扫了他一眼,然后哼道:“行儿啊,你就将这刁妇给宠得无法无天吧。她如此失德,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端来,母亲这是在替你教她呢。” “清夏,你赶紧给母亲道歉。” 白简行伸手想要拉楚清夏。 楚清夏快速躲开。 别碰我,恶心! 手落空了,白简行愣住。 她怎么怪怪的? “看看吧,行儿,你疼爱她,可她真的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听闻你是在她那里用膳之后便身体不适,谁知道是不是她给你下毒了。” 柳氏阴阳怪气地开口。 很快,众人的眼神再次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白简行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不已。 是啊…… 她的嫌疑最大。 面对那么多怀疑的眼神,楚清夏却很冷静。 她侧眸看着白简行,然后用好奇地语气问:“侯爷的身体不是一直都很孱弱吗?突然有几天撑不住,倒下了,不是很正常吗?” “侯爷,你说是吧?” “我……” 白简行张嘴,但却无法反驳。 毕竟自己是在她面前装身体孱弱, 这个时候若是反驳的话,被她察觉到什么,那就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看着白简行吃瘪的样子,楚清夏的心中一阵畅快。 白简行,你对我的伪善,最终会成为我用来对付你的武器。 她也不担心他们会查出毒是她下的。 因为,那些庸医还没有这种水平。 白简行还在维持人设,所以没法指责楚清夏。 此时,柳氏决定继续当这个恶人。 她冷声道:“不管这毒是不是你下的,你不敬长辈,还不伺候自己的夫君,你便是有错。” “来人,摁住她,家法伺候。” 她的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老嬷嬷走过来摁住楚清夏的肩膀。 白湘湘神色兴奋。 她可太期待看到这个贱人痛苦的样子了。 很快,就有人拿着一根藤条进来,那藤条上面还有倒刺。 上一世,楚清夏可没少被家法伺候,命都差点搭上了。 想到这里,楚清夏的眸子里又闪过几分戾气。 “夫人。” 云玉见状,她急了,她想要过来阻拦,但却被其他的老嬷嬷手疾眼快摁住。 白简行身体很虚弱,但他还是硬撑着起床来装样子。 “母亲,清夏是我的夫人,我与她同为一体。你若是要罚他,还不如罚我呢。” “清夏,你放心,我今日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他还神色温柔地看着楚清夏。 恶心感袭来,楚清夏真想当场吐出来。 “来人,拦住侯爷。今日我倒是要看看,谁来护着这个刁妇。” 柳氏给了自己身边人一个眼神,他们赶紧装模作样地过来拉住白简行。 “清夏,清夏!”白简行则是慌乱地大喊起来。 楚清夏在这个时候真的很想笑出声来。 不因为别的,就为白简行这恶心人的演技。 “夫人,你也别怪奴婢们,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嘴。” 老嬷嬷对着楚清夏挑衅一笑,然后就挥起鞭子甩过来。 “夫人!”云玉都要急哭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楚清夏借助巧力,竟轻轻松松反手制左边的秀蓉嬷嬷,她将对方往前一推。 “啊!” 一声惨叫传开来。 鲜血也在秀蓉嬷嬷的后背绽开。 细看的话,那鞭子已经在滴血了。 “这……这……”动手的老嬷嬷已经慌了。 秀蓉嬷嬷可是老太太的亲信,当年是她的陪嫁丫头,现在已经算是白府半个管家了。 “秀蓉嬷嬷,你怎么样了?” 柳氏对自己的这个嬷嬷还是有点感情的,她着急地问道。 秀蓉嬷嬷疼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楚清夏还上手扶了她一把,顺势用力摁着她的伤口。 “秀蓉嬷嬷,你人怎么这么好,居然替我挡鞭子。” 她一副自己已经被感动到了的样子。 柳氏又气又急,她呵斥身边人:“还不赶紧去把大夫给找回来。” “是,是,老夫人。”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但柳氏还是没打算放过楚清夏,她准备让其他人继续动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跑进来,他语气慌张地说:“老夫人,侯爷,荷花池出事了,有个丫鬟淹死了。” “什么?”柳氏急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她一边转着佛珠,一边呵斥身边人:“还不扶我去看看!” 她最近才从寺庙里求得几条金鲤鱼回来放在荷花池里,就是想让它们保佑侯府。 毕竟这些年来,侯府一直在走下坡路。 锦鲤鱼也许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呢。 可现在池子里死人了,岂不是要坏了他们侯府的好运? 想罢,她连责罚楚清夏都没心思,只想去后院了解情况。 第7章 谁才是杀人凶手 白简行也被人搀扶起来。 一众人等,急匆匆地来到后院。 云玉借机拉住楚清夏的手,她低声问:“夫人,您没事吧?” 楚清夏摇了摇头。 鞭子又不是打在她的身上,没事。 “荷花池里那边……”云玉继续低声问。 那具女尸该不会是翠珠的吧。 她们会被发现吗? 察觉到云玉的担忧,楚清夏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必惊慌,等着看戏便是了。 …… “听说死的是个婢女。不就是个婢女吗,多大点事啊。” 二房的正室高氏跟着走过去,她忍不住嫌弃地开口。 她们的夫君都找借口离开了,只有女眷还跟着过来凑热闹。 “二嫂,老夫人信佛,荷花池里还有从寺庙带回来的锦鲤,死了人是不吉利的。你的那番话要是被传到老夫人耳中,那她得生气了。” 三房的林氏一边托着孕肚,一边走过来,她慢悠悠开口。 高氏瞥了一眼她的孕肚,脸色不太好。 过了一会儿,她似笑非笑地说:“也是,我还记得,那锦鲤还是弟妹陪同老夫人一起去寺庙带回来的。沾了佛祖的光,弟妹这胎得是个儿子吧。” 三房也是嫡出,是老太太的亲生孩子,身份自然不一般。 只可怜他们二房是庶出,她还生了三个丫头,什么都没讨好。 所以高氏见到三房的人,是哪里都不顺眼。 林氏捂嘴笑:“那就承二嫂贵言了。等你身子骨调理好了,和二爷努努力,下一胎定然能是儿子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高氏就气得嘴角抽搐,那本来就凸起来的颧骨现在都挤到眼睛那里去了。 她余光见到不远处的楚清夏,她冷笑一声,然后说:“我和二爷不着急。大嫂都入府一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那才叫急人。” “哦,也是。大嫂,我那里有求孕的方子,改日给你。你是大哥的妻子,得趁早生下继承人啊。” 林氏回头盯着楚清夏,捂嘴笑道。 她们那眼神里面,全是鄙夷。 占着个侯府夫人的名号又如何,还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楚清夏只是扫了一眼她们。 上一世,这两个女人可没少拿孩子的事情踩低她。 以前自己听完还要难受很久,可现在不会了。 “不用了,这方子还是留给三弟妹吧。毕竟,三爷也只能靠方子才能让你怀孕了。” 楚清夏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还留下这句嗤笑的话。 什,什么? 她说什么? 林氏和高氏的笑容同时僵住。 她们都被楚清夏这番反驳给弄得措手不及。 眼前人还是那个任由人抓捏的软柿子楚清夏吗? “夫人,你是没有见到那两人的脸色,可太好笑了。”云玉压低声音在楚清夏耳边说道。 以前,夫人为了顾及侯爷的感受,所以从不做任何一点对妯娌不和的事情,哪怕自己受尽委屈也不反驳。 但现在夫人已经不在意侯爷了,那么这些人也别想再骑到她的头上。 那边,柳氏被人搀扶到荷花池边,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具被泡发的尸体。 虽然那张浮白的脸已经被鱼给啃食得面目全非了,但依旧可以辨认出轮廓来。 熟悉她的人,都能认出她的身份。 “这不是楚清夏院中的婢女,翠珠吗?”白湘湘首先尖叫起来。 “好,好像是的。我见过她跟在大嫂身边。”林氏应和。 “天啊,原来是大嫂的婢女,她怎么就被淹死了呢?”高氏也捂着嘴巴,夸张地喊了起来。 “她的头顶上好像有伤口,难道是被人给砸死,然后抛尸的?” “楚清夏,我以前最多就是觉得你粗鄙,上不了台面,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恶毒到杀了自己的婢女。”白湘湘大声开骂。 其余人的眼神再一次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柳氏用力捏着拐杖,语气严厉地开口:“楚清夏,你为什么要杀了翠珠?” 抬眸,平静地看着柳氏,楚清夏反问:“老夫人为何认定是我杀的人?” “她是你的奴婢,她死了,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杀的?”江湘湘再次跳出来,大声嚷嚷。 “侯爷,你觉得这个说法合理吗?婢女出事,就一定是她的主子谋害的?” “再说,侯爷你相信妾身是这么歹毒的人吗?” 楚清夏直勾勾地看着白简行,非要他给个回应。 白简行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才不管人是不是她杀的。 为了维持自己爱妻的形象,他只能扯了扯嘴角说:“清夏,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大哥,你怎么能相信这个毒妇呢!肯定是她干的。” “她一定是知道是翠珠是母亲的……” 白湘湘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翠珠是柳氏的眼线。 关键时候,白简行的脸色阴沉不成样,他怒声呵斥:“湘湘,你住口。” “这件事我和你兄长自会定夺,不需要你多嘴。” 柳氏也开始呵斥白湘湘。 白湘湘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了。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不太高兴地退到旁边去。 白简行紧张地瞥了一眼楚清夏,发现她神色无异,好像没有起疑心的样子,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大家都怀疑我,何不去报官,也许就能找到真凶了呢。” 楚清夏低头,她一边捋着袖口,一边平静地说道。 “不行!”柳氏第一个便不同意。 她冷哼道:“一个小丫鬟死了,还报官,传出去侯府的脸还要吗?” “老夫人,你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你是铁了心要认定我是凶手吗?”楚清夏犀利地反问。 “清夏,你怎么用这种语气与母亲说话?”白简行神色怪异地盯着楚清夏, 他想在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太奇怪了…… 没错,她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从昨天她逼迫祝元下跪开始,她的种种行为都和以往不大一样。 要是以前,她可不敢反驳母亲。 楚清夏知道包括白简行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了,可她也不紧张。 她勾了勾嘴角,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以前老夫人不是总嫌弃妾身性子唯唯诺诺,给侯爷你丢脸吗?” “这次落水,妾身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不能总让侯爷保护我,我要改掉自己的性子。” “侯爷,你说说,我这两日的变化,你与老夫人还满意吗?” 她最后还反问了白简行和柳氏。 白简行的心里莫名有一团火气,他自然不希望她变得咄咄逼人,他还是喜欢她当个软柿子。 “清夏,我还是希望你做自己,你开心就好。”他忍着怒意,装作温柔的样子开口。 第8章 步步紧逼 “昨天谁见过翠珠?” 柳氏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厉声开口。 很快,白湘湘的婢女荷英跪下。 她看了一眼楚清夏,然后语气紧张地对柳氏说:“奴婢昨夜最后一次见翠珠是在清苑门口。” “但她进屋一会儿,奴婢就听到了夫人打人的声音。” 说着,她还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楚清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你这个毒妇杀了翠珠!” “你好歹毒啊,你现在能杀婢女,你以后岂不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白湘湘又按捺不住了,她再次跳出来指着楚清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嫂,你……我们原本还想帮你说话的,但现在我们真的无话可说了。你不喜欢那个婢女,赶走她便是了,何必闹出人命来呢。” 高氏这个时候也跟着应和。 林氏一边摸着孕肚,一边喃道:“老夫人常年吃斋礼佛,好不容易才给咱们侯府积攒福气。大嫂倒好,把侯府的功德都给毁了。” “孩儿啊,你将来可不要学你大伯母哦。” “清夏,你,你……”白简行也是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她。 “我们侯府可容不得你这样的毒妇,原本看在行儿喜欢你,还有你父亲的面子,我还能容忍你一二。可你性子居然这么歹毒,我迟早要让行儿休了你。” 柳氏跺了跺拐杖,她阴沉着语气呵斥楚清夏。 白湘湘昂起下巴,继续囔囔:“母亲,要不然我们还是把她给送官吧,杀人偿命,她该给翠珠偿命。” “湘湘!”白简行又瞪了一眼白湘湘。 敲打敲打楚清夏这个蠢妇就得了,要是将她送官,到时候他去哪里弄来个胎儿给瑶儿养蛊? 不过,白湘湘对养蛊的事情并不知情。 她只是知道翠珠是她母亲的眼线。 她见到白简行瞪她,她还以为他要护着楚清夏呢,所以她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大哥,你怎么又护着这个贱人。她有哪一点是好的?” “够了,退一边去。”柳氏示意她的人将白湘湘给拉走。 她则是盯着楚清夏,用不善的语气说:“算了,要是将你送官,丢的也是我们侯府的脸面。就罚你去柴房反省三个月,期间你要做遍丫鬟做的所有事情。” “这不是她的老本行吗,她是村姑,本来就是干粗活的,哈哈哈……” 白湘湘本来因为被拉走心情有点不痛快的,但现在听到她母亲对楚清夏的惩罚,她瞬间就大笑起来。 “湘湘,虽说这是实话,但你也不要说出来,太伤人了。”高氏看了一眼白湘湘,然后装作替楚清夏打抱不平。 “就是,大嫂都嫁入侯府一年了,都过惯好日子了,你突然让她去伺候人,这不是在人心上扎刀子吗?”林氏也装作不赞同的样子。 她那看戏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老夫人,你若是要罚大嫂的话,还是别罚她去柴房干活了,那多苦啊,侯爷会伤心的。若不然还是去我的院子,帮我伺候女儿。若不然伺候几个姨娘也可以。” 高氏继续开口。 让堂堂的侯府夫人伺候二房的姨娘,这根本就是在羞辱人。 旁边,就连是小厮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这侯爷夫人啊,当得真的是没有半点尊严。 整个侯府,各房本来就是不和的。 但在欺辱楚清夏这件事上,她们是出奇的有默契。 楚清夏心中只觉得讽刺,她无视她们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走到荷英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然后冷声问:“本夫人问你,你亲眼看到本夫人杀了翠珠,然后将她抛尸了?” “奴婢,奴婢……” “你只需要回答本夫人,有没有看到!”楚清夏强势开口。 那气场竟震慑到荷英了。 她吓得小脸有些苍白。 她偷偷看了一眼柳氏和白湘湘之后,硬着头皮说:“奴婢没有亲眼看到您杀人和抛尸,但您打了翠珠,您……” “本夫人打了她两巴掌就是杀人了?那你家小姐岂不是早就将你杀了一遍又一遍了?” 楚清夏突然将荷英的手给拉起来,用力扯开她的袖子。 很快,她手臂上青紫色的掐痕和鞭痕就败露在众人面前。 “你们家小姐没少打你吧。”楚清夏瞥了一眼那些伤痕,嗤笑道。 “她做事不得本小姐的心,本小姐打她又怎么样了?”白湘湘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解。 “是啊,翠珠是我的婢女,她对我不敬,我教训她一下又如何?” 楚清夏回头,神色平静地开口。 白湘湘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狡辩!本小姐教训自己的婢女,但她也没事啊。而你的翠珠就是死了。” “你就是杀人凶手。” “母亲,我们不要和她废话了,你快罚她吧。” 白湘湘拉着柳氏的手臂,让她赶紧对楚清夏动手。 在柳氏的授意下,那几个老嬷嬷又要来抓楚青夏。 楚清夏躲开那几双手,她直接将荷英给拎起来。 “荷英,你的手指头怎么红了?”她捏着对方的手腕,冷声质问。 众人这个时候定睛一看…… 果然,荷英的十根手指都泛红的,像是染上了什么东西似的。 “昨夜,本夫人之所以会打翠珠两巴掌,不仅是因为她以下犯上,还因为她将茜草给弄死了。” “众所周知,我在自己院子里养了很多草药,其中就有茜草。此茜草不是用来当药材的,而是用来染布的。” “我原本是想用它染布,到时候给侯爷做衣裳。” “可谁知道,翠珠这丫头还以为这是什么养颜的好东西,居然用它来沐浴。” “你们若是不信,便可以看看,她的身上的皮肉都泛红。当然,也因为她用了太多茜草,其余人碰到她,手指也会染红,并且短期内很难完全清洗干净。”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扯开翠珠的袖子。 她露出的肿胀的皮肉的确泛红。 “所以荷英,坦白吧,你为什么要杀了翠珠,还要陷害本夫人!” 楚清夏犀利的眼神落在荷英的身上,冷冷开口。 第9章 京兆府尹来了 荷英脸色煞白,她赶紧摇头:“ 奴婢不知道夫人您是什么意思,什么陷害,什么杀人,奴婢不知道。” “不愿意承认对吧,那本夫人亲自送你去官府。”楚清夏冷声开口。 她还不忘记对柳氏和简白行说:“老夫人和侯爷也无需担心,一切事情皆由妾身承担,绝不牵连侯府。” “但要是查出荷英幕后之人,那对方可能就有牢狱之灾了。” 楚清夏最后的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白湘湘最先没崩住。 她怒声道:“楚清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是本小姐指使荷英去杀人的吧?” “她翠珠什么身份,也值得本小姐费心思杀她?” “你反应也太过激了吧,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至于到底谁是凶手,官府定有定夺。” 楚清夏淡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可你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羞辱本小姐。荷英,你起来,咱们去官府,要是查出这贱人诬陷,本小姐要让她当着全京城的人面下跪道歉。” 白湘湘阴沉沉地开口。 但当她上手拉拽荷英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荷英的身体一直在抖,她抬头,小声哀求:“大小姐,这件事我们能不能私下处理,别报官。”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所以,在荷英这话说出来之后,他们的心咯噔一沉。 难道…… 这件事真的和白湘湘有关系? 他们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楚清夏,又看了看慌得六神无主的荷英,真相好似就要呼之欲出了。 白湘湘嚣张的气焰也熄灭了不少。 她用力掐着荷英的手臂,语气不善地说:“你这个贱婢,你这胡说什么呢!” “奴婢,奴婢……” 荷英张张嘴,她最后没忍住大哭起来:“大小姐,是你让奴婢处理翠珠尸体的,还让奴婢陷害夫人的!” 什么?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荷英和白湘湘。 人居然是白湘湘指使弄死的? “啪”的一声,柳氏一巴掌打在荷英的脸上。 “来人,这贱婢胡言乱语,陷害大小姐和夫人,还不将她拖下去割了舌头。”她阴沉沉地开口。 她一开口便是要让荷英说不出话来。 “慢着。老夫人,万万不可啊。” 楚清夏这个时候挡在荷英的前面。 她一边手扶着瑟瑟发抖的荷英,一边不急不忙地说:“荷英认定这件事是湘湘所为。但儿媳觉得,湘湘虽然平日嚣张跋扈,但不至于对一个丫鬟下死手。” “湘湘,你说是吧? ”楚清夏微笑看着白湘湘。 白湘湘也不知道楚清夏为什么会替她说话。她现在已经烦死了,她根本就没有给荷英什么命令。 虽说她以前是指使过荷英做了不少杀婢女。但翠珠,她没想杀她! 所以,现在听到楚清夏的话,她冷哼道:“那是自然,本小姐才不屑于杀翠珠。” “该不会是你指使荷英来陷害本小姐的吧?”她突然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质问楚清夏。 “没有,大小姐,奴婢没有背叛你,奴婢都是听您的吩咐啊。” 荷英赶紧跪下,她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鲜血来了。 “老夫人,现在这件事牵扯甚多,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还湘湘一个清白,我觉得还是得彻查这件事。” “在此之前,荷英的舌头拔不得。” 楚清夏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这个贱婢,你一定是被人收买了,你居然还敢陷害本小姐,看本小姐不打死你。” 白湘湘没有多少耐心,她撩起袖子就要打荷英。 “大小姐,真的是您给奴婢下的命令。”荷英痛苦地大喊起来。 “本官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男人带着下属站在那里。 管家急匆匆上前来禀报。 “侯爷,老夫人,赵大人来访,奴才原想禀报,但赵大人他已经从前院过来了……” 管家的脸色苍白,话也磕磕绊绊的。 现在后院闹得这么厉害,他居然没能拦住赵大人,家丑外扬啊。 侯爷和老夫人肯定会怪他的。 见到来人是赵殷,白简行和柳氏的脸色马上变了。 “原来是赵大人,你来侯府,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的,本侯好招待你啊。”白简行快速往前殷切地说道。 虽说他是侯爷,但赵殷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连几位皇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提起赵殷,就不得不让人想起那位九皇叔,也就是摄政王了。 赵殷原本是摄政王的亲信。 摄政王武功高强,谋略无双。他十几岁就开始带兵打仗,战功显赫。 只可惜…… 半年前,他居然死在战场上了。 那般厉害的人,死时居然还拼凑不成一具全尸。 有传言称,他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赵殷出卖了他。赵殷其实是皇上的人。 这是一场皇上和敌国合手,只为了取他性命的局。毕竟,皇上已经忌惮他很久了。 赵殷在这其中,功不可没。若不然皇上也不会在摄政王死了的第二日,就爽快地提拔了他。 “本官今日正好路过侯府,便想顺便来拜访侯爷。侯爷没嫌本官来得突然吧。”赵殷笑道。 他也才二十多岁的年龄,但那张脸总有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白简行赶紧摇头:“自然没有。” “侯府这是在处理家事?不过本官方才为何听到什么尸体,陷害的?” 赵殷说着话,眼神便看去地上那具尸体那里。 白简行的身体一僵,他赶紧解释:“小事,都是小事,本侯能处理好的。” “哎,这已经闹出人命来了,怎能说是小事呢?本官今日既然来了,那就一定会帮侯爷找出真凶的。” 赵殷开口,他明明是笑着说话的,但那语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白简行和柳氏对视了一眼,心沉了又沉。 这赵殷来得也太巧了吧。 第10章 正式反击 “你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吓坏了吧,都回自己屋去。” 还是柳氏反应够快,她马上对白湘湘等人说道。 白湘湘这个时候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不管真相如何,牵扯到这件事,她这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名声定然会受到影响的。 她攥了攥手帕,狠狠瞪了一眼荷英之后,就扭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高氏和林氏对视了一眼,虽然她们也很想留下来看戏,但她们也不想触老太太的霉头,所以也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楚氏,你也回去吧。”柳氏冷声命令楚清夏。 “是,老夫人。”楚清夏低眉顺眼的,她也带着云玉离开了。 她清楚得很,柳氏让白湘湘离开,是担心影响白湘湘的声誉。 至于让她离开,只不过是不想她丢白家的人。 柳氏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她。 不过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位赵大人的眼神好几次停在她的身上。 她明明和他不相识。 莫非,他是发现什么了? “夫人,那赵大人不会查到些什么吧。奴婢按照你的吩咐,收买了后门的独眼张,让他提前去报官,谁知道来的居然是赵大人。”云玉语气忧心忡忡的。 楚清夏抿了抿红唇。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当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赵殷。 来侯府拜访? 上一世,她也没有听说他和侯府有什么交情。 此人能爬到这个位置,定然是有手段的。 为了避免生事端,自己往后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 …… 回到自己院子半个时辰之后,楚清夏在屋内喝茶,而云玉去打探消息回来了。 她进来,一边喘气,一边比手画脚,激动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楚清夏则是很淡定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莫着急,喝了这口水,慢慢说。” 云玉将水一喝而尽,然后说:“夫人,奴婢打探到那赵大人已离开,但他将荷英给带走了。” “赵大人认定,人就是荷英杀的。至于大小姐,她也逃不掉。” “荷英一口咬定是大小姐指使她的,大小姐怎么狡辩都没用。” “也不知道侯爷和老夫人和赵大人说了什么,反正最后是大小姐被禁足半个月。” 对于这个结果,楚清夏很平静。 在这个世界,签了卖身契的奴婢就是贱命一条。 大家族如果要保护一个人,即使她手里沾染多少个丫头的命都不影响。 但如果今日被认定的凶手是她…… 结果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不过,因为赵殷的介入,白湘湘被禁足半个月,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惩罚了。 “小姐,奴婢不太明白,为什么荷英到最后还要咬定大小姐是凶手?”云玉好奇地看着楚清夏。 其实昨夜,翠珠被从清苑送出去的时候,也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人还没死。 而她与夫人这是将人丢到荷英的房内。 荷英受到了惊吓,赶紧去询问大小姐的意见。毕竟,大小姐以前可没少让她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丫鬟。 但接下来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如何了,因为她已经回来清除血迹,而夫人还躲在荷英的屋后。 “昨夜,荷英根本就没有见到白湘湘,但她却得到了白湘湘毁尸灭迹的命令。”楚清夏淡声说道。 “啊?”云玉糊涂了。 “为何没有见到人,还能得到命令?”她不解地问道。 “你说为何呢?”楚清夏突然变了个声音开口,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云玉。 她此时的声音,居然和白湘湘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她这张脸,云玉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坐在自己面前。 “夫人,你,你的声音……”云玉捂嘴,神色震惊不已。 “雕虫小技,但也足以蒙骗荷英。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昨天是真的听从了白湘湘的命令,自己是在替对方顶罪。” 楚清夏继续开口,语气讥讽。 自己在那么多个世界游荡,学到的口技正好可以拿荷英和白湘湘开刀。 荷英一点都不无辜,她替白湘湘做了多少恶事! 上一世,自己的手指便是被她给夹断的。 看着自己现在完好的手指,楚清夏的眼神晦暗不已。 “奴婢见过夫人。” 很快,婢女翠莲走了进来。 她与翠珠是双生姐妹,她是姐姐。 她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她要比对方瘦弱些许,颧骨更高,气质更阴郁。 “原来是翠莲啊。” 楚清夏睨着她,抿了一口茶,然后不咸不淡地开口。 上一世,翠莲也没少放暗箭。 而且她比翠珠更有脑子,暗箭刀刀入肉。 只可恨自己上辈子,竟觉得她性子内敛,做事沉稳,对她极其信任。 任由她将一碗碗对胎儿不利的汤药送到这里来。 “奴婢来给夫人请罪。”翠莲重重跪在地上,然后用力磕头。 “你这是何意?”楚清夏挑眉盯着她。 “是奴婢没有管教好妹妹,让她顶撞夫人了。虽说她人已死,但夫人心里的气还是没有发泄完的话,奴婢甘愿替妹妹受罚。” 说罢,她又开始磕头了。 话语字字句句,真切无比。 听得还真是会让人动容啊。 楚清夏将茶杯放下,她睨着翠莲,然后犀利地问:“你难道就不觉得本夫人处罚翠珠,实在是太过恶毒吗?” “夫人,您是主子,下人做错,您怎么罚都不为过。而且翠珠的死和您没有半点关系,您还为此受到冤枉。” “这是妹妹的错,她死都不能弥补。” 翠莲还是一副真诚的模样。 “你有心了。不过人已死,本夫人又怎么会计较呢?起来吧,你原与翠珠相依为命,现在她人没了,本夫人特许你找去安葬她。” 楚清夏摆了摆手。 “奴婢谢夫人。”翠莲感激地磕头。 等到她推下去,楚清夏睨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个会隐忍的人。 这份心性,可怕得很呢。 “夫人,这翠莲什么意思?”云玉不解地问道。 “受她真正的主子的命令,特地来试探我呗。”楚清夏吐了一口气,缓声说道。 短短两日,侯府人仰马翻,那母子两人必定是怀疑她了。 只是苦于没证据罢了。 “云玉,这段日子你做事要万分小心,翠莲只怕还会试探我们。”楚清夏叮嘱道。 “夫人您放心,奴婢会小心的。” 她们没想到的时候,试探还没来,楚府就给她们送来帖子了。 楚云瑶邀她去赏花呢。 第11章 找人 “夫人,只怕这会是一场鸿门宴啊。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云玉神色凝重地说道。 楚清夏将那帖子翻看了几次,她眸子微微眯起。 上一世,其实是没有赏花宴的。 因为上一世,自己苏醒过来的时候,心中难免有怨气。 所以她直接就跑回楚府,告诉楚父楚母那日就是楚云瑶故意将她推下水中的。 她不求自己能得到公正的对待,最起码楚云瑶能给她一个道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爹娘的亲生孩子,他们再不喜欢她,也会看在她差点丢了性命的份上,维护她一二的。 只可惜…… 她太过天真了。 她所谓的亲生父母在听到她的状告之后,便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他们说她善妒,居然陷害自己的姐姐。 这一世自己苏醒过来没有去告状,反倒是楚云瑶坐不住了。 “去,怎么不去?”楚清夏冷笑。 想要报仇,躲起来是没用的。 要学会主动出击。 …… 深夜。 “清夏,你在干什么?”白简行大步走进来。 他神色温柔地看着楚清夏,仿佛她是什么人间至宝一样。 他戏演得真好。 看着他那含情脉脉的样子,楚清夏真想嗤笑出声。 低头,藏住心中情绪,她淡声道:“妾身觉得自己目不识丁,实在是拖累侯爷,所以便想学识字。” 学识字? 白简行往桌子上一看。 果然看到了摊开的纸上歪歪曲曲的字样。 他眼睛里的嫌弃差点都要溢出来了,但他语气还装作心疼的样子:“清夏,可是因为湘湘的事情你觉得委屈了,所以想学点东西?” “我说过很多次了,无论你怎么样,我都爱你。你不必让自己这么劳累。” “可妾身觉得,侯府夫人代表着侯府的脸面,不能丢人。所以妾身会刻苦学识字的。” 楚清夏语气强势了不少。 她当鬼魂那数不清的日子,该认识字,不该认识的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这一世,她是目不识丁的楚清夏,所以她必须要找个契机来告诉众人,自己有在学习。 如此,她往后所展露出来的任何技能,也不会被人当做妖怪。 又被楚清夏忤逆了一次,白简行内心极其不痛快。 怎么她最近越来越难调教了! 不过,看她写的那些如同狗爬的字,他心里讥笑。 就她这样的蠢货,学十辈子都不会学到些什么的。 由她折腾,到时候她就会甘心继续当个草包了。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那如此,你便继续吧。” “咳,我今夜来是想和你道歉的。湘湘自幼被我们宠坏了,说话是苛刻了算。” “不过翠珠的死,肯定和她没有关系,都是那个贱婢诬陷她的。” “侯爷是担心妾身会生湘湘的气吗?怎么会呢,她是你的妹妹,无论她做什么,妾身都不会生气的。” 妾身只会,送她去见阎王爷罢了。 楚清夏盯着白简行的眼睛,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开口。 不知道为何,白简行莫名觉得她的眼神渗人,他不自在地别开脸。 他讪笑道:“你能原谅她那真的是太好了。” “对了,你对赵大人突然出现在侯府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想了一会儿,白简行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楚清夏挑了挑眉。 道歉是假,来试探她是真吧。 毕竟,赵殷的出现,太过诡异了。 这侯府上下,也就她最值得怀疑了。 她皱眉,一脸不解:“妾身没读过书,也不懂官场的事情,侯爷是想听到妾身评论赵大人吗?可妾身实在是想不出词来。” 她抓着头发,似懊恼极了的样子。 看她这个蠢样,白简行的怀疑也稍微放下了一点。 母亲一定是多心了。 这件事怎么会和这个蠢妇有关系呢?她哪里有能耐喊得动赵殷,又如何有能耐设下那么大的圈套! “我听闻,你回了楚府的帖子,你准备去参加赏花宴对吧?” “你之前回楚府一趟便落水了,险些丢了性命,实在是太凶险。” “这一次你回去的话,我陪同你一起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白简行关心道。 楚清夏装作感动的样子:“妾身谢侯爷关心,妾身会与你一同回楚府的。” 呵,关心她是假。 想借这个机会,去侯府见他的心上人是真吧。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白简行一会儿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他又以公务繁忙为由,急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那背影,楚清夏直接冷笑出声。 “公务繁忙?真是可笑。” 柳氏的母族是柳家,对方是太子的心腹。 皇帝猜忌心极重,他既然能弄死自己的亲皇弟,自然也不放心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来,他各种想法子敲打自己的几个皇子。 柳家柳尚书在朝中威望极高,他暂时没动他,故而便拿侯府开刀。 太后虽说是出自白家,但她前些年来一直对自己的母族采取不帮持的态度。 故而,白简行的权早已经被削得差不多了。 他就是一个空有头衔的闲野侯爷罢了,若不然他也不会见到赵殷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就他这样,还天天公务繁忙? 不过是仗着她不懂朝廷的事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罢了。 “夫人,您若是难过就发泄出来吧。” 云玉见楚清夏看着白简行离开的方向失神,她以为她伤心了,赶紧出声安慰。 结果楚清夏却勾唇笑了。 “云玉,记住,白简行现在在我心里,比废物还不如。”她开口道。 夫人竟如此洒脱。 云玉愣住。但反应过来之后,她也由衷地高兴。 夫人这个样子挺好的。 楚清夏坐下,她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下什么。 那动作如云流水,非常的赏心悦目。 很快,一封信便写好了。 她将这份信交给云玉,然后严肃地说:“云玉,找个机会,将它送到一个叫做臻致酒馆的地方。” “那地方我也不确定具体在哪里,只知道它肯定在京城里,拜托了。” 她还在乡下的时候,救过一个老头子。 那人不简单。他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了暗号,说他日她有需要了,便给他写信放到臻致酒馆。 单靠她一个人,是没法撬动侯府和楚府的。 她要尽早多做谋算。 第12章 来索命了 云玉吞了吞口水,脸色又惊又喜。 夫人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 对上她灼灼的眼神,楚清夏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释清楚的话,只怕这个小妮子晚上都要睡不好。 但她也不能说自己是在梦中学的。 梦能有多长?能学多少东西?未免太荒谬了吧。 所以,她另想说辞:“其实,我年幼的时候跟随过几个老秀才学过写字。但养父养母不喜欢我做这些,所以我一直瞒着。” “当前而言,我们藏拙也是好事,所以我识字的事情,云玉你要保密。”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的。”云玉疯狂对楚清夏点头。 夫人年幼时太可怜,养父养母对她太坏了吧。 以后,她一定要尽心尽力伺候夫人,让她感觉到温暖。 “你先把信给收好,等白天找了机会再送出去。” “好,你也累坏了,赶紧去歇息吧。 ”楚清夏温柔地说道。 “是,奴婢遵命。” 云玉帮楚清夏脱下外袍,取下簪子和鞋袜,然后吹灭蜡烛,最后才关门出去。 楚清夏才躺下一会儿,她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吹着窗户。 她缓缓睁开眼睛,侧眸看过去。 只见窗户那边,竟有一个长头发的身影一闪而过。 “谁?”她厉声开口。 起身,她准备用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但这个时候,门已经被一阵阴森森风给吹开了。 雾气四起,一个湿哒哒的身影突然出现。 对方头发贴着脸,都要看不清楚眼睛了,她的皮肉更是发白,散发阵阵恶臭。 “夫人,你为什么要杀奴婢,为什么……” 对方阴森森开口,声音里充斥着恨意。 “翠珠?” 楚清夏往后退了几步,她脸色微微发白。 “咯咯咯……夫人还记得奴婢啊。奴婢好感动。” “可是,奴婢又好恨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怎么还能在人间逍遥的?” “我在下面好冷好冷啊……” “我要将你带下去,嘻嘻嘻……” 翠珠惨笑了几声。 楚清夏捏着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害怕。 “翠珠,本夫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带本夫人下去?”她反问道。 “无冤无仇?难道不是你算计大小姐害死我的吗?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啊。” “他们不知道,可我都记得呢,就是你杀了我的。”翠珠张牙舞爪道。 “不是我,我只是打了你两巴掌,真正害死你的人是荷英。你要找人报仇,你去找她啊。”楚清夏哆嗦着身体,颤声道。 “不,就是你!” “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敢狡辩。” “念在我们主仆一场,我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现在承认是你杀了我,我便放你一马。” “否则,我成为怨鬼也要拖你下地狱赎罪。” 翠珠阴森森地警告道。 她还朝着楚清夏飘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 楚清夏吓得六神无主,她赶紧从身后搬起花瓶砸过去。 翠珠躲闪不及,花瓶砸在她的手背上。 而楚清夏还没有停手。 “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 ” 她一边闭着眼睛大吼,一边继续砸东西,整个人又慌又急。 终于,她没忍住,直接吓晕过去了。 等到她倒下之后,那翠珠才将自己的长头发给撩开,露出苍白的脸。 手背上一片淤青,还被划伤,鲜血直流,很显然就是楚清夏用花瓶砸的。 只是…… 鬼怎么可能流血?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那边走进来几个人。 “母亲,我都和你说过了,这楚清夏胆小如鼠,蠢笨如猪,她怎么可能会杀了翠珠,然后陷害湘湘。” 柳氏皱眉,她死死盯着晕倒的楚清夏许久,然后转头问旁边的人:“翠莲,你方才假扮翠珠,可有发现楚氏的猫腻?” 翠莲的脸色也有些阴郁。 她摇了摇头:“她的害怕不是装的,一个人在这么害怕的时候,还不愿意说真话,只怕我妹妹真的不是她杀的。” 但她又有点不甘心。 她总感觉这件事和楚清夏脱不了关系。 但方才的事实又证明,真不是她。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母亲,我说过留着楚清夏还有用处,你就不要再试探她了。” “她就是一个蠢妇,最近做出改变,也是为了讨好我。” “不过按照她的能耐,永远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的。” 白简行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柳氏瞥了他一眼,然后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着楚氏的命,让我们侯府成为京城的笑话,就是为了帮楚云瑶。” “楚云瑶心不在你身上,她都想当太子妃了,你还巴巴地凑上去干什么?” “虽说我们是支持太子的,但你这个上赶讨一个女人欢心的模样,简直是丢了我们侯府的面。” 柳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她是讨厌楚清夏,但她也不喜欢楚云瑶。 一个不愿意当他们侯府夫人的女人,还吊着行儿,简直就是个狐媚子。 楚家的女人,都是贱人! “好了,母亲,瑶儿她追求太子妃之位,那是志存高远,你莫要再说她的不是了。” 白简行听不得别人说他心上人的半句不好,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母亲。 说完,他甩袖就走。 柳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翠莲赶紧上前扶着她。 “老夫人,侯爷也是被那个狐媚子迷惑了,所以才会说这种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她安慰道。 听到她的话,柳氏的气才顺了一点。 她说:“今夜你做得很好。你和翠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但翠珠实在是愚蠢至极。还是你得我的心。” “行儿的身边,还是得有你这样的贴心人才行。” “改日,我会想法子让行儿抬你为妾室的。” “咱们侯府的脸,绝不能让楚家女给践踏了。” 听到柳氏的话,翠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激动。 “奴婢一切听从老夫人的安排。”她温顺道。 “老夫人,楚氏该怎么处理?”嬷嬷低声问。 “就让她继续躺在这里吧,反正死不了。 ” 柳氏冷哼一声,就带人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躺在地上的楚清夏缓缓睁开了双眸。 第13章 白简行被气死 “夫人,吓死奴婢了,您没事吧。” 云玉快速从窗户那边翻进来。 她跑到这边将楚清夏给扶起来。 方才听到动静,她便想冲进来,但夫人用眼神制止她,所以一直蹲在窗户下面等着。 “没事,砸伤了翠莲,还让他们放下戒备心,我不算吃亏。” 楚清夏将裙摆上的瓷片给抖掉,她淡声道。 “夫人,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不是翠珠了?她演得真像,我偷看的时候,我都以为真的是翠珠来索命了。” 云玉吞了吞口水,紧张地说道。 要是她在这里,肯定会吓到什么都说出来了。 “按照翠珠那歹毒的性子,若她真的是鬼魂,她必定会杀了我的。才不会与我谈条件,还说会放我一马。”楚清夏讽刺道。 “原来如此。”云玉点了点头。 她佩服地看着楚清夏:“夫人,你真厉害。” 楚清夏只是含笑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 其实,她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冤魂,对面站着的是人是鬼,她岂会不清楚? …… 翌日清晨。 楚清夏姗姗来迟,而白简行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见她来了,他面上有韫色,语气也忍不住冷了几分:“你今日怎么出来这么晚?” 若是耽误他去见瑶儿该怎么办? 再说,以前出门的时候,她不是都会提前半个时辰等着,把一切都布置好吗? 楚清夏对他的怒色视而不见,她道:“妾身今日起床,不知为何自己是躺在地上的,而且屋内有碎片和血迹,想必昨夜是进了贼人。” “那贼人太可恶了,竟打碎了两座玉珊瑚,一个汝窑瓷,一个如意瓶,一个玉壶春瓶,还有一块玉屏风。” 捏紧帕子,楚清夏用气愤的语气数着昨夜的损失。 “什么?”白简行的声音尖了许多,“你说什么?那些瓷器,玉屏都碎了?” 他冲过来,抓着楚清夏的手腕,脸色急切。 那些东西价值连城。 他是为了让装自己疼爱她装得像一点,也知道她一定会小心翼翼护着这些东西,这才放在她那里。 结果她现在和他说,都碎了。 他还想拿来送给瑶儿呢! “夫君,对不起,是妾身没有保护好它们。妾身平日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遭了贼人。” “若不然,我们去报官,也许可以将这贼人给抓到呢。” 楚清夏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然后可怜兮兮地开口。 这次,轮到白简行僵住了。 他逐渐平静情绪。 “不用报官。”他咬牙道。 要是报官的话,他们昨夜扮鬼试探她的事情岂不是要泄露了? 可昨夜明明只是试探她,为何会有那么多名贵物品遭到损害? 难道是侯府出了内鬼? “为什么不报官?”楚清夏疑惑地问道。 “清夏,报官的话,你屋内进了贼人的事情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了?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在背后非议你。我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谣言,但我不忍心你受伤害啊。” 白简行忍住怒意,又开始摆出一副心疼她的模样。 楚清夏心中作呕,但还是陪着他演戏。 “侯爷对妾身真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让身后的云玉走到前面来。 “侯爷对妾身好,妾身自然也想替侯爷做点什么。所以妾身让云玉将瓷片都给收起来。如此,侯爷看着这些瓷片,也有个挂念。”她微笑道。 很快,云玉将那包袱给摊开,大大小小的瓷片就这样出现在白简行的面前。 看到那瓷片上熟悉的花纹,白简行嗓子一阵腥甜,差点就吐出血来。 但即使这样,他还要对楚清夏说:“你有心了。” “还不赶紧将瓷片给收好?”他砖头,怒声呵斥随从。 祝元那日跪了那么久,膝盖都废了,所以根本没法跟在白简行身边伺候,现在跟着的是祝争。 他快速上前将瓷片都给收好。 白简行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但还是心疼极了。 看着他那心疼肉疼的样子,楚清夏一阵畅快。 上一世便是如此,他有什么好玩意就往她的屋里搬。 他话还说得极其好听。 本侯所有的好东西,只有本侯心爱的女人才能拥有。 结果她临死前,楚云瑶戴着那些白简行放在她屋内的首饰,趾高气昂地对她说:“妹妹,你还真是可怜,你不会真的以为白简行送你东西就是喜欢你吧?” “他很清楚,你这个土包子舍不得碰那些东西。” “即使他真的把东西放到你屋内了,你也只会小心翼翼护着,不敢碰它们。” “只可惜啊,这些东西都是他为我准备的。” “他还说了,他要收罗天下珍宝,给我当嫁入东宫的嫁妆。” 思绪回神,楚清夏的眸子冷意浮现。 这一世,白简行的那些东西…… 她能拿走,自然不会放过。 不能拿走的,她便毁了。 她要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清夏,你这戴的是什么?” 突然,白简行注意到楚清夏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项链,他瞬间就急了。 这条项链,是他花了重金买来的,据说戴着能养颜。 他还想着等明年瑶儿生辰的时候,给她个惊喜来着。 “这不是侯爷送给妾身的项链吗?妾身很喜欢,谢谢侯爷。” 楚清夏摸着项链,笑道。 “我……”白简行死死捂住拳头,脸色无比难看。 “侯爷是不高兴妾身戴这条项链吗?可侯爷之前不是说过,这项链是送给妾身的吗……” 楚清夏低头,肩膀抖动,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难道侯爷不爱妾身,你也觉得妾身配不上你?如此,妾身自请和离,离开京城便是了。”她继续哽咽道。 这下,白简行彻底急了。 她若是离开了,他去哪里给瑶儿弄一个能养蛊的死胎来? 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了! 平日里不是对他依赖得很吗? 怎么现在还会用和离来逼他了! 心里又气又恼,但白简行也只能是忍着脾气哄道:“清夏你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我很满意你能戴这条项链。” “我们先去楚府吧,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楚清夏把领子给拉上去。 只要瑶儿没有看到楚清夏戴这条项链,那他以后想法子拿回来,还是可以送给瑶儿的。 楚清夏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她低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不想让楚云瑶看到吗? 可她……很想呢。 第14章 替摄政王不值 上了马车,白简行就赶紧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昨晚处理公务太晚了,有些累,我先闭目养神。”他扯出个借口来,不让楚清夏靠近他。 借口找得那么蹩脚,不过是担心楚云瑶看到他和她亲近罢了。 不过他这样,楚清夏也乐得自在。 毕竟自己啊…… 对他恶心得很。 侯府距离楚府很远,马车走了很久才到闹市。 突然,马车狠狠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白简行睁开眼睛,厉声呵斥外面的小厮。 小厮紧张的声音传来:“侯爷,今日是摄政王出殡的日子。其他马车都要回避。” “一个尸骨无存的死人,何必大动干戈?” 白简行讥笑一声,语气对那位摄政王没有半点敬意。 楚清夏垂眸抿唇。 其实,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都很敬佩那位摄政王。 他十四岁上战场,二十四岁战死沙场。 这个国家,若非有他,根本就不能安稳。 可皇帝的猜忌,却要了他的命。 据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军营,摄政王府空荡荡的,没有妻妾,没有孩子。 死后连个真正为他伤心的亲人都没有。 他半年前便死了,可今日才开始下皇陵。 皇宫那位给的解释是,尸身没找齐,不该让九皇弟就这样下葬的。 可稍微动脑子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皇帝为了打压摄政王曾经的亲信而做出的决定罢了。 “摄政王真可怜,年纪轻轻便死了。” 外面传来百姓的嘀咕声。 “是啊,听说找了半年,完整的尸身都没能找齐,只有断肢残残指。” “皇上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让他今日下皇陵的。” “听闻皇上今日悲痛到无法上早朝。这半年来,每每念及摄政王,皇上都是痛心疾首啊。” “皇上在世的兄弟,就摄政王一人了。他们兄弟感情深厚,摄政王出事,皇上必然是伤心的。” “身在皇家,皇上还能如此重视兄弟情,真是一位好皇帝啊。” “唉,还望皇上保重龙体啊。” 百姓说着说着, 还变成夸赞皇帝了。 楚清夏用力将手绢折起,心中莫名堵了一口气。 虽素未谋面,但她也替摄政王不值! 他人是被皇帝给害死的,死后凶手还备受歌颂,简直是讽刺。 这让她感同身受。 毕竟,自己上一世便是如此。 替她人做嫁衣,卑贱如烂泥,而仇人还活得好好的。 死死攥着手指,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一个又一个痕迹,楚清夏这才将来自己那满腔恨意给压下去。 吐了一口气,撩开帘子,她看出去外面。 大街的中间已经空出来,送殡的队伍,冷冷清清。 那些在偷偷抹眼泪的,应该就是摄政王府的下人了。 中间一口黑色棺材,孤独至极。 整条队伍,一个大臣都没有。 这就是皇帝所谓的重视兄弟情? 这是一个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的王爷该有待遇? 真是讽刺得很! “皇上说,摄政王神情性子孤冷,不喜欢与人亲近。所以特意让众大臣不要送殡,免得扰了摄政王的清净。” “皇上考虑真周到啊。” 百姓感慨的声音又传来。 “是啊,是真周到。周到让自己的亲皇弟孤零零上路,而自己占尽美誉。”楚清夏讽刺地低喃。 她是对着窗户外面讽刺道。 声音很小,语就连马车里的白简行都没有能听清楚。 可她感觉到自己在说出这番话之后,有一道犀利的眼神从街上看过来。 她迅速抬眸看过去,却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她摁了摁眉心。 难道是自己这几日精神紧绷,都出现幻觉了? 很快,她放下帘子,唢呐声渐行渐远,而他们的马车也开始朝楚府驾驭而去。 等到马车停在楚府门口的时候,白简行便忍不住先下去了。 他已经有好几日未见瑶儿,心里挂念得很。 楚清夏看着一下子便空了的马车,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笑了。 上一世,白简行的种种行为都那么明显,可自己竟没有发现。 等她下来的时候,云玉赶紧来扶住她。 “夫人,侯爷说他有些要事找大人商量,所以先进府里了。他让奴婢陪着您,好好与众小姐相处呢。” “夫人,侯爷去找大人是假,去见大小姐才是真的吧。”云玉撇嘴道。 楚清夏挑了挑眉。 没有想到,自己和云玉说开白简行的事情之后,她竟变得这么通透了。 “夫人!” 见楚清夏不表态,云玉跺了跺脚,她郁闷道:“虽说咱也不稀罕侯爷,但他这样背地里打您的脸,这不是欺人太甚吗?咱们不能忍气吞声啊。” 楚清夏轻笑了一声:“我方才还在心里夸赞完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今日的气味有何不同?”她反问道。 气味? 云玉蹭了蹭鼻子,然后小声说:“嗯,有种浓郁的香味。” 夫人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和她一起打理药院子,所以她平日里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但今日,貌似要更浓郁些许。 “我记起来了!今日夫人您早起的时候,去药园子里摘了几味草药,捣烂之后便涂抹在身上,这就是那几味药的味道。” “可奴婢惭愧,并不知道那几味药是什么。” 云玉尴尬地挠头。 她跟随老郎中学的东西不多。 那药园子的草药,她都是去药堂随便买来种子种下的,所以有大半的草药她并不是很清楚。 反正种草药嘛,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打发时间。 “那几种草药混在一起,会让人产生幻觉。这对女子无用,但对男子影响十分明显。”楚清夏耐心道。 云玉瞪大眼睛。 “所以,方才您和侯爷同坐在马车里……” 搓了搓手指,她突然变得兴奋:“嘿嘿,夫人,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看好戏了?” “走吧,先进府去。”楚清夏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 第15章 陷害她 除了楚清夏, 楚云瑶还邀请了半数京城的贵女来参加这个所谓的赏花宴。 楚清夏走进夏府的时候,那些小厮明明都看到她了,却都没有行礼,一个个对她视若不见。 楚清夏也不生气,她凭借记忆往后院走去。 其实,这些下人们忽视她,她觉得无所谓。 毕竟人嘛,大多都是见高踩低的,他们看不起她这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不想伺候她,那便不伺候,她也不强求。 但…… 他们若是想招惹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可偏生就是有些没眼力见的东西,非要来招她嫌。 例如现在。 “兰萍,今日是你们家大小姐办赏花宴的日子,怎么不见你们二小姐回来参加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楚清夏抬眸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女人站起来,大惊小怪道。 她记得此人。 简家嫡女,简秋,是楚云瑶最好的朋友之一。 以前,对方和另外几个世家之女可没少帮楚云瑶来对付她。 一直以来,楚云瑶从没有光明正大让她们动手。毕竟,她还要维持她那纯善的形象。 她只会在聚会上,装作自己在家中受了委屈的样子,她的那些所谓的好姐妹们便会替她出头。 自己明明从未伤害过楚云瑶,可京城外面都在传—— 楚家刚回来的楚清夏,粗鄙不堪不说,竟还心思歹毒,妒忌养女,屡次陷害对方。 瞧瞧,这就是楚云瑶的高明之处。 不需要她手里沾血,总有人为她前赴后继。 兰萍是楚府的丫鬟,她听到简秋的话之后,瞥了一眼楚清夏这边,然后大声说:“简大小姐,我们二小姐已经回来了啊,她就在那里呢。” 简秋回头,她装作震惊的样子捂嘴喊了起来:“哎哟,原来楚二小姐,哦不,是白夫人就在这里啊。” “唉,谁让你这么没有存在感,本小姐都没看到你呢。” “秋秋,你怎么这样说话!” 另外一个世家之女又说话了,她是李家嫡女李晴希。 “等等,白夫人身上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眼熟?”李晴希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刹那间,所有眼神都开始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楚清夏微微垂眸…… 又要开始了吗? 又要开始设计陷害她了吗。 这一次是什么招数呢。 “啊,这不是我们大小姐前些日子弄丢的衣服吗?怎么会在二小姐的身上?”兰萍嘀咕着开口。 话说出来之后,她赶紧捂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说二小姐偷了我们大小姐的衣服的。你们不要误会她!” 她这个欲盖拟彰的模样,让众人看着楚清夏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不是吧,这楚家二小姐这么不堪的吗?” “之前听说她从穷乡僻巷被找回来的,陋习非常多,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她是把乡下人的小偷小摸习性都给学来了。” “岂止这样!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她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就经常刁难云瑶吗?” “云瑶性子纯善,不与她计较,所以才没有将这些事情张扬。这楚清夏,恶毒得很呢。” “当初她被弄丢,又不关云瑶的事情。云瑶也是受害者,可她回楚府之后竟迁怒云瑶,好几次都让云瑶受伤。” “好在楚大人和楚夫人都是公正之人,会保护云瑶,早早将这个毒妇给嫁出去,要不然云瑶还不知道被毒害到什么时候呢。” 那些和楚云瑶交好的贵女夸张地说道,其他人听得那是义愤填膺。 “她这么恶毒,云瑶居然还邀请她来参加赏花宴,云瑶简直是太善良了!” “善良被人欺啊。这不,对方都偷上她的衣服了。” “真是不要脸!她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里的,我要是她,我早就一头撞死算了。” “……” 听着她们这些恶意满满的话,云玉都急红了眼。 这件衣服明明是侯爷送给夫人的,怎么就变成是偷大小姐的呢? “兰萍,你说这件衣服是你们家大小姐的,证据呢?” 楚清夏看着兰萍,淡声问道。 兰萍没有看到楚清夏惊慌失措和辩解的样子,她微微拧眉。 她继续说:“二小姐,这件衣裳是君悦阁的,仅此一件。早就被我们家大小姐给定下了。” “谁知道,前两日我们去取的时候,却被君悦阁的伙计告知,有人已经以我们大小姐的名义将衣服给取走了。” “我们起初还疑惑,到底是谁那么不要脸。原来是二小姐你啊!” “二小姐,你想要这件衣服,你直接告诉大小姐啊。她那么善良,肯定会送给你的,你何至于偷呢!” 兰萍不停地指责楚清夏。 旁边的李晴希还冷笑道:“这件事,楚清夏你也别想狡辩。因为一开始,便是本小姐和云瑶去定下这件衣服的。” “你真是不要脸,连云瑶的衣服都要抢。” “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你也配?” 简秋破口大骂。 她对自己的婢女招了招手,然后开始下令:“你们去给本小姐把她那身衣服都给扒下来。” “一个小偷,也配穿这件衣服?” “今日,本小姐就算是替云瑶将这件天下独此一件的衣服给烧了,也不会便宜这个贱人的。” 听到简秋的命令,她的两个婢女马上朝着楚清夏跑过来。 可她们还没有能近楚清夏的身,就被她一脚踹在地上。 她这利索的动作,让众人一阵惊讶。 有些坐在亭子里的贵女忍不住站起来。 她楚夏不是一个乡野懦弱村姑吗,怎么有这么利索的身手? “你们去帮忙!”李晴希脸色很不好看,她让自己的人也动手。 其他贵女也让自己的婢女去帮忙。 所以很快,楚清夏就被包围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在干什么!” 第16章 哑口无言 众人转身,她们很快就看到,楚母和萧贵妃同时出现。 因为这是女眷的聚会,故而楚家的男人都没有出现。 但…… 萧贵妃怎么来了? 萧贵妃今年虽说也将近四十岁了,但保养得宜,容颜和年轻时没有差异太多,怪不得能得圣宠二十多年。 她可是在后宫中,唯一能与皇后抗衡的妃子。 她今日出宫,还来楚府。 难道…… 她所出的三皇子还未娶正妻。莫非她有意与楚家结亲? 楚家的确是个香饽饽。 楚大人虽是御史,是文臣。 但其岳父宋国公可是三朝元老,宋家嫡子是近来接管摄政王三十万兵权的大将军。 宋家一直以来都子嗣单薄,宋国公也只有一子一女。 女儿就是楚夫人,儿子就是宋将军。 宋将军又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 所以宋家对楚家的女儿稀罕得很。 有传言说,宋国公那是将楚云瑶当做亲孙女来疼爱的。 若谁娶了楚云瑶,岂不是意味得到宋国公的支持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才那么一会儿,他们便将很多弯弯道道的东西都给想明白了。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她们赶紧起身,拿出最好的姿态去行礼。 三皇子正妃她们没有是肖想不上的了,那六皇子妃总该可以了吧。 六皇子也是萧贵妃的儿子啊。 萧贵妃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落在楚清夏的身上,厌恶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楚大小姐的宴会上闹事?” 贵妃娘娘这是不知道楚清夏呢。 不少贵女开始捂嘴偷笑。 也是,她楚青夏什么身份? 一个乡野村姑,还有各种陋习,怎配贵妃娘娘知道她的存在? 同样是楚家的女儿,楚云瑶虽不是亲生的,但人家可争气多了。 宫中多位娘娘都听说过她的名字,还夸赞她是第一才女呢。 反观楚清夏,当初拿了半条命去救太后娘娘,但也只能在她老人家那里混个眼熟。 真是白丢这半条命了。 楚母狠狠瞪了一眼楚清夏,那神色怨气极重。 她恼楚清夏为什么要回来,还给楚府丢人。 讪笑一声,她赶紧对萧贵妃说:“贵妃娘娘,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的。” “瑶儿最近亲自养出了许多花,我们何不移步去观赏?” “你还不赶紧退下!”她还呵斥楚清夏,让她赶紧离开,休要丢人现眼。 无关紧要的人?赶紧退下? 怎么会有母亲这样这样说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云玉气红了双眼。 其他人都在看戏。 唯独楚清夏,她的脸色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失望吗?伤心吗? 这些情绪,她上辈子早就攒够了,这辈子剩下的只有麻木。 为这种母亲伤心,不值得! 很快,她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楚母,然后说:“母亲,女儿也想退下。可这几位小姐都说,是我偷走了长姐的衣服。今日我若是不给她们个交代,她们是不愿意放我离开的。” 母亲? 谁让她喊她母亲的! 她脸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楚母死死盯着楚清夏,恨不得掐死她。 “原来,这是楚家二小姐,年前救过太后娘娘的那位啊。”萧贵妃一边摸着怀里的猫,一边慢悠悠开口。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她怀里还有一只极其好看的猫。 听说这是波斯猫…… 是附属国进贡过来的,仅此一只。 皇上居然将它赏赐给她了。 皇上可真宠爱贵妃娘娘啊。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楚清夏不卑不亢地给对方行礼。 自己上一世并没有和萧贵妃有过任何交集,不过并不影响自己听说过她的那些狠厉手段。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让本贵妃也听一听这后院趣事。”她继续慢悠悠道。 那语调,如同逗小猫小狗一样。 在这一瞬间,楚清夏明白了。 对方不想偏帮任何人,因为在她萧贵妃的眼里,宅斗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了,还不配让她花心思。 不过她可以看戏,寻个乐趣,就像是逗猫一样。 萧贵妃不插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楚清夏的眸子里闪过冷笑。 她直接转身,一巴掌打在兰萍的身上。 力气之大,兰萍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之后才跌倒在地上。 她捂着那一下子就肿起来的半边脸,人都是懵的。 二小姐打她了。 她居然敢打她! 其余下人也是见鬼一样。 怎么二小姐成了侯爷夫人之后,竟变得这么胆大了。 “楚清夏,你果然好恶毒,居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蓄意伤人。” 简秋怒声叫了起来,其余人也是用谴责的眼神盯着楚清夏。 楚母更是没忍住,她一开口就是指责楚清夏:“你这些陋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楚家将你认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找了一门好婚事,你竟要这样让我们蒙羞。” “你再如此,本夫人就当做从未有你这个女儿!” “母亲,女儿就是知道自己是楚家人,觉得不该给你们丢人,这才出手教训兰萍。” 楚清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不急不忙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你打了兰萍,你还有理了?”楚母死死盯着楚清夏。那厌恶的模样,似要将楚清夏给咬下几块肉。 也是,她向来注重面子。 有个沦落乡野的女儿,在她看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她恨不得将自己这个女儿除之而后快。 现在楚清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她如何不恨? 可楚清夏就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意和警告一样,她转过身去,又是“啪”的一巴掌打下去。 兰萍都被打到嘴角出血了。 “刚才那一巴掌,是替楚府打的。你作为楚府的丫鬟,理应维护楚府的声誉。无论是不是本夫人偷穿了衣服,你都应该先行禀报家主,背地里处理好此事。” “可你倒好,不但没有隐瞒,反而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大小姐丢了衣服。” “一个小小婢女,意图将主人家的丑闻闹大,你说你该不该打?” “第二巴掌则是替本夫人打的!你对本夫人不敬也就罢了,居然还诬陷本夫人?” “我才没有诬陷你,我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就是偷了大小姐的衣服,你就是个恶心的贼。几位小姐都可以替我作证的。” 兰萍顶着一张被打烂的脸,大声反驳楚清夏。 “兰萍,几位小姐可能有看走眼的时候,可你天天与我长姐在一起,她的衣服也都经你手,她去订衣服的时候你也必然跟着,所以你应该很熟悉的……” “你给本夫人看看,这是不是我长姐的衣裙?” 楚清夏将自己袖子的带子扯开,她逼问兰萍。 兰萍张口就想说自然是她家小姐的衣服。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袖子的线裂开,一直蔓延到裙摆。 而这条裙子散开,也彻底变了样,从浅绿色变成深蓝的,如同神秘的大海一般,变得比原来的更好看了。 所有人都惊住,就连萧贵妃也深深地看了几眼楚清夏。 “ 你确定,这是我长姐订的那套裙子?”楚清夏再次冷声质问兰萍。 第17章 萧贵妃帮忙 兰萍脸色骤变,她支支吾吾道:“不,这,这不是……” 这的确不是大小姐的衣服。 可侯爷不是亲自把那套衣服拿回去了吗? 脑袋嗡嗡响,她已经不会思考了。 楚清夏看到她这个模样,心里闪过讥讽。 上一世就是这样,白简行故意将楚云瑶不要的东西拿回来,说送给她的。 她视若珍宝,结果真穿戴出去的时候,却被所有人都说,她偷了楚云瑶的东西。 所以这一世回来,她便早做打算。 “你既然解释不清楚,那简大小姐和李大小姐可否能帮忙解释呢?毕竟你们方才也信誓旦旦地说,这衣服是我偷我长姐的。” 楚清夏回眸看着简秋和李晴希二人。 她笑意盈盈的,但那语气却泛冷,今日非要她们二人给出个说法。 李晴希的脸色有些难看。 任由是谁都可以看出,楚清夏现在穿的这件衣服和楚云瑶的并不是同一套。 “ 就算你不是偷了云瑶的衣服,你也不无辜啊。这件裙子在没有被你做了更改的时候,它和云瑶的衣服就是一模一样的。” “你肯定是将云瑶的裙子给偷去,然后改成这个样子的。” 简秋秋昂头,她怒声指责楚清夏,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错。 “我裙子原来的款式, 是出自徐老先生的《仕女图》,想必君悦阁在替我长姐做衣服的时候,也是借鉴了这个吧。” “我自己也喜欢做衣服,闲来无事就替自己做几件衣裳来穿。这也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我偷走的呢?” 楚清夏直接反问简秋。 简秋的脸一阵红一阵黑的。 她没有想到,楚清夏还能说出这件衣服的由来。 “徐老先生过世多年,世人都快淡忘他了,没有想到你竟还记得他画过的《仕女图》。” 突然,萧贵妃抬眸看着楚清夏,她别有深意地开口。 “徐老先生画技高超,不仅仅是画山水,画人也是栩栩如生,他的杰作,不该被埋没。” 楚清夏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哼,我就不相信,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你居然还会看他的画!再说了,你懂画吗,还杰作!”简秋嫌弃地开口。 “徐老先生的作品,雅俗共赏。我虽没有念过书,但欣赏画作,用眼用心也可以的啊。” 面对简秋的讽刺,楚清夏强势反驳。 简秋又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村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她还想羞辱楚清夏。 可这个时候,萧贵妃的脸色突然冷下来。 “本贵妃年幼的时候,曾被徐老指点过一二。他也与本贵妃说过,画作无分高贵,谁都能欣赏。” “他若在世的话,能听到白夫人对他的画了解那么多,定然十分高兴。” “至于你,简家的姑娘对吧,你父亲是简太傅,他在家中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咄咄逼人,不得理也不饶人。” 说到最后,萧贵妃的语气极其不客气。 任由是谁都能听出来,她怒了。 “不是,贵妃娘娘,臣女没有不敬徐老先生。臣女只是觉得楚清夏她不配欣赏徐老先生的画作罢了……” 简秋越解释越乱。 楚清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任由简秋失态。 其实,萧贵妃话只说一半。 徐老的确是在她年幼的时候指点过她。 但她和徐老的真正渊源,是她入宫时给皇上画的那幅山河图,那的徐老指点她画的。 据说,皇上对她这幅画爱不释手,现在还挂在御书房里。 那幅图,替她争宠出了不少力。 这些还是她入宫陪太后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那些老嬷嬷说的。 徐老在萧贵妃那里的地位不一般,故而简秋对徐老不敬,就会惹她生气。 她起初解释这个,只是想让简秋秋哑口无言。没有想到,正好碰到萧贵妃来了。 这不,都凑巧了呢。 “贵妃娘娘,臣女真的不是想对徐老先生不敬的。” “臣女回去一定会找来他的画作,好好欣赏的。” 简秋见萧贵妃的脸色不见好转,她赶紧跪下请罪。 萧贵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惹怒了她,父亲不会放过她的。 现在的简秋,和方才她的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不必向本贵妃请罪。你真正对不起的还是白夫人……” “她作为徐老的崇拜者,依照画来做衣裳,但却被人陷害成小偷,你该和她道歉。” 萧贵妃一边摸着猫耳朵,一边冷漠开口。 她还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清夏。 楚清夏明白,萧贵妃这是察觉到她刚才故意把话给往徐老的画作上带了。 不过看在恩师的面上,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但若是下次还有这种小心思,她觉不轻饶。 “贵妃娘娘,都是些小事,让您不痛快了。” “臣妇这个二女儿也真是的,她自己会做衣裳,早点解释清楚就是了,何至于让大家都误会她呢。” “她是从乡野带回来的,不懂规矩,臣妇往后会好好说教她的,您莫放在心上。” 楚母赶紧出声,将这一切都往楚清夏身上。 萧贵妃方才都说楚清夏才是受害者,但楚母这一番话,又将楚清夏给推到一个备受质疑的位置。 她可真是……一位好母亲啊。 “母亲,即使我一开始说衣裳是我做的,你们会相信吗?你不会相信吧,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错的。” 就在楚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楚清夏突然反驳她。 “你在说什么? ” 楚母犀利的眼神盯着楚清夏,语气也冷了下去。 “母亲,我觉得自己没错。”楚清夏抬起头来,与楚母对视。 楚母恨不得现在将这个孽障家法伺候。 可萧贵妃还在这里,她不能失态。 死死捏着手绢,她用威胁的语气问楚清夏:“好,你觉得你受委屈了。那你到底要如何才善罢甘休!” “我被诬陷成小偷,丢的不仅仅是我的脸面,还事关楚府和白府的颜面。所以,简大小姐和李大小姐给我道歉,不为过吧?” 楚清夏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18章 远离是非 “你做……” 简秋刚想大骂楚清夏做梦,李晴希及时拉住了她。 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许,简秋赶紧将自己骂人的话给吞回去。 萧贵妃还在这里,她的怨气得先忍忍,改日再弄死楚清夏这个贱人也不迟。 “白夫人,是我们不对,没有看清楚就误会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李晴希的道行还是相对高一点,她赶紧给楚清夏道歉。 简秋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楚清夏挑了挑眉,然后微笑道:“既然二位那么有诚意道歉,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那便原谅你们吧。” 看到她这个样子,简秋的嘴都气歪了。 但她现在也只能是干生气。 “至于这个丫鬟,陷害主子,给楚府抹黑,母亲不该留着她了。”楚清夏又将眼神落在兰萍的身上。 “来人,将这个贱婢卖给人牙子。 ”楚母不耐烦地说道。 一点小事都能将楚府给闹得鸡飞狗跳的,这个贱婢也不用留了,尽管她是瑶儿的丫头。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求求您不要把奴婢卖了。” 兰萍被拖走的时候,她还崩溃地大喊。 被大家族再卖掉的丫鬟都是犯大错的, 人牙子不可能会再把她们给卖到好人家去,只会将她们丢到青楼。 她不想去青楼! “是臣妇没有管教好家奴,让贵妃娘娘见笑了。”楚母很僵硬地向萧贵妃解释。 萧贵妃兴致乏乏。 “本贵妃的猫到时候该沐浴了。 ”她冷淡道。 “臣妇这就命人将贵妃娘娘的爱宠带去沐浴。” 楚夫人就想下令让人来抱走猫。 但萧贵妃却说:“本贵妃的猫,怎可能假手他人? 本贵妃要亲眼看着。” 不少贵女听到这话之后,都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那只猫。 它可真厉害啊,能得到贵妃娘娘这般宠爱。 楚母则是赶紧点头:“臣妇这就安排。” “好了,楚夫人安排个地就是了,不必跟着,本贵妃最讨厌有人在耳边吵了。”萧贵妃话说得非常不客气。 楚母的脸僵了些许。 但想到萧贵妃的性子是出了名的难对付,那些宫妃可没少受她的折磨。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可算是舒畅了不少。 很快,萧贵妃就带着她的猫离开了。 不过她在离开之前,还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楚清夏。 楚清夏的眸色沉了沉。 看来,这位贵妃娘娘是盯上她了。 她现在无权无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清夏,你……”楚母一转身,就要呵斥楚清夏。 可她话都没有能骂完,楚云瑶的另外一个婢女兰蕊就慌慌张张跑过来。 “夫人,大小姐出事了。”她着急地压低声道。 “什么?”楚夫人脸色骤变,内心很是担忧。 “诸位,你们先在这里赏赏花,本夫人先去处理点事。”她稍微稳定一下心绪,然后就对众人开口。 眼看她转身就要走,楚清夏突然好奇地问:“母亲这是要去处理什么事情?” “长姐怎么还没有出现?今日不是她举办赏花宴,邀请大家前来的吗, 怎么她这么久还未出现呢?” 旁边的贵女也忍不住出声:“是啊,云瑶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出事? 当然是出事了! 楚清夏微微冷笑一声。 以往这种时候,楚云瑶恨不得早点出来显摆。 可今日她不是不想出来,她是被人缠住了。 “没有的事!她是因为正好尝到了几味不错的糕点,所以非要让厨房给大家做出来,估计她正在厨房看着厨娘呢。” 楚母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其余人松了一口气,她们感慨:“原来如此。” “云瑶有心了。” 楚清夏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同样是女儿,偏不偏心,还真是一目了然啊。 “你跟我过来!”楚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清夏。 她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楚清夏留在这里还会制造麻烦,所以她索性就将她给带走。 楚清夏勾了勾唇。 正合她的心意。 她正愁着没有理由去看戏呢,对方这就给她机会了。 楚母急匆匆走在前面,楚清夏和云玉慢悠悠走在后面。 “夫人,您方才差点吓死奴婢了,还好你力挽狂澜。”云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清夏,她敬佩道。 “不过,夫人,您前几晚屋内的油灯一直亮着,您该不会就是在做这件裙子吧。奴婢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您还会绣衣服呢?” “都是以前学的。”楚清夏语气轻松道。 可很快,她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在假山后面,有几个人影快速闪过。 她很快就恢复神色,拉了拉云玉的手,她淡声道:“母亲已经走远了,我们赶紧跟上吧。” 等到她们离开假山了,她绷着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刚才在假山后的那几个人影,是萧贵妃的宫女。 她们那脚步,分明就是个高手。 而且看她们那个样子,貌似是在寻找什么。 她沉了沉眸,心思转了又转。 会不会萧贵妃来楚府,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赏花宴,也不是为了替三皇子找妃。 她是另有图谋! 所以,她才故意支开其他人,说要给爱宠沐浴。 可她谋的是什么? 罢了罢了…… 楚清夏赶紧摇头。 皇家的事情,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她重活一世,只想手刃仇人,别牵扯进皇家的事里。 …… 这边,屋内。 萧贵妃坐在椅子上。 几个宫女回来了马上跪下,“贵妃娘娘,奴婢没有找到您要的东西。” 她们话音才落下,萧贵妃便站起来,一脚踹在她们的心窝上。 “废物!不是说半个月前,那东西在萧府出现过吗?本贵妃亲自带你们出宫来找,你们还找不到?”她语气阴沉沉道。 “娘娘,也许那东西已经被带楚出府了。”宫女诚惶诚恐道。 “本贵妃不管!那东西你们必须找出来。一个死人的东西,难不成还长脚了?”萧贵妃语气越发阴冷。 “奴婢再去找,奴婢再去找。” 那几个宫女满脸惊色,赶紧爬出去。 第19章 楚云瑶心慌 楚夫人带着人,急匆匆来到水瑶阁。 这是楚云瑶的院子。 院中入目之处,尽显奢靡。 楚家人对她,可真是疼爱啊。 回想起自己在出嫁之前住的是楚府最偏远的院子,床板躺上去就能断了,夜里还有老鼠来作伴,楚清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讽刺的笑声。 “你这个孽障,你听闻你姐姐出事,你很高兴是吗?” 听到后面的笑声,楚母停下脚步,她回头,用仇视的眼神瞪着楚清夏。 楚清夏挑了挑眉,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小声的笑声都能惹怒到自己这位好母亲。 也是,在不喜欢自己的人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是啊,我很高兴, 毕竟我这个人,最喜欢落井下石了。”楚清夏耸了耸肩,淡定地回答。 “你,你说什么?” 楚母踉跄了一下,那神色既愤怒又不敢置信。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夫人就知你歹毒,当初就想赶你出去了,但是瑶儿一直劝我。” “不曾想,她的心善之举,竟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突然, 里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楚母脸色骤变。 “瑶儿,瑶儿, 你可不能有事啊!” “本夫人等会再收拾你!”她恶狠狠地警告了楚清夏一番之后,就急忙忙地跑进屋内去看楚云瑶。 “夫人……” 云玉担心楚清夏会伤心,她紧张地唤了她一声。 但楚清夏却淡定地笑了。 “云玉,你无需担心我。以前我就是太过在意这所谓的亲情,所以才会忍气吞声,任由他们羞辱我。” “可如今,我也不稀罕亲情了,那我便怎么痛快怎么来!” “让他们不舒服,我便痛快了。” 夫人能这么豁达,那真的太好了。云玉长松了一口气。 “走吧,咱们也进去看看,这戏啊……要现场看才好看。” 楚清夏拍了拍云玉的肩膀,就带着她走进楚云瑶的屋内。 楚云瑶就在内室。 她满脸通红,正慌乱地整理衣裳,旁边的窗户还是大大地敞开着的。 楚母一进来,就看到她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她的心狠狠一沉,马上走上前来。 “瑶儿, 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脖子……” 听到她的话,楚云瑶赶紧捂住脖子。 她眼睛微红,生气道:“母亲,白简行他,他……他疯了,他居然抱着我。” 气死她了。 半炷香之前,白简行偷偷来找她,她也开门让他进来了。 反正这院子里的都是她的人,没人会说出去的。 而且,白简行以前也没少借着回门的事情来看她。 正好她还想问问他,楚清夏的肚子到底有没有动静。 东宫马上就要选秀了,她可等不及了。 可谁知道,白简行进来没多久之后,便发了疯似地朝着她扑过来。 还说什么要娶她为妻! 他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爷,竟还敢肖想她! 气得她让人将他打伤,然后从窗户赶出去。 只是,她的脖子还是留下印记了。 “什么,居然是白简行?”楚母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了。 她也知道,白简行心里有瑶儿。 他乖乖替瑶儿做事便是了, 居然还想碰瑶儿,他不要命了是吗? 突然,她余光见到楚清夏走进来了。 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赶紧转身走到楚清夏的面前。 “你这个蠢货,自己的夫君你都没有本事看好吗?你长姐将来是要嫁入皇家的,她的名声若是被你们夫妇给毁了,本夫人绝不放过你!” 说着,她还提起手来,想要打楚清夏巴掌。 楚清夏不急不忙地抬手,扣住楚母的手腕。 “母亲,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你要打我?”她慢悠悠反问。 楚云瑶的脑子转得极快,她赶紧走过来, 扶着楚夫人到旁边。 然后,她语气温柔地对楚清夏说:“妹妹,吓到了吧。母亲就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对你语气有些着急。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那我方才为什么听到什么夫君,什么夫妇给毁了?难道侯爷来过长姐你这里?” “不对啊,他不是说要找父亲商议要事吗?” “再说了,他是外男,来你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的屋中,不大妥当吧。” 楚清夏睨着楚云瑶,然后用纯良无害的语气反问。 楚云瑶还当她不知道自己和白简行的勾结,她又笑着摇头:“妹妹说笑了,侯爷是我妹夫,他怎么会私底下见我呢?“ “母亲方才就是说错话了。” “对,本夫人只是被你这个孽障给气糊涂,然后胡言乱语罢了。” 楚夫人越反应过来了,她赶紧开口。 她们都信不过楚清夏,万一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那对瑶儿的声誉影响极其恶劣。 所以,一定要瞒着楚清夏这个蠢货。 “哦。”楚清夏点了点头,似已经相信这个说辞了。 可她很快又直勾勾盯着楚云瑶的脖子,好奇地问:“姐姐,你脖子怎么了?” “被蚊子给咬了。”楚云瑶又赶紧找了个借口。 “母亲,客人们应该等得着急了,你先去招待她们吧。女儿稍后就到。”楚云瑶挽着楚夫人的手,撒娇道。 “好,母亲相信你这点小事能处理好的。客人们我替你招待。” 楚夫人拍了拍楚云瑶的手背,安抚道。 她们两人这般模样,还真是母慈女孝啊。 “我也有几日未见妹妹了,挂念得很,妹妹留下陪我梳洗打扮吧。” 楚云瑶又赶紧上前来拉着楚清夏的手。 “瑶儿啊,你心善,想着姐妹和睦是好。但有些人啊,不值得你对她好。” 楚夫人瞪了一眼楚清夏,意有所指。 “不过,你要留着她在这里也好,免得她跑到前院丢人。” 她现在的语气,已经对楚清夏厌恶到极致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若是被我知道,你给你姐姐添麻烦了,我又饶不了你!” 警告完楚清夏一番之后,楚夫人这才转身出去。 等她的身影看不到了,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楚云瑶瞬间就收敛了笑意。 她轻蔑地看着楚清夏,然后讥笑道:“我将你推下水,你还不怕吗,还敢来楚府? ” 第20章 楚清夏的豁达 楚清夏抬头看着楚云瑶这张嚣张跋扈的脸,心中只觉得好笑。 在人前装作温柔贤良,背地里却又是一张面孔。 她一个人维持两张脸,不累吗? “既然是你邀请的我,我为何不能来?”楚清夏挑眉看着她,讽刺道。 她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慢悠悠地补充:“不是说要梳洗打扮吗,继续啊。” “你……” 第一次,楚云瑶在楚清夏的面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为什么这么淡定? 她不是应该气极了吗? 楚清夏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余光扫过楚云瑶那张略显扭曲的脸,她在心中轻嗤了一声。 上一世,楚云瑶就喜欢玩这种把戏。 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还面黄肌瘦,眼神怯弱。 所以楚家人见到她,都嫌弃极了。 只有楚云瑶,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还跑过来抱着她,说欢迎她回楚家。 她还亲自带她去试衣服。 人人都夸楚云瑶心善,她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姐姐。 哪怕不是亲生的,哪怕楚家那么多人不喜欢她,但好歹也有姐姐给她温暖啊。 可谁知道…… 楚云瑶一转身,就恶意满满地对她说:“你这个贱种,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一回来就想和我争东西,你也配?” “你瞧瞧你那个穷酸可怜样子,你拿什么和我比?“ “你信不信,我轻而易举,就能让整个出府的人都恨你。” 后来,她也说到做到了。 无数次的表里不一,无数次的陷害。 楚家人从嫌弃她,到厌恶她,再到恨不得她死去。 而楚云瑶在楚家人眼里,还是那个温柔懂事的女儿。 只有她楚清夏,卑贱不堪,恶毒顽劣,罪该万死! 楚清夏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逐渐从过去的记忆中抽身出来。 她抬头看着楚云瑶,然后说—— “长姐,你生气了吗?你还是别生气吧。” “毕竟你本来就长得丑,现在还面目狰狞的,更加不堪入目了呢。” 捧着茶杯,楚清夏笑得一脸纯良。 “噗呲。”云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怎么她以前没发现,原来夫人的嘴这么厉害的,都能气死人不偿命了。 大小姐的容貌的确不出彩,因为京城的美人太多了。 她还是觉得夫人最好看。 夫人刚回京城的时候,虽皮肤白皙,但身材瘦小,头发也极短,所以将她美貌都给压下去了。 现在夫人逐渐长肉,美貌也开始展现出来。 尤其是她最近心情舒畅,竟让整个人的都散发光彩。 她现在坐在这里,都比大小姐招人眼。 楚云瑶的脸又是一阵扭曲,她呼吸都变成急促,心里气坏了。 容貌一直都是她的心头刺。 她的确不够好看,所以这些年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必须要精心打扮过一番。 但好在她才情出众,这就能让她在一众贵女之中脱颖而出。 可,她这些短处被人提起来,便是在她的心窝上捅刀子。 尤其是当她看到楚清夏那张日渐美艳的小脸的时候,她有种忍不住要将她的脸给撕毁的冲动。 楚清夏也察觉到她的心思了,她嗤笑一声:“楚云瑶,你有这个闲工夫来撕我的脸,还不如花时间去给你这张残缺的脸多补点粉。”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你努努力,尽量让它别吓到人就是了。”她继续开口。 云玉在旁边,因为憋笑都快要憋出眼泪来了。 大小姐虽不是大美人,但算是小美人,总比普通人好看一点。 但被夫人这么一说之中,就好像是一个丑八怪一样。 “哎哟,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了?”楚清夏似后知后觉一样捂嘴。 “楚清夏,给我道歉,要不然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楚云瑶满脸寒意的盯着楚清夏,她阴沉沉地警告道。 “我走不出这个门?那我跑出去便是了。”楚清夏耸了耸肩,她对楚云瑶的威胁油盐不进。 “还有哦,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是直接了点,我给你道歉。” “我重新来形容你的样貌。其实你的样貌和茅坑有得一提。嗯,茅坑极臭,你极丑。” “噗呲”,这次云玉又没忍住了,又笑出声来了。 原来夫人这么有意思的啊。 楚云瑶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几日不见,你竟变得伶牙俐齿的。莫不是有人给你指点了?” “你以为你学会怼我几句,你就可以赢了我吗?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楚家永远只有一个真正的大小姐。” “而我将来还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你永远永远地踩在烂泥中。” “那我就静候这么一天了,希望你……尽快实现。” 楚清夏站起来,直接怼道。 突然,她挑眉看着楚云瑶,然后嫌弃道:“方才我话说得不完全对。毕竟你啊,不仅丑,还矮。” 她比楚云瑶高出不少了。 自己上一世,竟是被这样的人打压,自卑到极致。 现在想来,她都觉得可笑。 眼见楚清夏就要出去了,楚云瑶的人马上冲过来拦她,想要给她教训。 结果楚清夏一个晦冷的眼神扫过去,她们竟吓得忘记反应了。 一直唯唯诺诺,任由他们欺负的二小姐居然有这样的眼神,也难怪他们一时间会被震慑到。 离开楚云瑶的院子,楚清夏感觉神清气爽,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原来,反抗是这种感觉啊…… 自己上一世,就是不懂得反抗,才会一直被这些人欺负。 以后不会了! 不想去前院面对那些虚伪的嘴脸,楚清夏便和云玉在楚府逛了一下。 突然,她的脚步在一间屋子前停下。 那一夜,自己便是在这屋子里失身的。 云玉也看到那间屋子了,她赶紧上手拉她。 “夫人,过去的事情,别想它了,咱们赶紧走。” 她这是怕夫人想起失身的事情,会伤心。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的身后传来白简行温柔的声音。 “清夏,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啊。” 第21章 楚家小五的心思 楚清夏藏住眼眸里的杀意,这才转身。 白简行衣服有些凌乱, 脸也泛红,似刚发生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楚清夏突然嘴角勾了勾。 她下的那些药,必须要真正发生点什么,药效才会被破除。 可方才,楚云瑶那个模样看起来就是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所以…… 白简行这是去哪里找了别的女人呢? 有意思了。 “侯爷,你脸怎么那么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楚清夏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 白简行的眼里闪过慌乱,他赶紧扯了个借口:“有点热而已。” “对了,等会若是有人问起你,我方才去了何处,你就说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又着急道。 “为何要骗人?侯爷不是说要去找父亲的吗? ”楚清夏直接反问。 白简行的神色更加不自在了,他将衣服领子给拉上,遮挡住一些印记,然后讪笑道:“我没找到人,所以在后院转悠了一下。” “但今日来府上的都是女眷,我一个外男的在后院走来走去,影响不好。所以还是别让她们知道了。” 他还一副自己考虑得很周到的样子。 楚清夏还想从他的身上挖到更多的把柄,所以也就顺着他了。 她微笑着点头:“既然侯爷希望妾身那样说,那妾身便依你吧。” 听到她同意了,白简行长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咳,你方才是从水瑶阁回来的吧,你……长姐她如何了?”他试探着问道。 虽然他在费力掩饰,但那眼眸深处的担忧还是要溢出来了。 呵,他果真很在意楚云瑶啊。 “姐姐她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给惊吓到了,状况很不好呢。”楚清夏夸张道。 旁边的云玉也很上道。 她也赶紧高声道:“是啊,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这么失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将她给吓到了。那玩意真该死!” 白简行的脸色白了又白。 他早已经心不在焉了。 “夫君,你应该还没有见到我母亲吧,我和你见她。她就在前院招待客人,虽说你是外男,但是在前院,无妨的。” 楚清夏耐心说道。 见他还没有反应,楚清夏又说:“姐姐应该梳洗打扮完毕,也到前院去了。” “清夏,我们也到前院去吧。我听闻你母亲前两日还受了风寒,也不知道如何了,我们亲自去看看她也好。” 白简行快速抬起头来,急切地说道。 他这是急着去见楚夫人呢,还是见楚云瑶呢? 楚清夏心知肚明,但她也不揭穿他。 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演成什么样子。 很快,他们就来到前院了。 楚云瑶也早就到这里了,她精心打扮一番之后,在人群中也还算出彩。 她现在正如鱼得水般地和众女眷交流。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她回头。 但当她看到楚清夏和白简行的时候, 她的脸色瞬间有点阴沉。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 楚母狠狠地瞪着他们。 她现在也恼上白简行了。 白简行脸色紧张拘谨,他赶紧对楚母恭敬说:“我听闻您前两日受了风寒,所以特意来看看,您若是还身体不适,我便入宫替您请来太医。” 旁边有人忍不住感慨。 “ 侯爷对楚夫人真是用心,孝顺啊。” “他这是因为楚清夏才做到这个地步的吧。” “你们还别说,这楚清夏虽然很差劲,但人家命好,居然能加入侯府,她夫君还对她这么好。” “就是,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有这样的姻缘。” 听着旁人的话,楚清夏的嘴角又勾起几分一个讽刺的弧度。 是啊,白简行对母亲是真的孝顺。 但他并不是因为她才爱屋及乌的,他这样做,全然是看在楚云瑶的面上。 这些人对白简行爱妻形象已经坚信不疑了,在未来自己若是光明正大和侯府为敌,只怕处境不大好。 要想破局,其中关键一步是,要让京城的人都看清楚白简行的嘴脸。 不过,这一步棋比较难走,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藏住心中情绪,楚清夏退到一边去,由着他们那些发挥。 而她则是在细细观察。 她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角落的一道身影上。 找到了! 对面的角落里,楚家小五,也便是赵姨娘的女儿,楚珍樱正在用力搅着手帕。 她头发凌乱,嘴唇红肿,衣服上的一条带子都扣错了。 可她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远处的白简行,那眸子的神色无比复杂。 似高兴,又是痛苦,还似不甘。 她这个样子太失态了,不过因为她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除了楚清夏,并没有人发现她。 楚清夏的眼睛逐渐清明。 她想起来了!以往自己和白简行来楚家的时候,那些庶女为了避嫌,很少出现,唯有楚珍樱每次都到场。 可在她的记忆里,楚珍樱性格比原来的她还怯弱,能不出门便不出门,府上的人都快要忘记有这个小姐了。 这楚珍樱…… 貌似对白简行的感情不一般呢。 刚才,白简行是和她在一起了?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白简行不知道是寻了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先行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 楚云瑶也走开。 因为有楚夫人在招待众人,所以她离开众人也没有觉得很突兀。 可楚清夏却留了个显眼,她给了云玉一个眼神。 云玉便跟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急匆匆回来了,压低声音愤怒道:“ 夫人,那侯爷真是不要脸,他果然是和大小姐私会去了。”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大小姐居然不生气了,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云玉越说越恶心。 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表面说讨厌侯爷,但背地里有和他勾搭在一起。 就她这样还想成为太子妃,别恶心人了吧。 “对了,夫人,奴婢还发现一件事。五小姐居然也跟过去了,她就躲在假山后,一直在盯着侯爷和大小姐私会。” “您放心,他们都没发现奴婢。” “不过,这五小姐为什么要盯着大小姐和侯爷呢?” 云玉的语气有些郁闷。 楚清夏笑而不语,她静静地吃着点心。 第22章 那夜那个男人是他? 过了一会儿,白简行没有回来,他只是派人来知会楚清夏,就说他有急事,先回侯府了。 还说她若是挂念楚府的话,就留在这里过一夜,明日再回去也无妨。 他还真是“用心”啊。 楚云瑶也回来了。她昂起下巴, 似个骄傲的花鸡一样。 在经过楚清夏身边的时候,她还冷笑了一声。 楚清夏明白了,一定是白简行给楚云瑶解释了, 说他是中了药,所以才会那样,他以后一定会尊重她的。 而且还和她保证,一定尽快完成养蛊死胎的事情。 毕竟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会值得楚云瑶屈尊去抱白简行了。 楚云瑶别的本事强不强她不知道,但这个吊着男人的本事,她倒是炉火纯青的。 就在这个时候,楚清夏将自己的领子给弄开了一点,露出了那条项链。 楚云瑶余光扫到那条项链,得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恼怒。 她看得出来,这条项链不普通。 按照楚清夏的能耐,定然是买不起的。 那就意味着,这是白简行给她的! 白简行的好东西,最后不都是要留给她楚云瑶的吗? 怎么还让楚清夏这个贱人给碰了! 楚云瑶的心像是长了一根刺一样,非常的不痛快。 可她不痛快又关楚清夏什么事呢? 她越不高兴,她越舒畅。 “云玉,给我倒茶,这果茶真不错。”楚清夏含笑对云玉说道。 楚云瑶怨毒地瞪了一眼楚清夏这才离开。 萧贵妃早早就回宫去了,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其余贵女也离开得差不多了。 楚夫人突然不情不愿地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今夜别回侯府,就在楚府住下吧。” 楚清夏挑了挑眉。 他们不是恨不得她离楚家远远的吗? 怎么现在还主动挽留她了? 对了,白简行白天的时候也建议她留下。 楚清夏心中瞬间明了,他们这是又要在楚府算计她呢。 “夫人。”云玉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担忧地换了楚清夏一声。 楚清夏先是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语气淡定地对楚夫人说:“ 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那我便留下吧。” 听到她这话,楚夫人松了一口气。 她这反应,更加坚定了楚清夏认为他们别有图谋的想法。 …… 他们给楚清夏安排的还是原来那个偏僻的院子。 深夜。 楚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的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 “二小姐,这是夫人让厨房给你熬的补药,你趁热喝吧。” 那老嬷嬷将碗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命令的语气对楚清夏说道。 楚清夏抬眸,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母亲为何突然让人给我熬补药?” “你身子骨那么羸弱,是该补补的。” “还有,夫人让你喝你喝便是了。为何那么多废话,你莫不是要糟蹋夫人的一片心意?” 老嬷嬷的语气越发不善。 “既然是母亲的心意,那我喝便是了。” 楚清夏沉眸,她快速将拿完药给拿过来,一喝而尽。 见碗空了,那老嬷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二小姐要是没事的话,早点休息,明日早点回侯府。咱们楚府啊,不给闲人煮早饭。”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浩浩荡荡离开了。 “不就是仗势欺人吗,神气什么!” 云玉对着老嬷嬷的背影暗骂道。 等到人影不见了,她赶紧跑过去关门,然后取来一个盆。 楚清夏在自己的脖子上摁了几下,很快,她方才喝进去的药全都吐在盆里。 黑漆漆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恶心得很。 “夫人,这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云玉担忧地问道。 “苗疆的一种配方,以楚云瑶的血为药引,再加上苗疆的秘配药,让我服下,待胎儿在我腹中成型之后, 会逐渐成为蛊虫最爱的食物。” “等到胎儿被生剖出来,便更方便用于炼蛊。” 楚清夏冷漠地说道。 因为上一世吃的亏,她在异世游荡的时候,专门学习了蛊虫的东西。 所以刚才,她一闻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怪不得上一世自己经常腹中不适,原来就是白简行和翠莲给她灌下的那一碗碗东西造成的。 上一世,他们是在探出她有喜之后,才给她灌药。 现在,她的喜脉还没有查出来,他们便迫不及待了。 \\u0027“熬这么一碗药,要用上楚云瑶半碗血。她居然也舍得,看来她对太子妃之位非要不可了。”楚清夏冷笑道。 “夫人。” 云玉捂嘴,她就要哭出声来了。 因为楚清夏之前和她说过白简行非要让她怀孕的原因,所以现在听到这碗毒药的解释,她便想通很多事情。 他们太恶毒了! 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们就这样算计,不怕罪孽深重吗? “别怕,不会有事的。”楚清夏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奴婢先把这个给清理掉,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云玉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就端盆出去。 夫人孤军奋战太无助了,她本事虽小,但也要尽力帮助她。 等云玉将楚清夏吐出来的东西都给埋好之后,她回来,竟在院子外面见到了楚珍樱。 推门进来,云玉小声说:“夫人,五小姐求见您呢。” “奇怪了,您和她一直都没有交集,她突然想见您所为何事呢?” “让她回去吧,不见。”楚清夏冷淡道。 她能猜到楚珍樱来找她的原因,无外乎就是和白简行有关。 不过,自己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见她的。 她得看看,急了的楚珍樱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夫人,五小姐走了。”云玉回来禀报。 “嗯。” 楚清夏点了点头,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u0027“云玉,你在屋里守着,我出去办点事。” 都不给云玉反应过来的机会,楚清夏就换好一身黑衣,快速走出去。 楚云瑶这样算计她,她不给对方教训,她这口气怎么顺畅? 很快,她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水瑶阁的后面。 楚云瑶屋中的灯还亮着。 一个瘸腿,独眼,犹如侏儒的男人跪在屋内。 楚云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说:“你最好祈祷你那一夜真的能让楚清夏怀孕,若不然,本小姐便打断你第二条腿。” 第23章 杀人不眨眼 那侏儒男人在地上磕头,然后谄笑道:“大小姐,这一次不成功,小人多试几次不就成了吗?” “您想办法将二小姐迷魂,小人再来几次霸王硬上弓,她肯定会有喜脉的。” 他说着说着,还有些兴奋地搓起了手掌。 楚清夏在窗户外面看着这一幕,杀意笼罩了她全身。 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白简行也透露了,那一夜的男人是一个卑贱的马夫。 所以是这个侏儒男人了? 她真想现在就亲手杀了他! 里面,楚云瑶低头沉思,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能让楚清夏连续受这个肮脏的马夫凌辱,她自然是觉得不错的。 不过,这也意味着很容易被发现! 现在还不能让楚清夏察觉到猫腻,至少在她有喜,胎儿顺利长到七个月之前不能被发现。 要不是因为自己急需要她的死胎,她何须容忍她这么久?楚云瑶在心里暗骂着。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本小姐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吭声。” 她冷冷看了一眼那男人,然后丢下一个钱袋子。 她继续:“这两日,你先别离京。本小姐会想办法再迷晕楚清夏一次,你见机行事。要是这次还不成,本小姐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是,小人一定努力,不让大小姐失望的。” 那马夫一边磕头,一边给楚云瑶保证。 “滚吧。”她摆手,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给踢走。 他在这里,将她的闺房都给弄臭了。 楚清夏看着这一幕,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屋内撒了一点药粉,然后就静悄悄跟在那个马夫的身后。 楚府的后门基本没人把守,马夫打开门就走出去了。 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确定距离楚府已经很远了,楚清夏扯了扯自己袖子里面的匕首,然后就靠近他身后。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走路的,脚步扭扭歪歪的,但当危险降临的时候,他还是能有所察觉的。 察觉身后有一个人影在靠近,他马上回头。 一转身,他对上楚清夏那张冰冷的眼神。 他瞪大眼睛,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他就想逃跑,但楚清夏却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 他重重倒地,牙齿都摔断了几颗,满嘴的血。 见到楚清夏手里有匕首,他崩溃道:“别杀我,二小姐,别杀我。” “那一夜,其实不是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匕首已经被楚清夏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插入他的心脏里,血液飞溅,溅在她瓷白色的脸上。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慌张,手更是抖都没抖一下。 在异世那些日子,她无时无刻都在脑海中想着,自己要如何手刃这些仇人。 现在便有这个机会了。 马夫瞪大眼睛,死不瞑目,他的嘴巴还张着,似有什么不甘心的话他还没有说出来。 楚清夏不急不忙地将匕首给拔出来。 其实,她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不外乎就是—— 他想解释那一夜的男人不是他。 早就在刚才,她便有所察觉了。 这个马夫身材矮小,还有一股恶臭味,可那一夜她身上的男人身材高大。 他们绝不是同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不审问这个马夫,也许能知道那夜那个男人的真正身份。 她觉得没必要。 就连白简行都没察觉到换了人,只怕这个马夫也未必清楚那人的身份。 而且上一世,到自己和孩子死,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 所以这一世,她也当他不存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这马夫给杀了,也就可以以绝后患了。 将血迹擦干净之后,楚清夏就想转身离开,但突然,她的视线和巷子角落里的一双眸子对上了。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身材高大,一身黑衣,戴着木雕面具,露出薄唇,刚毅的下颌,眼神锐利深沉,气场更是强大。 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楚清夏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她便想迅速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许多非常轻的脚步声朝着这边涌过来。 跟随风一起飘过来的,还有带着腐臭的血腥味。 她的心微微一悬,貌似是杀手。 他们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 楚清夏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 她想先行逃走,可周围两边都有杀手的气息,只有那个角落相对隐秘一点。 她咬了咬牙,最后将那马夫的尸体丢到最显眼的位置。 她还快速割破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滴落在地上。 她在原地弄了一个打斗的现场,然后又将血印给引去另外一条路。 做完这些,她才捂着伤口跑去角落那个位置。 她语气不自然地说:“兄台,麻烦往里面挪一下,我们要挤一挤了。” 她知道杀手都穷凶恶极, 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 他们见到这大晚上的,她一女子在这个地方,必定会起杀心的。 她在异世虽学了武功,但还没有和身体完全融合,她对付不来这么多人。 所以,还是藏起来为好。 虽然她也很烦这个男人给她招来了杀手,但这也怪不得他。 他早就在这里了,是自己后来来的…… 而且,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不至于是非不分。 那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眸深处有什么在翻转,他薄唇抿得厉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最后还是往里面挪了一点。 为了能让前面那堆柴彻底挡住他们,楚清夏只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往里面靠。 这就导致了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 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看来,他除了受伤之外,身体还有疾病,需要常年吃药。 “这个药粉能帮你止血的。”她从身上拿出了一包药,直接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的,似在思考她这样做的意图。 楚清夏直接将药塞在他手里,冷淡道:“你信不信得过我,你自己做决定。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血腥味将那些杀手都给引过来而已。” 第24章 摄政王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药给接过来。 将药给撒在血淋淋的伤口上,那血真的不流了。 他的眼眸闪过惊色。 “谢谢。”他沙哑着声音道。 楚清夏微微愣了一下,为何她会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可自己翻遍记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脑子里都是没有这个人的。 不给她再多想的机会,危险开始靠近。 无数杀手从天而降,他们手里拿着弯刀,浑身寒意。 看他们的身形,还有那武器,好像是胡人。 胡人不是被责令,若非有皇上的旨意,否则永远不得入京吗? 楚清夏屏住呼吸,内心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那些杀手发现在地上的马夫尸体了。 他们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楚清夏的心就悬得越来越厉害。 对上这些人,她没有半点胜算。 她还有很多事情未做,可千万不能死在这里。 可老天爷都不保佑她,那些杀手居然注意到这个角落了。 “你,过去那边看看。” 很快,一个杀手朝这边走过来。 楚清夏四肢发凉,她用力捏着匕首,心里算着自己要如何才能顺利一刀致命,并且不打草惊蛇。 就在这个时候,那男人动了,她将她给塞到里面去。 他的身躯挡在外面。 如果有危险,第一个受伤的便是他。 “你……”楚清夏皱眉。 他的气息很紊乱,想必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撑不了的。 可那男人却捂住了她的嘴,他轻轻摇了摇头。 “莫怕,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深邃的眸子在凝望着她的时候,似能将人卷入其中。 不知道为何,楚清夏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好在她留下的血迹糊弄到那些人了。 “大哥,血迹是朝这边的,估计人是朝这个方向逃走了。” “他武功那么高,要是真让他逃走了,我们以后就没机会了!” “快,所有人,跟着我,追!” 很快,那些杀手都离开了。 楚清夏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男人高大的身躯覆压下来,他晕倒了。 他的皮肤触碰到她的皮肉,滚烫无比。 楚清夏想狠下心抛弃他的。 但推开他走了几步,她就忍不住转身回来。 胡人和他们是世仇,当初在乡下的时候,村子里面也有一些对她好的长辈,只是这些人后来被征兵,在战场上被胡人残忍杀害,尸体还被辱。 所以,无论是前世今生,她对胡人都有极深的恨意。 方才那些人追杀他, 那他应该是胡人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而且,就凭借方才他挡在她前面的举动,他应该不是一个太坏的人。 她这个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沉思了一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男人拖到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做好掩护,确定那些杀手不会追过来这边之后,她便从身上拿出银针来。 与此同时,她还给他把脉。 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脉搏的时候,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好乱的脉象! 他体内貌似有一种极其霸道的毒在作祟,她一时间都分辨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毒。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看他的这个脉象,貌似有医术高明之人一直在救他。 吐了一口气,她将自己身上仅剩下的一些药喂给他。 在这期间,她的手指好几次触碰到他的面具。 只要她将这面具给取下来,便可以看到他的真容。 可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她与他就是萍水相逢,以后定然不会再见面的。 知道别人太多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在这里守了许久,确定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而且脉象也平稳了不少之后,她便马上起身离开。 她离府怎么久,云玉那丫头应该着急了。 就在她离开不久,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带着一群暗卫出现在这里。 “君宴,你怎么样了?”他着急地问道。 其余暗卫也面露凝重之色,“王爷!” 躺在地上的男人睫毛颤了一下,很快,他睁开了双眸,寒意露出。 他第一时间便是查看周围,可都不见那道身影。 他语气有些冷地问:“她呢?” 她?他?它? 许慕风一脸懵。 某位摄政王要找谁呢。 眼前此人,正是半年前就传来死讯的摄政王君宴。 但他实际上并未死,他以另外一个身份在京城游走,想暗地里调查一些事情。 不承想,今夜他毒发的时候,竟正好碰上了前来杀他的胡人杀手。 而且暗卫们还和他失去了联系。 “君宴,你在找什么?你身体如何了。”许慕风担忧地问道。 每次毒发的时候,君宴都要丢掉半条命,这次还遇上杀手,情况不妙啊。 许慕风的心都是悬着的,他生怕自己这一次把脉就是好友命不久矣了。 他许慕风,自幼在神医谷长大,江湖人称许神医。 可对于君宴这从娘胎带来的毒,他也束手无措。 可当他细探君宴的脉搏时,他眼神都变了。 “君宴,你吃了什么药了吗?” 他抓着君宴的手臂,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之色。 “咳……”君宴被他摇晃的十分不舒服,他重重地咳嗽起来。 暗卫赶紧出手干涉。 “许神医,别摇了,再摇我们王爷受不了了。”他们着急道。 许慕风这才意识到某位摄政王还是个病人。 他赶紧松手,然后语气真切地说:“君宴,给你用药之人,医术不在我之下。 他的药居然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素,他到底是何人!” 听着许慕风的话,君宴微微垂眸,眼眸伸出闪过几分情绪。 她竟真的会医术。 “无影,本王之前让你找的那姑娘,你不必再找了。” 君宴没有回答许慕风,而是转头叮嘱了暗卫这么一句。 不用找了? 无影愣了一下。 半个月前,王爷一直要找一个在楚府出现过的姑娘。 但因为他给的线索太少,一直没下落。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耿耿于怀那夜的事情,非要找到那姑娘的,怎么现在又不找了?”许慕风随口一问。 “不用再找了,那是因为,本王今夜又看到她了。”君宴抬眸,淡声道。 第25章 只剩三个月的命了 许慕风满脸兴奋。 “君宴,你是说,半个月前为你解毒的人,和今夜给你解毒之人,是同一个人?”他追问道。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查那场让君宴“战死沙场”事故的线索,半个月前,他们查到楚府去了。 可君宴突然毒发。 他不方便与他走近,所以将解药放在杯盏之中,让小厮帮他送过去。 谁知道,那楚府宴上全是肮脏之人。 竟有人在宴会上下合欢散! 并且那杯东西还被君宴给误服了。 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小君宴已经被人糟蹋了……呜呜呜…… “许神医,王爷还活得好好的,你先别哭……”丧。 见许慕风一直在擦眼泪, 无影等人实在是忍不住出声了。 以前许神医还没来的时候,他们都能保护好王爷。 但自从许神医来了之后,他非要做什么分头行事的计划。 就这样,半个月之内,他们已经跟丢王爷两次,害王爷陷于危险之中。 “王爷,属下等人自请去水牢受罚的。” 无影作为十大暗卫之首,他赶紧低头请罪。 “不必,错不在你们,是本王暗敌太多了,他们太过狡诈,防不胜防。” 君宴摇了摇头,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很快,他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深沉的眸子里闪过戾气。 “君宴,那个破了你身的姑娘……”许慕风搓了搓手追问君宴。 结果他话才问出来,君宴冰冷的眼神扫过来,这让他笑容僵住。 “咳,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救了你两次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们去将她给你找过来,也许她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呢。”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和君宴培养感情啊。 要知道,某位摄政王都二十多岁了,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之前他府上连个母蟑螂都没有,太可怜了! 可听到许慕风的话,君宴却冷淡道:“别打扰她的生活。没有本王的同意,谁也别去找她。” “不是,君宴,她也许是能解你毒的关键。你即使当时没死在战场上,你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了。” 许慕风急了。 君宴的眸色沉了沉,他低声道:“三个月的时间,够本王报仇了。即使去找她也无用的,她不会救本王的。” 他能察觉到她今夜出手已是极限,她不想牵扯到这些事情来。 “她不愿意吗?她不愿意的话,我们威逼利诱啊。”许慕风抓耳挠腮的,真的快急死了。 闻言,君宴冷漠道道:“本王不至于恩将仇报。承蒙她两次恩情,本王才能苟活到现在,别去打扰她的生活了,就当今夜的事情没发生吧。” 说完,他便用轻功离开这里。 许慕风见状,那心都抖几抖。 “我的祖宗啊,你还受着伤呢,不可以频繁用内力啊。” 他咬着牙追上去。 至于那位姑娘,看来真的是无缘了。 毕竟某位王爷做的决定,一般不会改变的。 …… 翌日。 楚清夏从床上起来,她耸拉着一张脸,有种苦大深仇的感觉。 云玉端着水盆进来,见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关心道:“夫人,您怎么了?” “梦魇了。”楚清夏摁着发疼的眉心,无奈道。 “啊?夫人是不是又梦到侯爷和大小姐欺负您了?”云玉满脸心疼。 “不是。”楚清夏摇了摇头。 她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的确经常会梦到上一世的事情。 那些记忆,将她折磨得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昨夜,她并不是梦到他们。 而是梦到那个男人…… 她梦到他被无数的胡人包围,情况十分凶险。 她一定是疯了,居然会梦到一个只见一次面的男人。 不过,也不知道他昨夜那身体能撑得过来吗。 不管了,她能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就看他的命数了。 上手轻抚自己的肚子, 楚清夏烦躁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距离他们母子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是真的很期待。 “夫人,您让奴婢盯着水瑶阁那边,奴婢发现大小姐的婢女一大早从外面回来,神色慌张的。进入到水瑶阁之后,奴婢就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玉赶紧给楚清夏禀报这件事。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轻嘲。 还能是怎么了,当然是那马夫的死讯传来了,楚云瑶气没法找到更合适的人来算计她呗。 还有,她昨夜往楚云瑶的屋内撒了点东西。估计对方现在的身体……不大好。 “二小姐,老爷让你到前院去用膳。”老嬷嬷的命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夫人,他们这又是打的什么注意? ”云玉如临大敌一般。 就连是她,都知道楚家不会对夫人这么好的。 以前夫人还没有出嫁的时候,楚家人就说她用餐不懂礼仪,嫌她丢人,所以从不让她和他们同桌。 所以夫人都是在自己屋中吃饭的。 嫁人之后,只要夫人和侯爷一起回来,楚大人才会看在侯爷的面子,让夫人和他们同桌。 但侯爷一旦不在,夫人的地位就和以前一样。 现在侯爷也不在啊…… 他们将夫人喊去,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清夏缓缓起身,淡声道。 …… 楚清夏来到前院子的时候,基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了。 她衣着简单,墨色顺直的长发只用一根簪子挽起来了。 但她气定神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眼前这个气质莫名透着矜贵的人,和以往的楚清夏相差太大了。 第26章 又端来毒药了 无视他们震惊的眼神,楚清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楚父楚母身边的楚云瑶。 她今日穿着淡红色的长裙,眼角勾勒着一朵梅花,这让他那张原本寡淡的脸瞬间明艳起来。 楚清夏勾了勾红唇。 其实,楚云瑶除了文采出众,她还有别的优点。 例如,她会发挥自己的长处。精心打扮过的她,和没有打扮过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对方现在的仪态不对劲,居然一直在偷偷挠手背。 看来,是昨夜的药起效了。 收回眼神,楚清夏冷淡地行了一个礼,“见过父亲,母亲。” “嗯。”楚父刚上完早朝,身上还穿着朝服,他冷淡地应答了一声。 他向来不喜欢楚清夏,现在应了这一声,已经算是客气了。 楚母冷冷地扫了一眼楚清夏,厌恶二字明晃晃地写在她的脸上。 “以前未嫁人的时候便不懂规矩,嫁了人还是如此,竟让一家人都等你。” 突然,一个厌恶的声音传来。 楚清夏侧眸看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楚云瑶的身边,他眉眼和楚父极其相似,此时他的脸上全是不喜之色。 他就是楚家嫡子,楚含楷。 他平日里都在书院念书,等来年参加考试。 楚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状元。 上一世,他也真的做到了。 他还穿着殿试的衣服赶回来,亲眼看着楚清夏死在自己眼前,而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既然兄长这么不愿意看到我,那这顿饭我不吃也罢。” 楚清夏冷声开口,她转身就准备走。 她这一气呵成的举动,可把众人给打个措手不及。 “站住,你兄长不过是说你两句, 你便撒脾气,你在侯府也是这样的吗?” 楚父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呵斥。 楚清夏脚步停下,她耸了耸肩,淡定道:“是啊,我在侯府也是这样随性而为的。侯爷说我只管做自己就好。” 她这话说出来,楚云瑶的脸色就不痛快了。 怎么说白简行也是她的舔狗,就这样护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心里能舒服才怪,尽管她知道他是为了哄骗楚清夏才这样做的。 “好了,一件小事便闹得鸡犬不宁,果然有些人就是不配留在楚府。”楚母直接开口。 她这话就差点楚清夏的名字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吧。”楚父又开始命令楚清夏。 楚清夏微微嗤笑一声,她最后还是坐下了。 毕竟,她还真的想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有最角落的位置是空着的,所以楚清夏坐的就是这个位置。 她一抬头,就和对面同样坐在角落的楚珍樱眼神对上。 对方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察觉到她看过来了,赶紧低头扒饭。 楚清夏眼眸里闪过几分深意,她笑而不语。 这桌子极大, 明显分为两部分。 前面的是楚父、楚母、楚云瑶和楚含楷其乐融融,他们说着学院里的事情,楚母时不时还笑出声来。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楚清夏和众庶子庶女这边了。 若是寻常人家,庶子庶女大多是不能上桌的。 但楚母非要彰显自己是大度之人,所以她让那些姨娘留在自己院中,而让庶子庶女上桌。 那些庶子庶女小心翼翼地扒着饭,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大多数人以前可没少欺负楚清夏。 现在楚父楚母在这里了,他们不敢放肆。 因为她楚清夏再怎么说也是嫡女出身,庶子庶女欺负她,那就是在打楚母的脸。 他们都是脑子灵光之人,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除了…… 楚晶。 吃饭过程中,她不停用眼神挑衅楚清夏。 哦…… 楚清夏挑了挑眉。 她又记起来了,楚晶,赵姨娘的女儿, 楚云瑶的跟班。 那些楚云瑶不想脏了手的事情,都是她来做的。 楚清夏无视楚晶的眼神,险些把对方给气成个胀气蛤蟆。 终于,等到楚父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众人见他放下筷子,他们不管有没有吃饱,也不敢再起筷了。 “将药端上来吧。”楚母下令。 很快,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端到楚清夏的面前。 “你身子骨弱,得喝补药。”楚母对着楚清夏冷漠开口。 补药? 毒药吧。 楚清夏已经认出这又是昨晚那种恶心的毒药了,她的脑子快速转动。 昨晚在自己屋内 ,她还可以动手脚。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里全是楚父的人,她不能轻举妄动…… 但她也不想伤到自己的孩子半分。 轻揉着肚子,楚清夏灵光一闪。 她一边笑着一边将药给端起来。 “母亲对我真好,这补药应该熬了不少时间吧。姐姐也没得喝吧。” 她故意大声说话,好让每一个人听到,尤其是得让她左手边的楚晶听得清清楚楚。 楚晶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瞬间就黑了。 大姐都没能喝的补药,楚清夏她这个粗鄙的乡妇怎么有资格喝! 眼见楚清夏兴高采烈地将药给送到嘴边,准备喝掉,楚晶彻底忍不了了。 她上手,直接将那碗药给打下来。 楚清夏早有准备,在对方上手的时候,她迅速松开手、闪身。 所以那药全都倒在楚晶的身上。 楚晶惨叫一声,那药烫得很。 楚母和楚云瑶也同时站起来,她们的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能吃人一样。 “啊!六妹妹,你为什么要打掉母亲给我的补药。这是母亲的一番心意,都没了呢。” 楚清夏夸张地大喊起来,她还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楚晶嫌弃道:“不就是一碗药吗, 你自己回侯府没得喝吗,非要在这里嚎叫。你还弄伤我了呢。” 楚云瑶也顾不上挠手背了,她直接从她的位置冲过来,狠狠打了楚晶一巴掌,她的脸色还略显狰狞。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失态。 这可是她的血熬制而成的药,一次要取多少血,有多伤身。 楚晶这个蠢货居然将它给毁了。 她恨不得杀了她! 楚晶捂着脸,神色很委屈,“大姐。” “闭嘴。”楚云瑶怒声呵斥她。 楚清夏这个时候还非常贴心地说:“长姐,你也别怪六妹妹,她年纪还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应该就是不小心打翻药的。”‘ “要不然,我让厨房再煮一碗来?” 听到楚清夏的话,楚云瑶的脑袋一阵晕眩。 连续取两次血,她身体损害极其严重。 还再取一次,她矜贵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 想到这里,楚云瑶想弄死楚晶的心思更重了。 “瑶儿,莫气。”楚母赶紧走过来,心疼地拍着楚云瑶的后背。 第27章 挑拨离间 “毛手毛脚的,回你自己屋反省去,半个月之内不准出门。” 楚母也狠厉地瞪了一眼楚晶,但她还算理智,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得太愤怒的话,楚清夏也许就会怀疑了。 “母亲,不就是一碗药吗,让六妹妹道歉不就好了吗?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 再说了,六妹妹和长姐的感情那么好。你将六妹妹禁足,长姐应该很难过吧。” 楚清夏继续煽风点火,她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云瑶本来就很生气了,现在听到楚清夏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她更是气到心口疼。 “那是普通的药吗?那是瑶儿亲自给你熬的药。” 楚母恩狠狠瞪了一眼楚清夏,仿佛她是罪魁祸首一样。 “原来长姐对我这么好的,清夏太感动了。” 楚清夏继续擦眼角哭泣,她的语气浮夸极了。 演戏和恶心人嘛,谁不会呢? 果然,听到她的话,楚母和楚云瑶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母亲,二妹妹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若不然就让她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 楚云瑶还是有点本事的,她才那么一会儿就控制好情绪。 她挽着楚母的手,撒娇道。 楚母扫了一眼楚清夏,然后冷淡道:“既然你长姐想你留下,你便留下吧,侯府我们那边自会去通知的。” 她根本就不在乎楚清夏的意见,直接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她给了身后的老嬷嬷一个眼神,对方就出去,准备去侯府说这件事了。 楚清夏垂眸轻笑了一声。 他们让她留下来,定然是为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没想到那马夫死了,楚云瑶还不死心。 好,她便留下,看看她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正好她有些事情,正需要在楚府完成。 所以,她很快就低着头淡声道:“都依母亲。” 见到楚清夏这么听话,楚母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许。 “好了,后院的事情夫人你拿主意便好。楷儿,秋猎快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你随为父到书房去。” 楚父语气严肃地开口。 楚清夏回眸瞥了他们父子一眼,脑子里突然想起,还有几日便是秋猎。 每年秋猎,都是皇子和世家公子表现的极好机会。 除了皇子,每年的秋猎前五名都有机会得到皇上的一个赏赐。 楚府极其希望楚含楷入仕之路顺利,每年都让他尽力表现。 不过,这一年的秋猎,貌似没有任何人得到赏赐。 因为,秋猎当日皇上遇刺,八皇子替他挡了一箭,生死不明。 皇上大怒,众臣惶恐。 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没去参加秋猎,还敢提赏赐的事情? 后面查出这件事是五皇子所为,最后五皇子被贬为庶人,朝中局势彻底变更。 可当真是五皇子所为吗? 皇上子嗣不少,有机会争夺皇位的分别是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 其中太子,三皇子和八皇子母族背景强大,唯有五皇子,母妃是个宫女,早早就过世了。 他被养在常年礼佛的洪妃名下,自幼没少受其他人欺负。 他之前之所以有机会竞争皇位,那是因为他跟随摄政王打仗多年,战功显赫。 但自摄政王出事之后,他的兵权就被夺了回去。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大臣也纷纷倒戈,他的处境无比艰难。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所以外界皆说,五皇子是因为眼见争夺皇位无望了,所以拼死一搏。 可依她之见,未必如此。 一个跟随摄政王多年的皇子,岂会这么冲动? 只怕这其中还有很多弯弯道道的东西。 不过,这都不是她该管的。 楚云瑶也急匆匆离开了,她脚步微乱。看着她的背影,楚清夏嘴角含笑。 那药粉让人身体极痒,楚云瑶再好的耐性也会忍不住。 吐了一口气,她心情舒畅地走出去。 结果她还没走几步,楚珍樱便装作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走过。 她还对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见她如此, 楚清夏的脚步停下,她用疑惑的语气问:“五妹妹莫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二姐,以后那药你还是别喝了。” 楚珍樱搅着手绢,偷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她压低声音对楚清夏说道。 “为什么?”楚清夏挑了挑眉,不急不忙地追问。 “我,我不小心大小姐身边的人说,这补药对身体有害。你以后……还是尽量别喝了。”楚珍樱继续小声开口。 楚清夏皱着眉心,她摇了摇头。 “不会吧,长姐向来对我极好,她怎么可能会害我呢?”她还用一副不理解的语气开口。 楚珍樱显得有些着急了。 她用力攥着手绢,跺了跺脚,急切道:“二姐,你平日里得多留意二姐夫和大姐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走得很近,都没有避嫌的吗。” “啊?走得很近吗?我觉得还好吧。” 楚清夏捂嘴,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很快,她继续嘀咕着:“长姐和侯爷自幼就相识,他们感情不错也是应该的。而且,我相信长姐和侯爷,他们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 “五妹妹,你说是吧?没有人会对自己姐妹的夫君有意图的。” 楚清夏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珍樱。 楚珍樱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开始用力攥着袖子,然后憋着脸色说:“二姐姐只要多花点心思来观察大姐和姐夫,你便会明白我意思的。” 说完,她烦躁地转身离开。 “夫人,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好意提醒您吗?”云玉靠近楚清夏的身边,疑惑地问道。 楚清夏反问:“云玉,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不大可能。五小姐更像是想挑拨您和大小姐的关系,好让您去对付大小姐。” 云玉摇了摇头,她认真地分析。 楚清夏轻笑了一声,她欣慰道:“我们云玉就是聪慧,你分析得没错,楚珍樱很有可能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她应该对白简行也有意。但她自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以和白简行在一起,毕竟这中间还横着我与楚云瑶。” “但我若是和楚云瑶斗得个你死我活,她便有机会上位了。” 楚清夏冷声解释。 云玉一听,气得脸都红了。 “五小姐怎么能这么过分!” “在大宅子里长大的,有多少单纯的人呢。这一次我们不接她的招,她接下来肯定还会有行动的,我不信她会轻易放弃白简行。”楚清夏继续冷冷开口。 这白简行还真是有本事啊,周旋在这么多女人之间,呵。 第28章 武器 也许是连续割两次血,和身体痒得厉害,楚云瑶也没有精力再来招惹楚清夏。 正好楚清夏能抽个闲去做事。 她叮嘱云玉守在屋中后,她便戴上面纱,又从后门出去了。 此时已天黑,楚府守卫依旧很一般,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 七拐八拐了之后,楚清夏在最城南的一条街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叫做“暗阁”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小的宅子,里面黑漆漆的,门口有两个灯笼吊着。 她毫不犹豫推门进去。 暗阁是一个专门卖武器的地方,据说只要你能出得起钱,他们就能给你弄来你想要的武器。 甚至,你给出图,他们还能给你新造出来你要的武器。 关于暗阁,她也只是听人说过而已,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昨夜的事情让她不得不警惕了。 在京城这个满地是高手的地方,她这条小命随时不保。 所以,她必须尽快给自己打造顺手的武器。 她才走进去,里面的油灯便亮了起来。 一个驼背老头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你需要什么? ”他开门见山道。 楚清夏迅速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类似手镯的东西。 “老人家,我需要一个可以藏纳上百根银针的手镯。这是我做的图,我给你解释一番……” 楚楚清夏也不是想浪费时间的人,所以她迅速将镯子的详细情况都说出来。 这是她在异世的时候,用得最好的一个武器。 有了它,一般人难以近她的身。 起初,那老人家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 但在听到她解说的时候,他眼神都变了,皱巴巴的脸也出现了激动之色。 “姑娘,这手镯的设计,是你自己想的?”他急切地问道。 “嗯。”楚清夏点了点头。 据说暗阁有规定,从不会向外人泄露客人的消息。 这也是它能在京城存活了近几十年的原因。 所以,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妙哉妙哉……” 老人家将图纸给捧起来,语气感慨不已。 “不知暗阁可否替我将它做出来?酬劳不在话下,这是定金。” 说着,楚清夏就拿出了一个金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她从侯府顺来的。 那老人家似对钱财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抚着胡子,点了点头:“老夫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武器了,小姑娘,你这武器实在是精妙,若是能将它做出来,也是对老夫实力的肯定,你放心吧,三日之内,必能给你东西。” 听他这话,楚清夏心里的石头便落下来了。 她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然后语气诚恳道:“那我便谢过老人家了。” 在楚清夏离开之后,许慕风就从院子后面走进来。 他撇嘴道:“佟伯,我让你帮我做的那套银针,你不是说着两日就可以给我吗?你现在又接了别的生意,那我怎么办?” “咳,”佟伯尴尬一笑,然后说,“我瞧那姑娘更着急一点,还是先做她的吧。” 许慕风的脸色垮下来,他无奈道:“佟伯,我看你是盯上人家做的武器了。” 佟伯就是个武器痴,世人以为他建立这个暗阁是为了搜罗消息,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武器罢了。 这天下的武器,他大多有渠道获得。 所以,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了。 可方才那姑娘的手镯居然能让他这么激动,想必真的是极好好东西了。 摁了摁眉心,许慕风耐心劝说:“佟伯,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姑娘的武器。但我那套银针是用来给君宴治疗的,他的病情拖不得。” 听到许慕风这话,佟伯的脸色骤变。 他赶紧问:“王爷现在情况如何了,我现在就给你弄银针,你一定要救救王爷啊。” 说着,佟伯的眼睛都红了。 小姐当年执意要嫁给先帝,结果……不得善终啊。 她临死前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王爷。 谁知道,王爷的命运也这么坎坷。 “佟伯,先给方才那姑娘做她的武器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佟伯看清楚来人,神色无比激动:“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身体如何? ” “佟伯莫要担心,本王一切安好。”君宴缓声安抚佟伯。 “君宴,我劳烦你重视一下你的病情好吗?我做银针也是为了你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许慕风将他那把骚气的桃花扇给合起来,然后狂抓挠头发。 君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桌前。 他将那张纸给拿起来。 上面的镯子画得惟妙惟肖,因为担心别人看不懂,楚清夏还很用心地在旁边做了标注。 字迹虽小,但笔笔都有风骨,似笔画的主人极其有傲气。 目不识丁的楚二小姐吗…… 他最近勾起一个轻轻的弧度。 这京城的趣事,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佟伯,日后若是那位姑娘再来,你都先考虑做她的生意吧。还有,找个由头将这把匕首赠送给她。” “莫说是本王送的。” 说着,君宴就从身上拿出了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匕首外面黝黑,看起来不怎么起眼…… 但许慕风和佟伯见到这匕首之后,两人都呼吸一紧。 “王爷,这不是您一直随手携带的匕首吗?”佟伯着急地问道。 许慕风的脸色也是震惊不已。 别看这匕首外表很普通,但它的利刃却能削铁如泥,这是当年江湖榜上赫赫有名的排名第三的武器。 君宴为了得到它,废了不少功夫。 他作为他的大夫兼好友,平日里想摸它一把都十分困难。 但现在君宴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东西给送出去了。 等等…… 姑娘……姑娘…… 许慕风的脑子转得极快,他捂着嘴巴,震惊地盯着君宴。 “君宴,方才那女子莫不是……” “好了,胡人的毒你查得怎么样了,还不赶紧去继续去调查?本王每年给你的神医谷送那么多黄金,可不是为了养闲人的!” 君宴板着一张脸开口,语气严肃极了。 许慕风:“???” 不是吧,对姑娘你那么温柔,对兄弟你这么狠? 他动动嘴皮子,还想说什么。 结果对上君宴那犀利的眼神,他瞬间泄了气,赶紧去查胡人的事情。 谁让某位摄政王是老大呢。 神医谷有那么多药材和人要养,这些都得仰仗他啊。 “王爷。” 佟伯见许慕风走了,他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君宴。 君宴摇头,然后沉声道:“佟伯莫要担心,本王的身体,本王心中有数。” “现在最重要的要趁这个机会,查出所有内鬼。还有朝中人与胡人勾结的详细情况。” “至于皇兄那里,本王还有大礼要送给他。” 第29章 利用楚晶 楚清夏从暗阁那里出来之后,她没有着急回楚府。 她绕了一圈,去看了自己嫁妆里的那几间铺子。 一间铺子是卖胭脂水粉的,一间是卖粮食的,还有一家是茶馆。 因为地段不错,所以生意很不错。 只可惜,她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的伙计全是柳家人。 老太太柳氏真的是打得一盘好算盘, 将收入都装入她的口袋里。 查看了一番之后,楚清夏的心里有了个大概,她也便迅速回府去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楚清夏让云玉出去醉井楼买了点东西,回来之后便陪她直接去找楚晶。 楚晶生母懦弱,但她自己的性子却骄纵得很。 楚清夏才走到院子,就听到了她在屋里面砸东西。 “五小姐,别砸了别砸了。夫人让您禁足,若是她知道您还在屋里砸东西,她会生气的。” 下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但楚晶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更生气了。 “你们都给本小姐闭嘴。 母亲她那么仁慈,若不是因为楚清夏那个贱人,她才不会责罚我呢。”她大声嚷嚷。 姨娘没有资格被喊作母亲,楚府也是如此。 所有的庶子庶女都得尊称楚母一声“母亲”,其他的人也就是面上喊喊,内心不见得有多敬重她。 可楚晶却觉得楚母的好是真的,她天天左一口右一口的“母亲”,将楚母看得比她的亲生母亲还重要。 “二,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终于,婢女发现站在门口的楚清夏。 “贱人,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是吗? ” 楚晶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冲过来。 她头发凌乱,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实在是谈不上好看。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 这些衣服都是楚云瑶送给楚晶的,说她穿这种衣服好看。 所以楚晶天天穿着这些衣服,在宴会上,在众姐妹面前炫耀,却不知在别人眼里,她特别像是一只插了五彩羽毛的大公鸡。 因为有她这个不伦不类打扮的人在旁,楚云瑶就被衬托得更加高贵端庄。 而楚晶晶被人利用还不自知,还觉得楚云瑶是真心把她当姐妹的。 嘴角含笑,楚清夏也不提醒。 她跨过门槛,缓步走进去。 “五妹妹是因为我才被禁了足,我作为姐姐的,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来看看你。” “这是醉井楼的点心,我听闻五妹妹最爱那里的点心了,所以特意让云玉去买来,你趁热吃。” 楚清夏微笑道,她示意云玉将点心放在桌子上。 楚晶看了一眼,的确是醉井楼的点心,她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醉井楼的饭菜是出了名的好吃,尤其是它们的点心,但也是出了名的贵。 她虽馋得很,但也只能是在每个月发月银的时候, 去买来半盒解解馋。 楚清夏哪里来的钱,居然买了这么多盒! 楚晶冷哼一声,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她掀开食盒,拿起点心就吃。 她还一边吃,一边语气嫌弃地说:“楚清夏,你别以为买点东西就能讨好我了。我可永远不会原谅你,而且还会一直讨厌你。” 楚清夏在她对面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五妹妹慢慢吃,别噎着了。” 在将水递过去的时候,楚清夏的袖口不经意滑落,露出了白皙的手腕,那手腕上套着一只成色极好的镯子。 楚晶别的不行,但跟在楚云瑶身边多年,她对于贵重东西还是有一定的鉴别能力的。 她一眼就看出,楚清夏的这只镯子不普通。 她马上抓着楚清夏的手腕,然后语气不善地质问:“你这镯子怎么来的?” “啊?镯子吗?” 楚清夏歪头疑惑道,她脖颈的项链和头顶上的金簪也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这些啊,当然都是侯爷和老夫人送给我的了。” 楚清夏低头,羞涩道。 “怎么可能,你之前回门的时候,寒酸得很,一件贵重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现在已经穿金戴银了?该不会是你偷大姐的吧。” 楚晶的眼神很快就阴沉下来。 楚清夏笑了,她淡定道:“之前刚嫁入侯府,我还未适应自己的身份,所以衣着装扮都以朴素为主。” “至于这些玩意嘛,侯府多的是,我随便就能戴在身上了。” 听着楚清夏这随意的语气,楚晶的内心很是扭曲。 凭什么这个卑贱的村姑能嫁得那么好! “其实,夫君和老夫人愿意送给我这些东西,也是多得那几间铺子赚钱。若不然按照侯爷的俸禄,怎么够我们这样挥霍呢。” 楚清夏轻叹一口气,然后开始感慨。 “什么铺子?”楚晶也忘记瞪楚清夏了,她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就是我陪嫁的那几间铺子啊。没有想到它们居然这么赚钱,我将它交给老夫人之后,她赚了好多钱呢。”楚清夏托着侧脸回答。 “你这个蠢货,你自己的嫁妆,你为什么要给别人?” 楚晶一听就急了,她大声囔囔了起来。 那么多钱,楚清夏居然都拱手让给别人了,这个蠢货! 要是这些铺子在她的手里,那该有多好。 想着,楚晶的心里感到极度不平衡。 余光看着楚晶的反应,楚清夏的嘴角勾起一个轻轻的弧度。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跟着叹一口气,然后说:“五妹妹说得对,这嫁妆啊,还是得在自己手里才好。我之前还想着,要是这些铺子在我手里,我便请人来管理,到时候赚的钱都拿回来给长姐和妹妹你们。” “毕竟啊,你们都还未婚嫁,正是需要攒嫁妆的时候,我理应帮帮你们的。” 听到楚清夏的话,楚晶的心思转了又转。 她语气急切地问:“你真有将赚的钱给我们用来置办嫁妆的打算?” 楚清夏则是一脸真切地回答:“那是自然,我已经成婚了,哪里需要那么多钱啊?” “你们就不一样了,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我虽已成婚,但女子仰仗的还得是自己娘家。娘家的人好,我才能被夫家重视,不是吗?” “还好你现在会用脑子了,知道我们才是你的底气。”楚晶冷哼一声,语气颇为骄傲。 “只可惜啊,我也不好意思将铺子给要回来。万一坏了我与侯爷,还有老夫人的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清夏继续摇头叹气。 “瞧瞧你这出息,居然还说侯爷喜欢你。胆子这么怯弱,简直是要丢进我们楚家人的脸。” 楚晶站起来,用手指指着楚清夏羞辱。 楚清夏低着头,她继续无奈道:“唉,我能耐小,劝不动侯爷和老夫人。但如果咱们楚家这边的能有长辈暗地里提醒侯爷一番,也许侯爷便会看在楚家的面上,快速将铺子给交到我手里。” 楚清夏似无意提起了这番话,但楚晶已经听进心里去了。 她一直在低头沉思,楚清夏离开了她都没察觉。 到了外面,云玉语气担忧地问:“夫人,你说五小姐真的会上当吗?她真的会劝大小姐,亦或者是楚夫人帮我们把铺子要回来吗?” “且看着吧,楚晶脑子虽不灵光,但她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30章 又见赵大人 当天,楚清夏她们就听说楚晶闹出很大动静。 她非要见楚母不可。 楚母一开始的确很生气。 但在让楚晶晶进屋之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竟解了她的禁足。 “夫人,看来五小姐是劝说成功了。” 云玉推门进来,她语气激动地对楚清夏说道。 但她内心还是有些发闷的。 “夫人,您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他们这么惦记着您的嫁妆呢?” 云玉很替楚清夏感到不值。 楚清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极了。 因为这一切,她早就料到了。 楚府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处境也不大好。 毕竟,楚母爱面子,什么都要置办最好的。 而且,为了维持楚云瑶第一才女的面子,她还花许多银子去替她打点。 所以从很多年前开始,楚府已经入不敷出了。 至于她楚清夏之前出嫁的那些嫁妆,还是楚母厚着脸皮回娘家要来的,毕竟她所珍藏的好东西,一点不剩都收起来,给楚云瑶备嫁妆用。 楚母这这段时间,应该很为银子发愁吧。 上一世,自己还没有死,只是被关起来的时候,楚母就心急如焚地将铺子给抢回去了。 那说明她早就惦记这三间铺子了,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理由,所以一直没动手罢了。 现在,楚晶就将这个机会送到她的面前,她自然乐得自在。 果然,白简行就让人送来三间铺子的钥匙和地契。 “夫人,老夫人说出嫁女还留在娘家不合规矩,不过侯爷说你念家,在楚家待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 “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老夫人让奴婢来伺候您。” 翠莲将东西交给楚清夏的时候,还低眉顺眼地说出这番话来。 柳氏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 这真是是天大的笑话。 所谓的照顾,不过是为了监视她罢了。 也不知道白简行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她居然愿意将这铺子给还回来,但她心里定然是不甘心的。 “既然是老夫人的心意,你便留下吧。”楚清夏淡声说道。 楚清夏没有在屋中待多久,她很快就出去了。 作为来监视她的人,翠莲自然是要跟着她的。 到了大门的时候,楚晶居然也冒出来了。 她昂起下巴,然后趾高气昂地说:“你是想出去逛对吧。母亲说了,你代表的是侯府和楚府的脸面。免得你出去丢人,所以得我在身边跟着。” 又一个监视的来了。 楚清夏眼眸里闪过讽刺,“既然五妹妹想跟着,那便是跟着吧。” 楚晶定然是受人叮嘱,来盯着她怎么处理铺子。 她那位好母亲,还真担心她不把钱给楚云瑶呢。 她们想跟着就跟着,想监视就监视,反正她有信心让她们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清夏带着她们在大街上游荡了一圈,云玉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走开了。 不知不觉,她们都逛到下午了。 楚晶连中午饭都没吃,她饿得饥肠辘辘的。 抬头,看着楚清夏还神采奕奕的样子,她气得脸又黑了几分。 “楚清夏,你到底还要逛多久啊?你既然已经拿到铺子的钥匙,难道不应该去看看铺子吗?”她打算质问起来。 “看铺子不着急。我以前待在侯府里面,实在是闷得慌,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了,自然是要多逛逛的。” 楚清夏气定神闲道。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她便知道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到底有多重要。 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要当个孱弱的妇人。 所以她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锻炼。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要比楚晶晶这种养在深闺里的娇娇小姐好多了。 “我不管,我不走了。和你走了一天,我都饿瘦了。” 楚晶晶大有一种要当街撒泼的感觉。 翠莲的脸色也很苍白,她也快撑不住了。 楚清夏余光看到云玉已经回到这边来了,所以她就提议:“旁边就是君悦阁,我正想买新衣裳,进去看看吧。” 听到这个,楚晶晶的眼神亮了起来。 君悦阁的衣服可不便宜啊,她眼馋了很久,每次都只能穿大姐剩下的。 今日楚清夏在这里,自己为何不趁机宰她一笔呢? 越想越兴奋,于是她主动拉着楚清夏的手臂往里面走:“好啊好啊,我们进去看看吧。” 一进去里面,楚清夏就对店小二说:“把你们这里的衣服都拿过来给我妹妹试试吧。” 她说着,还拿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子,金子的边角不小心露了出来。 店小二心领神会,他客气道:“里面请,我们君悦阁的大多数衣裳都是可以试的。” 君悦阁给每个客人都安排了一个小房子专门用来试衣服的,深受京中贵女的喜欢。 楚晶显得很兴奋,她快速进入一个房内,然后就吆喝着店铺里的女伙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小姐拿衣服来试。” “翠莲,你去帮忙吧。”楚清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悠悠地品着茶。 翠莲皱眉,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过,担心楚清夏起疑心,她只能装作恭敬的样子点头:“是,奴婢遵命。” 然后她便转身走进楚晶晶的房内。 此时,楚清夏的茶杯落下。 她拿出了一片金叶子,递给方才那个伙计。 “只要你能拖住里面那两人一个时辰,这片金叶子就是你的了。”楚清夏冷声道。 伙计眼睛都瞪大。 他得干多少年活,才能得到一片金叶子啊。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疯狂点头;“这位夫人,您放心,小人一定能替您办成这件事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楚清夏自然知道对方能帮她办好这件事了。 “还有,在这期间,你要想法子哄她们买衣服。要是她们没钱的话,你就闹到楚府去。” “楚府,楚御史家? ”伙计语气有些紧张。 京城的楚府,可只有一家啊。 他皱着眉,有些纠结。 那可是当官的人,得罪不起!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片金叶子。”楚清夏也不着急,她微笑着又拿出了一片金叶子。 伙计皱着的眉心马上舒展开来,他谄笑道:“小的愿意为夫人肝脑涂地。” 得罪就得罪,大不了把他送官府关一段时间。 关一段时间得到两片金叶子,怎么看都划算。 这里安排好了之后,楚清夏就带着云玉出去。 方才云玉离开,是替她去办事的。 “夫人,那三件铺子奴婢已经找好买家了。是他们管家来谈的,不过到时候交钱和交换地契,得等他主子来才行。” “我们已经约半炷香之后,在醉井楼见面。” 云玉和楚清夏说明情况。 楚清夏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便去醉井楼吧。” 楚家人还有侯府的人,都以为她楚清夏要回这间铺子是为了自己赚钱。 可她偏不! 她今日出来的目的,就是迅速将三间铺子给卖掉。 虽说着三间铺子很赚钱,可以给她带来长久的利益。 但它们也是三块肥肉,总有人会虎视眈眈。 为了以绝后患,她要将它们都给卖掉。。 来到醉井楼,楚清夏戴上面纱便快步走进去。 买家的管家在门口等着,她认出云玉来,于是就将她带往二楼的厢房里。 “大人,铺子的主人来了。”管家推开门,恭敬道。 大人? 楚清夏的眼皮微微一跳,内心有些不安。 第31章 戏快要演不下去了 屋内的男人穿着月牙长袍,他站在窗口,背对着他们。 听到声音,他便回头,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楚清夏的面前。 居然是他。 京兆府尹,赵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就是买家? 楚清夏没有想到,那日侯府一别之后,她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赵殷。 不过,他和白简行同在朝为官,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蹙了蹙秀眉,楚清夏快速开口:“不好意思,那铺子我不买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她戴着面纱,赵殷应该不认识她吧。 可她才有动作,身后就传来赵殷的笑声。 “白夫人这么紧张,倒是显得我赵殷是吃人的猛兽了。” 他认出她来了? 楚清夏的脑袋一阵发疼。 赵殷还主动邀请,“白夫人若是不赶时间的话,何不坐下喝一杯热茶?”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自己要是再拒绝,那就是自己不识好歹了。 楚清夏赶紧将自己的面纱给取下,然后转身就到赵殷的面前坐下。 她接过了他的茶,一喝而尽,然后认真道:“抱歉赵大人,我起初不知买家是你,所以才应下了这笔买卖。但如今……” “为何是本大人,这铺子就不能卖了?价格好说,白夫人若是想加价,我们也可以商量。” 赵殷敲了敲桌子,耐心道。 “我实话实说吧,那三间铺子是我的嫁妆,但我婆母占着它,这一年来都是她在管着。虽说现在我已经拿到铺子的钥匙和地契了,但依旧有不少人在惦记它。” “你与白简……侯爷为同僚,若是因为这些事情伤了你们的和气,你可还愿意?毕竟,这铺子若是交到你的手中,你将来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楚清夏也耐心给他解释了一番。 不承想,赵殷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你的顾虑是这个啊。可若真如同你说的那样,这铺子这么棘手,那整个京城除了我赵殷,没人敢买。” 听到赵殷这话,楚清夏愣了一下。 是啊,若是知道她把铺子给卖掉了,她的那好母亲与侯府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会去铺子里闹。 寻常的商贾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折磨。 所以在打算卖掉它们的时候,她就做好给对方坦诚公布,并且愿意主动低价的打算了。 但如果这个买家是赵殷的话,那些人可不敢轻易得罪他。 见楚清夏似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赵殷又给她倒了一杯茶,他低声道:“不瞒夫人你说,我赵某不缺钱,家母年轻时便是江南富商之女,她在京中多年觉得无趣极了。” “我买下那三间铺子,也是想给她拿来玩玩,重拾她年轻时的乐趣罢了。” “那三间铺子她也念叨很久了,说位置极好,现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主人愿意出卖它,家母这不得让我必须买下它们?” 原来如此。 听到赵殷的话,楚清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为她母亲买下来的, 她就说他平日里处理公务已经够忙的话了,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管理铺子。 “白夫人可否看在赵某对母亲的一片孝心份上,好心将这铺子卖给我。”他继续恳求楚清夏。 他的态度如此诚恳,倒是让楚清夏无法拒绝了。 也许,卖给赵殷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她抿唇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好,那我便卖给赵大人。” 很快,赵殷就将管家拿来一叠银票。 而楚清夏也拿出了地契和钥匙。 双方签订了的契约。 “等这契约送到官府去盖了章,那我们的交易算是彻底成了。感谢白夫人愿意将铺子卖给我。” 赵殷微笑对楚清夏说道。 “赵大人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楚清夏赶紧摇头。 “不管如何, 白夫人此举,免了我受我母亲的念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赵殷继续开口。 楚清夏面露震惊。 这就欠了一个人情了? 想得到他赵大人的人情,还真是容易啊。 今日的事情,顺利得有点诡异。 而且赵殷的举动,貌似有与她交好的意思。 那日,他在侯府的举动,也像是在帮她。 可自己以前明明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 楚清夏的心微微悬起,脸色也变得警惕。 她语气疏离道:“谢赵大人好意。不过今日这笔买卖是共赢,我若是再问你要人情,那就是我不厚道了。” 见她这般疏离,赵殷心中明了,他严肃地问:“白夫人可是觉得那日,我出现在侯府很奇怪?” 楚清夏抿了抿红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日,我的确是在附近,而你的婢女去报官,说侯府有命案,我的下属告知我这件事,我便亲自过去了。” “至于我为何要亲自跟进这个案子,则是因为……我早就盯上侯府了。” 他语气越发严肃。 楚清夏语气惊讶,“赵大人,你的意思是……” “自我上任以来,常有老人家来报官,说他们的女儿已经失踪很久了。细问一番,他们的女儿都在侯府当婢女。” “他们去侯府找人,被人赶出来,而且还听闻,他们的女儿早就死了。” “大宅子里面肮脏的事情太多了。虽我朝律法规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高门之内,死了婢女可太正常了,想要将这些凶手绳之以法,那是在跟整个京城的权贵做斗争。” “所以,那日去侯府,其实是我给京城的其他权贵的一个警告。” 赵殷非常有耐心给楚清夏解释。 末了,他还不忘记道谢:“所以那日,我还多得你提醒我,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你放心,你告密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原来大人有如此胸怀,倒是我浅薄了, 方才的话也有些冲动,还请大人见谅。”楚清夏低头道歉。 “白夫人不必和我客套。就凭你愿意举报自己夫君的妹妹,这份气度,也是我欣佩的。” 赵殷倒是和楚清夏互赞了起来。 楚清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逗留太久了。 所以她迅速对赵殷说:“赵大人,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她就带着云玉急匆匆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赵殷这才转身对着屏风说:“还好她离开了,若不然我真的演不下去了。” 第32章 摄政王居然当护花使者 很快,戴着面具的君宴和一脸惊疑不定的许慕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许慕风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她该不会就是君宴那姑娘吧。” “可是,赵殷刚才唤她白夫人哎。” 这京城没有多少人姓白。 而且还是侯爷。 那就只能是那一家了。 等等,救了君宴两次的女子,该不会是那位楚家女,侯府妻吧! “不是,你们谁和我说一声,这不是真的!” 许慕风转头,急切地对他们开口。 君宴居然和一个有夫之妇…… 君宴无视许慕风,他径直走到赵殷的面前,坐下,然后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还道了一句:“多谢。” “明明是你想帮她买下那三间铺子,但非要我来出面。” “那白夫人……哦,不,那楚二小姐心思敏锐,我方才好几次差点就露馅了。唯有将我娘给拉出来当借口才混过去。” 赵殷摁了摁眉心,后背已经出了一身虚汗了。 他在皇帝面前演戏都没那么辛苦。 “之前你让无影去查那一夜的女子,我便先替你从那日参加楚府宴会的人下手调查。我查到楚清夏的身上,还趁查命案的时候去侯府会一会她。” “我还没有来得及将她的身份告诉你,没想到你竟也认出她来了。” 赵殷耸了耸肩,语气感慨不已。 “如果她是侯府夫人,那那日君宴出殡的时候,坐在马车里讽刺皇帝的女子也是她了?” 许慕风在对面坐下,他语气怪异地说道。 前几日,“君宴”终于准备下皇陵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皇帝故意用来羞辱君宴的,但他们还是乔装一番去围观了。 百姓们果然被皇帝给骗得团团转,他们高喊他是明君。 真是讽刺极了。 但突然之间,他和君宴居然那些恭维的声音里听到了一声轻嘲。 虽然那女子的声音极小,但他和君宴的内力都不低,所以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惊讶京城竟还有这样的女子。 抬头想去寻人,却看到马车顶上写着景阳侯府。 他们瞬间没了兴趣。 因为景阳侯府一样,不是皇帝的爪牙,就是太子的爪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承想,那马车里坐着的,居然是……那女子。 对了,那声音一模一样! 发现这个之后,许慕风烦躁极了。 为什么她已经是白简行的妻子了。 那么好的姑娘,怎么插在白简行那坨牛粪不如的东西上呢。 真是越想越恶心。 “君宴,你喝的那个杯子……是楚二姑娘方才喝过的。” 见君宴已经喝了一口茶了,赵殷这个时候才好心提醒。 闻言,君宴的手一僵。 他不自然地扭开脖子,然后沙哑着声音说:“无妨,不过是个杯子罢了。” “哦……” 赵殷拉长声音,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和君宴自幼相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因一个女子的事情频频失态。 有意思,有意思…… “好了,说正事吧。” 君宴低咳一声,然后语气严肃地说:“近来胡人在京城的动静越来越多,可皇帝那边竟还没有动静。”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不理会,还是压根不知道。” “还有几日就是秋猎了,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必定会动手。” “赵殷,你有什么想法?” 赵殷皱了皱眉,然后用担忧的语气开口:“我跟在皇帝身边这些日子,我发现即使你死了,他也不放心。” “他正在利用我的手,一点点除掉曾经和你走得近的人。” “这次秋猎,胡人会不会动手,我不知道。但我感觉,皇帝会先动手……” …… 这边,楚清夏和云玉出了醉井楼,她们也不着急回去。 她们来到宋国公府。 楚清夏将装有银票的匣子递给守门的小厮。 “劳烦你将这东西交给宋国公。若他问起是什么,就说是楚清夏来给他还东西了。”楚清夏淡声说道。 上一世,她一直知道国公府在哪里,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因为楚母不同意和国公府亲近。 如此,外祖父就只疼爱楚云瑶一个外孙女。 可上一世,自己在临死前,竟听到了一个声音。 原来是外祖父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就带人闯入楚府,想要救她。 可那时,楚府上下,还有白简行已经布置好一切,他们装得滴水不漏,所以外祖父他们只能先回国公府。 那是她在临死前,感觉到唯一的温暖。 重活一世,她还发现了很多之前没能察觉的细节。 外祖父有五个孙子,一个孙女都没有。所以一直以来,他对楚云瑶都极其疼爱。 但后来,她被带回楚府之后,外祖父他们就和楚府往来极少。 楚云瑶亲自上门拜访,都被外祖父拒绝了。 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懂外祖父为什么对楚云瑶那么冷淡。 现在她明白了,外祖父他们是不能接受母亲她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冷漠。 他们若是再疼爱楚云瑶的话,那便是对她这个亲生的外孙女不公平。 所以一气之下,他们索性不和楚家有往来了。 但后来,听说她嫁人的时候,母亲不愿意出嫁妆,外祖父大手一挥,便送了十箱东西和三间铺子。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些温暖。 这铺子原本就是外祖父的,她现在拿着钱来还给他,绝不让那些人占半点便宜。 小厮起初是不认识她,但听到她自称楚清夏,他便知道她的身份了。 “奴才这就进去请示国公。” 他抱着匣子就跑进去。 但楚清夏并没有留在原地等着,而是带着云玉又离开了。 “夫人,您既然都来到国公府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云玉好奇地问楚清夏。 “外祖父只有一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知道母亲厌我,但也无法真的狠下心来对母亲怎么样。他若是光明正大对我好,母亲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到了这个年纪,还得权衡那么多,我怎么忍心让他为难呢。” 楚清夏摇了摇头,苦笑道。 她是想报答外祖父他们不假,但她做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为难。 第33章 楚晶被指责 “好了,我们赶紧回楚府吧,如果来得及的话,还能看一出好戏呢。” 楚清夏拍了拍云玉的手背,意味深长道。 云玉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非常赞同地点头:“对,夫人,我们赶紧回去看戏。” 等她们到了楚府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围在这里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楚府的小姐想霸占我们君悦阁的衣裳。” 君悦阁那个伙计带着几个他的同伴,在敲锣叫喊着。 在他们不远处,楚晶和翠莲面色通红站在那里。 她们想逃回楚府,但店伙计早有准备,直接拦住她们。 “楚小姐,你怎么能赖账呢?”他质问道。 越来越多人凑过来看戏了。 人嘛,都习惯八卦,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而且这还是御史家的热闹,那可更刺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店伙计清了清嗓子,然后高声说:“今日,这位楚小姐到我们君悦阁来想买衣裳。于是,她就将我们铺子里所有能试穿的衣裳全都试个遍。最后,她竟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我,我没看上,所以不买不行吗?有什么规定,我试了你们的衣裳便要买?” 楚晶憋红着一张脸,快速反驳。 气死她了! 她原本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讹楚清夏一笔。 于是她疯狂试衣服,她甚至都想好要带走哪些衣裳了。 可谁知道,当她出来准备的时候,楚清夏人不见了! 她一直等,等到天彻底黑下来,都不见人回来。 她便知道,自己是被那个贱人戏耍了。 她气冲冲的,就想回来找楚清夏算账。 可谁知道,君悦阁的人居然把她拦住,还要她赔钱。 “是啊,你们君悦阁既然同意让客人试衣服,这就是你们招揽客人的一个手段,但人家没看上,你也不能强迫别人买啊。” “我觉得楚姑娘没错,这君悦阁怎么说也是咱们京城最好的成衣阁,怎么能强买强卖呢?” 见众人纷纷支持楚晶,店伙计也不着急。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几套衣裳,然后展开给众人看。 “是,我们君悦阁可从来不做强买强卖的霸道生意,但楚姑娘已经把我们的衣裳给弄坏了,那你们说,是不是要赔?”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几套衣裳都有大大小小的损坏。 “这就是楚家姑娘的不对了,你不买别人的东西,没问题,可你也不能破坏它啊。” 他们很快就改变立场。 “你,你这是陷害我。分明是你们君悦阁的衣裳质量不好,我只是稍微碰了它一下, 它便坏了。” 楚晶气恼地反驳。 “楚姑娘,你这样说才是真的陷害吧。整个京城谁不不知道,我们君悦阁的衣裳质量是数一数二的好,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扯坏它,还想赖账的。” 店伙计一脸严肃地开口。 “这一次,我还是站君悦阁。他说得没错,这君悦阁的衣裳,除了贵,其余的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 “就是就是,我前些年攒了银子,买了一件很普通的君悦阁的衣裳,穿到现在都没坏。” “公主们有时候还让君悦阁入宫给她们做衣裳呢,普天之下,哪有一间成衣阁有这样的待遇?这不是已经很好地说明,君悦阁的衣裳无可挑剔吗?” “没错,这楚家姑娘想要狡辩,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那些百姓的话传入楚晶的耳中,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陷害过了。 抬头,她用尖锐的声音呵斥:“闭嘴,你们这些刁民,还想陷害本小姐,信不信我让我爹将你们抓起来!” 百姓最讨厌的就是以权、压人了。 如果说他们刚才还是在看戏,但现在他们是彻底要与楚晶对立了。 “楚家姑娘,是是是,您身份尊贵,是楚大人的女儿,我们都是些贱民,刁民,比不上您。但我们也不会这么不要脸,去破坏别人的衣服,还想赖账。” “楚大人这些年的风评还挺好的,楚家大小姐还是才女来着,怎么楚家竟出了这么一个庶女。” “我们好怕哦!我朝哪条律法规定了,我们对大臣的女儿说真话,还得被抓起来?” “我们今日这里有几十人,楚小姐若不然还是将我们全部都给抓起来?” 那些百姓阴阳怪气地讽刺楚晶。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将楚晶说得毫无反驳之力。 心中烦躁,楚晶转身就呵斥门口的小厮:“你们都是废物吗?见到本小姐受欺负还不来帮忙?赶紧将这些刁民都给赶走。”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本小姐!” 她这些年当惯楚云瑶身边的狗了,所以不少下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这让她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外面的百姓也应该对她毕恭毕敬。 毕竟,她是权臣家的女儿,而他们都是卑贱的百姓。 却不知道,她这一番话,再次引起众怒。 “楚家小姐好大的口气,这楚府门口的地,也不是你们楚家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再说了,我们不过是替君悦阁说句大实话,怎么就让你恼羞成怒了?” 如果是往日,他们尚且还打算忍一口气。 但楚晶她不过是一个大臣家的庶女,而且还不占理,话又说得那么过分,他们也不想忍了。 反正他们人多,楚府总不能将他们全部人都抓进官府了吧? “到底发生何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云瑶搀扶楚母出来。 她的药已经解开了,除了脸色苍白,手臂手背上全是红点,状态还算可以。 楚母黑着一张脸,看得出来她极其生气。 在这一片地,住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呢。 今日楚府门口有人聚众闹事,只怕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们都要丢尽脸面了。 “大姐,母亲,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帮我教训这群刁民。” 楚晶看到她们来了,以为是自己的救星到了,赶紧冲过去撒娇。 楚云瑶和楚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蠢货,还有脸说话? 楚府的面都要被她给丢光了! 她们其实方才都在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楚晶这个蠢货,她难道不知道,他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收买了百姓,替楚府,替瑶儿赚个好名声。 她这一闹,什么都给毁了! “诸位,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我五妹妹她很喜欢君悦阁的衣服,绝对没有要赖账的意思。” “只是她平日的衣服,都是我出钱替她置办的。所以今日闹出笑话,也许是我的婢女处理不当。” 楚云瑶往前一步,她耐心解释。 她余光扫了一眼翠莲。 翠莲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十分不情愿顶罪的, 但奈何眼前这位是侯爷的心头肉,她只能跪下,然后硬着头皮说:“是奴婢的不好。” “奴婢是大小姐的人,此次奉大小姐的命陪五小姐逛街,为她添置衣服。” “银两大小姐也早就给奴婢带着了,就等着付款呢。” “只是奴婢不小心将那衣服给弄坏了,担心受罚,所以才陷害五小姐的。” “她什么都不知情,所以才笃定那衣裳不是她弄坏的。” 翠莲很清楚,君悦阁在京城名声很好,想要咬住它陷害她们不大可能。 至于楚晶,她现在绝不能有污点,因为那是给楚府蒙羞。 所以,只能她来顶罪了。 谁让她是跟在她身边唯一的丫头。 该死的,自己在侯府,老夫人是将她当做半个干女儿来疼爱的。 来到楚府,竟还要替她们顶罪! 这一次,她们都被楚清夏给摆了一道。 那个愚蠢的村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心机了! “原来是你啊,你这个贱婢,自己做错事了,居然还敢陷害本小姐。” 楚晶也不是蠢得很厉害,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转身,她狠狠一巴掌打在翠莲的脸上,嘴里还在骂着难听的话。 翠莲忍着愤怒,快速跪下:“是,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楚晶,这一巴掌,我迟早要给你还回去的。 “原来是这丫鬟犯错啊。我就说,楚家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女儿怎么会那么无礼,弄坏别人的东西也不赔偿,原来是这丫鬟从中作祟!” “这丫鬟简直是太过分了,楚家不该再留她了。” “还是楚大小姐心善啊。她居然给自己的庶妹掏钱置办新衣裳。而且处理的方法也十分妥善,这才是名门贵女该有的样子。” 那些人纷纷改口,开始夸赞起楚云瑶来。 楚云瑶和楚母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今日的事情虽让她们很生气,但能赚取个好名声,那也不错。 但突然这个时候,楚清夏带着云玉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一脸疑惑地问:“长姐,我从侯府带来的丫鬟,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第34章 楚云瑶第一次被怀疑 楚云瑶?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敢回来的? 楚晶瞪着眼睛,那眼里都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似的。 “她是谁啊?” 百姓不大认识楚清夏,她们忍不住嘀咕起来。 “好像是楚家二小姐。不过,我怎么感觉她现在变得好漂亮了。” “楚家二小姐?该不会是前段时间刚回来的那位真千金吧,听说她是和楚大小姐……” “嘘,慎言啊!” 旁边的人赶紧帮忙捂嘴。 楚大人一直没将楚大小姐给赶走,而且还让她占着嫡长女的名号。 反观二小姐,早早就嫁出去了,在楚家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还不能看出楚家的态度吗? 这二小姐啊, 估计就是个不受宠的。 “清夏,你回来了?你都已嫁做人妇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还不赶紧回去?” 楚母赶紧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用温柔但十分生硬的语气对楚清夏说道,装作一个慈母的样子。 她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关心楚清夏,但实则是背地里贬低她。 果然,有不少人看楚清夏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怪不得不受宠,毕竟她这么不懂规矩。 楚清夏也不慌张,她淡定道:“母亲,五妹妹的事情尚未解决,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是要陪她在一起了。” “还有,我出门不是出去闲逛的,我是去看铺子的生意,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这件事母亲也是知道的。” 楚清夏垂眸,语气落寞道,她完全就是一副伤心的模样。 楚母嘴角一僵,神色讪讪。 这死丫头,怎么还会反驳她了? 不少围观的百姓,都开始摸鼻子了。 他们都替楚夫人尴尬。 他们知晓她不喜欢她的亲生女儿,没有想到…… 她们相处起来这么奇怪,在她的身上感觉不到对二小姐的一丝一毫母爱。 楚清夏抿了抿红唇,然后继续说:“我很好奇,为什么方才长姐会说,翠莲是你的丫鬟啊,她明明是我的丫鬟啊。” “够了,不就是一个丫鬟吗?她现在替你长姐做事,伺候你长姐不行吗?你在外面一天已经够累了,先入府吧!” 楚母微微瞪了一眼楚清夏,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她这是在警告楚清夏,不要再说了。 这件事好不容易过去了,她是非要让他们楚府丢人是吗? 可楚清夏,偏偏不受她的威胁。 她耸了耸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的话说来便来。 “如果长姐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便是了,我都给你。反正我以前的东西,不都是给你的吗?” “毕竟母亲说过,我不配得到好的东西,所以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可翠莲不行啊,她是侯爷和老夫人派来照顾我的。我若是将翠莲给了你,老夫人肯定会生气的。” 说到最后,楚清夏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气。 什么好东西都给长姐? 这,这…… 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众人偷偷打量楚云瑶和楚清夏。 结果发现,楚云瑶打扮的光彩耀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名贵。 反观楚云瑶这个真千金,衣裙朴素不说,头上只有一根发簪盘着妇人发髻,实在是太寒酸了。 她怎么说也是楚大人和楚夫人的亲生女儿啊。 一时间,不少人看着楚清夏的眼神都变得怜悯。 而落在楚云瑶和楚母身上的眼神,也一言难尽。 楚母的脑袋一阵晕眩。 这个孽障,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是要毁了瑶儿和楚府的名声吗? 楚云瑶张嘴想说什么,意图挽救局面。 可楚清夏现在习惯一出手就一刀致命,她不可能会给楚云瑶狡辩的机会。 她快速将跪在地上的翠莲给拉起来。 “翠莲,陷害主子重则敲断手脚,轻则被卖掉,你确定你要顶罪?” “别以为老夫人能救你,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的名声已经臭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到侯府吗?” “而且,一个顶着陷害主子罪名的丫头,是没有当妾室的资格的。” 这番话,楚清夏是压低声音在翠莲耳边快速说道的。 翠莲猛地抬头,她对上楚清夏清明的的眼眸,心狠狠一沉。 楚清夏她好像一点都不傻。 她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了? 第一次,翠莲因楚清晰感到不安。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犹豫了,她必须要马上表态。 楚清夏说得没错,一个坏了名声的丫鬟,是没有资格再站在侯爷身边的。 即使老夫人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会护着她。 但老夫人那么在意名声,她也不会同意她当侯爷妾室的。 至于楚云瑶…… 侯爷若是要怪罪,她往后再想办法解释吧。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翠莲就做出抉择了。 她对着楚晶,语气愤怒地说:“五小姐,奴婢今日原本是陪同夫人一起出门的,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 “到了君悦阁的时候,也是你对那些衣裳爱不释手,恨不得都带走。” “自始至终,奴婢都只能在旁边看着,根本就碰不到那些衣裳。因为你说奴婢的手肮脏,没有资格碰即将属于你的东西。” “这些,君悦阁的伙计都可以做作证。” 翠莲也是狠角色,她现在不但反驳,还狠狠踩了楚晶一脚。 “没错,这个我们君悦阁的伙计都可以作证,五小姐一边在试衣服,还一边怒骂那丫鬟,完全不愿意让她近身。” 君悦阁那伙计十分上道,他这个时候恰时开口。 他们现在这算是联手,将楚晶给放在火架上烤了。 楚清夏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对楚晶说:“五妹妹,其实,人孰能无过,自己知错能改就好,可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还要将无辜的人拖下水。” 看着楚清夏这张脸,楚晶就气得失去理智。 “你给我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人来指责我了,你有资格吗?” “还有,我今日明明是打算让你替我付款的,谁知道你居然跑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被君悦阁的人咬着不放吗?” 她一下子将自己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但围观的百姓却是倒吸一口气。 不是吧,一个庶女,还是妹妹,居然敢这样对自己的嫡姐说话? 听闻楚夫人管家有道,这就是她管家的结果? 如果不是长辈默认,他们认为,一个庶女是万万不可能有这样底气指责嫡女的。 楚夫人,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真的有半点感情吗? 还有,楚大小姐不是说,一直是她给五小姐置办衣服的吗?这次还给了钱去的。 怎么现在就变成五小姐想让二小姐付款了。 这楚家,简直是混乱,荒谬! 第35章 威胁翠莲 “此事……” 楚云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想替自己挽回名声。 但楚清夏又先行开口了,“诸位,今日是楚府让你们看笑话了。也是我处事不当,没有管好自己的妹妹和婢女。你们都散了吧,还请你们守口如瓶,莫要将今日的事情再宣扬。” 这个孽障! 她这样说,岂不是认定此事是楚府的错,而且瑶儿还说谎了吗? 楚母盯着楚清夏的眼神,恍若能杀人一般。 那些百姓见楚清夏都好声好气劝说了,而且他们也只是看客,自然不会再咄咄逼人。 不过,她说的不外传…… 这他们就保不准了。 京城第一才女楚云瑶居然是个谎话连篇的人,楚家庶女性子嚣张跋扈,赖了君悦阁的衣裳还想将责任推给婢女,楚家二小姐在楚家日子不好过…… 这哪一件事拿出去说,不都是嚼舌根子的好话题? “君悦阁的伙计对吧,我替我五妹妹给你们道歉。衣裳坏了需要多少钱,我来替她赔。”楚清夏大方地说道。 那伙计比划了一个数字,楚清夏赶紧让云玉掏银子。 才那么一会儿,楚府门口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楚母和楚云瑶想要挽回名声都没有机会。 “楚清夏,看看你做的好事!” 楚母气狠了,她大步走到楚清夏的面前,就准备狠狠一巴掌甩下去。 楚清夏及时往后一步,让楚母的手掌落了空。 “你……”楚母不敢相信她居然还躲。 “母亲为何发怒?”楚清夏语气平静地反问。 “你还好意思问?你这样做是要将楚家置于何地,将你长姐置于何地?” “明明这件事能很好处理的,但你非要插一手。” “难不成你是妒忌你长姐,非要来搞这么一出?” 楚母怒声质问。 “母亲,您别生气。我想妹妹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楚云瑶这个时候赶紧来拉住楚母,她语气落寞地安抚道。 她眼眶里也十分明显,一看就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委屈了。 “瑶儿!” 楚母心疼地唤了她一声。 瑶儿那么委屈,还要替那个孽障说话。 早知道当初孽障还没有回京的时候就弄死她了,这样也不至于让楚府蒙羞。 “跪下, 给你长姐道歉!” 楚母指着楚清夏,怒斥道。 “原来母亲是因为这件事怨我啊……” 楚清夏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说:“母亲只看到长姐受委屈,怎么就看不到我的难处呢。翠莲是老夫人派过来伺候我的,她老人家将翠莲当做半个女儿来疼爱。” “若翠莲真有个好歹,那老夫人不得怨我?她怨我还好,但若是怨上了母亲和楚府,那才是伤了两家的和气。” “你别狡辩!”楚母冷声反驳。 她就不信,因为一个婢女,侯府那老太太还能责怪她这个堂堂御史夫人不成? “行吧,母亲是长辈,你若要罚我,我受着便是了。” 楚清夏又是叹了一口气,她低眉顺眼道。 但很快,她话音一转。 “只是,我年幼时受养父母虐待,膝盖骨不好,这一跪下啊,就好几天走不了路。” “明日就是我入宫见太后娘娘的日子。你说我这腿要是走起来路不对劲,太后娘娘那边会怎么想呢?” “你,你威胁我?” 楚母瞪大眼睛,她神色恍惚地看着楚清夏。 这个孽障,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 “母亲,妹妹也是无心之举,莫要与她生气了。” 楚云瑶也逐渐平复心情,她赶紧拦着楚母。 这个小贱人,貌似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难道,以前只是她的伪装?现在才是她的真面目。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设计她的事,还得从长计议了。 绝不能让这小贱人在太后那边乱说话,所以还得先稳住她。 被楚云瑶拦了一下,楚母的理智也逐渐回来了。 这个孽障还真是好命啊,还能入了太后的眼。 “好,我倒是要看看,太后还能护着你多久!” 楚母恶狠狠地警告了楚清夏一番,便急匆匆带着楚云瑶回府。 她们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消除今日带来的恶劣影响。 没有了替她撑腰的人,楚晶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母亲会不会也要对她秋后算账? 想到这里,她极度不安,也没有心思和楚清夏纠缠了,她抬头就从偏门跑回自己的院子去。 …… 没隔多久,清苑屋内。 楚清夏在椅子上坐着,她挑眉看了一眼神色不安地站在旁边的翠莲,然后冷幽幽道:“坐吧。” “奴婢身份卑微,不能与主子同坐一桌。” 翠莲低下头来,阴阳怪气道。 “我让你坐,你便坐!”楚清夏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话变得无比强势。 翠莲脸色一僵,楚清夏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蠢货。 她拧着眉心,不情不愿地坐下。 “你想问什么,你便问吧。”楚清夏居然把主动权交给翠莲。 她还给翠莲倒了一杯茶。 在她犀利眼神的凝视下,翠莲只能把茶给喝了。 吐了一口气,翠莲的眸色变得阴郁。 既然她让她问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夫人,你倒是骗得我们好惨, 你其实一点都不傻,相反你十分精明。” “今日,你是故意让奴婢跟随你出去,然后故意将我们丢在君悦阁的对吧?” “君悦阁的伙计来闹事,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说奴婢猜得对不对?” 说到最后,翠莲的语气都有点咄咄逼人了。 她楚清夏真是好手段,凭借一己之力,戏弄众人。 楚云瑶精心积攒起来的好名声都受她影响。 以前,他们怎么会小看这个女人的! “嗯,你猜得没错。”楚清夏托着下巴,然后微微点头。 听到她承认了,翠莲的心里愤怒的同时,眼神也变得阴沉。 她得尽快禀报侯爷这件事,绝不能让楚清夏再嚣张下去。 可突然,她听到了楚清夏嗤笑道:“你现在跑去与侯爷告状,其实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翠莲的语气尖锐了几分。 第36章 白简行来质问她 “翠莲,你伺候侯爷已经很多年了吧。你心悦他?” 楚清夏直接逼问。 “夫人你想多了,奴婢对侯爷只是……” “事到如今,你掩饰又有什么意义?”楚清夏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你比翠珠聪明多了,这些年来,你专心替老夫人办事,深得她的心,而且时不时露出自己的忠心来。” “老夫人一直想在自己儿子身边送个知己人,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 可翠莲啊,你觉得侯爷愿意纳你为妾吗?” 最后一句话,楚清夏问得十分犀利。 翠莲脸上愤怒的神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堪。 老夫人已经暗示过侯爷很多次了,想让他纳她为妾。 但侯爷要么是直接拒绝,要么是装作没听到。 因为他心里只有楚大小姐,同意娶楚清夏,也只是因为她有可利用之处。 可她自己…… 对侯爷能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呢? “你现在去找侯爷告状,他未必会怪我,因为我对她还有用。” “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居然帮着我对付楚云瑶,害得她名誉受损。你猜猜,你喜欢的侯爷……还会留着你这条命吗?” 楚清夏语气讽刺,句句话都直中翠莲的要害。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 用力攥紧拳头,翠莲心乱如麻。 楚清夏的话的确影响到她了。 “很简单,替我办事。”楚清夏冷漠道。 “你做梦!”翠莲怒声拒绝。 她怎么可能背叛侯爷和老夫人! “我可以让你成为侯爷的妾室。”楚清夏甩出了一个条件。 翠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动容,但她的语气依旧很坚定:“夫人,你这是在哄孩子吗?你作为正室,怎么可能会主动替自己的夫君纳妾。” “反正他也不爱我,他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只要他不是娶楚云瑶就是了。” 楚清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语气凉淡地说道。 此时的翠莲,面露复杂之色。 她倒是活得清醒啊。 以前她一直觉得楚清夏极蠢,但现在她觉得,最清醒的就是她。 只可惜,自己做不到那么清醒。 自己爱慕侯爷那么多,早已经将嫁给他当做自己的目标。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实现这个目标。 “你也不得侯爷心,我怎么相信你能帮到我? ”翠莲忸怩道。 她这个模样,很显然已经对楚清夏提出的条件心动了,只是现在对她的能力还持有怀疑。 “你觉得,你现在有拒绝的机会吗? ” “等到你帮着我指证楚云瑶的消息传回侯府,侯爷第一个就拿你开刀。”楚清夏冷笑道。 她的这番话,又是让翠莲一阵难堪。 “还有,你要是不想死在我房内,我劝你还是尽快做决定吧。”楚清夏瞧了瞧茶杯,幽幽道。 翠莲还想质问她是什么意思,突然感觉到自己小腹一阵绞痛。 疼得她跌落下来,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茶,茶水有毒……” 她艰难开口。 楚清夏居然在刚才的茶水里下毒,好歹毒的心思。 楚清夏扫了一眼翠莲那狼狈的模样,心中冷笑。 她不过是将翠莲上辈子做的事情还给她罢了。 “现在,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如何?”楚清夏托着下巴,慢悠悠问道。 翠莲疼得就像是要死掉一样,她艰难爬起来,然后对楚清夏磕头。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一定会对您忠心耿耿的,还请您赐药。” 她吐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给楚清夏磕了头。 “奴婢甘愿替夫人办事,还请夫人给奴婢留一条生路。” 楚清夏也不着急,她继续欣赏翠莲痛苦的模样。 确定对方还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她将一个瓶子丢在地上。 “解药就在里面,自己拿吧。” 翠莲赶紧像是狗一样爬过去,她拧开塞子,倒出药来。 只有一颗药。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将药给吞了隔了好一会儿,她的痛苦才逐渐减少。 她虚脱地倒在地上。 刚才她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这毒,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若是不能及时付下解药,必死无疑。”楚清夏继续开口。 “奴婢会永远替夫人办事的,还请您给奴婢留一条生路。” 翠莲含恨磕头。 他们都低估楚清夏了,这个毒妇,狠极了。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那奴婢接下来要做什么。”翠莲将怨气压下去,语气温顺地开口。 “相信侯爷很快就会来试探我,并且让我将你交出来。我可以护你毫发未伤的。但你要帮我在他面前隐瞒,让他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楚清夏,不会对我有戒备之心。” “那你会伤害侯爷吗?”翠莲咬牙质问。。 从她担忧的眼神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很在意白简行。 楚清夏直接了当道:“不会……”才怪。 闻言,翠莲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点头:“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的,夫人请放心。” 等到翠莲托着疲惫的身体出去之后,云玉马上上前。 她语气担忧,“夫人,你说这翠莲会真心帮我们吗?” “不会。”楚清夏的回答得很快。 “啊?那您为什么……” “我们不过是在相互利用罢了。她也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所以,她的话只能信半分。” “不过,只有半分也够用了。” “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还得仰仗我帮她给白简行解释和给她解药,她暂时不会动什么小心思。” “接下来,你依旧要盯着她。” 听完楚清夏的话,云玉认真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会盯着她的。” “还有,您之前让奴婢收买府上的人。方才,一个洒扫的小丫头偷偷来告诉我,大小姐派人去侯府了。” “想必是因今日之事去告状了。” “而且,那前去的丫鬟还带了一个荷包。” 最后一句话,云玉说得神秘兮兮的,还时不时偷笑。 闻言,楚清夏也笑了。 又是荷包啊。 她楚云瑶哄男人,也只是舍得送荷包了? 不过偏生白简行很受用。 上一世,自己就发现白简行总会随身带着几个荷包,而且还对它们爱不惜手的。 自己也尝试过亲自给他绣荷包,但他都以各种理由不带在身上,只对原来那几个荷包情有独钟。 后来她才知道,因为那几个荷包是楚云瑶送给她的。 每次,楚云瑶有事要请他帮忙,必定会送荷包。 所以,自己苏醒过来之后,也做了点准备。 她回忆楚云瑶常绣的荷包模样,然后自己仿做了几个,并且在里面加了点东西。 “掉包了吗?”楚清夏开口问道。 “嗯,奴婢故意和大小姐的丫鬟撞在一起,然后将两个荷包调换了。黑灯瞎火的,她看不出什么来。”云玉赶紧回答。 那便好…… 楚清夏点了点头。 白简行不是喜欢贴身带着楚云瑶的所有东西吗? 好,她就让他带着! 希望他以后不会后悔! “还有,我从侯府带出来的那笔钱,你随便花,尽快在府上收买更多的人成为我们的眼线。” 楚清夏语气严肃地叮嘱。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现在发现,钱真的是太好用了。 只要有钱,敌人都能成为朋友。 “是,奴婢明白。不过侯府带出来的那笔钱有限,我们迟早会花完的。” 云玉拧眉,语气有些担忧。 “所以,我们要尽快想办法让钱生钱。”楚清夏语气晦暗地说道。 …… 楚清夏能料到白简行一定会很快替楚云瑶出气,但她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深夜,她都准备就寝了。 外面传来云玉郁闷的声音:“侯爷,你怎么来了?” “夫人睡了吗?”白简行的声音明显是压抑着怒意的。 “侯爷,妾身还没睡呢,你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担心白简行会为难云玉,楚清夏很快就打开了门。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白简行的眼眸里明显是有戾气的。 但他伪装得很好,那戾气很快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绵绵的肉意。 “怎你么穿得这么少?冷到了怎么办?” 他脱下披风,大步跨过门槛走进来,然后将披风给披在楚清夏的肩上。 他完全就是一个好夫君的模样。 楚清夏垂下眼眸,藏住自己的厌恶,轻声道:“妾身不冷,还是夫君的身体要紧,你脸色这么苍白,莫不是旧疾又发作了?” “没,没有。” 白简行神色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毒找早已经解开了,还哪里来的旧疾? 不过,他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近来的身体不大舒服,经常咳嗽。 喊来大夫,对方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难不成是因他进来心情烦躁,所以才会如此? 楚清夏用余光看着白简行那千变万化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身体当然会不舒服了…… 因为啊,她在离开侯府的时候,故意在他的房内放了几盆植株。 那些植株啊,最喜欢神不知鬼不觉取人性命了。 “咳,我是因为听到了一些谣言,所以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白简行快速说明来意。 楚清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侯爷是想问,今日傍晚在楚府门口的事情吧。” 第37章 与白简行演戏 “我听说你长姐她……” 白简行又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楚清夏却快速打断他的话:“此事说来我便生气。都怪五妹妹!她居然想让我替她买衣裳。失败之后,她竟还要陷害翠莲。” “翠莲是侯爷你和老夫人派来照顾我的,我怎么能看着她被陷害呢。所以我便替她解释,没有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长姐。” “长姐真是无辜啊。” 她还替楚云瑶打抱不平。 白简行心中有气。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插手,才连累瑶儿! 但为了维持自己爱妻的形象,他还是忍着怒意说:“其实这件事有很多处理办法的,你一开始就让翠莲顶罪,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你……” “夫君,翠莲是你和老夫人的人!我放弃翠珠,岂不是要寒了你们的心?” 楚清夏猛地抬头,她高声反驳。 大有一种不被理解,十分委屈的感觉。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侯爷,你和老夫人对妾身这么好,妾身可从不敢有半点对不起你们好意的举动。” “再说了,这件事只要长姐一开始不说话,由着五妹妹咎由自取不就没事了吗?” “怎么现在你们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对对对,是我的不是,我郁闷木讷,脑子不灵光,做什么事情只会搞砸。” “侯爷若也觉得妾身有错,那妾身现在就去找长姐道歉。” 说着,楚清夏眼眶里的眼泪在打滚。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竟让白简行无话可说了。 他僵在那里,心情烦躁。 楚清夏的嘴怎么厉害了。 她字字句句都将他往外推,若他真顺从她意,只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你先别冲动!”他阻拦道。 “不行!妾身现在就去找长姐道歉。反正侯爷已经认定是姐姐受委屈,而我这个夫人处理事情不当。” 说着,楚清夏就要朝外面跑出去。 白简行见状,只好拉住她。 “是我的不是,我误会你了。你莫要贬低自己。”他另外一只手摁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咬牙道。 楚清夏看着白简行明明内心气急败坏,但面上还要装作无事的样子,她只想大笑。 白简行,是你自己要装贤夫的。 现在,也只能你自食恶果。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他也难再逼她认错。 “好了,你让翠莲过来,我问她点事情。”白简行语气疲惫地说道。 楚清夏闻言,她又开始装作一惊一乍的样子。 “侯爷莫不是要怪罪翠莲?此事错不在她,她也是为了维护侯府的面子啊。” “她常年跟随老夫人出府,城中有不少人都认得她的面孔。” “若将来被人揭穿,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楚府的脸,侯府也会被指指点点。” 她这一番番话,又将白简行堵得哑口无言。 他真担心自己再和楚清夏说下去,自己会被她气死的。 所以他冷冷用眼神扫了一眼云玉,然后语气晦冷道:“夫人今天累坏了,你还不赶紧扶她去休息?” 云玉赶紧低眉顺眼应道:“是,侯爷。” 眼见楚清夏已经进屋了,白简行赶紧去找翠莲。 他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 “侯爷,奴婢让楚大小姐名声受累,奴婢该死。” 翠莲一见到白简行,马上跪下请罪。 白简行被气笑了。 这一个个净会向他请罪。 可他只想知道真相。 “本侯不计较你今日的过失, 但你必须要坦白,楚清夏是不是发现些什么了?”他语气阴冷地问道。 瑶儿差人来告诉他,说楚清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还怀疑,今日的事情就是楚清夏设计的,而且她极有可能知道他娶她的真正目的。 若真如此,他也留不得她楚清夏了。 “侯爷,您说的发现,是发现什么?” 翠莲的心微微一沉,一切都如同楚清夏说的那样,侯爷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能当上侯爷的妾室,她只能装傻了。 “她是不是察觉到本侯心爱之人其实是瑶儿,本侯娶她另有目的。”白简行冷冷道。 翠莲湖赶紧摇头:“回禀侯爷,夫人她近来的举动的确是很怪异,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知晓什么。” “今日之事,奴婢一开始也怀疑她设计的。” “可奴婢后来试探过她,却发现她对您和楚大小姐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今天的本意其实是想给五小姐一点教训。至于大小姐,她也许是心理妒忌,所以才顺便拉她下水。因为大小姐能得楚大人和楚夫人的疼爱,而她什么都没有。” “今日,也是她靠在奴婢耳边说,她想护着奴婢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奴婢担心露馅,坏了你的大计,所以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翠莲的说辞早就准备好了,她一股脑地说出来。 白简行听完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蠢货!她以为这样就能超越瑶儿了吗? ” “卑贱的东西,她永远都比不过瑶儿的半根手指头。” “若不是因为她有用处,本侯何必哄着她!” 白简行破口大骂,好似这样可以发泄自己心里的怒意。 翠莲抬头看着他,心情复杂。 怪不得楚清夏知道真相之后,已经不爱他了。 除了楚大小姐,侯爷对其余人都很薄情啊。 包括她…… 只可惜, 自己还是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不管怎么说,你今日的确错了,你害得瑶儿名誉受损,她还伤心了许久。” “本侯本应该重罚你的。但本侯方才又见楚清夏声声俱下地替你求情。想必你已经取得她的信任了。” “所以,就由你将功补过吧。你继续跟在她的身边,她的所有举动,你都要事无巨细告诉本侯!” 白简行怒斥道。 “是,奴婢遵命。” 翠莲赶紧磕头,顺从地应道。 这边已经试探好了,并且给翠莲做好了交代,白简行自然是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他得继续去安抚瑶儿了。 看着白简行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翠莲面露苦涩。 侯爷眼里果真只有楚大小姐。 但凡他给她一个正眼都好啊。 她自幼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竟承不得他半点情。 摇头苦笑,她艰难起身,然后去找楚清夏。 到了门口,见云玉站在门口,她快速说:“你替我禀报夫人,就说侯爷那关我已经过了。但侯爷希望我往后近身伺候夫人。” 云玉扯了扯嘴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呢,夫人已经睡下了, 你有什么事情,还是改日再说吧。” “你……” 这云玉也蹬鼻子上脸了,居然也敢这样和她说话? 深呼吸一口气,翠莲将自己怒意压下去,她淡声说:“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楚清夏…… 待我成了侯爷的女人,我第一个便是出手对付你! “夫人,翠莲走了。”云玉见到翠脸的身影不见了,她赶紧推门进屋。 楚清夏在屋内放了一个火盆,火燃烧得正旺。 她直接将白简行的那件披风丢入火盆。 火光照在她那张脸上,也退不去她的半点寒意。 云玉只想疯狂鼓掌。 烧得好,侯爷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夫人的身上,太脏了! “夫人,你若是过得不开心的话,咱们就和侯爷和离。” “虽说着世俗对女子太不友好了,但咱们离开京城,去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好好生活。” 云玉心疼地对楚清夏说道。 以前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自从听到夫人的分析之后,她细细观察了侯爷和大小姐的所为,她真的被恶心到了。 夫人太可怜了。 为了拯救夫人,她是无比赞同夫人和离的。 可楚清夏听到她的话之后,却微微勾唇一笑。 “和离?为什么要和离?”她语气幽幽地反问。 第38章 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啊?夫人,他们都对您那么过分了,您居然还不打算和离?” 云玉的语气都有点着急了。 楚清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笑道:“别急,我是说我不打算和离,但我也不打算继续和白简行在一起了。” “夫人,您的意思是?” 云玉都被搞糊涂了。 夫人既不打算和侯爷在一起,又不打算和离,这是想干什么呢? 难道…… 云玉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想法。 “夫人,难道您是想……” “没错,我是想丧偶。想要摆脱一个人, 其实也不一定要执着于和离,送他下地狱,不是很好吗?”楚清夏冷笑道。 正好这个时候,火盆里的火苗逐渐变大。 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渗人。 最后,她喃喃道:“我相信那一日,应该不会太久。” …… 翌日早上。 楚清夏苏醒过来的时候,她愣神了好一会儿。 “ 夫人,您怎么了?难道又做噩梦了吗?”云玉赶紧走过来,担忧地问道。 楚清夏摇了摇头。 “前半夜,我的确睡得不安稳。但不知为何,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触碰到一个东西,莫名就心安下来了。”她闷声道。 她的前半夜又梦到了前世临死前的事情,还梦到她腹中孩子跟着她游荡异世,那种感觉,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这让她有种即使自己这一生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的错觉。 可后半夜,她感觉到一股暖意,心居然渐渐平静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东西从被子里抖下来,掉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这不是我让你丢掉的玉佩吗?” 楚清夏将玉佩给捡起来,她语气怪异地问云玉。 云玉见状,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夫人,奴婢错了。那日您让奴婢将这玉佩给毁了,奴婢想着找个地给它埋了,但突然有事忙起来,奴婢就忘记这件事了。” “奴婢现在就将它拿去埋了。” 但楚清夏却缩了缩手,她摇头道:“不必了。这玉佩居然还有温度,看来是极少见的暖玉。留着它吧。” 据说,暖玉对体寒之人极好,而且还有治愈的功效。 很多人散尽千金,都求不来一块暖玉。 自己上一世,就是因为体寒,怀着孩子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昨夜,自己梦魇,也是它帮了自己。 如此…… 便留着它吧。 与暖玉的主人无关,她只看到了这暖玉的价值。 “是。”云玉赶紧点头。 楚清夏用一根绳子将暖玉给串起来,然后戴在脖子上。 她缓缓起身,然后说:“做好准备,今日我们入宫见太后娘娘。” 想到那位满是威严的太后娘娘,云玉的身体也开始绷紧,有种严阵以待的感觉。 和以往的朴素打扮不一样,楚清夏今日穿得端庄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气质。 云玉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她心里越发替楚清夏不值得…… 夫人那么优秀,就像是一块璞玉一样。 只要精心雕琢,肯定不是凡品。 只可惜,楚府和侯府的人都没有眼光! 夫人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瞎了他们的眼! “好了,愣神什么,该走了。” 楚清夏缓步走过来,敲了敲云玉的脑袋,无奈道。 云玉捂着额头撒娇:“奴婢这不是见夫人太好看了,这都看呆了呢。” “就你贫!入宫的马车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现在便可以出去了。”云玉赶紧点头回答。 寻常的马车是进不了皇宫的,所以每次楚清夏入宫,都是太后命宫里的奴才来接她的。 这一次,那些奴才都找到楚家来了。 走过大院,楚清夏带着云玉准备往大门走去。 但翠莲却冲出来了。 她压低声音道:“夫人,侯爷叮嘱过,要奴婢跟在您身边的。” 这是在威胁她吗? 楚清夏冷笑了一声,然后说:“太后娘娘喜净,平日里我入宫也只带翠莲一人。你非要跟着过去,若是让太后娘娘不高兴了,我可保不住你。” “还有,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没资格!” 这一番话,让翠莲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还是明白楚清夏的态度了。 吞了一口气,她扯着嘴皮子道:“奴婢知晓了,奴婢便在府上等夫人您回来。” 楚清夏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今日整个楚府都静悄悄的。 云玉赶紧解释:“听闻楚夫人她昨晚太过生气,回去砸了几个花瓶,结果不小心闪到自己的腰。” “一怒之下,她让人打了五小姐二十鞭子。现在整个出楚府是人人自危呢。” 云玉的语气有点兴奋,她承认自己是幸灾乐祸了。 活该! 她们那样对待夫人,的确是她们活该! “好了,别说其他的了,先入宫吧。”楚清夏轻声道。 来接她们的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李汉公公。 “奴才见过景阳侯夫人。” 李汉恭恭敬敬给楚清夏行礼。 能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人,心性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汉见到楚清夏,也不会因为她身份尴尬而对她有半点不敬。 “有劳李公公了。” 楚清夏说了这么一句,才走上马车。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太后娘娘听闻您落水了,一直挂念您,担心您身体呢。”李汉笑道。 “太后娘娘厚爱。”楚清夏微微点头。 等到马车帘子下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其实,她能感觉到,太后娘娘并没有多喜欢她。 平日里愿意召集她入宫,也不是因为那所谓的救命一恩吊着。 以往,太后娘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凉淡。 估计,她也是看不上她吧。 不过无所谓,只要太后娘娘能挂念这一命之恩就好,这对她十分有利。 马车很快入了宫,来到太后娘娘的宫门前。 楚清夏下了马车,但李汉往宫殿里面看了一眼后便拦住了她。 “ 景阳侯夫人, 太后娘娘与国师还在里面,您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国师?” 楚清夏的语气微微惊讶了一下。 国师也是京城的一大奇人, 传闻他夜观天象便能预知很多事情。 不过,他一直在山上静修,一般不会轻易下山的。 许是楚清夏的疑惑之色太明显了,李汉捂嘴压低声音道:“半个月后,是摄政王的冥寿日。” “但摄政王前些日子才下葬,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凑齐, 故而也不适宜祭拜。” “但太后娘娘还是惋惜啊,毕竟,摄政王年幼的时候在她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便请来国师,打算将摄政王年幼时的衣裳交给他,好让他超度摄政王。” 李汉一边叹气一边解释。 但很快,他也不再说话了。 在这深宫里,任何人都得慎言慎行。 他给她说的已经够多了。 楚清夏微微皱眉。 她也听说过,太后无法生育,现在的皇上是已故的安妃之子,早早抱在她名下养着。 至于摄政王,他年幼的时候也没了母妃,也在太后身边养过一段时间。 太后此举,到底是因为真的怜惜摄政王,还是她想做给世人看? 就连她都能察觉到,摄政王的死很蹊跷,极有可能和皇上有关。 太后娘娘在后宫生存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都没想到的。 罢了罢了,太后娘娘的真正目的如何,实在不是她该想的。 轻叹了一口气,楚清夏赶紧退到一边去,安静得等着。 只是她那颗心有点难以平静下来。 她是真的为那位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就连冥寿日都没人真正在意的摄政王感到悲痛。 突然这个时候,她的胸口出出来一阵炙热。 她上手抚摸了一下,竟是那块暖玉起了作用。 这暖玉好生神奇,竟还能随时起反应的。 第39章 取得太后信任 将玉佩给藏好,楚清夏就朝宫殿里面走去。 太后坐在主位上,旁边的老嬷嬷正在替她摁太阳穴。 “太后娘娘,景阳侯夫人来了。”李汉压低声音说道。 太后缓缓睁开双眸,眸色锐利。 她虽上了年纪,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威压感十足。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楚清夏开始给她行礼。 “你回去特意学了宫规?”太后浑浊的眼珠子微微眯起,然后犀利开口。 楚清夏心微微一惊。 自己在异世学过宫廷规矩,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练习,所以她现在随便行的礼,动作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甚至比那些自幼接受教导的贵女还要标准。 可自己前些日子来见太后的时候,宫规还是不伦不类的。 太后观察也太细致了吧。 微微倒吸一口凉气,楚清夏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面对太后,若不然真的会露馅。 她低头,温顺道:“回禀太后娘娘,妾身也觉得自己规矩太差了,所以回去恶补了一番。”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好在学的也算那么回事。”太后淡声说道。 “谢太后娘娘夸赞。”楚清夏继续温顺道。 “哀家听闻你前些日子落水了,现在身子如何?你嫁给简行已经一年了吧,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太后挥手,让身边人退下,而她则是盯上了楚青夏的肚子。 楚清夏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太后第一次关心她的肚子了。 自从她嫁入侯府之后,太后就明着暗着让她生下孩子。 也是,像白简行这个岁数的男子,早已经儿女成群了。 太后娘娘出自白家,她与白简行的父亲是堂兄妹的关系。 这些年来,白家逐渐没落,她自然要关心白简行子嗣的问题了。 只是,白简行的心在楚云瑶的身上,谁又能给他生孩子呢? 楚清夏心中讽刺,但面上还是一副温顺的样子。 “是,太后娘娘,妾身和侯爷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让他快点死,让白家断后,这样就没有什么好念想了。 “你啊,都是侯府夫人了,却总是这般 怯弱的样子,如何能担得起主母的身份?” 太后的语气突然不高兴起来。 她一直不喜楚清夏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当初给简行挑选冲喜媳妇的时候,看中的是楚云瑶。 谁知道,竟横空冒出一个楚清夏来。 白家在这一代,真的要葬送未来了吗? 简行不争气,楚清夏又不能当好助内贤。 太后越想,心情就越烦躁。她不停地摁着太阳穴,似脑袋疼得厉害。 “太后娘娘可是脑袋不舒服,经常会疼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楚清夏抬头看着太后,突然开口问道。 太后瞥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凉淡道:“还不是因为这些琐事烦着哀家,就连太医看了好多次药都没用。” “妾身提前学过摁脑袋的手法,可缓解头疼,不知道太后娘娘可愿让妾身给您试一试。” 楚清夏这话才说出来,旁边的嬷嬷就呵斥:“大胆楚氏,太后娘娘身份尊贵,你在乡野学的那些招数,怎能用在她的身上?万一伤到太后娘娘,你脑袋还想要吗?” 在嬷嬷呵斥楚清夏的时候,太后并没有出声阻拦。 楚清夏垂眸,神色平静的同时也有几分悲凉。 果然如此,太后娘娘的确是因救命之恩对她有所改观,但也仅限于没有那么厌恶她罢了。 实际上,太后娘娘还是不满意她的出身,对她的一切都存着轻视之心。 楚清夏跪下,磕了一个头之后,然后不卑不亢地说:“嬷嬷教训的是,妾身学的东西的确不入流,但妾身是真心想替太后娘娘缓解痛苦的。” “反正不过是在脑袋上摁几下,若没有效果,太后娘娘再来责罚妾身也不迟。” 最后的话,楚清夏的语气略显强势。 她今日必须要给做到给太后摁穴位。 不为别的,她要让太后娘娘看到她的价值。 这样以至于日后,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对方还愿意护着她。 在这个皇权至上世界,她只身一人,无权无势,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太后会是很不错的靠山。 救命之恩,总有耗尽的一日。 所以,她必须要尽早谋算。 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魄力,太后第一次用正眼看她。 这楚氏,看起来倒有几分脱胎换换骨的感觉。 难道,她真有能耐缓解她的疼痛? “罢了, 你尚且一试吧。”太后终于愿意松口了。 若真做不好,她再来责罚她也不迟。 “谢太后娘娘!” 楚清夏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太后的身后。 她修长的手指放在对方的脑袋上,然后对准几个穴位,轻轻地摁下去。 她在异世,跟随一个游荡了上千年的鬼医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治头疼的。 太后这症状,一点都不难治。 太后原本也不觉得楚清夏真的能缓解她的疼痛。 可当她手指的清凉传来的时候,竟让她的疼意得到舒缓。 说是摁一会儿,但都隔了很久,太后也没有叫停的意思。 旁边的宫人看着太后昏昏欲睡的样子,各个都面露喜色。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太后娘娘这么放松的模样了。 很快,太后已经彻底睡过去。 明静嬷嬷则是搬来褥子,垫在她的身后。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打扰太后娘娘她这难得的睡意。 方才那几个原本对楚清夏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嬷嬷们,现在也忍不住感激地看着她。 “景阳侯夫人,您辛苦了,您先去偏殿歇息吧,等太后娘娘苏醒,奴婢们再喊您。” “不必,太后娘娘应是许久没有这么好的睡意了,我便在这里守着她吧。”楚清夏摇了摇头,认真道。 那几个嬷嬷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赞赏。 这楚氏,倒是个懂规矩的人。 “不知道景阳侯夫人方才的是如何给太后娘娘按脑袋的呢? ” 明静嬷嬷突然开口询问。 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是太后最信得过的人。 楚清夏知道,与此人打好交道,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她赶紧谦逊开口:“其实太医说得没错,太后娘娘就是心情郁结导致的。” “人的穴位相互受影响,心中的郁结自然会影响脑袋,只要将堵住的穴位给摁通,便舒服多了。” “明静嬷嬷,我来教你怎么给太后娘娘摁穴位吧,这样日后你也可以帮她舒缓头疼。” 楚清夏语气真切地说道。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那几个嬷嬷无一例外都露出惊讶之色。 “你心胸倒是豁达啊。”她们忍不住感慨道。 寻常人,若是能有帮太后娘娘缓解头疼的法子,必定会着遮着掩着的,生怕别人学了去,然后夺走太后娘娘对她的信任。 但楚清夏似乎不在意这些。 看来,是她们以往对她有太多偏见了。 她们看着楚清夏的眼神,也逐渐温和起来。 楚清夏将自己的手法毫无保留教给明静嬷嬷,然后还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嬷嬷,你膝盖是不是常年刺疼?” “你怎么知道的?”明静嬷嬷神色惊讶不已。 “如果嬷嬷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捏一下。”楚清夏继续说道。 “信得过,自然是信得过。”明静嬷嬷快速开口。 她都替太后娘娘缓解头疼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 她这条腿的毛病,也折磨她很久了。 太后娘娘还让太医给她看了好多次,都没有效果。 若楚清夏真的有能耐帮她缓解疼痛,她必然感激不尽。 楚清夏很快就上手替她揉着。 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明静嬷嬷惊喜不已地看着楚清夏:“静养侯夫人以前莫不是学过医术?” “我养父母不喜欢我,常年打我,关着我,字都不让我学,更别提是学医术了。不过那段时间,村子里有个游医经过,她见我可怜,所以便用心教我医术” 楚清夏快速解释。 反正这些话也无从考证,她随便说便是了。 她的话说完之后,明静嬷嬷等人看她的眼神更加怜惜了。 她还真是命苦啊。 第40章 想学医 太后这一觉睡了很久才醒来。 一醒来,便看到楚清夏守在旁边。 她的眼眸里快速闪过几分情绪,面色都温和了许多。 “你这手法厉害,哀家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她原本严肃的眉目,现在都舒展开来,人看着也没有那么难亲近了。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她继续说道。 闻言,楚清夏快速跪下来。 她语气认真地说:“太后娘娘,妾身想识字学医。” “识字和学医?” 太后眼眸里的惊色散开。 毕竟,之前她也提议过让楚清夏学习的。 侯府主母,可不能是个目不识丁的女人。 可楚清夏好几次都拒绝了。 现如今,怎么开窍了? 楚清夏深呼吸一口气,她字字真切地说:“以前,太后娘娘给过妾身机会,是妾身不懂事,也不开窍,所以没能抓住机会。” “现如今,妾身在京城生活了那么久,发现若真没文化,会闹出很多笑话的。” “而且,妾身也不想再给侯爷和侯府丢脸了。”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对症下药,完全说到太后的心坎里去了。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你这个年龄重新开始识字,定然很困难。简太傅貌近来无事,哀家就让他……” 太后张口就想给楚清夏安排一个太傅。 楚清夏心微微一沉,她赶紧开口:“太后娘娘这是要折煞妾身了。妾身是什么身份,能让太傅来指导我? ”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妥。” 她只是想找个人帮她掩饰。这样将来自己突然说自己会识字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但如果是太傅跟着,那可太容易穿帮了。 “是啊,太后娘娘,不妥。太傅向来教导的都是太子,王爷公主。”明静嬷嬷也帮忙说话。 太后沉思了一下。 她这些年忽视侯府太久了,所以急迫想拉他们一把,却忘记楚清夏的身份,配不上太傅亲自来教导。 虽说她这个当太后的出马,想要说服太傅也不难,但也容易落人口实。 “太后娘娘,妾身底子不好。可以在外面先随便找个夫子, 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若真的学不会了,再来求您找名师也不迟。” 楚清夏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太后沉思了一下,也觉得可行。 不能急于求成。 所以她点了点头,然后说:“好,那就由你先找外面的夫子吧。” “不过,你刚才说你想学医术,你可知道,这很不简单啊。尤其你还是女子,要知道京城女大夫都寥寥无几。” “ 你虽说刚才的确能替哀家缓解头疼,但这和真正的医术是有区别的。” 太后低声劝说楚清夏。 她自然是是希望侯府的主母是个有能耐的人。 但凡是都要认清现实,她不认为楚清夏有这个天赋。 见楚清夏神色黯下去。 明静嬷嬷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她靠近太后,然后在她耳边说:“奴婢觉得,可以让她试一试。” “太后娘娘也知道,奴婢的腿一直不好。但方才她捏了一下,现在竟痛意缓解了不少。” “而且,太医留下来的几味药,奴婢方才故意试探她,但发现她基本都能认出来。’ 听到明静嬷嬷的话,太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楚清夏。 能让明静都替她说话,这楚氏倒是真有点本事啊。 又是沉思了一番。 最终,太后决定还是妥协。 既然她这么诚恳,那便给她一次机会吧。 “你可以学, 哀家还会替你找好的师父。” “但哀家丑话说在前头,哀家最讨厌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你真要学,那就好好学,学出点真本事来。” “你若半途而废,那就是欺骗哀家,哀家绝不轻饶。” 她开始警告楚清夏。 但楚清夏态度很坚定:“太后娘娘请放心,妾身一定会用心学的。” 她早在异世的时候,很用心跟随鬼医学习医术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师父, 认一下这个世界的药和异世到底有什么不同。 另外,有了师父,将来她也能光明正大用医术! 听到她这番坚定的话,太后又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就话锋一转…… “找夫子识字,哀家可以由着你自己去人。” “但学医,那些寻常郎中来教你太浪费时间了……” 听着太后的话,楚清夏眉心微微皱起来。 太后这意思,该不会是想给她找个太医吧? 那她就真的是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很快,她听到太后对明静嬷嬷说:“哀家前两日听说,有人见那神医谷的小神医出现在京城。” “他师父当年还欠哀家一个人情。你拿着哀家的令牌找到他,让他亲自教导楚氏。” 太后这番话说出来之后, 楚清夏和明静都惊讶了一下。 神医谷位于几个国家的交界处,所以他们向来不归任何一个国家管,神医谷的人也很随性。 哪怕是皇室的人,也难以强迫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明静嬷嬷神色复杂。 神医谷的老神医欠太后奶奶一个人情,那将来可是能保命的。 可他现在居然用来给楚清夏请师父。 看来,太后娘娘是铁了心要让楚清夏成为一个合格的侯府主母了。 “是,奴婢遵命。”她快速点头。 但楚清夏却有点心神不宁了。 她知道那位小神医。 据闻他脾气极其不好,当初,大烨国的太子病重,他们的皇帝让人去神医谷请人,没请到。 所以他们就用了点特殊的方式,将人抓到皇宫去。 后来,那小神医将皇宫里半数的人都给用药放倒,然后扬长而去。 大烨国皇帝心里憋着气,但也不能真的对神医谷动手。 毕竟,神医谷是一块肥肉,诸国都在觊觎,所以就形成了相互牵制的局面。 若真有谁先对神医谷下手了,那另外几个国家必定会群而攻之的。 这样脾气暴躁的小神医来给她当师父…… 会不会暴露她的秘密? 楚清夏开始头疼了。 “楚氏,你莫不是不满哀家这个决定?” 太后见楚清夏久久不谢恩,她语气微冷。 楚清夏回神,她赶紧开口:“妾身并没有不满意。妾身谢过太后娘娘。” 现在拒绝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祈祷那位小神医不情愿了。 “好了,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太后长久没有正常睡过觉,她虽刚苏醒,但也怀念那种沉睡的感觉,所以摆了摆手让楚清夏回去,自己便回塌上睡去了。 第41章 又见面了 回去也是李汉护送她们回去的。 路上,李汉意味深长地对楚清夏说:“景阳侯夫人,您的福气在后头呢。咱家可从未见过太后娘娘和明镜嬷嬷对哪家的夫人这么上心。” “也多得李公公照顾。” 楚清夏一边笑着回应,一边让云玉往李汉的怀里塞钱袋子。 李汉不着痕迹地将钱袋子给接过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点道:“太后娘娘刚入宫那回,白家正是强盛的时候,朝中半数大臣皆与白家亲近。” “太后娘娘不愿先皇猜忌白家,免得白家落得个不好的下场,所以主动不与白家往来多年。” “直到先皇过世,皇上登基,这才有往来。” “只可惜,白家已没落。到了现在,也只有侯爷这一支算是争气点。” “所以啊,太后娘娘心中有愧,一直在想着法子弥补。” “夫人只要愿意改进,一心为白家好,太后娘娘那边定然不会亏待您的。” “哎呀,咱家这嘴啊,真是说起话来就控制不住。这背后非议主子可是大罪嘞。夫人可不要辜负咱家一片好心。” 李汉说着说着,开始打自己的嘴了。 楚清夏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语气真切地说:“谢公公指点。日后侯府若是能崛起, 公公也有功劳。” 李汉只是笑着,不再说话了,他默默到前头去赶马车。 等马车帘子落下,楚清夏嘴角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这后宫啊 ,果真是没一个简单的人。 “娘娘,李公公方才那意思……” 云玉皱眉,用口型询问楚清夏。 “云玉,你要记住,能在后宫活到最后的,都不是简单之人。你觉得,太后娘娘会留一个大嘴巴在身边吗?” 楚清夏靠近云玉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听完之后,云玉脸色骤变。 “夫人,您的意思是,这番话其实是太后娘娘授意李公公说的?” 楚清夏微微颔首,也不再说话了。 今日与太后周旋,还真是耗费她半身精力。 不过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暂时取得太后的信任,方便她做事。 …… 回到楚府的时候,马上就有丫鬟来拦住楚清夏。 “二小姐,夫人有请。” 闻言,楚清夏眼神微微一冷。 自己才入宫一趟,母亲便这么着急了吗? 是担心自己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嚼舌根子吗? “抱歉呢, 太后娘娘身边的明静嬷嬷说我绣的手绢极好看,她也想要。故而我便应下来,三日之内给她绣出一条来送入宫。” “时间急切,我是万万不敢耽搁,所以,便不能去见母亲了。” 楚i清夏微笑着说完这番话,便直接回自己的西南院子去了。 明静嬷嬷虽没有什么身份,但就凭她是太后娘娘亲信这一点,没有多少人敢得罪她。 丫鬟神色凝重,最后只能跺了跺脚,跑回去禀报楚母了。 如同楚清夏料想的那样,自己说出那番话之后,楚家根本就没有人敢来打扰她。 “夫人,您为什么要那样说。明静嬷嬷明明没有要您绣手绢啊。” 云玉跟着楚清夏进屋,她语气疑惑地问道。 楚清夏回头,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无奈道:“云玉,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但有时候怎么又糊涂了呢。” “这绣手绢啊,当然是假的了。明静嬷嬷跟在太后娘娘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岂会挂念我的手绢。” “我这样说,不过是为自己争取几日清净罢了。” “至于会不会穿帮,那就更不容说了。楚家人是万万不敢向明静嬷嬷求证的。” “原来如此……” 云玉吐了一口气。 她也庆幸道:“还好夫人您聪明,想出这个法子来。若不然到了楚夫人那里,她又得折磨您了。” “先不说那么多,我得歇息一会,脑袋疼。” 楚清夏摇头,然后就朝床榻上走去。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可是在太后的宫里站了一整天。 而她肚子里面还有条小生命呢,身体要紧。 云玉反应过来,也赶紧帮忙关门。 …… 翌日。 “云玉,你尽快出去找个识字的女先生,将她请入府。”楚清夏叮嘱云玉。 识字的事情,要尽快着手了,毕竟装文盲是真的很痛苦。 “是。“云玉赶紧点头。 突然这个时候,翠莲走进来了。 她眼神怪异看着楚清夏,然后问:“夫人昨日在皇宫,到底和太后娘娘说什么了?” “翠莲,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楚清夏抬眸,冷漠开口。 对上她说冰冷的眼神,翠莲神色一僵。 她赶紧低下头来,顺从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好奇罢了。夫人到底与太后娘娘说了什么,以至于现在宫里来人,而且还请来了神医谷的小神医。” 这下,轮到楚清夏不淡定了。 她皱眉,“ 你说什么?神医谷的小神医来了?” 明静嬷嬷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是的呢,夫人。人就在前院,楚夫人已经先过去了,现在就差您了呢。”翠莲快速回答。 楚清夏深呼吸一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让自己去会一会这位小神医吧。 她快速往前远走去。 还没有靠近厅堂,就听到楚母非常温柔的声音。 “许神医今日到府上来所为何事?” “我虽是一介妇人,但也听过您的名声。” “神医谷济世为怀,不知道……” “楚夫人,你不必与我客套。我和你不熟。” 许慕风冷漠地开口,一点都不给楚母面子。 这脾气,真不错! 楚清夏突然就对这位许神医感兴趣了。 毕竟,她喜欢所有能让楚母不痛快的人。 跨过门槛走进去,楚清夏正好能看到楚母那还没有来得及收敛阴郁神情。 而在楚母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衫,扇着扇子,一脸傲气的男人, 传闻,神医谷桃花极多。 那许神医很喜欢桃花,常年手里拿着一把桃花扇。 想必,此人就是那许神医了。 他还真年轻啊,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十分多情,鼻梁高挺,唇瓣弧度极弯,身长玉立。 就在楚清夏打量许慕风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一道晦暗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迟疑转头,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那里。 第42章 奇奇怪怪的男人 他不是那一夜的男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清夏心微微一沉。 “这是许神医的朋友,也是我们楚府的贵客,你不得无礼。” 楚母见到楚清夏就来气,现在更是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她。 “楚夫人, 我可没有觉得楚二小姐对我们有任何无礼之处。反倒是你,当着客人的面呵斥自己的女儿,不是更失礼吗?” 许慕风扇着扇子,他对楚母讽刺道。 楚母神色一僵,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慕风。 他这是在说她做事无礼吗? “许神医,我母亲只是在和妹妹开玩笑,你却出言讽刺,这是不是……” 楚云瑶拧着眉心,咬着下唇,她往前一步,神色有些愤然地看着许慕风,完全就是一副隐忍的样子。 而许慕风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就是楚大小姐吧。不好意思呢,我也是在和你们开玩笑的。” 他一番话说出来,又让楚云瑶的神色难堪了几分。 这个许神医是怎么了,弄得好像楚家得罪过他似的。 从一进门就开始针对她们。 若不是念在他是神医谷的主人,而且此次是得太后娘娘的命令前来的,这楚府的门她们都不愿让他进来。 瞥了一眼楚母和楚云瑶那阴郁的脸色,许慕风的心情一阵舒畅。 他在来之前可是特意调查过楚府的事情,所以自然知道楚清夏受的委屈和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怎么样怎么样,我做得还好吧。我替楚清夏出气了呢。 许慕风飞快地对君宴眨了眨眼。 君宴沉了沉眸,快速退到旁边去,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清夏一直在观察他们,见他们二人的举动,她心里疑惑。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她感觉许神医是在替她出气。 “许神医, 你们前来楚府,到底所为何事?” 见无法和许慕风打好关系,楚母就开始对他没有好脸色了,她冷冷地开口。 这个时候,李汉公公快速站出来。 “楚夫人,太后娘娘觉得景阳侯夫人极其有学医的天赋,所以特意请来许神医教导她医术。” “既然景阳侯夫人这段日子是住在楚家的,所以咱家就擅自将人给请到这里来了。” “不请自来,楚夫人莫不是生气了?” 听着李汉的话,楚母赶紧扯出笑容来,“公公说笑了,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是我们楚府的荣幸。” “只是,我的二女儿……她生来就愚笨木讷。说来也惭愧,她字都不会写,若是跟随许神医学习,岂不很容易让许神医费心?” “瑶儿她向来聪慧,很多东西她看一眼也便会了。若不然还是让瑶儿她……” “楚夫人!我是听闻来教楚二小姐,我才来的。还请您不要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许慕风冷声开口。 他早就听闻楚夫人十分偏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点都不用心,反而是将养女给当作掌声明珠来疼爱。 今日一见,传言不假啊! 李汉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楚夫人,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您若觉得不妥,不如您入宫与太后娘娘细说。” 楚母讪笑几声:“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公公莫要放在心上。” 随口说说? 呵呵,她想给楚大小姐铺路没问题,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 李汉拍了拍自己袖子,然后淡声道:“楚二小姐除了是楚家的女儿,他还是景阳侯府的夫人,是太后娘娘的侄媳妇。” 他这是在提醒楚母,是他们将楚清夏推给侯府的,现在太后娘娘是她的靠山,所以,他们的那些小动作还是尽快收敛吧。 听出李公公的意思,楚母讪笑了几声,然后赶紧说:“清夏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在意她的。” 李汉轻哼了一声,他也不和楚母说话了。 他转身,对着楚清夏微笑道:“景阳侯夫人,许神医太后娘娘已经替您请过来了。还希望您不要浪费她的一番好心。” “我明白,有劳公公了。”楚清夏温顺道。 看来,因为治疗头疼的事情,太后已经愿意分一点信任给她了。 今日李公公的态度,就是太后的态度。 很快,李汉就回宫复命去了。 楚母还想质问楚清夏,她昨夜到底入宫干了什么,为什么太后娘娘愿意请神医来教导她。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许慕风就摇着扇子,笑意盈盈地对楚清夏说:“二小姐,我们移步说话。” “好。”楚清夏也快速点头了。 因为她也不想在这里面对楚母。 与许慕风一同走出去,楚清夏的眼神忍不住落在旁边的君宴身上。 他比许慕风还要高大些许,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面容,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让人有种忍不住想窥探的感觉。 “二小姐可是看上我这位仁兄了?” 许慕风突然回头,对着楚清夏挤眉弄眼。 楚清夏及时刹住脚步。 她微微皱眉,严肃道:“许神医,我是景阳侯夫人,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好吧…… 许慕风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是白简行的人呢。 糟心啊。 某位摄政王是彻底没机会了。 许慕风还在摇头叹气,他突然听到某位摄政王用内力传音警告他:“之前的事,错不在她,是本王中了药趁人之危。你若再开她的玩笑,本王先打断你的腿。” !!! 许慕风的腿连同腿毛都一起凉飕飕的。 他摸了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某位摄政王向来说话算话,他真的有可能会打断他的腿。 行吧行吧…… 他不开楚清夏的玩笑了。 不过, 君宴他急什么? 他貌似以前从未见过他对哪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的。 终于,他们来到楚府后花园的凉亭处。 “云玉,你去沏茶吧。”楚清夏对云玉淡声道。 “是,夫人。” “二位,请坐。”楚清夏示意对面的两人也坐下。 君宴原本是随便一坐。 但坐下之后,他便发现这个位置距离楚清夏很近。 他微微蹙眉,然后起身,坐到最远的位置去了。 楚清夏:“……“ 许慕风:“……” 他这是嫌弃她吗? 楚清夏都快被气笑了。 自己还未嫌弃他,他反倒是嫌弃起她来了。 自己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吧,他就这样的态度? 许慕风就像是见鬼一样盯着君宴。 他刚才居然看到他的身体紧绷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某位摄政王大人这么不自在的样子。 摸着下巴,许慕风开始联想翩翩。 “许神医,许神医?” 楚清夏连续喊了许风白几声,他都没有听到。 最后还是君宴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他这才回神。 “不好意思,你请说。”他赶紧对楚清夏点了点头。 “许神医,我知道太后娘娘让您来教我,您定然心有不愿。若不然,以后我们各做各的事情,但对外是说我跟随您学习的。” “这样,您也不用在我身上耗费时间。您看如此可以吗?” 楚清夏语气诚恳地说道。 虽说,她也很想和许慕风这样医术高超的人探讨一下。 不过, 对方太聪明,也不利于自己伪装。 所以,还是不要有所牵扯为好。 “谁说我不愿意教你了?” 许慕风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他一脸严肃地反问。 “你的意思是……”楚清夏皱眉看着她。 第43章 与他们合作 “二小姐,我知道君……封逸那夜被追杀,是你救了他。” “也是你出手抑制了他体内的毒素。” 许慕风语气急切地说道。 封逸? 楚清夏第一时间转头看着坐在角落的男人。 他双手抱臂,低着头,似在闭目养神,浑身凌然的气挥散不去。 他这样的人,即使坐在那里,也会让人有一种拘谨的感觉。 他气场太强大了。 那天夜里,她便觉得他不是普通人了。 原来,他是武林盟主。 那位三年前横空出世,将混乱的武林给整顿了一番,后被推上盟主的位置,但一直不被人们知道他真面目的男人。 他的名字,也叫做封逸。 “你,你知道封逸是何人?” 见楚清夏一直盯着君宴看,许慕风搓手,紧张地问道。 自从摄政王“战死沙场”之后,君宴就不方便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好在三年前,他们就有所准备,知道皇帝很快就会动手,所以他们提前准备了一个身份。 那就是神秘的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的名字,谁没有听过呢?”楚清夏收回眼神,淡声道。 末了,她又补充道:“许神医,你们还是低调做事为好。朝廷和武林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若让朝廷的人知晓你那位兄台的身份,只怕后果很严重。” 楚清夏的这番话,终于让君宴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头,深沉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他指腹捏着袖口的布料,薄唇抿紧。 末了,他沙哑着声音道:“有劳姑娘费心了,我们会诸事小心的。” “对对对,他很厉害的,咱们不用担心他。”许慕风狂点头。 楚清夏没忍住吐槽一句:“他若真的很厉害,又怎么会体内中了那么多中毒,而且那一夜还被追杀得那么狼狈?” 她这话,让许慕风尴尬地直挠头。 但君宴嘴角的弧度却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轻声道:“让姑娘见笑了。” 楚清夏摁了摁眉心,她这样说,他都没反驳。 行吧,这人心态还怪好的。 “咳,其实我们在这次前来,是想和楚姑娘合作的。” 许慕风放下扇子,不好意思地开口。 “合作?”楚清夏的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是的。其实本神医谈不上当你的师父,你都能给君……封逸疗伤了,那证明你的医术不低。所以,我们可以相互学习。” “若你能解开封逸身上的毒,我们一定会重谢你的。” 许慕风急切地解释。 楚清夏摇头轻笑:“许神医太抬举我了,我那日能抑制封盟主身上的毒,纯属是凑巧。” “你出自神医谷,应该有很好的办法帮他的。” “至于我,半桶水的能耐,就不给你们添堵了。” “不不不,”许慕风疯狂摇头,“楚姑娘,若非真的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求到这里来。” “封逸身上的毒,是从母胎带来的,情况十分复杂。别说是我了,就连我师父当年在没有办法。” “实不相满,封逸他只剩下不但三个月的日子了。所以但凡有机会,我们都想试一下。” 说到最后,许慕风的声音都有些许的压抑了。 楚清夏的心也微微一沉,她猛地抬眸看过去君宴那边。 那一夜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细细查探他的脉搏。 没想到,他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了。 明明明他还那么年轻。 “二小姐,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许诺你一个人情。我们的人脉遍布天下,你若有所求,我们定然竭尽全力帮你实现。” 许慕风盯着楚清夏的眼睛,然后说出这番话来。 楚清夏微微低头沉思。 其实,许慕风这个条件对她诱惑十分大。 她迟早是要离开侯府和京城的,但外面也一样是危险重重的,若能多个朋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几乎是在一瞬间,楚清夏就想通了。 她马上抬头,快速点头道:“我愿意和你们合作。” “不过我话也说在前头,我能耐有限,如果最后的结果……“ 楚清夏的语气略显严肃,她想和他们说清楚一些情况。 但她话都没有说完,君宴就先行沉声道:“你不必有压力,我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能活多一日都是偷来的,你尽管治便是了。” 楚清夏的神色变得有些惊讶。 他貌似…… 看透了生死。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坦荡地面对生死。 “如此,我们便约定好了。明日我再带封逸前来。” 见到楚清夏同意了,许慕风显得很兴奋。 他拉起封逸就离开了。 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 楚清夏话都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他们便看不到影了。 她摁了摁眉心,无奈地嘀咕着:“也不知道我答应他们,是好还是坏。” 这边,许慕风拉着君宴迅速冲出楚府。 到了外面的马车上,他这才得以松一口气。 “君宴,还好我们走得快,这样她就不会反悔了。”紧接着,他庆幸道。 但君宴却摇头,语气无比严肃地说:“她不会反悔的。她答应的事情,那便会做到。”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的?难道你和她认识很久了。”许慕风语气怪异地问道。 “直觉罢了。”君宴淡声回答。 许慕白:“……” 没想到,他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某位摄政王大人相信一个人是凭借直觉的。 “不过,君宴,我有一件事不大明白。” 许慕风巴巴着一双桃花眼,好奇地看着君宴。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影响她,所以希望往后和她不再有关系的吗?那为何在知道太后让我当她师父的时候,你便也要跟我一起来侯府了?” 某位摄政王这是口是心非啊。 君宴冷声道:“楚家和侯府都对她不好。” 昨夜,看着无影调查回来的东西,他的心情很复杂。 原来,她自幼是这样在长大的,吃尽苦头,尝尽人间悲冷,没有半点温暖。 那白简行更是狼子野心。 他娶她,居然只是为了让她怀孕,然后夺取她的死胎。 他以为自己的遭遇已经够阴暗了,没想到,她更惨。 那一夜,白简行是故意给她下药的吧。 怪不得那一夜有一个马夫在附近徘徊。 他见她打扮朴素,还以为她是楚府的丫鬟,而且她中药的时候也极其痛苦,一直抱着他不放。 最后,他只能是冒犯她了。 那一夜,她还是清白之身。 现在想来,她能中药,白简行必定脱不了关系。 他要为自己的心上人守身如玉,所以打算将别的男人送到自己发妻的床上。 从未想过,真相被揭穿,她该如何承受得起。 他自问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欠过任何人什么。 但自己夺了她的清白,终究是对不起她。 所以,他便想着在临死前,能帮她一把,帮她脱离苦海。 “许慕风,如果你不确定一个人已经怀上孩子了,你能用什么药在不伤害她身体的情况下,将孩子给弄掉?” 君宴抬头,抬眸,眼神复杂地看着许慕风。 第44章 不希望她有孩子 许慕风原本是想着该怎么解毒的,突然冷不丁地听到君宴这句话,他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惊疑不定地问:“君宴,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是……” “若她真怀上本王的孩子,那对她而言是一种折磨。”君宴摇头,声音有些压抑。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是否能一直护着她。 楚家和侯府都是豺狼猛兽,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招架得住的。 还有,她应该很喜欢白简行吧。 若有一日,她发现自己有喜了,满心期待地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结果最后却发现她的夫君将她的孩子给弄死,只为送给她的长姐,她该有多痛苦。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别让她怀上孩子。 至少…… 别怀上他的孩子。 “君宴,你疯了吗? 要是楚清夏真的有孩子,那就是你的血脉。软嘟嘟的孩子,多可爱啊。” 许慕风着急到比手画脚。 可君宴的态度很坚决。 “她若是知道真相,她会疯的!”他再次表明态度。 “那你就别让她知道,我们瞒着她一辈子啊。”许慕风高声反驳。 君宴的眸色逐渐沉下去。 他这样的人,何来的一辈子? 他不愿意自己到死还连累无辜的人。 “你死心吧,不可能有不伤身体的药的。只要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任何的药都会对母亲造成伤害。” 许慕风闷声说道。 这次,轮到君宴沉默了。 最后,他们两人都开始沉默了。 这个难题,貌似并没有真正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只能期待,楚清夏这一次不会怀上孩子了。 …… 楚清夏从凉亭回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结果楚母带人拦住了她。 楚母看起来腰伤还挺严重的,一直要靠人搀扶着。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对楚清夏发火。 ‘“孽障,你到底做了什么,太后娘娘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你该不会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欺瞒了太后?” 她质问的话就这样说出来,丝毫不在意这些话会不会伤到自己女儿的心。 楚清夏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她抬头,眼神平静地和楚母对视着。 “母亲为什么就见不得女儿好呢。你就不能当是我的真诚打动了太后娘娘,而她也愿意真心待我好吗?”她反问道。 楚母冷笑一声:“不可能!你身无长物,又蠢又坏,太后娘娘怎么会疼爱你?” “肯定是你耍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若不然,为什么你长姐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便能做到。” “要知道,每次太后娘娘生辰宴的时候,你长姐表演都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可太后娘娘也没说要亲自给他请师父啊。” 楚母越说越气愤。 她怎么也不相信楚清夏真的有本事。 凭什么这么好的际遇没有落在瑶儿的身上? 要知道,能被太后亲自指定师父,那是多么大的殊荣。 瑶儿本来就出众了,要是还有这个殊荣加身,那满京城的贵女都比不上她。 她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母亲,其实长姐也可以得到这些殊荣的,只要她嫁给侯爷。” “ 太后娘娘也姓白,她这些年已经有开始扶持侯府的打算。” “我作为侯爷的媳妇,太后娘娘自然会关照一番。” “若是长姐当初嫁给侯爷,还有我什么事?只可惜,长姐不愿意嫁呢。” 楚清夏勾唇讽刺道。 楚母和楚云瑶两人听到楚清夏这话之后,彻底变了脸色。 她为什么会用这种口吻说话,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楚母的气焰也收敛了些许,她讪笑几声,然后不赞同地说:“嫁给侯爷,是多么好的一门婚事。若是可以,我定然也想瑶儿嫁入侯府的。” “但奈何,我们在定亲的时候就找大师算过了,瑶儿的命格和侯爷相克,你和侯爷就很般配。” “这不,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是对的。你嫁过去之后,侯爷的身体都变好了呢。” “这多得瑶儿做出的牺牲。要知道,你将这门婚事给抢走之后,瑶儿还伤心了很久呢。” 楚母自顾自地说,仿佛她和楚云瑶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楚云瑶也在旁边安慰她:“母亲莫要伤心了,我没事的。只要二妹妹幸福就好了。” 她们真不要脸! 云玉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明明是大小姐不愿意嫁入侯府,这才让夫人替嫁的。 现如今,她还来扭曲事实,真让人恶心。 而楚清夏神色平静,她轻悠悠道:“既然母亲和长姐这么惋惜,若不然我与侯爷和离,好让姐姐再嫁给他?” “你胡说什么呢! 你姐姐怎么可能……怎么会嫁给侯爷呢。姐妹不共侍一夫啊。” “而且,侯爷多疼爱你啊,你说这种话,岂不是要让他寒心?再说了,出嫁从夫,你可别说这种要和离的话了,只会让人笑话。” 楚母又摆出严厉的姿态来呵斥楚清夏。 楚清夏勾了勾发丝,然后百无聊赖道:“哦,我知道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你们拦住我的路很久了呢。” “二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母亲说话?” “母亲拦着你,也是想多和你聊聊天罢了。” 楚云瑶皱眉看着楚清夏,她那模样,仿佛楚清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还真是什么话都让她们给说了。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嘲弄,她冷声道:“母亲和长姐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了,不必铺垫那么多。” 被揭穿了,楚母神色有些恼怒。 狠狠瞪了一眼楚清夏,她这才说:“那许神医看起来虽然很无礼,但他出自神医谷,想必还是有点能耐的。这样,日后你跟随他学习的时候,就让你长姐也陪同吧。” “凭什么?”楚清夏直接反问。 “凭什么?楚清夏,你是不是忘记你姓什么了?你还挂着楚姓呢,家族荣耀你没有责任吗?” “你长姐若是能跟随许神医学到什么,那对整个楚家,包括你都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若你长姐不跟着,就凭借你这个愚笨的脑袋,你觉得你能听得懂许神医说什么?” 楚母连续说了许多话,但每一句话都在贬低楚清夏。 楚清夏吐了一口冷气,然后冷漠道:“太后娘娘只让许神医教我,你贸然再送一个人过去,只怕他们都会不高兴吧。” “才多大一点事情啊,你以后好好和太后娘娘解释就是了。”楚母不以为然道。 “妹妹,你是不是担心我若是和你一起向许神医学习,我学得快,会让你难堪?” 楚云瑶突然开口,她眼睛泛红,语气紧张。 “哦?长姐竟是这样认为的?”楚清夏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楚云瑶。 楚云瑶捏着手绢,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二妹妹,姐姐我可没有什么私心。你毕竟大字都不识一个,跟着许神医学习,也只是会让他头疼而已。” “我若是跟在你身边,我便能指点你一二。我也可以当你的师父,这样就没人会嫌弃你,你也会有所进步。” “长姐还真是用心良苦,妹妹我听得也很是感动啊。” 楚清夏睨着楚云瑶,然后冷笑道。 “好了,你长姐都和你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这脑子还没想通吗?” 楚母已经没了耐心,她也不想再哄着楚清夏了。 “嗯,母亲,我已经想通了,那明日许神医来的时候,长姐就来和我一起学习吧。”楚清夏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45章 来自楚母的算计 “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还不算蠢。” 楚母心情显然是变好了。 她冷哼了一声,然后说:“明日,记得早点起来。别给你长姐丢人。” 这话,弄得楚清夏才是那个陪读的人似的。 说完,她就带着楚云瑶离开了。 云玉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夫人,您怎么能同意呢!她们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大小姐分明就是想抢走你的风头啊。” 她们也太可恨了。 以前什么都抢夫人的也就算了,现在连太后给夫人请个师父,她们也想抢走。 “别慌。” 楚清夏摇了摇头,让云玉淡定。 她同意,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突然这个时候,假山后面传来动静。 楚珍樱踩着碎步子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地对楚清夏说:“二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您别生气。” “放心,我不生气,毕竟你也是无心之举。”楚清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见楚珍樱还愣在原地不走,她漫不经心地问:“五妹妹不是说,你是不小心听到我们讲话的。那你现在不是应该走了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楚珍樱用力握紧拳头,深呼吸几次之后,她突然猛地抬头看着楚清夏,语气真切地说:“二姐,我觉得你比大姐好。” “哦?然后呢?” 楚清夏对楚珍樱的这番话并没有多感兴趣。 楚珍樱眼神变得怪异。 她夸赞她,她难道不应该高兴的吗? 迟疑了一下,她继续开口:“二姐,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大姐现在受那么多人夸赞和追捧,不过是因为她自幼得到那么多人照拂,什么好条件都给了她。在我看来,二姐你但凡得到她一半的待遇,你都会比她更优秀。” 听到这里,楚清夏终于给反应了。 她捂嘴轻笑:“五妹妹的嘴巴真甜,你有心了。” 见到楚清夏终于有反应了,楚珍樱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嘀咕:“大姐真过分,我都听到了!太后娘娘只让你跟随许神医学习,她非要凑上去,这不是让你难做吗?” “也是,她是嫡长女,做事都喜欢由着性子来,我们不受宠的人,只能顺从她的意。” “只是,我真替二姐你不值。你也是嫡女啊,而且你还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不疼爱自己所生的女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在其中做了什么干扰,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楚珍樱一边眼神闪烁一边说出了这番话。 楚清夏的笑意极深。 还是沉不住气啊,这么快就露出自己的意图来了。 她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挑拨他和楚云瑶的关系吗? 自己要是没点表示,岂不是辛苦她演戏了。 所以很快,楚清夏便用手抚着额头,一脸郁闷极了的样子。 “五妹妹,你别说了。长姐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她得母亲的心也是应该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见楚清夏痛苦了,楚珍樱的眼睛深处闪过了几分兴奋。 但很快她就将兴奋的情绪藏好,然后小声说:“二姐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点为好,我担心大姐会为了在许神医面前表现,而对你下手。” 楚清夏点了点头。 这的确像是楚云瑶会做的事情。 “我只能和二姐说这么多了,还希望你一切安好,我先走了。” 楚珍樱对楚清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跑。 “夫人,这五小姐真的是越来越爱挑拨离间了。 只是她的手段真的不高明,就连奴婢都察觉出来了。“ 云玉冷哼道。 “她不是不高明,只是懒得高明罢了。她觉得煽动我这样的人的情绪,根本就不需要她用脑思考。” 楚清夏摇了摇头,然后冷笑道。 “夫人,您莫要这样说自己……”云玉急了。 但楚清夏的眼神却清明一片。 “不必遮遮掩掩,以前的我就是愚蠢。蠢到有很多苦难都是我活该。” “人啊,还是承认自己的过去,才有勇气面对如今。”她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来。 “好了,你接下来还是继续让人盯着楚珍樱吧。她说楚云瑶会对我动手,可她也不是安分的主,背地里还不知道会设什么阴谋诡计。” 楚清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云玉赶紧点头:“是,奴婢会让人盯着她的。” 楚云瑶抬头看着天。 方才这里还晴空万里的,现在光照竟被几片乌云给挡住了。 乌云之下,一切都阴沉沉的样子。 要变天了呢。 …… 翌日早上。 楚云瑶故意起了个大早,化妆更衣,打扮得跟选秀去似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慢悠悠地来到楚清夏的门口。 见云玉在那里无聊的玩着石子,她装作震惊地说:“云玉,你家主子该不会还没醒吧。”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在睡?今日是拜师的第一天,她要是迟到了,许神医该怎么看她呢。” 楚云瑶越说越着急,甚至还很悲痛,仿佛楚真的担心楚清夏一样。 “大小姐,其实我们夫人……”云玉张嘴想说什么。 但楚云瑶已经冲进屋内了。 “我作为长姐,有责任提醒二妹妹,她为人,不该如此的。” “二妹妹,你也别梳洗了,就这样跟我去见师父吧。你提早认错,师父也许不会那么生气。” 云玉站在那里,见见到楚云瑶不停地演戏,她嘴角抽搐,这戏演过了吧。 “大小姐,其实我们夫人……” 她再次开口,结果楚云瑶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云玉,你是怎么当婢女的!你不是应该提醒你家主子起床的吗?怎能让她那么晚还么起来呢?” 云玉也懒得解释。 毕竟,她们都心明似镜,到底是谁阻拦夫人起床。 昨夜,她们在饭菜里发现泻药。 后半夜,大街上的更夫在叫喊时间的时候,故意喊晚了半个时辰。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有人故意想让夫人不知道时间,从而起晚,然后给许神医不好的影响。 而这个人,除了大小姐,她们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楚云瑶自己表演了一番之后,觉得差不多了,她就绕过屏风,冲到床边,想将楚清夏给扯下床。 可当她来到床边的时候,她就傻眼了。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见楚清夏。 “大小姐,我们家夫人早就和许神医出门了。许神医说,要带我们夫人去药园认草药呢。” 云玉在门口那边,幸灾乐祸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楚云瑶回头等着云玉,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云玉撇嘴,她说:“奴婢一直打算提醒你的,但奈何你一直在阻止奴婢说话。” 第46章 君宴昏迷 “你……” 楚云瑶狠狠瞪了一眼云玉,然后质问:“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呢。因为是许神医带我们夫人出去的,奴婢可不敢问许神医他们去哪呢。” 云玉笑眯眯地回答。 楚云瑶真的想狠狠教训一番这个贱婢。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找到楚清夏。 她绝不允许楚清夏与许神医处好关系,那对她而言是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楚云瑶也没有心思理会云玉了。 她提起裙摆,快步走出去。 “兰芝,你马上去查,这京城到底有多少个药园子。” “是,大小姐。” 她身边的大丫鬟马上去查这个。 云玉在后面耸了耸肩。 她们注定是没结果的。 因为说夫人他们去了药园子,只是她瞎扯的罢了。 …… 这边,楚清夏跟着许慕风来到他在京城的落脚处,许府。 “许神医,你将我带来你家干什么? ”楚清夏疑惑地问道。 “嘘,你跟我来。”许慕风神秘兮兮地说道。 很快,他就带着楚清夏鬼鬼祟祟地往府邸的一间屋子走去。 楚清夏微微拧眉,实在是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 不过他今日来找自己的时候,身边并未跟着其他人。 封逸呢? 不是说要给他解毒的吗,人呢?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许慕风推开了屋内的门。 从门口看过去,她便看到了许慕风和衣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的,貌似睡着了。 她眸子里的疑色更重了。 许慕风咳嗽了一声,然后低声道:“病患不太配合,我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你放心, 蒙汗药的量不是很大,不伤身,不影响你给他检查。” “接下来,他就拜托你了。医者嘛,治病的时候,都不希望有人在身边。我懂我懂,你忙就好,我先走了。” 说着,许慕风就快速退步出去,还非常贴心地帮她把门给关上。 楚清夏:“……” 她想说,她没影响的,他跟在旁边的话,她还能和他讨论一下。 不过,人都跑没了,她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还有,只是检查一下,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突然,楚清夏想起了昨夜,许慕风在提到封逸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命的时候,对方的神色很平静,仿佛看淡了生死。 这样的人,才是最难治的吧,因为没有半点求生的欲望。 怪不得许慕风要给他下蒙汗药。 “这注定是一个棘手的差事啊。”楚清夏无奈地摇头低喃。 但既然已经答应他们了,那总要尝试一番的。 想罢,楚清夏就提着药箱子往床边走去。 君宴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他,并平日里少了几分煞气,让人感觉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打开药箱子,将银针给展开,楚清夏就准备先给对方把脉。 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居然一下子就睁开眼睛,还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炙热的温度,也从他的手掌心传来,这让楚清夏有种自己随时都要被灼伤的感觉。 而且,自己还和他那双锐利似狼的眼睛对上。 她的心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里去了。 在这一瞬间,她竟有种自己已经被他盯上的感觉。 见到是她,君宴微微皱眉。 他眼神缓和了几分,他沙哑着声音说:“抱歉,吓到你了。” 他大手也快速松开。 只是楚清夏的皮肤太过白皙,当他的手松开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手腕上很明显的五根手指印。 见状,君宴那双眸子闪过了几分懊恼。 他低声问:“有去痕迹的药吗?” “有,我很多药都随身带着。”楚清夏的话脱口而出。 但她说完之后,她就懵了一下。 他需要这种药做什么? 君宴的眼神看去她的药箱子里面。 这个药箱子是云玉替她准备的。 云玉当年也跟随过那老郎中学过一点字,所以她歪歪曲曲地在瓶子上写下了每种药,生怕会记混。 君宴一眼就看到了“活肌膏”,这应该就是去痕迹的药了。 他伸手过去将药膏给拿过来。 楚清夏还没有能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拿开塞子,用手指勾了一点膏药,然后拉起她的手,认真地给她涂抹手腕。 楚清夏呼吸一紧,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就是一点小痕迹,没事的,不必紧张。” 她讪笑道,然后就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堂堂武林盟主给她上药,这让她有种活阎王在给她上药的错觉。 “别动。” 君宴的声音沙哑且不容置疑。 楚清夏也不敢再乱动了。 只能任由他继续给她涂药。 他低着头,浓密的的睫毛挡住了眸子的情绪。 大半张脸依旧是被面具给挡住了。 视线微微往下,楚清夏看着他抿着的薄唇和凸起的喉结。 因为靠得比较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撒在她的身上。 她不自然地将脸给别开。 两世为人,除了那一夜的男人,她便没有和其他男人有过这么亲近的接触。 君宴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会弄疼他一样。 楚清夏为了不让这气氛尴尬,她随便扯了一句话;“盟主上药这么熟练,应该是没少给你心仪的姑娘上药吧。” 说完,她更尴尬了。 这,这…… 这话不妥吧。 自己和他一点都不熟,居然和他聊这种话。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 “在这之前, 除了我的母亲,我没给过别人上药。”突然,君宴淡声开口。 “额……” “之所以会熟练,是因为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我每次受伤,都是自己上药的。”他继续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问这个的。”楚清夏的神色有些懊恼。 没想到,他母亲居然过世了。 听他这话,他应该是经常受伤吧。 想起那一夜的凶险画面,她便不难猜到他的处境并不安全。 原来当武林盟主是要被这么多人追杀的。 君宴没有再说话了,而是继续用指腹替她轻抚着伤口,似乎想把印记彻底弄去。 她的手这么好看,不该留下这些痕迹的。 可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茧,这让楚清夏越发的不自在。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将手给抽回来。 她小声道:“可以了。我给你把脉吧。” 第47章 他的过往 “你身份特殊,仇家应该不少。但许神医给你下药你都没能察觉,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提高警惕。” 楚清夏语气认真地提醒道。 要是许神医都能给他下药了,那旁人若想算计他也很容易。 这极其危险。 “是我的疏忽,我以后定然会提高警惕的。”君宴也不反驳,他微微点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无色无味的药很少。大多数都是有一些特征的,例如蒙汗药,你可以闻到……” 楚清夏一边解释,一边把手指搭落在他的手腕上,给他把脉。 可当她听到他的脉象的时候,她的神色就僵住了。 她震惊地抬头看着他,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你,你是不是闻不到味道了? ” “嗯,嗅觉半年前已经丧失了,最近味觉也不行了。估计接下来的就是听觉,视觉,触觉,然后便……就这样是离开人世了。” 君宴平静地开口。 他这语气,仿佛经历这些劫难的不是他一样。 楚清夏的心脏却莫名压抑。 他中的居然是“无忧毒”。 怪不得他那么容易被下药,他根本就没嗅觉。 无忧毒,毒性如其名一样,中毒之人,一开始并没有任何感觉,等到真正毒发的时候,会慢慢的丧失五觉,最后身体慢慢腐烂,死去。 整个过程十分痛苦残忍。 所以, 这一直以来,它都让人闻风丧胆。 从他的脉象来看,他应该是从娘胎里就被下药了。 “可中这个毒的人,一般活不过十岁。”楚清夏低喃。 “你竟知道这个毒?” 君宴看着她的时候,眼眸里多了几分惊色。 “略有耳闻。”楚清夏轻声回答。 君宴继续说:“我在七岁的时候,便开始毒发,等我到十岁的时候,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身边的人都认为我必死无疑。” “但是我的母亲,她在神医谷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求老神医救我一命。” “老神医被她所感动,愿意出手相助。但对于这个毒,即使是他也束手无措。” “最后,是母亲给我换血,还用掉了神医谷半数的珍贵药材,才压住我的毒性。” “母亲在怀我的时候被下药,生下我之后早已经丢掉半条命,身子一直很孱弱。换血之后,她便去了。” 君宴艰难说出这番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母亲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若不是为了救他,母亲肯定不会死的。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自责。 周围人也当这是他的逆鳞,从不敢主动提起。 但今日不知道为何,自己竟想说给她听。 “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他迟疑抬眸,结果对上了楚清夏那双清澈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同情,怜悯,鄙夷,有的只是平静。 她再次强调:“有错的是下药的人,你也是受害者。” “但,既然你母亲用命来救你,还请你好好活下去。”她语气认真地说道。 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哪怕是大夫都救不了他。 君宴眸子里有别样的情绪在流转。 她是第一个如此坚定地告诉她,不是他的错的人。 要知道,外祖父他们这么多年来看他的眼神都极其复杂。 他们虽疼惜他,但也怨他。 因为他们觉得是他的存在,活生生夺走了母亲的性命。 每次夜里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都恨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这种毒,我也只是说过,其中解药还不详,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楚清夏坚定地说道。 从她母亲的事情中,她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如果有一日,自己的孩子面临这种处境,相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的。 感同身受,所以无论是出于合作的目的,还是出于不让一个母亲的愿望落空的目的,他的毒,她会全力以赴的。 但听到她的话之后,君宴却苦笑着摇头:“你不必安慰我。” “答应你的事,我会让许慕风照做的。只要神医谷一日还在,往后必定有人护着你们。” “所以,你不必有压力。” 他认为楚清夏刚才的话不过是在安慰他罢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也见过无数的大夫了,神医谷的人也替他看过,有很多人都是她的这番说辞。 全力以赴…… 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所以,还是不要给她压力为好。 楚清夏听到他的话,便知道他并不相信她。 也是,自己一个黄毛丫头,若是说自己能解了无忧毒,那真的没人会相信,毕竟神医谷的人都没办法。 可是啊,她才不是什么黄毛丫头。 她是在异世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 不过,自己也从未调配过解药,有几味药自己还没有把握,所以还是不要夸下开口为好。 所以,她也不反驳君宴,只是对他说:“你脱衣服吧。” 脱衣服? 君宴僵住,神色迅速变得不自然。 楚清夏便知道他是误会了,她轻咳一声,然后认真说:“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用银针?” “把脉还是不太准确,所以我需要用银针来探一下你体内的毒素到底有多深了。” 原来如此。 君宴的耳根子染上了别的颜色。 是他想岔了。 他手指僵硬地将自己的衣服一点点地解开。 楚清夏转身过去取银针,等她转回来的时候,君宴已经脱下衣服了。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口横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吓到你了吧。”君宴无奈道。 “没,没事。”楚清夏快速摇头。 但她的眼神,却在他的身上移不开了。 受了那么多伤,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尤其是在他的心口上,居然还有一道十分深的疤痕。 就差一点,便是心脏的位置了。 可想而知,他当时一定是九死一生的。 “我先给你扎针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藏好所有情绪,然后快速一边手摁住她的肩膀,另外一边手快狠准地把银针给扎入他的穴位里。 开始扎针的楚清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眼神清澈认真。 一抬眸,便能看到她的侧脸,君宴的心跳微微不平静了一下。 第48章 本王也不是良人 看着银针上渗透出来的毒血,楚清夏的秀眉微拧。 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给你添麻烦了。” 君宴没错过她眼眸里的凝重之色,他苦笑道。 “如果你……” 他想说,如果她现在就想放弃的话,他完全理解,也不会为难她的。 “ 嘘,不要说话。” 楚清夏抬起左手,捂住他的嘴巴。 而她的右手指尖,飞快地在他的各个穴位上游走。 她手掌心的柔软和他的薄唇触碰,君宴不自在到手指都是蜷缩着的,身体更是绷着。 那一夜,他们都没经验,都是靠药引着走的。 现在他头脑清醒,她靠得他那么近,倒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楚清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因为她全程都是在给他摁穴位。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满头大汗,手指都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终于成了。 她动了动苍白的唇,语气高兴说:“我替你通了几个穴位,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她观察他的脉象,他即使没有完全毒发,身体也被摧残得痛苦不堪。 她的这个通穴位的方法,可以帮他缓解一点痛苦。 只可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要是力气再大一点的话,效果会更好。 “好了,你的……” 楚清夏还想叮嘱君宴些什么,结果自己站直身体的时候,脑袋一阵晕眩。 她站都站不稳,身体就要向后倒。 “小心。” 君宴赶紧上手扶住她。 “清夏啊,你检查得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恰好许慕风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君宴抱着楚清夏的画面。 “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再见。” “啪”的一声,他迅速出去,还将门给带上。 因为走得太匆忙,他的桃花扇都掉在地上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楚清夏赶紧将君宴给推开,她低声道:“谢谢。我回去想想该怎么给你解毒,改日再来。” 说完,她为了避免尴尬,赶紧转身出去。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臂,君宴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化为沉默。 “啊?清夏,你这就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需要啊,那你路上小心。改日我再到府上找你。” 外面传来许慕风和楚清夏的对话。 不过是两日,他已经开始对楚清夏自来熟了。 过了一会儿,许慕风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捡起地上的桃花扇,一边扇着一边朝君宴走过来。 “啧啧啧,刚才是不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啊?”他摇头感慨。 “别胡说,别坏了她的名声。方才只是意外。” 君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许慕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闷哼道:“白简行都和别的女人混迹在一起了,那你和清夏在一起也没事啊。” “再说了,你不是觉得白简行不是良人吗,你还想帮清夏脱离苦海。那你完全可以当她的身边人啊。” “本王也不是良人。”君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声反驳。 许慕风:“……” 行吧,某位摄政王是真的不想连累人家姑娘,那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君宴对着暗处的人唤了一声:“无影。” “属下在。” 一眨眼的功夫,无影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往后,你便去楚府,在暗处保护她。”君宴沉声下令。 他一句话,让无影和许慕风都变了脸色。 无影可是十大暗卫之首,武功最厉害。 君宴居然让他去保护清夏…… 哼,还说他对清夏没意思。 他就装吧。 许慕风在心里嘀咕着。 无影快速低头应道:“是,属下遵命。” 看着无影离开,君宴对着许慕风伸出手,“把脉吧。” 把脉? 许慕风开始伸手出去 。 听了一会儿君宴的脉象之后,他眼神一亮。 “君宴,你的身体……” “本王能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君宴快速回答。 “清夏刚才对你做了什么?”许慕风的眼里燃烧起了炙热。 他以为清夏刚才最多就是查看君宴的身体情况,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帮他控制毒素蔓延。 “她给本王摁了穴位。” 君宴回想起刚才的画面,眼眸里的清冽散去,语气都轻柔了几分。 “摁穴位竟有这样的功效,神奇,真是神奇。” 许慕风将扇子合起来,他在原地不停地走来走去,神色激动不已。 要不是因为楚清夏已经回去了,他铁定要将她拉过来好好问问的。 “哎?这不是清夏的药箱子吗,怎么还在这里。” 突然,许慕风的余光注意到床边还有一个药箱子。 估计楚清夏刚才走得太急,忘记带走了。 “我等不了,我今晚便去找她,以给她送药箱子为理由。” 许慕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末了,他还问君宴:“我今夜去楚府找清夏,你要和我一起吗?” “不去!本王还要继续调查胡人的事情。” 说完,君宴便拂袖离去。 他不该和她有太多牵扯的。 “行吧,那我自己去。”许慕风耸了耸肩。 …… 这边,楚清夏从就徐府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药箱。 “太失态了。”她摁了摁眉心,无奈道。 重活一世,自己的灵魂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居然还在一个男人面前失态。 罢了,等改日再去取药箱吧。 现在先去拿她的银针。 给自己戴上面纱之后,楚清夏就快速往城南走去。 来到暗阁门口,她推门进去。 佟伯抬头,见到是她来了,眼里瞬间闪过光亮。 “姑娘,你来了?” “掌柜的,我的东西你做好了吗?”楚清夏温声问道。 “当然。我这就给你取来。” 佟伯快速朝后院走去。 很快,他拿回来一个匣子递给楚清夏。 打开匣子,楚清夏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精巧的手镯。 将手镯拿起来,扣在手腕上。 这手镯可以自动调大小的,她轻轻一摁,手镯就贴在她的手腕上。 镯子并没有很显眼,用来做武器,可太合适了。 她轻轻扭动一个地方,“蹭”的一下,无数根银针射出来,落在对面的墙上。 这速度,绝对具有非常厉害的杀伤力。 这镯子比她在异世的那个用起来还要顺手。 “姑娘,可合你心意?”佟伯摸着胡子笑道。 第49章 路遇小贼 “太好了,比我预期的还要好。掌柜的,你造武器的能耐,实在是让人欣佩。” 楚清夏转头,语气欣佩地对佟伯说道。 佟伯摇头笑道:“哪里哪里,是姑娘的想法极妙。若非是你,老夫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银针可以这样作为武器的。” “这是……” 楚清夏突然注意到在匣子里,还躺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成色,和她的手镯极其相近。 “拿来看看吧。”佟伯低声道。 楚清夏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将匕首给拿起来。 拔开利刃,那里面的利芒差点灼伤她的眼睛。 这匕首,只怕有削铁如泥的能耐。 楚清夏也不是没见过好武器的人,所以一眼就发现这匕首不是凡物。 “掌柜的,这是……” “这是老夫的珍藏,一直想找个有缘人。那日在给你做手镯的时候,我便想到,这匕首与你的武器十分相搭。” “你便是那个有缘人,这匕首,老夫赠与你了。”佟伯摸着胡子说道。 “掌柜的,这可不行。这太贵重了。” 楚清夏说着,就要将匕首还给他。 但佟伯却挡住了她的动作。 “我就是一个做武器的,我也不爱用武器。若让这些好东西都尘封起来,那才是真的浪费。所以但凡是遇到有缘人,我都会赠与他们东西。” “姑娘不必有负担,你若将这匕首给拿了去,它才得以见天日,而不是和我这老头子一样,待在小小的暗阁里。”他耐心说道。 听他语气这么认真,楚清夏也不是矫情之人,她也的确一眼看中了这把匕首,所以她便坦然接下了。 “掌柜的,这匕首的钱我也一并付给你吧。不过我现在身上只有做手镯的钱,能否拖欠几日,我会尽快给你凑钱的。” 楚清夏语气严肃地说道。 闻言,佟伯笑了。 “莫慌,都说这匕首是我赠送给有缘人的了,又怎么会收你的钱呢?” “可是……” “若不然你就当是结识我这个老头子了。将来你要是再想到什么好的武器,记得第一时间来给我过过眼瘾。”佟伯继续笑呵呵地说道。 “好吧,那谢谢佟伯了。” 给了镯子的钱之后,楚清夏就捧着匣子出去了。 她握起那把匕首,沉甸甸的,一点都不轻。 现在细看,匕首外表的很多纹路都已经磨平了,估计已经久经岁月了。 但它的刀刃依旧完好。 看得出来,它之前的主子非常爱惜它。 一下子得到两样好武器,楚清夏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站住,你这个小贼,别跑。” 突然,前面一群人追着一个矮小的男子。 抓贼啊? 旁边围观的百姓都不打算插手。 他们盯着那个瘦小的,如同白面书生的男子,纷纷嘀咕了起来…… “你们说说,这男子倒是长着一张不错的脸,为什么净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旁边有男人讥笑道:“就他那个瘦小的身板,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 “就是,这种人估计就是手不能拿,力不能提,所以无法解决温饱,就跑去偷了呗。” “小贼太可恶了,别放过他!” “……” “不,本……我才不是小贼呢!” 那男子抬起头来,他愤怒地说道。 突然,他被自己的脚给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他被后面的人追上了。 “哼,臭小子,不是挺能跑的,怎么不跑死你?” “害得我们追了你这么远,看我们不打死你。” “好了,别废话了,将他带走吧。” 其中一个男人挥了挥手,就想让人将他给带走。 “慢着。” 这个时候,楚清夏挡在了他们前面。 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露出来的那双清亮的水眸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那匀称恰好身段,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那几个男人的眼眸里闪过几分算计。 可当他们看到她盘着的是妇人的发髻,他们的兴致瞬间消失殆尽。 “臭娘们,哥几个办事,你滚开点。”他们不耐烦道。 “ 办事,办什么事?”楚清夏眼神平静地和他们对视。 “办什么事就不是你应该管的!多管闲事,你是想没命了吗?” 她们语气越发不耐烦,神色也变得凶神恶煞的。 “这小夫人是疯了吗?居然招惹那些男人。” “就是,她这样做,该不会是想救地上这个孱弱白面书生吧?” “她是一介夫人,抛头露面干什么。还有,那可是小偷,她救来干什么? ” “可能是觉得这书生长得好看呗。” “这人啊,已嫁做人妇,竟还如此不安分。” 旁边的男人开始讥笑起来。 有些人甚至还用赤裸裸的眼神打量楚清夏:“小娘子,既然这白面书生都能入了你的眼睛,那我们为何不可?” “就是,哈哈哈,你在外面勾搭男人,你家男人知道吗?” 那些不堪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世道便是如此,对女人苛刻至极。 未嫁的时候,给你套上了枷锁。 等你嫁了人之后, 枷锁变得更重了。 可这些话,都不能影响楚清夏。 她直接走到那孱弱男人的面前,上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将他给拉起来。 “你们说他偷了东西,那偷了什么,你们又是哪个宅子,亦或者是哪个铺子的人?” 楚清夏冷声质问。 “他,他偷了我们铺子里的包子。” 为首的男人憋着脸色,大声囔囔。 “哦,京城的包子铺我都认得,你说的是哪一家呢?”楚清夏继续逼问。 那男人脸色越来越难堪了。 “你这臭婆娘 ,关你什么事,你少多管闲事!” “你说不出来吧,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偷你们东西。你们只不过是想找过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给带走罢了。” “若不然,抓到贼的时候,你们不当场和他对峙,亦或者是送官,而是要将他带走。” “带走的话,你们打算带去那里?怡红楼吗?” 楚清夏冷漠说道。 怡红楼是柳家的产业,他们的爪牙,她上一世见过,其中就有这个阿大。 她最后的话说出来之后,那几个男人脸色骤变,如临大敌一般。 围观的百姓也愣住了。 怡红楼,那不是烟花之地吗? “等等,这不是阿大吗,他是怡红楼的打手啊,怎么就变成包子铺的人了?” 突然,人群之中有一个公子嘀咕着。 第50章 路过的王爷 “闭嘴,别乱说话。” 那个叫做“阿大”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大声囔囔。 他还上手想要将楚清夏给推走,“还有你这娘们,赶紧滚,要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打。” “小心。” 楚清夏身边那小公子担心她受伤,着急地喊了一声。 可楚清夏一点都不紧张,她微微拧动手镯。 阿大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阵刺疼。 他上手,用力拔出几根银针。 他满脸恨意地地瞪着楚清夏:“臭娘们,你敢暗算老子?” 他和他身边的人抬起手来,就要打楚清夏。 楚清夏将那小公子往后拉了一下,然后狠狠一脚踹在阿大的心口上。 阿大比一般男子还要壮上很多,但还是被她轻轻松松给踹倒在地上。 另外几个男人同时扑过来,但楚清夏都利落地躲过去了。 来回折腾了很多次,他们气喘吁吁的。 但楚清夏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玩够了吗?那现在到我了。”楚清夏睨着他们,冷幽幽地说道。 下一瞬,她上手拉着他们的头发,将他们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头破血流。 旁边围观的人头皮一阵发麻,他们纷纷往后退。 尤其是刚才还非议楚清夏的人,恨不得现在就躲到后面去。 好凶残的小娘子啊。 太可怕了。 “你们分明就是怡红楼的人,看上了这位姑娘,想将她给抓走。 ” “怕有人出手阻拦,你们还诬陷她是小偷。” 楚清夏冷漠地说出他们的阴谋来。 姑娘? 这白面书生是姑娘? 众人震惊的眼神落在那“小公子”的身上。 楚清夏这个时候快速从身上拿出了手绢递过去。 对方马上反应过来,她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就赶紧脸给捂上。 众人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姑娘啊,他们刚才是怎么眼瞎才觉得她是白面书生的! 如此看来,那小娘子说的是真的了。 怡红楼太可恶了,居然还抓清白的姑娘。 “你,你别诬陷我们。” 那几个男人脸色慌张,他们支支吾吾地反驳。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就是怡红楼的人! “ 世风日下,居然还想拐走清白人家的姑娘。” “要抓他们见官才行,一定要怡红楼给个交代。” 不少百姓都愤怒起来了。 这臭娘们,净坏了他们的好事。 阿大眼神阴郁极了,他偷偷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偷袭楚清夏。 藏身在暗处的无影见到这一幕,他心一紧,就要出来救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耳边还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必出手,她可以的。” 无影僵硬抬头,结果见到他们家王爷就站在身边。 “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他震惊地问道。 王爷的轻功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他每次出现的时候,他们都没能察觉。 王爷该不会已经在这里看很久了吧? 还有,王爷怎么那么信任楚姑娘能应付得了的? 无影满心疑惑地转头回去,结果见到楚清夏轻轻松松地把匕首给踢飞。 她还狠狠一拳头甩过去。 “偷袭?你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厌恶道。 对付那些杀手,她没把握。 但对付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手,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漂亮的身手…… 这边,无影在心里感慨。 楚姑娘一定是有练过的。 不过,他帮王爷调查过她的过往,她明明是不会武功的。 君宴抿着薄唇,看着那抹孤冷的身影,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 那一夜,见她对付那马夫,他便猜到她底子不差。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她貌似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他们去挖掘…… 只是,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想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君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黯然。 “王爷,您怎么来了? ”无影继续疑惑地问道。 “路过而已。”君宴面不改色,淡声道。 路过? 无影看了看周围,眉心微微拧起。 这个地方,貌似和王爷常去的几个地方都不同路吧,真的是路过吗? 那边,阿大的行为也彻底引起愤怒了,不少百姓主动提出要帮忙要送他们去官府。 楚清夏说了一句“有劳了”,她就任由百姓们将阿大等人带走。 而她则是拉着那个“小公子”快速往小巷子里面走去。 “王爷,那位貌似是七公主。”无影小声说道。 七公主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女扮男装出来干什么,而且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太危险了。 君宴沉了沉眸,然后低声道:“跟上去吧。” 楚清夏将人拉到小巷子之后,她就快速开口:“姑娘,你还是尽快回家吧。” 其实,她已经认出眼前人是谁了。 林妃之女,皇室七公主君念溪。 自己前世,临死前有跟随白简行入宫过一趟,正好见过这位七公主。 也不小心见过她被其他的皇女皇子羞辱的场景。 说起来七公主,她的身世也比较微妙。 她的母妃林妃是他国郡主,嫁给皇帝是为了两国联姻交好。 但谁知道,她嫁过来没多久之后,两国再次恶交。 皇帝虽没有废了林妃的封号,但也对她极其冷淡,连同七公主也不受宠。 皇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所以这位七公主的处境根本就不好。 据说,摄政王当年在战场上认识了林妃的兄长,受他的委托,给林妃母女一些照顾。 所以摄政王还没死的时候,七公主不至于太惨。 但后来,摄政王出事,七公主就真的是在皇宫举步维艰了。 她处境都这么不好了,竟还出宫,这不是闹着玩吗? 自己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但上一世那次宫宴,云梦瑶当着众人的面想羞辱她,所以故意让她献舞。 她什么都不懂,如何献舞? 是这位七公主主动站出来,冒着被记恨的风险,替她解围了。 小小善意,但她不会忘记的。 所以方才在大街上,见到对方有危险,她毫不犹豫出手。 叮嘱完君念溪之后,楚清夏转身就想走。 但对方却抓住她的袖子。 “姐姐,谢谢你。 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51章 祭拜九皇叔 楚清夏一回头,就见到君念溪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受尽委屈的兔子。 “姐姐,你是不是会武功?我能不能请你保护我,我想去祭拜我的一个长辈。” “我可以给你钱的!” 说着,君念溪就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几个首饰和碎银子。 那些首饰成色都不太好,但见她的那个样子,楚清夏便知道,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她说的祭拜的那位长辈,她也能猜到是谁…… “姐姐,我这个请求是不是太冒昧了?但我父……父亲不让我祭拜他,所以我只能偷偷跑出来。” “没想到,出来不久后就被人给盯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遇险。我……” “我答应你。不过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好吧。正好我也是闲着,陪你一起去吧。”楚清夏淡声打断她的话。 闻言,君念溪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姐姐,你真的答应了?谢谢你!” 她激动地给楚清夏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是个小丫头啊。 楚清夏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然后上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以后,莫要随便相信人。”她轻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感觉姐姐不是坏人。”君念溪乖巧地说道。 楚清夏失笑,“ 好了,走吧。” “这边这边,我在偷跑出来的时候已经问好路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君念溪拉着楚清夏的手腕,就要朝城门外走去。 “慢着,不急。”楚清夏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然后就就带着她去了一家专门卖祭祀用品的铺子。 很快,她左手提着酒坛子,右手提着篮子走了出来。 “我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君念溪皱眉,神色懊恼。 “你也不懂,无妨,走吧。要不然等会就没法在天黑之前回来了。”楚清夏继续说道。 “好的好的。” 她们出了城门,君宴和无影默默跟在身后。 “王爷,七公主貌似是想去祭拜您。”无影语气复杂地说道。 君宴没有说话。 小七以前就黏他, 知道他出事了,她一定很难受吧。 “王爷,是属下失职了。属下有安排宫中的人保护林妃和七公主,但没想到还是让她跑出来了。” 无影的语气无比懊恼。 “小七性子倔强,又鬼点子多,她若真的下定决心要出宫祭拜本王,多少人都看不住她的。”君宴淡声开口,没有要责怪无影的意思。 “ 还好,有楚姑娘陪着,七公主应该不会那么害怕。” “等会楚姑娘要是知道七公主要去拜的人是您,她应该会被吓到的吧。”无影的语气多了几分担忧。 但君宴却很平静地说:“也许,她已经猜到小七的身份了。” 她刚才和小七说,要尽快出发,若不然回来得天黑了。 那语气,无比笃定。 可现在,也只是早上而已。 京城的百姓过世,一般都是葬在城外的山上,距离很近。 无论耽误多少时间,都不至于天黑才赶回来。 来回之路那么远的,也只有皇陵了。 她是怎么知道小七的身份的? 也许,她是入宫的时候见过小七。 她是景阳侯夫人,常入宫拜见太后,有机会见过小七也不奇怪。 但他更疑惑的是,她为什么会帮小七? 虽说自己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她是一个不喜欢惹麻烦上身的人。 罢了,跟上去看看吧。 皇陵的确很远。 好在今日天气阴凉些许,她们走起来不那么累。 “后悔了?” 楚清夏看着君念溪那小脸惨白惨白的,她问了一句。 “不,不后悔去祭拜。我只是后悔没有雇一辆马车,害得姐姐要陪我走路。” 君念溪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九皇叔对她和母妃那么好,可他惨死,自己和母妃连拜他都不行。 “不可雇马车,太明显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楚清夏摇头,轻声说道。 君念溪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楚清夏这番话的深意。 但后面的君宴却反应过来了…… 她果然知道,小七要祭拜的人是他。 他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楚清夏和君念溪距离皇陵越来越近。 就在君念溪还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楚清夏突然出手拉住了她。 “不要再往前走了。” “啊?为什么?”君念溪愣了一下。 “皇陵有重兵把守,你是想被发现?将自己陷于危险之后,还让你黄泉之下的九皇叔担心吗?” 楚清夏的语气难得严厉。 君念溪的心狠狠一跳,她紧张地看着楚清夏。 “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她小声问道。 “嗯,知道了。”楚清夏淡声回答。 “我,我……” 君念溪还想说些什么。 但楚清夏再次打断她的话:“七公主莫要紧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的。但也请你保密。你今日所举,很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最后一句话,楚清夏说得无比严厉。 她不知道上一世,君念溪有没有出宫祭拜摄政王,若是有的话最后又是怎么躲过怡红楼的人的。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今日的事情都不能传出去。 皇帝连替自己守江山的皇弟都容不得,杀了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又如何? 君念溪也知道事态严重,她紧张地点头。 楚清夏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一个大树下。 “这个地方正好对着皇陵,你就在这里祭拜吧。你九皇叔在黄泉之下,一定能收到你的心意的。”楚清夏安慰道。 知道君念溪不懂这些,她还帮她摆好了酒杯,倒上酒,插上香和蜡烛。 她走到一边去帮忙烧纸,背对着君念溪,她说:“你有什么话想对你九皇叔说的,现在说吧。我不会偷听的。” 那边,君念溪抽了抽鼻子,眼睛红红的,开始碎碎念起来。 她说的话,全都传到了不远处耳力极好的君宴耳中。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往后的路,只能靠小七自己走了,希望她早点成长起来吧。 至于楚清夏…… 君宴复杂的眼神落在不远处那个削瘦的身影上。。 其实,她的年龄比小七大不了多少,可为什么她的身上总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气质。 她成熟得,让人心疼。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楚清夏用纸快速折成一把剑,然后丢入火中。 她轻声道:“你曾拿起剑,护住整个国家。” “可是,忠臣不得善终。” “下一世,做个自私的人,先用剑保护好你自己吧。” “摄政王,一路走好。” 第52章 又开始刁难她 听到楚清夏的话,君宴愣在原地,那颗原本冷硬的心在这个时候多了许多无法言明的情绪。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让他忠诚。 可从来没有人说过,皇兄还有这个国家,到底值不值得他忠诚。 她是除了母妃之外,第一个让他学会在意自己的人。 楚清夏…… 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君念溪说了很久的话,心里可算是舒服些了。 她擦干眼泪,然后转身,语气感激地对楚清夏说:“姐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一定能顺利拜祭上九皇叔。” “你唤什么名字,我想报答你。”她语气期待地说道。 虽认识眼前人时间不久,但她对对方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好感。 楚清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微笑道:“我的名字不重要,以后若真的有缘,我们就会相见的。” “已经很迟了,七公主还是快快随我回城吧,若是皇宫那边发现你逃出来了,情况不妙。” 听到楚清夏的话,君念溪赶紧点头:“姐姐,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她们的回程走得更快,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城内。 突然,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出现在君念溪的面前,他们语气严肃地说:“七公主,属下可算找到您了。林妃娘娘很担心您,还请您尽快回宫。” “可是……” 君念溪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楚清夏的方向。 “还是那句话,有缘我们自会相见的,七公主还是尽快回宫吧。” 说完这句话,楚清夏就先行离开了,免得君念溪继续挂念。 看着楚清夏的背影,君念溪轻叹了一口气。 但愿她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面吧,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姐姐。 “王爷,七公主那边,属下已经让人在暗中保护她了。属下要继续暗随楚姑娘回楚府了, 您还要跟着吗? ”无影试探着问道。 “本王只是顺路而已,现在就不必跟着了。” 君宴淡漠道,然后就拂袖离开。 无影:“……” 王爷顺的这条路,真远啊。 …… 楚清夏才回到楚府,就见到楚云瑶带人在门口堵她。 “妹妹不是跟随许神医去辨草药了吗,许神医呢?”楚云瑶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 “哦,许神医教完我之后,便回他府上去了。至于我,当然也要来了。” 楚清夏语气轻松地说道,脸色更是坦荡无比。 楚云瑶没忍住阴阳怪气道:“妹妹做事是不是不大妥当?明明是我们一起跟随许神医学习的,结果你倒好,自己先走了,全然不顾我。” “你还说你不是担心我超越你?” “可怜我,为了找到你们,派人跑遍了整个京城的药园子,都没找到你们。” 药园子? 楚清夏听到这话,她余光很快就看到云玉躲在门口面偷笑。 她心中明了,这大概是云玉那小妮子瞎扯出来骗楚云瑶。 不错,云玉成长了。 “长姐若是要这样说,那可真是冤枉我了。” 楚清夏冷笑一声,她盯楚云瑶的眼睛,然后冷漠道:“首先,是你自己起床晚了,怪不得别人。其次,你是跟着我陪读的,你莫不是要让我和许神医等你?你也好意思!” “还有,长姐别总是以为我害怕你超越我。你常把这句话挂在嘴巴上,倒是让我严重怀疑,害怕的人是你。” 听着楚清夏这连续的反驳,楚清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身边的婢女赶紧帮忙出声:“二小姐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大小姐可是才女,怎么可能会担心你超越她呢?” “她之所以要跟着你,不过是因为担心你愚笨,会惹怒许神医。” “她一心为了你着想,反倒被你给误会了,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好了,你莫要这样说清夏了。”楚云瑶悲痛地看了一眼那丫鬟,然后黯然开口。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楚清夏给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这里又没有观众,楚清夏才懒得陪楚清夏演戏。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然后冷淡道:“若是无事的话,我便回去休息了呢。” “我今日跟随许神医认识了许多草药,他还另外教给了我神医谷的独门药方。我这脑袋啊,累得很呢。” 后来这番话,楚清夏的声音微扬,足以让楚云瑶听得清清楚楚。 楚云瑶可差点要被气死了。 那可是神医谷的独门药方啊! 她有这个能耐,太子和皇后娘娘不得重视她? 无视楚云瑶那扭曲的神色, 楚清夏跨过门槛就想进府。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楚母愤然的声音:“你这个孽障,你给我站住!” 楚清夏一回头,便看到楚母和老夫人柳氏都人搀扶着下马车。 柳氏都来了?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精光,她大概知道她们是为何而来的了。 “母亲唤女儿何事呢? ” 楚清夏站稳身子,她慢悠悠问道,神色很是悠闲。 “楚氏,你将那三间铺子怎么了?” 柳氏跺了跺拐杖,她先愤怒地质问楚清夏。 那日,行儿逼迫她这个母亲交出钥匙。 她心有不愿,但也不想和自己的儿子闹掰,所以她还是将钥匙给交出去了。 她心想着,反正这钥匙是落入楚清夏的手中。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她过几日应该很顺便将钥匙从对方那里拿回来。 反正我个软柿子,楚清夏不敢反抗的。 可谁知道,她今日亲自去查看那铺子的生意时,竟遇到了 有同样目的的楚母。 可让人愤怒的是,那铺子里的伙计竟全将她们给赶出来。 她那时也发现了,铺子里的伙计全是陌生面孔。 一问才知道,原来楚清夏已经将铺子给卖掉,所以里面的人也被换了。 她气得脑袋一阵晕眩,差点就要当场晕厥。 那三间铺子,就和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 可以给她们带来诸多好处。 侯府多年入不敷出,也是靠这三间铺子日子好过了许多。 可楚清夏这个蠢货,一转身竟将它们给卖了。 这个蠢妇,今日她必须要打死她不成! 想罢,柳氏就推开搀扶她的人。 她拄着拐杖朝着楚清夏走过去,挥起拐杖就要打出去。 “卖铺子那么大的事情,你竟不与我们有半点商量,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你,让你长记性。” 第53章 气死人不偿命 别人当着她的面,在楚府打她的女儿,可楚母也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因为她心里也恨不得弄死楚清夏。 明明说好,那铺子赚的钱是给瑶儿当嫁妆用的。 这个孽障倒好,一转脚就将它们给卖掉了。 敢情她前几日让楚晶来这里当说客,都是她的阴谋。 瑶儿就说她变得越来越诡计多端,自私自利了,果真如此! 就在柳氏的拐杖要打在楚清夏的后背上的时候,楚清夏上手抓住那拐杖。 然后她轻轻一松手。 柳氏就向后踉跄了几下,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楚清夏,你干什么!” 白简行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他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飞身过来接住柳氏的同时,还怒声质问楚清夏。 楚清夏皱眉,她用无辜的语气说:“侯爷,老夫人要打我,我怕疼,所以就出手拦了一下。谁知道她老人家这么矜弱,一下子就要倒下去了。” “她是长辈,你怎么能……”白简行还想继续呵斥楚清夏。 但楚清夏突然反问:“不是侯爷说过,让我别受委屈的吗?我现在这样做,也是不想受委屈啊。” 白简行为了装好丈夫,常在她耳边说:你是侯府夫人,受了委屈别忍着。 这不,她不忍着了,他反倒先生气了。 白简行的脸一阵黑一阵红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楚清夏居然会这些话来反驳他。 “简行,你别生气了,想必二妹妹她也不是故意的。”楚云瑶这个时候掐时开口,好来一番煽风点火。 楚清夏瞥了她一眼,然后语气淡定地说:“长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为什么是你来劝我们侯爷不要生气?他本来就不该生气的啊!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我,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生气的。”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白简行又气得差点要吐血。 自己这些哄人的话,楚清夏这个蠢货居然都当真了? “侯爷,你说是不是?” “哎呀,侯爷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难道你生气了,你以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楚清夏捂着嘴巴,夸张地喊起来。 白简行这些天本来就胸闷气短的,现在还听到楚清晰这番聒噪的话呢,他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指责她。 看着白简行那张异常扭曲的脸,楚清夏的心一阵舒畅。 这就是她暂时还不想让白简行知道她已经清醒了的原因。 因为这样,白简行就会以为自己在她眼里还是那个温柔专情的夫君模样,为了不毁了形象,他还得一直忍着她。 她就喜欢看他这个憋得难受,但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这个毒妇,我们侯府是容不得她了,行儿,你赶紧休了她!”柳氏恨声道。 “不可!” “不行!” 白简行和楚云瑶同时出声。 楚清夏还没生下孩子,现在就休了她,那必定是前功尽弃。 “母亲,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聊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白简行忍着怒意,他将柳氏给扶起来,然后温和地说道。 柳氏嗓子发痒,她不停地咳嗽,然后厌恶道:“你看看这楚氏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她居然将她嫁妆里的三间铺子都给卖掉了。” 什么? 这下,白简行眼里也有了火气。 他是以为她会将铺子的收入都给瑶儿当嫁妆,所以才问母亲要钥匙回来的。 可她一拿到钥匙,竟将铺子给卖了? “清夏,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简行转头,盯着楚清夏质问道。 他的胸口起伏着,似正在压抑着躁意。 “侯爷, 老夫人方才都说了,那三间铺子是我的嫁妆,我还不能处理的吗? ” “难道,我嫁人之后,这嫁妆就不是我的了?” 楚清夏一脸淡定地反问。 白简行噎住。 “是,嫁妆是你的,但这也不是你随便处置的理由。你应该和我们商量的。 ” “算了,反正你也不懂这些。你将铺子卖给谁了,现在就想办法将它们给要回来。” 楚母走上前来,她不耐烦地说道。 她也听说了,那三件铺子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赚钱。 楚清夏这个孽障将它们给卖掉,是想气死她吗? “这……母亲,铺子我已经卖掉了,怎么还能要回来呢?” “若不然,你亲自去找卖家聊聊,也许他愿意把铺子换回来。” 瞥了一眼楚母,楚清夏闷哼道。 “说,到底是谁买走的?你脑子愚笨,一定是被人 给哄骗了。”楚母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是傻子都知道那三间铺子只赚不赔,那卖家一定是故意哄骗楚清夏这个傻子交出屋契和钥匙的。 “岳母,我陪你一同去把铺子给要回来。“白简行也快速开口。 其余人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堂堂御史夫人和景阳侯出面,谁敢不还铺子? “你倒是说谁把铺子给买走的啊!” 楚母继续呵斥楚清夏。 “赵殷大人。” 看着他们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楚清夏微笑道。 什么?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神色都僵住了。 白简行不死心再问一次:“你说是谁?” “赵殷大人啊,就是那日出现在楚府的那位京兆府尹。他说他要替她母亲买几间铺子,所以就把我的铺子给买走了。”楚清夏继续回答。 白简行的脸色一阵扭曲。 怎么又是赵殷! 要是其他普通人,他还能以权压人,逼迫对方将铺子还回来。 但现在对方是赵殷。 这铺子,看来是要不回来的了。 赵殷得罪不起。 柳氏被气急了,她再次咳嗽起来,而且一咳起来就没停。 “母亲,您怎么样了?” “老夫人,您还好吗?您该不会是受凉了?” 不少担忧的眼神落在柳氏的身上。 楚清夏的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受凉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受风寒。 她离开侯府来楚府的时候,不仅在白简行的屋内放了点东西,柳氏那边她也错过。 柳氏不是一直想弄死她,然后让她的儿子再娶高门的女儿吗? 好,她替她完成这个念想。 只要她提前死了, 那就不必想那么多了。 第54章 要回嫁妆 “你们不是要去找赵大人吗?我知道他宅子在何处,若不然我给你们指路?” 楚清夏这个时候好心提醒。 “不必了。”白简行憋着一肚子火气,他咬牙切齿开口。 “你将铺子卖出去了,那钱呢?” 楚母还是惦记那笔钱。 很快,所有人的眼神再次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这钱啊,我自然是给了别人了……”楚清夏淡定回答。 “你这个孽障,你怎么能把钱给别人呢?” 这次是楚母忍不住了,她冲上来,就要抓楚清夏的头发。 “钱是给我的,你难不成想拿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宋老国公快步从马车上下来。 他头发和胡子虽然已经发白了,但声音依旧洪亮,眼神更是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宝刀未老的感觉。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小公子也从马里面跳出来。 他跑到旁边,捂着心口,都快吐了。 祖父这马车驾得太快了,他扛不住啊。 他就是宋家的小孙子,孙锦阳。 “父,父亲,您怎么来了?” 楚母马上将手给收回去,她紧张地问道。 自从她不愿意将瑶儿送出楚家之后,宋家就基本就和她断了往来。 所以现在她见到父亲,心里难免会紧张。 “我若是不来,你今日岂不是要打死我的外孙女了?”宋老冷笑道。 “父亲,我不是要打死她。只是这孩子她做错事了,我这个当母亲的得教训她一下。”楚母讪讪道。 她知道,父亲一直不赞同她偏爱瑶儿的行为,所以当着他的面,她现在不敢对楚清夏太过分。 “外祖父,您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瑶儿和母亲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楚云瑶这个时候赶紧上前,温顺乖巧地对宋老说话。 宋老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多少热情。 他淡声道:“不必了,我也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不用麻烦。” 其实,以前他们还是很疼爱楚云瑶的,虽说她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女。 但自从清夏回来之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清夏虽说是在乡野长大的,但不至于那么不堪。可她的名声居然越来越差,而楚家人也越来越偏心。 若说着其中没有楚云瑶的手笔,他是万万不相信的。 姑娘家的有点手段,能自保是好事。 但心眼太多,还用它来害人,那就绝对不行。 所以这些年来,宋家上下都开始对楚云瑶很冷淡。 察觉到他的疏离,楚云瑶的神色僵了一下,内心也忍不住怨了起来。 “清夏,你过来。” 宋老在面对楚清夏的时候,语气明显是温和了不少。 楚清夏也不管楚母对她瞪眼,她缓步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外祖父。” “哎,好孩子。” 宋老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原本以为,她离开了楚家,嫁入侯府,也许日子就好过了些许。 可刚才他所见,那侯府的老太太更加恶毒。 这可怜的孩子,过的到底是些什么日子。 “宋老,这点小事竟惊扰到你老人家了。” 柳氏推开搀扶她的人,她走过来给宋老打招呼。 宋家三代都身居要职,这京城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啊。 可对于都要笑出花来的柳氏,宋老冷笑一声,“小事?我的外孙女受委屈,这也是小事?” “宋老,你有所不知了。我们平日里都是很护着清夏的,但今日的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她怎么能不经我们的同意就将铺子给卖掉了呢,而且她还说那钱给了别人。 ” “年纪不大,她做事竟这么糊涂,她……” 柳氏越说越上头,结果宋老冷冷打断她的话。 “那铺子是老夫给清夏当嫁妆的,她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还有,卖掉铺子的钱,她也给我了。” “你还有什么意见?” 钱给他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楚清夏。 楚云瑶在旁边,心中掀起了几分不平静。 等等…… 这件事不大对劲。 怎么她有种这几件事都是楚清夏故意为之,就是想让他们出丑的感觉。 她还是那个楚清夏吗? 楚云瑶死死盯着楚清夏的侧脸,内心莫名烦躁。 “原来是将钱给了宋老。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呢?” 柳氏开玩笑似地瞪了一眼楚清夏,然后就想将她拉过来。 可楚清夏却往后退了几步,她冷淡道:“我早说又如何,不早说又如何?我的嫁妆不应该让我自己处置的吗? 即使我真的给了别人,老夫人又以什么立场来责罚我。” 原本,这件事她已经打算一个人和他们对峙了。 没想到,外祖父竟会来帮她。 这让楚清夏的原本冰冷的心多了几分暖意。 既然有人帮忙,那她就更不会客气了。 “二妹妹,白老夫人也被并非故意的。她和我们一样,都是担心你被人给骗了而已。” 楚云瑶赶紧站出来,温柔地对楚清夏说道。 楚母和柳氏都对她赞赏地点了点头。 柳氏更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虽然她恨楚云瑶想嫁的人是太子,但抛开这件事不说,她的教养简直是甩楚清夏几千里。 “原来老夫人是担心我被骗啊,那您真的是一片苦心呢。不知道,您将我的簪子戴在你的头上,是不是也担心我被人骗呢?” 楚清夏歪头,含笑问着柳氏。 柳氏笑容一僵。 她见库房里,楚清夏的嫁妆箱子里这根簪子好看,所以就拿来戴着了。 这都戴一年多了,这小贱蹄子居然还记得这是她的东西! 而且还在宋老还在的时候质问她,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清夏,你记错了,这是母亲自己的簪子,只是你的长得像。你的东西都在侯府,保管得好好的呢。” 白简行赶紧上前帮柳氏说话。 自古以来,婆家霸占媳妇的嫁妆,那可都是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这簪子即使真的是楚清夏的,他们也不能承认。 “哦? 景阳侯这意思是说,这簪子有两根了?”宋老突然语气不善地开口。 白简行面对宋老的威严,他也点招架不住,他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 “笑话!这可是当年的柔妃娘娘赏给老夫的夫人的,全天下就此一根。”宋老怒声道。 什么? 众人神色僵住。 白简行更是眼皮都开始乱跳了。 这破簪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楚云瑶更是气得内心扭曲。 柔妃娘娘可是当年先皇最疼爱的妃子,她赏赐的东西,自然贵重极了。 可这么贵重的东西,外祖父居然给了楚清夏当嫁妆。 她看他更偏心吧。 “此事,此事……” 柳氏张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宋老息怒。 就在这个时候,楚清夏主动站出来,“外祖父,侯府的下人每日进出库房,人多眼杂的,可能拿错了也未定呢。” “老夫人那么多好东西,不可能会贪我一根簪子的。” “对对对,清夏说得对。”柳氏狂点头。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算楚清夏识趣,还知道替她说话。 但很快,她的心又悬起来了。 因为楚清夏说:“但侯府的下人这么糊涂,实在是不应该。看来过几日,我得找出嫁妆清单,好好清算一下 。若不然那些东西被手脚不干净的老鼠给叼走了我也不知道。” 第55章 君宴替她铺路 手脚不干净的老鼠? 柳氏气得脑袋疼。 楚清夏该不会是说她吧? 宋老的眼里闪过精光,他瞬间明了。 自己这个孙女的嫁妆只怕是被人贪走了,但她正在试图用这个法子逼迫柳氏吐出来。 到底是谁说她愚笨来着。 她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宋老欣慰地摸了摸胡子,然后说:“是啊,大宅子里可容不得不干净的人,清夏丫头你得好好清算一下了。” “不过,白老夫人该不会不愿意配合吧?” 他的眼神突然扫去柳氏那里。 柳氏眼皮狂跳,她把怨气吞肚子里,然后讪笑道:“ 自然不会。” “老夫人对清夏真好。”楚清夏还对柳氏微微一笑。 这话听得柳氏气攻心,一股血腥味传来,她就要吐血了。 深深呼吸一口气,她扯着嘴角说:“我见清夏念家,所以让她在楚府待了好些天。不过,既已经嫁做人妇了,总不能留在娘家。” “我和行儿都挂念她得很呢。若不然,今天就和我们一同回侯府吧。” “你不是说要清算嫁妆的吗?你不回去,怎么清算呢?” 最后一句话,柳氏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今日吃了那么大的亏,她一定要在楚清夏的身上讨回来! 让她回府,就是第一步。 楚母则是冷眼看着。 她不难猜到柳氏的心思,但她就是不阻拦。 楚清夏这么不懂规矩,是得有人来折磨她一番才行。 “清夏丫头……” 宋老皱眉,他神色担忧地看着楚清夏。 她在侯府的处境并不好啊,此次回去,岂不是会被刁难。 宋锦川终于舒服些许了,他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要不然清夏表姐来我们国公府住一段时间呗。反正我们国公府那么宽敞,随便她住。” “宋小少爷慎言。清夏是本侯的妻子,又怎么能在外祖家住呢?” 白简行瞥了一眼宋金锦川,语气不善。 这事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在? 宋锦川皱眉,还想说什么,但楚清夏却对他微笑着点头:“谢谢小表哥的好意,不过啊,我在外面已经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侍奉侯爷和老夫人了。” “侍奉”二字,她说得无比用力。 宋老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尊重楚清夏的决定。 这丫头貌似很聪明,也许有自保的能力。 “丫头啊,既然那铺子是外祖父送给你当嫁妆的,那铺子卖掉的钱,我自然不能要。” “来,这笔钱你拿着。” 说着,宋老就让宋锦川将那个装钱的匣子交给楚清夏。 “表妹,别怕哈 ,要是谁欺负你, 小表哥替你收拾他们。” 宋锦川笑道。 他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楚清夏微微点头:“谢小表哥。” “丫头,你是老夫我的外孙女。谁若欺负到你头上来,我第一个不允许。是你的东西,谁都不能抢走。” 宋老也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 她这一番话,让在场的几人脸色都难堪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他这是在点谁。 目送宋老的马车离开,白简行等人的心还很烦躁。 楚清夏则是淡定地让云玉去收拾东西,她准备回侯府了。 反正她在楚家待着的这些天,想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做完了。 现在是时候该回侯府,索命去了。 云玉提着包袱出来的时候,楚清夏能看到楚珍樱跟在后面,那神色很是压抑的样子。 似乎是在妒忌,为什么回侯府的人不是她。 楚清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心里冷笑道:莫要着急,很快你就是侯府的人了。 楚云瑶和白简行对视了一眼,她心情不大好。 楚清夏走了,她还以什么理由跟她和许神医学习? 还有,她都没确定她有没有怀孕,就这样让她走了,岂不是要错失良机了。 白简行则是对着她摇了摇头,无声地安抚她。 这些小事,交给他来处理就是了。 楚清夏和柳氏、白简行同坐一辆马车。 她坐在他们对面角落的位置。 柳氏一上马车,就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 这小贱蹄子, 以前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她居然还会搬出宋老来当她的靠山。 白简行低头沉思。 他在想着楚清夏的异样,还思考着到底要如何才能帮瑶儿完成她的心愿。 “楚氏,我听闻太后给你找了个师父。”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什么消息都是很快就传开了。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楚家那个村姑居然有跟随许神医学习的机会。 这可让不少人妒忌得眼红,柳氏就是其中之一。 “就你这能耐,跟随许神医也是浪费。这样吧,往后你见许神医的时候,将晶晶带上。” “她聪明,学东西快,她跟着学习也不算浪费。” “ 如此,我便不计较你今天失礼的事情了。” 柳氏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 可她说完之后,等了很久都不见楚清夏有反应。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楚清夏已经将脑袋一歪,靠在马车上睡着了,而且还睡得香甜。 “行儿,你看看你这媳妇。竟当着长辈的面睡得跟死猪一样,她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柳氏抓着白简行的手,气愤地骂着。 白简行瞥了一样楚清夏,他也满脸厌恶。 不过,他也不想在马车上吵架,让街上的人看笑话。 他安抚地拍了拍柳氏的后背。 等楚清夏回楚府,还不是任由他们慢慢拿捏吗?现在不着急。 柳氏也意识到这个,她吐了一口浊气,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清夏,等回到楚府,有她好看的。 …… 深夜。 无影回到徐府,将今日楚府门口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君宴听。 许慕风在旁边听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想不到,咱们的清夏还是腹黑的主啊。” “相信她回到侯府,也不会吃亏。” “宋老的态度就是宋家的态度。楚家虽然不喜欢她,但好歹还有宋家,她不至于那么可怜。” 说到最后,许慕风的语气都有点疼惜了。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楚家都是一些眼瞎的人呢。 君宴在写信,但手里的笔却迟迟下不去。 他似乎已经走神了。 许久过后,他沉声对许慕风说:“改日,你以她师父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宋国公吧。” “为什么?”许慕风第一反应就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作为她的师父,不应该拜见一下她的长辈吗? ”君宴冷声开口。 “有道理。”许慕风摸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 君宴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宋家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她好的,但有许慕风的介入,也许宋家会看在神医谷的面上,能在人前多照顾她一些。 他正在…… 努力地替她铺路。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第56章 白简行中毒 马车到了侯府,见楚清夏醒了,柳氏就摆出架子。 她一边摁着太阳穴,一边伸出了手,想让楚清夏搀扶她下去。 可楚清夏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去,跳下马车。 “她……她……” 柳氏又气得喘不上气来。 这一次,白简行也没有心思安慰她了。 “母亲,我们改日再和她计较好吗?反正她一直在侯府,也跑不了的。”他闷声道。 柳氏这个时候终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了。 “行儿,你怎么了?”她担忧地问道。 “就,就是胸口喘不上气来。”白简行艰难开口。 他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祝元,祝争,还不赶紧来扶你们侯爷下车?”柳氏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和楚清夏计较了,她慌张地大喊起来。 祝争和祝元就在外面。 听到命令,马上冲进来。 “侯爷。”他们担忧地唤道。 侯府门口的下人都亲眼看着他们将白简行给搀扶下来,然后找大夫去了。 他们忧心忡忡的。 一年前,侯爷中毒,浑身脓包, 命悬一线,就是这么虚弱的样子。 他现在也这样,该不会是毒发作了吧? 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 翠莲也跟在马车后面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她心狠狠一沉。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去楚清夏那里。 是她,一定是她! 她擅长用毒,她要谋害侯爷。 察觉到翠莲的眼神,楚清夏抬头,气定神闲地和她对视。 “是啊,就是我做的。去告状啊,看有人相信你吗?” 楚清夏勾了勾嘴角,然后用口型挑衅道。 翠莲气得浑身发抖。 这毒妇好狠的心,侯爷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该下如此狠手的。 翠莲转紧拳头,她就想去揭穿楚清夏。 可她才走几步,腹部就一阵绞痛。 那种疼痛,和那晚一模一样。 刹那间,她浑身冷汗,只能半跪在马车后面,大口喘气,手指甲都被她折断了。 太疼了…… 简直是生不如死。 就在这个时候,楚清夏来到了她的身后。 靠近她的耳边,她语气阴沉沉道:“翠莲,生不如死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你骗我,你明明说我身上的毒,一个月才发作一次的。” 翠莲转头,怨毒地瞪着楚清夏,她艰难开口。 “我说,你便信了吗? ” 楚清夏嗤笑一声。 她上手,捏着对方的脸颊,然后轻飘飘道:“翠莲,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不听话的狗了。” “你当真觉得,你假装顺从我,我便信你了? ” “你……” 翠莲瞪大眼睛, 她惊恐地看着楚清夏。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她,哪怕她已经用毒药控制她了。 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翠莲疼得想撞马车。 她小声哀求楚清夏:“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会有异心了。“ “求求您给奴婢解药吧,太疼了,奴婢不会向侯爷揭发你的。” 她和楚清夏低头没什么的,只要她找到大夫,将这毒给解了,她一定要对方不得好死。 翠莲的眼眸深处有怨毒在翻滚。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报复楚清夏了。 结果她又听到楚清夏的嗤笑,“翠莲,我以前还觉得你聪明,现在看来,你和翠珠其实一样蠢。” “你对我而言,就是一条毒蛇,我为什么要留着你害我?” 听到楚清夏的话,翠莲手脚冰凉。 她感觉对方是要放弃她了。 她赶紧说:“夫人,您不是还需要奴婢替您迷惑侯爷吗?奴婢死了,侯爷岂不是会怀疑您?” “而且,奴婢若是活着的话,还可以给您当眼线。侯爷和老夫人那边的事情,奴婢都可以事无巨细告诉您的。” 翠莲想尽办法保命。 她唯有保住性命,才有希望 “你当真以为,我留着你的命,是希望你替我掩饰?”楚清夏突然神色恹恹地开口。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翠莲心中的不安扩大。 “我留着你的命,不过是想让你看看,你爱的侯爷,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上。” “看看吧,这就是开始。” 楚清夏笑道,声音愉悦极了。 上一世,自己不知情,喝了一碗又一碗翠莲端来的毒药,那个时候,孩子在她肚子里应该很痛苦吧。 所以,重来一世,她就在想着, 要怎么将痛苦百倍还给这些人呢? 让翠莲也中毒而死? 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她要让翠莲在临死前,亲眼看着她所在意的人备受折磨。 “不,夫人,奴婢该死,您怎么惩罚奴婢都没事,求求您放过侯爷吧。” 翠莲已经疼得意识溃散了,但她还惦记着白简行。 她拉着楚清夏的袖子,苦苦哀求道。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楚清夏的眼里只有凉淡。 自己上一世,也是这样哀求他们的。 可他们有放过她的孩子吗? 没有! 完全没有! 面无表情地将翠莲的手给扯下来, 楚清夏淡声对身后云玉说:“云玉,我们回府吧。” “是,夫人。” 云玉跟在楚清夏的身后,一步步朝着侯府里面走去。 侯府的下人们早都跟白简行和柳氏进去了,所以外面都没其他人。 翠莲想要求助都不能,她张着嘴巴,不停地吐鲜血。 最后,她瞪着眼睛,身体向一旁倒下,彻底没了生息。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突然, 楚清夏背对着云玉问了这么一句。 云玉摇了摇头:“翠莲存了要害您的心,您不过是自保罢了。” 听到云玉的话,楚清夏只是轻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自己想保护的人都站在她这边,挺好的,她也没什么顾虑了。 …… 白简行的屋中, 几个大夫围着他。 柳氏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心急如焚。 二房三房,还有近日才从外面回来的四方的人都聚在院子里,一个个伸长脖子,想看看屋内的情况。 柳氏本就心情烦躁,见到这么多人,她更不痛快了。 “都给我滚。一个个什么忙都帮不上,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 闻言,那些人都只能先回去了。 他们不就是想看看大哥的情况,会不会影响侯府罢了,老夫人这么生气作甚。 “ 湘湘呢,她大哥身体不适,她去哪里了?” 柳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怒声问道。 “回,回禀老夫人。小姐她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下人小心翼翼回答。 “她一个姑娘家的,最近总往外面跑是怎么回事?”柳氏更加生气了。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清夏刚好走到门口。 听到柳氏的话,她眼眸里快速闪过精光。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一世,白湘湘看上了一个伶人,哭着闹着要嫁给对方,还经常偷跑出去和对方私会。 柳氏和白简行自然是不允许。 他们各种手段干涉,后来终于断了白湘湘的念想。 而白湘湘最终还能和东楼家族的小少爷定了亲。 那可是东楼家族啊,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那可真是一门好婚事。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白湘湘有这么好的婚事了。 因为她啊……要成全白湘湘和那个伶人。 “云玉。” 楚清夏在云玉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玉眼睛亮了一下,她赶紧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完成此事。” 第57章 断子绝孙 亲眼看着云玉离开了,楚清夏这才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见到她来了,柳氏满脸晦气。 “你来干什么?”她厌恶地开口。 “侯爷身体不适,我作为妻子,自然是要陪着的了。”楚清夏淡定道。 “你会这么好心?你别给我们惹事就好了。”柳氏现在看到楚清夏就一肚子火气。 “滚一边去,要是将你的霉运都带给行儿的话,我饶不了你!” 她怒声呵斥完楚清夏之后,就起身朝床边走去。 “大夫,我儿身体如何了? ”她忧心忡忡地问道。 几个老大夫面露凝重之色。 “老夫人,侯爷的脉象比较奇怪,恕我们没法给出答案。”他们抱歉道。 柳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滚,都是些什么庸医,这点毛病都看不出来!”她怒声呵斥。 老大夫擦着冷汗,赶紧拎起药箱子跑出去。 柳氏抓着秀蓉嬷嬷的手,然后急切地说:“你现在快入宫,求见太后,让太后派太医过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白简行,柳氏更是心疼极了,她哽咽道:“行儿是白家的希望,太后娘娘定然不会不管不顾的。” 秀蓉嬷嬷那一日被甩了那一鞭子,这两日身体才好转了些许。 但听到柳氏的话,她也不敢耽误。 “老夫人您放心,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救侯爷。” 秀蓉嬷嬷出去了,柳氏身体虚弱,险些站不稳,旁边的下人赶紧来搀扶她。 “老夫人,您若不然还是先回去歇息一下吧。” 祝元和祝争担忧地说道。 柳氏摇头,她悲痛道:“行儿一年前就险些丢了性命,我得看着他,他不能再有事了。” 趁着他们都在关心柳氏的时候,楚清夏将白简行落在地上的香囊给踢到一个显眼的位置,然后将花盆后面的一袋东西给取走。 很快,两个太医便被请来了。 一个较为年轻,一个头发发白,他们脚步急促。 看来,太后是给了他们死命令,让他们绝不能让白简行出事。 楚清夏认得他们二人。 年轻的是阮太医,年长的是袁太医。 一年前,白简行中毒,就是这两个太医全程吊着他性命的。 他们的医术…… 不俗。 垂下眼睑,楚清夏退到一边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袁太医给白简行把完脉之后,他语气复杂地说:“侯爷中毒已经有些时日了。” “中毒?到底是何人这般大胆,敢算计我儿!” 柳氏跺着拐杖,她愤然道。 “白老夫人不必担忧,这毒被发现得还算早,我们还能解。”阮太医安抚道。 闻言,柳氏急切道:“二位太医,一定要救我儿。” “老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的。” 很快,他们二人便摊开银针,开始帮白简行解毒。 一炷香之后,他们松了一口气。 袁太医快速说:“老夫人可以放下心来了。侯爷的毒已经被逼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清淡饮食, 再按时服用老夫开的药,身体会逐渐好起来的。” 楚清夏在这边听着,她也不慌乱。 太医能解毒,在她的意料之中。 因为她给白简行下的,就不是最致命的毒药。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若是那么轻易就死了,她的仇找谁来报? 还有,她的那对养父母已经隐匿许久了,只有白简行暗中和他们往来。 若是他死了,她还怎么找到他们报仇?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与他们皆有血海深仇。 不过,这二位太医貌似有些话没有和柳氏说。 那就是…… 这毒虽然解了,但后遗症还在呢。 袁太医看了看柳氏,然后又看了看这边的楚清夏,他语气复杂地说:“白老夫人,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侯爷已经成婚快一年了,是时候该要个子嗣了。” 柳氏听得心不在焉的,她敷衍道:“行儿还年轻,这事不着急。” 她是想抱孙子,可她并不想抱楚清夏生的孙子。 一个卑贱的村姑,有什么资格诞下侯府的血脉? 行儿不是和她保证,楚清夏没多久的命活了吗? 那她就给行儿迎娶一个真正贵女,到时候再留后也不迟。 这,这不是年轻的问题。 这真的很急…… 袁太医和阮太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额头上都憋出汗来了。 楚清夏在这边,险些就要笑出声来了。 白简行的后遗症是…… 断子绝孙! 哈哈哈,估计两位太医已经探出来,白简行不能生了。 但他们一年前就和柳氏打过交道,知道对方是个刁妇,难缠得很。 若是他们贸然说出白简行可能要断后的话,估计他们今日都没法走出这个大门。 所以,他们就想赌一把。 也许,白简行还有机会。 趁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垮掉的时候,试一试,万一真的能留下一个孩子呢。 可谁知道,柳氏压根就不接他们的好意。 他们两人绷着脸色,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二位太医可知道我儿是中了什么毒,又是如何中毒的?”柳氏突然盯着他们问道。 她现在执着于找出那个凶手,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竟敢伤害他们侯府嫡长子,不要命了是吗? “这个……我们得看一下侯爷的内寝。”袁太医谨慎道。 很快,他和阮太医就在屋内搜寻了起来。 突然,他们两人同时在那几盆植株面前停下。 “难道是这东西害的?” 柳氏声音尖锐无比。 “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下人小声说道。 柳氏怨毒的眼神马上看来楚清夏这边。 她都不用人搀扶,拄着拐杖就朝楚清夏冲过来。 “你这个毒妇,你竟要毒害自己的夫君?我要打死你,再将你浸猪笼。” 怒气腾腾的柳氏,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存了要杀了楚清夏的心思。 就在她的拐杖要打下来的时候,阮太医赶紧拦住。 “白老夫人,您误会了,侯爷中毒和这几盆东西没有关系。” 袁太医也跟着点头:“是啊,这东西放在这里,不但无害,反而对人的身体极好。” “是景阳侯夫人放在这里的吧,你有心了。”他还对楚清夏点了点头。 去年白简行中毒,满身脓包,散发恶臭,就连柳氏都不敢靠近,是楚清夏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他的。 所以,袁大夫和阮大夫对她印象极好。 现在见她受委屈,也愿意替她辩解。 “二位太医,你们真的确定,这件事不是这个毒妇做的?”柳氏不太相信,她继续尖锐着声音质问。 第58章 别扭的君宴 “白老夫人,侯爷的毒真的与这几盆东西无关!”袁太医继续否认。 阮太医也严肃地说:“去年,侯爷的身体成了那样,您儿媳是怎么照顾他的,您是能看到的。她不可能希望侯爷出事,所以,还请您不要误会她。” “谢谢二位太医替我说话,我也是听别人说这些植株对人身体极好,所以我才让人给侯爷送来。万万没想到,竟会让老夫人误会了。” 楚清夏垂眸,黯然道。 但她心里啊,已经冷笑一片了。 是,单是这植株,是对人身体好。 但若是再加点东西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行儿为什么会中毒,到底是谁要害他!”柳氏不甘心地再次质问起来。 她还是觉得楚清夏最可疑。 就在这个时候,阮太医注意到了那个很显眼的荷包。 他快速将它捡起来,闻了一下,他脸色骤变。 他赶紧将荷包递给袁太医。 袁太医也嗅到了那味道不对劲,他赶紧将荷包给拆开,结果看到了荷包里面包裹着一层药粉。 “这荷包,哪里来的?”他急切地问道。 他这个模样已经告诉众人答案了。 恐怕,让侯爷中毒的,就是它了。 “这荷包,是,是……” 祝争脸色很怪异,他张嘴,支支吾吾的,许久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袁太医头疼,他追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此人用心险恶,竟将毒药藏在荷包之中,估计侯爷是常日佩戴,所以便中了毒。一定要将此人找出来。” 侯爷常日佩戴? 柳氏听到这话,又见祝争支支吾吾的,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猜测。 眼见祝争撑不住了,想说出荷包的主人。 她忙出声呵斥:“好了,既然毒已经解了,来人,送客吧。” 这…… 这就赶他们走了? 怎么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阮太医和袁太医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微微有怒。 “不必送客了,白老夫人,我们自己走。” 他们提起药箱,然后拂袖离去。 柳氏当然知道自己得罪人了,但她也懒得理会。 不过是两个太医,不必讨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丑事压下去。 “楚氏,你也回去吧。”她厌烦地呵斥楚清夏。 “是。” 楚清夏巴不得尽快离开呢。 她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自然不会留下。 等楚清夏离开之后,柳氏马上让人将门给关上。 她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质问祝争:“这荷包,是楚家那狐媚子送的吧。” 除了楚云瑶,她想不到谁送的荷包,能让行儿日日佩戴了。 “是。”祝争点头。 得到答案,柳氏踉跄了一下。 她脸色愤然无比。 “这个贱人! 利用我儿还不够,现在还想谋取我儿的命。”她怨声道。 “夫人,我们需不需要去找楚家对峙?”身后的老嬷嬷低声问道。 柳氏马上摇头:“不可。 楚家那老匹夫,将楚云瑶当做太子妃来培养,他们是打心眼里疼爱她。捅了多大的篓子也会替她兜着。我们去质问,也是死无对证,楚老匹夫不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那我们何必去找太后娘娘……”老嬷嬷继续开口。 楚御史会护着她的养女,但太后是白家人,她肯定会帮侯爷的。 闻言,柳氏又冷笑一声:“你们还不了解行儿吗?” “他的心里全是那狐媚子,即使对方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记恨。” “若他醒来,知道我们找太后处置那狐媚子,估计我们母子情分都得没了。” “那老夫人,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看着侯爷白白受苦吧。”老嬷嬷无奈道。 柳氏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 “要动手也行,但绝不能让让行儿知道。” “这楚家之女,真的是一个都不能留了。” …… 这边,楚清夏走出院子。 她不用去偷听,都能猜到里面的情况。 这一次嫁祸给楚云瑶,还算挺简单的。 她也不用担心事情会被揭穿。 因为柳氏啊…… 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找楚云瑶对峙的。 压下心绪,她脚步轻快地朝那两位大夫追去。 “二位太医请留步。” 阮太医和袁太医原本是满肚子火气的。 但回头一见来人是她,他们的脸色都稍微缓和了些许。 “景阳侯夫人,何事? ”袁太医温声道。 “因侯爷中毒,老夫人的语气是冲了点,还请二位太医不要介怀。”她轻声解释。 阮太医吐了一口气,他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啊。你无需担心,我和袁太医在宫中当差多年,什么事没遇过?” 这景阳侯夫人啊,虽养在乡野,但这教养啊,还真的比许多人好多了。 只可惜啊…… 她的遭遇实在是…… 阮太医和袁太医对视了一眼,他们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在面对楚清夏的时候,他们又温柔道:“日后,景阳侯夫人若是又什么难处,可入宫去太医院寻我们。” 他们担心,要是有一日,白老夫人知道景阳侯不能生育了,便将火气撒在她的身上。 他们啊,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楚清夏闻言,她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很快,她又露出不谙世事的笑容来,“好,我记住了,谢谢二位太医。” 阮太医和袁太医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景阳侯的事情,还是得禀报太后。 毕竟,这关乎到白府未来。 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楚清夏的笑容一点点淡下来。 抱歉,利用了你们。 这两位太医都是好人,但她要报复侯府,也只能这样做了。 …… 翌日清晨。 楚清夏起来的时候,云玉就在她耳边说:“夫人,您吩咐的,奴婢都照做了。昨夜啊,湘湘小姐的确没回府。” “不过老夫人那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那灯彻夜亮着,她连湘湘小姐妹回来也没发现。” “还有翠莲,她尸身被发现了,但老夫人听说了之后,只是让人用一张席子卷着她丢到乱葬岗去。” 云玉的的语气唏嘘不已。 翠莲一直自诩是老夫人的半个干女儿,没有想到下场居然这么悲惨。 楚清夏想了一会,也便明白了。 翠莲的确是得柳氏的心,白湘湘也的确很得柳氏的疼爱,但和白简行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白简行才是柳氏的命根。 现在知道是白简行被楚云瑶害了,柳氏自然会花费全部的心思来对付她了。 “ 云玉, 之前我不是让你给我找个女夫子的吗?找到了吗。”楚清夏突然问道。 云玉拍了拍脑袋。 “对哦,奴婢差点忘记和您说这件事了。那女夫子已经来了,就在侯府门外,奴婢这就去喊她进来。” 云玉说完,就赶紧跑出去。 楚清夏则是出去院子里,先给草药锄草去了。 但忙着忙着,她的鞋子居然进了沙子。 她皱了皱眉,就将鞋袜给脱下来,然后赤脚走到水井旁边,打算打点水上来洗一下。 这院子的其他下人都被她赶走了,也就她和云玉。 所以,她随意点无所谓。 可就在她将水打上来,准备洗脚的时候,门口却传来男人咳嗽的声音。 “天逐渐凉了,姑娘家……还是用热水为好。” 君宴站在门口那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语气别扭地说道。 第59章 不要脸的人都来了 他怎么来了? 楚清夏那张平静的脸出现了几分无措。 “哎,封逸,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 ” 很快,院子外面传来许慕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眼见他就要走进来了。 君宴马上转身。 “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你先随我来。”他将许慕风拖拽开。 “哎哎哎,别扯我,有什么话不能进清夏的院子再说吗,你将我拉那么远干什么? ” 许慕风嗷嗷叫的声音越来越远。 云玉走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楚清夏的模样。 她急了,“夫人,女子的脚不能让外男给看了去的。” 她跑过来,迅速捡起鞋袜。 楚清夏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轻声道:“我这不是没想到他们会来侯府吗?不过,皆是小事,无妨。” 长期以来,女子的脚都是极其隐私的部位,除了自己的夫君,就算是家人都不能给看。 听闻曾有一京中女子被外男给看了脚,但那男子不愿意娶她,她家里人便逼迫她上吊自杀。 何其可悲。 若是以前,自己可能也会被这些思想毒害。 可她已经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了,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这些虚礼,她不在意。 “好了, 你别急,我回去换好鞋袜就是了。你先把院子给收拾一番,沏好茶,莫要失礼。” 耐心叮嘱云玉一番之后,楚清夏就转身回屋去。 等她换好干净的鞋袜出来的时候,就见君宴和许慕风已经在院子里了。 许慕风还叨叨絮絮的。 “你特意把我拉老远,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原来就是许府后院的狗把猫给打了?” “这……你是大河里洗煤——闲着没事干是吗?” 听到许慕风的吐槽,楚清夏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知道,某位武林盟主是故意将人给拉开的,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失态的样子。 “抱歉。方才……我并不是有心之举。” 君宴看着她开口。 他眸子澄澈,语气为难。 他真的觉得,方才他的行为太像登徒子了,实在是不妥。 楚清夏闻言,她语气轻松道:“你不必挂怀,小事一件,而且你也是善意提醒,天的确凉了。” 许慕风把扇子给合起来,他摸着下巴,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们二人。 他们这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吗? 无视许慕风狐疑而炙热的眼神,楚清夏轻咳了一声,然后温声问:“许神医今日前来是……” “哦,对了,你落下药箱子在徐府了。我原本是想昨夜拿回来给你的,但你昨夜已经离开楚府。我唯有今日才来寻你。” 许慕风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了楚清夏的那个药箱子。 趁着楚清夏来拿回药箱子的功夫,他靠过来,眨着桃花眼,欣佩道:“小清夏,昨日你离开之后,我给封宴把脉了,你居然真的能帮他阻止毒素蔓延。” “好清夏,你就告诉我嘛,你能不能给他把毒全给解了。” “这个……” 楚清夏秀眉蹙起,神色犹豫。 她这个人,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情,她是不愿给人做保证的。 她当前还没有想到更好的解毒法子,所以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君宴突然伸手过来,像是拎小鸡一样将许慕风给拎到身后面。 “抱歉,让你为难了。”他微微低下头,沉声对楚清夏说道。 “没有,只是……”楚清夏张口想解释。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那边就闯进来几个人。 “哎哟,原来是许神医上门了啊。真是多得大嫂呢,若不然我们都没机会见到活的许神医。” 二房的高氏和三房的林氏出现在门口那里。 刚才说话的就是高氏,她因为大笑,脸上的高颧骨都要挤到眼睛那里去了。 她的手里还牵着三个小女孩。 那三个小女孩,最小的看起来也就三岁,最大的应该有八九岁。 “来来来,你们给许神医打招呼。”高氏将那三孩子给往前推,都要把人推许慕风怀里了。 楚清夏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上一世就见识过了,高氏是这个侯府里最势利眼,最爱占便宜的人。 前几日还对她明嘲暗讽,今日就巴巴地凑过来。 想必,她是听到清苑来了个许神医吧。 “高氏。你不是嫌弃我这清苑寒酸吗,今日怎么大驾光临了呢?” 楚清夏上前,挡在许慕风的面前,她冷冷地对高氏开口。 高氏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大嫂,我平日里都和你开玩笑的呢,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容易较真呢?” “我听说,太后娘娘请了许神医来教你医术。” “我和二爷的这三个孩子,也特别喜欢医术,若不然,让许神医一同把她们给收为徒弟吧。” 三个孩子也特别喜欢医术? 楚清夏低头扫了一眼那个还在流鼻涕的三岁小丫头。 呵,这高氏啊,真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 她非要将这三孩子都送来这里,不过是想着,有了神医弟子这一个身份,将来孩子的名声也好。 为人母,为自己的孩子谋未来,无可厚非。 可她偏不该,把主意给打到她的头上来。 旁边的林氏也过来凑热闹:“大嫂,你可不能偏心。我这肚子里的肯定是儿子。你总不能让侯府里面的姑娘都学医了,小少爷却落下了吧。” “等这孩子出生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听得楚清夏和云玉都想笑了。 “说完了吗? ”楚清夏冷漠地问道。 “说完了啊。大嫂,你这院子里面的椅子都不够我们坐的,怪磕碜的。以后我们要常来你院子的,要不然你还是求求老夫人给你置办几张椅子吧。最好是要梨花椅,若不然我们坐着不舒服。” 林氏还高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楚清夏让云玉先将三个孩子带出去,她则是转身进小厨房内。 很快,她提着一个木桶出来。 众人还没有能反应过来,就见她将那半桶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剩饭剩菜都泼在林氏的头上。 第60章 君宴教她识字 油腻的泔水顺着林氏的头发往下流,菜叶和米饭里也糊在她的脸上。 “呕……” 林氏的裙摆也沾染了些许,她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啊!”高氏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她也被自己这个样子恶心到了。 “楚清夏,你找死吗? ”她张牙舞爪质问。 而楚清夏从旁边拿起了扫帚:“你这么脏,还不滚回去洗洗,是想我将你扫出去吗?” 这些人,她原本暂时还不想对付她们的,可她们偏要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上一世,高氏因为生不出儿子,在侯府受气,她找不到人撒气,所以就来欺负她。 那个时候,对方还将自己的亲妹妹塞给白简行当姨娘,纯粹是为了恶心她。 当然,白简行也默许了。 吐了一口气,楚清夏眼眸深处闪过杀气。 她直接挥起扫帚砸下去。 疼得高氏一直在尖叫,最后只能丢下一句“疯婆子”就落荒而逃。 林氏也灰溜溜地逃走了,生怕自己慢一步也遭罪。 “走慢一步,我都打断你的腿。”楚清夏将扫帚丢到一边,她拍了拍手掌,冷哼道。 转身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许慕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就连君宴的眼神也落在她的身上,那冷然的眉宇间,藏着几分复杂之色。 “让你们见笑了。”她尴尬道。 “以后,泼开水吧,直接了当。”君宴突然沉声开口,语气严肃极了。 他知道她在侯府过得不好,但不知道,就连其他房的女人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 这泥潭,他必须要将她拉出来。 听到他的话,楚清夏和许慕风都忍不住震惊地看着他。 “咳,那个,小清夏莫怕,他这个人做事就是狠的。”许慕风摸着鼻子,尴尬地说道。 某位摄政王大人在战场上的手段极其狠厉,尤其是审问内鬼的时候,那手段他看了都几天都吃不下饭。 但清夏还是个小姑娘,你这样说吓到人家怎么办。 许慕风在心里嘀咕,谁知道楚清夏却莞尔一笑:“盟主言之有理,下次可以试一下。” 许慕风继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这两位做事都是干净利落的。 此时,云玉也从外面回来了。 看着云玉,楚清夏才想起女夫子的事情,她语气严肃地问:“云玉,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去接夫子吗,人呢?” 额…… 云玉犹豫地看了一眼许慕风。 “啪”的一声,许慕风将桃花扇放在桌子上,他语气严肃地说:“小清夏,你丫鬟找的那个女夫子,身份并不干净。” 她的话,让楚清夏的心微微一惊。 “ 为何?”楚清夏快速开口。 “你是不是除了请求太后同意你学医术外,还请求她同意你识字?” “嗯。”楚清夏点了点头。 “小清夏啊,在这偌大的京城,并没有多少秘密的。估计这件事都传开了。知道你想找夫子,有心之人便可以从这里下手。” 许慕风一改自己吊儿郎当的形象,认真地解释。 “我们既是合作关系,我便让人帮你盯着楚府,结果发现,今日在侯府门口那个所谓家世清白的女夫子,和楚家颇有渊源。” 他继续说道。 他的余光还忍不住瞥了一眼某位摄政王的位置。 明明是君宴让人盯着楚府的,但对方不愿意被清夏知道,那只能是他揽下这个功劳了。 而且啊,君宴在听说楚母打算在楚清夏身边安插眼线的时候,他便丢下调查胡人的事情,迅速跟他来侯府了。 啧…… 到底是谁昨日才说,不会再来见清夏的。 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楚清夏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神,她正在低头沉思呢。 她就知道,母亲和楚云瑶他们吃了暗亏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他们竟打算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咳,小清夏,你是想识字吧?”许慕风突然对楚清夏挤眉弄眼。 楚清夏低头,语气随意道:“嗯,我目不识丁,是该学识字了。” 她不愿意在他们面前透露自己太多秘密。 虽说他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但谁又能确定他们一直是朋友呢? 所以,谨慎点为好。 若她早就识字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便是欺瞒太后,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楚清夏的话,许慕风的眼珠子转啊转。 他回想起,在暗阁的时候,她明明是识字的,而且字还写得极好。 她现在选择藏拙…… 看来是信不过他们了。 他也不生气,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只认识没几天的人呢。 不过,小清夏要假装目不识丁的话,那可有意思了。 他轻咳几声,然后开口:“既然小清夏你想识字,何不妨让封逸来教你?他文武双全呢。” 他这话才说完,君宴晦冷的眼神马上扫过来。 许慕风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他能猜到,某位摄政王一定会秋后算账。 算账便算账吧…… 反正他就是要为自己的兄弟争取幸福! “小清夏,你想想嘛,反正我也是得太后娘娘的命令来教你医术。但你的医术,根本就不用我教了。正好可以空出这部分时间来识字。” “太后那边问起来,我也可以顺便帮你回应。” “你也别担心封逸的身份会被发现,这不是有我替你们瞒着嘛。” 许慕风将楚清夏要拒绝的话堵得死死的。 她的小脸微微皱起。 要是让封逸教她,那岂不是更容易穿帮? 而这个时候,许慕风还在旁边语气怪异地嘀咕着:“小清夏,我们现在可是合作的关系。我们封逸都将命交到你手里了,见你那么用心替他抑制毒素蔓延,所以就想做点什么事情报答你。” “教你识字,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啦,你若都不愿意的话,他心里肯定更加过意不去的。” 许慕风一直叨叨个不停。 听得楚清夏心烦,但奈何自己又不能像赶走高氏那样赶人。 所以最后,她摁着发疼的太阳穴,无奈地说:“好,我学,我跟他学还不成吗?” 大不了自己扮作一个不开窍的蠢货,把他给气跑。 “择日不如撞日,来一趟也不容易,若不然今日就开始学识字吧。” “对了,我带来点草药种子,正好想给小清夏你种上。你们忙去吧,我不用管我,我自己找地种草药。” 许慕风拍了拍脑袋,然后真的从身上拿出了一袋种子。 他还将君宴和楚清夏给推入屋中,并给贴心地关上门。 嘿嘿嘿,这世上,没有比他更贴心的兄弟了。 “夫人……” 云玉急了。 夫人是女眷,和一个外男同处一室,会影响名声的。 她也想跟进去,但许慕风直接拦住她。 他还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一边去。 “云玉,你们院子旁边种的是草药吧,哪里还有空地,给我腾个地呗。” 第61章 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 屋内,楚清夏既尴尬又头疼。 这许神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热情,她都要招架不住了。 见她这般神色,君宴马上开口:“抱歉,是许慕风做事欠缺考虑,让你为难了。我现在便出去。” “慢着!” 楚清夏突然叫住了他。 反正也是要找夫子,就他吧。 而且按照许慕风那个热情的性子,这次拒绝了,保不准还有下一次。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夫子了,我写个字给你看看吧,那是我学了好长时间的呢。” 楚清夏轻咳了一下,然后走到桌子旁,摆开笔墨,拿出姿态。 再好的夫子,也怕不开窍的学生。 如果她表现得愚笨木讷,估计他很快就没耐心了,许慕风那边也无法再强求了。 很快,她拿起笔,沾墨开始写字。 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君宴的眼眸里快速闪过几分笑意。 他大概能猜出她的用意了。 明明是用握笔,但为了装作自己连笔都拿不稳,楚清夏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墨水还沾到了她白色的袖子上,显得她十分狼狈。 终于,她泄气般地将毛笔给丢在桌子上,然后吐槽道:“你看看,我学了那么多天,一个楚字都写不出来,实在是太蠢了。” “您一定很忙,花时间来教我不划算,我还是去为难其他的夫子吧。” 看她脸上灵动夸张的表情,君宴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勾起,也不禁起了一丝玩心。 他微微抬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是,你基础是差了些许,但只要用心教,还是可以的。” “你握笔有问题,再努力也是徒劳。这样吧,我来教你握笔。” 说着,他便走过来,站到她的身后。 楚清夏还没有能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后便覆下一片阴影。 他硬邦邦的胸膛,也不经意地贴近她的后背。 她身体一僵,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君宴则是淡定地拿起丢落在地上的毛笔,然后另外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让她的手指打开。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炙热无比,这让楚清夏的心跳都不自在了,呼吸更是急促不安。 她暗恼,自己这是自讨苦吃了吗? 等等…… 突然,楚清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自己从刚才到现在,只顾着尴尬,但貌似忘记了,许慕风对这件事热情得有点怪异了。 还有封逸,他前几日不是都不愿意坐近她吗,怎么今日还愿意教她写字了? 逐渐,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张嘴,想质问君宴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写字了。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声,君宴便松开她的手,并没有再一步的动作。 自始至终,他对她做过的最亲昵的动作便是用指腹触碰她的手背。 “抱歉,楚二小姐,是我冒犯了。” 君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愧疚道。 他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复杂情绪。 他刚才大概是疯了。 见她在怀里,他竟产生了想让这画面继续下去的冲动。 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没有未来的。 自己对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冒犯。 楚清夏回眸看着他,神色怪异。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责怪他了。 “其实,我与许慕风早已经知晓你会写字了。”君宴继续开口。 楚清夏:“……” 他如此坦诚,让她无话可说。 她的神色又复杂了几分。 而君宴还在说:“很抱歉,因和你合作,所以我擅自让人暗卫调查过你。在你的过往里,你明明是不认字,也不懂医。” “我想,你之所以藏拙,也是和你这些过往有关吧。你找夫子,找师父学医术,也是想让他们替你瞒着这些事情。” 楚清夏:“……” 她捏紧袖子,没说话。 如果他是她的敌人,那还挺可怕的。 因为自己的目的,他都猜得一清二楚。 “你不必紧张,我并没有要揭发你的意思。毕竟,如同许慕风所说的那样,我的命还把握在你手中。” “方才的冒犯之举,也是因为我起了玩心。若是让你感到不适,我再给你道歉。” 君宴耐心说完这番话。 楚清夏心里的那点小小的愤怒彻底烟消云散。 但她的心里却有些郁闷。 她的事情,竟这么容易被人发现。 若再来几个背景强大之人,那自己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 看来,自己往后还是要诸事小心,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他……是不是太过谦逊有礼了? 她现在大概想明白了。 他那日之所以不愿意坐在她旁边,其实并不是嫌弃她,而是尊重她。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 她轻叹一口气,然后摇头道:“盟主不必再三道歉。瞒着你们,也算是我不对。而且你也给我提了个醒,往后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还有,若非是你们替我拦住了那个女夫子,也许她就发现我的秘密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若楚二小姐信得过我们的话,其实你真的可以让我当你夫子,表面夫子。我们会替你瞒着的。”君宴沉默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她为这件事苦恼,那他再帮她一次又如何。 听到君宴的话,楚清夏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君宴沉声道:“既然我们是盟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 很快,门打开,楚清夏和君宴一同出来了。 许慕风还在勤奋地挖土,听到动静,他马上回头。 见君宴和楚清夏衣着整齐,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不是吧…… 这么短的时间。 君宴,你是不是不行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君宴对他内力传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往后不要乱点鸳鸯谱,这会让她为难。” 许慕风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行吧。 这媒人,我是当不成的了。 “这是我昨夜给你写好的药方子,你拿回去,每日三喝,对抑制毒素胡有帮助。” 楚清夏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君宴。 既然已经坦诚布公了,她也不会遮遮掩掩的。 许慕风在这边看着。 得了,药方子都给了。想必某位摄政王已经和小清夏坦白,他们知晓她识字的事了。 唉,这么坦诚,君宴啊,咱们啥时候才能有媳妇呢。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该走了? 许慕风垂头丧气的,准备往外面走去。 谁知道竟碰到迎面而来的秀蓉嬷嬷。 第62章 给清夏挑夫婿 秀蓉嬷嬷不认得许慕风,见他打扮随意,还以为他是什么小厮,所以也不加以理会。 她直接走入院子里,语气不善地质问楚清夏:“夫人, 侯爷卧病在床,你不去伺候也就罢了,你还在府中私会外男,你是想将侯爷的脸都给丢尽吗?” “还有,你作为侯爷的夫人,理应让家族和睦。可你竟给二太太和三太太泼脏东西,他们都告状告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为了侯爷的事情,老夫人早就心力交瘁,竟还要替你处理这种妯娌不和之事,你太让人失望了。” 她这一番话下来,说得楚清夏简直是十恶不赦。 她没有发现,君宴的眼神越发冰冷,身上也露出了杀气。 他看她,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 “不过吧,听闻来府上的是许神医,那怎么说也是太后娘娘让他过来的。这样吧,你让他去给侯爷看看病症。” “还有老夫人也心情郁结,你让他顺便也开点药。” 秀蓉嬷嬷再次开口,她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小清夏,你别说话,看为师替你大杀四方!” 许慕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多不要脸的人了! 今日见到两批,还都是侯府的人。 他不发威,这些人当他是病猫吗? “你这老妇,你给我闭嘴吧你。” “我看你们真的是吊死鬼擦胭脂——死不要脸。”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让我给你们看病,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皇室想让我出面,都得客客气气的。人可以没出息,但至少要有自知之明。” “对了,我这个人只有两种情况愿意出手救人。一是看眼缘,二嘛,则是救快死的人。” “怎么,你们家侯爷和老夫人是快死了吗?要是这样,我就去看看。要是救不活了,我发发善心,给你们送两个白灯笼。” “你,你,你……” 秀蓉嬷嬷抬手指着许慕风,她气得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终于,她深呼吸一口气,可算是能说出一句质问的话来了。 “你谁啊,竟敢在侯府大放厥词,还敢诅咒我们老夫人和侯爷?” 突然,一颗石子从远处打来,打在她的膝盖上。 她重重往前倒,下巴磕在地上,都咳出血来了。 “哟,您这老东西,还给我行大礼啊。” “别了吧,我嫌晦气呢。” 许慕风俯身,阴阳怪气道。 他还对对方伸出手来:“不过看在你一把年纪也不容易的份上,我扶你一把吧。”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秀蓉嬷嬷准备将手搭上去。 谁知道,关键时候,许慕风“蹭”的一下将手给缩回去。 “不好意思呢,我啊,嫌脏。”他厌恶道。 不远处,许清夏忍不住摇头轻笑。 想不到,堂堂许神医,骂起人来……怪气人的。 “许慕风便是如此,谁惹到他,他便锱铢必较。他神医谷的师弟师妹们,每一个都曾被他骂得吃不下饭。” 君宴在旁边缓声解释。 楚清夏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此看来,她的这个“师父”, 性子真是有趣。 重活一世,还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还真是不错呢。 “方才,谢谢了。”她低声对君宴说道。 她看得清清楚楚的,打在秀蓉嬷嬷膝盖上的那颗石子,就是他的手笔。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这番好意,她都收下了。 君宴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闷声道:“白简行不是你的良人。” 这侯府就是吃人不吐骨的猛兽,她待在这里很痛苦吧。 只是…… 她会不会其实心里很喜欢白简行,不愿意离开? 想到这里,某位摄政王的心情就越发压抑了。 “啊? ” 楚清夏侧眸,震惊地看着他。 他为何要和她说白简行的事情? 不等她问个明白,那边,秀蓉嬷嬷又爬起来了。 “简直是放肆,来人啊,快将他给我打出去。”她嚷嚷道。 “秀蓉嬷嬷,这位便是你要找的许神医,你确定还要将他赶出去吗?” 楚清夏缓步朝那边走过来,她冷声说道。 什么?他就是许神医? 秀蓉嬷嬷脸色瞬间就变得慌乱起来。 她愤怒地瞥了一眼楚清夏,然后质问:“夫人,这位是许神医,你为何不早说,你是存心看奴婢出丑吗?” “哟,多大脸啊,还存心看你出丑?是你自己没修养,见人就乱咬,还怪我们小清夏。” “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清夏现在是本神医的徒弟,你们若是欺负她,我自有办法让你们不好过。”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许慕风的脸上全是冷意。 他这个人,极其护短。 现在他已经将楚清夏给列为自己人了,那他就不会让她被欺负。 听到许慕风的话,楚清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原来,也是有人会护着她的。 哪怕对方可能是因为她能给封逸解毒才会如此。 秀蓉嬷嬷虽然恶毒,但也只会使一些内宅的肮脏手段,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威胁了。 她脸色惨白惨白的,赶紧灰溜溜跑回去。 “小清夏,以后要是这些毒妇再敢来欺负你,你告诉为师,我替你解决她们。” 许慕风拍着胸口说道。 “谢谢。”楚清夏展开一个真诚的笑容。 虽说,这些人她自己也能对付。 但许慕风的这份善意,她心领了。 和君宴一同离开侯府,坐上门口那辆马车,许慕风还是没有能平息怒气。 赵殷早就等在马车里了,他将煮好的茶递过去,然后玩笑道:“有什么事能将我们的许神医给气成这样?” “你们今日不是去问楚清夏能不能解毒的吗,结果如何了?” “今天没说解毒的事情,但我真的被侯府那些人给恶心到了。” 许慕风摆了摆手,然后开始比手画脚将今天的事情复述出来。 赵殷听完,他冷笑一声:“ 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白家家风还行,没想到到这一代竟如此不堪。” “不行不行,想到小清夏要继续待在这样的地方,我就心痛。” “君宴,你表个态嘛,咱们什么时候帮小清夏和离,救她出苦海。” 许慕风盯着君宴,气汹汹道。 赵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叹气道:“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平,和离不容易,和离后生存更不容易。” “她又没有母族支持,即使真的和离了,会被人对着背脊骨指指点点的。不过,若是有人替她撑腰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一眼君宴。 将茶杯放下,他就从旁边拿起几个画册。 “虽见面次数不多,但我也觉得清夏是个好姑娘,所以我也想帮她一把。这些画册,都是京中品格好的公子的画册。虽说有些是死了正妻的,不过他们品行好,若清夏真的再嫁给他们,也能幸福。” 他语气微扬,然后就准备把画册给展开。 第63章 都配不上她 君宴刚好拿起茶杯,听到赵殷这话之后,他捏着茶杯的指骨泛白,但并没有说话。 许慕风也非常上道,他轻咳了一声。 然后用赞同的语气说:“是啊,咱们小清夏长得好看,医术又好,还聪慧,的确配得上极好的郎君。” “我来看看哈……” 说着,他就帮忙将画册给展开。 不得不说,这赵殷是真有准备。 他还真的把京中不少男子的画册都给拿来了。 “哎,这不是贺家的二公子吗?长得一表人才, 值得考虑。”许慕风摸着下巴评论道。 某位摄政王扫了一眼,冷漠道:“尖嘴猴腮,长得跟个鹤似的,一看就克妻。” 尖嘴猴腮吗? 许慕风和赵殷对视了一眼,两人不自觉地开始摸上了自己的两腮。 “鹤二……哦,不对,贺二公子不合适,但林三公子总可以了吧。他一脸正气,京城好多女子都爱慕他呢。” 许慕风又拿起了一张画。 “是,是长得好看,招蜂引蝶,一看就不顾家。”君宴继续嫌弃道。 许慕风:“……” 赵殷:“……” 他急了他急了,他真的急了! “那两位公子不行,那南平王世子总可以了吧,他一表人才,洁身自好,后院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 赵殷拍了拍桌子,严肃地说道。 “他也不行,本王看过他的命格,短命。”君宴再一次否认赵殷的建议。 赵殷气笑了。 “这京城的好男儿都被您老人家给否了个遍,那依照您的高见,谁才适合清夏呢? ”他咬牙切齿道。 君宴沉默了一番,他将茶杯给放下,然后说:“其实一开始我们的做法都错误了,我们只想帮她脱离泥潭。” “但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也许,她很爱白简行呢? ” 说出这话的时候,君宴面具之下的眉心狠狠一皱,心情很是不佳。 万一她很爱白简行,那他们所做的事情,岂不是让她不高兴了。 他的话,也让赵殷和许慕风沉默了。 许慕风讪讪道:“不会吧,我觉得小清夏是一个眼光极好的人,那坨东西,他应该看不上吧。” 赵殷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说——兄台,好形容。 “不过,为了不闹乌龙,改日我去试探一下小清夏。”许慕风继续拍着心口说道。 赵殷也知道这个时候试探某位摄政王不大好,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正事。 “君宴,半年前你和卫国那一仗,皇帝和卫国联手,让你‘\\u0027死\\u0027在了战场上,他们狼狈为奸,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唯一不确定的是,在那场战事上,也出现了胡人的身影。” “胡人与我们有世仇,我们尚且不知皇上为了让你死,有没有选择和世仇合作。” “不过,你用封逸的身份去调查那场战役,结果胡人紧咬你不放。若说着其中没有牵连,我是绝不相信的。” 听着赵殷的话,君宴也冷冷开口:“昨日,我们也抓到了两个胡人杀手。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审问,他们就咬舌自尽了。” “还有五日就是秋猎了,本王觉得,这个节骨眼必定会出事,我们得有所准备才行。”他补充道。 “说起秋猎,我今日上早朝的时候,就听到一件极好笑的事情。” 赵殷突然露出讥讽的笑容来。 “还有三日就是你的生辰祭。你这个为国捐躯的王爷,本应该得到万民祭拜的。可皇上却在今日早朝上说,你的生辰祭和秋猎时间太接近了。秋猎是展现一个国家气节的绝好时机,其余事情皆要为它让步。” “所以,你今年的生辰祭就免了。相信你若是在世的话,也一定会支持他的做法的。” 他将今日早朝上皇帝的话都复述出来。 “我呸,这天底下还有比他不要脸的人吗?”许慕风简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害死了自己的皇弟,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但君宴却很平静。 这就是所谓皇家的兄弟情,他早就感受到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严肃道:“本王时日无多,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得尽快动手了。” 他的话,让许慕风都赵殷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 这边,楚清夏原本以为秀蓉嬷嬷那刁奴受了气回去告状, 柳氏现在应该找人将她带过去质问的。 可她等了很久,都不见动静。 让云玉去打听一番,原来是宫里来人了。 太后又找了两个太医来给白简行检查。 柳氏担心他的宝贝儿子真的有什么问题,所以就巴巴守在屋内,也没有功夫来找她麻烦了。 楚清夏明白,太后突然又派人来,估计是昨晚那两个太医回去禀报她这件事了。 她心里挂念侯府的子嗣,自然急了。 “夫人,您前些日子让奴婢去找那个酒馆,奴婢找到了。方才,那里的伙计送来一封信。” 云玉又将一封信递过来。 楚清夏快速打开,上面写着:【面聊,小丫头片子可愿意到老夫的酒馆来?】 是那老爷爷惯用的口吻。 “云玉,你已经找到那酒馆了对吧?”楚清夏拉着云玉的袖子,急切地问道。 “是的,夫人。” “那好,我们现在便出去。”楚清夏也不想等了。 她发现自己蜗在这侯府里,做事极其被动。 她要尽快为自己离京铺路。 “夫人,现在老夫人还盯着咱们清苑,我们要是现在就出去,岂不是容易被她抓住把柄了?”云玉语气担忧地问道。 “这把柄她要抓便抓。不过她现在顾白简行的事情都来不及,无心顾及我。” “若她真要和我算账,我也有办法应对。” 楚清夏说罢,就戴上面纱,快速朝府邸的后门走去。 云玉见状自然是赶紧跟上去了。 她们两人才刚离开清苑,一个婢女躲在外面的婢女就鬼鬼祟祟去通风报信。 “二夫人,清苑那位偷偷出府了。” 高氏一听,马上拍桌而起。 她闻着身上怎么洗都洗不到的臭味,然后咬牙切齿道:“楚清夏,是你自己先不懂事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现在就去禀报老夫人, 说出清夏不守妇道,偷偷跑出去府。” 她对自己身后人吩咐道。 然后她又命令那个通风报信的婢女去跟踪楚清夏,务必要查到楚清夏出去是干嘛的。 第64章 曾婆婆 楚清夏和云玉才离开侯府不久,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一条尾巴。 “嘘,别说话,你先跟我来。” 她拉着云玉的手,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那个婢女见状,自然是赶紧跟过去了。 可她来到小巷子的时候,根本就不见人影。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砰”的一声,她倒下。 而她的后面,楚清夏手里拿着木棍,面无表情。 “走吧,估计侯府的人已经发现我出来了,并且告状告到柳氏那里去了。”她冷冷开口。 但她现在也不会回侯府去,就让她们急吧。 无影躲在暗处,他的脸色都变了好几变。 楚二小姐出手还真是狠厉啊。 他刚才还纠结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提醒她,有人跟踪,谁知道她那么快就发现了,并且还采取行动了。 王爷让他保护她,怎么他现在发现,楚二小姐貌似都不需要人保护啊。 在云玉的指路下,楚清夏很快就来到那个酒馆前。 这个地方很隐秘,现在基本没有客人。 她让云玉守在门口,自己快步走进去。 “你来了?” 那老爷子早已经沏好茶,正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似乎早就撩到她会来一样。 “晚辈见过曾婆婆。” 楚清夏见到对方,便恭恭敬敬地给对方行一个礼。 那老头子的动作一顿,然后语气别扭地说:“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发现我是老太婆的?” 她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变成女人的声音。 很快,她将白色胡子给撕下来,然后将脸上黄斑给擦掉。 很快,一张徐娘半老的脸露了出来。 如此模样的她,看起来最多不到四十岁。 可楚青夏却十分清楚,对方已经七十多岁了。 她是江湖杀手榜排名第十的曾婆婆。 传说,她武功高强,但最厉害的还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让人难辨真假。 这不,自己上一世都被她给骗了,到死还以为她是个老爷爷。 自己这一世反应过来,还是自己在捋记忆的时候,想起对方有一支笛子,特别像是江湖传说那曾婆婆的武器。 所以对于曾婆婆的疑问,楚清夏也没有回答, 只看了一眼她放在旁边的笛子。 曾婆婆脸色骤变,她冷哼一声:“原本以为你这丫头片子是个蠢的,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大大方方将我的武器给拿出来。” “没想到,你这脑袋还是挺好使的。” “说吧,找我何事?当初你还在乡下的时候,救过我一条命,我想报答你,你拒绝了。” “不过,这个承诺还是有效,我曾婆婆也是言而有信之人。” “对了,你现在是侯府的夫人吧……” 曾婆婆眯起眼睛盯着楚清夏,然后嘀咕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教你易容术吧?” 毕竟,自己最厉害的就是易容术了。 天下有不少人找她,也是觊觎她的易容术。 但楚清夏却摇了摇头。 易容术,她也会。 她要的,是别的东西。 “听闻,曾婆婆有一支镖队,能护送任何东西。”楚清夏缓缓开口。 “可以啊,连这个都打探到了。 看来你被你养父母给造成的痴傻症已经变好了,你继续说。” 曾婆婆感慨道。 她的确是有一支镖队,那是她精心培养的,能护送一切东西。 无论是生人的,死人的,只要你给得起钱,他们都能给你送到目的地。 “ 我想让他们替我护送药材。”楚清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药材?大材小用,不行。” 曾婆婆撇开脸,语气傲娇极了。 “不瞒婆婆,清夏有野心,我想在京城,还有各地都开设医馆。药材是关键。但现在除了私人药园子种植的草药,京城大多药材都被各大家族给霸占了。” “其他人再开医馆,必定失败。” “而且,运草药的水路和陆路都被他们掌控在手,我若想从别的地方运来药材也无能为力。” 听着楚清夏的分析,曾婆婆手指敲着茶杯沿,沉思了好一会儿。 “你认真的? ”她突然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当年所遇到的那个丫头片子,没有半点心眼,傻乎乎的,可说不出这些话。” 她这番话说得随意,但暗含杀意。 她怀疑楚清夏是假冒的。 楚清夏平静地和她对视,然后语气倔强地说:“我记得,曾婆婆那年曾和我说过一句话。 “不会说话的家禽,若真被逼急了,它也能成为咬死人的猛兽。” “这京城比乡下更可怕,清夏若再不做点什么,只怕日后已经无法和婆婆说话了。” 看着她身上的这股狠劲,曾婆婆微微失神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过往。 过后,她快速收回眼神,然后轻声道:“这的确是我说过的话。” “好了,我答应你。你做好准备,就差人给我报个信吧。” 楚清夏拿出准备的金锭子。 据说,要请曾婆婆的人做事,必须一掷千金。 见到楚清夏的动作,曾婆婆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既是我报恩,你还拿钱,岂不是侮辱我曾婆婆了?” “再说了,就这么点钱,你打发乞丐呢?” “还是拿去用来开你的医馆吧。什么都不懂的臭丫头片子,竟还想开医馆。” “罢了罢了,估计你是要撞得头破血流才会回头。” “我累了,慢走不送。” 她直接下逐客令。 楚清夏起身准备离开。 但身后却传来曾婆婆似随口一说的话:“等你安排好一切了,差人来告诉我便是了。” “别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我仇家比你想象中的多。若是你被盯上了,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明明是关心她的话,但却要用凶巴巴的语气说出来。 曾婆婆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的刀子嘴豆腐心啊。 楚清夏的心里极暖,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她认真道:“清夏一定谨记您的话,莫要担心。”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吵死人了。”曾婆婆继续摆手。 等到楚清夏彻底离开之后,曾婆婆那嫌弃的脸色居然变得落魄起来。 她看着前面的茶杯失了神。 “我方才竟在那丫头片子的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狠劲,我大抵是疯了,竟会有这样的错觉。” 第65章 再次入宫 见楚清夏脸色不错,云玉好奇地问:“夫人,事情都办好了吗?” “嗯,办好了,咱们的医馆还是有希望办成功的。”楚清夏轻笑道。 没钱寸步难行,依靠外祖父给她的那笔钱,她是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她必须要让钱生钱。 “那太好了,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奴婢的,都告诉奴婢。” 云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清夏。 自从夫人清醒之后,越来越厉害了。 她感觉跟随夫人过这种日子,她也有了盼头。 “莫着急,等我做了安排,自然有你做的事情。” 楚清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夫人,我们现在是回侯府吗?那老夫人也不知道安排什么酷刑在等着您呢。” 云玉神色又变得担心起来。 “别慌,我们先不回侯府。”楚清夏淡声说道。 她带着云玉守在侯府的门口。 算算时间,那些太医应该早已经离开侯府,并且回到皇宫报信去了。 那么…… 皇宫也应该来人了吧。 果不其然,很快,李汉坐着马车出现在不远处。 远远见到楚清夏了,他赶紧跳下马车,一边擦着汗,一边朝着她跑过来。 “景阳侯夫人,您在这里可太好了,太后娘娘召见您呢。”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啊?太后娘娘找我所为何事?我现在离府不方便,若不然,我还是回去给老夫人说一声吧。” 楚清夏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说着,还想回府去。 李汉赶紧拦在她的面前,他急切地说:“景阳侯夫人,太后娘娘的召见可不是小事。白老夫人那边,奴才会让人去说的。您赶紧随奴才入宫吧。” 最后的话,他都染上哭腔了。 看来,是真的很着急了。 楚清夏垂眸,藏住眼睛里的情绪,她轻声道:“好,那我便随公公入宫吧。” 一路通畅无阻,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太后宫殿前。 估计是太后提前给了命令,要不然宫人是不会放他们的马车进后宫的。 楚清夏下了马车,提着裙摆,快步走入宫殿里面。 太后坐在主位上,明静嬷嬷和另外几个嬷嬷就在旁边。 气氛有些压抑。 不过是两日不见,太后脸上的皱纹似更多了,状态也更疲惫了。 见楚清夏来了,她那烦躁的情绪可算是少了些许。 发现楚清夏准备给她行礼,她摆了摆手,说:“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来人,给景阳侯夫人赐座。” 很快,楚清夏坐下。 她抬头看着太后,只见对方端着茶杯,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太后娘娘,清夏见您满脸忧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哀家听闻,你近来跟随许神医学医和识字,如何了?” 太后忍着问子嗣的冲动,扯了些家常话来与楚清夏交流。 楚清夏微微低头,温顺道:“多得太后娘娘的恩惠,清夏现在进来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那就好那就好……” 太后心不在焉地低喃。 她给了明镜嬷嬷一个眼神,对方马上会意。 “景阳侯夫人,您好学是好事,但侯爷作为您的夫君,您也应该对他上心的。”她语重心长地说? “嬷嬷所言在理,侯爷近来生病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他的。但说来也奇怪,侯爷近来身体明明已经大好了,但为何去了一趟楚家之后,就不对劲了呢。” 楚清夏摇头,似不解地低喃了一番。 太后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出现了几分阴郁。 茶杯也差点砸在地上。 楚清夏自然没有错觉太后那异样。 她心中冷笑。 看来,几个太医给出的答案是一样的,白简行已经不能生了。 太后现在铁了心要拉白家一把,那子嗣就是头等大事。 白简行作为侯爷,竟不能生了,太后如何能不生气。 她一生气,自然会细查这件事。 那荷包的事情就藏不住了,自然而然也就查到楚云瑶的身上去。 呵…… 楚云瑶,你不是一心想加入皇家吗? 那我倒是看看,太后这一关,你如何过得去。 “清夏啊,你觉得你姐姐如何? ”太后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姐姐极好啊,她才情那么厉害,清夏都佩服得很呢。侯爷也常对她赞不绝口呢。”楚清夏语气轻松地说道。 她这番话,又让太后情绪险些绷不住。 她那眼珠子阴沉不成样,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才情好有什么用,道德败坏,也是丢人!”她厌恶道。 “啊?” 楚清夏捂嘴,她满脸经惑,似不理解太后为什么要这样说。 太后对楚云瑶已经厌得很了,也不想提起那个名字。 她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清夏,侯府子嗣是大事。侯爷虽然忙,但你作为妻子,就该主动些许。你们近来,可有房事?” 楚清夏的脸瞬间红得像是滴血一样。 她低着头,小声道:“回禀太后娘娘,有,有的。” 她这回答, 瞬间让太后和明镜嬷嬷脸上有了喜色。 太后紧紧抓着椅子,原本绝望的心,也瞬间燃烧起希望来了。 “你这孩子,夫妻之间,这都是正常的事情,你无需不好意思。” “明镜,哀家那里,不是还有很多灵芝吗,你让人送去侯府,每日按时熬给清夏喝。” 太后看着楚清夏的眼神,简直怜爱得不行了。 她又拉着楚清夏说了很久的话。 若不是担心吓到她,她都想让太医来把脉,确认她肚子里是不是怀孩子了。 “这夜已经深了,清夏你先回府吧。” 看到外面渐暗的天色,太后这才愿意放人。 等到楚清夏离开了,太后这才拉着明镜嬷嬷的手,激动道:“还是有希望的,清夏这孩子,哀家以前没看好她,没想到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是啊,还好景阳侯夫人争气,若不然,侯府就要断后了。” 明镜嬷嬷也感慨不已。 “楚云瑶 ,她好大的胆子!” 说起楚云瑶,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太后娘娘,您打算怎么处置她。给侯爷下毒,她真实蝎毒心肠啊。好好一才女,竟是如此之人。” 第66章 林妃娘娘 “堂堂侯爷,要什么女人没有?竟为了一个大臣养女沦落至此,此事传出去,只怕是会丢尽整个白氏家族的脸面!” 太后咬牙切齿道。 她起初有多看重白简行,现在就有多失望。 “此事绝不能声张。你以哀家要吃斋念佛替朝廷祈福为由,让几个大臣之女入宫陪伴,将楚云瑶安排在其中。” 她继续冷冷地开口。 “是,奴婢明白。”明静嬷嬷赶紧点头。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语气怪异地问:“侯爷不能生育之事,是否要告诉他和白老夫人?” 听到这话,太后冷哼一声。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有何用!哀家那大嫂,向来愚蠢,年轻的时候就没少给白氏一族添麻烦。” “若非她是柳家嫡女,哀家早就将她赶走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楚家养女给害得无法生育,只怕她又不知道做出什么蠢事来!” “你明日亲自到侯府敲打她一番,她可以看不起楚清夏。但她若背地里使什么手段,哀家绝对饶不了她!” 太后的语气越发阴沉。 现在侯府的希望就寄托在楚清夏的肚子上, 谁若是犯蠢,让侯府断了后,她就先送谁下去见白家的列祖列宗! “是。” 明静嬷嬷快速点头。 看了一下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赶紧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今日是萧太妃从封地回来的日子。午时皇上亲自去迎接她的。但因您一直在为侯爷的事情忙碌,所以奴婢并没有告诉您此事。” 听到“萧太妃”这三个字,太后的眼眸里就闪过阴郁。 萧太妃…… 自己当年便是因为这个女人,永远无法生育。 可抵不住先帝疼爱她啊,替她将这件事给掩盖过去了。 先帝过世之后,萧太妃就带着她的残废儿子去了封地。 前些年,她那个残废儿子死了,她也开始打算回京。 “太后娘娘,萧家已经有一个萧贵妃深得圣宠了,萧太妃还在此时回京,只怕……野心不小啊。”明静嬷嬷压低声音说道。 她的内心也很是替太后不值得。 当年,先帝爱那么多女人,唯独不愿意分一点感情给太后。 若非是身份压萧太妃一头,否则太后娘娘还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 “呵,当年哀家入宫之前,便听街头小儿吟唱,萧家女有惑主的魅力。” “哀家当年还不信,直到后来在她那里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先帝如此,皇帝也如此。” “明明哀家才是养大皇帝的人,可他却和萧太妃更亲近。这后宫啊,萧贵妃的宠爱也是独此一份。” 太后喃喃自语,语气讥讽。 “年前,那萧贵妃还有意向皇上提议,想将现在的萧家嫡女嫁给摄政王。她们的野心,真的是够赤裸裸的。”明静嬷嬷恨声道。 “要是君宴还活着……罢了罢了,人已经没了,再提什么也无用。” 太后摁着眉心,无奈道。 “这些事情,哀家已不想干涉。萧太妃她若不来招惹哀家,哀家且由得她自在。她若再使什么心计,那哀家也不妨和她来个不死不休。” “好了,哀家乏了,你先退下吧。” 哀家长叹一口气,然后让明静嬷嬷退下。 …… 这边,楚清夏坐上轿子,就对抬轿子的公公说:“快点吧,本夫人想早点出宫。” 这皇宫不如其他地方。处处都有吃人的老虎,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几个公公得了她的吩咐,便快速抬着她往宫门口走去。 但突然,一只狗从旁侧冲过来,它横冲直撞的。 太监们受到惊吓,轿子也其七歪八倒的。 “夫人!”云玉着急地喊了一声。 在关键的时候,楚清夏从马车里跳下来了。 姿势虽说狼狈了点,但好在没受伤。 但那只狗居然朝她扑过来,她后退了几步才勉强将它给接住。 “放肆!竟敢碰本郡主的爱宠,你找死!” 呵斥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还有一根鞭子甩过来。 那鞭子力度狠厉,直冲楚清夏的脸。 若是这一鞭子下去,楚清夏必定毁容。 楚清夏眼神一凛,赶紧侧身躲闪。 “你还敢躲?” 动手的人声音尖锐,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楚清夏。 楚清夏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那里,她用蓝带束起头发,身着劲装,袖口扎起来,上面还缠着布条。 对方怒瞪着一双眼睛,脸上的倨傲之色丝毫不加以掩藏。 “芊露郡主。 ”旁边的几个公公赶紧下跪。 芊露郡主? 楚清夏细细念着对方的名字,可算勉强想起此人了。 芊露,林芊露,林妃侄女。 林妃是八皇子的母妃,也是异姓王东平王的胞妹。 所以,林芊露是东平王的嫡女了。 可东平王不是在封地吗,为何他的女儿会出现在宫中? “芊露,怎么了吗? ” 很快,不少宫人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走来。 对方模样长着一张雅典端庄的脸, 此时嘴角含着笑,让人不至于对她感到害怕。 “姑姑。” 林芊露见到来人,这才将自己的鞭子给收起来,然后跑过去。 原来是林妃啊。 楚清夏马上低下头来,她抱着狗,开始行礼:“臣妇见过林妃娘娘。” 听到声音,林妃的眼神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你是楚清夏?本妃想起来了,你便是救过太后娘娘的楚清夏天吧。”林妃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让人听着耳朵都似被抚顺了一样。 “救太后的人?她该不会是楚家那个没教养的嫡女吧。”林芊露一惊一乍地喊起来。 她还瞪了一眼楚清夏:“怪不得那么无礼。还不赶紧将我的爱宠还回来!” 明明是这小家伙冲过来的好吗?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 据闻,东平王是个极其溺爱女儿的父亲,所以将她给养成了刁蛮的性子。 现在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 “千露,不得无礼。你那小狗性子本来就难以驯服,本妃早就说过了,它容易冲撞人。这不,都惊扰到景阳侯夫人了。” 林妃低声呵斥了林芊露一声。 “什么嘛,就她?还景阳侯夫人,土包子一个。”林芊露语气越发嫌弃。 “芊露!”林妃的语气冷了下来,脸色不再温柔。 林芊露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 第67章 本来就烦 “景阳侯夫人,芊露被宠坏了,她有无礼之处,你莫要生气。” 很快,林妃又看着楚清夏,她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楚清夏赶紧低下头来说:“林妃娘娘,郡主也是无心之举, 无伤大雅。” “小狗,你还不过来!” 林芊露恶狠狠地瞪着那只狗。 狗抓了楚清夏的裙摆一下,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朝着林芊露走过去。 “好了,你该收敛一下你的性子了。还好这狗没惹出什么祸端来,若真的伤到人了,本妃和你父王都保不住你。” 林妃语重心长地对林芊露说道。 “姑姑,我知道错了,您不是说要去给太妃娘娘请安吗,我们赶紧走吧。” 林芊露挽着林妃的手,直接从楚清夏的身边走过去,看都不看楚清夏一眼。 隔了很远,楚清夏还能听到林芊露那傲娇的声音。 “这可是摄政王给我送的小狗,还好那个土包子没吓到它,否则就算姑姑你说我,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摄政王送给她的小狗? “居然是摄政王送的小狗,来头真大,怪不得在后宫乱窜,差点伤到夫人您了。”云玉闷声道。 “错了。”楚清夏冷淡开口。 “啊?” “那不是小狗。是幼狼。”楚清夏继续开口。 方才那只狼崽,看起来的确是和狗很相似,但它身上是有狼性的。 被林芊露把它当做狗一样养着,它极度狂躁,所以不停地做各种事情来发泄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那个狼崽被抱着离开之前,它看她的眼神是带着哀求。 “那芊露郡主也太嚣张跋扈了,方才若不是夫人您躲闪得快,估计那鞭子就甩在您脸上了。”云玉义愤填膺道。 “这是皇宫,没有身份权势,就是如此。”楚清夏清冷着声音开口,让云玉莫要着急。 突然,云玉看到楚清夏一直在转着手里的镯子。 这镯子,她知道是夫人特意去打造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唯一奇怪的是,怎么这镯子边上还有一根很长的线? 云玉低头盯着,竟发现这线上面还勾着银针。 等等,这线的颜色好眼熟,特别像是那芊露郡主的衣服的颜色。 “夫人,您……” 云玉震惊地看着楚清夏。 “嘘,不必声张。”楚清夏拍了拍云玉的手臂,意味深长地说道。 云玉捂着嘴巴,眼睛亮晶晶的。 她疯狂点头,心情愉悦。 她就说嘛,夫人才不是会吃亏的主呢。 估计那芊露郡主那里,会出事呢。 “景阳侯夫人,让您受惊了。 ” 那几个太监诚惶诚恐地开口。 “无事,走吧。”楚清夏摇了摇头,然后就直接上了轿子。 那几个太监长松一口气。 还好景阳侯夫人没有刁难他们。 他们赶紧又抬起轿子,继续往前走。 云玉则是走在他们边上,不着痕迹地打探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马车窗边,压低声音对楚清夏说:“夫人,奴婢都打探到了。” “那芊露郡主,原本是应该留在封地的。但她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所以林妃特意请求皇上特许,让她来京城挑选夫婿。” “据说啊,那么多世家公子,她一眼就看中摄政王。只可惜,摄政王英年早逝。” 云玉将自己从小太监那里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楚清夏。 楚清夏挑了挑眉,林芊露会看上摄政王,这倒是不奇怪。 摄政王还在世时,自己也曾远远见过他一次。 银色盔甲,骑着马,容貌若说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身份尊贵,有战功,容貌极佳,最重要的是后院没有其他的女人。 这样的男子,极少女子会不心动吧。 “现在摄政王死了,她也留在宫中。不过,摄政王都愿意送小狗,哦不,是送小狼给她了,应该是对她有意吧。”云玉继续嘀咕着。 “也许吧。”楚清夏淡声开口。 这些事情,不在她该考虑的范围内。 “搞不懂,摄政王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会心仪嚣张跋扈的郡主呢。” “如果那芊露郡主有林妃的半点和善,那摄政王会喜欢她也不为奇。可她偏生没有!” “不过夫人,那林妃娘娘真的好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没有半点架子。” 云玉对林妃赞不绝口。 但楚清夏却没有应和。 和善吗? 这后宫,和善的女人,能活得下去吗? 还有,皇上忌惮摄政王,林妃和东平王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他们还同意林芊露嫁给摄政王。 这其中,弯弯道道的东西可微妙了。 不过,此事也不是她应该在意的。 但愿自己日后不要和任何一个宫妃扯上关系。 好在这一次回去的路上还顺利。 当楚清夏再次回到侯府门口的时候。 高氏和秀蓉嬷嬷就带人堵在门口。 “大嫂偷偷出府,又自己入宫,还不告诉老夫人一声,你还把老夫人和侯府放在眼里吗?” 高氏怒声呵斥楚清夏。 侯府的其他人就站在旁边,完全就是看戏的姿态。 “大嫂,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吭声,难不成是心虚了?” 高氏原本就装了一肚子火气,现在有狐假虎威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放过楚清夏的。 “本来从宫里回来就烦……”楚清夏低喃一声。 “什么?大嫂,你在说什么呢? ” 高氏提高声音,她继续揪着楚清夏不放。 而下一瞬,楚清夏来到她的面前,然后一脚踹上去。 高氏还不明状况,就被踹到在地上。 所有人都这一幕给吓到了,纷纷后退。 “二夫人,您没事吧。” 二房的丫鬟都吓坏了,赶紧把高氏给搀扶起来。 “楚清夏,你敢踹我? ”高氏彻底气疯了,她眼睛发红地质问楚清夏。 “踹的就是你!你既然都喊我一声大嫂了,我便是你的长辈,我做什么事情,轮得到你来质问? ”楚清夏居高临下地盯着高氏。 她在这一瞬间所释放出来的戾气,让旁边的秀蓉嬷嬷都吓了一跳。 这楚氏怎么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稳定心绪,她也站出来,不赞同地说:“夫人,二夫人她也是得了老太太的意思,才来质问你。你这般对待她,岂不是不将老夫人给放在眼里?” “如果我说,我的确是没将老夫人给放在眼里,你们当如何?” 楚清夏转头盯着秀蓉嬷嬷,语气晦冷不成样。 皇宫那边,太后将她给当成侯府子嗣的希望,故而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她都会替她兜着。 所以…… 她还真不想忍了! 第68章 谁不会演戏? “你,你疯了吗? ” 秀蓉嬷嬷的脸色一阵扭曲。 她区区楚氏,敢对主母不敬? “来人,楚氏失德,将她押去祠堂!” 秀蓉嬷嬷想自作主张,将楚清夏押去祠堂跪着,再等老夫人处置她。 高氏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手掌,心情瞬间就舒服多了。 她被踹了一脚,能让老夫人处置这贱人,她也不算很吃亏。 “大嫂,也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撞邪了,做事那么出格。不过,你若是能当着众人的面给我道歉,我倒是考虑帮你向老夫人求情。” 高氏还昂起下巴,用一副施舍的语气说道。 “你过来。我给你道歉。”楚清夏突然对高氏招了招手。 高氏真以为楚清夏害怕了,真的要给她道歉来着。 所以她甩开婢女的手,然后瘸着腿走过来。 “大嫂,你说你,自幼教养不行也就算了,但做人起码要懂得低头。在这大宅子里,可没有人惯着你。我是看在你可怜,才愿意帮你一把,谁知道你居然反过来欺负我。” 高氏一边靠过来的时候,还要嘲弄一番。 楚清夏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你说得没错,在这大宅子里,的确是没人惯着你。” “是吧,你就应该守规矩,还应该……” 高氏又开始了一番说教。 结果下一瞬,楚清夏抬起了另外一只脚,踹上她的膝盖,直接让她跪在地上。 那“砰”的一声,高氏甚至怀疑,自己的膝盖是不是要碎了。 “你,你……”她红着眼睛瞪着楚清夏,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楚清夏俯身,捏着她的下巴。 “高氏,以前我懒得和你计较。但你今天三番四次挑衅我,我可不惯着你。” “疯了疯了,楚氏她疯了!来人,快将她押去祠堂,等侯爷和老夫人来决定怎么处置她。” 秀蓉嬷嬷大喊道。 侯府的小厮早就有所准备了。 现在听到命令,马上冲过来,准备抓楚清夏。 云玉也微微抬起拳头来,她打算帮楚清夏对付这些人。 但楚清夏却摁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给拉下来。 “莫急。”她淡声道。 眼见小厮们就要碰到楚清夏之后,远处的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本嬷嬷看今日谁敢碰景阳侯夫人!” 很快,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 明静嬷嬷撩开马车帘子就冲下来。 因为太过着急,她差点崴了脚。 李汉公公还想来扶住她,但都被她甩开了。 她现在满脸怒意,气得浑身发抖。 “明静嬷嬷,你怎么来了?” 楚清夏瞬间收敛戾气,她皱眉,用紧张的眼神看着明静嬷嬷。 “景阳侯夫人,您没事吧?” 明静嬷嬷看向楚清夏的时候,脸上的冷意马上褪去,语气温柔极了。 “我没事。 是我不好,这么晚才回来,惹怒老夫人了。二婶也觉得我不对,还想教我规矩。” 楚清夏低下头来,落寞地开口,语气还染上了哭腔。 不就是演戏装可怜吗? 谁不会啊。 “不是,明静嬷嬷不是的!她撒谎,明明是她踹了我两脚呢。” 高氏一听,气急败坏。 她让婢女将她扶起来,就开始解释。 “是,是我不好,踹了你。可是你们要将我送去祠堂,也许还会家法伺候。 那太可怕了,我没忍住,想要抗拒,没想到却伤了你,对不起。” 楚清夏对着高氏的方向,非常愧疚地道歉。 “不,不是这样的……”高氏急了。 她是想楚清夏道歉丢人,可不是这样道歉的。 她这番话就不对劲了。 “楚氏,你别装可怜,明明是你没有规矩在先,你……”秀蓉嬷嬷就想呵斥楚清夏。 “闭嘴,楚氏也是你一个奴婢能叫的?” 明静嬷嬷的脸彻底黑了。 原本,太后娘娘是说让她明日再来楚府敲打白老夫人一番,顺便带个太医来给楚清夏看看,是否真的怀上孩子了。 但太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白老夫人心眼极小,容不得沙子。 她原本就不喜楚清夏,今日又见她回迟,指不定要怎么刁难呢。 若是以前,太后不愿意理会这宅子里的破事。 但现在,楚清夏的肚子矜贵得很。 所以就命她现在带着灵芝前来。 事实证明,太后的担心是对的。 她一来,就见到楚清夏被刁难了。 “明静嬷嬷,是奴婢失言。”秀蓉嬷嬷脸色惨白,她赶紧认罪。 “哼,本嬷嬷今日是带着太后的意思来的,景阳侯夫人是她召入宫的,什么时候回来,莫说是你一个奴婢了,就连是白老夫人也管不着。”明静嬷嬷满脸怒意地呵斥道。 “是,奴婢知错。”秀蓉嬷嬷赶紧请罪。 “还有你,本嬷嬷记得你,你有随白老妇夫人入过宫,高氏对吧。你一个庶子的夫人,也有资格指责景阳侯夫人?” 明静嬷嬷的眼神落在高氏的眼神,寒意横生。 高氏吓得腿都发颤了。 明静嬷嬷是太后的亲信,就连老夫人都得给她薄面啊。 “妾身,妾身……”她张嘴,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李汉公公,你盯着这两人,让她们好好跪在府门口思过一个时辰。”明静嬷嬷转头对李汉说道。 “是,嬷嬷,您放心,奴才会盯着的。”李汉赶紧点头。 都不等高氏和秀蓉嬷嬷自己跪下,宫里来的几个侍卫就直接摁着她们跪下了。 那“砰”的两声,听得人膝盖骨都疼。 “将灵芝搬进来吧。”明静嬷嬷又对身后的太监说道。 很快,一箱箱的灵芝和名贵药材从马车上被搬下来。 这些该不会都是给楚清夏的吧…… 高氏看得都眼红了。 楚氏到底入宫做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得太后如此偏爱了! “景阳侯夫人,吓到您了吧,您好好养着身体。”明静嬷嬷温柔地安抚楚清夏。 目送她回清苑之后, 明静嬷嬷这才去找柳氏。 太后娘娘不希望侯府日后再出现欺负楚清夏之事,那就必须警告白老夫人一番。 有人替自己出气,楚清夏乐得自在,人也神清气爽的。 但当她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狼嚎。 “夫人,这,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云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抓着楚清夏的袖子,紧张地问道。 楚清夏的心也微微悬起来。 不等她们退出去,水井那边跳出来一个灰色的团子。 那团子直接跳上楚清夏的怀里,还用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了一下。 楚清夏僵住,她迟疑低头一看,竟是宫里那只狼崽子。 不过,它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亲近。 它该不会是把她当成它娘亲了吧? 第69章 楚清夏呕吐 “夫人!” 云玉也看清那狼崽了,她心一慌,就想冲过来保护楚清夏。 “别紧张,它没有恶意。”楚清夏快速开口。 她盯着那狼崽,只见它一直在蹭她,尾巴还一摇一晃的。 这个样子的它,更像是人喜欢的小狗了。 “小家伙,你是怎么从宫里逃出来,还跑到侯府来找我的?” 楚清夏将它给放下,挠着它的脑袋,无奈地问道。 狼崽自然是不会说话的,当然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突然,她摸到它的肚子是干瘪的。 这小家伙,还不知道饿了多久。 “ 云玉,你去准备些吃的给它吧。不要生食。”楚清夏叮嘱云玉。 这狼崽虽牙还没长好,吃生食不知道会不会激发狼性。 云玉盯着狼崽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它真的不会伤人之后,这才去准备吃食。 当她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狼崽在地上打滚。 它好像在用尽浑身解数来讨夫人的喜欢。 夫人就坐在石凳上,嘴角还含着一抹笑意。 看来,这小狼崽还挺有本事的。 “夫人,东西拿来了。”云玉小声说道。 “先放在桌子上吧。” 东西被放好之后,狼崽也不闹,它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啃咬。 云玉眼神一亮:“夫人,这狼崽好聪明。” “嗯。”楚清夏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只狼崽,的确很聪明。 她刚才试了它一番,它很乖,非常讨人喜欢。 那林芊露定然是没有办法教出这样的狼崽。 所以,要么是狼崽本身就聪明。 要么就是,它的前主人教得好。 “小家伙,吃完这个,你就得走了,知道了吗?要不然你主人发现你来了这里,我和你都得有事。”楚清夏语重心长地说道。 原本还在吃东西的狼崽,在听到楚清夏这话之后,它的耳朵瞬间耸拉下来。 它开始伸出爪子,挠着她的袖子。 那模样很是委屈。 “你不想离开?”楚清夏试探道。 狼崽马上“呜”了几声。 楚清夏和云玉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这狼崽,貌似通人性啊。 “那你在这里逗留一夜,明日早上再离开?”楚清夏继续试探。 狼崽眼神亮了一下,很快耳朵再次耸拉下来。 似高兴了一下,又变得失望。 这下,楚清夏已经可以确定它真的通人性了。 一个通人性的狼崽,怎么看就怎么喜欢。 只可惜,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留不得它。 “抱歉,我真的没法收留你,但你若是在你主人那里待得不开心。我会找个商队,让他们护送你回山林。” 楚清夏温声安抚它。 狼崽呜呼了几声之后,就默默吃东西了,似不想再为难她了。 楚清夏轻叹一口气:“若是你的前主子还在的话,你定然不是这个处境的。” 她能感觉到,在皇宫的时候,这只狼崽是故意冲过来的。 它貌似不想待在林芊露的身边。 而且,她刚才还检查过了,它身上有不少鞭痕,都是新添的,估计就是林芊露做的。 说是爱宠,实则很林芊露是将它当做发泄的畜生,和炫耀的工具。 这只狼崽,继续回到皇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也不知道摄政王当初为什么愿意把这么一个聪慧的小家伙送给别人。 躲在暗处的无影,他看着那只狼崽,眼睛都瞪大了。 这不是被芊露郡主偷走的小狼吗,它居然会来找楚二小姐。 深夜,徐府。 无影急匆匆来报信。 书房里,许慕风听到无影的禀报之后,他瞬间拍桌而起。 “什么?你说疾风跑去找小清夏了?”他震惊道。 疾风,就是那只小狼。 它是狼王的孩子。 当年狼王死了,是君宴将疾风给救回来的。 君宴出事那段时间,整个摄政王府上下都分身乏术,所以没注意到疾风跑出去了。 等他们有疾风的消息的时候,却是得知…… 它被林芊露偷走了。 她也太不要脸了。 当年跟在君宴的身后,非要当摄政王府的女主子,还盯上了疾风。 君宴自然不理会她。 谁知道,君宴“出事”之后,她竟不要脸地把疾风给偷去! 这个蠢货还分不清狼和狗,还说疾风是小狗。 笑死人了! 他们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去将疾风给救回来。 没想到,这小家伙却先跑小清夏那里去了。 “君宴,你觉得该怎么办?” 许慕风瞥了一眼君宴,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 疾风之所以会去找小清夏,估计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君宴的气息了吧。 啧啧啧,一个当爹的,一个当娘的,刺激。 我倒是要看看,君宴你还怎么撇清和小清夏的关系。 “明日你再去侯府一趟,想办法将疾风给带回来。疾风留在她那里,会给她添麻烦的。”君宴沉声说道。 “为什么是我去?你也知道的,疾风那崽子可聪明了,而且性格随你,十分冷漠。以前我每次靠近它,都差点被它挠伤。”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许慕风摆了摆手,直接拒绝君宴了。 他就是要让君宴去,这样,他们就有独处的机会了。 许慕风心里算盘打得响亮。 “今年,神医谷的黄金就不用送了吧。”君宴冷声道。 许慕风:“……” 算你狠。 “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他咬牙切齿道。 怪不得某位摄政王这么多年来都孤家寡人。 就他这样,怎么可能找到媳妇? “无影,你回去吧,那边若有情况,你继续来禀报。”君宴吩咐无影。 “ 属下遵命。” 但无影回去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又回来了。 君宴正在和暗中前来商议秋猎之事的赵殷谈话。 听到无影说楚清夏呕吐了,他手里的茶杯便不小心被推倒,茶水洒下,弄湿了他的墨色长袖。 但他浑然不觉。 他快速站起来,皱眉道:“本王……去看看。”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去。 许慕风和赵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闪过兴味的光芒。 看吧,清夏在某位摄政王心里已经占了位置。 只是他不知道,亦或者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身体的行动,是骗不了人的。 “等等,呕吐……嘶……” 许慕风的眼睛突然眯起来,他用桃花扇拍了拍脑袋。 “赵殷,我有个猜测。”他急切地说道。 “说。”赵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许慕风赶紧凑过来,在他耳边飞快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咳咳咳……”赵殷差点被茶水给呛死。 他连续咳了许久,然后顶着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凝重地问:“你确定?” “只是猜测而已。这不都快一个多月了吗? 算算日子,是该有反应了。” 许慕风摸着下巴嘀咕着。 “我们是不是该将此事告诉君宴?”他继续问赵殷。 赵殷却摇了摇头:“不可。这件事还没确定真假,还是别告诉他了。” “再说了,你还不了解君宴吗?他之所以抗拒清夏,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两个月的命了。” “他原本连累一个人已经很愧疚了,若让他知道自己连累两个人。这后果,不敢想象。”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君宴身上未解的毒,才是最折磨的人的。 他的话,让许慕风沉默了。 是啊,看来这件事只能先瞒着君宴了。 等他偷偷探一下小清夏的脉搏再做打算。 第70章 喜脉 君宴来到清苑。 他站在屋外,听到里面云玉忧心忡忡地问:“夫人,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没事,估计是吃坏东西了,你去忙别的事情,我歇会就好了。”楚清夏轻声道。 “好,那奴婢先出去了,若有什么事情,夫人您记得喊奴婢。” 很快,云玉就开门出来了。 君宴很快就躲到一边去。 看着那扇又被关上的门,他有些犹豫。 自己这样贸然去关心她,是不是太唐突了? 而且,她一不舒服自己就知道了,那岂不是告诉她,自己有派人跟在她身边吗? 还有……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过,要和她保持距离的吗? 怎么一听到她不舒服又跑过来了。 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君宴就想转身离去。 但这个时候,他的脚下传来“呜呜”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疾风嘴里叼着什么,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小家伙,估计是认出他来了。 君宴俯身,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然后低声道:“别着急,明日便有人来接你的。” 疾风像是听明白了一样,它快速点头。 紧接着,它将嘴巴里的东西送到他的手里,然后撒开四个爪子,跑了。 君宴哭笑不得。 当初它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也是喜欢叼东西塞他手里。 这一次,它叼的是什么? 感觉到手里东西的柔软丝滑,君宴低头看过去。 可当他看清楚那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楚清夏提着空了的茶壶出来,准备装点水。 结果,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君宴。 “盟主,你怎么……” 她想问他怎么来了? 可当她的眼神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肚兜的时候,她的话便说出来了。 那淡色肚兜上的花朵刺绣是多么的刺眼,那是她亲自绣上去的! 刹那间,她气得脸都红了。 “我原本以为,盟主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将肚兜给抢过来,然后气愤对蹲在不远处大树下的疾风说:“小狼崽,给我咬他!” 但刚才还很听她的话的疾风现在正歪着脑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们。 使唤不动疾风了,楚清夏只能退回到屋内,“啪”的一声将门关了。 君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他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奈。 他回头看着疾风,对方的神色更加无辜了。 他摇头苦笑一声,他总不能和疾风计较吧。 它懂什么? 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楚清夏远离他也挺好的。 想罢,他就想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被打开,楚清夏走了出来。 她的脸还通红,但很显然气已经消了不少。 她淡声说道:“若盟主愿意解释的话,我可以听的。” 她刚才的确很生气,但她又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她觉得,他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情。 凭借他的身份,他想得到什么不是轻而易举,何必偷偷摸摸呢? 她不过是一个妇人,他不可能会惦记的。 而且,有哪个傻子会作完案之后,傻傻站在门口,等着被抓? 楚清夏的话,让君宴直接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情绪不明地看着她。 她竟愿意听他解释。 “抱歉,你的……其实是……” “是那只狼崽给你的对吧。”楚清夏直接接上他的话。 她的反应,让君宴面露震惊之色。 楚清夏继续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是那种无耻之徒。” “而且,我想起方才,我在屋中的时候,见到那小狼崽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做坏事了。” “抱歉,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来着。那狼崽是我捡回来的,原本还以为它很懂事,谁知道它竟然干出这种添堵的事情。” 楚清夏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对疾风招了招手。 “过来。” 疾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它听到呼喊了,赶紧撒开腿,激动地跑过来。 等它到了这边的时候,楚清夏马上抓住它的耳朵,严肃地问:“你是不是乱拿东西了?” 疾风瞬间耸拉着脑袋,不安地刨土。 好了,已经基本确定是它了。 楚清夏语重心长地说:“往后,不可乱拿东西了,知道了吗?” 疾风继续耸拉脑袋,那模样还甚是可怜,这让楚清夏不忍心再责怪它。 也是,它虽然略懂人性,但这种东西,可没人教它。 “咳,盟主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楚清夏站起来,疑惑地问君宴。 君宴又沉默了一下。 过后,他随便扯出个理由来。 “我,我特意来给你道谢的,因为你那日的手法,我的痛苦缓解了不少。 ” “既是合作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盟主不无需这么客气。”楚清夏快速回应。 两人说开了之后,彼此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但楚清夏脸上的红潮还是没有褪去。 为何自己每次的尴尬事都是和他有关。 自己以后是不是除了给他解毒的时候,都应该远离他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那你呢,我见你脸色不大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 君宴藏住了自己眼眸深处的虑色,轻声问道。 “我应该是吃坏东西了,没事,歇一会儿便好了。楚清夏快速回答。 很快,两人又沉默了。 君宴的余光落在地上的小狼崽身上。 他突然问:“你要养着它吗?” “当然不是,它是突然跑来我这里的,我还等着明日早上,想办法将他送出去呢。” 楚清夏轻声回答。 “如此,我来养它吧。”君宴突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你要养它?” “嗯,我见它还很合眼缘,养着它也无妨。” 君宴将疾风给捞起来,让它坐在他的臂弯里。 楚清夏见小狼崽居然温顺极了,她松了一口气,突然觉这个建议不错。 让狼崽跟着他, 肯定比跟着林芊露好。 “这狼崽的前主子是摄政王,后被摄政王送给了芊露郡主。你若真要收养它,在它还没有完全变样之前,你得好好将它藏起来,别被别人发现了。” 楚清夏严肃地叮嘱他。 听到她这话,君宴面具之下的脸色有点扭曲。 林芊露居然是这样和她说的? 呵,估计自己以前真的是对林芊露太仁慈了,偷了疾风不说,还在人前胡乱说话。 “摄政王不可能会给她送东西的!”君宴冷笑道。 “你为何如此确定?”楚清夏瞥了他一眼,随口好奇一问。 “同为男人,有这种直觉罢了。 ”君宴垂下眼眸,闷声道。 楚清夏忍不住轻笑出声。 “盟主,虽说同为男人,但你不了解摄政王便不要随意猜测他的做法。也许,他真的喜欢芊露郡主这种姑娘,亦或者是,他这样做另有用意呢。” 谁说,品格不好的女子,就没人对她死心塌地了? 瞧瞧楚云瑶。 白简行明明知道她做了不少坏事,但在他心里,她依旧如珍宝。 为了她,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男人啊,她是真看不懂了。 摄政王虽说是英雄,但他的心思,谁又知道呢? 看着她脸上的轻嘲,君宴就知道,他一定是将白简行那个废物和他们混为一谈了。 他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现在没立场替“摄政王”解释。 她那么聪明,自己要是再多说什么,只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内心的烦躁给压下去。 第一次,他心里忍不住产生要和她坦白自己身份的冲动。 不过也仅仅是冲动而已,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这只狼崽就拜托盟主了。”楚清夏温声说道。 君宴自知道自己深夜留在这里不好,他轻咳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告辞,我会照顾好它的”,紧接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但突然,身后又传来楚清夏的声音。 “那个,盟主,今夜的事情既是误会,还请你忘了它,不必记怀在心。” 她在未来,还要继续给他解毒。 若是回想起今夜的事情,两个人都会尴尬,定然会坏事。 如此,还不如尽早忘掉它。 君宴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楚二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忘记的。” 然后,他便抱着疾风离开了。 楚清夏看着他的背影,她其实挺想问一句的,为什么他们都习惯唤她“楚二小姐”。 明明她现在的身份,是景阳侯夫人。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称呼,没什么好纠结的。 压下心绪,楚清夏快速回到屋内,关上了门,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说吃坏东西,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算算日子,脉象应该可以感觉到了。 她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紧张。 是她的孩子……要来了吗? 她的手指尖发颤,然后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其实,她心里也在害怕。 害怕自己改变了那么多事情,上天不眷顾她了,不愿意将她最在意的人送来到她的身边。 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她开始把脉。 当她感受到喜脉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轻抚着自己还平躺的小腹,然后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当娘亲的孩子。” 第71章 必须让楚清夏下跪道歉 “夫人,您今日貌似心情不错。” 云玉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她见楚清夏嘴角含笑,她忍不住感慨。 “嗯,事情顺心了,心情也便不错了。” 楚清夏抚着肚子,缓缓起身,她温柔地回答。 见她的动作,云玉脑子里闪过什么。 “夫人,您肚子里……” “嗯,他来了。” 楚清夏眼神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 “是小主子吗? ” 云玉瞬间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来,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夫人到底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现在,夫人终于得偿所愿了。 “嗯,此事一定保密。”楚清夏语气严肃地叮嘱。 不管如何,此时不是她传出有喜的好时机。 “奴婢明白。” “夫人,还有别的喜事呢。听说昨晚明静嬷嬷从老夫人院子离开之后,老夫人花瓶都砸碎了几个。” “再后来,就是二夫人被禁足了。” “现在府上,人人自危,他们都不敢来招惹我们清苑。” “不过,老夫人方才派人来说,咱们清苑太冷清,翠莲和翠珠死了,也就奴婢伺候您。所以,她打算给您送来几个丫鬟。” 云玉快速给楚清夏禀报情况。 楚清夏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院子里的草药香味顺着风吹进来,让她的心情又顺畅了不少。 她淡声道:“太后亲自派人来警告柳氏,她心中定然愤怒极了。这段时间,她明着没法对我下手,但她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呢,故而背地里的手段定然少不了。” “见咱们清苑如此冷静,往这里塞人正好。” “刚入府的时候,夫人您说喜静,侯爷就只给您另外安排了两个丫鬟。结果这两个都是眼线。好不容易把她们都除掉了,现在他们还想安插人进来。” 云玉皱眉,愤愤不平地说道。 “侯爷如此,老夫人如此,就连楚府那些人也是。” 越说,云玉就越心疼楚清夏。 “怎么会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想起夫人在楚府的那些遭遇,她都替夫人感到委屈。 听到云玉的话,楚清夏抚着肚子的动作一顿。 她轻嘲道:“云玉,你以为他们不喜欢我,他们就真的很爱楚云瑶了吗?” “夫人,您的意思是……” “他们只爱自己,尤其是我那位好父亲,他在意的只是谁能让他权势稳固。楚云瑶虽不是他们亲生的,但却是最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 “而我,在他们眼里,只会让楚家蒙羞。他们必然恨不得我早点死了。”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楚清夏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与愤怒。 毕竟,看透了楚家人的嘴脸之后,她也就释怀了。 不过是仇人罢了,何须在意他们会不会爱她? “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日太后可能会派太医来给我把脉,但现在不是公布喜脉的时候,所以得想法子糊弄过去。” 楚清夏转身,语气严肃地叮嘱云玉。 …… 一个时辰之后。 宫里的阮太医前来,准备给楚清夏把脉。 但当他到了清苑的时候,楚清夏并不在。 云玉出来迎接他,她恭敬道:“阮太医前来可是要寻我家夫人?您来晚了呢,我家夫人担心侯爷身体,所以今日早早就出门去寺庙给他祈福。晚些时候还要去醉井楼跟随许神医学习。” “竟是如此。” 阮太医低头沉思了一下。 现在,宫中知晓景阳侯身体状况的,不过五个太医。 他们被太后娘娘勒令不得泄露这件事。 故而,今日他被太后娘娘派来,想探一下景阳侯夫人的脉搏,这是侯府最后的希望了。 不过,对方都去替景阳侯祈福了,多虔诚的用心啊,他总不能追过去给她把脉吧。 而且太后娘娘吩咐过了,小心行事。 万万不能让景阳侯夫人知道自己的夫君的情况。 “好,那本太医就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拜访。”阮太医轻声道,然后就提着药箱子转身离去了。 云玉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险,还好夫人走得快,要不然就被拦住了。 此时,祝争躲在树后面,他将云玉和阮太医的话都听完了之后,马上回去汇报情况。 “咳咳咳……情况如何了?” 白简行从床上起来,他的脸色苍白极了。 “回禀侯爷,夫人今日早上替您去寺庙祈福了,说是担心您的身体。”祝争赶紧回答。 “她有那么好心?昨日她不是还在侯府撒泼吗,害得老夫人被宫里那老嬷嬷指责。此女,心机叵测,我们以前到底是怎么觉得她人畜无害的!” 祝元恨声开口。 他原本就讨厌楚清夏,后来又被她责罚跪了五个时辰,差点废掉膝盖之后,他便恨上她了。 白简行没有说话,他在沉思,楚清夏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母亲作对? 还上脚踹了高氏。她本来就粗鄙不堪,还如此放肆,当真不知道自己惹人厌吗? “侯爷,奴才觉得,夫人能有什么见识?她应该没有多大的心计!也许是入宫多几次了,得太后娘娘照顾后,她犯蠢起了心思。” “以为太后娘娘就是她的底气,所以才敢蛮横。” “说到底啊,她就是蠢。若是楚大小姐,才不会做她这么失格的事情呢。侯爷也不必担心,她心里定然还将您视作她的天。这不,她大早上的就跑去给您祈福。” 听到祝争的话,白简行心里堵着的那股郁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是啊,楚清夏近来的行为虽失格,但量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毕竟她蠢笨庸俗。 “你差人去楚府告诉瑶儿,楚清夏肚子的事情她莫要担心,本侯自会安排。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专心等候秋猎的到来。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和皇上都在,是她表现的绝好机会。” 白简行吩咐祝争。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眼里闪过黯然。 若自己出身再高贵点,瑶儿何至于想嫁给别的男人? 自己此生是无法脱离侯府的了,所以唯有想办法,助她完成她的愿望。 “还有,母亲那里,你让她稍安勿躁。也不知道楚清夏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太后站在她那边。” “现在出手对付楚清夏,无疑会让太后不痛快。先等等吧,等秋猎过后,本侯一定会让楚清夏跪着给母亲道歉的。” 白简行转头吩咐祝元。 “是,侯爷。” “咳咳……”白简行突然又咳嗽了起来。 “侯爷,您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奴才去帮您把药给端过来吧。” 祝元说着,就想出去端药。 那是阮太医与袁太医开的药。 “不必了!那两个太医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家伙罢了,本侯已经看他们不惯很久了。” “本侯的身体,本侯很了解。就是虚弱和咳嗽, 估计是染上了风寒,等几日就好了。无需喝那种药。” 白简行冷冷地拒绝。 他话已至此,祝元和祝争只要将药都给倒了。 第72章 救下一个少年 替白简行祈福? 楚清夏都恨不得他生不如死,怎么可能会替他祈福? 她此时,正在京城的奴隶场里。 侯府给她安排的下人,她不放心。 她要自己找人。 她戴着面纱,一双清冷的眸子在周围寻找着自己中意的人。 这个奴隶场鱼龙混杂,有着各色的奴隶。 人牙子挥起鞭子,肆意鞭打他们。 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全是惊恐。 这又是另外一个人间炼狱啊…… 楚清夏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突然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裙摆被人拉住。 她低头,结果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少年正跪在她的面前。 他的身上全是伤痕。 最严重的是,有一条伤疤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的位置。 这伤痕应该是刚添上去的,还淌着血呢。 他的眼神清澈倔强,他艰难开口:“求贵人买下我。” “你这小畜生,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满嘴黄牙的中年男人冲过来。 他手里还抓着鞭子,狠狠打在少年的身上。 疼痛让少年牙齿发颤,但他还是紧紧盯着楚清夏:“求贵人将我买下来,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 “姑娘,您别理会这小畜生。他已经有人要买走了,黄员外看中了他呢。” 那中年男人一边拉着那少年,一边对楚清夏赔笑。 因为今夜楚清夏穿的衣裳布料极好,所以他觉得她非富即贵,不可得罪。 “小畜生,等会黄员外就来将你接走了。你少给我添乱,否则我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断了。” 男人对少年骂骂咧咧的。 楚清夏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少年的右腿貌似不能动弹了。 怪不得他要跪在地上,原来右腿已经被打废了。 “听闻黄员外好男风,常年来奴隶场买奴隶。” “是啊, 听说他都弄死了好多个了。现在还买,这也太残忍了吧。” “他有钱,咱们也管不着,官府也不想管。我朝律法,虽保护下人,但奴隶啊,就压根不能算人。所以,这些奴隶活着也是添堵,死了便死了。” 旁边的人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 “求求您,买下我。” 那少年任由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依旧对楚清夏磕头。 脑袋都磕出血来了,但他的眼神依旧很倔强,大有一种今日死了,也要求她将他带走的意思。 “慢着。” 楚清夏突然喊住了那中年男人。 “姑娘,您这是……” “他多少钱,我买下他吧。”楚清夏冷冷开口。 听到她的话,周围人的眼神都看过来。 “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吧,居然要买一个瘸腿奴隶。” “虽说奴隶和寻常的下人不一样,将他买回去可以不发月钱。但是,这努力瘸腿,什么都干不成,这买回去不是浪费吗?” “而且这奴隶还被黄员外先看上了。那黄员外特别小气,不能得罪啊。这姑娘难不成是想给自己添堵。” “就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做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的的事情。” “……” 那中年男人也对楚清夏说:“姑娘,这小畜生已经被黄员外给看中了。我那里还有不少奴隶,要不然你去挑一下。” “不必了,我就要他。黄员外给多少钱,我给双倍。”楚清夏冷漠道。 “这……” 男人脸色狠狠一变。 不过他还要故作犹豫的样子:“姑娘啊,虽然你很有诚意,但我们做买卖的讲究的就是诚实。我怎么能因为钱,而对黄员外失信呢?” 他眼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想不到,一个瘸了腿的小畜生还有那么多人惦记。 看这姑娘应该挺有钱的,自己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讹她一笔? 楚清夏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了。 她收回眼神,转身就要走,“既然你这么守信,那我便不为难你,我走便是了。” “哎,别别别。” 男人急了,他赶紧冲到楚清夏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姑娘,我方才和您开玩笑的。我这个人虽守信,但我不忍心让您失望啊。”他谄媚道。 “黄员外给的是一百两,你若是想要的话,你得我给二百两。”搓着手掌,他继续说道。 “他撒谎,黄员外只给了三两银子!” 那少年原本是低着头的,听到这话之后,他马上抬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男人。 三两银子? 虽说三两银子对普通人家而言不是小数目,但它竟能用来买下一条人命,就……挺可悲的。 压下心绪,楚清夏冷声质问男人:“你确定,真的是一百两?” “你别听那小畜生的!他在骗您呢。 虽不是一百两,但也要五十两。黄员外的五十两,也就是你的一百两。姑娘是给银票还是给银子?” 男人的贼眉鼠眼里写满了精明。 “我只给你四两银子,你卖不卖?”楚清夏直截了当道。 “四两?姑娘,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对吧。你方才明明说两倍的,现在怎么现在只加一两银子了?” 男人气急败坏。 楚清夏就要抬脚离开,她还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就四两银子,你爱卖不卖。” 见楚清夏真的要走,那男人终于慌了。 黄员外的确许诺他三两银子了。 这四两银子也的确很少,但他和黄员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自然知道对方抠门小气极了。 三两已是他愿意给的最多钱,不可能再愿意多给的了。 所以算下来,还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四两银子好一点。 咬了咬牙齿,男人不情不愿地点头:“成交。” 楚清夏很快就将碎银子丢过去。 她走到少年的面前,低头睨着对方,然后冷声问:“还不起来?” 少年咬牙忍痛,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她的身后。 等到了小巷子的时候,他已经疼得要晕厥过去了。 但他还是攥着拳头在硬撑着。 “贵人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他想表忠心。 但楚清夏却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跪下。 “说吧,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之中选中我,非要让我买你下来。” 楚清夏盯着他, 语气清冷极了。 少年低下头来,他闷声道:“我有私心,其余人不可能会买我的,因为我是个瘸子。黄员外要将我买走, 也是打算折磨死我。” “可您不一样。我嗅到您身上有草药的香味。但看您气色,不像是常年服药之人,所以我大胆猜测,您应该是用药之人。或许您是个女大夫。” “医者仁心,也许,你若将我买下来,会留我一条命呢。” 楚清夏听到他的分析之后,她惊讶地问:“你能嗅到我身上的草药味?” “嗯,我自幼便有超乎常人的嗅觉。只要是出现在我五米之内的人,他身上的气味我大都能闻出来。” “您留下我吧,我真的能替您做事的。” 少年说着,又要给楚清夏跪下。 第73章 被赖上了 楚清夏再一次拉住他的肩膀,不给他下跪。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你这个能耐还挺吸引人的。但,我并不打算留你。”她冷漠道。 “您……”少年皱眉。 他失落道:“莫非,您也嫌弃我是个残废。” “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医者仁心之人。你虽有能耐,但我也能感觉到你内心有傲气,不好管教。” “我只是想要一个忠心的奴才,至于这个奴才有什么超乎常人的能耐,并不重要。” “救你就当是我一时兴起。你现在这自由了,走吧。” 楚清夏说完这话之后,直接转身就走。 那少年愣在原地,他呆呆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猜测其实没错。 他不甘心当奴隶,因为他本就不是奴隶, 他是被人谋害的。 若有机会,他一定会重回原来那个地方。 方才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怀疑她是个女大夫,还因为自己也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傲气。 这样的人,也许不会为难他。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将他买来,竟又放过他。 攥紧拳头,他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我以后会还你这个恩情的。” 楚清夏自然是听到这话了,但她也不打算放在心上。 帮他,不过是自己一时兴起。 回报?她可不奢望。 走出小巷子,楚清夏突然被几个拿着棍子的男人包围住。 “就是你将我们黄员外看中的奴隶给买走的?” 他们语气不善地质问。 这么快就找来了? 楚清夏眸色微微一沉。 “是我。”她抬头,冷声说道。 她手也开始抚上手镯。 她正愁没有多点机会来试试自己手镯的效果,没想到,竟有不长眼的凑上来了。 “果然是这娘们,给她点教训。” 那几个男人拿着木棒,就朝着楚清夏走过来。 就在楚清夏准备出手的时候,突然身后跳出来一个人影。 对方“咔嚓”几声,就将那几个男人给打倒在地。 楚清夏想出手都没机会。 她郁闷地转头,结果看到了宋锦川在对她挤眉弄眼。 “清夏表妹,别怕,小表哥我替你教训他们。”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楚清夏闷声问道。 “因为你小表哥我啊,火眼金睛。”宋锦川嬉皮笑脸道。 旁边有女子路过,看他那眉飞色扬的模样,不少人都红了脸。 楚清夏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位小表哥,模样不错,而且性格活跃,在京中有不少红颜知己。 所以说,他是混女人堆的吧。 那即使她戴着面纱,他想认出她来应该不难。 “听说侯府最近不太安静,祖父让我去侯府探望你,结果听说你今日给白简行祈福去了。清夏表妹,寺庙是在这里吗?” 宋锦川别有深意地问楚清夏。 楚清夏有些头疼。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他。 不等她回答,宋锦川就先替她解释了:“我知道,你是想逃避侯府那些人。那日我见他们母子二人,我都想教训他们一顿了,也就表妹你能忍。” 听着他的话,楚清夏微微抬眉,就这样看着他。 宋锦川摸着下巴,然后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清夏表妹,你可别说你心里其实是有白简行的?我觉得他,不大行。” “何以见得?”楚清夏来了兴致。 看看,这么多眼睛锐利的人,都觉得白简行不是好东西。 只可惜,自己上一世是个蠢的。 “正常男子,怎么会那般对待自己的妻子?姑母也真是的,你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么能把你往侯府那个火坑里推呢……” 宋锦川不赞同地开口。 但这话说出来之后,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转头,神色紧张地看着楚清夏。 “抱歉,我没有太多的意思,我只是……”一向善于言辞的他,这个时候都有点结巴了。 姑母的偏心,他们宋家人都看不下去了,清夏她应该很寒心吧。 但楚清夏却很平静,她淡声道:“小表哥没说错话,母亲的确是将我往火坑里推了。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还约了许慕风他们在醉井楼见。 在侯府始终不方便,还是在外面见面为好。 但宋锦川居然赖上她了。 “清夏表妹,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呗。”他笑呵呵道。 楚清夏无奈地停下脚步,然后温他:“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 “整个宋家就我最闲了,没事,陪清夏表妹的时间还是有的。”宋锦川继续嬉笑道。 他和祖父回去宋家,将清夏表妹的遭遇说给母亲听的时候,母亲可生气了。 她说清夏是个可怜的姑娘,他们能帮的,一定要帮。 自己今日好不容易逮到她,自然要好好表现的。 楚家也真实的,有这么好的女儿都不知道珍惜。 要知道,父亲和母亲惦记有一个女儿都不知道惦记多久了呢。 见宋锦川是铁了心要跟着她。 和许慕风相约的时间快到了,楚清夏只好带着宋锦川去醉井楼。 …… 醉井楼。 “唉,这时辰都快到了,怎么不见清夏来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许慕风一边托着腮帮子,一边用浮夸的语气说道。 他的对面,君宴正在低头给疾风喂肉。 因有面具的阻挡,谁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君宴,你是怎么把疾风给弄回来的?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慕风继续好奇地问君宴。 昨夜,某位摄政王回来的时候,状态就不大对劲。 这让他不得怀疑,昨夜发生了一些事情。 “疾风吃饱了,本王先带它走了。” 君宴完全没有要回答许慕风的意思,他将疾风给拎起来,就要朝大门走去。 但正好这个时候,许慕风注意到楚清夏已经出现在街上,正朝着醉井楼走来。 虽戴着面纱,但她那身段和气质太好认了,想视而不见都难。 “唉, 无望,那姑娘不就是小清夏吗?” 他开口对不远处的无望说道。 无望也是十大暗卫之一。 以前是无影跟在君宴身边的,但无影被派去保护楚清夏之后,就变成无望跟着了。 无望是这么多个暗卫之中,性格最木头的,许慕风自然不奢望对方能回答了。 所以很快,他又自然自语…… “对,那就是小清夏,我没看错。不过,那个和她走得那么近的男子又是何人? 啧,他们动作怎么那么亲昵,看来还挺般配的。” 他那声音越说越大声,眼神还不自觉地飘向君宴。 君宴原本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听到他的话之后,脚步微顿了一下。 第74章 许慕风吓人 等到楚清夏上楼的时候,君宴已经不见身影了。 以往,有许慕风的地方,君宴必定在的。为何今日不见他? 楚清夏看了一眼四周,忍不住蹙眉。 许慕风叹了一口气。 君宴现在是铁了心不想连累小清夏,以前激将法还好用,现在已经失效了。 不过看小清夏这个样子,难道她在意君宴? 想到这里,许慕风急切地问:“小清夏,你是不是想找封逸?你想找他干什么?” “我昨晚想了一宿,又想到了一个抑制他身上毒素的法子,所以今日想与他说这件事罢。” 楚清夏语气平静地回答。 许慕风脸上的急切淡了许多。 原来只是为了解毒。 也是,他们才相处多久?小清夏也不知道那夜的男人是君宴,急不来急不来。许慕风在心里安慰自己。 “你说的那个法子是……”他开始关注解毒的事情。 “用药我已经写下来了,你可以拿回去试一试。” 楚清夏将药方子递过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许慕风看了一眼在门外,竖着耳朵的宋锦川,他大概能猜到她为何这么小声说话了。 这姑娘还真是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啊,事事考虑周到。 “好,我回去便让他试试这个方子,到时候再告诉你效果。” 许慕风现在对楚清夏的医术十分信任。 “门口那位……”他将那药方子收好之后,又瞥去门外。 “这是我的小表哥,宋国公府的小公子,非要跟我过来。”楚清夏的语气变得无奈。 “原来如此。”许慕风摸着下巴。 他突然想起,某位摄政王让他去拜访宋国公,他还没有去呢。 今日见宋锦川,也许是个好机会。 所以他马上站起来,笑道:“原来是宋小公子,小清夏的表兄啊,何不进来喝杯茶?” 宋锦川原本是担心自己突然进来,会影响楚清夏,所以一直在门口守着。 现在听到许慕风这样说了,他自然不犹豫。 他快步走进来,然后说:“今日来念叨许神医,实在是不好意思呢。” 许慕风摆了摆手:“哪里的话,你既然是我徒弟的表哥,自然也是自己人了。不必那么客气。” 然后两个人又客套起来了。 “咳……” 见到这两个男人还要继续聊下去,楚清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她来这里,是装学识字学医的。 许慕风和是宋锦川聊得那么畅快,她还怎么装? 虽说,她能感觉到宋家的善意。 但她对宋锦川不熟悉,所以她不愿意透露自己过多的秘密。 而且,知道太多,对他也不好。 许慕风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对宋简川说:“我与宋小公子一见如故,改日再约喝酒可好。今日啊,我得指导小清夏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宋锦川敲着二郎腿,喝着茶,笑眯眯地说道。 那日在楚府门口,他就感觉自己的这个表妹和以前有点不大一样了。 今日在巷子里,她那气度和气场也和以前不一样。 所以,他觉得她一定还有什么秘密。 母亲可是让她保护好表妹的,所以,他得跟着。 许慕风满脸黑线。 这宋家小子,怎么比他脸皮还厚! 不过,他还有妙招。 转身,许慕风敲着桃花扇,然后对楚清夏说:“小清夏,其实为师以前见过你这位表兄的。” “哦?在何处?” 见许慕风露出此等神色,楚清夏知道他要使坏了,所以她赶紧接上他的话。 “一个月之前,怡红楼,宋兄啊,正扮做女子在上面跳舞呢。虽然他用琵琶挡住脸了,但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啧啧啧,宋兄你那身段,可不比姑娘家差呢?” 许慕风还回头,摸着下巴,然后用赤裸裸的眼神上下打量宋锦川。 宋锦川头皮发麻,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你也在那里?” 那日,他与友人打赌输了,必须要接受女子装扮惩罚。 他们还将地点约在了怡红楼。 他宋锦川虽然做事不靠谱,但还是很守信的。 所以他硬着头皮,穿上女子的衣裙,挡住脸,然后去弹了一手琵琶。 他扮演女子的模样,和真正的模样相去甚远,他还以为没人发现。 没有想到,竟被许慕风给逮到了。 见宋锦川憋红着脸色,楚清夏忍着笑意感慨:“原来,小表哥还有这样的爱好。” “不,不是的,清夏表妹,你听我解释。那其实是个赌约,我可没有这样的爱好。”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他,现在都快要被憋死了。 “别紧张别紧张,宋小公子,我懂我懂。男人嘛,总是有点见不得人的爱好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听说醉井楼也能听曲儿,你琵琶弹得那么好,若不然我让人去借来琵琶,你再来一曲?” 许慕风还直勾勾地盯着宋锦川,盯得他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用了。清夏表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人就跑没影了。 那紧张的模样,仿佛后面有什么脏东西在追他一样。 许慕风轻嗤一声,恶心人,他有的是法子。 可很快,他的神色就僵住了。 因为他听到楚清夏感慨:“原来,许神医也是爱逛怡红楼的人,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巧。” “不是的,我只是去了几次。那次凑巧,我陪封逸去……” 他张嘴,非常着急地解释。 等等,他是不是越解释越不对了? “不是不是,小清夏,你听我解释,封逸没去,他没去,我发誓他真的没去。” 去的人是君宴,不是封逸! 他们是去查线索的,不是去那啥的。 小清夏千万不要误会啊。 但楚清夏却很淡定,她轻声道:“许神医不必紧张,方才我只是调侃之言,你们去什么地方是你们的自由,不需要向我解释。” 看她这个样子,许慕风又忍不住替某位摄政王长叹一口气。 若真的有一日,君宴真的想追妻,只怕不容易啊。 因为小清夏心里,压根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 第75章 踢人 “我还有几味草药要确定,不知道你书籍拿来了没有?” 楚清夏将自己鬓角的碎发给撩起, 然后走到桌前,语气严肃地问道。 他们已经约好了。 对外是假装她跟随他学习,但实际上,是他们一起讨论医术。 她在别的世界认识的草药,和这个世界的名字有点差异,所以用药的时候有点麻烦,她还需要再严谨一点,所以就让许慕风提前给她带医书来了。 “书都给你准备好了。” 许慕风赶紧从桌底下搬出一叠书。 这里面有些书还很难得,是某位王爷亲自找来的。 只可惜啊,君宴不愿意在她这里讨功劳,所以只能让他顶替了。 “好,谢谢。” 楚清夏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翻书。 许慕风想起了宫中探子传来的消息,他忍不住问:“咳,小清夏,我听闻你那位夫君……不能那个了……” 他的话,让楚清夏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许神医,你在太后娘娘宫里安插眼线? ” 许慕风的心咯噔一沉。 糟了,貌似说错话了呢! 虽说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也是互相试探的关系。 哦不对,严格来说,是他们很信任她,但她依旧对他们保持警惕的关系。 他讪笑一声:“太后娘娘都仗着我师父的人情来要挟我做事了,我找人盯着她,以免我在离京之前再生事端,不是很正常的吗?” 楚清夏收回眼神。 她自然是…… 不相信他这番说辞的。 旁人在宫中安插眼线,要么是盯着皇上,要么是盯着皇后或者是宠妃。 他倒好,一个不干涉朝政的神医,竟监视太后娘娘。 要知道,太后能干涉的事情可太少了。 他必定另有所图。 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既然都问了,许慕风自然想深挖到底。 他候着脸皮追问:“听闻景阳侯的身体……嗯…… 那个,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你说呢?”楚清夏突然抬头,微笑看着他。 她脸上明明是有笑意的的,但许慕风却感觉到一股杀气。 他的心猛然蹦得很高。 他和几个暗卫都怀疑,白简行这毛病来得突然,很有可能是她的手笔。 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她这样做,岂不是代表,她压根就不喜欢那个废材白? 君宴有希望了! 许慕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他兄弟有希望了。 楚清夏也不知道许慕风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但她也懒得理会。 她继续低头查看医书。 她要尽快找到给君宴解毒的法子,完成这件事,她就可以安心去布其他的局了。 …… 在醉井楼待了很久,楚清夏还觉得意犹未尽。 她打算将这些书都带回侯府。 但在她准备离开之前,许慕风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扎起,脸色严肃的女子走了出来。 “无宜见过许神医,楚二小姐。” “她是?” “咳,这是我神医谷的护卫。我昨日见你侯府那院子的守卫实在是太差了,避免那些人再欺负你,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女护卫,她叫做无宜,武功极好,而且还略懂一些医术。” 许慕风开口解释。 见楚清夏皱眉,貌似想拒绝,许慕风又赶紧补充:“你的安危关乎到封逸的生死。所以,必须要有守卫在你身边。” “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是合作嘛,保护你是应该的。” 见许慕风都这样说了,楚清夏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不可逞强。 所以,她快速点头:“好,那便多谢了。” 等到楚清夏离开了,许慕风这才拍着心口喘气。 他终于理解赵殷在小清夏面前演戏的感受了,真的是太紧张了,生怕会被发现。 他对暗处的无望说:“回去禀报你们家王爷吧,人已经被带走了。” 无宜是摄政王府十大暗卫里唯一的女暗卫,而且,她的总体实力仅次于无影。 十大暗卫最厉害的两个,都送到楚清夏身边了。 某位王爷还要口是心非说自己不在乎清夏。 罢了罢了,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这边,楚清夏带着无宜走回侯府。 她淡声问:“你叫无宜对吧?” “是。若是二小姐不喜欢的话,可以给奴婢赐名的。”无宜赶紧回答。 “不必,这个名字挺好的。我不管你以前的主子是何人,但你在跟着我这段时间,只可听我的吩咐,可以做到吗?” 楚清夏的语气冷了几分。 她是需要多一个人在身边保护她,而不是多一个人在身边监视她。 无宜的神色变得严肃,她郑重点头:“二小姐请放心 ,奴婢既然被主子送给您了,那便会誓死追随您,保护您,替您做事的。” 这是主子今日早上和她说的。 让她誓死保护楚二小姐,往后对方就是她的新主子了。 楚清夏皱了皱眉,大可不必这么忠心。 等毒解了,她和许慕风的合作没了,她会让对方离开的。 “还有,你以后也和我的婢女一样,唤我夫人吧。”她继续叮嘱。 改日她还要入宫,若是身边的婢女这样叫,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是……夫人。”无宜的语气略显艰难了。 “对了,许神医说你武功很厉害,那你会教人吗?”楚清夏又问了一个问题。 无宜的脸上闪过惊讶。 “夫,夫人,您是想……” “我想学。”楚清夏语气认真。 唯有自己强大, 她才能安心。 “奴婢没有教过人,但夫人若是愿意学的话,奴婢定然倾囊相授。”无宜快速回答。 “好,走吧。”楚清夏的脸上出现了笑意,点了点头。 等到她们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也许是因为被明静嬷嬷给警告过了,门口的守卫见到楚清夏的时候,都恭恭敬敬地行礼了,也不敢拦她。 就在楚清夏走过侯府的池塘,准备回清苑的时候,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白湘湘回来了。 因为她是偷跑出去的,所以没带婢女,回来也是走的后门。 没想到竟这么凑巧,还能碰到楚清夏。 “站住,楚清夏,是不是你给太后说什么了,为什么宫里会来人急匆匆召云瑶姐姐入宫,还不给她出宫。” 她气愤地质问。 原来是为楚云瑶的事情啊。 太后娘娘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楚清夏眼里闪过满意的情绪。 “我在问你话呢,楚清夏!”白湘湘继续呵斥。 “无宜,我给你做个示范,你日后便知道该怎么帮我处理侯府的人了。”楚清夏对无宜幽幽道。 无宜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清夏就走到白湘湘的面前。 抬脚,她一脚将人给踹到池子里去。 第76章 白家注定断子绝孙 “救,救命……” 白湘湘一边扑腾一边求救。 楚清夏就站在岸上,冷眼看着她。 这池子,自翠珠出事之后,柳氏就命人将水给淘干,然后将里面的金锦鲤给捞出去。 这就导致了,池子里现在只有少许水和许多泥泞。 白湘湘现在在挣扎,也只是和泥潭做斗争,根本就淹不死。 “可惜了,淹不死呢。” 楚清夏睨着对方,冷声道。 也是,现在白湘湘还没能死,她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大礼还没拆呢,就这样死了多不划算。 “走吧。” 楚清夏带着无宜,直接转身离去。 回到清苑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云玉马上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这么晚了,她真担心夫人是出了什么事。 “这是……” 她的眼神落在后面的无宜的身上。 “她叫无宜,是我借来保护我们的,你以后和她好好相处。”楚清夏解释道。 “是,奴婢遵命。”云玉赶紧点头。 “今日,宫里可来人了?”楚清夏压低声音问云玉。 “回禀夫人,来了,来的是阮太医,奴婢都按照您吩咐的说了。” 闻言,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太后果然很在意侯府的“子嗣”。 不过,接下来几天,她倒是不担心太后娘娘还会派人前来。 毕竟,马上就是秋猎了,宫里都忙。 “还有,夫人,我发现祝元今日从这里经过几次,貌似想有探我们清苑情况的意思。”云玉又禀报情况。 祝元啊…… 上次跪了五个时辰,果然没能让他害怕。 “云玉,咱们小厨房里,可还有剩下的糕点?”楚清夏突然问道。 “回禀夫人,有的,不过已经有几日了,估计都坏了, 不能吃了。您是饿了吗,奴婢去给您做饭。” 云玉说着,就要往厨房跑。 楚清夏赶紧拉住她:“莫急,我已经在醉井楼吃过了,不饿,我要点心是另有用处。” “坏了的点心?安正合我意。” 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然后走进小厨房里。 她将那长毛的点心用筷子给刮掉一层东西,然后放进食盒里。 “侯爷身体不适,我这个作为夫人的,是该去看看他了。云玉,无宜,走吧。” “是,夫人。” …… 祝元远远就看到楚清夏了。 他马上挡住门口,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 “侯爷身体不适,本夫人来看看他。”楚清夏冷声开口。 “不必了,看到你,侯爷才是真的不舒服。”祝元下巴微扬,然后用鄙夷的语气嘲讽楚清夏。 那五个时辰的惩罚,不会让他对楚清夏有半点敬畏,只会让他更恨她。 “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楚清夏一边抚着袖子,一边喃喃道。 “侯爷就要休息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煞风景了。”祝元继续鄙夷道。 “无宜,记得刚才我是怎么做的吗?”楚清夏突然给了无宜一个眼神。 无宜马上点头:“奴婢明白。” 说完,她马上往前一步,一脚揣在祝元的心口上。 祝元虽会武功,但他的能耐远在无宜之下。 这一脚过去,他狠狠撞在墙上,狠狠吐了一口鲜血,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的脸都扭成一团了。 祝争一直都在院子里面,听到动静,他马上走出来。 “祝,祝争,你快去禀报侯爷,说她要杀了我。” 祝元一边手抓着祝争,一边手指着楚清夏告状。 祝争瞥了一眼楚清夏,又看到她身边的无宜。 他暗自心惊,这个村姑什么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高手? 压下心里的震惊,他低声呵斥祝元“:“你住口!那是夫人,你对她无礼,是该罚。” 说完,他马上起身对楚清夏行礼。 “祝争见过夫人。”他语气客客气气的。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厉芒。 上一世,祝争就比祝元更得白简行的心,看来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这个祝争,比祝元更有脑子。 “嗯,本夫人担心侯爷的身体,所以前来看看,不知道他现在可有歇息了?” “侯爷还未歇息呢,他方才还和属下说起夫人您呢,侯爷对您是真挂念。夫人,里面请吧。” 祝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挂念?挂念她什么时候给他生下个死胎,然后上西天吧! 楚清夏眼里的讥讽越发明显。 她跨过门槛, 然后往屋内走去。 “侯爷,夫人来了。”祝争还不忘记高声提醒屋内的人。 当楚清夏将门给推开的时候,白简行正慌乱地把一个荷包给藏起来。 见到这一幕,楚清夏险些笑出声来。 没想到,柳氏暗地里将那批荷包给处理了,但白简行还偷偷留着。 他对楚云瑶真的是爱到骨子里了,就如同被人下了蛊一样。 原本是一句嘲讽的话,在楚清夏的脑子里闪过。 但很快,她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会不会…… 真的是蛊虫呢? 毕竟,楚云瑶的生父生母可是养蛊的高手啊。 只可惜,自己在异世虽苦学了蛊术,但苗疆这东西,还真的要靠天赋, 所以她现在算不得多厉害,没办法一眼看出白简行的情况。 “清夏,你来了。” 白简行只当眼前人还是那个任由他掌控的楚清夏,他赶紧扬起笑容来,继续装作那个体贴的夫君模样。 “侯爷,你身体好点了没有?”楚清夏缓步走到床边。 在距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然后用忧心的语气问道。 “让你担心了,小事罢了,很快就能好起来了。”白简行语气随意。 他是真不把这次自己的不舒服给放在眼里。 去年他中了那么严重的毒,不一样是没事吗? 那只能证明,他福大命大,老天爷都不想收他的命。 所以,这这点小小的不舒服,根本就不需要大动干戈。 楚清夏没有在屋内嗅到任何的药味,她试探道:“侯爷今夜可有喝药?” “不过是小小的不舒服,我休息两日就好了,不需要喝药。是药三分毒,喝了才伤身。” 白简行继续用不以为意的语气说道。 他这话落入楚清夏耳中,又差点让她想笑出声来了。 果然……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无知 。 阮太医和袁太医正在想办法救他,按时服用药,也许还有一丝机会,可偏上他自己,将这机会给丢了。 他白家…… 注定断子绝孙! 第77章 试探 “云玉,还不将糕点端出来,给侯爷好好尝尝。” 楚清夏回头提醒云玉。 白简行正好这几日躺在床上,嘴巴寡淡得很,还真的有点想吃糕点了。 这楚清夏虽什么都不行,但这厨艺还是看得过去的。 他虽然嫌弃她的很多东西,但她做的吃食,他还是愿意吃的。 所以,他也不拒绝。 云玉动作迅速,很快就将糕点给端过来。 “侯爷,需要妾身喂你吗?”楚清夏笑意盈盈地问道。 喂他?她也配? 白简行心里很抗拒。 楚清夏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了,可她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块糕点,然后就往他的嘴里塞。 为了维持爱妻的形象,白简行只能张嘴。 可当糕点触碰到他的舌头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恶臭味。 楚清夏以前做的糕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怎么回事? 不给白简行开口问的机会,楚清夏用力将糕点往他喉咙里塞。 “侯爷,这是妾身特意为您做的,口味虽然独特了点,但也是妾身的一番心意,你可要好好尝尝。” “咳咳咳……” 白简行被这个味道给呛得难受,他抬手,想要阻止楚清夏的动作。 楚清夏则是落寞地说:“侯爷莫不是不喜欢妾身做的糕点?” “也是,妾身什么本事都没有,现在糕点都做不好,惹得侯爷不喜了。” “不,不是,清夏做什么,我都喜欢吃。”白简行到现在还不敢露馅。 “既然侯爷喜欢,那就多吃几块吧。”楚清夏的笑容里泛着冷意。 紧接着,她又把剩下的几块糕点都往他的嘴巴里塞。 白简行的眼睛都泛红了,脖子上也浮现出青筋,表情更是狰狞。 看得出来,这糕点是真的很臭,很恶心。 就在他即将要吐出来的时候,楚清夏借着扶他的机会,在他的几个穴位上点了一下。 这让他吐都吐不出来,只能憋着难受。 而楚清夏点完穴之后,她快速将手给收回来。 没有人搀扶,白简行直接滚落在地上。 “侯爷!” 听到动静,守在门口的祝争急匆匆跑进来。 “侯爷,您怎么了?”他将人给扶起来,然后担忧地问道。 “夫人,你到底对侯爷做了什么?”他忍不住质问楚清夏。 楚清夏则是歪着脑袋,一脸的纯良无害。 “本夫人只是给侯爷吃了糕点啊,也没做什么啊。” 就在祝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白简行死死抓着他的手,然后艰难开口:“水,水!” 祝争赶紧去端来水。 白简行一口气喝了整整五杯水,气这才稍微顺了一点。 “原来侯爷是渴了啊,侯爷早说,妾身就去给你端水了。”楚清夏叹气,一脸无奈。 白简行的脸色有些扭曲。 口腹之中那股恶心的味道,现在还留着。 他真的很想将楚清夏重罚一顿,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恶心的糕点来! 可自己刚才又说过,无论他做什么他都喜欢的。 在这一瞬间,白简行竟有种要撕烂自己的嘴的冲动。 平复好心情,他语气冷淡了些许,“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清夏你不必辛苦。” “还有,本侯没事,你不必紧张,退下吧。”白简行对祝争摆了摆手,就让他退下。 “清夏,你这几日,可有感觉身体不适?” 白简行一边用话试探楚清夏,一边用晦暗的眼神扫过她的肚子。 楚清夏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一个个的,都惦记她的肚子。 “侯爷,妾身一切都好。”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白简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心里想着的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就到太子选秀的日子了。 若没法得到同心蛊,瑶儿那边可怎么办? 不行,楚清夏必须要怀上孩子。 改日,得找个大夫探探她的脉象了! “侯爷,你在想什么呢?”楚清夏突然盯着他问道,语气略显阴森。 白简行回神,赶紧扯了个借口:“我这是在想湘湘的事情呢。她也到议嫁的年龄了,母亲挑选了几个好家世的公子,改日得让湘湘看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湘湘这几日都在忙什么,都不见她人的。” “清夏,你是她大嫂,她婚事的事情,你也上点心。” 听到他的话,楚清夏低头,藏住眼眸里的冷意,她温顺道:“是,侯爷放心,妾身一定会上心的!” 上一世,也是这样,白简行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自己还十分感动,因为以为他这样做是看重她的意思。 却不知道,柳氏和白简行是故意让她做这件事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白湘湘最不服教了,有时候柳氏的命令她都不愿意听。 若是真的给她安排婚事,无论多好的安排,她都难以接受。 柳氏和白简行就想着由她来提,到时候白湘湘恨也是恨她。 呵…… 这一世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因为她啊,要顺着白湘湘! “侯爷,妾身昨晚做梦,梦见幼时的事情了,突然很挂念养父母他们,不知道你能否……” “我怎么知道该如何找到你养父母! ”白简行语气急切地打断了楚清夏的话。 楚清夏笑意盈盈地说:“侯爷怎么那么紧张?妾身可没有说你知道我养父母他们在哪里啊,我只是是觉得,你人脉广,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当初,我被楚家找回来的时候,养父母他们担心被重罚,所以逃走了。这一年了,他们下落不明,可妾身真的真的好挂念他们。” 最后的话,楚清夏的声音莫名阴森。 白简行语气不自然地说:“原来如此。不过,他们那般欺辱你,你怎么还关心他们?” “养育之恩大过天。虽然他们以前折磨我,可我不能忘记他们的恩情啊。侯爷,你能替妾身找到他们的对吧?” 楚清夏突然靠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简行。 白简行被她看得发毛,只能赶紧应道:“我让人尽力去找。”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暗骂。 这个蠢货,被折磨得那么惨,居然也不恨,怪不得那么好利用。 “那妾身就谢过侯爷了。侯爷好好养身体,妾身先回去了。” 楚清夏起身,直接告辞离开。 回到清苑之后,云玉才低声问:“夫人,侯爷当真愿意替您找人?” “怎么可能!”楚清夏冷笑。 第78章 又失态了 “白简行不过是在敷衍我罢了。” “我提起我那对蝎毒心肠的养父养母,不过是给他一个提醒,该找他们了。” 不找他们,谁来给楚云瑶炼蛊? 不找他们,她又如何顺藤摸瓜去找人? 听完楚清夏的话,云玉的眼眸里闪过光亮。 她快速点头:“奴婢明白。” “这院子里多的是房间,无宜你随便挑一间,将就过一晚,明日我再让云玉给你置办新的被褥。”楚清夏转身对无宜说道。 无宜受惊若宠,她赶紧谢恩:“奴婢谢过夫人。” “我这里房间还有挺多的,若不然,树上那位……也挑一间?” 楚清夏的眼神瞥向院子的大树那里。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 无宜脸色变了,在树上的无影脚一滑,差点摔下来。 “夫,夫人,树上那位?这是什么意思?”云玉神色紧张地问道。 “别担心,不过是来了位梁上君子罢了。”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的眼神再次看向那棵树,然后说:“阁下应该是得人命令来保护我,这些日子,多得你照拂了。不过,我现如今已有新的护卫,就不劳烦你继续守在这里了。” 楚清夏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无影自然不好再留在树上。 他从上面下来,快速给楚清夏行礼。 “见过楚二小姐。” 楚清夏看了看见无影,又看了看无宜,眼眸里闪过了然的情绪。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她继续对无影开口。 无影拧眉,他硬着头皮说:“楚二小姐,属下并没有恶意,我是得许神医的吩咐来保护您的。之前一直没有现身,是担心吓到您。现在既然被您发现了,我还是想当您的守卫。” “我就这样回去,许神医会生气的。” 王府规定,被送出来的暗卫,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到底是许神医会生气呢,还是你们真正的主子会生气? ” 楚清夏突然笑着反问。 一句话,又成功让无影那张刚毅的脸出现了凝重之色。 “ 楚二小姐,您……” “好了,我觉得你们主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就直接和他说,是我不喜欢那么多人在我身边。” “你让他放心,即使他不派人保护我,我也会注意安全,不会出事的。至少在给他找到解药之前不会有事。” 楚清夏慢悠悠地叮嘱道。 这…… 楚清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无影还不明白吗,她是猜到他真正的主子了! 楚二小姐心思这么敏锐,以后还是别在她面前隐瞒太多事,容易穿帮。 “是,属下告退。” 无影只能选择离开。 无宜跟在楚清夏的身后,她神色略显紧张。 楚清夏突然回头,对她温声道:“其实,无论你真正的主子是何人,对我影响不大。你只需要保证,在为我所用这段时间不会背叛我就好。” “奴婢绝不会背叛您。”无宜赶紧保证。 “那便好了。夜已深,你们还是快点歇息吧。”楚清夏留下这番话,就先行回屋去了。 无宜长松了一口气。 许神医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骗了楚二小姐,其实,对方早就看透了。 但愿主子是已故摄政王的这件事能瞒得久一点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半夜,侯府的书房依旧明亮。 无影将侯府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郁闷地问:“王爷,属下还需要继续留在楚二小姐身边吗?” “你想留,她也不愿意。你以后就回本王身边吧。”君宴将书给放下,然后沉声说道。 想不到,她连无影的踪迹都察觉到了。 他探过她,她虽有武功底子,但却是完全没有内力的。 无影作为十大暗卫之首,藏匿的能耐绝对是上乘的,可竟也能被她发现…… 好在无影以前从未在人前露过面,除了许慕风他们,没人知道摄政王府还有一支暗卫队。 故而,她即使真的知道无影的存在,知道无影是他的人,但也不会联想到摄政王府。 许慕风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他翘着二郎腿,扇着扇子,还啃着桃子。 他口齿不清地说:“今日小清夏能识别暗卫的身份, 明日也许她就能识别你君宴的身份了。” “到时候你真正的身份藏匿不住,那性质可就比你让无影暗中跟着她恶劣多了。” 他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下一瞬,君宴晦暗的眼神看过来,他马上将腿给放下,然后坐好。 他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你瞒着小清夏,也是不得已的,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对了,她今日给了我一个药方子,我去煎药给你试一下。” 说完,许慕风就跑没影了。 无影看到这一幕,他的神色一言难尽。 许神医永远都这样,拱完火之后就跑。 “你暗中去赵府一趟,告诉赵大人,安插在猎场的人还是不够,继续加派人提前去守着。此外,让他做好准备,本王这次会亲自前去。” 君宴沉声吩咐无影。 “可是,王爷您的身体……” “本王的身体无碍。”君宴摇了摇头。 若非是楚清夏出手相助,按照原来的计划,只怕他现在已经被送回神医谷,等三个月的时间一到,便命丧黄泉。 可现在,她虽没能给他解毒,但起码能阻止毒素蔓延,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他身体既然能撑得住,这秋猎定然要去一趟才行,若不然,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还有昏庸的帝皇,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是,属下遵命。” 无影点了点头,就快速退出去。 君宴低头,开始拿出了信纸,准备给南部的兵马写信。 他一“死”,他的好皇兄就将他的兵权都给夺了去,并且还打压那些与他有关系的大臣。 可皇兄不知道的是,他不仅仅有看得见的势力,还有……藏起来的势力。 他将一切事情都在信中做了安排。 写到最后,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楚清夏那张清冷的脸。 他只剩下大约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若是他死了,他留下的这些势力得护她周全。 无关其他,这是他欠她的,是他的责任。 就在这个时候,他裤腿被拉扯了一下。 低头看过去,只见疾风在咬着他的裤腿。 “疾风,坐好!明日本王再让无望训练你,今日本王有要事,莫要打扰本王。”他板着个脸,严肃开口。 可疾风不但不愿意走开,还呜呼了几声。 紧接着,它咬着一个东西,跳到他的怀里。 将东西丢下之后,它便跑了。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之后, 君宴的手臂连同手指一起绷紧,面具之下的面色微微泛红。 第79章 楚清夏被宫里盯上了 这糊涂疾风,竟,竟又将楚清夏的肚兜偷回来了。 而且,这次还是紫色的。 东西在他的手里,像是火把一样,丢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就在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准备叠好偷偷给楚清夏送回去的时候。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君宴,那个药还缺一味药材,你……” “等等,你在干什么?” 隔着距离,许慕风看不清楚君宴拿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君宴这个拘谨的样子,所以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没干什么!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君宴用书将东西给盖住,然后对许慕风咬牙切齿。 许慕风脸色更加怪异了。 “我们什么关系? 还需要敲门?你的亵裤什么颜色我都知道,何必遮遮掩掩。”他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 君宴眯起眼眸,冷幽幽开口。 “不不不,开玩笑开玩笑,我可没有偷窥你的爱好。我只是想问问,那味药……” “你要什么,直接与无望说就是了,不必来问本王。”君宴冷声开口。 他那个模样,让许慕风有种他想把他给捏死的感觉。 “那个,您老人家先忙,我找无望去了。” 许慕风说完,就赶紧跑出来,还不忘记将门给带上。 吓死他了。 又是那个不长眼的惹了某位摄政王,导致他老人家火气这么大的。 看来得要在那一锅药里放点降降火的东西才行。 这边,见门被关上之后。 君宴坐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气。 他额头上,竟有一层薄汗了。 当年,面对十万军马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狼狈。 再次站起来,他用一个小匣子将东西给装好,然后放在暗格里。 日后再想办法悄悄还回去吧。 “疾风。” 他冷冷唤了一声。 疾风也感觉到他是生气了,它的身板抖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挪过来。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你做任何事情,都不可给她添堵!” “你可知道,你这个行为多恶劣?” 疾风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似懂非懂的样子。 “出去庭院里站着,明日不许吃饭。”君宴是铁了心要罚它。 那东西被送来他这里还好,若是送去别的男子那里…… 后果不堪设想! 疾风呜呼了几声之后,就一步三回头地出去罚站了。 …… 翌日清晨。 楚清夏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云玉在嘟囔:“奇怪了,夫人您亲自绣的那件紫色肚兜,明明昨日还在晾着的,怎么今日一看就不见了。” 闻言,楚清夏微微皱眉。 该不会又是那小狼做的吗? “那上面没有绣字,若真被人拿了去,我们抵死不认便是了。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这些东西要收好。” 楚清夏严肃地叮嘱。 若是小狼叼走了还好,就怕是有心人拿走陷害她。 大宅里全是居心叵测之人,肮脏手段防不设防。 “是,奴婢明白。” 此时,无宜也从外面回来。 “夫人,白湘湘被人从池里捞起来了,人还活着,就是酒味未散,还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老夫人现在正在发脾气呢。” 她将自己打探回来的消息都告诉楚清夏。 闻言,楚清夏挑了挑眉。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白湘湘醒了指证她,她今日还得和应付他们。 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个昏迷不醒,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功夫。 “云玉,我之前让人找人盯着白湘湘的,情况如何?”楚清夏转头问云玉。 “回禀夫人,她没有回侯府的这几日,都是和那伶人黏在一起。”云玉赶紧回答。 “很好,继续盯着那个伶人。他一直有攀附侯府的心,那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楚清夏的眼眸快速闪过精光。 那个将白湘湘魂都给勾走的伶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上一世,他将几个贵女给玩得团团转,一心想入赘高门,好摆脱自己不堪的身份。 白湘湘的身份,是他最看中的。 当然,她也是最好拿捏的。 只可惜上一世,柳氏手段破多,硬生生阻挠了他们。 他一转身,就入赘另外一个千金家里了。 据说啊,他把那家人给闹得鸡飞狗跳的。 这一次,她还真想看看,鸡飞狗跳的侯府是怎么样的。 “夫人,宋国公府来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侯府管家的声音。 楚清夏带着云玉和无宜走出去。 只见一身蓝袍的宋锦川站在一堆丫鬟中,十分的显眼。 白管家那神色既拘谨又谄媚。 “夫人,宋小公子说是来给您送东西了。” 以前在侯府,人人对楚清夏都是狗眼看人低。 但现在楚清夏有太后庇护,宋国公又好似对她不错,所以现在侯府的下人们都对她客气极了,生怕她秋后算账。 “小表哥,你怎么来了?” 楚清夏跨过门槛,大步走出去。 “这不是马上就要秋猎了嘛,咱们皇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了,众大臣都会携家眷前去。” “母亲担心你没有好看的衣服,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宋锦川高声开口。 那声音,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白管家的脸色很是难堪。 宋小公子这不是故意说侯府虐待夫人,连衣服都没给她准备吗? “舅母有心了。”楚清夏赶紧道谢。 “小事,都是小事。咱们宋国公府啊,可不同某些人,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能虐待。咱们对所有人都是极好的,欢迎表妹常回国公府。” 宋锦川又高声开口。 他又调查了侯府一番,知道楚清夏这一年来都受虐待,气得他都想连夜提刀来砍人了。 这侯府的人,简直太不要脸了,怎能这样欺负人呢! 侯府的下人低着头,一个个的不敢啃声。 楚清夏自然知道宋锦川这是在替她出气的,她心中微暖。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 也是这个时候,守门的小厮急匆匆跑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 “可是太后派人来了?”楚清夏淡声问。 “不是,是林妃娘娘和萧贵妃的人。据说都是来给您送秋猎衣裳的。”下人硬着头皮回答。 第80章 来自皇宫的难题 萧贵妃和林妃? 楚清夏微微蹙眉,眼眸里闪过几分凝重的情绪。 自己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们为何特意让人给她送来衣裳? 自己平日里还算低调,她们此举,可谓是将她放在火架子上烤。 “还不赶紧让他们进来。”楚清夏冷声说道。 “是,是,夫人。” 小厮赶紧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两队公公就带着人前来了。 他们都先给楚清夏行礼。 “奴才见过景阳侯夫人。” “二位公公不必多礼。”楚清夏淡声开口。 还真是见鬼了,自己以前人人见嫌,现在竟有两大宠妃的奴才给她行礼。 “二位公公前来,是因为……” “回禀景阳侯夫人,奴才是林妃娘娘宫里的。因为前两日,芊露郡主让您受了惊吓,林妃娘娘已将郡主说教了一番,但怕此事还是不能让夫人您消气,所以特意送来秋猎所用的衣裳。” 其中一个公公往前,小声解释。 因为芊露郡主的事情,林妃为表歉意给她送来衣裳? 楚清夏的秀眉再次蹙起。 林妃此举,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堂堂帝妃,何须在意一个侯爷夫人是否生气? 到底这林妃别有用意,还是她性格本如此。 “奴才是萧贵妃宫里的。贵妃娘娘说,那日在楚府见过景阳侯夫人一面,一见如故。她还很期待能在秋猎的时候见到您,故而也让奴才送来衣裳。” 另外一个太监又说明来意了。 楚清夏扫了一眼他们托盘里的衣裳,看不到整体模样,但布料绝对是上乘的。 这两件衣裳,就是烫手山芋啊。 无论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都不行。 楚清夏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得罪了这两人,她们正想法子是刁难她呢。 但当前的处境,她也只能是谢恩。 “ 云玉,无宜,还不赶紧将衣裳给接过来?” 她低声吩咐云玉和无宜二人。 而她则是温声对那两个公公说:“二位公公,有劳你们替本夫人回去谢恩了。” “哪里的话,这是奴才们该做的。” “景阳侯夫人,奴才们告退了。” 这些人浩浩荡荡的来,然后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能得两位宠妃亲自给你赏赐衣服,清夏表妹,你这是独此一份啊。”宋锦川揶揄道。 “小表哥别取笑我,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头疼极了。” 楚清夏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开口。 宋锦川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这里还有侯府的人,他马上冷冷地开口:“还不退下。” 侯府那些下人还算是有眼力见,赶紧纷纷退下。 见这里只剩下自己人了,宋锦川一改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问:“清夏表妹,你是怎么招惹那两位的?” 与后宫的女人有过多的牵扯,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清夏只好将回楚府发生的事情,和那日入宫对上林芊露的事给说出来。 “简直是欺人太甚,怪不得祖父都不愿意和楚家往来了。”宋锦川咬牙切齿道。 还有那林芊露。 她是郡主不假,她的父王是东平王不假,但他们宋国公府的人也不是这样任意被欺负的啊。 “小表哥莫要生气,这两件事,我也不算吃亏。”楚清夏快速出声安抚他。 “我们还不如来想想,萧贵妃和林妃的用意。”她继续说道。 宋锦川冷哼一声:“所有人都说林妃和善,可这世间啊, 最可怕的就是人心了。善茬可没办法在后宫生存二十余年。” 听着宋锦川的话,楚清夏挑了挑眉。 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小表哥脑子还挺通透。 “这林妃,我们就姑且当她是想给林芊露出气吧。那萧贵妃是怎么回事……” 宋锦川嘟喃。 “小表哥,你没觉得,你与我走得太近了吗?”楚清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太近?没有吧,我与你还有半臂的距离。”宋锦川摇头。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楚清夏的话另有意思。 “你的意思是,宋国公府与你走得太近了?”他惊讶道。 “没错,三皇子在朝中呼声极高,但不是皇后所出这一点,意味着他会一直被太子压一头。如果你是萧贵妃,你不得做点什么?” “外祖父一直都是中立的,任何人都难以拉拢他。” “他难以被拉拢,但他身边之人呢?” “小表哥,应该也没少被拉拢吧? ”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楚清夏的话,宋锦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是的, 那些皇子的部下,甚至是那些皇子都亲自找过他。 若是得祖父支持,他们争夺皇位那就更有胜算了。 可是,皇上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就皇上那多疑的性子,宋国公府若是有个风吹草动,那指定是要成为第二个摄政王府的! 其余的大臣站队,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那些臣子的实权不多。他还需要这些臣子互相制衡。 可宋国公府不一样啊…… 这些年来,他们都小心行事。 他装作纨绔的样子,也是想断了那些人拉拢他的心。 所以,他们这是盯上清夏表妹了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排除萧贵妃找我是另有用心。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因为宋国公府的原因,我在某些人眼里,应该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了。”她淡声说道。 “抱歉,我……” 宋锦川挠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了。 他和母亲也是见清夏表妹这些年过得那么苦,就是就想对她好,却忘记了这满京城居心叵测之人居多。 “你不必自责,这错也不在你们。更何况,我还要感谢你与舅母的善意。既然被盯上了,那就坦然面对。只要我立场坚定,外祖父立场坚定,他们就做不了什么。” 楚清夏语重心长地安慰他。 她是怕麻烦,所以不想招惹皇宫的女人。 可既然已经招惹了,那她就不怕事。 “表妹豁达,我佩服。不过这些衣裳你要怎么处理?我与母亲送的,你可以不穿,但宫里那两位你不得不穿,而且穿哪一件都有讲究。” “虽然,人人都说,林妃和宫里的每一个女人关系都好,和萧贵妃关系也不错。但实际情况如何,谁说得准呢?你穿哪一件,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 宋锦川无奈地说道。 第81章 出发秋猎 “不必担心,不是还有时间吗? 会想到办法的。” 楚清夏又安抚了宋锦川一番。 将人给送走之后,楚清夏坐在屋内,冷眼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套衣裙。 “夫人,若不然让奴婢们替您入宫,请求太后娘娘给您赐衣。” 无宜严肃地开口。 现如今,也只有皇后娘娘,亦或者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衣裳能给夫人解围了。 楚清夏瞥了一眼无宜,眼神赞赏。 这丫头,除了武功不错,心思也敏锐。 不过,有些情况她不了解。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节点,萧太妃回京了。 萧太妃与太后的怨仇极深。 她们斗起来的时候,自己可没少受罪。 萧太妃认定自己是太后的人,所以常为了挑衅太后,故意刁难她。 太后也不维护她,因为她觉得她没用,不值得她维护。 这一世,太后也许会顾着她的肚子,替她驳了萧贵妃的面,也间接驳了萧太妃的面。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太后总有看不住的一日。 自己一日未离京,就不可将自己处于旋涡之中。 “这件事啊,萧贵妃和萧太妃是一起的,不可让太后为我出面,只能让我自己来。” 楚清夏摇头低喃。 她摁着眉心,费力回想上一世的事情。 突然,有什么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马上转头看向那两套艳丽的衣服,心中很快就有打算。 …… 秋猎日。 清晨。 白简行特了个大早。 柳氏见他脸色苍白,神色不佳,她担忧地说:“行儿,你身体若是没康复的话,母亲让你给你向皇上告假,你不必去了。” “母亲,你在说什么糊涂话呢?” “秋猎是一年一次,多重要!这也是证明我侯府能耐,甚至是能向皇上讨赏赐的好机会,怎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白简行板着个脸,不赞同地说道。 柳氏叹了一口气,也不劝他了。 “不过,行儿啊,那太医不是给你开药了吗?你服药之后,不至于身体越来越差劲的。莫不是那庸医乱开药? ”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日你和你妹妹频繁出事。她现在还躺床上起不来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灾星,祸害我们。” 听到柳氏的抱怨,白简行马上明白她的意有所指,他赶紧扶住她:“母亲,那楚清夏也没有多少日的活头了,你别理会她。” “有什么事情,等秋猎过去再说。秋猎必须要带家眷,我还要带她出门呢。至于我身体,我心里有数,和那些药没有关系。” 他都没法说自己压根就没喝药。 “哼,你和太后都一样,净让我别和那蠢妇计较。是是是,我不和她计较,但她今日跟你出去,万一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怎么办?” 柳氏越说越生气。 别人的儿媳妇都是给他们长脸的,唯有楚清夏,丢尽他们的脸面。 “我还听下人们来禀报,说宫里的萧贵妃和林妃都给她送来衣裳。她何德何能,能得两位宠妃的关照?” “找我看啊,她是得罪了那两位,现在那两位正刁难她呢。” “今日, 你无论如何都要盯着她,可别让她说了什么连累侯府的话,亦或者是做了连累我们的事情。” 柳氏抓起白简行的手臂,语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白简行快速点头:“母亲你放心,有我盯着她,她造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祝元,你去清苑一趟,告诉楚清夏该出发了。”白简行转头吩咐祝元。 这都日上竿头了,楚清夏该不会还没准备好吧? 被柳氏这样提醒了一番之后,白简行也觉得楚清夏完全上不了台面。 她最好今日别损了他的脸面,否则他饶不了她。 可祝元出去一会儿之后,他急匆匆跑回来。 “侯爷,那村姑根本就不在院中。”他着急地说道。 “什么?她不在院中,她能去哪里了?”白简行脸色都变了。 皇上说了,所有大臣必须要带家眷前去。 楚清夏是要让他不尊皇命吗? “她留下一个丫鬟,那丫鬟说,她自己先去茗山了。” 茗山就是秋猎场所在地。 那里距离京城比较远,所以大家都很早就出发了。 还有,前去的路上有点崎岖,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妇,她是想死路上吗? “蠢而不自知。她最好是死在外面。而且是她自己找死的,太后若是问起来,可不关我们的事。” 柳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做梦都想楚清夏死在外面,这何不是一个好机会? 但白简行却急了。 那苗疆的人都说了,只要楚清夏生下的死胎才有可能养出同心蛊。 她若是死了,他怎么给瑶儿交代? “咳咳咳……” 因为太过着急,白简行痛苦地咳嗽起来。 “侯爷!” “行儿!” 柳氏和祝元他们都急死了。 白简行推开祝争搀扶他的手。 他拿起剑,然后大步走出去。 “祝争祝元,你们随本侯出发。路上若是遇到楚清夏,一定要告诉本侯。” “是,侯爷。” …… 楚清夏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茗山了。 现在的茗山指不定已经设下天罗地网了,她自己前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上一世,自己是因被柳氏用了家法,伤及筋骨,无法下床,所以太后免了她的随行。 这一世柳氏没法责罚她,她也安然无恙。 她有想过装病逃避不去的…… 但这次跟随前去的还有宋国公府一家。 想到他们给予的善意,她不能见死不救。 站在送国公府的门口,楚清夏穿着宽大披风,戴着面纱,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们的马车就停在旁边。 她低声问身后的无宜: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夫人,都准备好了。” 无宜快速回答的同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您是觉得此次秋猎之行有危险是吗?” 夫人竟让她在马车上备了二十余种毒药和解药。 更可怕的是,她还让她在山里人那里买来了一箱毒蛇,就装在马车里。 她看到都头皮发麻了。 “无宜,今日你务必要提高警惕。”楚清夏严肃地叮嘱道。 很快,宋国公府的人出来了。 “清夏表妹? 你怎么来了?” 只是靠一双眼睛, 宋锦川就能认出她来。 第82章 来自外祖家的善意 “这就是清夏?” 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美妇人直接越过了宋锦川,来到楚清夏的面前。 看到对方和宋锦川相似的眉眼,楚清夏就能猜出她的身份来了。 对方应是她的舅母,公孙氏。 公孙家族虽不在京城,但它依旧是让人不敢轻视的名门望族。 而且,这个家族所出的多为美人。 据说舅父当年为了娶到舅母,费了不少功夫。 她也终于知道,自己的这位小表哥明明是男子,但又有几分美人相的原因了。 “舅母。”楚清夏轻轻地唤了一声。 公孙氏瞬间喜笑颜开,“哎,乖孩子。” “还是姑娘好啊,怎么看都顺心。”她拉着楚清夏的手都不舍得放手了。 “母亲,儿子还在这里呢。”旁边,宋锦川酸溜溜地开口。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之前她就对楚云瑶挺好的,现在对清夏更好。 但,儿子也很重要的好吗? 公孙氏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楚清夏地说:“清夏,你别理会这混小子。宫里那两位给你送衣裳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怪这混小子跟着你没个分寸,连累了你。” “舅母,不关表哥的事,我能自己应对的。”楚清夏赶紧解释。 “清啊,你今日不是要和白简行一同去秋猎场的吗?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宋国公一直没机会插嘴,终于等他找到机会说话了,他赶紧关心楚清夏。 “外祖父,清夏前来是有要事要说。”楚清夏语气严肃地说道。 见她神色如此,宋国公他们心微微一沉。 “来,有什么事上马车再说。” 很快,楚清夏就跟随他们一起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上,楚清夏看着对面的三人,她低声问:“舅父和另外几位表哥呢?” “你舅父身居要职,这次负责着秋猎的安全,所以他已带着你另外几位表兄提前到茗山去了。” 果然如此…… 楚清夏的心咯噔一沉。 自己上一世,对秋猎刺杀之事了解不多,但还是听说宋国公府受到牵连。 虽说他们不是主要负责这次秋猎之事的,但舅父是大将军,皇帝遇刺,难辞其咎。 “外祖父,舅母,你们觉得这次秋猎安全吗?”楚清夏继续开口问道。 他的话,让宋国公和公孙氏同时变了脸色。 宋国公语气锐利极了,“清夏,你是不是知晓什么了?” “不瞒外祖父,前些日子我遇到了胡人杀手,而且数量极多。” “什么,胡人入京了?” 宋国公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 “清夏,不是外祖父不信任你,只是兹事重大,你确定你看到的真的是胡人?”他继续追问。 “外祖父,清夏敢做保证没看错,胡人的眉眼与我们差异极大,还有他们所用的弯刀都十分明显。” “如果胡人入京了,那只怕是有事要发生。”宋锦川先出声,他神色凝重。 “夫君背负的责任重大, 若今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圣上那边只怕是要问罪的。” 公孙氏紧紧攥着手绢,“父亲,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你们都莫要慌张,昨夜老夫已经和征儿谈过这件事,并做了准备。” 宋国公低声安抚,让他们莫要紧张。 “父亲,您……” “老夫前日收到一封信。信里直言,胡人可能会在京中作乱,为期三日的秋猎唯恐有危险。” “我们也不知道这信到底是何人送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但避免生起意外,半数的国公府暗卫都已暗中到了茗山,还有征儿军营里的精兵也被调走了。” 他又解释了一番。 征儿就是他的儿子,宋征大将军。 “暗卫……”楚清夏皱眉。 “暗卫身上戴着的都是军营的令牌,还有那精兵的数量,皆在规定的数量内。” 宋国公瞥了她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声说道。 楚清夏的心瞬间豁然开朗。 刚才听外祖父那语气,似乎调兵的事情并没有禀报皇上。 若皇上真的追究起来,国公府只怕又得备受猜忌。 可外祖父似乎已有准备,而且他是不是已经猜到…… 若是茗山出事,不一定是外人所为,还有可能是皇上故意清除摄政王残余势力而设的局。 但不管怎么说,宋国公府只要守卫到位,那便有摆脱问责的机会。 “清夏,莫要在侯府说这种事情。”宋国公温声叮嘱楚清夏。 “清夏明白。” 看她这般沉稳的模样,宋国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她母亲就是看不到她的好呢。 楚清夏低头,她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到底是何人写信给外祖父的呢? 知道胡人的存在,难道是……他吗? 他一个武林中人 ,也会插手朝廷的事情? 突然这个时候,马车帘子被风吹来,一阵冷风吹进来。 楚清夏“嘶”了一声,然后赶紧裹紧身上的披风。 因为自幼被虐待的原因,她的身体有不少毛病,这导致了她怀孕之后越发怕冷。 现在还没到冬天,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还不行。 “清夏,你怎么了?” 见她状况不对,公孙氏赶紧上手拉住她。 “没事。只是有点冷而已。”楚清夏摇头苦笑。 看来日后,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好好调理好身体。 公孙氏也是女子,她见楚清夏这般模样,就知道她的身体以前没照顾好。 她赶紧坐在马车门边上,替楚清夏挡住风。 “昨夜下了一场雨,今天是有点冷。舅母那里还有不少补药,改日就让人给你送去,女子的身体,可要好好护着。” 听到公孙氏的话,楚清夏的内心被温暖包围。 “谢谢舅母。” 原来,没有所谓父母的关爱,她也能得到其他的温暖。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心口上传来暖意。 她抬手触碰,是暖玉的作用! 貌似自己每次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这块暖玉都会变得极其温暖。 看来,自己留下它是对的。 第83章 废了他的双腿 因为昨夜下过雨的原因,所以路极滑。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到了茗山。 不少大臣已经携家眷到了这里。 宋国公和公孙氏一下马车,就有人想过来套近乎。 但发现他们身边站着一个楚清夏的时候,不少人都面露疑惑之色。 这女子又是何人? 楚清夏戴着面纱,没有什么人认出她来。 “舅母,我不便与你们在一起,我先走开了。”楚清夏压低声音对公孙氏说道。 多聪慧又懂事的孩子啊…… 公孙氏心疼极了。 她用力拉紧楚清夏的手,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也要小心,保护自己为重。” 吩咐了几个侍卫暗中保护楚清夏,她这才稍微放心。 楚云瑶和楚母远远就看到这边的情况。 楚云瑶入宫已有几日,这几日可把她给逼疯了。 太后给的入宫理由,是让她们一起给朝廷祈福。 起初她还很高兴,以为自己入了太后的眼。 可她到了皇宫才知道,太后这是存心要折磨她。 她已经几夜没睡,彻夜跪着抄写佛经。 几个老嬷嬷轮流盯着她,只要她握笔的姿势不对,那些刁奴们都会给她上藤条。 她现在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好的,后背、肩上和大腿全是伤痕。 而且,她每日只有一碗粥水饱腹,饿得头晕眼花。 可其他的大臣之女,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不甘心,所以晦暗地问太后,为何要这样对她。 太后只是冷笑,让她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什么了。 而且,听那些刁奴的意思,太后可能要去寺庙静修一段时日,还打算只带上她。 这怎么可以! 她早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而且很快就是太子选秀的日子。 太后将她带走,岂不是要断送她的未来? 她想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想到最后,她只想出了一个理由。 那就是……楚清夏! 一定是楚清夏在太后面前吹了什么风,导致她老人家要责罚她。 今日是秋猎的日子,天后大发慈悲让她出宫。 可秋猎结束,她还是要回宫的。 不行,她一定要想法子断了太后折磨她的念头。 “那人,怎么越看越像是楚清夏那个不孝女。”楚母盯着楚清夏离去的背影,语气有些阴郁。 但当她转头看着楚云瑶的时候,神色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瑶儿,你外祖父来了,我们去与他打个招呼吧。” 宋家的关系,还是得处理好。这对楚府,对瑶儿的未来都有好处。 “母亲,女儿约了几个贵女有要事商议,晚些时候再去找外祖父。”楚云瑶扯了一个理由,然后就快速转身离开。 “瑶儿!” 楚母见楚云瑶急匆匆离开,她着急地唤了一声。 能有什么要事,比得上和宋家处好关系更重要? 也不知道瑶儿这孩子为何从宫里回来之后,便如此不对劲。 身边没有楚云瑶跟着,楚母也不敢凑去宋家那边。 毕竟,她与自己的那个嫂子关系不和,过去的话免不了一顿讽刺。 罢了罢了,去找几个夫人叙叙旧吧。 楚母转身就走。 这边,楚清夏走到一个隐秘的的地方,无宜压低声音对她说:“夫人,奴婢见那楚云瑶带着她的婢女朝皇子营帐那边走去了。” 闻言,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白简行无法生子嗣,这是天大的丑闻,太后不会广而告之的,所以也不会以这一条罪去责罚楚云瑶。 但后宫的女人手段多的是,而且还能让楚家无话可说。 只怕,楚云瑶这几日在后宫苦不堪言,所以她急了! “想成为太子妃,亦或者是皇子妃,光有野心和冲动是不够的。”楚清夏神色讽刺。 自己上一世,都没等到太子选秀就断了气。 所以自己也无从得知,那所谓的同心蛊是不是真的有效,楚云瑶又是否圆了她的太子妃梦。 但她感觉…… 事情定然不会太顺利! 能力压几个宠妃,稳坐皇后宝座的秦皇后,还有在朝中和民间风威望都极高的太子,真的是那么好算计的人吗? 她倒是很期待,狗急跳墙的楚云瑶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夫人,那不是……侯爷吗?” 无宜又给楚清夏指了一个方向。 楚清夏转身看过去,只见白简行骑马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祝争等人。 人倒是挺多的,只是都很狼狈罢了。 白简行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骑射服,好显得自己温润如玉。 只可惜他现在那身衣服上面,左一块泥垢,右一块泥垢,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其他人看着,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更有甚至,直接出声:“ 景阳侯,这还没有开始狩猎,你怎么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狼狈,你莫不是偷偷背着我们去大展身手了?” “路滑罢了。”白简行忍着怒意解释。 这一路上,他所骑的马一直在发疯,和祝争他们换了马也如此,好几次都将他从马背上甩下来。 待他回去,一定要杀了这些畜生! “无宜,做得好。”楚清夏对无宜笑道。 “ 奴婢正好学了点驯马的本事,可以使那些马匹发狂。”无宜语气谦逊极了。 楚清夏笑而不语。 她今日早上,不过随口一问,除了用药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马匹发狂,无宜竟主动请缨了。 这丫头,真的是一身本领。 这么厉害的丫头,封逸竟派来保护她。 那边,白简行下了马便四处搜寻楚清夏的身影。 他满脸怒气,似乎想将今日的不幸都怪在她的身上。 只是,楚清夏站的位置实在是太隐秘了,他根本就找不到人。 就在这个时候,楚清夏的裙摆被人给扯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然后见到一个比炭还要黑的团子在她的脚边。 “疾风?”楚清夏凭借对方的体型和眼睛,试探着唤了一声。 疾风疯狂点头。 楚清夏:“……” 她是有提醒过某位盟主,让他下次再放疾风出来的时候,要将它伪装一番,没想到,他竟把它给弄成一个黑球了。 怪……丑的。 “你现在的主子也来了?”楚清夏试探着问道。 疾风只是呜呼了几声,坚决不透露它主子的消息,而且它也不愿意离开。 没办法,楚清夏只能就由着它。 她抬眸看过去,见白简行找了一辆马车,就快速上去换衣裳。 她突然对无宜说:“无宜,你说,若是让白简行爬着上马车,是不是会很好看?” “爬着上马车?”无宜神色不解。 “我要在这茗山,废了他的双腿。”楚清夏语气突然冷下来。 这个地方这么乱,可比在侯府下手方便多了。 她今日冒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外祖父他们那么简单而已。 第84章 众人刁难 “参见太妃娘娘,贵妃娘娘,林妃娘娘……” 很快,皇宫的马车到了。 宫女们搀扶着那些妃子下马车,众人跑去行礼。 太后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而皇后娘娘是要陪同皇上一同前来的,所以现在来的人是那几位宠妃了。 楚清夏看了一眼,那些妃子衣着华丽,让人看着就像是在御花园赏花似的,花团锦簇。 很多妃子她都不认识。 但为首的萧贵妃和林妃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那与萧贵妃站得近,头发白了不少,但气场逼仄人心的,应该就萧太妃了。 正好这个时候,白简行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也站到人群之中,跟着行礼。 突然,林芊露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景阳侯,你的那位妻子呢?” 此话说出来,不少人的眼神都落在白简行的身上。 “芊露,不得无礼,那是景阳侯!” 林妃瞥了一眼林芊露,语气略显严厉。 白简行深握着拳头,他吐了一口气。 果然,林妃娘娘给那个蠢妇送衣服,根本就不是赏识她,而是想让她难堪。 他已查到了,那日楚清夏入宫竟得罪了林芊露。 那林芊露是何人? 她是东平王唯一的女儿,自幼被溺爱,岂是楚清夏能得罪的? “那位,是当初的白家嫡子吧?” 此时,萧太妃也说话了。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别样的神色来。 这景阳侯啊,实权不多,但这后宫的贵人们,怎么一个个都惦记他? 不少人好奇,但多为看戏。 “回禀太妃娘娘,正是。”白简行快速回答。 萧太妃轻笑了一声,“你不必紧张,哀家唤你,也只是看看你如今长成何样了。毕竟你小时候,哀家还抱过你呢。” 提起这件事,在场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又开始想起往事了。 当年,白家的势力如日中天。 太后避嫌,不与白家往来,但萧太妃却怪异得很,她偏要与与白家交好。 先帝过世后,太后才记起衰落的白家,可萧太妃现在这态度,貌似也与白家关系不错。 可众所周知,萧太妃和太后的关系,那可是水火不容。 不懂不懂,实在是不懂萧太妃的心思。 白简行硬着头皮上前来。 萧太妃看着他,笑了一声:“你倒是长得与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她的语气颇为感慨,眼眸也微微眯起,似想起了什么过往。 “姑母,景阳侯不仅继承爵位了,他还已成婚,娶了楚御史的嫡女。”萧贵妃在旁边,笑意盈盈的。 “哦?可是那位名动京城的楚云瑶,哀家虽远在封地,但也听过她的名字。” 萧太妃挑眉,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众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微妙。 萧太妃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 毕竟他们这些在宫外的臣子,都知道楚家现在有两个嫡女,景阳侯娶的那位,实在是不堪,比不上楚云瑶半分。 林妃温柔解释:“太妃娘娘,不是那位楚大小姐,是楚二小姐呢。” “楚二小姐?哀家离京那时,貌似楚夫人只有一位嫡女,后来是又生一个了?”萧太妃一脸好奇。 “太妃娘娘,不是呢,是楚云瑶自幼被人掉包了,后那位小姐被找回来。楚大人心善,还留着楚云瑶,而那位亲生女成了二小姐。不过她的行为举止,实在是不堪” 林芊露站出来,将楚清夏给贬了一番。 “芊露,你又胡乱说话了。”林妃娘娘叹气,眼神无奈极了。 “姑姑,我才没有乱说话呢,那不都是事实吗?我那小狗不见了,指不定是她做的呢。”林芊露咬牙切齿。 白简行简直是站立不安。 区区一个楚清夏,能得这么多贵人惦记? 只怕萧太妃这边是想借这个与太后暗中对着干,而林妃那边很有可能是给芊露郡主出气。 楚清夏啊楚清夏,你这个蠢货,本侯不过是没有盯着你几日,你便惹出那么大的麻烦来。 “那景阳侯夫人何在?”萧太妃冷眼扫过众人。 站在人群后的楚清夏吐了一口气。 果然…… 她就是那个靶子。 还好她没有装病告假,若不然那几位小心眼的“贵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惦记她呢。 垂眸,她瞥了一眼还跟在她脚边疾风。 “疾风,我见那芊露郡主来意不善,估计是为丢了你的事情发火呢。你可要好好藏着,若再被抓走,我也救不了你。” 提醒它一番之后,她这才缓步上前去行礼。 “妾身楚氏见过太妃娘娘,贵妃娘娘,林妃娘娘……” 她已将面纱给取下。 虽因为冷导致小脸有些苍白,但不卑不亢的模样还是落入众人眼中。 不少人暗自心惊。 不是说她丑陋、粗鄙不堪的吗? 但她现在竟让人眼前一亮。 就这还丑,那满京城不都是丑人了吗? 还有,在面对太妃的时候,她都不见惊恐,这份气度,只怕是自幼被用心教养的贵女都做不到的。 “楚清夏,本郡主让姑姑给你送去衣裳,你为什么不穿?” 林芊露这个时候马上出声呵斥楚清夏。 她眼神兴奋,仿佛抓住了楚清夏的把柄。 楚清夏虽在外面盖上了披风,但里面的纯白色衣裙还是显眼极了。 林芊露能认出,这并不是她们送去的衣裙。 “是啊,景阳侯夫人,你可否给本贵妃一个解释。那日在侯府,本贵妃对你还挺赏识的,担心你第一次参加秋猎不习惯,特意给你准备了衣裳,你怎么不穿呢?” 萧贵妃也缓缓开口。 她面上虽是带着笑意的,但那话语背后却针针带刺。 今日楚清夏若是不能给她个交代,她可不会善罢甘休。 “萧姐姐,妹妹也是听从侯府回来的太监说起,才知道原来你也给景阳侯夫人送去衣裳。我们竟想到一起去了。不过,都是衣裳,她难以抉择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她穿了别的衣裳,也情有可原。” 林妃走到萧贵妃的身边,柔声开口。 话里话外都是在替楚清夏说话。 萧贵妃摸了摸怀里的波斯猫,然后低头冷笑:“林妃妹妹,本贵妃身份在你之上,这楚氏还需要难以抉择? ” 第85章 撕下他虚伪的脸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不少人越发觉得这场戏好看了。 原来, 萧贵妃和林妃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的。 今日,这楚清夏肯定要掉一层皮。 白简行站在旁边,眼神冷冷地盯着楚清夏。 蛊体虽然重要,但现在还是保全他和侯府为重。 就让楚清夏她自生自灭吧。 楚清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后宫女人真是善变啊。 前些日子,萧贵妃才替她说话,今日就将她放在火上烤了。 “二位娘娘,是清夏之过。你们所赏赐的衣裳,精美华贵,臣妇既欣喜也感恩,恨不得将它们都穿在身上。” “那你为何不穿?而且还要穿这么晦气的衣服?”萧贵妃语气冷幽幽的。 “这是因为臣妇听闻了一个噩耗。三日前,兴州闹水灾消息传来京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那其中有不少是妾身的乡人。” “臣妇自幼被拐到兴州,在那里长大,得它恩惠。现如今虽回了京城,但也对其挂怀。” “臣妇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唯有穿素衣,吃斋念佛,替兴州百姓祈祷。” 楚清夏语气真切地说出这番话来。 众人沉默了许久。 这个时候,被人支开的公孙氏赶回来了。 她走到楚清夏的身边,一把扶住她,悲痛地说:“孩子,你有心了。你被拐走这么多年,你竟没有痛恨那个地方,还心怀百姓,这份胸怀,就算是舅母都不曾有啊。” 旁边,有不少大臣也叹了一口气。 “是啊,兴州的灾情传来,陛下就派人去救灾了。想不到,景阳侯夫人也如此关注此事。 小小女子,能有如此心思,实在是难得。” “这景阳侯夫人,也是有心之人啊。” 虽大多人对楚清夏还是有偏见,不过有些胸怀宽广的大臣倒是对她这番做法很欣赏。 “将军夫人所言在理,景阳侯夫人有这心,倒显得本贵妃方才咄咄逼人了。” 萧贵妃又说话了,那幽幽的语气让人猜不透心思。 公孙氏赶紧回应:“贵妃娘娘才是用心的呢,清夏何德何能,让您给她送东西。” 有了公孙氏在场,现场的气氛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公孙氏暗自拍了拍楚清夏的手臂,让她莫要紧张。 有什么事情,舅母替你撑着。 萧贵妃自然不想得罪宋国公府,她沉默了一下,突然轻笑一声。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清夏:“景阳侯夫人,你倒是每次都会给本贵妃惊喜啊。” “姑母,我们去看看睿儿秋猎之事准备得怎么样吧。” 她又回头对萧太妃说道。 萧太妃晦暗的眼神从楚清夏的身上扫过,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吧。” 她们似乎不想再计较楚清夏的事情了。 萧太妃走了,其余的妃子自然要跟着。 “楚氏,你这张嘴倒是厉害啊,竟还能瞎扯那么多。” 见楚清夏毫发未伤,林芊露有些急了。 “芊露!” 林妃的脸色变得严肃。 她给了身边人眼神,让他们赶紧来将林芊露给拉走。 抬头,她语气无奈地对公孙氏说:“宋夫人,芊露性子顽劣,让你见笑了。” “林妃娘娘言重了。芊露郡主这是真性情,难得难得。” 公孙氏处理这种事情已经得心应手了,她客客气气地回应。 林芊露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被林妃的人给拉拽着离开了。 楚清夏能明显感觉到,林妃在离开之前,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冒。 她这是犯太岁了吗,怎么一个个都盯上她了。 “可算走了,这些人一个个说话都那么端着,不累吗。” 突然,楚清夏身边的公孙氏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吐槽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低,其余人听不到,但楚清夏却听得一清二楚。 楚清夏震惊地转头看着她。 舅母她…… 公孙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清夏,让你见笑了。其实你舅母我啊,也很讨厌应付这种场合。当年,公孙家族搬离京城,就是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 “但你舅父铁了心要娶我,不知道做了多少傻事,我只好同意他,又来到京城这地。” “不得不说,与后宫的女人说话就是头疼。” 她这番率真的模样,倒是让楚清夏忍俊不禁了。 怪不得舅父那么执着舅母,毕竟啊,普天之下,这样的女子可不多了。 “方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那两个女人表面和气,但背地里已经较量了二十余年,正好碰上你,拿你开刀罢了。” “相信很快,她们便没兴趣了。” 公孙氏继续安抚楚清夏。 楚清夏微微点头。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 但就怕啊,事情不简单。 舅妈方才的确是替她解围了,但也意味着,让那些人知道,宋家与她站在一起了。 罢了罢了,现如今,也只能是见招拆招。 那边,白简行见众人散去,他也想离开。 但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侯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他回头,结果看到楚清夏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他。 “清夏,你唤我何事?”他神色和语气都很不自然。 “侯爷,方才妾身孤立无助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吧。为何不见你出声帮妾身的呢?”楚清夏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逼问。 发现那些准备离开的人,又因为楚清夏的话而停下脚步看戏,白简行莫名烦躁。 这个蠢东西,家事回家再说。 自己都没计较她惹事,她哪里来的脸面质疑他? “清夏,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他的语气暗含冷意。 “为何要回家再说?侯爷说过会护我周全的,可你方才所举,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楚清夏摇头叹气。 他白简行不是要在世人面前装作绝世好男人吗? 她偏要将他这虚伪的皮都给扒下来。 “清夏,方才是贵妃娘娘在问你的话,我也不好……” “你也不好插嘴是吧?可为何舅母就能站在我身边替我说话呢?” “是,衣裳的事情,我问心无愧,也能应对。可我要的是你一个态度啊。” “我懂的不多,但也知道,夫君是天,但现在这天,怎么不护着我呢?” “难道,你以前说的在意我的话,都是假话?” 第86章 国师 “清夏,你真的是误会了。我方才的确要有替你说话的意思,只不过宋夫人先出声了,我也不好插嘴。” 白简行迅速调整好状态,他赶紧给楚清夏解释。 “原来,侯爷在那里傻乎站了那么久,是在思考怎么说话啊。” 楚清夏垂眸冷笑,丝毫不给白简行面子。 “好了! 你现在安然无恙,太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也不与你计较,那事情便过去了。你随我过来,莫要再再冲撞其他人。” 白简行被周围人的眼神给盯得心情烦躁,他对楚清夏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侯爷,妾身有没有可能会顶撞人,你心知肚明。妾身与舅母还有话要说,就不奉陪了!” 楚清夏冷笑一声,她马上后退一步,直接与公孙氏转身离开。 盯着楚清夏决然的背影,白简行一时间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他可以呼来唤去的楚清夏吗? “ 简行兄啊,嫂子倒是个有脾气的人呢。” “你也是的,作为男人嘛,不该护着自己的夫人的吗, 方才那情况多紧张啊, 你但凡帮她说句话,嫂子都不会生气。” “就是就是。我以前一直以为侯爷驯妻有道,没想到今日,倒是让我长了见识。” “景阳侯夫人脾气倒是挺冲啊,也不知道景阳侯平日里在家是与她怎么相处的呢。” 平日里与白简行关系不大好的人,这个时候都纷纷上前假装“关心一番。 白简行气得手发颤。 他只能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家事而已,就不劳烦诸位担心了。” 说完,他直接拂袖离开。 但他走了很远,还能听到身后的贵女们在偷偷吐槽。 “以前京城那些庶女们都在妒忌楚清夏,说她没什么见识,在家中也不受宠,但嫁了个夫君,事事都护着她。” “但凡是出身不怎么好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既鄙夷又羡慕楚清夏的?” “不过今日看来,这景阳侯的也并非那般宠妻啊。” 他白简行活脱脱成了个笑话。 楚清夏,你好样的! “你这傻孩子,你再讨厌白简行,你也不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和他关系不和,外人看他笑话,也会一同将你笑了去的。” 公孙氏拉着楚清夏的手,心疼地说道。 但楚清夏却语气平静地回答:“舅母,嘴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我们是控制不了他们想说什么。” “再说了,外面将我传得那么不堪,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贬低的了。但白简行自诩是君子,他可爱惜自己的名声了,今日别人讽刺上他三声,今夜他必定得彻夜失眠。”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白简行依旧是个贪图名声的伪君子。 “你这孩子倒是豁达啊。” 公孙氏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越发心疼。 那白简行真的是越看越不堪。 “呜呼”,突然,楚清夏的裙摆又被疾风给咬住。 “这,这是狼吗?”公孙氏一眼就识别疾风的身份。 “是的,舅母。” 楚清夏一边回应公孙氏,一边轻轻拍了拍疾风的脑袋,“别闹,这里人多眼杂。” 可疾风还是咬着她的裙摆,拖拽着她,似乎要将她带去什么地方。 疾风向来有灵性,它这样做,该不会是许慕风他们出事了吧? 楚清夏的心微微一沉,她赶紧对公孙氏说:“舅母,我先离开一会。” 公孙氏从短短两个时辰的相处中已经感觉到楚清夏是个有主见的人,所以她也不多问什么,只是说:“我让多几个侍卫跟着你。” “你注意安全。等会直接来国公府的营帐就是了。那侯府的营帐,不去也罢。” 楚清夏的心微暖,她感激地点了点头:“好,谢谢舅母。” 紧接着,她就跟着疾风快速离开人群。 旁边有无数条小路,它就带着她往其中一条道跑去。 它的速度极快。 要不是因为楚清夏这些日子锻炼过身体,只怕都跟不上它。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河边。 楚清夏远远就看到了河边的石头被鲜血给染红了。 有人受伤了? 无宜担心有危险,她赶紧挡在楚清夏的前面。 突然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咳嗽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们看过去,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正倚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的白色长袍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 察觉到凝望,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与楚清夏对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楚清夏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对方那张脸俊美无暇,似从画中走出来之人。 皮肤白如瓷器,但眼神凉淡,仿佛看透生死。 满头银发,不悲不喜…… 在心里细细念着这些特征,楚清夏大概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国师,江璞!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受了伤。 楚清夏的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关于此人的各种传言。 据说,他今年已经近四十岁了,但长得与二十岁的男人无异。 又听说他能窥探天机,曾替先帝预言了几个天灾。 但他这个能耐的代价便是,他很早就白了头。 自现在的皇帝登基之后,他便将国师府给搬到山上去。 即使是有国之要事,也难请他出山。 上一次见他,应该是在太后的皇宫里。 楚清夏回想起那次,也就前几日,自己也只能窥探他个背影。 奇怪了, 他为什么会在茗山,还受伤了? 不敢多想太多,楚清夏快速低下头来。 “你受伤了,我替你去找人。” 说着,她转身就想走。 疾风可真会给她添麻烦啊。 这人是谁啊,国师! 和对方扯上半点关系,自己还能安生吗?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国师凉淡开口:“楚二小姐,本国师的伤势不便被人知晓,还请你保密。” 他知道她的身份? 楚清夏的脚步顿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随了你前主子啊。” 国师的眼神扫过疾风,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 前主子? 楚清夏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知道,国师说的前主子只怕不是林芊露,而是……摄政王。 国师和摄政王关系很好吗? “请问国师,有什么是清夏可以帮您的?” 楚清夏走也走不掉了,她只好回头。 “身上可带有药?”国师捂着流血的手臂,淡声问道。 “国师说的可是伤药?我这里正好有。”楚清夏给了无宜一个眼神。 无宜赶紧将随身携带的伤药给拿过去。 接过伤药之后,国师眼睛都不眨一下将药粉给撒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 可鲜血还是止不住。 估计,是伤到要处了。 既已经出手帮了一次,楚清夏也不想糟蹋了自己的伤药。 她拿出银针走过去。 “国师莫动,你这伤口,我得用银针帮你封血。” 话音落下,她的几根银针就顺着他破烂的袖子刺入几个穴位之中。 很快,血果然不流了。 见状,楚清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他身上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让她一阵恶心。 国师见状,他将一串干净的佛珠放在她的手中。 “今日之恩,日后定然相报。”他淡声说道。 “国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楚清夏快速摇头。 她在心里苦笑。 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个忙她也不想帮的,只是疾风将她给骗来这里罢了。 很快,佛珠上的檀香味传来,将她那股恶心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感觉这可不是凡物。 她赶紧还回去:“如此贵重的东西,国师还是保管好为好。” “一串佛珠罢了,你留着吧。这不是什么谢礼,而是本国师送给你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 国师的眼神从楚清夏的肚子扫过,然后缓声解释。 “他所来之地,煞气极重。若想平安诞生,未必容易。” 第87章 他的保护 “国师,您……” 楚清夏震惊地看着国师。 他竟知道她有喜了? 就凭她方才疑似害喜的行为? 不,不对。 他刚才竟说她肚中孩子所来之处煞气极重。 可不是煞气极重吗,她都与多少冤魂打交道了! 他是不是知道她是重生的? 不等楚清夏问出这个问题来,山头的鼓声传来 。 似乎是皇帝来了,秋猎就要开始了。 “楚二小姐,此地你不该久留。”国师出声提醒。 见她神色犹豫,他语气坦荡:“你的秘密,本国师是绝不会说出去的,你大可放心。” 楚清夏沉思了一下,最后行了个谢礼。 “国师来过茗山和受伤之事,清夏不会外传,但也请国师替清夏保密。清夏便先告退了。” 说完她才转身回去。 见她身影已走远,最后彻底不见,一个剃着光头的小和尚从林中跑出来。 他搀扶着国师,语气着急地说:“师父,您不是说了,不再窥探天机的吗?这次险些要了您的命啊。” 国师轻轻摇了摇头。 “为师夜观天象,察觉国之祸变,就在茗山。” “上一次,天象如此怪异,还是君宴出事前后的日子。” “那时本国师袖手旁观,这一次绝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小和尚红了眼睛:“师父, 这些事错不在您啊。您是答应过先帝,会替皇室排忧解难,但只限于他还在世时。现如今他已过世多年,你手中还有免死金牌,就算是现在的皇帝,他都不能逼迫您做任何事情。” “再说了,摄政王出事,那是人为的祸端,您能管得了吗?您何须将所有的错怪在自己身上。” “咳……”国师重重咳了一口黑血。 “师父,您,您……” “莫要大惊小怪。你方才说错了,为师觉得自己有错,不是因为没能阻止君宴那场战事。为师的错啊,是在二十多年,做了一件先祖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国师低头,苦笑着摇头。 “为师现在是在尽力赎罪。” “只可惜我命数已不多,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但愿楚清夏,能破了这个局吧。” …… 这边,楚清夏和云玉朝着山头走回去。 她的眼皮还在乱跳,有些心神不宁。 国师到底是怎么知道她重生的事情的,难道他真的是神算子? 这京城真的是越来越危险了。 她得尽快报完仇,然后脱身。 “今日我见过国师的事情,你们若想活命,就把秘密都吞肚子里去。”她冷声提醒无宜和身后的两个侍卫。 那两个侍卫脸色苍白,他们赶紧点头:“是,属下明白。” 就算表小姐没有提醒他们,他们也不敢乱说话啊。 知天命的国师,想要弄死他们,应该很容易的吧。 “夫人,方才国师到底与您说了什么?为什么奴婢见您突然脸色不大好。” 无宜忧心忡忡地问楚清夏。 因为方才隔着距离,所以她并没有能听清楚国师的话。 楚清夏快速解释:“没什么,就是让我这几日注意安全,茗山可能有事发生罢了。” 她腹中孩子的事情是她最重要的事情,亲生父母都能舍弃她,所以她没办法完全相信无宜,更不会说出秘密。 “如此,奴婢就要寸步不行地跟在夫人身边了。”无宜一脸严肃地保证。 楚清夏的眼神扫过还对她摇尾巴的疾风风。 “日后,可不许乱给我添麻烦了。” 疾风耸拉着脑袋,一副已经知道错了的样子。 “你们将它抱到旁边去,莫要再让它跟着了。” 楚清夏又吩咐那两位侍卫将疾风在此地送走。 疾风那么聪明,它自己一定能回去找到封逸他们的。 但如果它继续跟着她,让林芊露认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可疾风却开始疯狂地昂起脑袋。 楚清夏这时才发现,它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绳子,身子吊着一个骨哨。 她将骨哨给取下来,发现里面还卷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若有危险,吹响这个。】 这字,是封逸的。 她的神色微微惊了一下。 他这是担心她出事吗? 可她见他对病情并不上心,甚至还不相信她可以给他解毒。 所以,他对她的安危那么在意,应该不是担心她死了,无人给她解毒。 所以,他是为了什么呢? 罢了罢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压下心绪,楚清夏很快就回到了山头。 皇帝已经来了,秦皇后跟在他身边。 和那些宠妃相比,秦皇后的面容谈不上惊艳。 但她举手投足,都是母仪天下的气场。 这后宫,各个都不是简单之人啊。 宴席已经摆好了,楚清夏与公孙氏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走到了侯府所在的位置。 侯府虽没落了,但怎么说也还是有个在后宫的太后,而且老侯爷当年可是替先帝打过江山的,就凭借这两点,白简行拥有的虚名并不低。 而且,皇帝为了彰显自己是重视功臣之后的,特意让人给白简行安排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楚清夏到了白简行身后的时候,正是皇帝刚点他名的时候。 皇帝大说了一番,还提到了当年他与老侯爷当年秋猎的时候,那是不分伯仲。 白简行只能别扭地点头,说自己今年秋猎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他父亲丢脸的。 众人表情微妙。 谁说虎门无犬子的,这老侯爷当年也是个人物,谁知道养出的儿子比不上他半分。 “呵,我还以为你去国公府那边,不愿意回来了。” 白简行心里憋着气,见到楚清夏回来了,他便将火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楚清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冷淡地开口:“侯爷不装了?”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白简行彻底反应过来,他眼神狠厉地盯着楚清夏。 楚清夏转着手里的茶杯,讥笑了一声:“侯爷,你说清楚一点,你觉得妾身知道你什么了?” “你……” 白简行想质问,她是不是不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喜欢她。 还有,时是不是知道了,他要拿她的死胎给瑶儿。 可他不敢赌。 万一她只是察觉到他不爱她,并不知道瑶儿的事情,他这样问岂不是暴露了? 楚清夏嘴角勾起笑容,她也不再说什么了,就由着白简行继续煎熬去吧。 她抬头看过去,对面那边,楚云瑶已经回来了,但她此时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 这么安静,可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子。 皇子们也都聚集起来了,此时就坐在皇帝的下方。 第88章 卑鄙无耻的皇帝 楚清夏也大概扫了一眼。 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太子君时晟了。他果然如传言的那样,看起来温润如玉。 那个衣着张扬的,应该就是三皇子君时睿。 他还有个胞弟是六皇子,不过听说他身子骨不大好,所以一直都在王府静养,很少会参与这些事情。 在他们旁侧,面容稚嫩,但却眼神倨傲的,应该就是八皇子君时鸿。 至于那个只能被安排到皇子最席位最角落的……估计就是近日来处于浪尖口的五皇子,君时恒。 二公主,四公主,七公主也来了。 除了七公主君念溪衣着不显眼,其余的都盛装打扮了一番。 君念溪这个时候也注意到楚清夏了,她那黯然的神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她的母妃可没有资格前来茗山,当然,她在父皇的眼里,也是不够资格的。 但她已经到了该婚配的年龄,这种时候就应该多出来露面。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父皇就会随便将她指婚给任意一个臣子,或者是大臣之子。 她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排挤她。 以往还有九皇叔护着她,现在就只有她自己了。 好在她现在也看到那位姐姐了,她不孤单! 不过…… 那位姐姐为何要坐在侯府的席位上? 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偷偷对自己身后的宫女说:“小幸,你去问一下,那位坐在景阳侯身旁的女子是何人。” 就在此时,距离她不远的四公主君念珊捂嘴嗤笑。 “能坐在景阳侯身边的女眷,七皇妹觉得还能是何人?七皇妹,人长了脑子,就得好好用一下。” 君念溪低着头,咬紧牙齿,隐忍不发。 没事的,忍忍过去了。 四皇姐的母妃可是萧贵妃。 若让她不高兴了,她只需要去父皇那里告一状,她与母妃都不会好过。 见君念溪像是根木头似的,君念珊也没了乐趣。 她收回眼神,扶了扶头顶上的簪子,然后鄙夷地感慨:“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据说那景阳侯夫人粗鄙不堪,而且十分善妒,经常刁难自己的姐姐。七妹妹会注意到这种人,也不足为奇。”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君念溪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来,愤怒地反驳。 会带她去祭拜九皇叔的姐姐,才不会像她们说得那么不堪。 “君念溪,你这是什么语气?你敢这样和本公主说话?” 君念珊脸色阴沉下来,她转头再次盯着君念溪,那眼神仿佛是看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蚂蚁一样。 “好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身为皇家公主,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公主君念婉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呵斥了两人。 “是,二皇姐,小七知错。” 君念溪赶紧认错。 比起四皇姐,自己还是相对能接受二皇姐的。 虽然二皇姐是皇后娘娘生的,但从不为难她。 “是是是,二皇姐最成体统了。”君念珊阴阳怪气了一声,就侧过身去。 皇后和萧贵妃的关系不对盘,二皇姐和四皇姐的关系自然不见好。 她们每次对上,自己都可以喘一口气。 君念溪偷偷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但当她看去楚清夏那里的时候,她的心情又变得压抑起来了。 景阳侯娶了楚家二小姐,这件事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自己在皇宫里也听到宫人们嚼舌根子。 那姐姐竟已经为人妇了。 也是,她那日见她是盘了妇人的发髻,早该猜到她嫁人了。 可她总感觉,那姐姐不该被困在内宅那样的地方的。 “今年秋猎,还是以往的规矩,谁若是排名在前面,朕重重有赏赐。你们可有信心? ” 皇帝的声音传开。 那些男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跃跃欲试,纷纷高声喊有信心。 皇帝也很满意他们这个精气神。 他继续说:“今年除了以往的奖励,还多了一样东西。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是,皇上。” 很快,御林军就抬着一个箱子上来。 箱子被打开,一把长剑放在其中。 懂武器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寒霄剑吗?” 寒霄剑? 楚清夏听到这三个字,她拿着杯子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这个上一世被关在内宅里的妇人都知道,这寒霄剑到底是何物。 它是摄政王的贴身武器。 随他打赢了无数的战事。 曾有传说,当年有一支敌军,只是因为看到寒霄剑就吓得投降了。 这应该是摄政王的遗物吧,皇帝将它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在场不少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气氛有些紧张。 但皇帝却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是,这就是寒霄剑,是父皇当年赏赐给九皇弟的。九皇弟的很多东西,朕都让人安排随葬了。唯有这把剑,朕留下来了。” “它代表着九皇弟的战功,也代表吾朝勇士的热血与精神。所以,它意义重大。” “今年,谁是秋猎的第一名,朕要将这寒霄剑赏赐给他。” “九皇弟虽已战死沙场,但这种勇士的精神绝不会丧失。 相信他要是还在世的话,也一定希望有人能接过这把剑,继续保家卫国。” “皇上所言在理,皇上所言在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少大臣反应过来,赶紧开始跪下吹捧起来。 楚清夏险些被逗笑了。 这世间,厚颜无耻的人还真多啊! 摄政王都被他害死这么久了,他皇帝的小心眼还没能消停,还做那么多恶心事。 摄政王他九泉之下若是知道,该有多寒心? 抬头看过去,对面的五皇子已经红了双眼睛,只能不停地喝酒压抑情绪。 七公主更是偷偷抹眼泪。 还有一些以前与摄政王交好的臣子,一脸悲痛。 皇帝还是很满意大多数人表现的。 他冷冷开口:“如此,秋猎就准备开始吧,朕会等你们好消息的。” 白简行也早就跃跃欲试了。 他拿起弓箭,准备带人冲入林里。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不忘记警告楚清夏:“你给本侯安分守己,若是做了什么事丢了侯府的脸,本侯绝对饶不了你。”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他就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 那就祝侯爷,你狩猎……顺利了。” 楚清夏抬眸,意味深长地回应。 第89章 今夜行动 白简行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直接甩袖离开。 不过在经过楚云瑶身边的时候,他还不忘记压低声音说:“瑶儿,我记得你喜欢用狐狸做衣裳的。我会给你打来一只狐狸的。” 楚云瑶心不在焉的,也没心思理会他。 她厌烦地点了点头,然后敷衍道:“侯爷还是赶紧出发吧,要不然被别人抢占了先机,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别以为我们去狩猎了, 没人在瑶儿身边了,你便可以随便欺负她!楚府的下人都会盯着你的。” 突然,楚含楷在楚清夏身边走过去,他还不忘记丢下警告。 “夫人,楚大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无宜实在是憋不住了,她小声开口。 这楚家和侯府的人,一个个都是不正常的吗? 夫人做什么了, 能让他们来警告她! “你这丫头说话怪好听的。”楚清夏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声。 “我这兄长啊,极其自大自负,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和楚云瑶一起长大,就认定对方乖巧纯良。在楚府那时,楚云瑶会将茶水倒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陷害我。” “这种事情多了,他们就认定我心肠歹毒,只会害人。”楚清夏喃喃自语。 “夫人,恕奴婢直言,楚家人如此是非不分,这楚家走不长久的。” 知道楚清夏不喜欢楚家,无宜也不遮着掩着,她直言道。 “我倒是希望如此……” 楚清夏轻抚着手镯,冷幽幽地看着楚含楷离去的方向。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然后饶有兴致地问无宜:“你说,白简行断腿,楚含楷断手会不会更好呢?” …… 这场狩猎要维持三天。 期间,参与狩猎之人都留宿林中。 能不能坚持下去,就各凭本事了。 当然,林中各处都有守卫。 要是有人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喊一声,说自己退出比赛,自然就会有守卫来救人了。 楚清夏站在侯府的营帐门口,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 现在,除了皇帝,其余的男人都在林子里。 而女眷们则是去参加皇后娘娘办的篝火夜宴。 她只是到了那里露个面,然后就悄悄离场了。 “今夜,恐怕有雨。”楚清夏突然开口。 无宜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夫人冷了?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弄个炉子过来?” “不必了,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了。”楚清夏快速摇头。 无宜脸色微微一变,“夫人,您是打算今夜行动?” “时间不够了,必须今夜行动。”楚清夏语气又冷了几分。 上一世,刺杀是在第三天,所有人都回来了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她可不好动手了。 “奴婢定然跟随夫人。”无宜坚定地开口。 楚清夏的眼神越过她,看去了守在不远处的两个侍卫,那是舅母安排来保护她的。 她不能用他们,因为但凡有半点意外,都可能会连累国公府。 所以,她很快就找个理由将他们支开。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她低声问无宜。 “准备好了。” “好,那现在便进林吧。” 楚清夏将披风给取下,换了一身利索的夜行衣,然后便与无宜一同进林去。 这林中的地形,她已早从舅母那里探到了,所以行动还算顺利。 期间,无宜见楚清夏行动时脚步轻盈,她心中惊讶不已。 夫人具备了一个高手的特征,但就是没有内力…… 好奇怪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黑衣人从暗中走出来。 “见过楚姑娘。”他们快速对楚清夏行礼。 楚清夏见他们也不惊讶,毕竟是她让他们守在此地的。 “林中地势,你们可探过了?”她开口问道。 她不打没准备的仗,早在她决定要入林中的时候就已经向曾婆婆借人了。 这些人,都是曾婆婆身边一等一的高手。 “回禀楚姑娘,我们等人已经在林中潜伏多日了。林中的一切,我们皆熟悉。不过,我们只发现林中有皇室的守卫,还有各家偷藏的暗卫,不见可疑之人。” 那些人快速作答。 不见异样…… 楚清夏听到这回答, 她也不惊讶。 因为她今日也在这山头转了一圈。 其实,真正利于藏人的地方,不在林中,而在营地之后。 刺客,很有可能会藏在那个地方。 “你们可知道白简行在何处?” “知道。” “走吧。” 楚清夏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无宜跟在身边,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些人,内力不差于她,甚至还可能在她之上。 这不是普通的侍卫吧。 夫人到底是哪里找来的人。 在黑衣人的带路下,楚清夏很快就来到了林子中心。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祝元的声音。 “侯爷,侯爷,属下替您杀死一只鹿了。” “嘘。小点声,这林子里还有御林军在暗处,将他们给引来,是想让他们判定侯爷作弊,然后让他出局是吗?”祝争开口呵斥祝元。 祝元的声音这才低下来。 “我这不是高兴吗?今天一整天了,我们就打了几个兔子,其他府邸的人倒是恶心啊,他们一个人身边就跟了五六个暗卫,我们如何争得过他们。猎物都被他们给抢了,样下去,侯爷还怎么赢?”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你将这头死鹿给拖到一边去,做好我们侯府的记号。” 这些特殊记号,一旦做上了就清除不掉的。 御林军的人若是巡逻到这里,就会将猎物带走,并且给侯府记上一分。 “侯爷的情况不大对劲,我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跟着祝元和祝争的声音走,楚清夏很快就浓密的枝叶缝隙中看到了白简行坐在一棵大树下。 夜色昏暗,但依旧能看到他脸色苍白。 “侯爷,喝点水。” 祝争拧开水囊,递过去。 喝了水之后,白简行的气才顺了一点。 “打到什么猎物了?”他虚弱地问道。 “有一头鹿了。”祝元赶紧回答。 “不够,还不够。若想得到皇上的赏赐,还要更多的猎物。”白简行说着,就要站起来。 祝争赶紧扶着他。 “侯爷,您身体要紧。要实在不行,我们就出去找太医吧。” “不行!区区的不适,本侯还是能扛得住的。主动出局,本侯还丢不起这个人呢!”白简行呵斥道。 第90章 白简行双腿必废 “可是侯爷,您的身体……” 祝争语气越发担忧。 他现在很后悔,要是之前能劝侯爷喝了阮太医的药,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没有可是! 即使不是第一名,本侯也要拿到前五名!” “这是本侯能得到皇上赏赐,并且让瑶儿看到我能耐的绝佳机会。当然,那人答应过我的,如果这次秋猎我表现得好的话,后日他会给我一个惊喜。” 白简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那人? 后日? 楚清夏听到这话,她的眼神微微变冷。 听白简行这语气,他似乎还与什么人达成交易了。 而且为什么是后日,那人到底是谁? 眼见白简行就要骑上马离开了。 楚清夏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当下还是对付他要紧。 她将腰间缠着的袋子给取下来,解开绑绳。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开来。 无宜眼力极好,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手脚瞬间冰凉。 方才夫人出来的时候,非要戴上这个袋子。 她还以为这是什么武器呢。 原来…… 是有剧毒的蛇啊! 身旁的那几个黑衣人见楚清夏这么淡定地将蛇给放出来,他们也一阵头皮发麻。 “拿着这个,蛇不会伤害你们的。” 楚清夏又拿出了几个香囊。 无宜和黑衣人都赶紧将香囊给接过去。 他们武功虽然不差,但也怕毒蛇啊。 果真如楚清夏说的那样,当他们接过香囊之后,那几条毒蛇也不在他们脚下待着了。 它们扭动身躯,朝着白简行的方向去。 “ 侯爷,那柳家人真不地道。两个时辰前,我们和柳大少爷碰面,他好歹也是你的表兄,也不愿意帮我们一把。”祝元吐槽道。 白简行则是冷笑了一声:“现在的柳家,地位远在侯府之上,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帮本侯。” “呵,他们当真以为,抱住太子的腿,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这场夺嫡之争,太子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未定呢!” 等等…… 白简行为什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 他不是也支持太子的吗?而且还那么积极让楚云瑶嫁给太子。 楚清夏和无宜都愣住了。 真相貌似和她们所知道的情况不大一样。 突然,祝元踩到了什么。 他烦躁地往前一踢,嘴里还吐槽:“这林子里,怎么那么多藤蔓,一直在绊我脚。” 那东西被他踢出去,落在白简行的怀里。 “不,不好,是蛇!” 祝争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慌张地开口。 白简行一低头,就和绿幽幽蛇眼对视上。 他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晕倒。 关键时候,祝争用剑将蛇的脑袋给砍掉。 鲜血溅了白简行满脸,十分的狼狈。 可不等他们喘气。 祝元又大惊大喊起来:“蛇,好多好多的蛇。” 那些蛇都朝着白简行而去。 一不留意,白简行就被咬了一口。 “好,好疼……” 他满头大汗。 祝争和祝元想救人,可楚清夏身边的黑衣人已经冲出去,将他们都给打晕了。 见还有杀手,白简行有点慌了。 “你,你们想干什……” 然而他话都没说完,人就已经晕死过去了。 楚清夏从暗处走出来,她让黑衣人将祝争和祝元都丢到旁边去。 她冷眼看着那些蛇在白简行的身体上蠕来蠕去,最后,开始一点点地啃咬白简行的双腿。 见白简行的双腿都开始发黑了,她这才不急不忙地上银针。 她可以帮他阻止毒液弥漫全身,但这双腿,定然是保不住的。 “楚姑娘,这蛇貌似有剧毒啊。” 那几个黑衣人语气艰难地对楚清夏开口。 他们亲眼看到,那滑溜溜的蛇从她的手背滑过。 那场面,哪怕是他们这些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大汉,此时也忍不住冒冷汗。 “就是要剧毒的蛇啊,要不然,怎么能让我亲爱的夫君清醒之后,亲眼看着他的腿被迫砍掉呢。”楚清夏冷幽幽地说道。 那些杀手吞了一下口水,不敢再说话了。 这楚姑娘啊,比曾婆婆还狠。 “夫人,这两个奴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要奴婢解决了他们吗?” “亦或者是,您继续放毒蛇咬他们?” 无宜在旁边疑惑地问道。 但楚清夏却摇了摇头:“不用。就让他们安然无恙吧。” “夫人,您……”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要废了双腿的白简行,突然看到自己的下属安然无恙,甚至还能活蹦乱跳,你说他内心得有多扭曲,这两个狗奴才得有多慌张?” 楚清夏转头,对着无宜意味深长一笑。 无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夫人这一招用得极好。 有时候,不是安然无恙就是好事了。 就白简行这个性子,发现自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一定会折磨身边人的。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两个奴才。 “走吧,寻找下一个猎物。” 楚清夏拍了拍那几条毒蛇的脑袋,它们竟无比温顺地盘成一团,任由她将它们给装进袋子里。 在林子中找了很久之后,还真让楚清夏找到了楚含楷。 他此时正带着他的人,准备活剥了一只狐狸的皮。 这些猎物,一旦被御林军的人给带走,到时候只能被宠妃先挑。 等挑剩下了,才轮到他们。 所以,他要先处置这只狐狸。 “瑶儿一直念着,冬日的时候要一件狐狸袄子,正好本少爷将这只狐狸的皮给剥了,你们马上送回楚府。” 狐狸吓得疯狂反抗,但根本就逃不掉。 楚清夏这个时候也懒得再等了,她直接将毒蛇给放出来。 跟在楚含楷身边的那几个侍卫,以前可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那便…… 都咬死吧。 按照父亲的性子, 楚晗楷是他的继承人,他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 所以楚含楷一旦出事,他身边的下人必定会先被处死的。 如此,自己先替他动手吧。 那几条毒蛇爬过去。 楚喊楷听到身后人的惨叫声,这才回头。 结果一回头,就被一条蛇扑过来,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啊!” 他惨叫一声。 声音之大, 将附近的御林军都引过来了。 “谁在那里!” 第91章 本王亲自保护她 “不好,夫人,御林军来了。” 无宜语气急切地提醒楚清夏。 楚清夏给自己戴上面纱,她快速跑出来,直接将和蛇殊死搏斗的楚含楷打晕。 那些暗卫早就倒下了。 她还飞快地施针,阻止蛇毒侵蚀楚含楷的心肺。 楚含楷死得太简单,那才是真的便宜他了。 做完这些,她马上说:“ 撤。” “是。” 几乎是一气呵成。 赶在御林军来之前,他们都撤退了。 “这,这不是楚少爷吗?快,出事了!” 见楚含楷这副生死不明的样子,那些御林军也慌了。 暗处,两双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天,小清夏绝对是我见过那么多女子之中,最能下狠手的。” “楚家那小子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小清夏做得好啊。” 许慕风都想拍手掌了。 旁边,君宴沉默。 他幽暗的眸色似与这夜色已经融为一体了,长袖的指骨微微捏紧。 他的眼眸深处,还有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有点摸索到她的性子了,她极其的爱憎分明。 能让她对白简行和楚含楷下此狠手,只怕这两个人还对她做了,他和无影都查不到的恶毒事情。 “你确定,她方才施针是为了吊着他们的性命?”君宴沙哑着声音问道。 “嗯,我确定!那蛇毒可霸道了,能短时间内要人性命。不过小清夏的手法很厉害,能彻底阻止蛇毒散开。” “所以,他们不会死,但想保住性命的话,被咬中的地方可就留不住了。” 许慕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言下之意就是,这二人要缺胳膊少腿,成为真正的废人了。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成为个废人,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妙哉妙哉。 “小清夏前几日才让白简行断子绝孙,今日就让他废了双腿,这白简行还以为他拿捏了小清夏,随意利用他,真是可笑。” 许慕风又讥讽了一番。 “你是说,她让……白简行断子绝孙了?”君宴马上抬头,紧紧盯着他,语气有点不敢置信。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这件事了。我们放在太后那里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就是如此。” 许慕风手舞足蹈地将大概的经过都说出来 ,神色感慨万千。 “她若是真的喜欢白简行,她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许慕风还拍了拍君宴,特意加重语气。 他就要某位摄政王明白,小清夏不喜欢白简行! “那两人被送出去之后,楚家人和侯府的人一定会想到你,甚至还可以出一切条件 ,只为请你出面帮忙。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君宴幽幽开口。 他那语气,大有一种许慕风要是敢帮忙,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感觉。 许慕风将扇子给合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放心,我也巴不得他们生不如死,我可不会救他们的。” “王爷,属下有事要禀报。” 突然这个时候,无影出现了。 “说。” 无影就将自己看到楚清夏和国师见面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距离有点远,而国师声音小,风声大, 属下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属下还暗中问过无宜,她也没听到。属下只记得,国师在说完话之后,楚二小姐的脸色似乎有点慌张。” “什么?国师与小清夏见面了?还疾风风将她带过去的?” 许慕风整个人暴跳如雷。 “一定是因为当初你与国师见过面,所以疾风误以为他是我们的人。” “不行,以后一定要教疾风如何分辨好人和坏人。” “皇帝不是好东西,那国师也不是!当年你母妃就是……” “别说当年的事了!”君宴的身上也多了压不住的戾气。 “无影,虽说她不让你跟着,但这几日茗山不安全,你还是继续跟着她,若她有任何危险,马上来禀报本王。” 他还对无影下令。 “是,王爷,属下遵命。” “派无望去盯着江璞。” “是。” 许慕风微微皱眉:“这国师出神入化,你我都不知道他武功深浅,他居然会受伤。简直诡异!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说他故意和小清夏见面,图的是什么?” 越说,许慕风越忧心。 “罢了,无影你回来。”君宴突然喊住准备要离开的无影。 “王爷,您……” “她那边,本王去看着吧。肯定是因为本王,她才会被江璞盯上。本王要亲自保护她。你与许神医他们一起,继续盯着这座山。” 君宴低声说道,然后就朝楚清夏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许慕风赶紧将无影给拉过来,“别挡道。”别挡你主子追妻的道。 …… 这边,楚清夏让黑衣人迅速撤离,她和无宜则是快速回到营帐中。 她们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马上烧毁。 等一切恢复如常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动静了。 “太医,太医!” 她们隐隐约约听到急切的呼喊声,动静很大。 “估计是他们被送回来了,我们去看戏去吧。”楚清夏对无宜勾唇一笑。 当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到无数人围在一起,就连秦皇后都被惊动了。 “发生何事了?”秦皇后满脸威严地问道。 宫人赶紧来禀报:“回禀皇后娘娘,景阳侯和楚少爷他们被蛇咬了,现在生死不明。” 秦皇后皱了皱眉, 她马上转身下令:“皇上与诸位大臣还在商议要事,但此情况也很着急,你们速去禀报。” “是,奴才遵命。” 这次随行的太医之中,就有阮太医,他正在给白简行把脉。 探清楚脉搏之后,他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白简行这几日来,压根就没喝他的药! 对方身体亏损极其严重,这断子绝孙已经是铁板上的事情了。 而且,他现在还中了极其严重的蛇毒。 照理说,他这命应该是保不住的。 但…… 手快速摁住白简行被施过针的地方,阮太医马上回头和那个给楚含楷把脉的太医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出现了慌乱。 第92章 名声逆转 竟然有人救治过他们,而且此人,医术绝对不低。 几个太医一直都在营帐里,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耐。 只怕,这其中还大有文章。 压下心绪,阮太医开始对秦皇后说:“皇后娘娘,景阳侯和楚公子的伤势特殊,微臣要尽快向您禀报一些事情,并且立刻医治。” 秦皇后也是聪明之人,她瞬间就明白这其中定有问题。 她冷声说:“具体情况,你们稍后再告诉本宫。如今最重要的是救人,只要人活下来,法子随便你们。” 好好的秋猎,若是真死了两个人,那多晦气。 更何况,这景阳侯还是太后的侄子。 那楚含楷还是楚家唯一的嫡子。 “这蛇毒非常可怕,现在唯有将他们被毒素侵蚀的地方都给割掉,才能保命。”阮太医语气严肃极了。 “阮太医之意是……” “楚公子伤的是双臂,估计双手保不住了。而景阳侯伤的是双腿,膝盖之下唯恐也难以保全。” 听到阮太医的话,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断手断腿,那岂不是成废人了? 楚母此时和楚云瑶赶过来,也正好听到阮太医的话。 楚母大喊着:“不可以!我儿不能没了双手!” 她扑到楚含楷的身上,愤怒地喊道。 侯府也没有其他人了,但柳家人在此地,所以柳老夫人被人搀扶出来,她先给秦皇后行了一个礼,然后对阮太医说:“偌大的侯府还靠景行撑着,他没了腿怎么能行呢?” “阮太医,可还有法子?”秦皇后追问。 楚家是亲太子的党派,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她不可寒了他们的心,所以能帮就帮。 至于那柳家,呵,近来他们和三皇子、八皇子走得都极近,只怕早就有了异心。不过即使如此,她作为皇后,今日之事还是得顾全大局。 阮太医和其他太医纷纷摇头。 “皇后娘娘,恕微臣能力浅薄,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对了,那神医不是来了京城吗?马上去请他,一定还有得救的。”楚母带着哭腔大喊了起来。 阮太医摇头:“许神医不在茗山,这一来一回,即使真的请到人了,景阳侯和楚公子也耽搁不起。” “皇后娘娘,时间不多了,再耽误下去,微臣等人也无能为力。”阮太医开始叹气了。 “不行!我儿不能没了双手。”楚母到了这个时候,还痴心妄想能保住楚含楷的手。 “是啊, 阮太医,侯爷也不能没了双腿。” 楚清夏这个时候也快步走过来,她被无宜搀扶着,脸色苍白,似乎很悲伤。 她踉踉跄跄地到了白简行的身边,然后哭了起来:“侯爷,您怎么进了林子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大哥, 你一直以科考报国为目标,若是没了双手,你该怎么办?” 她还拉起楚含楷的手臂, 悲伤地哭起来。 她那眼泪说来就来,甚至哭得比楚母还要真切。 有些人看着都忍不住动容。 这景阳侯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出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兄长,一个是她的丈夫,这让她如何是好? 虽说外界将她说得很是不堪,但就她这么在意自己兄长和夫君的样子,品性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再看看那楚大小姐…… 她脸上竟没有多少悲伤情绪,那好歹也是她的哥哥啊,哪怕不是亲生的。 楚云瑶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是有点凉薄了,她赶紧捂着脸跟着哭起来。 一左一后的,楚云瑶和楚清夏都在楚母的耳边哭着,特别像是在哭丧。 尤其是楚清夏还哭着说出一番很诛心的话:“他们若是没了手和腿,别人怎么看他们,肯定觉得他们是个废物了!” “以后,侯爷连走路要人抬,大哥吃饭要人喂,那不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吗?” “住口,你这个孽障,你诅咒你兄长,看我不打死你!” 楚母死死盯着楚清夏,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怨鬼一样。 她甚至还想动手打楚清夏。 楚清夏吓得躲在秦皇后的身后,她哭着求饶:“母亲不要再打我了,我不靠近哥哥就是了。” “我是不讨您喜欢,我这手肮脏,是不该碰到大哥。 可我方才太过悲伤,一时忘记规矩。您莫要打我了。” 她那个惶恐的模样,看得出来以前没少挨打。 众人的脸色更加微妙了。 这楚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清夏怎么说也是楚家的血脉,怎么还肮脏了?还碰不得自己兄长的手臂了! 再说了, 她也是担心他们。 以前那些和楚母交好的夫人,此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疏离了。 楚清夏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赶紧拉着楚母的手,然后说:“母亲,您因为哥哥的事情太过着急,所以胡言乱语了。” 她正在努力找补。 可楚清夏根本不给她们挽救的机会。 她快速在秦皇后的面前跪下,然后泪流满面地说:“皇后娘娘,臣妇恳请您救救臣妾的夫君和兄长,只要能救他们,臣妾什么都可以做。” 在她抬手祈祷的时候,她的袖子落下些许,手臂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众人“嘶”了一声。 这景阳侯夫人,怎么这么多伤口?既有陈年旧伤,还有新伤。 她好歹也是个夫人,怎么会这样! 难道…… 众人诡异的眼神落在楚母和白简行的身上。 能这样伤害楚清夏的人,也只有他们了。 天啊,原来楚家虐待亲生女儿的事情是真的。那景阳侯也没有传言中那么疼爱妻子。 那景阳侯和楚家公子沦落至此,会不会是活该? 还有景阳侯夫人,怪可怜的。 众人看着楚清夏的眼神都变得复杂、怜惜。 秦皇后也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清夏,最后竟上手将她给扶起来。 “本宫也明白你的心意。总归是两条人命,本宫不会不管不顾的。” 就在此时,皇帝和楚父也过来了。 楚父脚步踉跄,想必已听到消息。 秦皇后走到皇帝的跟前,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皇帝瞥了一眼楚清夏,然后对阮太医说:“什么都比不上护住性命重要,就按照你们说的法子做吧。” “皇上,不可!” 楚母凄声大喊起来。 “朕这是在救你的儿子,你这是在质疑朕吗?”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阴沉沉地呵斥楚母。 第93章 他死了她就成寡妇了 “皇上,贱内糊涂,所以才出言顶撞,还请皇上饶恕她。” 楚父反应还算快,他赶紧跪下求情。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母亲她也是慌了神才会如此,臣女甘愿替她受罚。” 楚云瑶也跟着下跪,她用力磕头。 以前秦皇后还挺喜欢她的。 毕竟, 每次的宴会上,她的歌舞都表现极其出色。 可现在,秦皇后对她很冷淡,根本不打算替她说话。 “皇上,耽误不得了。”秦皇后收回眼神,然后对皇帝说道。 皇帝扫了一眼阮太医他们,冷冷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是,皇上,微臣遵命。” 阮太医赶紧命人将楚含楷和白简行抬入营帐里。 “不, 不……”楚母小声哭泣。 楚父虽然也很悲痛,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就这样出事了。 但皇上和皇后娘娘有言在先,他们再表现不愿意,那就是抗旨不尊了。 所以,他死死拉着楚母,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了。 “臣妇谢过皇上,皇后娘娘。”楚清夏也赶紧谢恩。 皇帝瞥了她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就是经常入宫陪太后的楚氏?” “回禀皇上,正是臣妇。” 楚清夏低着头,不卑不亢地应道。 又多看了她几眼,皇帝瞥了一眼楚父,“楚爱卿,你这个二女儿,朕见她和传言可不大一样。” 楚父内心煎熬,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回禀皇上,传言偶尔有偏颇。” 他现在已经没了心思在意楚清夏的异样,他只想祈祷,他的儿子能安然渡过这一关。 “景阳侯夫人,你到本宫这里来。” 秦皇后突然对楚清夏招了招手。 等楚清夏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便让身后的嬷嬷递来手绢。 “阮太医医术高超,也许会有奇迹呢。” 秦皇后还淡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旁侧的众人暗暗心惊。 皇后仁厚,对于臣子家眷向来温和,但会出声安抚的,景阳侯夫人仅此一位。 莫非,这景阳侯夫人是入了她的眼了? 对于这些怪异的眼神,楚清夏都当做没看到一样。 她站在旁边,荣辱不惊。 她正耐心地等着里面传来的“好消息”呢。 秦皇后又转身问皇帝:“皇上,兹事重大,若不然还是派人去禀报太后,也告诉白老夫人一声。” “皇后考虑周到。不过,太后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还是等秋猎过后,再派人去禀报她吧。侯府那边也不用报信,先让阮太医给他们先治着。” 皇帝淡声说道,那话语不容置疑。 听到这话,皇后也不多言了。 楚清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用余光看着周围。 那些御林军的站位,特别像是将这里的人给包围起来,预防有任何一个人离开。 方才她就感觉到他们的站位不对劲了,现在听到皇帝这番话,她已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还想瞒着太后,根本就不是怕对方受刺激。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和太后没有半点母子感情。 他这样做,不过是想将这里的人和外界阻隔开来。 上一世的刺杀的事情,还真可能是他自己操纵的一出好戏! 皇帝也只是在这里留了一会之后,就和皇后离开了。 其余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开。 但他们内心也有点不安。 景阳侯和楚家公子都能在林里出事,也不知道他们家的怎么样。 这为期三日的狩猎,真让人担心啊。 “你这丫头,你哭得那么厉害,可让舅母心疼了。” 公孙氏马上走到楚清夏的身边,她抓住她的手,严肃道。 宋锦川则是扇着扇子,他对楚清夏挤眉弄眼,“清夏妹妹,眼泪不错。” 他们都知道,她对白简行没有感情,那想必方才那动静,不过是她演戏罢了。 所以他们方才都在旁边看着,不打扰她唱戏。 “小表哥不参与狩猎,赢个好名次,怎么也混在这里了?” 楚清夏瞥了一眼宋锦川,语气轻悠悠地问道。 宋锦川耸了耸肩:“别了,那林子里猛兽那么多,我可不想为了一点赏赐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再说了,我也不想入仕,要什么赏赐?” 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楚清夏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宋家才是真的理智。 她这位小表哥,并非是无才之人,但宋家太多人在朝为官,那无疑是脖子上悬着一把刀。 家里养多几个“纨绔”,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外祖父没过来,这件事我得去禀报他。”公孙氏想起什么,她拍了拍楚清夏的手背,就赶紧离开了。 宋家还有几个男人在林子里。 现在林子出事了,她得问问父亲有什么应对之策。 看着公孙氏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楚清夏大概能猜出她在着急什么。 她也叮嘱曾婆婆的人继续留守林中,务必要保护宋国公府人的安全。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方便说出来。 她还真是羡慕宋国公府的气氛,舅母是外祖父的儿媳妇,但却如同女儿一样尊称他为父亲,还事事与他商量。 “清夏表妹,你在想什么呢?” 宋锦川突然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楚清夏。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清夏直言:“你有什么话,问就是了。” “清夏表妹,你老实和我说,那两个孬种出事,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会那么巧,只有白简行和楚含楷出事! 而且他们两人都是对不起清夏表妹的人。 楚清夏装傻:“小表哥,你说什么呢,阮太医都说了,他们是被蛇咬的。你当我是什么神仙,还能指挥蛇不成?” 宋锦川拧眉。 也是,清夏表妹再厉害,她一个女子也难以进入林子,还指使蛇去咬人。 “不管如何,我们都得感谢那咬人的宝贝蛇。它们最好把白简行给咬死了。” “哦,他死了你就成了寡妇了。” 宋锦川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眉头皱紧。 但他很快就摆了摆手:“无所谓,寡妇就寡妇,你来国公府,表兄几个养你。你实在不愿意,我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保证比白简行好一万倍。” 之前他都是压低声音说话的,但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明显高了许多。 楚云瑶正好听到这话,她马上看过来。 第94章 想到救君宴的办法了 “妹妹好狠的心,自己夫君生死不明,你就在讨论另嫁的事情了。” 楚云瑶出声讽刺楚清夏。 “哪里的话,我再狠心,也不够长姐你恶心。你还是个未嫁的姑娘,却给自己的妹夫送荷包。” “现在还为了他质疑我,你这么在意他,要不然你随他去死?” 楚清夏回头与楚云瑶对视,然后毫不客气地应回去。 楚云瑶的脸一阵扭曲,她死死攥着手绢,高声反驳:“你,你别诬陷我的名声!我什么时候给景阳侯送荷包了?” “那要不要我现在去将他身上的荷包扯下来,和你的绣工比较一番?” 楚清夏的话,攻击力十足。 “够了, 孽女,你的兄长出事你不着急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在污蔑你的长姐,你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楚父厌恶出声,他盯着楚清夏的眼神,有种恨不得走过来扇她几巴掌的感觉。 “父亲就这么笃定,是我在诬陷她?”楚清夏的语气越发冷漠。 “那是自然,瑶儿才不会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有你才会做。”楚府一脸笃定。 他知道,白简行对自己的长女存了什么心思。 但他觉得,瑶儿是个聪明孩子。 她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当太子妃的,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楚清夏这个孽女善妒,居然会说出损害瑶儿名声的谎话来。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错,一定是她的错,与楚云瑶没有半点关系。 楚清夏只想冷笑。 “清夏表妹,我相信你,我这就冲进去搜白简行的身。”宋简川就想替楚清夏出气。 “不必。”楚清夏非常直接拒绝了他。 抬头,她看着楚父,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楚大人,你觉得,我会在意你信不信我?” “你就守着你那两面三刀的养女,和残废儿子过一辈子吧。” “你,你说什么?你诅咒你兄长?”浑浑噩噩的楚母被楚清夏这番话刺激到了。 她目露凶光,就要冲过来撕人。 结果,她还没有能靠近,无宜先出手用木枝挡住她的肚子。 楚母后退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哦,差点漏掉了一个。还有一个疯疯癫癫,丑态百出的夫人。” “楚大人,你真可怜呢,奋斗半生,看似身居高位,但身边全是一些废人。不过也怪不得别人,毕竟臭味相投嘛,你是怎么样的人,你身边的人便如何。” 楚清夏那张嘴,一旦攻击起人来就不打算停下。 宋锦川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鼓掌了。 尤其是看到楚父那气到就快晕厥过去 样子,他都觉得解气。 “父亲母亲,你们别生气,我想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应该是因为侯爷出事太伤心了,受了刺激才会如此。” 楚云瑶这个时候赶紧扶住楚父,然后用心疼的语气替楚清夏说话。 “闭嘴吧,楚云瑶,你心里每次都快气死了,却还要装大度替我说话。哦,你这是想贬低我衬托你自己吧。” “只可惜啊,这楚家我没有半点眷顾,你再蹦跶, 也不过徒劳无功。” “还有,有一个废掉的兄长,你猜你相中的郎君,会看得上你吗?” 最后一番话,楚清夏说得极慢,可以让楚云瑶听得清清楚楚。 楚云瑶脸色一愣。 她这才反应过来。 今日的楚清夏居然和他们吵起来了。 以前的楚清夏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有,她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她想嫁给太子的心思了? 她还知道什么事情? 楚云瑶开始心神不宁。 而楚清夏说完这番话之后,直接转身走了。 她终于可以正式和这些人对抗了。 “清夏表妹,你是怎么学骂人的,教教我呗。”宋锦川跟在楚清夏身边,小声哀求着。 见楚清夏还不表态,他就开始拉着她的袖子。 “我的好表妹,你就告诉我吧, 我每次和那些京城纨绔聚在一起,我自认为自己嘴巴已经很厉害了,却还总是说不过他们,你给我支支招呗。” 他一边求着,一边摇晃楚清夏的手臂。 但突然,他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当他回头的时候,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怪吓人的…… 吓得他都松开清夏表妹的手了。 也是在他松开手之后,那道死亡凝视就消失了。 “小表哥,你很闲吗?如果有时间的话,何不去陪在舅母和外公的身边?很快就不太平了呢。” 楚清夏突然停下脚步,她无奈的语气里多了 几分深意。 宋锦川的笑容顿住,他脑子回想起皇帝方才的反应,脸色开始一点点冷下去。 “清夏表妹,你待在营帐中不要乱走,我先回外祖父那里一趟,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说完,他就飞快地走了。 看来,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楚清夏这才得以清净,她揉了揉耳朵。 不过,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无宜,方才我见到楚云瑶身边竟没有跟着婢女。这很不对劲,你去查一下,她的婢女何去了。”她严肃地叮嘱。 “可是夫人你的安危……”无宜担心自己离开,楚清夏会遇到危险。 “放心,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无宜这个时候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小蛇盘踞在楚清夏的手腕上,她头皮一阵发麻,差点说不出话来。 夫人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条蛇,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而且夫人这样子,好像还不害怕的样子。 “放心吧,它可以保护我的,你去查吧。” “好,好的。”无宜最后还是离开了。 楚清夏将手里的蛇给拎起来,她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瞧瞧你,都把人给吓到了呢。” 这条蛇缩了缩身子,似乎很怕她。 “来,该吃药了,你要好好吃药,才能救人啊,某位盟主还等着你去救命呢。” 楚清夏拎着它往营帐里走去,还低喃了这么一句。 其实,她刚才是骗无宜的。 这条蛇没有什么攻击力,保护不了人,但却能救人! 她已经大概想到救封逸的办法了。 君宴在暗处,听到她这一声低喃,他的眼眸里闪过惊色。 她养这条小蛇,是为了他? 第95章 去关心白简行 “夫人,奴婢找不到楚云瑶的婢女,她们像是离开这里了一样。” 无宜回来,她愧疚地说道。 找不到人? “不可能的,现在这里重重守卫,想要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怕,她们现在是在别的营帐中。”楚清夏低喃。 “可需要奴婢继续去找? ” “不必了,”楚清夏摇了摇头,“白简行他们在林中受伤,而我还对他们施了针,阮太医必定看出来了,他也定然会将此事禀报皇上和皇后。” “估计这里很快就会被加强守卫,每个人都值得怀疑,我们还是不要乱走为好。” 果然,半炷香之后,外面的御林军就突然多了起来。 只怕皇上已知道有人在林中动手,他不允许有人坏了他的计划,故而增强防范。 “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门口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 无宜快步走出去,她惊讶的声音传回来:“七公主?” 很快,君念溪走了进来。 “姐姐,我犹豫了很久才来找你的,你莫要生气。”她快速解释,生怕楚清夏会生气。 楚清夏赶紧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七公主不怪我欺骗了你,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会生你的气呢?” 见对方出现在这里,楚清夏就明白对方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我,我也听说景阳侯的事了,你莫要伤心,也许还有挽救的办法呢。”君念溪小声安慰楚清夏。 自己的夫君出了那样的事情,任由是谁都崩溃吧。 这也是她忍不住过来找楚清夏的原因,她担心她想不开。 楚清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自己的情绪。 “七公主有心了,一切事情冥冥中皆有定数。也许侯爷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的吧,怨不得人。” 见她这么豁达,君念溪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楚清夏让无宜拿出点心,然后微笑对君念溪说:“七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里和我说说话吧,反正也是无聊。” “好啊好啊。”君念溪赶紧点头。 她所在的营帐,被安排在角落里,怪吓人的,留在这里陪清夏姐姐也好。 无宜默不作声地倒茶。 她已经猜到楚清夏这样做的目的了。 若这里真的发生什么动乱了,身边没有人保护的七公主必然很危险,这里还相对安全一点。 君念溪似乎真的想安抚楚清夏的情绪,所以她不停地找话题。 楚清夏也不打断她,只是微笑着回应她。 夜越来越深,君念溪最终还是熬不住,在旁边的床睡着了。 “夫人,楚含楷还昏迷着,但白简行已经醒了。”无宜在她耳边低声道。 “那我们去关心关心他吧。” 楚清夏扶了扶发髻,然后给自己涂上胭脂,那张脸越发的娇艳。 她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叮嘱国公府的侍卫保护七公主。 白简行被安排在太医住的其中一个营帐里,楚清夏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他们的额头上还有血窟窿,是被东西砸的。 “景阳侯夫人,侯爷他醒了,发了很大的脾气,阮太医都控制不住他,您还是别进去了,免得受伤。”太监诚惶诚恐地说道。 “无妨。” 楚清夏摇了摇头,就快速走进去。 一进去,就见到白简行死死抓着阮太医的手。 他蓬头垢面的,眼睛猩红,他恨声质问:“阮正!是你将本侯的腿给切了吗?本侯是要杀了你!” 阮太医好不容易才让白简行的腿止住血,被这么一弄,血又崩开,床都被染红了。 他气得只想骂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作死的病患。 但奈何自己没有武功,只能气急败坏地指着白简行, 痛骂一声:“你这个蠢货……” “阮太医,你还是太温柔了。”楚清夏摇头感慨了一声。 听到声音,白简行看过来,他满脸阴鸷。 “都是你这个祸害害的,对,就是你!”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地狩猎,突然就被蛇给咬了,而且一苏醒过来,所有人都说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必须要锯掉他的腿。 没了腿, 他和废物有什么两样?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将一切错都推给别人。 他急需要发泄脾气。 所以见到楚清夏来了,他便觉得是她克他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出事的时候,还是你夫人求皇后下令救你的。” 阮太医看不下去了,他痛声呵斥白简行。 “是啊,是我恳请皇后,让她快点同意锯掉你的腿的。”楚清夏满脸温柔地对白简行说出这番话来。 而且,她的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脸上的胭脂越发的娇艳。 “楚清夏,原来是你害我没了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白简行挣扎着要站起来对付楚清夏。 阮太医头疼。 这都是什么事啊。 楚清夏为什么还刺激他呢? “无宜,把东西给我。”楚清夏对无宜伸出了手。 无宜马上将准备好的木棍递过去。 接过木棍之后,楚清夏走到白简行的面前,抬手,直接一棍棍打下去。 她打的部位也很有讲究,会让白简行疼,但也不伤到要害。 毕竟,她还要他活着受罪呢。 白简行被打得惨叫不停。 无宜则是到外面去,对前来问情况的人说,是侯爷上药的时候太疼了,没忍住喊出来。 那些人摇了摇头,也纷纷都散开了。 “楚清夏,你,你敢打我,我……” 白简行嘴巴还想咒骂楚清夏,结果她拿出一块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巴。 “阮太医,看到了吗?对待不听话的病患,就该这样。” 楚清下还回头看了一眼阮太医。 阮太医目瞪口呆。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非常别扭的脸色。 这,这还是他印象中的楚清夏吗。 楚清夏干脆利落,她继续说:“相信阮太医已经发现,他白简行对我不但无意,而且还将所有人都当傻子一样戏耍。” “我若再像以前一样将他当做菩萨一样供奉着,我就是真的傻了。” “你,你……”阮太医脑子急乱,他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而楚清夏对他伸出了手,“把脉吧,阮太医。” 第96章 生不如死 阮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楚清夏把了脉。 探清楚脉搏之后,他瞪大眼睛。 “景阳侯夫人,您……” “这件事还请阮太医保密。”她压低声音说道。 阮太医也不是愚笨之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严肃点头。 白简行疼得快要晕死过去,根本就没有心思顾及他们的动作。 楚清夏继续说:“侯爷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期待他好好的。但我心里有气,我总得出一口恶气吧。” “相信阮太医也察发现了,他根本就没喝你的药。” “但按照他的性子,他日后必定会在太后那里反咬你和袁太医一口。” “不过,我知晓你们的用心良苦,所以定然会替你们说话的。” 楚清夏一边抚摸自己的肚子,一边幽幽道:“只是啊,若是侯爷身上出现了什么不该有的伤口,亦或者是胡言乱语,阮太医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吧。” 几个眨眼的功夫,阮太医就想清楚很多事情了。 他摇头苦笑。 “是我之前愚笨了,我和袁太医竟还以为你是被欺负的那个。” 是,她是被欺负得极惨。 可她未必是毫无反击之力的。 白简行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不过,这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如同她所言的那样,他真的很气。 他行医时间也不短了,但从未见过如此自傲的病患。那些药,白简行是一点都没喝啊。 将来他若在太后面前反咬他和袁太医一口,那他们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所以,见白简行如此,他内心也莫名畅快。 再说了,他白简行再也不可能会有太后给他撑腰了! 因为,楚清夏的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 不管是男是女,也好过他白简行废了,没有生子嗣能力强。 太后其实很冷情的,她对白简行的好,不过是希望侯府不至于败落。 但白简行现在已经彻底不行了,那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想通这些事情之后,阮太医一身轻松。 他揉了揉自己被抓伤的脖子,然后语气客气地对楚清夏说:“你放心,他身上若是有什么伤痕,那也是猛兽做的。而且,他悲伤过度,脑子混乱,见人都说是凶手。” “你就放心做您想做的事情吧。” “别忘了,替我多打几棍。” 在离开之前,他还压低声音在楚清夏耳边补充这么一句话。 楚清夏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果然没看错人。 据说这阮太医也是师从名医,当年是因为太后生病了,他才被召入宫当差。 整个太医院里,他最年轻,也更有傲气。 白简行惹到他,其实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很快,这里只剩下楚清夏和白简行。 楚清夏揉了揉手腕,然后挑眉睨着他。 “ 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露出这么惊恐的神色来了?” 她嗤笑道。 “不是要将我碎尸万段吗?动手啊!” “真可怜呢,堂堂景阳侯,连站起来都不能了。你将来出恭的时候,该不会还要人抱着你吧?” 楚清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开始捂嘴笑了起来。 她笑得越花枝招展,白简行就越愤怒。 他想将堵住自己嘴巴的布给取下来,但楚清夏又有动作了。 她非常利索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的手捆绑起来。 “想要对我动手?可惜了,你动不了呢。” “你说说,就你这个残废的样子,楚云瑶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起药来,继续给他包扎伤口。 这血继续流,可是要死人的,她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包扎的布条被她用力拉扯,白简行疼得面目狰狞,脖子上全是浮起来的青筋。 他拼命挣扎,但也只是像一条蛆一样在床上蠕动,伤不得楚清夏半分。 “你是不是想问,我胆子怎么那么大,居然敢这样对你?” 楚清夏上手,抓着他的头发, 用力拉扯,让他的脑袋向后仰着。 而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 我怎么不敢?我敢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只可惜啊,你都不知道呢……” “你以为我还会任由你和楚云瑶玩弄于手掌心?” “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突然靠近他的耳边,阴沉沉地说:“你猜猜,阮太医和袁太医为什么千叮万嘱你一定要好好喝药。” “为什么你突然身体不适,而且你母亲和太后的态度变得那么奇怪。” 白简行逐渐安静下来。 他虽生气,但他也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啊,楚云瑶送给你的荷包里,有让人断子绝孙的药粉。”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从他的身上扯下一个荷包。 不,不可能的。 瑶儿不可能会这样对他的。 白简行疯狂摇头。 楚清夏当着他的面,从里面掏出了一些粉末。 “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让人销毁所有的荷包,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被你藏起来。你对楚云瑶真的是爱到骨子里去了。” 楚清夏一边讥笑,一边将荷包丢入旁边的火炉里。 啧…… 最后一个证据,都被她销毁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不可能的! 白简行挣扎的越发厉害,他还是不相信。 楚清夏才不管他相不相信呢。 她上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醒醒吧,白简行,即使你的腿没事,你也是个废人。因为你的身体早就注定你生不子嗣。” “如果你能听从阮太医他们的叮嘱,按时喝药,还有一线机会。只可惜,这一线机会被你自己给弄没了。”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在骗我。 白简行死死瞪着楚清夏。 “你爱信不信。” 楚清夏将他的脸给甩开,然后对准他的手腕,狠狠一刀下去。 等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她便忍着恶心去闻他的血。 他的血液里没有蛊虫的味道。 所以说,他对楚云瑶死心塌地,不一定是蛊虫作祟。 那他就……更该死了。 等白简行的血又流得差不多,面色苍白如纸的时候,楚清夏给他的嘴巴塞了一颗药。 死?可没那么容易! 一边用力帮他包扎伤口,她一边快速在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林子里,白简行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说太子命不长,他不是支持太子的吗? 第97章 心疼她 低头,对上白简行那仇恨的眼神,楚清夏倒是不打算直接问他这个问题,免得打草惊蛇。 “别激动,日子还久着呢。侯爷一定要多活几日,好让妾身一直照顾你。” 她笑意盈盈道。 她还上手摁压白简行的伤口,等到他疼得晕死过去,她这才慢悠悠将手收回来。 她一边用手绢擦着手指,一边晦冷道:“白简行,这是你欠我们的血债,我会一点点向你讨回来的。” 等到楚清夏走出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君宴面具之下的神色复杂无比。 她方才说的是“我们” 。 白简行伤害了她,这他们都知道。 不过,她还有至亲是被对方所害的? 想到这里,君宴睨着白简行的眼神犹如死人一般。 他挥手,一掌拍在白简行的胸口上。 既然她打算折磨白简行,自己就先不取他的性命了。 半晌过后, 阮太医进来。 看到白简行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他一阵头疼。 楚清夏下手这么狠吗,这得有多恨啊。 不过自己现在和对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帮她善后了。 回到侯府的营帐中,楚清夏见君念溪还在睡,自己也就没打扰她。 “夫人,今夜忙活了这么多事,若不然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见楚清夏脸色有些苍白,无宜担忧地说道。 楚清夏微微点了点头。 若她只有自己,她还能撑着。可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不可硬撑。 她轻声说:“那我先躺一会儿。” 营帐很大,有两张床,中间还有帘子隔开。 楚清夏是累坏了,所以她躺下一会儿,便睡着了。 “王……主子……您……” 无宜守在门口,见君宴来了,她的心悬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主子和许神医来了茗山。 可他们在暗处还好,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他出来了,要是被皇上的人发现,那是极危险的。 “无妨,本王去看看她。”君宴摇了摇头。 说完,他就大步朝着楚清夏那边走过去。 无宜马上跑去点了君念溪的睡穴,然后再出去,将被弄晕的两个侍卫拖到暗处,自己则是死守门口。 这边,君宴走到了楚清夏的床边。 其实他不该出现的,可他方才在白简行那里见她状态不大对劲,心里放心不下,所以就冒险前来。 楚清夏自重生回来,她睡意就很浅,察觉到身边有别的气息,她皱了皱眉。 见她有苏醒来的倾向,君宴快速点了她的睡穴。 他拉起她的手指,却发现她的手和身体都冷冰冰的。 怪不得她要穿这么多。 见她睡姿是蜷缩起来的,他又去触碰她的脚, 发现这里更冰冷。 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君宴神色有些懊恼,他后悔自己居然没把许慕风给拖过来,这样也许就能让他帮忙看看了。 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小巧的脚,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传输内力。 见她脸色逐渐红润,他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解开她的衣领,从里面拿出了那块暖玉。 抽出匕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大量的鲜血滴落在暖玉上面,但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最后暖玉越发晶莹,还散发出更强烈的温度。 这是母妃留给他的,不仅仅能养神暖身,还能调动一支暗卫队,当然,它还是找到前朝宝藏的钥匙。 那一夜,自己碰到楚清夏的身体,发现她比一般人怕冷,他便鬼使神差地就将暖玉给她戴上了。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自己让她丢了清白,是该补偿的。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定做得极对。 暖玉可以帮她调理好身体,缓解她的体寒之苦,将来自己若真的出事了,那军队还能保护她。 就在他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楚清夏的身体突然发抖起来。 他低头看过去,只见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牙齿死死咬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沾湿了枕头。 她梦魇了。 “莫怕。” 君宴有点手足无措,他只好学着小时候母妃安抚他的样子。 他将楚清夏抱入怀里,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莫怕,都不是真的。” 楚清夏正梦到上一世自己死前的模样,自己的孩子血淋淋地被拿出来。 她想要救他,但身体就被禁锢了,根本无法动弹。 她的心脏似被人狠狠挖了几刀一样,疼得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这个梦里疼死的时候,她的身体里传来一阵阵暖意。 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拼命地朝那温暖靠近。 梦境外,君宴能感觉到怀里人一直在往他怀里钻。 他身体绷紧,隔了好一会儿,他轻抚她的脑袋,沙哑着声音说:“莫怕,本王在。”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就像是一团迷一样,有数不清楚的秘密,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甚至想保护她。 可是,自己有这样的机会吗? 若自己有一日真的不在了,谁来保护她? 第一次,君宴的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 天亮了。 守山的许慕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这个时候,君宴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吓了一跳。 “ 君宴,你回来了?你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你不是去小清夏那里,怎么回来了?” 他好奇地问道。 “本王又给她安排了几个暗卫,所以回来看看。”君宴淡声解释。 原来如此…… 许慕风点了点头,但很快,他眼睛瞪大,因为他居然听到了君宴说—— “你觉得,本王还能活得久一点吗?” “你,你……” 许慕风长大嘴巴,许久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在君宴八岁的时候去神医谷,他就认识对方了。 其实以前,君宴也很期待解毒,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但亲眼看到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面前,外祖父视他如仇人,父皇怨恨他,皇兄只想他死,还有无数次解毒失败,毒发时生不如死,他的求生意识一点点丧失。 他甚至想着,就这样下去找他的母妃也挺好的。 这段时间,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他对皇帝的仇恨。 但他根本就对解药的事没有任何信心,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到了,他必定会死亡。 所以,他一直是抱着必死心思的。 可他现在,貌似……想活下去了。 第98章 审问 “有,一定有机会的!” 许慕风死死拉着君宴的手臂,他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这些天来,他每晚都翻看师祖留下的手札,就是想找到办法救君宴。 可千万种办法,君宴也得有求生的念头才行。 “本王只想再多活些日子,起码得等她摆脱那些人,彻底获得新生。”君宴垂眸,喃喃道。 他分不清楚自己想保护她是因为什么,是责任,是愧疚,是心疼,亦或者是其他? 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她孤立无援。 原来又是因为小清夏! 许慕风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他就说嘛,小清夏就是君宴的福星! “君宴,你相信我们。那日小清夏给的药方子,我已经看到希望的曙光了。你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想出解毒法子的。” 他郑重地给君宴保证。 君宴沙哑着声音道:“本王不求多的,哪怕多活几个月也好。” “ 好好好。” 许慕风疯狂点头,他不在意君宴是求多活几个月,还是几年,一辈子。 只要他心存希望,那就是好事! 小清夏,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你就是君宴的希望! “好了,山中的情况如何了?”君宴收敛情绪,严肃地问道。 “没有太大的异样。赵殷暗中派人来传信,说他一直想靠近五皇子,但总有人阻拦。” “他也怀疑,这一次是有人想对五皇子下手。” 许慕风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有人”,不必多说,他们都心照不宣,就是龙椅上的那位。 “虎毒不食子,但皇兄他为了坐稳轮椅,真的想杀光所有和本王有关系的人!” 许慕风摇头冷笑。 其实,他还“活着”的时候,与小五走得近,并不是因为他想扶持小五做傀儡,然后夺取皇兄的皇位。 只是因为,按照小五的出身,若他不护住,对方早死在皇宫里了。 他曾多次与皇兄坦言,自己与小五不会对皇位构成任何威胁,他甚至还愿意等这次凯旋就上交兵权。 可是,皇兄还是等不及了。 宁可丢了城池,也要让他死在塞外。 即使确定他死了,皇兄竟还要对其余人赶尽杀绝。 “暗中保护小五,别让他发现我们的存在。”君宴低声道。 小五是那么多个皇子之中,悟性最好的,而且他也没有完全继承了君家的冷血无情。 只是他现在,还未成长起来。 他们不能护着他太久了,希望他尽快成长吧。 “明白。”许慕风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叹气,君宴为君家付出了多少,只可惜那个狗皇帝只担心自己皇位坐不稳。 …… “无宜。” 楚清夏苏醒过来,她喊了无宜一声。 “夫人,奴婢在呢。”无宜快随进来。 “我睡着的时候,可有人进来了?”楚清夏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疑问道。 她总感觉,自己睡梦中有人来过。 无宜的心微微一沉。 王爷猜得没错,夫人醒来一定会感觉到不对劲的。 多可怕的敏锐力啊。 她赶紧跪下,然后说:“夫人,您梦魇了,奴婢不敢吵醒您,又见您身体冰冷,所以私自给您输了点内力。” “是奴婢擅自而为,奴婢知错。” 是无宜吗? 楚清夏微拧眉。 不过,她细细想了一下,也想不出还能是谁了。 她赶紧将无宜给扶起来,然后温声说:“你无需认错,我也不会怪你。我梦魇也是多得你才缓解,我赏你还来不及呢。” 见她似乎没有再起疑了,无宜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王爷已经教她怎么回应了,若不然自己真的会穿帮。 “夫人,您是经常会梦魇吗?”无宜担忧地问道。 “也不是经常吧,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了。”楚清夏微微摇头。 自从她戴上暖玉之后,梦魇的情况已经少了很多。 昨晚还会梦到临死前的事情,估计是白简行那张如同上一世狰狞的脸刺激到她了。 对了,暖玉…… 楚清夏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暖意,比平时还要暖上许多。 “对了,七公主呢?”楚清夏想起了君念溪,她快速问道。 “回禀夫人,七公主方才起来了,但她要先去给太妃娘娘请安。” 听到无宜的话,楚清夏摁了摁眉心。 是啊,这茗山还有个太妃,七公主即使不受宠,也得去向她请安。 但愿,她们没心思刁难她吧。 “景阳侯夫人可苏醒了?皇后娘娘召见您呢。” 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暗芒。 只怕是为了白简行的事。 “无宜,替我更衣。” …… 楚清夏来到阮太医的营帐中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聚了很多人。 不仅仅皇后在,萧太妃,萧贵妃,林妃等人也在。 哦,她的好父亲,好母亲,楚云瑶也在。 也就是说,除了皇帝,这些关键人物都在这里了。 好在当初安排营帐的时候,担心病患多,所以将阮太医这里布置得极其宽敞。 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显得拥挤。 她见到君念溪站在角落里,一直偷偷用手指给她比划,让她小心行动事。 阮太医也暗中对她眨了眨眼。 情况不妙啊。 “臣妇见过……”楚清夏想行礼。 但秦皇后却打断她的话:“不必多礼了,皇上已经将景阳侯和楚公子的事情交给本宫来处理。本宫喊你来,就是想问你点事。” “皇后娘娘,楚清夏她心思恶毒,谋害自己的夫君和兄长!您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公道啊。” 楚母跪下,她悲痛地给秦皇后磕头。 楚父也满身杀气,他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楚清夏。 若不是理智在阻拦他,他现在就冲过来将她给杀了。 “妹妹,你是如何能下得了狠心的, 竟将姐侯爷和兄长给害成这样。” 楚云瑶满脸悲痛地看着楚清夏,然后便低头哭了起来:“兄长他们好可怜。” “景阳侯夫人,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秦皇后盯着楚清夏,然后冷声问。 楚清夏先是跪下,然后挺直腰板,抬头,她不卑不亢地说:“皇后娘娘,臣妇的夫君和兄长出事,臣妇也很悲痛,臣妇怎么可能会害他们呢?” “你还狡辩?你敢说,你自己没带来一箱蛇?” 楚母猛地抬头,面目狰狞地质问楚清夏。 第99章 反转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替微臣做主啊。” “微臣也狩猎多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蛇会那样故意攻击人。肯定是有人暗中使用了什么手段!” “而且,微臣被救回来之后,楚清夏居然和阮太医狼狈为奸,将微臣的胸骨给打断。” “微臣现在多出来的伤口,全是这个毒妇和庸医害的。” 就在这个时候,白简行被人扶起来。 他死死抓着被子,那血红色的眼珠子所流露出来的恨意,恨不得将楚清夏抽筋扒皮。 “楚清夏,原来你这么歹毒的,那你还真是不得好死呢。” “你还不赶紧将那些毒蛇交出来?” 林芊露终于又抓到楚清夏的小辫子,她语气兴奋极了。 谋害自己的夫君和兄长,还欺君,楚清夏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她觉得自己的小狗不见之事肯定和楚清夏有关,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郡主,现在可不是你多言的时候,皇上既已将事情交给皇后处理,其余人便莫要出声。” 萧太妃扫了一眼林芊露,冷幽幽道。 林芊露小脸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她向来是欺软怕硬的主,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太妃了。 最后还是林妃出面帮她请罪,然后将她拉到身后去。 “皇后,你莫要理会我们,哀家就是个看戏的。” 萧太妃警告完林芊露,这才回头,笑意盈盈地对秦皇后说道。 秦皇后的眼眸里闪过冷光。 看戏的吗?看的是谁的戏! 这种棘手的事情,皇上丢给她来处理,是真的重视她这个皇后吗? 呵,皇上从一开始就是偏心萧家的。 压下心中的冷意,秦皇后对楚清夏的语气都不太和善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原本见楚清夏可怜,又想到她与宋国公府走得近,所以对她印象还算不错。 没想到,她背地里还给她添堵了! “回禀皇后娘娘,臣妇不知道什么蛇,什么谋害!没做错的事情臣妇是万万不会承认的。”楚清夏继续不卑不亢地回应。 “你还敢狡辩?证据就在你那箱子里,楚府的丫鬟已经禀报我们,说你随身带了匈黄,而且你的人昨日搬箱子上马车的时候,丫鬟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藏着的就是蛇。” “丫鬟起初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所以不敢禀报。可楷儿和侯爷苏醒过来后,都说他们是被蛇咬伤的。” 楚母大声呵斥。 “母亲,妹妹向来就是这样,做错什么都不愿意承认,看来得将证据摆放在她面前才可以。” 楚云瑶的眼眸里闪过狠光。 她开始对秦皇后说:“皇后娘娘,臣女的婢女可以帮忙去将箱子带过来。” “你们跟过去吧。”秦皇后冷冷对身后的侍卫说。 “是,皇后娘娘。” 楚云瑶讽刺地看着楚清夏。 既然她已经不可控了,那他们就要想办法将她逼到死局。 一个谋害自己夫君和兄长的人,皇上必定要处死她。 但父亲若是以悲痛过度,请求皇上将她交给他们处置,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是一条贱命,皇上会由着父亲处置的。 到时候,他们将楚清夏关起来,要多少死胎没有? 她原本还想好好哄楚清夏生下死胎的,但对方非要作死,那就别怪他们狠了。 阮太医简直是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原本想给白简行下点哑巴药,好让对方没法指证楚清夏和他的。 谁知道,他还没有来得及下手,楚云瑶就带人闯进来,接下来就发生这些事情了。 “皇后娘娘,茗山丛林居多,有毒蛇不足为奇,臣妇实在是不明白,姐姐和母亲为什么认为一定是我带来的?” 楚清夏摇头叹气。 秦皇后用冰冷的眼神睨着她:“你若是清白的,本宫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但此事真的和你有关系,那后果绝不是你能想象的。” 很快,箱子被抬进来了。 侍卫挡在皇后她们面前,神色凝重。 其余人也纷纷后退,不敢靠近箱子。 “在周围洒上雄黄,将箱子打开。”秦皇后厉声开口。 “妹妹,你,你糊涂啊。”楚云瑶用痛心不已地看着楚清夏。 白简行握紧拳头,胸口起伏,疯狂喘气。 想起昨夜那些蛇咬他的痛苦,他一定要让楚清夏生不如死。 “皇后娘娘,这箱子里的东西,见不得光。”楚清夏突然摇头,神色复杂。 “景阳侯夫人,怎么见不得光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萧贵妃终于开口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清夏。 在这里这么多人中,就她的笑容最恍眼。 她这个模样,看起来真像是来看戏的。 但楚清夏被盯着,心里总有种发毛的感觉。 她快速稳住心神,低下头来,缓声道:“因为这关乎到侯爷的声誉。” “你休要说这种蹩脚的谎言!那里面一定是毒蛇!”白简行愤怒大吼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忘记了自己没脚了,所以他重重扑在地上,鲜血又渗透出来。 林芊露等人原本还挺靠近他的,见他这个样子,觉得十分恶心,赶紧纷纷后退。 秦皇后也皱了皱眉,她语气略显不耐。 “赵太医还不赶紧给景阳侯止血?” 明明是阮太医距离最近,但秦皇后却选择吩咐站在门口的赵太医。 很显然,阮太医现在是被严重怀疑了。 “既然夫君也认为是妾身害的呢,妾身百口莫辩,那就开箱子吧。”楚清夏叹气,她摇头落寞道。 “开箱。”秦皇后继续冷声下令。 侍卫们站到箱子边上,他们严阵以待。 做好准备之后,他们这才撬开下箱子。 其余人都退到角落去,中间还有板子隔开,他们甚至准备了用来烧死毒蛇的酒和火把。 当箱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心都是绷紧的。 可很快,他们见那箱子里装着的不是可怕的毒蛇,而是一包包草药! “都说不是毒蛇了,为何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呢?”楚清夏低下头来,眼睛泛红,声音发紧。 不,她的丫鬟明明亲眼看到那里面有蛇的。 楚云瑶疯狂摇头,不愿意相信眼见所见。 “那些药,该不会是能引来毒蛇的吧。”她忍不住再次出声。 第100章 她锱铢必较 对,瑶儿的猜测极有可能! 楚清夏图什么呢,她带那么多药来茗山做什么? 肯定是为了吸引毒蛇! 那些毒蛇来得太诡异,他起初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后来见楚清夏折磨他,他便不难怀疑到她身上来。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这么想他出事了。 一定是她发现他和瑶儿的关系,所以故意谋害他。 “对,也许那些草药真的有问题呢。皇后娘娘,要不找个太医验一下吧。”林芊露忍不住开口。 说完,她就赶紧捂嘴,生怕萧太妃又盯上她。 “不!这些草药就是臣妇喝的药,臣妇身体不舒服,所以才随身带着。” 楚清夏猛地抬头,她满脸慌乱地解释。 她这个慌张的样子,落入众人的眼里,十分的可疑。 阮太医盯着她的样子看了很久,他又看了看那不经意露出来的几味药,迅速猜到了什么。 他赶紧跪下,高声道:“皇后娘娘,这药验不得!景阳侯夫人的确身体不舒服,要常年喝药调理。” “阮太医,你还说自己和她不是一伙的?你都替她掩护了!” 楚母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阮太医。 “皇后娘娘,微臣恳请您找别的太医来验药。若真查出是引蛇之药,微臣要清理门户。” 楚父又悲痛地对秦皇后请求道。 秦皇后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她让赵太医去验药。 赵太医是她的人,她不担心他作假。 “不可!”楚清夏和阮太医同时急切出声。 他们那个慌乱的样子,让楚云瑶等人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 贱人,这还抓不住你的把柄? 她们甚至还做好了,等赵太医一说这药能引蛇之后,她们马上请求皇后将楚清夏抓起来的准备。 可她们没有发现,正在辨药的赵太医神色很怪异。 等了许久,都不见赵太医说话,秦皇后冷冷开口:“赵太医,你实话实说便是了。” “是,皇后娘娘。” 赵太医看了看阮太医和楚清夏,又看了看白简行,最后艰难开口:“这些药,对引蛇没有任何效果。它是……是……男人该喝的。” “赵太医,你说清楚一点。”秦皇后眯起眼睛,语气微寒。 白简行意识到不对劲,他心一慌,想要阻拦赵太医。 可根本就来不及。 “就是男子已丧失生子嗣的能力,但依旧想做最后的挣扎才会喝的药。”赵太医快速说完这句话。 他话才说完,楚清夏就开始用手擦着眼角的泪痕。 她抬头,慌张地给秦皇后解释:“皇后娘娘,这些药都是清夏开来给自己服用的, 没想到开错药了。你们莫要误会,这不是侯爷喝的!” 最后一句话,又让众人沉默了。 在场不少人的脑子还是转得过来的。 楚清夏一个女子,会喝这种药?开错药,胡扯吧。 只怕这是准备给白简行喝的。 怪不得她刚才一直在阻拦太医验药。 要是被人知道白简行没法生子嗣了,那他就真的是废人中的废人。 “哀家虽回宫不久,但也听说前几日景阳侯又大病一场,还惊动太后。太后亲自派阮太医到侯府去。这药,该不会就是阮太医给景阳侯开的吧。” 萧太妃那张绷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意。 她睨着阮太医,然后语气轻飘飘地问道。 太后最在意的就是白家子嗣了,这戏啊,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阮太医磕头,他语气为难:“请太妃娘娘饶恕微臣,微臣实在是没法回答。 没法回答, 那就是真的了! 天啊,景阳侯年纪轻轻就没法生子嗣了?这算什么男人。 而且这脚也没了,简直是窝囊废都不如! 以林芊露为首的人,都开始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白简行。 就连楚云瑶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 白简行慌了…… 这个秘密暴露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们两个庸医,别胡说,本侯什么事都没有!”他愤怒地反驳。 秦皇后的眸色沉了沉。 白简行能不能有子嗣,对她而言不重要。 怪不得太后宫中这几日常召见阮太医,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但之前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只怕太后是想瞒着这件事。 萧太妃故意将这件事引出来,居心叵测。 太后和萧太妃怎么斗她懒得管,但这事若是想拖她下水,她可不允许。 她冷漠道:“不过是几剂药,也看不出什么来,景阳侯莫急忙,其余人也别胡乱猜测。” “景阳侯夫人,你是被冤枉的,起来吧。”她的眼神落在楚清夏的身上,不咸不淡道。 这楚清夏倒真不像是传言说的那样愚笨无知。 方才她句句在阻拦众人开箱验药,但实际却是引诱他们做这一切。 原本她还想借她来拉拢宋国公府,今日见她心思这么多,倒不是个好掌控的。 不拉拢也罢。 想着,秦皇后看楚清夏的眼神越发冷漠。 楚清夏低眉顺眼的。 她当然能感觉到秦皇后的心情变化了,但她乐得自在。 不被盯上,才是最好的。 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她的心里的高兴就被冲淡了几分,因为她又看到萧贵妃用饶有兴致的眼神盯着她了。 “ 既是误会,都回去吧。景阳侯好好养伤,莫要再动脾气了。” 秦皇后扫了一眼白简行,冷声道。 她一开始就觉得,楚清夏不可能有本事引蛇来害人的,她是有点小能耐,但不至于这么厉害。 今日这场审问,她是给楚家几分面子才让人带楚清夏来审问。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她也懒得再理了。 “事情是误会,可景阳侯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不是应该得到什么补偿呢?” 萧贵妃一边给自己怀里的波斯猫顺毛,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依照萧贵妃所言,该怎么做好呢?”秦皇后冷眼看先萧贵妃。 萧贵妃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她装作无辜的样子,“皇后姐姐,皇上都说这件事让您来处理了。臣妾给建议,不大好不大好,还是你来做主吧。” 她这番话,差点让秦皇后的端庄破功。 不过秦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她很快就调整情绪,冷冷道:“原来萧贵妃也知道这件事是本宫管的,本宫还以为你没规矩惯了,什么都不懂呢。” “楚大人,景阳侯,这是你们的家事,本宫就不插手了。但他日这种事情莫要再闹到皇上跟前去了,皇上爱臣如子,但也没法天天给你们处理琐事。” 最后一句话,秦皇后几乎是警告的。 楚父知道自己这次是惹怒她了,他赶紧低头请罪:“微臣知错,微臣日后定然慎言慎行。” 很快,秦皇后和萧太妃她们都离开了。 林芊露跺了跺脚,很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楚清夏。 又让她侥幸逃了一次呢。 “既然侯爷和父亲不愿意见到我,那我走便是了。” 楚清夏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她晦冷道。 无视楚父他们那张快要气坏了的脸,她直接抬步走出去。 “我见你对付白简行还挺狠的,方才被这么多人步步紧逼,你还能忍?” 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阮太医对楚清夏的态度也随意多了,他跟着出来,压低声音问道。 就凭借她对白简行的手段,他总感觉她那么轻易就出来,不太像识她的性子。 楚清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含笑看了一眼营帐的边角。 一条条黑色的蟒蛇,正从那缝隙里钻进去。 说她用蛇来害人? 是啊,她就是这样做的! 第101章 舅父出事 顺着楚清夏的眼神看过去,阮太医正好看到了那蟒蛇的尾巴。 他手脚冰凉,差点吓得脑子都要炸了。 “阮太医,我们要不然借一步说话?”楚清夏微笑着问道。 阮太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大的蛇啊! 最后,还是无宜上手,将他拖走。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被拖走很远,回过神来的阮太医发现自己是趴在无宜肩上的,他赶紧起来道歉。 无宜不拘小节,她摇了摇头:“无事,阮太医被吓到了,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毕竟,她也头皮发麻。 夫人让她搬蛇上马车的时候,故意让楚云瑶的婢女看到,原来等的就是今天。 那些蛇在咬完楚含楷和白简行之后, 就被夫人给放走了。 今天会被带去审问,也在夫人的意料之中。 夫人貌似希望皇后对楚府有意见。 只是她没有想到,夫人居然还有后招。 夫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还藏了那么大的蟒蛇的。 “景,景阳侯夫人,那,那……” 一直很沉稳,即使在面对皇后的质问都能镇定自如的阮太医,这个时候真的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蛇那东西,太恶心,也太可怕了。 “阮太医,莫着急,慢慢说。”楚清夏轻悠悠道。 “我,我不说了。” 阮太医一脸别扭地看着楚清夏。 他之前是瞎了吗,居然觉得她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景阳侯和楚少爷被咬,肯定有她的手笔。 “怎么办,已经被阮太医发现秘密了呢,我是不是需要再找一条蛇来?”楚清夏拍着袖子,语气随意极了。 “别,不用,完全不用!我守口如瓶,死了我都不会说的。”阮太医赶紧保证。 他就差竖起三根手指来发誓了。 被蛇咬,他宁可现在就撞树死了算了。 逐渐平复心情,他瞥了一眼楚清夏,然后说:“我也是你的帮凶,我要是去揭发你的,那岂不是送死?” “我自然是相信阮太医的。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楚清夏语气轻快道。 阮太医苦拉着一张脸,随口应答了一声。 在离开的时候,他的那张脸还极臭。 早知道来这里会遇到这些事情,还被楚清夏拉上贼船,他前几天就应该想尽办法逃避的。 看着阮太医的背影,无宜担忧地问:“夫人,您觉得他可靠吗?” “互握把柄,他不敢揭发我。当然,你觉得如果他指证我,还有人相信吗?”楚清夏语气平静道。 无宜的眼里闪过光亮。 是啊,方才闹得那么大,他们都找不到物证,那想要再指证夫人可就不容易了。 再说了,谁能一个从乡下回来的,大字不识的懦弱妇人,能有驭蛇的能力? 远处,那些蟒蛇惊动了御林军,惊恐声不停传来。 楚清夏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快下雨了。” …… 她们回到营帐中的时候,早就等在这里的君念溪马上跑过来。 她一把抱住楚清夏,语气庆幸:“还好还好,清夏姐姐你没事,刚才吓死我了。” 刚才要不是清夏姐姐自证成功,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小事罢了, 莫要紧张。” 楚清夏轻轻拍了拍君念溪的后背。 她能感觉对方真切的担忧,方才在那边,她应该很着急吧。 但突然,楚清夏的眉心微微一皱。 她嗅了嗅君念溪的肩膀,然后语气微冷地问:“你用了什么香料?” “香料?我没用香料啊。” 君念溪被楚清夏这个严肃的模样给吓到了。 “抱歉,我的语气是急了点,但你好好回想一下,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了?我在你的衣服上,闻到一股香料的味道。”楚清夏满脸凝重。 “啊?”君念溪满脸茫然。 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她拍了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和林妃的一个丫鬟撞在一起了。我也觉得她有一股味道。”她嘀咕道。 “林妃娘娘的丫鬟?她在何处?”楚清夏抓着君念溪的肩膀,追问。 君念溪苦恼地摇头:“我和这些宫妃没有太多接触。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丫鬟在哪里,也许回营帐了吧。”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林妃的丫鬟?”楚清夏再次问道。 “因为刚才在营帐里,我见到她站在林妃身边啊。”君念溪认真回答。 无宜这个时候也想到什么,她赶紧说:“夫人,奴婢想起来了,的确是有一个丫鬟站在林妃娘娘的身边。因为那丫鬟骨骼挺大的,身躯看起来有点虎背熊腰,所以奴婢注意到她。” “夫人,怎么了吗?” 楚清夏用口型对无宜说:那香料是胡人独有的。 她对气味极其敏感,上一世,自己就在太后的丫鬟身上味到过这个味倒。 后来,那个丫鬟就被处死了。 因为京城,尤其是皇宫,不允许出现胡人的东西。 无宜脸色狠狠一变。 林妃的丫鬟身上有胡人香料的气味? 那丫鬟到底是无心染上这东西,还是她原来就有这种味道? “七公主,你留在这里,莫要乱跑。”楚清夏语气凝重地叮嘱了君念溪之后,然后就带着无宜往国公府的营帐去。 里面的气氛很凝重。 见到楚清夏来了,宋锦川赶紧冲过来。 “清夏表妹, 你没事吧,我们也是刚才听说皇后将你找召过去了,母亲还让人去找你来着。” 楚清夏却见他衣服上有泥垢,她摇头:“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小表哥,你是摔倒了吗?” 闻言 ,宋锦川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安全起见,我们和父亲大哥他们约定了,两个时辰就派人出来报信一次。半个时辰前,就到约定的报信时间了,但大哥的亲信一直没有回来。” “我担心他们,所以就进林去了,结果还没有走多久就见到满地尸体,他们的打扮分明就是御林军。” “而且,我还见到了太子的随从的尸体。” “里面肯定是出事了,我不敢多待,一路骑马快速回来,想给外祖父报信,因为着急,路上还摔了。” “谁知道一回来,便听到你被带走,而祖父半炷香之前,皇上也让他去议事了。” 宋锦川脸上通红,语气急切。 “不可能会这么巧的,林子里面出事了,一点消息都没传来,而你外祖父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被召见。”公孙氏喃喃自语。 第102章 救人 楚清夏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上一世,她记得秋猎第二日一切都安然无恙的。 出事的时候,明明是第三天。 可,事情就真的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走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林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祖父不在身边,只能我们自己拿主意了。要不然去禀报皇上这件事?” “父亲大哥他们就是要负责林子里的安全,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消息,而太子的人还出事了。要太子真有个好歹,那……” 宋锦川握紧拳头,话都要说不下去了。 楚清夏的脑子也飞快地转着。 “母亲,您别担心,我们要相信大哥的。父亲特意安排大哥跟在太子附近,太子武功不低,大哥也一样,事情应该还好的。” 见公孙氏脸色非常苍白,宋锦川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吓人了,他赶紧跑过去一边扶着她,一边安慰道。 “宋高,还不赶紧拿药过来。”他回头着急地对自己的随从说道。 宋高反应过来,赶紧去拿药。 楚清夏走过去,她快速给公孙氏把脉。 “母亲就是这样,一受刺激就喘不过气来。”宋锦川赶紧解释。 很快,宋高就拿药过来了。 “等等。”楚清夏快速拦住宋高。 “这药哪里来的?”她厉声问道。 许是她的语气太吓人了,宋锦川紧张地回答:“这,这药是我游历的时候,从一个游医的手里买来的,买了许多。” “因为母亲曾吃过这种药,效果极好。” “她和大哥都一样,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甚至会晕厥。” “不过这药比难得到,配方也找不到。正好半年前我从游医那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所以就买来了。娘亲她也随身带着。” 楚清夏听宋锦川说完之后,她就先将药给公孙氏服下。 然后,她才抬头看着宋锦川,语气无奈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很长时间都找不到这个药吗?” “因为这药很独特, 里面居然以一种香料为药引。这种香料,只有胡人手里才有。” “什,什么?” 宋锦川和公孙氏都愣住了。 “你是说,大表哥也随身带了这药?” 楚清夏追问。 “是,是的。”宋锦川赶紧点头。 楚清夏微微捏紧袖子。 “也许,皇上想除掉的人不仅仅是五皇子。” “亦或者是,有人想借皇上的手,除掉太子,还有国公府。” 这场秋猎,太子和国公府是绑在一起的。 太子出事,国公府必生祸端。 宫里的婢女,因为身上有胡人的香料,直接被处死。 舅母和大哥身上有胡人的药,而且太子还出事…… 国公府,危哉! 就在这个时候, 宋高又来禀报。 “少爷,外面有一只苍鹰在转来转去,奴才将它抓来了。” 看清楚那苍鹰,楚清夏的心又沉了几沉。 那是曾婆婆的苍鹰,她和那几人约定的,林中一旦有情况,马上放苍鹰来给她报信。 “小表哥,我们必须再进林一次。”楚清夏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宋锦川。 “清夏,你……”公孙氏担忧地看着她。 “舅母,劳烦你去找皇后娘娘。莫要惊动皇上和其他人。” …… 一炷香之后。 楚清夏和宋锦川出现在林中。 他们的身后跟着国公府的暗卫和无宜。 无宜神色暗自焦灼。 她也察觉到是出大事了。 因为王爷也离开了,而且离开之前还千叮万嘱让她保护好夫人。 可,可夫人非要进林,她无法阻止! 也是,虽和夫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也知道夫人重情重义。 这件事关乎到国公府的存亡,夫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们继续往里面走,越走尸体越多。 “这么大的动静, 可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要说皇上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相信。”宋锦川恨声开口。 “ 国公府向来只支持皇上,皇上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居然将刀刃对向我们。” 越说,他越愤怒。 楚清夏沉默。 上一世,自己到死之前,皇上都没有对国公府下死手。 而且,细想一番,皇上也不该对国公府下手。 因为,其他的权臣暗地里都有支持的皇子。 皇上性格多疑,他若再将保皇派的国公府给弄没了,他这龙椅还坐得稳吗? 一定是有环节出错了! 她自认为,自己重生之后,只出手对付了楚家和侯府的人,并没有干涉太多的事情,为什么这一次会和上一世的轨迹出了那么大的偏差。 她到底还做了什么! 天色越来越昏暗,暴雨即将来临。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人。 终于,那几个黑衣人出现了。 “楚小姐。”他们语气凝重。 “林中到底发生何事了。”楚清夏犀利地问道。 “御林军反了。我们原本按照您的吩咐,在林中多关注宋将军他们。结果我们发现,十几个御林军同时偷袭宋将军。” “而且,就连跟在宋将军身边的侍卫,也对他下死手。” “什么?”宋简川差点气吐血。 御林军里面混进了敌人也就罢了,宋家侍卫竟也有内鬼。 “这批侍卫还是我亲自给父亲和大哥他们挑选的,是我害了他们。”宋锦川颤声自言自语,愧疚就要将他给吞噬。 “你冷静一点!现在说再多也无用,最重要的是救人,救人!” 楚清夏拉着他的肩膀,大声吼他,好让他清醒一点。 “那他们人呢?”她回头,严肃地问那几个黑衣人。 “跟,跟丢了。” 楚清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表哥,这林子太大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走这边,你那边。保重。” 楚清夏对宋简川说完这话,就带着几个黑人朝东边找人去了。 “清夏表妹。”宋锦川急死。 祖父让他保护她的,她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啊。 知道他担心,无宜严肃道:“宋小公子,事情危紧,夫人都知道不可再耽误了,也请你不要浪费时间。一定尽快找到宋将军他们。” 唯有这样,夫人才能放下心来。 要不然,她不可能愿意撤出森林的。 无宜的话点醒了宋锦川。 他咬了咬牙,就让宋高等人都跟着楚清夏,他自己只带了三个人,朝西边而去。 楚清夏在原地转圈了一下,她突然盯着一个方向,严肃道:“你们都分散找人,别跟着我了。” “夫人。”无宜急了。 “这是命令!” 楚清夏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条路走上去。 不是她不愿意带着无宜他们,实在是……她没法带。 此时,一只兔子从旁边跑出来,然后给她带路。 在异世的时候,她学了一个能耐,在某些时候能让动物替她办事。 她方才,就是让这只兔子给她指路。 只是,兔子怕生,外人跟着它不愿意走。 走了好一会儿,楚清夏就看到了满地血迹。 她拔开草丛,突然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而她的眼神也对上一张如玉带却藏不住狠厉的脸。 “太子殿下,我是来救你的人。”楚清夏眼神不变,她淡声道。 “救本宫的人?救本宫为何还要用簪子抵在本宫的心脉上?” 他视线往下,楚清夏手里拿着一根簪子,正抵在他的心口上。 若他匕首往前,她的簪子也会插入他的身体里。 第103章 杀手追过来了 “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太子殿下若是愿意将匕首收回去,这簪子我也会放下。” 楚清夏冷漠开口。 为了国公府,她是打算救太子。 但她可不打算搭上自己的命。 外人皆说太子温润如玉,心胸宽阔。 可她知道,外人言,信不得。 君时晟沉思了许久,他最后轻笑了一声,冷意散尽,眉目温润,他又成了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 “你是第一个明目张胆威胁本宫的人。” 最后,他将匕首给收回去了。 楚清夏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她也将簪子给收回来了。 可她并没有放下警惕。 她将君时晟给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眼神停在了他的腹部上。 他被人插了一刀,血还在流。 可他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和她说话? “你是何人?为何来救本太子?” 君时晟一边随意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问起楚清夏问题来。 “我是国公府的人,不想见太子出事,连累国公府,所以迫不得已来救人了。” 楚清夏知道,日后按照他的能耐,必定能查出她的身份。 如此,还不如坦然,还能替国公府解释一番。 “国公府?宋国公府。怎么本宫记得,宋国公没有孙女,你又不似暗卫,你是宋国公的什么人?” 君时晟抬眸,又追问楚清夏。 “太子,你要是再废话,你就要流尽血而亡了。再说,刺客很有可能会回来,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妙了。” 她冷声回答,余光还警惕地看着周围。 如果刺客的目标是君时晟,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还赶紧拿出一颗药,递给君时晟。 “太子,这药可以止血。”她清冷着声音说道。 “本宫怎么知道,这不是毒药?” 君时晟明明是用不急不躁的语气问楚清夏话的,但那眼眸里却是闪过杀意。 他这个血窟窿再流血,他也活不下去了。 就这样,还担心她毒死他? 楚清夏懒得解释。 要是封逸,他才不会那么多废话。 莫名的,楚清夏脑子里闪过了当时君宴毫不犹豫用她给的药的画面。 “太子,得罪了。” 楚清夏快速将药塞入他的口中,然后用力拖着他起来。 “你……”君时晟眼里闪过杀意。 “来人了。”楚清夏冷冷开口。 那脚步声,不是无宜他们的。 君时晟也听到动静了,他浑身气息微微变冷。 楚清夏又扫了他一眼,手和腿都受伤了,估计还有很严重的内伤。 要是真的有高手来,自己也护不住他,只能等死。 这个时候,旁边的兔子跑了。 楚清夏拉着君时晟的袖子,低声提醒:“太子殿下若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好让你的仇人高兴的话,你就跟我走。” “本宫怎么确定,仇人不是宋国公府?” 君时晟眉眼不见慌乱,他慢悠悠反问。 “是不是宋国公府,太子心里清得很。你若是真想死在这里,那便算了,我们也不必救你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楚清夏内心烦躁。 他要死,她可不想陪着。 她还想和自己的儿子好好活着呢。 说完,楚清夏转身就要走了。 她真走了? 这下,君时晟眼里闪过几分惊色。 “你回来,本宫……走不了。” 听到他别扭的声音,楚清夏回头,正好见到了他略显狼狈的神色。 楚清夏蹲下,摁了他的腿一下。 断了。 “这是能麻痹你痛感的药,服下它,你应该能撑着随我走一段路。” 她快速又从身上拿出了一颗药。 这女人怎么什么药都有? 君时晟看着楚清夏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楚清夏原本以为他还要墨迹一会。 毕竟,他的身体,他自己应该很清楚。 他这腿伤得极重,即使屏蔽了痛感,就这样继续走的话, 很有可能会废了。 他一个储君,若是废了腿,那就真的废了。 谁知道,这一次君时晟倒是利索多了。 他迅速将药给吞了,然后淡声说:“带路吧。” “太子这一次不担心我带你走,会害了你?” 楚清夏跟着兔子在前面带路,她随后说了一句。 身后,君时晟语气生不起一丝波澜:“马上死,和等会可能死,本宫还是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秦皇后倒是培养出来一个能屈能伸的太子。 楚清夏压下心绪,继续往前走。 兔子对这里很熟悉,他们很快就甩开了那批杀手。 终于,感觉危险彻底没了,楚清夏才停下脚步。 “太子,暂时安全了。你可还有暗卫,不知你可有办法通知他们……” 楚清夏回头想问君时晟一点情况。 这林子里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找到帮手。 可谁知道,她一回头,竟见到君时晟倒在地上了。 她赶紧走过去,发现他已经撑到了极致。 她用力将来他拖到一边去,将他伤口周围的布料给扯开,她发现那里已经腐烂不堪了。 刺客的刀上居然有毒! 她快速拿出君宴送的那把匕首,然后将上面的黑肉给割去。 “太子殿下,得罪了。” 君时晟意识混乱,他只觉得有个人在他身边转。 而且还让他不要睡。 更嚣张的是,她居然还说,他要是醒不过来了,皇位就是别人的。 她简直是胆大妄为,居然刚非议皇位之事。 帮君时笙给包扎完伤口之后,楚清夏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她看着自己满手黑血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彻底昏迷过去的君时晟。 还好他命硬,撑过来了。 要不然,国公府也会被他连累。 自己方才为了让他撑住,不惜提起皇位争夺的事情。 但愿他苏醒的时候,不记得这些事情吧,否则也是麻烦事一件。 就在这个时候,在周围乱跑的兔子回来了。 它咬着她的裤腿,神色慌乱。 “又追来了?” 她脸色狠狠一变。 那些刺客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又追过来了,就像是能随时追踪到他们一样。 等等…… 楚清夏突然想到什么。 她赶紧开始上手扒君时晟的衣裳,可算让他找到一个珠子了。 那上面,就有一种香料的味道。 刺客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对这个味道很敏感,所以追过来了。 她马上将珠子给丢掉,然后就想将君时晟给拖走。 但很显然…… 晚了。 第103章 君宴来了 一支箭穿破林叶,直接对着她的心窝。 她推开君时晟,然后狼狈地后退了几步。 那支箭就插在树上。 差一点,她和君时晟都没命了。 “原来是你这臭娘们将君时晟给带走了。” 突然,无数的刺客从那边冲过来,将他们给包围起来。 他们手里还牵着几条黑色的狗。 那狗凶神恶煞的,估计就是它们嗅到味道,将刺客带来了。 楚清夏往后退了几步,手放在镯子上。 她正在暗中呼喊那些蟒蛇。 只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赶得来。 若真的撑不住…… 只怕她只能舍弃君时晟了。 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身后的君时晟,楚清夏的心却很坚定。 宋国公府, 她日后会想办法救。 现在为了这件事将自己和孩子置于绝境,她做不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几根箭从四个角落射过来。 那些刺客躲闪不及,有两个人被伤了手臂。 “ 谁?” 他们满脸阴狠。 很快,戴着黑色面具的君宴和无望他们用轻功从远处飞身过来。 君宴用力抓着楚清夏的手腕,语气有些急:“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来涉险。” 楚清夏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他。 也是,疾风都在这里了,他应该也是跟过来的。 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刚才已经找到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法子,只是保不住某位太子而已。 但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她的思绪微微乱了一下。 回过神来,她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封逸?你居然躲这里来了。” 那些刺客其中貌似还有那一夜的人,他们认出君宴的另外一个身份来了,眼里闪过杀气。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 “弟兄们,杀了封逸和君时笙,我们就立了大功了。” 眼见那些刺客动手了。 君宴拉着楚清夏往后退了几步。 “无望,保护好她。”君宴严肃吩咐无望。 “是,主子。”无望则是寸步不离跟在楚清夏身边。 见对方那么多人,楚清夏的内心有点担忧君宴的情况。 所以她对无望说:“我有暗器,他们靠不近我身的,你赶紧去帮你们的主子吧。” 但无望却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他 坚决不离开,还非常坚定地说:“楚二小姐,这是主子的命令。” 那边,君宴的手段比以往还要狠戾些许。 一下手便血液飞溅。 任由是谁,都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这些刺客,之前追杀他还不止,方才竟还差点伤了她。 想到那一幕,君宴浑身煞气,招招致命。 楚清夏则是在盯着他,生怕他的身体有任何不适。 不是说封逸有恶疾缠身,武功大退的吗? 上一次,他们对上他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可怕。 那些刺客都被君宴这个煞神的模样给吓到了,他们甚至还想逃。 可君宴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无影,杀无赦。”他冷冷开口。 无影眼里闪过惊色。 他们守在这里这么久,就是想引蛇出洞。 这些刺客虽说未必能探出什么话来,但照理说来还是得试一试。 可王爷居然一刻都不想让他们活着了。 只怕…… 他们真的是惹到王爷的逆鳞了。 这一次,轮到那些杀手惨叫了。 那几个猎狗想要来帮忙,差点被疾风给咬死,只能乱窜乱逃。。 很快,遍地尸体。 君宴浑身血迹,楚清夏快步朝他跑过去。 他浑身的戾气险些控制不住,在见到她过来的时候,他凛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些许。 可他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自己这浑身是血的模样,脏。 可他后退,楚清夏就往前。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后退了。 “别动。”她严肃地说。 然后她摁了他几个穴位之后,就将耳朵靠近他胸口的位置。 君宴一低头,就能看到娇小的她,正趴在他的心口上,努力地听着什么。 他指骨狠狠捏紧,薄唇抿得厉害,那心跳声更是无法控制。 “奇怪了,心跳为何会那么快,难道是毒发了吗?”楚清夏喃喃道。 她生怕他的情况会恶化。 “没,我没事。”君宴有些慌乱地开口。 他有种自己的秘密就要无处可藏的感觉,他想将她给推开。 但楚清夏却拉住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听了好久的脉搏,确定他现在真的没有毒发,她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估计是你方才用了太多内力,所以才会心跳如此快。你快坐下。” 楚清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病情。 自己既然和他合作了,那就要拿出诚意来。 而且,也是多得他,那些刺客才没能得逞。 所以,她理应对他的身体上心的。 “不……” 君宴原本想说,不用的。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喝了她的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可当他对上她关心的眼神时,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莫名开始贪恋这种温暖。 所以,他任由她来将他拉着坐下。 任由她微凉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吃了它吧。” 楚清夏又拿出了一颗药丸。 他用了那么多的内力,虽说身体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小心为好。 君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药给吞了。 “你为何要救他?” 他的眼神越过了她,盯着不远处昏迷的君时晟,声音沙哑不成样,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楚清夏知道有些秘密,在他这位武林盟主这里算不上什么,所以她也不打算隐瞒。 她扯下了裙子的布,然后帮他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括手指上的伤痕都一点点耐心包扎起来。 她淡声解释:“因为他是太子,他的生死关乎到国公府的存亡。国公府待我极好,我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心里已经大概猜到答案了,但君宴听到楚清夏这样回答,他的心里还是舒畅了不少。 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救君时晟的。 “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清夏突然抬头问他。 君宴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这些杀手,我追查他们很久了,正好追查到这里。” 第104章 五皇子该如何是好 听到君宴的回答, 楚清夏也不多问什么。 毕竟,自己并不打算干涉他太多事情,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问。 “好了,伤口包扎好了。” 终于,将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了之后,楚清夏快速站起来。 君宴垂眸,藏住眼眸里的几分黯色。 他方才,竟想时间慢一点。 “清夏表妹!”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扒开草丛,出现在他们面前。 居然是宋锦川他们。 他满脸血迹,和另外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伤员。 无宜也找到他们了,她跟着过来。 “夫人。”无宜急切开口。 见到他们主子就站在楚清夏的身边,她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点。 还好夫人没事,若不然她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父亲,大哥,这就是清夏。”宋锦川急切地对那两个人说道。 原来这就是舅父和大表哥,后面还有几位表哥。 楚清夏让他们赶紧坐下,然后让无宜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给他们服下。 这是她提前准备的药丸,对流血过多的人极其有用。 “丫头,是你救了太子吗?” 宋将军见到了不远处的君时晟,他就想起身。 楚清夏赶紧说:“舅父莫要着急,太子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她给了无宜一个眼神,无宜赶紧过来帮宋家父子几人包扎伤口。 “无望,去外面守着。” 君宴知道自己该离开的,宋将军眼神锐利,难免会察觉到他的身份。 可当他看着那道削瘦的身体在忙前忙后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开。 果然,宋将军很快就看过来了。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的眼神还是微微变了一下。 为何那男子,那般的眼熟,特别像是…… “舅父,你的伤势如何了?”楚清夏赶紧又走过来,挡住了宋将军的眼神,不让他再看君宴。 “清夏丫头,我没事。那个人他……” “哦,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楚清夏含糊其辞。 君宴在后面,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她,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是担心,依照朝廷和江湖的关系,他是武林盟主的身份曝光,他会有危险吗? “许神医?” 这个时候,宋锦川注意到旁边有人过来了。 再细看,原来是许慕风。 还有…… 五皇子! 他们虽然有点狼狈,但都没受伤。 “这些刺客是疯狗吗,抓着本神医就乱砍,小五也在旁边啊,怎么不见砍他的。”许慕风骂骂咧咧的。 其余的暗卫都被赵殷调去追杀刺客了,所以,只剩下他来保护小五。 谁知道,半路又遇到埋伏的刺客。 这些刺客跟发了疯似的,一定要取他的性命。 可唯独落下小五。 他们不是更应该杀小五的吗? “楚将军,你们如何了?” 五皇子君时恒见到宋将军等人,马上走过来。 “出了内鬼,差点全军覆没。五皇子,你可还好?”宋将军严肃地问道。 “本王无碍。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三皇兄已经带着其他人从另外一条路撤退了。我听到后面有求救声,就赶回去。” “但还是有些人惨死在刺客手下。” 君时恒摇头,语气沉重。 君宴和暗卫已经退到一旁去了,不可让他发现他们。 所以君时恒再次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君宴,而是看到了在树下君时晟。 “太子?”他语气惊讶。 太子貌似受了很严重的伤。 “五皇子,太子差点没命了。还有,所有后来留在林中的人,几乎都丢掉半条命。”楚清夏这个时候出声。 君时恒不蠢,他瞬间反应过来。 “姑娘,你的意思是,本王是这场刺杀的主谋?” “五皇子,慎言。” “清夏,莫要乱说话!” 宋将军赶紧出声。 许慕风赶紧跳出来,“小清夏,为师保证,小五……咳,五皇子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可,也得有人信啊。”宋简川这个时候嘀咕了一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没脑子的人,稍微想了一番都能猜到些什么。 “父亲,有人想我们和五皇子全军覆没啊。”宋锦川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又咬牙切齿道。 许慕风头疼,他们一开始猜测皇帝是想对小五下手,但没想到连国公府和小清夏都被牵扯进来了,头疼头疼。 太子遇险,皇帝和秦皇后不得发疯? 见许慕风这么着急,楚清夏也明白了。 他是摄政王的好友,据说摄政王生前也对五皇子颇为照顾。 许慕风前来茗山,应该也是怕五皇子出事。 那摄政王想必是个极其重情重义的人吧。 若不然,他死后,许慕风也不会费尽心思为他忙前忙后。 压下心绪,楚清夏转头,认真地问宋将军:“舅父,跟着你活下来的人都可以信任吗?” 宋将军看了一眼周围,他快速点头:“你放心吧, 内鬼已经被我们给杀了,活下来的人都能守口如瓶。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做吧。” 方才,锦川已经和他们说了,是清夏带他们进来的。 这孩子,不一般啊。 而且,太子还是她救下来的,也许她真的有办法破局呢? 楚清夏对五皇子和许慕风淡声说了一句:“你们若是信得过我,随我过来。” “她叫楚清夏,是宋国公的外孙女,也是我的徒弟。”许慕风压低声音给君时恒介绍楚清夏的身份。 君时恒对许慕风十分信任,所以自然也相信楚清夏。 他带了点头,马上跟过去。 “无论如何,五皇子没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师父你们善后做得有多好。” 楚清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多看了许慕风一眼。 许慕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清夏真聪明,知道他们来茗山的其中原因是为了小五。 是的,他们这些天,将任何可能会陷害小五的东西都清除了。 若皇帝真的要陷害小五,也找不到证据。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得对。 所有人都出事了,尤其受重伤的还是太子。 这小五也解释不清楚啊。 秦家是出了名的护短! 头疼,头疼。 而且,他们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今日之事未必只有皇帝的手笔,貌似还有别的仇敌在暗处。 棘手,棘手。 第105章 别动 “这颗药,服下之人会出现筋脉损伤,命悬一线的假脉象。” 楚清夏拿出了一颗药来。 “好东西啊!” 听到她的话,许慕风将扇子合起来,他激动地说道。 他大概猜到她的用意了。 “小五,要不然为师给你i验一下药。”许慕风咳嗽一声,他怕君时恒信不过楚清夏。 但君时恒却快速将药给接过去。 “虽是假象,但对你的身体还是有伤害的。”楚清夏将一切情况都说清楚。 “ 父皇早就处处刁难我,不给我留活路,三皇兄他们也暗中屡次对我下手,我半死不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看着手里的药丸,君时恒自嘲了一番。 说完,他就眼睛都不眨一下将药给吞了。 “许神医,借你的剑给我。” 接过剑之后,他一刀插入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心口之上,要是控制不好,真的会没命的。 “小五,你,你……” “九皇叔教过我的,羽翼未满,就要学会忍辱负重。之前是我太心急了,只想着查出凶手给九皇叔报仇。” “我现在要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活下去,也要等到给九皇叔报仇的那一天。” 君时恒恨声开口。 许慕风心情复杂,他哽咽道:“我给你包扎吧。” 楚清夏默默垂下眼眸,不说话。 但愿今日她做的事情,日后问心无愧吧。 她转身走回去,结果与苏醒过来的君时晟对上视线。 “原来,是景阳侯夫人啊。”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明。 楚清夏走上前去,继续给他把脉。 “如何?” “还行,死不了,能撑着出去。”楚清夏实话实说。 他的脉象算不上好,但撑着他活着出去还是够的。 君时晟的眼神很快又注意到,许慕风扶着浑身失血的君时恒回来。 在场的人见到君时恒这个模样,神色复杂,但也只能忍着。 他们武功都不低,耳力自然是不错的,刚才楚清夏在暗处的那番话,他们都隐隐约约听了不少。 这一次,他们真的是损失惨重啊。 宋家人能听到楚清夏的话,君时晟自然也听到了。 因为,他很早就苏醒了,但还假装昏睡,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九皇叔对五皇弟真好,他人都死了,但他旧日好友依旧在保护五皇弟。”君时晟幽幽道。 “五皇子不过只是想求一线生机而已,比不上太子。” 楚清夏将他的手放下,起身。 但他却深深地看着她, 然后说:“你这么在意宋国公府和你师父要保护的人,难道就不担心本宫出去之后,会与父皇说,凶手就是他们吗?“ “太子殿下不会的。” 楚清夏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她淡定回答。 “为何如此笃定?”君时晟来了兴致。 “因为你并没有将五皇子当做对手。” 楚清夏说完这话,直接就走了。 君时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很快就收回眼神。 白简行倒是娶了个有能耐的妻子啊。 她居然将他和母后,包括秦家的态度都看透了。 是啊,他们从不把五皇弟当做对手。 毕竟…… 他还不配。 ……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候。 无宜马上来禀报:“夫人,皇后娘娘的人来了。” 闻言,楚清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很快,秦皇后和秦家人带着侍卫赶来了。 “晟儿。”秦皇后见到君时晟这般模样,她的端庄都维持不住了,只剩下心疼和紧张。 “母后,儿臣无事。多亏了国公府和五皇弟相救。” 君时晟被搀扶起来,他别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最边缘的楚清夏。 秦皇后回头看了一眼,见宋家众人和君时恒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她的眼里闪过精光。 她快速说:“来人,快将五皇子与宋国公等人送回营中救治。” “晟儿,你受苦了。你父皇也很担心你……和你五皇弟,只是营中突然也来了刺客,现在你父皇正在审问刺客呢。”秦皇后继续说话。 她的声音也不故意压低,所有人都能听到。 君时晟垂下眼眸,藏住眸中讽刺。 父皇很担心和君时恒,也就是说,其余人已经安然无恙回去了。 营中有刺客? 这戏啊, 真是太好看了。 就在众人准备回去的时候,楚清夏上前去给秦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清夏身体不适,能否先回京?” 现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任何人想要离开都不容易。 可她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而且,若皇帝那边打算装模作样查真相,定然会问她话的。 她只想救宋家,不想牵扯太多。 秦皇后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了很久,终于,就在她快要站不稳的时候,才说:“你身体不适,先行回去,情有可原。” “再说了,也是多得你让宋夫人给本宫传消息,若不然本宫还无法及时过来。你有所求,本宫自然会答应。” “下山有重重兵马把手,你拿上本宫的令牌便能通畅无阻。” 她说完之后,马上就有老嬷嬷将令牌给递过来了。 “臣妇谢过皇后娘娘。” 楚清夏低头谢恩,不理会面前那两母子颇有威严的眼神。 她快速离开。 在经过宋家人身边的时候,他们对她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善后就好, 不该再辛苦她了。 从林中离开,自然是没马车的,楚清夏打算和无宜走下去。 可当她从林子的另外一个出口出去的时候,竟碰到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 “楚二姑娘,请上马车,我们送您回去。”无影恭敬道。 楚清夏也不矫情,她提起裙摆,快速上了马车。 进去之后,她发现某个男人也在。 “谢谢。”她快速道谢。 马车很暗。 天空那片乌云越来越黑,但自始至终没下雨,只是让人冷极了。 即使在马车里,楚清夏还是能感觉到寒意。 方才在林子里,她精神高度集中,顾不上寒冷。 现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反倒身体扛不住寒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君宴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盟主,你……” “别动。”他的手指突然停在她脸上。 在她右侧脸上有一条划痕,已经沁出了鲜血来了。 第106章 关系亲近了不少 微微刺痛从脸上传来,楚清夏也知道自己的脸受伤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伤的。 “小伤而已,我自己找点药抹上去就好了。” 他靠得太近,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楚清夏语气不自在地说道。 “伤在你脸上,你怎么上药?把药给我,我来帮你。”君宴沉声开口。 楚清夏将药拿出来,一眨眼就到他的手里了。 见状,她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他的手指带着炙热的温度,不似她身体那么冰冷。 所以,当他的指腹抹着药膏触碰她的伤口的时候,那种触感十分明显。 一直都是她当大夫,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还成了病患,这感觉……很不自在的。 “日后,莫要以身犯险了。”君宴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楚清夏垂下眼眸,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今日的事情,她也觉得自己是自己鲁莽了。 她仗着自己知道上一世的事情,所以非常有信心自己能保护宋家。 谁知道,这一次竟和上一世不一样。 不过这也算是给她一个警告,日后不可再事事都依赖上一世的记忆。 “以后,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吩咐无宜去做。若是无宜做不了,那就我亲自去做。”君宴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她已经知道无宜是他的人,那他也不必遮掩。 “可是……” “既然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我希望你能给我续命,自然不会出卖你,也会尽心尽力替你办事。” 君宴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他快速解释。 他的话,让楚清夏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是啊,与其说他们是互相合作的关系,还不如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这种关系,可比虚伪之交可信多了。 “你最近可有服用我给你开的药?感觉如何?用药固然重要,但你的求生意志……” 楚清夏皱眉,她开始关心君宴的身体状况,她想说求生意志也很重要。 她生怕他对求活没存奢念,这对解毒大为不利。 “抱歉,之前我太悲观,让你们为难了。日后我定然会配合你们,好好解毒的。”君宴明白她的意思,他快速打断她的话。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楚清夏一时太激动,她没忍住,直接上手抓了君宴的手臂,她的身体也微微朝他靠近。 他们原本就靠得近,她再凑过去的时候,两人几乎都要贴到一起了。 她意识到不妥,赶紧将手给缩回来。 她急忙解释:“抱歉,方才失态了,你作为我的病人,能配合我们,我自然是高兴的。”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颜,君宴的眼眸恍神了一下。 原来一件小事就能让她如此高兴,是自己之前糊涂了,竟一直抗拒她的相救。 …… “夫人,侯府到了。” 无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楚清夏缓缓睁开眼睛,结果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君宴的肩膀上。 她记得自己是坐在马车角落里 ,因路途遥远,她没抵得住困意就睡过去,怎么醒来变这样了? 君宴也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然后轻手轻脚下马车。 到了外面,她压低声音提醒无影:“你们家主子睡着了,你等会赶马车的时候慢一点,莫要吵醒他。” 他是病人,得多休息。 她继续叮嘱无影:“还有,等他醒来的时候,你替我与他说一声。今日之事,谢谢他了。” “是,楚二小姐。”无影赶紧恭敬地回应。 马车里,君宴缓缓睁开眼睛,眼眸里一片清明。 他揉了揉已经麻了的肩膀,轻笑了一声。 担心她醒来会尴尬,所以他选择装睡。 没想到,她竟然也替他考虑。 如此蕙心兰质的女子,为何白简行还不知道珍惜? 想到白简行,君宴的眼里就闪过戾气。 这边,楚清夏回到侯府,柳氏等人就闻声赶来。 “是不是行儿回来了?”她欢喜道。 高氏等人跟在后面,就连还在病中的楚湘湘也被拉过来了。 她们这般喜庆的模样,还真以为是得了赏赐的白简行回来了。 但当她们看到只有楚清夏的时候,脸色就垮下来。 “怎么是你?行儿呢?”柳氏冷声质问楚清夏。 楚清夏瞥了她一眼,然后淡声说:“我待不惯茗山,所以就先回来了。至于侯爷嘛,听说他表现得特别好,皇上准备赏赐他呢,你们就等着他带好消息回来吧。” 但愿这个好消息,别把你们给吓死了。 听到楚清夏的话,柳氏瞬间喜不胜收。 她的语气还颇为得意。 “那是自然,行儿向来优秀,得到皇上赏赐也是应该的。” “哼,没有这个娇贵命还要学别人娇贵,怪不得你待不管茗山。” 柳氏还用鄙夷的眼神盯着楚清夏。 “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也就连累不了行儿,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她故作大度地说道。 然后她就伸手,让高氏扶她回去。 走了很远,楚清夏和无宜还能听到柳氏那得意的话语。 “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要是皇上让人送赏赐的东西来了,我们还得接旨呢。” “对了,那黄夫人不是说要约我吗,你们替我回话,就说我明日听完赏赐之后便去找她。” 那话里话外的显摆,仿佛侯府现在已经得了赏赐一样。 “只怕明日,人被抬回来的时候,她就只顾着哭了。”无宜在这边冷哼着。 “莫要理会她们,我们先回清苑吧。” 能在茗山一出手就对付了两个人,楚清夏现在心情很不错,也懒得和柳氏计较。 回到清苑,云玉快速跑出来。 “夫人,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见到楚清夏,云玉别提有多激动了。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也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了。”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了一眼院子,她问云玉:“云玉,我不在的这两日,这侯府的人可有为难你?” “除了二夫人来了一趟,在院子里转了很久之后,其余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云玉赶紧禀报。 二夫人? 高氏? 她来清苑做什么? 第107章 累死疾风 “奴婢也担心她使坏,所以在她走后,便将每个地方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但都没有发现异样。” 云玉赶紧说道。 “好,辛苦你了,不过还是得继续盯着他们,唯恐有差错。”楚清夏严肃地提醒。 现在的楚清夏,事事谨慎,绝不允许有差错。 “是,奴婢明白。”云玉赶紧点头。 “无宜,你也懂医对吧?”楚清夏转头问无宜。 “回禀夫人,是的,之前奴婢有特意跟随许神医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学得比较浅薄。“无宜赶紧回答。 “那辨别草药呢?” “可以。” “好,你随我过来。”楚清夏马上带着云玉去药园子。 “我这几日正好对解你主子的毒有点头绪,我得抓紧时间试各种药。” 一到药园子,楚清夏就开始忙活起来。 “夫人,您身体还不舒服呢,若不然还是等改日吧。”无宜心疼地说道。 虽说主子解毒很重要,可是夫人的身体也一样伤不得。 主子还嘱咐过她,让她一定要照顾好夫人的。 但楚清夏却摆了摆头:“回来的路上我歇了挺长时间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封逸的病情,那才是真的耽搁不得。 而且,早点给他解毒了,自己也好迅速撤退。 见她态度坚决,无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赶紧帮忙摘药。 …… 晚上。 炉子已经点燃了,屋内暖烘烘的。 楚清夏坐在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堆满了草药,她正在一点点调配。 突然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裙摆。 低头一看,居然是疾风混进来了。 “你也从茗山回来了?我看看,可有受伤?” 楚清夏见到它就感到亲切极了,她将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疾风难得乖巧得坐好,它昂起脖子。 楚清夏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腹部绑着一封信。 让疾风来送信? 这是什么情况? 按难不住好奇心,楚清夏快速将信给拿起来,拆开。 是君宴写给她的信。 信里提及,茗山那边情况的确很乱,但她莫要担心,这些事情不会牵扯到她的。 她捏着信,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 听他这口吻,貌似他对朝廷的事情很熟悉啊。 他一个武林盟主,手伸得那么长,他真的不怕吗? 罢了罢了,自己貌似多虑了,这真的不是她该纠结的。 压下心绪,楚清夏又思考了一下,对方特意来给提醒她这个,让她放心,自己不回信貌似不妥当。 想罢,她让云玉送进来一点肉干,她一边喂给疾风,贿赂它,一边也开始写信。 烛光旁边,楚清夏字写得飞快。 写完之后,她将信给装入信封里,然后又给疾风绑上。 “辛苦你了,疾风,把这封信给你主子送回去吧。”她低声说道。 疾风也很听话,它刨了一下爪子,然后朝外面跑去。 楚清夏还在后面提醒:“小心点,莫要被人发现,将你抓去炖汤。” 她的信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感谢疾风的主子告诉她茗山的消息,还让他好好休息,按时喝药。 至于解药这边,她会尽力调配的,让他放心。 不过是些客套话,楚清夏以为回信就好了。 谁知道,半个时辰之后,疾风又回来了。 它的毛发乱糟糟的,但眼神还是很明亮。的 它再一次昂起脖子。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有一份信而已了,它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袋子。 将袋子给取下来,楚清夏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精巧的手炉。 信上写着,知道她极其怕冷,所以就给她送来一个手炉。 楚青夏有些哭笑不得。 手炉嘛,她想要的话,完全可以让云玉给她弄来,不需要他这么费周折。 可她的心还是有些许的感动。 虽是小事,但这份心意,她领了。 心中有感触,不得不发。 所以,她又开始提起笔来,写了信,将自己今日调配的几颗补气血的药给装进袋子里。 “疾风,这次又要拜托你了。”她揉了揉疾风的脑袋。 疾风摇头晃脑的,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反而很兴奋。 它迈开爪子,又飞快地跑了。 “夫人,疾风这是做了什么,都让您高兴了呢。” 云玉端水进来,正好见到楚清夏脸上的笑意没收敛,她忍不住问道。 “只是今日突然发现,有些人并不是那么难相处的。” 楚清夏低声感慨了一番,她便继续忙去了。 之前, 她便知道封逸是个诸事考虑周到之人,但他们之间相处方式还是疏离了些许。 没想到这次茗山之行,倒是将他们之间的隔阂都消除了不少。 这对医者和病人而言,都是极好的。 …… 许府。 许慕风和赵殷看着疾风跑来跑去,他们两人神色诡异。 “君宴,你这是把狼王的崽给你当做信鸽了吗?”许慕风出声吐槽。 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他们一直想得到的狼王崽,在君宴这里用处这么奇葩的话,估计他们得气吐血。 “做得不错,明日让无望给你加肉。“ 君宴扫了一眼疾风,夸赞了它。 疾风兴奋地在桌底下转圈。 打开信,看着里面的字,还有捏着袋子里的药丸,君宴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心情不错,这许慕风和赵殷都能明显感觉到了。 许慕风憋不住,他直接凑过去偷看信。 额…… 这不就是普通的寒暄吗,瞧瞧把某位摄政王给高兴的,像是没收过别人信一样。 君宴原本还想回信的,但他注意到信的末尾有一句提醒: 莫要再回信,疾风得累坏了。 他大概能想象到,她写下这句话时的神色。 想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赵殷:“……” 许慕风:“……” 不是,某位爷,你前面还坐着两个人呢,给点关注我们好不好? 最后,还是赵殷低咳了一声:“几个刺客活口,我已经给你送过来了,到时候你审问他们便是了。皇帝身边还乱着呢,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你今日太冒险了,居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万一被人发现,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第108章 楚清夏是他的救赎 “这不能怪君宴,小清夏有危险呢,这不得救吗?” 许慕风板着个脸替君宴解释。 赵殷摸着下巴,也开始赞同地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既然是救楚二姑娘的,该救该救。” 旁边的无影和无望等人:“……” 赵大人和许神医为了王爷能脱单,真是煞费苦心啊。 君宴将信纸叠好,眼神变得冰冷,“小五怎么样了?” “重伤,但没性命之忧。你先回来了,你都没看到,皇帝发现他伤得比太子还严重的时候,那个脸色可真是太好笑了。” 许慕风讽刺道。 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逼成这样,皇帝他可真是独此一份啊。 “秦家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年来,皇上为了牵制秦家,没少扶持萧家。今日太子出事,不管皇上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秦家到底是吞不下这口气。” 赵殷意味深长地说道。 先帝当年看中的储君可不是皇帝,那把龙椅啊,算是皇帝不择手段“偷”来的。 这就导致了,他坐上龙椅之后,谁也不信,都他都怀疑。 这种多疑的性子,迟早会让他自食恶果的。 “我想不明白,若说皇帝真的要让一个皇子来涉险,好陷害五皇子,怎么也轮不到太子吧。这秦家,他现在还动不得呢。” 许慕风郁闷地嘀咕着。 “所以,八皇子和他背后的林家就可疑了。我们都猜测,皇帝可能会牺牲八皇子。可现在啊,八皇子安然无恙。” 赵殷敲了敲桌子,哼声道。 “你是说,这其中还有林家的手笔?皇上知道吗?” “林家,些年不都挺安分守己的吗?” 许慕风有些头疼了。 “所以啊,还得继续查,这只是我与君宴的猜测罢了。”赵殷收回眼神。 他转头看着君宴,继续说:“皇帝这么闲,只顾着算计自己人,咱们的大礼是该送出去了。” “这些年,边疆都是你在守着的。你出事了,那些小国蠢蠢欲动。相信过不了几日,那边兵临城下的消息就会传来了。” “还有之前,那些官员贪污腐败,粮食都是你想办法顶上的。皇帝他高枕无忧,总以为边疆安稳是他治国有道。现在没粮没兵没武器,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打仗!” “她倒是误打误撞,帮了小五一个忙。”君宴喝了一口茶水,淡声开口。 赵殷和许慕风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楚清夏! 原本,边疆的事情一直是他们在暗中盯着,所以近来外敌蠢蠢欲动,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皇帝能用的皇子不少,到时候推出去打仗的,最有可能是五皇子。 可那样的环境,五皇子去也是送死。 他受伤如此严重,那到时候事情也也就得落在其他皇子的头上了。 “不过,宋将军手里有你之前的半数兵马,很有可能是他亲自带兵。” 赵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君宴。 以前,宋将军的事情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但现在,他是清夏的舅舅。 见气氛比有些压抑,许慕风赶紧安慰他们:“你们别悲观,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吗,这场战事维持不了多久的,这是周围国家的一场试探。再说了,也不一定是宋将军啊,皇帝都未必信任他带那么多兵马离京呢。” “还有内鬼的事情!刘鸣肯定没死,我们的人已查到他半个月前还还在京城。”赵殷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闻言,许慕风的脸色都冷了下去。 “就是这个畜生,卖主求荣,害得君宴差点丧命。”他恨声道。 君宴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眼神晦冷不已:“必须要抓到他,三万将士的亡魂,总得有个交代。” “我会让人继续追查他的。他藏得那么深,替皇帝办了那么多事情,皇帝定然还留着他。”赵殷快速点头。 他们又商议了许多事情。 见时间已经很晚了,赵殷知道自己真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他准备从后门离开,不过起身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君宴,然后说:“ 解决边疆动乱,查出胡人真正的目的,找到内鬼,逼迫皇帝向天下人承认他的错误,让三万将士的亡魂和亲人都得到安顿,这都是我们的计划。但君宴,人要活着,才有希望。” 以往,赵殷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君宴当没听到。 但这一次,他却抬头,眼神平静地和他对视。 “放心吧,皇兄还好好活着,本王怎能死在他前头?” 听到君宴这话,赵殷的眼里微微一红,内心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君宴他…… 终于有求生的欲望了。 许慕风没骗他,楚清夏就是君宴的希望。 …… 翌日。 楚清夏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 “云玉,无宜,外面怎么了?”楚清夏冷声问道。 昨晚她为了调配解药,忙活到后半夜。 现如今被吵醒,她有好心情才怪。 但在听到无宜的话,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无宜说:“回禀夫人,白简行被送回来了。那老夫人在前院哭得那个伤心啊。” “活该!” 云玉也听无宜说茗山的事情了。 要不是因为担心给夫人添麻烦,她现在就想去看戏。 “楚清夏,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将我大哥害成那样!” 此时,白湘湘冲进来。 她眼睛发红,像是个疯婆子一样。 她虽然性子嚣张跋扈,但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大哥,她还是有点感情的。 今日见他被抬回来,裤腿空荡荡的,而且还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在念着是楚清夏将他害成这样。 她如何能不恨? “离我家夫人远点,我们夫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啊,还让侯爷出事了?” 云玉现在胆子也大了很多,她挡在前面,不让白湘湘靠近楚清夏。 夫人现在有孕在身,万一疯狗乱咬人怎么办。 “你这个贱婢,还敢拦本小姐?”白湘湘张牙舞爪的,就想要打云玉。 “ 无宜,将她给我丢出去。”楚清夏冷冷开口。 无宜等这个时候等很久了,她快速应道:“是,夫人。” 说完,她就上手拎着白湘湘,直接将她丢到院子里面。 那高度,那力度,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可言。 第109章 王爷有后了 白湘湘惨叫不停。 但围观的下人,没一个敢上前来扶她起来的。 因为无宜就站在旁边,那满脸杀气的模样,比白湘湘还可怕。 最后,白湘湘实在是奈何不了楚清夏了,只能爬起来,放下狠话,然后就去找救兵。 这边,楚清夏淡声开口:“云玉,给我找一件素雅的衣服,该入宫见太后了。” 等白湘湘带人闯来清苑的时候,见楚清夏已经不在了。 她气得发狂,直接让人将里面的东西给砸了,然后就回去告诉柳氏情况。 柳氏心里恨极楚清夏, 她也急匆匆入宫。 皇上皇后不替行儿主持公道,但太后是行儿的姑母,她一定会帮忙的! 这边,楚清夏入了宫,在太后宫殿外面站了一会儿,明镜嬷嬷马上出来。 她语气温柔地说:“景阳侯夫人,茗山之行,你受惊了。” “嬷嬷挂怀。”楚清夏态度温顺乖巧。 “等会进去,你先给太后认个错。茗山的事情,她也知晓了。昨夜一夜没睡,都在念佛,今日头疼,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都不管用。”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侄子啊。” 最后一句话,已经算是给楚清夏非常明显的提醒了。 楚清夏轻声道:“谢嬷嬷提醒,清夏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进内室,头发发白的太后就跪在那里,她手里转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清夏来给太后请罪了。” 楚清夏说着, 就跪下。 “夫人这才第一个月,不能跪来跪去啊!” 云玉和无宜不能进来,她们都站在外面。见到楚清夏跪下了,无宜就心急如焚。 “第一个月?”无宜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云玉拍了拍脑袋。 “忘记告诉你了,夫人怀孕了,快一个月了。好在这次茗山行有凶无险。” 夫,夫人怀孕了? 无宜转头,看着跪在里面的人,眼睛发热,险些要流出眼泪来。 那一定是王爷的孩子。 王爷有后了! 无宜心急如焚,她真的就想现在飞回去告诉王爷和许神医他们这个消息。 里面,楚清夏不知道无宜的心思,她正安安分分地跪在那里。 “认错?你错在哪里?” 太后停下念经,她回头看着楚清夏。 那语气冷淡极了。 楚清夏也没有被吓到,她低声说:“是清夏没有保护侯爷,让侯爷受伤了。” “不过,除此之外,其余的清夏问心无愧。” 盯着楚清夏看了很久,太后终于对明镜嬷嬷抬起手来:“过来扶哀家起来。” 明镜嬷嬷赶紧过来扶人。 她还扫了一眼旁边的宫女:“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扶景阳夫人起身?” “是,嬷嬷。” 两个宫女赶紧将楚清夏给扶起来。 太后走过来,她盯着楚清夏的肚子,然后情绪不明地说:“肚子可有不舒服?” “一切安好。” “那便好,”太后捏紧佛珠,她继续说,“哀家不是要迁怒你,哀家也知道,行儿在茗山说的那些都是糊涂话,怎么可能是你害得他被蛇咬呢。” “若真要怪你,怪你没保护好他?那也不妥,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怀着身孕,怎么去救他?” “这都是命啊,是他命不好。这侯府接连三的出事,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哀家清楚这是命,但哀家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小时候,行儿还是个这么小的家伙的时候,哀家远远看着他……” 太后说着,眼角闪过泪花,她用手比划。 “哀家想抱抱他,但又突然想起,哀家是白氏,但却是要和母族断绝关系的白氏。” “哀家狠心,不管不顾白家二十多年。现如今见他出事,就好像是白家的列祖列宗在质问哀家。” “太后……” 明静嬷嬷也动容了,她哽咽着喊了一声。 以前,太后不敢亲近白家任何人,后来,她是真的将侯爷给当做自己的半个孩子来看的。 毕竟,她无子无女。 楚清夏垂下眼眸,藏住自己的情绪。 她内心不起波澜,无论如何,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她要将侯府置之死地的决心。 如果她可怜太后,可怜白简行,那谁来可怜她,谁来可怜她无辜的孩子! “茗山的事情,阮太医已经和哀家说了不少细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实话实说,哀家不怪你。” 太后的眼神又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这是在探她的话呢。 楚清夏抬起头来,她用落寞的语气说:“侯爷受伤,我本该难过的,但见侯爷事事维护我的姐姐,还非要说我是凶手的时候,我很寒心。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侯爷竟如此不信任我与厌恶我。” “就因为我事事不如姐姐吗,他在面对姐姐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听楚清夏又提起了楚云瑶,太后的身体一阵踉跄,险些晕厥。 这个混账东西,到现在还挂念楚云瑶。 一开始,她心里还很疼惜白简行,心里堵着一口气,总想找人给他出气。 但现在,她觉得这侯府若是再放在白简行的手里,只怕会彻底败落。 “楚云瑶呢,这都从茗山回来了,她怎么还不来哀家这里?”她冷声说道。 明镜嬷嬷低头,快速说:“其他家族的小姐已经准备今晚入宫了,但楚大小姐还不见动静。” “派人去楚家传信,哀家要马上见到她!”太后满脸阴郁。 这楚云瑶,真的是留不得了。 “奴婢遵命。” 太后下完令之后,她再次看着楚清夏,但这一次的眼神倒是温和了不少。 “日后,你也随哀家住在宫里吧。哀家这里空荡荡的,住多点人也好。反正在侯府,他们也是对你照顾不周。” 她语气强势,已经开始强制楚清夏在这里住下了。 阮太医说了,楚清夏这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儿子。 如此,那白简行废了便废了。 听到太后的话,楚清夏也不惊讶,毕竟她早就料到了。 楚家人和侯府的人这样对她,太后怎么放心让她回去,毕竟她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是侯府最后的希望了。 “清夏遵命。”楚清夏快速低下头去,温顺地应道。 第110章 气死柳氏 楚清夏陪着太后念了一会儿经,柳氏就带白湘湘赶过来了。 明静嬷嬷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太后睁开眼睛,眼神冷漠极了。 “让她进来。” 很快,柳氏等人就急匆匆走进来。 她先是给太后行礼,然后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楚清夏。 “太后娘娘,您莫要被这个毒妇给蒙骗了。自她入侯府以来,侯府就鸡犬不宁。这一次行儿出事,想来您也听说了,都是这个毒妇害的!” “明静,改日你替哀家去找皇上,就说,景阳侯的身体状况已不能替朝廷效力了。” 太后看都不看柳氏一眼,而是对明静嬷嬷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瞬间明白,皇后这是替白简行自请辞官。 也是,他这个废人的模样,即使他不自请,皇上也不允许他为官了。 他若是识趣,主动辞官,还能保住他的爵位。 可柳氏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她凄声大喊起来:“太后娘娘,行儿是您的侄子啊,他若是没了官职,空有爵位,那是被人耻笑的。” “你以为,他没了双腿还能上朝?还能处理公务?还能随时接受皇上的派遣?你让他再出现在世人面前,那才是会被人耻笑!” 太后彻底怒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高声呵斥柳氏。 见太后发怒了,柳氏愤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还是不服气地说:“可,可您是要让行儿遮着掩着吗,如此日后京城哪还有侯府的存在?” “侯府又不只有他一个!二房的那个,哀家听闻他素来有才华,但因为出身原因,一直只能在衙门当差。哀家会让人多给他机会的。” 太后收回眼神,凉淡道。 柳氏急了,“太后娘娘,那不过是个庶子,您怎么能提拔他呢?” “你觉得事到如今,哀家还会在意嫡子庶子吗? ” 太后将旁边的茶杯砸过去。 杯子砸在柳氏的额头上,头破血流。 “娘, 您别说话了。”向来嚣张跋扈的白湘湘这个时候也吓得直哆嗦。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发这么大的火。 “日后,清夏便留在宫中陪着哀家。没有哀家的同意,侯府谁也别想喊她回去。” 太后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还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氏。 这话,就是防柳氏的。 柳氏气得身体哆嗦,但偏生还不能发作。 她原本是想将楚清夏带回去,再好好折磨的, 但谁知道, 太后竟护着她。 太后是疯了吗? 她同为白家人,不护着自己家人,非要护着一个外人。 “哀家乏了,来人,将白老夫人请出去吧。” 太后还冷冷警告道:“日后,没有哀家的命令,你们被再入宫了,哀家不想见到你们。” 这,这……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就连白湘湘都慌了。 太后这是要舍弃他们了吗? 不给她们求情的机会,她们已经被“请”出去了。 在出去之后,柳氏正好看到楚清夏凝望她的眼神,冰冷、讽刺,甚至鄙夷。 怒得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母亲, 你还好吗?” 白湘湘上手扶着柳氏,担忧地问道。 大哥已经成了个废人,若是母亲还有个好歹,那就没人护着她了。 柳氏顺了很久的气,这才平复下来,但脸色却是极其难看的。 太后已经放弃行儿了,可她不能放弃。 老三虽然也是她生的,但一直都不和她亲近,老二和常年不在家中的老四都是庶子,她可不想让庶子骑在头上。 “对了,子嗣!只要你大哥有子嗣,咱们就还有希望。这一次,我们将孩子送进宫来太后跟前养着。这样,她总不能怪是我养不好孩子了吧。” “而且,她也不会放弃侯府了。” 突然想起这个,柳氏的眼里燃烧起了希望来。 “可,可我怎么听到从茗山回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说,说大哥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了。”白湘湘小声开口。 “啪”的一巴掌,原来是气攻心的柳氏打了她。 “你这个糊涂东西,你诅咒你大哥作甚?他只是没了双腿,怎么就不能生孩子了?” “不行,我要回去给他纳妾,纳很多的妾室,我就不信,有了子嗣太后还不愿意帮我们。” “没了楚清夏, 侯府会更好!” 说完,柳氏急匆匆地出宫去。 太后没有让人告诉她白简行的真实状况,现在竟成了她所认为的救命稻草。 …… 宫殿里,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太后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身体险些站不住,还是明静嬷嬷等人上前扶住她。 楚清夏也走过来了。 她早有准备, 先是让人将太后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给她摁了几个穴位。 很快,太后的气也顺了些许。 “柳氏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就放心在哀家这里养胎。”她现在对楚清夏的态度越发和蔼了。 但她抬头看向众宫女的时候,语气又冷了下来:“景阳侯夫人有喜的事,若是有人传出去半个字,哀家定不轻饶。” “是,太后娘娘。”众宫女诚惶诚恐点头。 楚清夏明白,太后这是担心那两母子会谋害她的孩子。 不过,她也乐见其成,免得那些人知道了,会对她的孩子不利,毕竟楚云瑶可是惦记死胎很久了。 “太后常年心情烦闷,气不顺,清夏这里有个方子,可缓解您的不适。” 楚清夏让人拿来纸笔。 看了一眼她写的字,歪歪曲曲,但也足以让人认出字样来。 太后的眼里闪过惊喜:“你竟识这么多字了,哀家记得你貌似学习的日子没有多长。” “其实清夏懂的字也不多, 多为草药的字罢了,是许神医教得好。。” 楚清夏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算是有件顺心的事情了,太后的脸色好了不少。 她缓声道:“你在这么短时间内,能识这么多个字,不容易,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哀家早就听闻,许神医在教你医术的时候,还顺便教你识字,他教人的能耐,倒是让人惊讶啊。” 第111章 他知道她怀孕了 “太后身体不适,若不然让许神医入宫替您把脉?”楚清夏抬头看着太后,急切道。 “你这孩子,哀家才夸完你,怎么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呢?神医谷的规定,哪怕是诸国皇室都没法打破。” “他是神医谷的主子,只要不干涉朝廷的事情,任何皇室都得对他以礼相待,不得强迫他。” “哀家已拿人情让他教你,不可再劳烦他了。” 太后摇了摇头。 但楚清夏却语气轻松地说:“若不然,让许神医入宫教我东西,我学了他的法子,再来给太后您诊治,这不就是他给您诊治了吗?” 听到她的话,太后和明静嬷嬷同时笑出声来。 “你这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太后瞥了一眼楚清夏,然后无奈道。 难得难得见太后有笑容,明静嬷嬷赶紧说:“太后,奴婢觉得景阳侯夫人所在理。那许神医也不是小气之人,让他入宫也无妨。” “再说了,他已经答应您要教导夫人的。若等夫人生下孩子出宫再随他学习,万一他回神医谷了,那岂不是亏了?” “难得夫人有这个好学之心啊。” 明静嬷嬷每句话都说到太后的心上。 沉思了一下,她还是点头了:“那就明日给许神医传信,他若是愿意入宫,那清夏的学习便照旧吧。” 听到太后的话,楚清夏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许慕风能进宫,那就能帮她把药给送出去。 …… 许府的暗牢里,刺客被绑在架子上。 浑身血肉模糊,有些伤口都可以见到骨头了。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不愿意说实话。 无望拿起鞭子,又准备动刑。 但此时,暗处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你退下。” 很快,君宴从黑暗中走出来。 走到刺客面前,他抬手放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很快,刺客痛苦到面部扭曲,身体也在狠狠抽搐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这种感受了。 终于,隔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撑不住了。 “我们说,我们说。” “起初,你们皇帝与我们主子的合作是假装刺杀,然后陷害给五皇子。” 闻言,君宴眼眸里闪过讽刺。 果然如此。 他的这个皇兄虽卑劣,但还想在民间挂着贤君的美名。 例如他这件事上…… 明明是他害他“战死沙场”的,但却还要装作毫不知情,装作悲痛欲绝,让百姓觉得他是个明君。 他有很多种法子处置小五,但他偏生要选择最恶毒的那个。 谋反,意图弑父,若小五真的背负了这些罪名,只怕死了还得备受辱骂。 “那为何后来出事的是太子?” “是林家家主找上我们,他希望太子和宋国公府出事,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我们主子的。反正主子很满意这次合作。” “但又担心你们皇帝那边会追究,所以主子没打算弄死太子。 只是想让他轻伤,然后陷害给宋国公府。” “谁知道,在计划真正事实的时候,竟出现了意外。 林家不信任我们,竟私自安插人进入林中,重伤太子。” “而且,我们内部也出现了叛贼。之前我们追杀你不成,还死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军师的亲信。他对你恨之入骨, 所以也安排人进来,打算杀了太子,陷害于你。” 听完叛贼的话,无望等人先沉默了。 怪不得他们在清除拯救的时候,发现不少东西是指向武林的。 原来,他们还想陷害王爷。 简直可恶! 还有那林家的野心还真大啊。 之前王爷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暗地里想拉拢王爷,现在居然还试图算计太子和宋国公府。 那几个刺客说完话之后,也撑不多久,直接咽气了。 “王爷,林家……” “稍安勿躁。”君宴沉声道。 “林家先不动。前些日子,他们暗中查了赵殷,还收买了不少武林的人,开始调查本王。本王怀疑,是我们之前有什么线索没清除,让他们起疑了。” “林家背后还有东平王,扎根极深,牵一发动全身,还得从长计议。” “是,王爷。” “君宴,君宴。” 就在这个时候,许慕风一脚踹开暗室的门。 他够发凌乱,鞋也只顾得上穿一只,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但他的眼神又很兴奋,喜悦之色就差赤裸裸写在脸上了。 身后跟着的无影等人也是一脸激动。 “怎么如此高兴?是小五的伤势好转了,还是胡人那边又有线索了。”君宴漫不经心地擦着受伤的血痕,淡声问道。 “不是,都不是,我给你带的消息,比这两个更让人激动!” 许慕风抓着君宴的手臂,眼里藏着泪花. “君宴,你要当父王了。” 一句话,让君宴的动作狠狠一顿,脑袋嗡嗡响的。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迟疑抬头,眼神无措,声音发颤:“她,她怀孕了?” “是啊,小清夏有喜了。无宜在宫里传来的消息,那孩子快一个月了,肯定是你的。”许慕风急切道。 小清夏那么讨厌白简行,不可能会怀他的孩子的。 白简行也要楚云瑶守身如玉,他也没有脸敢碰小清夏。 所以,那孩子肯定是君宴的! 就在许慕风还想对君宴说什么的时候,他人已经先冲出去了,因为太过着急,肩膀还撞到了门。 许慕风着急地在后面提醒:“君宴,你冷静一点,她现在已经留在皇宫了,你可别贸然入宫, 太危险了。” …… 深夜,有孕在身的楚清夏总容易乏累,所以她早早就睡了。 她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偏殿,太后也由着她。 将她安排在这里,让宫人好好照顾她,太后也暂时无暇顾及她了。 因为现在,太后算是彻底恼上了楚家,忙着去对付楚家呢。 楚云瑶今日原本是要入宫的,但楚父却以楚含楷受伤,需要她照顾为由,求到皇上那里。 皇上自然是同意的,他还允许楚云瑶半个月不用入宫。 楚家这是公然不把太后的脸面给放在眼里。 以往,楚云瑶还想讨好太后,毕竟因为萧家的缘故,其实太后和皇后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选太子妃的事情,若是有太后帮忙说话,得到太子的青睐也容易。 只是,楚云瑶现在已经看清楚了,太后压根就不喜欢她,召她入宫必定是折磨她。 所以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入宫。 可她忘记了,太后看着是没有什么实权,但她在后宫生存这么多年,又岂是善辈? 楚云瑶和楚家这一次,纯粹作死。 但楚清夏也懒得理会,就让这楚家继续犯蠢吧。 周围静悄悄的,一身雾气的君宴翻窗进来,像是个毛头小孩一样,神色有些茫然无措。 他想要来看她,却又怕唐突。 第112章 慌张无措 “谁?无宜,云玉?” 楚清夏察觉到动静,她快速起身,满脸警惕。 竟吵醒她了。 君宴神色懊恼。 “是,是我。”他声音发紧。 已经准备触动手镯的楚清夏在听到这话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快速起身,准备点亮油灯。 “盟主, 你怎么来了?可是体内的毒有什么情况了?”她的语气略显凝重。 “不,我身体没事。别点灯。” 君宴快步过来阻拦她点灯,但因为太着急,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腕。 他迅速将手给收回来,面具之下的脸色有些微妙。 他赶紧道歉:“抱歉,冒犯了。” 但楚清夏倒是很平静。 毕竟她心里坦荡,他也是无心之举,自己总不能大骂他登徒子吧。 “盟主不让我点灯,我如何给你诊治?”她无奈地开口。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见你偏殿有不少人在守着,你若是开灯, 容易将人给引过来。” 君宴赶紧扯出个理由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模糊的身影,从脸到平坦的肚子。 就是那里,有他和她的孩子。 孩子…… 多让人期待的词语啊。 他甚至还想过去碰一下。 但又怕吓到她,他只能将自己的冲动给压下来。 之所以不愿意点灯,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害怕她会看到他无措紧张的样子。 楚清夏沉思了一下,无宜也告诉她了,太后在周围安排了很多人。 不管太后的目的是什么,总之那些人很容易发现君宴的存在便是了。 自己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 “你先坐下吧。” 她踮脚,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就开始给他把脉。 她真以为他是来找她看病的? 不过君宴也不解释, 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她独处。 这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君宴的心跳莫名加速。 皇室的男子成婚向来都早,他是个例外。 他只是被强塞过那种书,楚清夏是他第一个女人。 他年少的时候便开始在军营里待着了,身边都是男人。 回到京城之后,他也不接受皇帝和大臣送来的女人,多年来都是孤家寡人。 所以,他不大了解该如何和女人相处。 他总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会唐突了楚清夏。 “盟主很热吗?” 突然,楚清夏抬头,用怪异的语气问道。 “咳,还好。”君宴压下自己的口干舌燥,故作镇定道。 “我听你呼吸有些不畅,日后领子还是不要捂得那么紧了。” 楚清夏站起来,用手帮他把领子给扯开一点。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平静。 她只把他当病人看待,故而没有其他的心思。 但君宴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内心起起伏伏,最后只能小声道一句:“好,谢谢。” “看得出来,盟主有按时喝药,毒压制得极好,下一步就是等解药了。”楚清夏温声安抚他。 “嗯。” 以前还能多说几句话的君宴,今夜格外的沉默。 他承认,自己在听到楚清夏有喜的消息之后,他的心里对她的感情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自己只是觉得夺了她的清白,要对她负起责任来。 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真的很心疼她,也很欣赏她。 她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值得一切眷顾,而不是和侯府、楚府那些烂人绑在一起。 所以在听到她有喜的消息之后,他脑子空白了一下,就有一个冲动—— 他想一直照顾她和孩子! 可想到他的病情,他的眼神就黯下来了。 “盟主?” 感觉他今夜怪怪的,楚清夏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盟主可是遇到难题了?我们现在既然是盟友,你何不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帮你呢?” “没事,只是很感激你帮我抑制毒发而已。”君宴面色苍白, 语气艰难。 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他不愿意细说,楚清夏自然不会深问。 “我这几日又想到了几味可用的药,我已经说服太后,让许神医日后都入宫来教我,你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把这几种草药给带进来。” 楚清夏转身想去拿自己记录的本子。 可她才转身,就被自己的绊了一下,她的身体向前倒去。 “小心!” 君宴手疾眼快地抱住她,另外一边手紧紧护着她的肚子。 楚清夏也有点惊疑不定。 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若真的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莫怕,没事,你和孩子都没事。” 君宴的心也颤了一下,他没忍住,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慰她。 但很快,两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楚清夏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朦胧的夜色中,男人靠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她,让她莫要害怕…… 那一夜,那男人声音虽然沙哑无比,听不出原来的声音模样,但那语调,分明就和现在的封逸一模一样。 她的心一沉,脸色都变了,赶紧将他给推开。 君宴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了,他赶紧道歉:“抱歉,方才见情况危险,所以我就出手了。” “至于你有喜的事情,我坦白,是无宜告诉我们的。但我们这不是监视你,我们只是……” “你别说了,我不是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楚清夏赶紧摇头打断他的话。 她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慌乱地盯着他。 那一夜,那个男人是没有面具的,看不清楚模样。 可若是将他们的轮廓比较一番的话,却是相似得很。 她的心咚咚跳,手掌心出现了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得不考虑,封逸出现在她身边的真正目的了。 他到底只是解毒,还是另有目的。 “盟主,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先回吧, 解毒的事情我会和许慕风说的。” 她强忍着镇定对他说道。 君宴想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但见她貌似很抗拒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只能闷声说:“ 好,那我先回去。” 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清夏突然又说:“盟主,我有喜的事,也仅限于你们和太后知道,就连侯府的人都不知道,还请你保密。这孩子我打算一个人养着,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急切又坚定。 第112章 她怀疑他是那夜的男人 君宴的心微微一颤。 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好。”他艰难开口,然后默默离开。 等到君宴的身影看不见了,楚清夏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无宜,无宜!”她连续唤了无宜几声。 “夫人,奴婢来了。” 今夜正好是无宜守夜,听到声音,她赶紧赶过来。 “你们主……” 看着她,楚清夏很想问问关于封逸的事情。 但话到嘴边,又怕打草惊蛇。 所以,她最后只是轻声说:“扶我到床上去吧。” 无宜心里怪异,但也不多问什么:“是。” …… 君宴回到许府的时候,许慕风就急匆匆跑过来。 “君宴,如何了,见到小清夏了没有。” 皇宫那般危险,君宴还冒险进宫,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若说他心里没小清夏,估计连疾风都不相信。 真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啊。 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里面,留在许府的许慕风已经替君宴幻想未来了。 “她貌似开始怀疑本王了。”君宴皱眉道。 “怀疑?怀疑你什么?” “怀疑本王是那夜的男人,她大概已经也知道白简行没有与她同房。”君宴沉声开口。 是了,她对侯府那么狠,定然是因为已经知道真相。 那她应该可能知道,那一夜的男人不是白简行,而是另有其人。 在皇宫里,她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就好像是故意提醒他一样。 “知道了不是正好吗?” 许慕风拍了拍大腿,他兴奋极了。 “她要是能发现你是孩子的爹那更好,你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很抗拒那一夜的男人,她方才亲口与本王说,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虽然她也并未确定那人就是本王,但有宁可杀错也不要放过的打算,故而提醒了本王一番。” 君宴摇头,疲惫道。 他这身体会连累人不说,她还对那一夜的男人那么抗拒,若自己真的和她说明真相,只怕就连现在的平和都不能维持。 “这,这……” 许慕风的笑容落下,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要是小清夏很讨厌,亦或者是很恨那一夜的男人,那君宴可就不好办了。 这可如何是好? “日后,莫要为这种事情操心了。许慕风,本王知道你是好意,希望有个人陪在本王身边。” “可你的一切都只是为本王好,我们并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被夫家和亲生父母算计已经够让她绝望的了, 现如今本王还站出来说自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该有多痛苦,多害怕?” 这大概是君宴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和许慕风说这件事。 许慕风沉默了。 是啊,小清夏看着很坚强,但谁知道她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能如此。 孩子也许就是她唯一的软肋了。 他们不该逼迫她的。 算了,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吧。 第一次,许慕风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觉到懊恼。 “可是,她现在已经怀疑到你的身上了。按照她的聪慧,相信很快就能查到真相的。” 许慕风意识到这个情况,他郁闷开口。 君宴的眸色沉了又沉。 “所以,得要让你替本王做一件事。” …… 翌日清晨。 楚清夏苏醒过来的时候,气色不佳。 她昨晚的前半夜,竟梦到了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在抢她的孩子。 她拼命反抗,最后被吓醒。 醒来的时候,发现那块暖玉早就被她丢得远远的。 在想起那一夜的那个男人之后,她便觉得这暖玉真的不能留了,所以将它从脖子上取下来,准备天亮拿去处理掉。 可谁知道,一取下来她就梦魇不停。 烦躁不已,后半夜她只好将暖玉重新戴上,情况果然好多了。 可这又让她很郁闷,她现在貌似离不开这块暖玉了。 “夫人,您还好吗?”无宜和云玉同时担忧地问道。 “无宜,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云玉说。”楚清夏低声开口。 “是,夫人。”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楚清夏和云玉了。 “云玉,你今天以要回侯府帮我取东西为由,出宫一趟,拿着这块暖玉去找曾婆婆,让她帮我查一下它的来历。还有,再拜托她查一下,上个月月圆之夜,武林盟主封逸在何处。” “好,奴婢明白。” “这件事,切莫让其他人知道。” 看着云玉离开,楚清夏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轻喃:“但愿不是他。” 不可否认,封逸是她见过那么多男子之中,最懂进退,相处起来最舒服的。 而且,他还帮过她这么多次。 但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她不想和其他男人再有感情亦或者是亲情的羁绊。 他们只是当盟友,挺好的。 当她梳洗打扮完毕的时候,明静嬷嬷派人来说,今日许神医有事 ,所以不入宫了,明日再来。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 正好她需要点时间来梳理近来发生的事情。 当天夜里,云玉带着几个包袱回来。 “夫人,曾婆婆替您把消息给打探到了。” “如何?” “武林盟主他上个月圆之夜,就在武林。那个时候有武林大赛,曾婆婆还在现场呢,盟主没有参与比赛,但全程都在看着。” 听到云玉的回答,楚清夏恍神了一下。 封逸身上的毒,月圆之夜会毒发,他那个时候的确是不适合比武,但坐在台上看倒是可以的。 既然那个时候他在武林,那人就不该是他了。 “暖玉的事……” 云玉赶紧将暖玉给拿出来,她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将它放在桌子上。 “夫人,曾婆婆说这暖玉大有来头。它很有可能是西临国前朝公主的东西。据说这个东西,能调动什么兵马,还能找到宝藏来着。” 云玉紧张地说道。 “什么?”竟有这样的来头。 “不过曾婆婆说那只是她的猜测,她当年看过西临国的画,但时间太久远,她记不大清楚。” “看来,这暖玉真的不能留了。”楚清夏冷声低喃。 那么重要的暖玉,只怕会给她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夫人,您是打算毁了它吗?曾婆婆也猜到你的打算,但她劝您还是留下它。” 第113章 楚云瑶入宫 “为何?” “传闻,那块暖玉是前朝公主的心上人替她找遍天下玉石,最后挑选出来打造的。她身体极其怕冷,这块暖玉关键时候护了她很多次。” “所以,即使她都过世很多年了,那暖玉也丢失许久,但许多人都在找它。” “曾婆婆知道您也惧寒,她说你小时候,还没有到冬天就冷得直哆嗦。你身体重要,留着暖玉也许有用。” “夫人,奴婢觉得曾婆婆说的也在理。尤其是你现在还怀着小主子,身体受不得凉。” 云玉看着楚清夏,非常认真地说出这番话。 楚清夏沉默了,她用力捏着暖玉,心中情绪复杂。 没有想到,那一夜自己不过是说了几次冷,那男人便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 其实细细回想,那一夜的事情怪不得他。 他似乎也中了药,碰上了被药物控制的她,两个人谁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且自己还将他给当成了白简行,一直缠着他,不让他离开。 说起来,自己的错更重一点。 还有,自幼被折磨的身体,想要调理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 她还怀着身孕,要尽量少喝药。 罢了……还是留下它吧。 打定主意,楚清夏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我们藏着暖玉的事,记得守口如瓶。”她抬头,语气严肃地叮嘱云玉。 她心里还想着,得找个法子将这块暖玉给伪装一番,莫要让人给惦记上了。 “奴婢定然守口如瓶的!” 云玉捂着嘴巴,疯狂点头。 楚清夏看着手里的暖玉,思绪再次飘走。 如果那时封逸在武林,那一夜的人应该不是他。 人有相似,她应该是认错了。 “夫人,太子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无宜快步走进来,她语气凝重地对楚清夏说道。 “太子来了,他应该是去见太后的吧。”楚清夏语气平淡。 据说太子经常入宫给皇后请安,当然,太后这里他也没少来。 这也是楚云瑶想讨好太后的原因,她觉得太后能对太子选妃的事情有干涉作用。 “太后去皇上那里了,太子是特意来找夫人您的。人已经到我们门口了。”无宜憋着脸色说道。 什么? 楚清夏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宋家表小姐,为何不出来见本宫?”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君时晟的声音。 宋家表小姐?这是什么别扭的称呼。 楚清夏皱了皱眉,然后快速走出去。 萧时晟伤得极重,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所以是被人抬着座撵来的。 “见过太子。” 楚清夏隔着距离,低头给他行礼。 君时晟让人将座撵给放下,他则是别有深意地对她说:“消息竟是真的,你竟真的住进皇祖母的宫里了。你的夫君伤得那么严重,你不但没被怪罪,反而有人护着。” 这世道便如此,夫君出了大事,哪怕不是妻子的错,妻子最后还是会被各种牵连责怪。 更何况从在茗山开始,白简行就一直囔囔着他出事与楚清夏有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个妇道人家竟还能全身而退,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太子殿下前来,该不会是要与臣妇讨论这个的吧?” 楚清夏抬头,直接问出这句话来。 “茗山的事情,遭殃了几个官员,现在人人自危,宋将军虽因失职被罚了俸禄,但宋国公府好歹是安然无恙的。此事,你倒是有挺大功劳的。” 君时晟眼神不明地看着她。 楚清夏淡声回答:“当时情况危及,清夏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大多数决定,都是表兄与舅母提前的叮嘱,好让我随机应变罢了。” 君时晟轻哼了一声。 他那神色,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信她的回答。 “本宫信不过那些太医,你来给本宫把脉吧。”他抬起手,露出了手腕。 楚清夏猜不透他的目的,只能行一步走一步。 她走过去,替他把了脉,然后低声回答:“太子脉象已经逐渐平稳,只需要好好静养便是了。” “为什么要帮五皇弟?” 突然,她耳边传来君时晟微冷的声音。 楚清夏一侧眸,就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神。 他似乎很想听听她的答案。 这让她有种他前面的话都只是铺垫,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目的的错觉。 “太子,他是臣妇师父想救的人。”楚清夏叹了一口气,她无奈地说道。 她不知道,这君时晟怎么就盯上了她。 他这么远过来,就是与她寒暄的吗? 她不相信他看不出她想帮五皇子的原因。 “五皇弟真是命好啊。就连许神医都维他破例了。”君时晟收回眼神, 轻嘲道。 “来人,回东宫。” 他下了令,马上就有宫人过来抬起座撵。 他就好像是临时起意一样,来这里与楚清夏废话几句,就打算离开了。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意味深长地对楚清夏说:“宫外有豺狼猛兽,但这深宫里,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怪。” 他这是提醒她宫里不安全? 楚清夏的眸色沉了沉。 她低着头,温顺道:“谢太子殿下提醒。” 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宫里久待。 她已经打探到了,太后很快就要离开皇宫去寺庙修行一段时间。 等她把那些仇人都给收拾了,就跟随太后出宫。 到时候,她就借机在寺庙离开。 自此,京城的事情都她无关。 “你们看着主殿,太后若是回来了,便告诉我。”楚清夏低声提醒无宜和云玉。 不管如何,太子来了这里,她得和太后说一声,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天色越来越晚。 太后终于回来了。 但楚清夏没想到的是,竟还有一个人跟随她回来。 那便是…… 楚云瑶。 楚云瑶很明显是哭过了,眼睛红肿,面色苍白,手指攥着袖子,似乎在隐忍什么。 楚清夏就像是没有看到楚云瑶一样,她抬步朝太后走过去,行礼。 “原来是清夏啊。” 太后的脸色本来阴郁无比的,但见到楚清夏的时候,语气瞬间和蔼了不少。 “哀家觉得,你在宫里待着会无聊,所以给你带了个玩伴来了。”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楚云瑶,语气晦冷道。 第114章 楚云瑶气死 “谢太后,只是清夏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怎能让姐姐来陪我呢。姐姐入了宫,父亲母亲应该很舍不得吧。” 楚清夏摇头,落寞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太后的脸色就阴郁了不少。 她今日竟要靠在皇帝那里出卖所剩无几的“母子情分”,才能让楚云瑶入宫。 好得很啊! 一个楚家,毁了侯府,竟还想安然无恙。 吐了一口浊气,太后冷淡道:“你是景阳侯夫人,她不过是一个大臣养女,让她来陪你,已是她的福气。” “ 楚云瑶,你觉得哀家所言,对不对呢?” 侧眸,睨着楚云瑶,太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楚云瑶赶紧跪下:“太后娘娘,您的话定然都是对的。且不说臣女身份卑微,能入宫已经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再说臣女与妹妹感情深厚,臣女还得感谢太后给这个机会臣女与妹妹相处。” 看着楚云瑶这个模样,楚清夏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她倒是能屈能伸的啊。 “是啊,姐姐与我感情深厚。以前在我还在侯府的时候,姐姐也常来做客。因为关心我,姐姐这般内敛的人,都能与侯爷处好关系。” 轻抚自己袖口的褶皱,楚清夏看着楚云瑶,一脸动容,仿佛真的感情深厚一般。 楚云瑶的面容逐渐皲裂。 她张口想解释些什么,结果太后却冷声开口:“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妹妹和侯爷,今夜你便跪在这院子里,替他们抄写经书吧。” 在,在院子里跪着吗? 一阵冷风吹来,衣着单薄的楚云瑶身体哆嗦了一下。 “太后, 晚上风极凉,姐姐跪着该有多冷?她自幼得父母亲疼爱,受不得一点伤的。” 楚清夏紧张地开口,眼睛微微泛红。 “是吗?受不得凉啊,明静嬷嬷,你准备几盆冷水,若她抄写敢有懈怠,那冷水便倒在她的头上。”太后冷冷下令。 明静嬷嬷快速应道:“是,奴婢遵命。” 楚云瑶急得差点就要晕死过去。 前几日,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太后也是对她冷言冷语的,但不至于这么狠。 今日这是怎么了? 对了,楚清夏! 她是故意的,她说的这些就是故意让太后来责罚她。 楚云瑶抬头,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楚清夏。 楚清夏非常淡定地和她瑶对视。 楚云瑶,被人煽风点火的感觉,如何? 回想自己刚回楚府的时候,可没少彻夜在院子跪着。 而楚云瑶还总是装作一副善良的模样,说要替她罚跪,最后楚家人心疼,她被责罚得更严重。 今日不过是换了一下位置,楚云瑶就受不了了? “你还站在那里作甚,风这般大,染上风寒如何是好?” 太后扫了一眼楚清夏,那语气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 “清夏知错。” 楚清夏低下头来,便很温顺地跟在她身后。 看着太后带着楚清夏离开,还对对方那嘘寒问暖的样子,楚云瑶心里既妒忌又怨恨。 太后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对楚清夏那个村姑那么好! 自己又是做错了什么,竟能惹太后这般刁难她? 难道,是白简行…… 心里想到这个,楚云瑶脸色开始变得慌张。 这边,太后让楚清夏走到她的身侧。 她的语气暗含犀利:“在哀家面前耍小手段,让哀家替你惩罚楚云瑶,你好大的胆子。” “清夏知错。”楚清夏快速低头认错。 不过,太后貌似也不打算生气。 安静了许久,她竟笑了一声:“哀家以前倒是看错你了,真以为你是木头脑袋,现在看来,你这脑子还是可用的。” “太后,您不生气?”楚清夏皱眉问道。 “哀家为何要生气?如果侯府继承人的生母是个蠢货,收了委屈还不知反抗,哀家才生气” “只是,日后手段莫要这么笨拙了。想报仇,有千万种隐晦的手段, 能让仇人哑巴吃黄莲。” “你在楚府受的那些委屈,哀家都知道。 你想发泄脾气便发泄,哀家不拦着你。就是你这道行,还得再练练。”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清夏日后做事一定小心谨慎。”楚清夏憋红着脸色,她紧张地点头。 “好了,哀家这几日头疼得厉害,你之前那法子挺好用的,继续给哀家摁穴位吧。” 太后拉着楚清夏的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楚清夏温声细语应道。 她继续说:“太后,清夏还有事要禀报,今日太子来找了。” “那事哀家也知道了。你不必理会,听闻你在茗山的时候救过他。太子重情重义,你这恩情他记挂在心,来看看你也无妨。” “只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还是少外男往来为好。” “茗山的事情,你做得实在是不妥。虽说有你的确点医术在身,但那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逞行的。皇帝那边,哀家已经替你解释过了,就说是宋夫人交代你做那些事情的。” “日后,别人若是在问起你这些事情,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楚清夏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太后虽在后宫,但该知道的事情,她一件没落下。 她低声应道:“清夏明白。” 无宜跟在身后,眼眸里闪过几分光亮。 夫人挺厉害的。 这还是太后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说了那么多话。 那说明,夫人是真的讨太后的喜欢了。 不过,那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夫人肚子里怀着“侯府子嗣”。 夫人方才在楚云瑶面前故意说那番话,看起来的确如同太后所言的那样,藏不住事,道行不够。 可她们私底下都知道,夫人可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喜欢聪明,但不是太过聪明之人,所以夫人是故意的! …… 侯府。 白简行自从被送回来之后,他便将门反锁, 里面只留着祝争和祝元两个下属。 整整一个下午,侯府的下人们都能听到那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祝争和祝元作为侯爷的随从,他们平平安安回来,唯独侯爷成了个废人,侯爷不生气才怪! 第114章 白简行的异样 柳氏在院子里着急地走来走去。 她连续喊了白简行几次,都不见他回应,她内心那个焦灼啊。 万一祝争和祝元两个狗奴才欺负行儿怎么办?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赶紧喊下人来将门给踹开。 门被踹开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恶臭味传出来。 很多人都在原地吐了起来。 柳氏的脑袋也晕熏熏的。 她忍着恶心被人搀扶着走进去。 “行儿,你怎么样了?” 油灯被点亮,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众人再次想吐起来。 一地的血迹,祝争和祝元趴在地上。 他们的下半身已经被打成烂泥了。 血肉贴在地上,仿佛已经沾在一起了,而且,上面貌似还有屎尿。 他们气息奄奄的,见到柳氏来了,赶紧出声:“老夫人,救命,救命。” 可柳氏才不理会他们的生死。 她抬头看过去,白简行坐在椅子上。 他的裤腿空荡荡的,手里拿着一根沾着血肉的木棒,低着头,半边脸挡住在阴暗处,阴郁笼罩全身。 “行儿,你怎么样了?” 柳氏心疼大喊起来。 尤其是见到他膝盖处伤口又崩血了,她就慌张地想让人去喊大夫。 但白简行却将木棍丢到一边去,他冷冷地说:“不必了,死不了。” “将他们两个拖下去,好好医治,本侯明日要看着他们走来伺候。” 他睨着祝争和祝元,然后阴沉沉道。 众人头皮发麻。 这腿都烂成这样了,明天怎么还可能走来伺候? 但他们可不敢吱声,只能忍着头皮发麻将那两人给拖走。 “如何?母亲把那个贱人给带回来了吗?” 白简行擦着手里的血迹,冷漠地看着柳氏。 柳氏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沉。 为什么他变得有点陌生,莫非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想到这里,她更心疼他,也更恨楚清夏了。 “母亲没能将那毒妇给带回来。太后偏帮她,还要替你辞官。” “太后这个疯女人,她当年不顾白家,现在还要害侯府,她只管她的荣华富贵,不管我们死活。白家当初怎么就让她入宫了呢。” 柳氏不停地说出自己的怨气。 但白简行却很平静,平静到脸上再也早不到别的情绪。 “行儿,你放心,母亲一定给您寻遍天下名医。即使是把别人的腿砍断来给你接上,我也在所不惜。” 柳氏疯狂地给白简行保证。 这是她最疼爱的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啊,她绝不能让他就这样废了。 “太后现在不愿意帮我们没关系。等母亲给你找几个女人,她们替你生下孩子,有了孩子,那就是有了继承人,太后不会放弃侯府的。” “母亲已经给你准备画册了,你挑选一下好吗?” 柳氏说着,就准备命令下人将画册送进来。 但白简行却很冷淡地开口:“不必了, 我谁也不娶,我就要楚清夏。” 对上白简行那眼眸里的阴郁,柳氏的眼皮狠狠一跳。 “那个毒妇,她有什么好的,母亲给你……” “她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她就算是死,也要埋在侯府地下。”白简行阴沉沉道。 柳氏的心莫名一抖。 这样的行儿好陌生。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行儿原本那么有前途的,现在被楚清夏那个毒妇害成这样,他心中有怨,非要将她抓回来折磨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母亲会帮你的。那个贱人别想躲在皇宫高枕无忧。不过,她回来被我们折磨是一回事,现在找个女人照顾你,给你生儿子又是一回事。” 柳氏继续压低声音说:“行儿,你不是很喜欢楚云瑶吗?母亲不讨厌她了,母亲想办法让她嫁给你好吗?” “母亲,你别碰瑶儿。” 白简行抬头盯着柳氏。 明明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柳氏却听出了一股寒意。 她内心莫名发憷,只能点头:“好,母亲答应你,不碰她。” 回过神之后,她对楚家怨极了。 那楚家老匹夫竟养了这么多个不省心的贱蹄子,楚清夏狠毒,楚云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儿都这样了,竟还在意她。 “那,那其他女子你总得考虑吧。要不然只是将她们带入府,你看看能不能接受,再做打算好不好?”柳氏小声哀求着。 现在,唯有行儿生下孩子,他们才有出路! “随你安排。” 白简行终于松口了,柳氏长松一口气。 她激动地说:“那母亲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柳氏就快速走出去。 有嬷嬷来和她说,今夜大小姐貌似又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出府还没有回来,但她都无心理会。 她只是摆了摆手:“湘湘那么大个人,还有丫鬟跟着,还能丢了不成?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和我说了。” 行儿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下人们都不敢进来,这屋内,只有一个白简行一个人坐在中间的椅子里,阴森森的。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屋内的油灯都给吹灭了。 一只黑漆漆的虫子,从他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 “夫人,奴婢昨天还有两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云玉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她皱着小脸和楚清夏说道。 昨天,她原本想给夫人禀报所有事情的,谁知道太后突然回来了。 后来一整夜,夫人都在太后那里,她也没机会说。 “还有什么事情?”楚清夏起身,轻声问道。 那暖玉果然是个好东西。 昨夜抱着握着它睡觉, 身体暖烘烘的, 梦魇也没了。 所以,这一觉她睡得极其舒坦,现在心情也不错。 “曾婆婆还让奴婢告诉您,药材运到了,也不知道你这医馆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医馆! 对哦,楚清夏突然想到这件事。 自己开医馆的事情,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她不方便露面。 看来还得等许慕风入宫的时候,自己拜托他帮个忙了。 “还有第二件事呢?” 听到楚清夏这句问话,云玉就满脸愤怒。 “夫人,奴婢昨天顺便偷偷回侯府帮您拿东西。结果发现咱们院子都被他们给砸了,就连药园子也被毁了。” 那药园子,可是夫人的心血啊。 楚清夏的笑容淡了几分。 “有些人,就是不长教训啊。”她喃喃道。 第115章 准备出宫 梳洗打扮一番之后,楚清夏就准备去给太后请安。 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她看到了楚云瑶还跪在那里。 跪了一夜,楚云瑶头发凌乱,衣冠不整,拿着笔的手都是发抖的。 不远处还有几个老嬷嬷盯着她。 她们手里还提着水桶。 若楚云瑶有半点做得不对的,她们就准备泼水。 见到楚清夏经过,她突然抬头,咬牙切齿道:“你很得意吧?” “我得不得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现在可真狼狈。若你的那些爱慕者看到了,得有多心疼啊。” 楚清夏停下脚步,她含笑对楚云瑶说道。 楚云瑶抓着笔的手狠狠用力。 “你到底与太后说了什么,以致于她这么刁难我?”她不甘心地质问。 哪怕太后查到白简行心仪她,替她做了很多事情,但她也罪不至此吧。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太后怎么就是刁难你了?她将你召入宫,让陪她吃斋念佛,是为国祈福。这是其他贵女求都求不来的。” “还有,昨夜替我和侯爷抄写经书,这不是因为侯府近来发生那么多事情,需要有人帮忙祈福。你和我姐妹情深,这不是你该做的吗?” 楚清夏继续含笑说道。 这一番话,将楚云瑶气得心肝疼。 “你这般对我,父亲母亲不会放过你的。”她只能搬出楚父楚母来警告她。 只是,她的这些威胁对楚清夏没有半点影响。 苏音走过去,将楚云瑶抄写的一叠经书给拿起来,趁着风起的时候,她往上一扬。 经书随风随走,那是楚云瑶的一夜的成果。 楚云瑶脸上出现崩溃。 “ 不,快把它们捡回来。”她慌张地大喊起来。 太后说过,今日要看她抄写的成果。 这些纸若是没了,哪里来的成果? “啊,真是不好意思呢,姐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抄写得怎么样了,没想到手一滑,它们就飞走了。” 楚清夏用抱歉的语气解释,然后继续说:“姐姐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毕竟,我们姐妹情深呢。” “楚清夏,你这个贱人。”楚云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想起身打楚清夏巴掌。 但那几个嬷嬷的反应更快。 她们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楚大小姐,景阳侯夫人也是你能打的?果真是不懂规矩,这件事我们会禀报太后的。” “她要毁了本小姐抄写的经书!”楚云瑶恨声开口。 老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地说:“毁了楚小姐抄写的经书?没有吧,我们都没有看到呢。” “楚大小姐还是好好抄写吧, 太后很快就要检查的。” 她们明显着是要偏帮楚清夏。 楚云瑶脑袋嗡嗡响。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些日子还备受追捧的她,现在沦落到宫婢都能欺负她的地步。 而楚清夏,仿佛已经将她给踩在脚底下了。 “景阳侯夫人,太后已苏醒,您可以去请安了。” 那些老嬷嬷对楚清夏还极其客气,和对待楚云瑶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本夫人就先去给太后请安了。” “姐姐,你好好抄写吧。” 楚清夏还给楚云瑶留下了一个冷笑,气得她内心一阵扭曲。 …… 来到太后这里,对方果然苏醒了。 “你那手法果然厉害,哀家昨夜难得睡得安稳。” 见到她来了,太后先开口,那语气还挺和善的。 明静嬷嬷跟着笑道:“之前奴婢也跟夫人学过一次,但就是东施效颦,那效果远不如夫人亲自来。” “ 嬷嬷谬赞 ,清夏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楚清夏谦逊地开口。 “你这丫头,这个本事了得,你倒是谦逊起来了。”太后瞥了她一眼,哼道。 “这不都是太后教过的吗, 做事不可张扬。” 楚清夏走过去,准备给她跪下请安。 “好了好了,就我们几人,不必行礼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别跪了。” 太后说着,就对楚清夏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等楚清夏在她对面坐下,太后就看着她的肚子,语气有些感慨:“很快,便有一个孩子在你跟前了。” 明静嬷嬷知道太后这是想起往事,感伤了。 那一碗碗绝子汤被先帝送到太后面前,太后面上不见犹豫,但每次夜回都感伤无比。 她何曾不想成为一个母亲呢? “日后孩子出生,他定然会很喜欢太后娘娘的。”楚清夏温声说道。 一句话,让太后的心舒坦了不少,脸上的严肃彻底消失殆尽。 “哀家听闻,你的婢女昨日回侯府替你取东西了,那些人没刁难她吧?” 太后拉起她的手,缓声问道。 果然,她的任何动静都没躲得过太后的眼睛。 楚清夏缓缓抬头,“回禀太后, 云玉是偷偷回侯府的,所以无人刁难她。只是她发现,我们的院子已经被毁了。” 听到这话,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 “糊涂! 这柳氏,是把哀家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吗?” “明静,你亲自去侯府一趟,就说柳氏无德,罚足半个月,不许出侯府半步。还有,以往每个月给侯府送的那些东西,都断了。“ 这两年来,太后这里可没少给侯府送东西。 没有太后照顾,本就是空壳子侯府,可撑不住了多久的。 “是,奴婢遵命。” “哀家这个安排,你可还满意?”太后转头问楚清夏。 “清夏谢太后愿意主持公道。”楚清夏赶紧低头谢恩。 “ 日后, 不必理会侯府的事情,专心在这里养胎便是了。”太后继续开口。 “不过今日,你得随哀家出宫一趟了。” 出宫? 楚清夏抬头,神色疑惑。 太后为何要出宫? “今日,是已故摄政王生辰日。他没有后代,但这生辰祭,总不能没有吧。” 太后的语气低下去,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所以,太后是要出宫给摄政王准备生辰极祭吗? 楚清夏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撞见太后叮嘱国师准备生辰祭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太后还会亲自出宫。 只是,皇上那里…… “清夏是不是在想,皇上怎会同意?”突然,太后看着她开口。 楚清夏微微心惊,她没有开口。 毕竟,她在太后这里就是个无知妇人的形象,这种事情不该表态。 太后貌似也觉得楚清夏不懂这些,方才的话,她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看着门口的方向,太后继续喃喃:“别人都羡慕哀家是太后,可皇上与哀家并不亲近。” “不过,若真有人会因此觉得哀家什么容易欺负,那也真是太好笑了。” 她这话,像是意指萧太妃那些人。 “当年盛极一时的白家彻底没落了。哀家似乎没有任何依靠了。” “可在皇帝那里,没有所依的太后,才是最安全的。” “故而,哀家即使将这天给捅破了,只要不危及帝位,皇帝他都不会拦着。” 听着太后的话,楚清夏的心情略显微妙。 世人都戏言,先帝猜忌心极重,太后为了自己的地位,选择和白家断绝往来,眼睁睁看着先帝打压白氏一族。 现在她稳坐高位,但身边没有任何依仗,真是可悲,咎由自取。 可,当真如此吗? 有时候,没有依仗,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吗? 太后,貌似远比他们所预料的还要不简单。 这其中弯弯道道的东西,楚清夏不敢再细想了。 她继续低着头,装作自己听不大懂的样子。 “之前,哀家打算让五皇子跟着去一趟皇陵的。但他已重伤,那不可跟着了。” “摄政王年幼的时候,哀家也算是照顾他一段日子。总不能看着他在黄泉之下,孤苦伶仃的。” “是,太后。”楚清夏点了点头。 太后要做什么,她跟着便是了。 …… 坐上马车,她们朝着皇陵而去。 “国师已在皇陵候着了,一切有他安排,我们只管去就是了。” 看了一眼楚清夏,太后缓声说道。 “你有孕在身,哀家不该让你跟着舟车劳累的。只是,皇宫那个地方,若哀家只留着你一人在那里,只怕到时候回去,你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算是解释了她非要带楚清夏出来的原因。 “太后莫要担心,坐马车而已,清夏不累的。” 与此同时,许府。 “君宴,今日是你的生辰,可需要我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许慕风到君宴的面前,他好奇地问道。 君宴没有回应,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自茗山的事情发生之后,现在的朝廷简直是风雨欲来。 小五被重伤,皇帝让他在王府好好养生,借机罢了他的职。 找不到“凶手”,皇帝在上朝的时候发了好几通脾气。 八皇子和林妃被御书房之后,出来便一个被禁足,一个被罚去边疆退敌。 林家也被打压了。 许多人开始隐隐约约感觉到,茗山的事情和林家脱不了干系。 秦皇后背后的秦家暂时没有表态,但秦老已经借身体不适为由,不上朝两天了。 要知道,秦老以前是尽职尽责的,早朝从未缺席过。 见君宴不做回答, 许慕风耸了耸肩。 好吧,他不该说这件事的。 毕竟,君宴一直都不在意他的生辰。 因为当初为了生他,他母妃丢了半条命。 所以,他无比厌恶自己的生辰日和他母妃的忌日。 就在这个时候,暗卫来压低声音和许慕风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变。 “君宴,太后去皇陵看你了。”他着急地说道。 听到许慕风的话,君宴下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他和太后的感情并没有多深,最多就是各取所需。 那时,自己母妃刚过世,没人养他。 而太后没有孩子,故而父皇便让太后代为照顾他。 他们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了几年。 但他心里明白,平和的假象之下,是太后的屡次试探。 太后当初是真想将他当做儿子来养的,毕竟没有母妃的皇子能与她更亲近。 只是自己不想参与皇位之争,故而就拒了她。 没想到,自己死后,竟是太后记得他的生辰。 “哼,据说那国师到皇陵了,他准备给你做法事,超度你呢。” “也难得啊,估计是觉得你是个死人了,所以他们做的这些事情,皇帝居然没有阻拦。” 许慕风哼声道。 君宴继续写信。 这些事情,对他没有影响。 可下一瞬,他却听到许慕风嘀咕:“只是这太后,她自己要去皇陵便去吧,怎么带上小清夏呢,她一个孕妇多危险,我今日还想入宫找她来着。” “你说什么?” 君宴猛地抬头,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你别紧张。就,就是太后出宫的时候还带上萧清夏了。”许慕风吞了一下口水,小声回答。 君宴马上将手里的笔放下,然后快步出去。 牵来了马,他就朝着城外而去。 “不是,君宴,你那么急干什么。”许慕风在原地跺脚。 他只能让其他暗卫赶紧追上去。 他自己也想跟着去的,但现在不行,因为曾婆婆的人来了,他还得替君宴回谢对方呢。 在小清夏怀疑到君宴身上的时候,他就拿着武林盟主的令牌去找曾婆婆。 他们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小清夏和曾婆婆还有交情。 那调查武林的事情,她肯定会拜托曾婆婆的。 所以,想骗过小清夏,只能从曾婆婆那里下手。 拂袖,许慕风快速走去厅堂那里。 一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若是楚清夏在这里的话,她定然能认出,此人就是曾婆婆借给她的其中一人。 “许神医,按照你们的叮嘱,曾婆婆骗了那个叫做云玉的丫鬟,相信她会把话带回去给清夏姑娘的。那你们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自然自然,等那人到了京城,本神医会替曾婆婆救人的。”许慕风赶紧客气道。 他很少会这样求人的,这次为了君宴,真的是豁出去了。 曾婆婆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卧病在床多年,好几次求到神医谷去…… 自己正好拿清夏的事情来和她做交换。 “有许神医这句承诺,我们也就放心了。”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不过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马上回头看着许慕风说:“我们曾婆婆还说了,她能替你们瞒着清夏姑娘,但你们所做的事情,最好不是会伤害到清夏姑娘的,否则她绝对会揭穿你们!” 第116章 国师话里有话 “还请你们放心,我许慕风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许慕风拍着胸口保证。 男人得到他最后的保证,这才放心离开。 许慕风长松了一口气。 他为君宴鞍前马后,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朋友真是不可多了。 也不知道小清夏和君宴的孩子出生之后,能否唤他一声义父呢? …… 这边,楚清夏和太后的马车到了皇陵山下。 她们被搀扶着下来。 看着前面,宫人们赶紧过来:“太后娘娘,景阳侯夫人,奴才们将你们抬上去吧。” “清夏,你能走吗?”太后突然看着楚清夏问道。 “回禀太后娘娘,这台阶并不高,清夏可以的。”楚清夏低声回答。 “那便走上去吧。”太后淡声道。 她们一步步往上面走去。 楚清夏能感觉到,每走一步,太后身上的情绪就变化了一下。 那股阴郁的气息,自己站在旁边都受到影响了。 太后恨这个地方! 亦或者是,恨埋葬在这里的某个人! 她恨的……是谁呢? 楚清夏的心思转了一下,面色无异,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终于,到了皇陵入口,这里有重兵把守。 因为有奴才提前来知会,所以马上就有副将出来迎接他们。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景阳侯夫人。” “免礼。国师来了没有?”太后眼神扫过去。 “回禀太后娘娘,国师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祭拜的东西也基本准备好了。” 太后开始带着楚清夏走进去。 这皇陵布局分明,每一块石门后面,都有一个皇家先辈安葬在此地。 楚清夏能明显感觉到,太后的眼神朝一个石门看过去的时候,脸色越发阴郁。 她用余光看过去那边…… 看清楚石门上面的字,她的心微微一紧。 是先帝! 太后恨的人,居然是先帝! 不过想来,也不难理解了。 听闻先帝对太后没有多少感情,而且绝子汤还是他让人送过去的,太后不恨才怪。 太后很快就收回眼神,带着楚清夏朝着另外一个石门走进去。 楚清夏一进来,就忍不住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 阴森森的 …… 皇家皇陵挑选之地,必须是风水极好之地,能益民旺后代。 可一片风水宝地,不是处处都是有宝地,总会有煞气重的地方。 这个地方,煞气挺重的。 摄政王生前,手里沾染了不少敌人的血,还被安葬在这样的地方,只怕黄泉路都走得不踏实。 皇帝的心可真狠毒。 连到这个时候,还要算计摄政王。 楚清夏的胸口堵着一口气,竟也是替君宴感到不值。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 就在这个时候,国师凉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楚清夏抬头看过去,只见国师白衣银发,气质矜贵高冷。 不过,他那气色怎么越来越差了,比在茗山看到的还差。 国师的眼神看向她, 但也只是从她身上一闪而过,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楚清夏微微松了一口气。 国师装作不认识她也好,免得她还要向太后想借口解释。 “祭拜的事情,有劳国师了。”太后对国师点了点头。 国师转过身去,开始做法。 摆放在中间的,就是那日楚清夏在街上看到的大棺材。 现在做法有用吗? 真的能让摄政王安息吗?尸骨都没能给他找全,还将他埋葬在这样的地方,他没能成怨鬼便不错了。楚清夏在心里冷笑。 这场法事进行得还挺快的,很快就结束了。 可国师的身体也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还是他的徒弟快速出来扶住他。 “国师没事吧?”太后也面露担忧之色。 “无碍,做法损耗了点精力罢了。”国师微微微摇头。 “哀家与摄政王说会话。” 太后又轻叹一口气,然后被明静嬷嬷搀扶着走到棺材那边。 而楚清夏一抬头,便和国师四目相对。 “很感谢楚二小姐能前来。”国师突然对她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楚清夏微微拧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是本国师向太后提议,让她多带点人来的。本国师知道你就在太后身边,所以能猜到她会带上你。” 听完他的话,楚清夏的脸色冷了下来。 所以,国师是特意让她过来这里的? “国师这是何意?”她冷声问道,脸色极其不好。 任由是谁,被人算计,都不可能会有好脸色的。 “楚二小姐的灵魂比较特殊,相信假以时日,定然将摄政王引回家的。”国师垂眸,喃喃道。 将摄政王引回家? 将他的灵魂引回家吗? 他确定这真的能实现吗? 这么久了,只怕摄政王的灵魂都灰飞烟灭了。 虽然楚清夏一直都很欣佩君宴那样的人,也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愤怒。 但若是要让她接受国师这种无稽之谈,她是做不到的。 “国师,摄政王安葬的这块地,是您选的吧。您身为国师,难道不知道这块地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样做,就不怕他成为孤魂野鬼,亦或者是灰飞烟灭吗?” 既然他们彼此都说开了不少事情,所以楚清夏决定实话实说。 只是因为心中气愤,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但国师却笑了。 “本国师没选错人,你真的能带他回家。” 他笑着笑着便咳嗽起来,但唇瓣却极其的苍白,眼眸里有一种释然的情绪慢慢。 楚清夏还想问些什么,但国师已经转身对太后说:“太后娘娘,祭拜仪式已经结束了,微臣该回山上去了。” 太后看着他的时候,脸色和蔼:“国师看着状况不对,可需要先入宫让太医把脉?” “无碍的,微臣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微臣先告退了。” 很快,他就由着他的徒弟搀扶他离开。 经过楚清夏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弱,仿佛随时能断气一样。 她看着他的背影极久,想不明白他那番话的意思,也想不明白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 “好了,哀家与摄政王的话也说完了,走吧。” 太后从楚清夏的身边走过去。 “是。” 第117章 彼此真诚 跟着太后从皇陵出来,楚清夏感觉外面的空气真的是太清新了。 “太后。”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嬷嬷从皇陵里走出来。 她的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她暗中对太后点了点头。 见状,太后皱着的眉心彻底舒展开来,周围的气息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那就先回宫吧。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宫中。” 故而,她们又开始启程了。 从皇陵回到京城,后面一直有一个身影骑着马在暗中跟随。 亲眼看着马车入了城门,君宴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突然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是国师的那个徒弟。 “摄政王大人,我们家师父有请。” 摄政王大人? 君宴面具之下,讽意十足。 果然,国师知道他并没有死。 “带路。” …… 半晌之后,君宴出现在国师的马车里。 看着对面那个一直在咳嗽的白发男人,君宴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瘦了许多。” 国师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抬头看着君宴,然后感慨道。 “国师特意找本王来,就是想说这话吗? 那本王还是先走了。” 君宴说完,就想起身下马车。 “君宴!” 国师突然重重地喊了他一声。 见君宴回头,他低声道:“你我之间,至于要这么陌生吗?当年,你跟在你母妃身边的时候,还喊着要我抱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往,他那张脸上出现了几分温柔。 但君宴身上的戾气却重了许多。 “你不配提起她。” 若不是理智在控制他,只怕他现在就会上手掐国师的脖子。 似乎已经料到君宴的这个反应了。 国师垂眸,藏住眼眸深处的自嘲。 “你想报仇,杀光我们这些仇人,可以。你先好好活着吧。你死过一次就够了,日后,和你在意的人长命百岁。” “国师放心,你们未死,本王自然会活得好好的。” 君宴丢下这番话之后,就甩袖离开。 他不担心国师回将他还活着的消息带回皇宫。 因为按照他的能耐,只怕早就算出他没死了。 知天命的国师大人可真厉害啊,但他也是个满目疮痍的刽子手。 徒弟见到君宴离开了,他赶紧回到马车上。 马车里,国师吐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他洁白的袖子。 “师父,师父,你撑住,徒弟去给您找药来。” “不必了。”国师摁住了他的手。 “就为师这个身体,吃不吃药,已经无所谓了。” “你听到了吗?刚才为师让君宴好好活着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反驳。” 国师的眼眸里出现了几分激动。 他死死抓着徒弟的手,眼眸里闪过期盼。 “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 “师父!” “好了,送我回去吧。我生在那地,死也要在那里。”国师将手给放下,气息微弱地说道。 “是,徒弟这就带您回去。”徒弟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更是哽咽无比。 …… 这边,君宴在离开之后,他心中的愤怒也无法挥去。 母妃原本是端州无忧无虑的郡主,她本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而国师原本是母妃的师兄。 当年,他们情投意合,母妃也与他订下婚约,准备回京成婚。 结果到了京城,母妃才发现自己要嫁的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是皇宫里那位比她年长二十岁,女人无数的皇帝。 她反抗,但却被国师和宫里的人给抓了回去。 待外祖父赶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母妃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的族人,她不能反抗,也无法反抗,自此她被困在深宫里,然后丢了性命。 可悲的是,负心汉安然无恙,凶手逍遥法外。 唯有母妃死得悲惨,死后还要被非遗馆。 端州之地的父老乡亲,竟都说是母妃抛弃了国师,为了宫里的权势才选择为妃,到头来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若非母妃临死前千叮万嘱她莫要记恨族人,莫要报复国师,只怕他早就踏平国师府了。 “盟主可是心情不好? ”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快速抬头,结果见到楚清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 “你……”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跟着就跟着吧,怎么不好好藏着呢,太后那些侍卫可都不是吃素的,若是发现你的存在了,后果不堪设想。” 楚清夏无奈地开口。 “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你们了。”君宴皱眉,语气不明。 “出皇陵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你的存在了。正好太后经过侯府,她要亲自去训斥柳氏。怕我动了胎气,所以没让我跟着。” “我借口在周围转一下,所以就来找你了。” “你放心,有无宜拦住他们,他们没有跟上我。” “看得出来盟主是真的很想解毒了,若不然也不会跟着我一路,好似生怕我会遇到危险一样。” 瞥了他一眼,楚清夏揶揄道。 都相处那么久了,她当然清楚他之所以跟着保护她,肯定不仅仅是因为解毒的事情。 他也明白,她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不过是想用开玩笑的方式逗他开心罢了。 “是,本盟主怕死怕极了,生怕自己哪一天真的毒发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偌大的武林也会易主。” 君宴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她。 “噗呲”,楚清夏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那张平日里向来清冷自持的脸,此时也多了几分别样的光彩。 说起来,她也芳龄不到二十,现在本该是她最好的年华。 第一次见到楚清夏放下戒备,不顾形象地笑了起来,君宴微微时失神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凝视,楚清夏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她笑容马上收敛。 “让你见笑了。” “没有,我觉得,你本该如此。不必端着,随心便好。”君宴缓缓开口。 “那我还觉得,盟主这般说话也极好,不像是之前那样,话里话外都冷着脸,然后一心寻死。”楚清夏哼声道。 他们之间的隔阂,正在一点点散去。 第118章 楚云瑶被带走 “那晚很抱歉,我的情绪有点不好,吓到你了。” 楚清夏又开口道歉。 君宴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冲动。 若是自己和她坦白,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会如何? 可很快,他心口的炙热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他记得她说过,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她并不希望有人介入她的生活。 罢了,还是默默保护她吧。 压下心里的闷气 ,君宴抬头,语气坦然:“无妨,我也未觉得你那夜的话对我有任何冒犯,你不必挂怀这种小事。” “好。我也不能在这里久待了。盟主放心,我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希望改日再见,已是我找到解药的时候。” 楚清夏拍了拍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她对君宴点了点头,然后就快速离开。 君宴看着她的背影,许久都没有收回眼神。 …… 太后从柳府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好,楚清夏自然不会触她的霉头。 她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安安静静的。 原本以为回到宫中能歇一会儿,谁知道,一回去便听到宫人说,楚云瑶被萧太妃给带走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改掉给哀家添堵的毛病啊。” 太后冷笑一声。 “清夏,你先回去歇息,哀家亲自去将人要回来。” 楚清夏却是摇了摇头:“ 太后,清夏陪着您吧。”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太后轻叹一口气,“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你就跟着吧。” 萧太妃住的是流云宫。 那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宫殿。 她不在京多年,皇上也还为她将宫殿留着,可见她在皇帝心里位置的不一般。 “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入了流云宫的时候。 萧太妃正躺在太妃椅上,宫人在旁边扇着扇子,萧贵妃左侧的位子上,而楚云瑶是在右侧的位子上。 楚云瑶虽面容憔悴,但衣着艳丽,头发也梳得极好。 看得出来,她离开太后宫中时,已是好好梳洗一番了。 “姐姐怎么有空到我的宫里来了,还真是稀客啊。” 萧太妃抬手,让宫人将她搀扶起来,她则是看着太后似笑非笑地开口。 听着萧太妃的自称,楚清夏暗暗心惊。 听闻萧太妃当年极其受宠,常在皇上与太后面前自称“我”,但皇上也不生气。 不过,当年的萧家还是一个小家族,没有今日这般厉害。 多疑的先帝会给她偏爱,也能理解。 可现如今…… 皇帝也多疑,萧太妃还如此高调,她当真不害怕吗? 太后似乎早就料到萧太妃会这么无礼了。 她直接给明静嬷嬷一个眼神,对方马上朝着楚云瑶走过去。 楚云瑶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 “姐姐,妹妹我让楚家小姐来流云宫里说说民间话本故事,你这气汹汹的过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堂堂太后要将一个无辜的重臣之女如何呢!” “姐姐,听闻你在自己宫中,对楚家小姐既是罚抄,又是泼水的,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萧太后故作为难地开口。 “姐姐,妹妹?”太后细细念着这四个字。 很快,她一步步朝着萧太妃走过去。 两人走近的时候,面容才有了比较。 听说太后和萧太妃在未入宫之前,是闺中好友,两人兴趣相近,年龄相仿。 只是,入宫之后,两人反目成仇。 现如今,两个人的面容竟也有了极大的差异。 萧太妃虽上了年纪,但依旧容光焕发。 太后气质端庄,满脸威严,但依旧地不住疲态。 她看起来要比萧太妃老多了,这些年她孤身在后宫周旋,已是身心疲惫。 “姐姐走得这么近,是有话要与妹妹我说吗?”萧太妃哼笑道。 “是啊,哀家是有话要你说。” 太后突然伸手过去抚着萧太妃的左脸。 萧太妃还想笑着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瞬,太后狠狠一巴掌下来,将她半边脸都给打肿了。 “哀家想和你说,你若不懂规矩,哀家会亲自教你的。这一巴掌,你先挨着。” 太后语气阴沉沉道。 流云宫的宫人们想去救萧太妃,他们在楚清夏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楚清夏伸出脚来。 她们被绊倒,摔在地上,摔得极其狼狈。 “萧太妃看看,你们宫里的奴才们,可都比你懂规矩多了。” 太后收回手,她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宫人们,然后似笑非笑地对萧太妃说道。 萧太妃哪里吃过这个亏。 她就想喊宫人去找皇上来主持公道。 太后冷笑一声,她睨着她,嫌弃道:“还玩这一招? 先帝在世时,千错万错都是哀家的错,你萧氏是他捧在手掌心的宝,哀家只能因你的委屈受气。” “但现在,继承皇位的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皇上对你们萧家是好,可你觉得能好到什么程度?” “他当真能不顾老祖宗的规矩,为了你一个太妃责怪哀家这个太后不成?” 萧太妃的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气得不轻。 但她并没有再提起要找皇上的意思,看来是将太后的话给听进去了。 “还不将人给哀家带回去!” “是,太后娘娘。” 明静嬷嬷等人迅速上手抓着楚云瑶的领子。 “且慢。” 就在这个时候,萧贵妃起身。 她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然后笑意盈盈地对太后说:“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妃本意本不是对太后不敬,她只是离京太久,又太顾念您了,故而才一时间忘了规矩。” “太后仁厚,莫要因这种小事与太妃生气。” “萧贵妃的好话,哀家听着便是了。萧太妃是不是故意的,哀家心知肚明。” 太后瞥了萧贵妃一眼,并不打算给她面子。 这小萧氏比萧氏更有手段。 若说当年先帝是因为萧家无权势,还有年少的情义,对萧太妃疼爱无比。 那现在的皇帝,便是对萧贵妃绝对的偏爱了。 在萧家权势滔天的时候,还能宠爱这个妃子,要么是皇帝用情至深,要么就是皇帝又在下什么大棋了。 但总之, 这个萧贵妃,比萧太妃更有手段,也更沉得住气。 第118章 开医馆 “是,太后心里有气,发泄出来便是了。这种小事,不该烦扰皇上的。皇上正在为南部水灾和边疆战事烦着呢。” 萧贵妃温声说道。 她的眼神很快就落在楚云瑶的身上。 “臣妾明白,太后前来是想将楚大小姐给带走。只是,这为国为民祈福,也不是非得她来。” “臣妾和姑母早就和她投缘极了,之前好几次宴会,都对她的表现极其满意。一直都想着向皇上求旨,赐婚她与睿儿。” 什么? 萧贵妃的话说出来之后,太后和楚清夏都面露惊讶之色。 楚清夏第一时间就看去楚云瑶那里。 只见她低头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袖子,似有些不甘心。 也是,她的本意是当太子妃,区区一个三皇子侧妃又如何能满足得了她? 不过,萧贵妃为何要替三皇子求娶楚云瑶为侧妃? 近来,楚云瑶的风评可不太好。 而且,若楚云瑶真的被定上了三皇子侧妃的身份,那太后就没法光明正大责罚他了。 “这孩子,平日里礼仪学得极好的,但宫规还是差了些许。所以臣妾就想让她过来,好让嬷嬷提前教她一下,免得她到时候见到皇上,出了差池了就不好了。” “臣妾打算今晚就带着她去面圣,求一道圣旨。若是成了,便让楚大人好好准备,挑个好日子,成了这门喜事。” 萧贵妃将这一切都给安排好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早有准备。 楚清夏的思绪有点乱。 上一世,自己到死,都没有听说过三皇子求娶楚云瑶。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重生导致自己很多事情改变了。 太后沉默许久。 最后,她面无表情地说:“三皇子已到婚配的年龄,是该许侧妃之位了。 萧贵妃能看中楚家小姐,那是她和楚家的福气,哀家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回宫!” 出了流云宫。 明镜嬷嬷压低声音说:“太后娘娘,萧贵妃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替三皇子求娶楚云瑶,不对劲啊。” “哀家自然也知道不对劲。那楚云瑶身上定然有什么是萧家人可算计的。” 太后冷笑应道。 她可不认为,萧贵妃那么精明的人,会为了气她,故意给楚云瑶许一个侧妃的位置。 若是当年的楚家,那可谓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拉拢。 可近些年来,因楚清夏回归的原因,镇国公府彻底和楚府不往来。 没有镇国公府帮助的楚府,算得了什么? 而且,楚家嫡子还断了双手,现在的楚家……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出戏,她们想唱,就由着她们唱,哀家倒是要看看,楚家是有什么她们可图的。” 楚清夏站在旁边,将这番话给听了去,她的眸色更深了。 方才,她在离开之前,竟看到了楚云瑶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的形状模样,与她脖子上所戴着的那块暖玉一模一样。 难道,这暖玉是一对的? “清夏,你是怎么看的?”太后的眼神突然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清夏斗胆直言,太后这个做法正合适。众所周知,皇上对萧贵妃格外偏爱,对三皇子的婚事也极其看重。不论这门赐婚能不能成,萧贵妃若是提起,那皇上那边便会有所行动。” “若让他们看到姐姐身上有伤,只怕会坏了太后您的名声。” 楚清夏低下头来,软声道。 太后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你虽考虑得浅薄,但也说对了。是这楚云瑶近来是动不得了,起码是,明面上动不得。” 说罢,太后面露阴鸷之色。 …… 深夜。 无宜来禀报:“萧贵妃带着楚云瑶进入御书房半个时辰才出来,期间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楚云瑶现在是住进贵妃的宫中的,被保护得极好,我们不容易下手。” 楚清夏正在练字,听到无宜的话,她拿着笔的手一顿。 “她的命倒是好啊,在楚家有楚家人为她护航,进了宫还能入萧贵妃的眼。”她冷冷道。 萧贵妃到底想从楚云瑶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想起萧贵妃前几次对她的笑,楚清夏就皱了皱眉。 此人心计极深,难以琢磨。 “对了,夫人,奴婢在外面,一个宫女特意喊住了奴婢,说有东西要奴婢给您。” 无宜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奴婢已经查过信封外面,没有下毒。”无宜谨慎道。 楚清夏点了点头。 这丫头做事,她向来放心的。 信封里有一张信纸,上面的话极其简单。 【景阳侯夫人是聪明人,莫要站错队才行。】 楚清夏的心微微一惊。 此人何意? 是故意说的胡话,还是已经察觉到她近来的动作了? “可知道那丫鬟是什么人?”楚清夏抬眸问无宜。 “奴婢一路尾随她,亲眼见她入了萧宁宫门。极有可能是贵妃的人。” 贵妃给她这信是何意? 别告诉她,萧贵妃想拉拢她。 她楚清夏有何价值,能值得她拉拢的? 看中她背后的宋国公府,亦或者是许慕风? “拿去烧了,就当没看到。” 楚清夏将信和信封一同递过去。 无宜快速将她给烧了。 “那夫人打算怎么对付楚云瑶?”无宜疑惑地问道。 她清楚她对楚家的恨意。现在楚家是毁了一个楚含楷,她定然是不甘心的。 若不然,让主子直接给她报仇了吧。无宜在心里暗自想着。 “楚云瑶野心大,她定然不甘心当三皇子侧妃,我的那位好父亲也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女儿只是给皇子当个妾。只要静静等着,他们便会露出马脚。” “那是最好的法子。可我现在……等不了了。” 楚清夏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冰冷到极致。 她必须要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离开这些是非之地。 “前两日,我已和你说过,我打算开医馆的事情。地方和药材已经准备好了,这几日你便替我筹办起来。” “两家医馆,开在彼此的对面。开设之日,我会亲自前去,免费给百姓医白骨。” 楚清夏的手指扶在桌上,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无宜向来聪明,楚清夏一说,她便明白她的打算了。 听闻楚家现在正在求医,甚至都求到许神医那里去了,许神医自然是没理会他们。 且不说按照夫人和许神医的关系,许神医不愿意理会楚家人的死活,就说出楚家人的期望也是一言难尽,他们居然想让楚含楷开的手骨长出来。 荒谬,这天下怎么可能还有让人白骨长出来的法子? 不过,没有这样的医术,却有这样的骗术。 第120章 楚清夏的目的 因为楚清夏说自己需要外面的药材,也需要问许慕风东西,故而要让无宜替她跑宫外面。 太后见她每日刻苦练字,常将草药捣来捣去,似真的十分好学,她也便由着她去了。 毕竟,原计划许慕风入宫的事情,因皇帝的一道圣旨给阻拦了。 许慕风救了五皇子,被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皇帝觉得他有插手皇家之事的嫌疑,故而就以别的理由阻止他入宫了。 是,诸国之间有心照不宣的规定,那就是不能轻易对神医谷动手。 但限制许慕风出入皇宫,皇帝还是能轻而易举的。 故此,这更给了无宜出入皇宫的便利。 这几日,她替楚清夏办成了不少银子。 医馆很快就可以开门了。 这期间,也多得曾婆婆和许慕风的暗中帮助。 若不然,外祖父给她的那笔钱早就不够用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在替楚清夏打掩护。 阮太医在楚清夏的院子里这里闻一下,那里嗅一下,他语气怪异地问:“清夏,你这药毒性很强,你想用来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给封逸解毒了。 既然平和的法子没有效果,那只能是试试剑走偏锋了。 “闲来无事,晒点毒药玩玩罢了。”楚清夏将药给端过来,她微笑着说道。 虽然这几日,她让他来替她打掩护,装作指点她医术,他们看起来已经是朋友了,但封逸的事情还是不能被他知道。 “是是是,你什么草药都用来玩,你有这个本事。”阮太医摆了摆手,一脸挫败的样子。 之前上了她的贼船也就算了,现在她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更是让他妒忌得牙痒痒的。 他怎么说,也是太医院最年轻,也最有天赋太医。 可这几日,楚清夏所展露出来的能耐,竟让他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不过,这里是皇宫,人心难测。你是得了太后的恩典才能将这些草药给带进来,你可得小心点,别给了别人算计你的机会。” 阮太医压低声音提醒她。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多谢阮太医提醒,我会小心的。” “咳,听说你在外面开了一家医馆了。”阮太医又压低声音与她说话。 楚清夏晾晒草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转头,挑眉问:“阮太医是如何知道的?” “哎,你可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盯着我,我是不小心听到你与你那个婢女的对话才知道的。” “你放心,我可没和其他人说。” 阮太医满脸严肃地回答。 不给楚清夏回答的机会,他又神秘兮兮地说:“你医术这么好,不当大夫的确有点可惜了。不过,你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 “这医馆你打算如何打理,需不需要人帮忙。最近贵人们的赏赐有点少,我的俸禄撑不住啊。” 他说着说着,那心思都要呼之欲出了。 楚清夏有点哭笑不得。 她之前将某位太医给拉上贼船之后,她还有点愧疚来着,总感觉自己害了他。 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才知道,某位太医所表现出来的沉稳都是假象。 他特别馋酒和喜欢买字画,俸禄都花在这两样上面了,自然存不住钱。 他又非常的傲气,宫里的贵人们经常让他给她们开装病的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在太医院那里,他得罪的同僚也不在少数。 若非太后赏识他,和他的医术真的了得,估计他早已经没法活着和她说话了。 “阮太医莫非是想替代我办事谋,我做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还要尝试?” 楚清夏看着他,微笑着开口。 阮太医瞬间闭上嘴巴。 “好吧, 就当我没有说过。” 他大概是穷疯了,居然想和她为伍,一艘贼船还不够吗?还想再来一艘? 他心里明白,楚家那位和侯府那位,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和楚清夏有关系。 人前,人畜无害。 人后,刀刀致命。 只怕她开这个医馆,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还有别的用途。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婢女,别人闻不到,他却能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只怕不是普通婢女。 “夫人。” 就在这个时候,无宜回来了。 她将背着的东西“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吓得阮太医跳开。 “阮太医这是怎么了?“无宜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阮太医扯出了一下嘴角,尴尬地笑了:“无碍,无宜姑娘你继续忙便是了。”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刚才才在心里嘀咕她,她就出现了吧。 无宜开口想说医馆的事情,但见阮太医还在这里,她就欲言又止。 阮太医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他赶紧往外面走去:“你们忙,我先去拜见太后娘娘了。” “夫人,外面的事情基本都准备好了。明日,两家医馆同时开门。“无宜快速说道。 云玉端着熬好的安胎药过来:“夫人,先喝药。” 楚清夏将药给端过来, 闻了一下,确定没毒,这才放心喝。 虽太后特许她们开了一个小厨房,但还是得诸事小心。 药疾苦,楚清夏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但想到这药对她的孩子极好,她也便将它给喝得一干而尽。 喝完之后,接过云玉递过来的蜜饯,清了清嗓子,她才让无宜继续说下去。 “按照夫人您的吩咐,一家叫做回生堂,一家叫做广元堂。回生堂声势浩大,屋子和布置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已经引来不少百姓围观了,也有不少人在打听它。” “至于另外一家,则是逊色很多。不过,大部分被我们找来的医术极佳的大夫都留在这里。” 听着无宜的话,云玉挠头。 “夫人,其实奴婢一直都不明白。您想开医馆,开便是了,为何要开两家?而且还是对门,同一时间,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还有,还一家弄得那么好,另外一家相对寒酸。如此,寒酸的那家,岂不是很快就倒闭了吗?” 看着云于皱眉的样子,无宜先笑了。 “云玉,这正是夫人的故意而为之。” 第121章 出宫 见云玉还不明白,无宜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认真地说:“过些日子,你便能明白夫人的用意了。” 和云玉说完话,无宜又问楚清夏:“夫人,明日您要出宫,亲自去看看吗?但太后会限制您出宫吧。” “我已给舅母传信,他们那边会帮我的。”楚清夏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自从茗山回来,他也没断下和宋国公府的联系。 …… 翌日。 宋锦川就带着宋国公写的信亲自入宫。 以宋国公挂念楚清夏为由,让她去宋府待上一天。 太后对楚清夏能和国公府亲近自是满意的,所以很快就同意了。 “快快快,小清夏,咱们赶紧走,你只能出宫一天。你办事不得花几个时辰,到时候和我们叙旧的时间可就少了。” “母亲可太挂怀你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就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几位兄长也想亲口感谢你茗山的事情。祖父虽没表现得十分明显,但听说你今日会去宋府,他可是早早起床了。” 宋锦川不停地给楚清夏表示宋家人对她的挂念。 楚清夏听得嘴角都勾起笑意来了。 原来,这就是被挂怀的感觉。 “小表哥莫要着急,我办事不需要多少时间的,到时候一定会到国公府聚上一聚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们说呢。”她微笑着说道。 他们两人都笑得开怀,但很快,他们的笑容同时淡了下去。 因为他们居然远远看到了楚云瑶。 她的身后跟着不少宫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高大男人。 冤家路窄啊。 宋锦川现在对楚云瑶真的厌恶极了。 但他又不能甩脸走人。 “清夏表妹,楚云瑶身边那男人是三皇子。” 低声提醒楚清夏之后,宋锦川就带着她上前去行礼。 “原来是宋小公子啊,今日怎么入宫了?” 君时睿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宋锦川的身上。 他和太子、五皇子长得都不太相似,他更像萧贵妃多一点。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面容绝对是上乘的。 虽说是好样貌,而且他此时还带着笑意,但楚清夏还是能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阴郁的气息。 被他盯上,就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不等宋锦川给反应,君时睿的眼神又开始盯上了楚清夏。 “这位是……” “王爷,她是臣女的姐姐,景阳侯夫人,现在还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呢。”楚云瑶开口。 她盯着楚清夏,眼神怨毒极了。 “原来是景阳侯夫人,本王听闻你在茗山救了太子,果真是女中豪杰啊。”君时睿又道了一句。 那语气,让人琢磨不透。 楚清夏继续低着头,她语气淡定地回答:“三皇子谬赞,只是这功劳,臣妇真不敢冒领。臣妇也是听从外祖父和舅母的吩咐,又得许神医之前的医术指点,碰巧帮了太子而已。” “这碰巧,也真实够巧的。”君时睿语气幽幽的,那话语里面的意思更让人无法琢磨,内心煎熬。 “王爷,您不是说今夜要陪臣女回楚府看兄长的吗?” 楚云瑶突然拉着君时恒的袖子撒娇。 听到她那娇弱的声音,楚清夏暗暗挑眉。 这楚云瑶的心态调整得也真是够快的,还没有两日就接受三皇子侧妃的身份了? “本王自然是记得的,现在马上就出宫,本王如何能让瑶瑶失望呢?” 嘶…… 不知道那两位是什么心思,但楚清夏和宋锦川表示他们是真的被恶寒到了。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王想起,已有些时日未去太后宫中了,改日得去给她请安才行,希望那时本王还能见到景阳侯夫人。” 君时恒丢下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就搂着楚云瑶的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盯着君时恒放在楚云瑶腰间的手臂,宋锦川翻了一个白眼。 “那二位还未成婚呢,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样举动来,还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贵女,也不怕失了身份。” “小表哥,你难道不觉得三皇子的举动有些奇怪吗?”楚清夏突然转头看着宋锦川,她语气略显严重。 宋锦川也安静下来。 “是啊,三皇子虽没有正妃,但府上已经有两个侧妃和许多宠妾。但从未见他在任何人面前,对他的女人做出什么行为来。” “他这个人心思极重,也不重情欲。我可不相信,他短短几日就看上楚云瑶了。” 他冷静地分析着。 “就从萧贵妃向皇上请旨这件事,就不对劲了。没想到最后,皇上还同意了,现在太后彻底动不得楚云瑶。” 楚清夏也皱眉低喃。 “好了,先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阳谋的,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出宫吧。”宋锦川提醒楚清夏。 他们出了宫,第一时间当然不是去国公府了。 他们要去的是那两家医馆所在的地方。 医馆开在闹市,因为很少有见两家医馆同时开门,尤其是那回生堂的门口居然还挂着,免费看诊三天,专治疑难杂症的牌子,所以百姓的都被引起注意了。 有不少人问了门口的伙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都纷纷排起长队来。 楚清夏和宋锦川先是入了一家成衣馆。 楚清夏换好了衣服,戴上曾婆婆给她准备的人皮面具,她现在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宋锦川那张脸在京中十分招摇,自然也是要做一番伪装的。 无宜和云玉两个丫鬟也把脸给易容了,变成了小厮。 他们跟在百姓后面,朝着回生堂走去。 “小表……弟啊,你这动作也够迅速的,前些日子不过是和我们随口一提要开医馆,现在就弄出两家来了。” “要不是因为我们宋家人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你是这两家医馆背后的主子之事也不能曝光,要不然祖父他们定然亲自来支持你。” “到时候,我看看京城还有哪家医馆是比得过你的!” 宋锦川拍着胸口说道。 楚清夏失笑:“小表哥,我这是开医馆,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 “小清夏,你的医术怎么那么好?” 宋锦川突然凑过来,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问题困惑他很久了。 他总觉得,清夏表妹的能耐,远远不止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些。 可她明明是在乡下长大的,还被虐待,怎么有机会学习这些的? “小表哥,我不能骗你,所以我选择不回答。”楚清夏一脸诚恳地摇了摇头。 第122章 疑难杂症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哎,你可别有愧疚。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并非真的要你回答。” “我与祖父,还有母亲他们也十分好奇你的这身能耐与沉稳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尤其是母亲,她也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但你若不想说,我们绝不会强迫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彼此尊重。” “只是,你要记住,国公府是你的后盾,你若真有困难了,找我们帮忙便是了。” 宋锦川越说越严肃。 楚清夏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谅解。”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回春堂的门口。 无宜拿出了一个牌子。 那些伙计不认人脸,但牌子是认的,所以就赶紧开了另外一扇门让他们进去。 进去里面,楚清夏就看到有不少大夫在这里等着了。 这都是许慕风找来的,医术也说得过去。 至于中间那位…… 见到那人长着一张陌生的脸,但手里的桃花扇一直扇个不停的,楚清夏有点想笑。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许神医,咱们若是要伪装,那就要伪装彻底,你这般扇子太显眼了,若不然我们还是将它给收起来?” 听到提醒,许慕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桃花扇,他拍了拍脑袋。 “对哦,都习惯了,居然忘记把它给放好了。” 他赶紧将桃花扇给丢进柜子里,然后拿出了一把折扇,继续慢悠悠地扇着。 楚清夏笑着摇头,他这习惯便是扇不离手啊。 “小清夏,诸事都准备好了,等会我和你就专门看疑难杂症,那些人就免费给百姓看病。” 说完,他拉着楚清夏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免费给百姓看三天的病,你不怕亏钱吗?” “不亏,这回生唐的名怎么能传出去?我又怎么能让有心之人听到它的存在?” 楚清夏淡定地回答。 这京城有那么多医馆,回生堂想要一下子就起眼可不容易,所以只能剑走偏锋了。 “夫人,那些百姓们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他们讨论回生堂的同时,也说起了对面的广元堂呢。” 云玉这个时候快步走进来,她赶紧将自己转了一圈看到的情况都说给楚清夏听。 楚清夏透过窗户看过去,见到对面中规中矩的广元堂,门口冷冷清清的,和门庭若市的回生堂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至少,百姓记住它了。 “在外面别喊我夫人,就叫我大夫吧。不过,叫我什么大夫好呢?” 楚清夏拧眉,这可把她给难住了。 姓楚,姓宋都很明显,毕竟她将来还要和楚府和侯府打交道的。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许慕风拍了拍桌子,然后说:“就叫封大夫吧。我叫慕大夫。” 封大夫? 楚清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封逸。 这不就是和他同一个姓了吗? 许慕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解释:“我这不是见你不知道用什么姓氏为好嘛,就叫做封大夫多好啊。虽说这个姓氏也很少见,但没有人会怀疑到封逸的身上去。” “最重要的是,这京城附近也有百姓是姓封的,反正没有达官贵人是姓封的。他们想查你也不容易。” 见他说得像是那么一回事,楚清夏也就点了点头。 也是,不就是一个姓氏吗? 即使她和封逸同一个姓氏又怎么样了。 见到楚清夏 点头了,许慕风偷偷在旁边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他正在努力地将君宴的所有东西一点点渗透记到小清夏的生活中,等她开始习惯了,君宴追妻也就容易多了。 他这个挚友,做得真不错。 医馆彻底开门,排着队的百姓一个个进来问诊。 许慕风清了清嗓子,高喊:“诸位若是谁有疑难杂症的,都可多来这边,我与 封大夫都可以替你们诊治。” “疑难杂症?” 百姓一脸好奇。 “没错,就是疑难杂症。无论多刁钻的病症,我们都有办法替你们给治好的。你们在其他大夫那里治不好的, 都可以来找我们。” 许慕风摸着自己刚贴上去的胡子,语气真切地说道。 但那些百姓一个个都露出不信任的脸色来。 要说免费看诊,他们也还相信。 但这两个小兄弟,一看就年纪很小,如何有能耐来医疑难杂症? 许慕风和楚清夏也不着急,他们就等。 终于,等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有一个妇人忍不住了。 她拉着她的孩子走上前来。 “二位大夫,我家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经常会抽搐,严重的时候还会口吐白沫和咬人。孩子的爹已经被咬伤好多次了。” “我们一家看了好多大夫,几乎花光了钱,都没有见他病情好转。” “今日也是凑巧来到你们医馆,还望你们救救我们。” 说着,他们就要跪下。 “哎,不必行那么大礼,让我来看看。” 许慕风摸着胡子,他故作高深地围着那孩子转了一圈。 那孩子像是突然受到刺激一样,突然开始抽搐起来。 紧接着,他龇起牙齿,就要咬许慕风。 旁边的百姓都吓到了,纷纷躲开。 孩子的母亲想去抱住他,但这孩子力气大的诡异,居然将人给甩开。 “这病症太可怕了,我怎么看他都像是变成僵尸了。” “就是就是,这该不会个小僵尸吧。” “怪不得治不好,这种病哪里有大夫能治呢?” 百姓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指指点点。 “诸位莫要着急。” 许慕风手疾眼快,一把控制住那孩子,他给他点了穴之后,就开始把脉。 把脉的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 这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是个庸医吧,都把了那么久的脉,也不见看出什么来。” “这症状那么奇怪,他要真知道才奇怪了呢。” “医术不行也没事,你不要大放厥词,更不要夸下海口啊。” “就是,没有本事还要装作医术高超,实在是医德不行。” “这家医馆是不是不太行?瞧他这样,即使是免费的我也看得不安心。” 说着说着,那些百姓就退出去了。 第123章 取得百姓信任 就在医馆的百姓都快跑光的时候,许慕风几根银针下去,那个孩子竟停止抽搐了。 “娘,我怎么了?”他茫然地开口。 “没事,没事了。”他的娘亲马上冲过来抱住他。 “我写个药方子给你们,回去按时服药,三日之内,必定药到病除。” 许慕风大手一挥, 就写下了药方子。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那女人检查了自己的孩子一番,发现他状态真的好多了,她眼睛红了又红,都想哭着给许慕风下跪了。 其他的百姓皱眉看着,忍不住嘀咕起来。 “难道这个什么慕大夫真的有点本事?” “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也不知道这对母子是不是找来的帮手。” “我反倒觉得他们是在弄虚作假。” 许多百姓都觉得这是假的。 但又有人嘀咕:“不是吧,那对母子我认得,城东黄姓人家,她那儿子有病症已经好些年了,我们还经常听到她家中传来惨叫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城东人士纷纷作证。 关于慕大夫是不是真有能耐这件事, 百姓们都变得摇摆不定了。 但许慕风也不着急。 他和楚清夏继续等。 也许是因为百姓们口口相传的结果,还真有不少人带着疑难杂症前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亲眼看到许慕风和楚清夏治好了几个有奇怪病症之人,百姓的眼神也从怀疑变得炙热。 “封大夫,慕大夫,我也有一处地方病痛许久未好。” “二位大夫,你们帮我看看,我这腿常有毛病。” ”……“” 才那么一会儿,许慕风和楚清夏的身边就围满了人。 突然,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进来。 “大夫,不知道我娘亲的手可有法子医治?” 那男人大概就是老太太的儿子,他拉起老太太那空荡荡的袖子。 很快,半截手臂露在众人面前。 措不及防,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老太太的左手竟断了一截! “这是怎么伤的?”楚清夏快速站起来。 她还用眼神询问许慕风。 她之前就拜托他帮忙找断臂之人,这样的人医治起来才更能吸引楚府那几位。 许慕风也神色复杂。 他是让下面的人去找符合条件的伤者,找的并不是这个老太太啊。 突然,他余光看到外面有个少年捂着袖子在乱转。 糟了,这个才是他们找的人。 这可怎么办! 坦白说,他很点担心清夏。 医断手之人,听起来实在是太玄乎了。 这总不能让对方长出新的骨头来吧,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的计划是,帮她找来一个人,到时候演戏,只要骗过这些百姓就好。 但没想到,真的有断手之人前来求医。 男人眼睛泛红,声音哽咽:“三个月前,我母亲上山摘野菜,结果遇到狼。虽侥幸逃走,但不小心掉入猎户的陷阱中,手被硬生生切断。” 其他人一听,也深感同情。 被硬生生弄断半截手,这该有多疼啊。 而且, 这也会让人无比自卑。 断了双手,变成废物不说,还得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前些日子,母亲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了。可她不愿意出门,她说就连路过的小孩都取笑她,说她是个断手老太太。” “大夫,求求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帮帮我们。” 男人泣不成声。 那老太太低着头,一直在躲闪旁人的目光,身体也往后缩。她是真的害怕别人注意她的手。 这可如何是好! 许慕风听完之后,他也很同情对方。 只是,小清夏这边也很棘手吧。 就在他神色焦灼的时候,楚清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许神医大概是误会她的意思了,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演戏。 她是真的想找一个断手之人来医治的。 “将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她转身吩咐无宜。 “是,公子。” 很快,无宜拿出了 一大箱东西。 箱子被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不少人差点惊叫出声,甚至还有人想报官。 因为那箱子里面摆放着的居然是一条条假手。 那手实在是太逼真了 ,仿佛是从活人的身上割锯下来的。 “大夫,您是想……” 男人震惊地看着楚清夏。 “我是想给你母亲装上一条假手。让断手重新生骨,我是做不到的,毕竟我又不是神仙。但给她一条假手还是可以的。” 楚清夏说着,就挑选了一条和老太太骨头很相似的手臂。 她将这手臂给贴上去,竟像是老太太的手活过来了一样。 “竟如此神奇。”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 “这皮肤的颜色和皱纹,还是不够贴近,大小也有点差异。我会改一下,到时候再给老太太贴上。” 楚清夏压低声音说道。 她是故意压着声音的,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雌雄莫辨。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众人对她的好奇和崇拜。 “大夫,这东西真的能贴得紧吗?如此我母亲是不是就可以正常人一样出门了?” 男人激动地问楚清夏。 “只能让她的手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但你若是要用这假手去做事,不大可能。” “不过一些简单的东西,她还是可以触碰的。” “因为手腕这里有个小机关……” 说着,楚清夏就摁了那个机关。 众人没想到,那看起来如同黑痣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机关。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机关被触动的时候,竟像是蜘蛛吐出网一样,射出了铁丝,将旁边的毛笔给卷起来。 “这……” “戴上这个假手的人,可以借助这个办法拿住一些东西。虽说看起来作用不大,但也能让伤者内心被治愈,反复手真的还在。” “真,真的把笔给拿起来了。”老太太用完好的另外一边手抓着自己儿子的衣角,兴奋得声音都是发颤的。 “封大夫对吧,您是如何想到这个的?也太厉害了吧。”其他人看着楚清夏,语气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现在的敬佩。 “这是一些老前辈教我的,我再找来擅于制作暗器的高手,就能打造出这个。”楚清夏耐心解释。 制作暗器的高手?该不是是佟伯吧。 许慕风惊讶地看着楚清夏。 怪不得前几日他去找佟伯的时候,见他和一直在忙活着什么。 问他做什么,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原来是在帮小清夏造这些东西。 “可这说到底,不就是暗器吗,算得了什么医术。”旁边有人嫌弃地嘀咕了起来。 楚清夏也不生气,她笑道:“医者有很多种,并非用药才是医者。只要能让病人情况好转,那便是医者。” 这些能耐,都是她从异世学来的。 在异世,那些大夫们,能将这些手给做得更精巧。 “说得好!只有用药者才是大夫,这说法太狭隘了.。封大夫让我长见识了。” 百姓之中,一个老人家先行出声夸赞楚清夏。 紧接着,又有不少人表示赞同。 楚清夏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无宜帮忙记录好那老太太的伤口尺寸和另外一边手的长度,然后再让对方三天之后来取完全贴合的假手。 老太太和她儿子千谢万谢才愿意离开。 做完这些,楚清夏对许慕风点了点头。 许慕风赶紧扯着嗓子说:“诸位,疑难杂症的医治时间已经结束了。诸位若是还想求医的话,只能明日再来了。” “当然,你们想继续看病的话,可以找其他大夫的,他们也值得信任。” 见识过许慕风和楚清夏的能耐之后,这些大夫哪里还有不信任他们的,赶紧纷纷涌进来找其他大夫看病。 第124章 国公府众人的善意 许慕风跟着楚清夏来到后院,他搓着手掌,一脸感慨。 “小清夏,原来你还藏着这本事,方才可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没有对策呢。” “抱歉,之前未与你清楚。我现在要去国公府一趟,这边得让你花点心思看着了。” “还有,这里是我昨夜想出来的药方子,你拿回去给君宴试喝一下。你一定要在身边看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有几日就是他毒发之日了。这药方子对他接下来的治疗十分关键。” “若他情况有不对劲,一定要差人来找我。” 楚清夏将药方子给塞入许慕风的手里,这才急匆匆从后门出去。 “好的好的。”许慕风一边应答着,一边将手里的纸给展开。 看清楚上面的药材之后,他笑容呆滞,手都发抖了。 小清夏这用药极狠啊。 上面每一样都是剧毒,怪不得她再三叮嘱是给君宴喝药的时候要在旁边盯着。 毕竟,要是不看着的话,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这边,楚清夏出了后门,便见到无宜和宋锦川从前面那里绕过来。 “夫人,奴婢方才都看到了。有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在看到您给那位老太太戴假手的时候,便急匆匆离去,他们走的那条路就是去往楚府的。” 无宜赶紧给楚清夏禀报这件事。 楚清夏微微点头,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听闻楚家最近找遍了所有医生,就连城外的赤脚大夫都没放过,现如今回生堂如此张扬,他们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我就说嘛,我们的清夏表妹一切都能运筹帷幄的。” 宋锦川感慨,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在乡野长大,竟还能养出一身本事,果真是不容易啊。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回国公府吧,若不然祖父他们都望眼欲穿了。” 见下人将马车给送来了,宋锦川赶紧提示楚清夏上去。 …… “祖父,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 在马车上,他们已经卸下人皮面具,一进国公府的门,宋锦川的嗓门就憋不住了。 “清夏丫头。” 公孙氏也不顾大家族主母的端庄仪态,她快步冲过来抱住楚清夏。 她的语气也极其疼惜:“你这孩子,在楚府和侯府吃苦也就算了,现在还入宫去了。我们想看看你也不行,也不知道在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舅母莫担心,清夏在宫里挺好的。” 楚清夏轻拍着公孙氏的后背,小声安抚她。 “夫人,莫要再哭泣了,别把清夏这孩子给吓到了。” 宋将军上前来。 他在茗山伤了手臂,现在手臂还吊在鼻子上,那张在属下面前凶神恶煞的脸,在面对公孙氏的时候却是温柔极了。 他还拿出了手绢递给公孙氏。 随身带着自己夫人的手绢,还懂得观察夫人的情绪…… 外界说舅父和舅母伉俪情深,果真如此啊。 楚清夏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在为他们的感情好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过往感到无奈。 自己曾经也幻想过与白简行当一对恩爱的夫妻的。 只可惜,所遇非良人。 现如今,她明白,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不适合她。 她与孩子好好的便是了。 “清夏见过祖父,舅舅。”她给不远处的宋国公与宋将军行礼。 宋国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他和蔼道:“既然回来了,那便先进屋聊吧。你舅母今日还亲自下厨,就等着你回来呢。” 回来? 外祖父的意思,是想说这里是她的家,所以她是回来了? 听着宋国公的用词,楚清夏的眼睛有些发涩。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公孙氏赶紧握住她的手。 “来,清夏,我们进屋。” “舅母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菜,所以凭借感觉乱做了一通,你可莫要嫌弃。” 楚清夏赶紧摇头:“清夏怎会嫌弃舅母呢。谢谢你们。” 说到最后,楚清夏的声音发紧。 她想落泪了。 重生回来,被侯府出府的人刁难她都没哭,可现在国公府的人,仅仅的几句话,便让感慨万千。 原来,被人挂念是这种感觉。 只可惜,自己前世从未感受过。 看出楚清夏是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往了,宋锦川赶紧凑过来,他挤眉弄眼道:“清夏表妹,你要是喜欢这些家常菜,等哪日你从宫里搬出来了,我做给你吃呗。虽说味道不行,但胜在用心。” “得了吧你,上一次母亲生辰,你只是给她煮一碗长寿面都能把厨房给烧了。要是你给清夏表妹下厨,我们还怕你是下毒呢。” 宋家现在的嫡子,也就是宋锦川的大哥宋锦杭哼声道。 他是长得最像他父亲的,那张脸虽然俊美,但不苟言笑,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身上的严肃气息倒是消退了不少,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就是,还有上上次,父亲和大哥凯旋归来,锦川他非说要做个什么凯旋宴,结果那一次我们吃完是上吐下泻,差点都惊动了整个太医府。” 旁边的宋家老二,宋锦裕也跟着调侃。 “好了好了,我不煮就是了,瞧把你们给吓得。”宋简川双手抱臂,傲娇地哼道。 宋家众人纷纷都笑了。 楚清夏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她明白,这几位表兄这是故意在逗她笑呢,生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不高兴。 这样的家族氛围,真好。 “来来来,菜都热了好几会,赶紧坐下。清夏,你别理会这几个混小子,你做舅母旁边,舅母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丫鬟在摆碗筷,公孙氏则是拉着楚清夏在她旁边坐下。 国公府的规矩相对随意,大家并不会觉得楚清夏坐在老国公和公孙氏旁边有什么不妥。 “清夏表妹,这补汤是母亲专门给你熬的,对你腹中孩子极好。” 宋锦川站起来亲自给楚清夏盛汤。 楚清夏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他是如何知道她有喜的? 看出她的疑惑,公孙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说:“我们向太后请求让你回国公府一趟的时候,太后便命人告诉我们此事,还千叮万嘱我们要照顾好你。” “不用她叮嘱,我们也肯定会照顾好清夏表妹的。她对清夏表妹好,不就是看中她腹中的孩子是侯府的希望吗?我们对清夏表妹好,只在于她这个人。” 宋锦川不满地开口。 他已不满太后很久了。 要不是以为她老人家乱赐婚,清夏表妹何至于跳入侯府那个火坑里。 “锦川,慎言!事实虽如此,但这种话你日后还是不要说了!” 非议太后,那可是大罪。 “知道了,父亲。”宋锦川垂头,恹恹地应了一声。 “现如今侯府这种情况,清夏腹中的孩子……”宋将军皱眉,神色凝重。 公孙氏瞪了他一眼,生气道:“那是清夏的孩子,和侯府有什么关系!他白简行别说是废了双腿了,他现在就是死了,也不影响我们清夏的孩子。”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宋将军赶紧露出赞同的笑容来,一直在点头。 想想也是,那侯府的人如此不中用,白简行还对不起清夏,这夫婿不要也罢。 “就是,以后我们帮清夏表妹养孩子,要啥我们都给他弄来。至于白简行那个爹,不要也罢。” 宋锦川赶紧抬起头来,语气再次变得兴奋。 “我可以帮忙教孩子武功。”宋锦杭也开始表态。 “你教武,那我便教文。保证这孩子文武双全。”宋锦裕笑着接上他的话。 第125章 过往 宋家三少爷宋锦时也表态:“表妹,咱们国公府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人,你尽管还击便是,有什么问题我们替你兜着。 ” 宋家人这般维护她的模样,楚清夏的内心被暖流包围。 “好,清夏明白。” “清夏,试试这个。”公孙氏赶紧给楚清夏夹菜。 楚清夏这还没起筷呢,碗已经堆得满满的了。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这是楚清夏之前尚未有的体验。 等碗筷被撤下去之后,宋国公让下人沏茶,然后都退下。 “清夏丫头,你舅父他们这次能顺利脱险,多亏了你。” 他看着楚清夏的眼神,感激,欣慰,赞赏。 “是啊,这次我与你祖父虽提前有准备,但还是有疏忽,好在有你。”宋将军也出声感慨。 这一次,皇帝虽罚了他的俸禄,但其余的并没有过多的惩罚,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最重要的是,秦家的矛头也不是对准国公府的。 国公府向来不参与储君之争,这一次被迫卷入其中,还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自摄政王过世之后,朝中的局势是越来越混乱了。现如今,就由着他们斗去吧。”宋将军又是叹了一口气。 宋锦杭冷笑:“皇上年纪大了,只想着江山,却忘记了江山是谁替他守着的。要是摄政王还在世,那些皇子的胆子哪敢这么大?” 他向来欣佩摄政王,所以对皇帝的做法怨气极大。 宋锦裕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摄政王过世,拥有兵权的国公府又如何能安生?茗山这件事,不管到底是皇上有意要打压我们,还是其他皇子盯上了我们,反正我们已不能独善其身了。” 因为这里坐着的都是宋家人,所以他们也敢敞开心扉来聊这个话题。 “将军,兵权的事……”公孙氏看向宋将军。 宋将军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夫人莫要担心。皇上派八皇子去边疆退敌,我正好可以把兵权给交出去。至于皇帝愿不愿意给八皇子兵马,那便是他们皇家的事了。” 当初摄政王出事,他手下那么多兵马,是该有人接管。 国公府便是这个时候临危受命。 那时,他们便感觉这是一个催命符,但皇帝非要他宋程接下这个兵符。 既要宋家替他守兵,又怕宋家起了谋逆之心,皇帝他果真矛盾啊。 现如今,趁这个机会将兵权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回去,国公府上下倒是可以松一口气。 “我倒是觉得,国公府被牵扯其中,并非皇帝本意。” “他应该只是想给宋家一个小教训,让我们别起站队的心思。只不过,因有人在其中插手,所以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这两日皇帝盛怒,罚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那几个世家人人自危,便是最好的证明。” 宋国公这个时候严肃出声。 宋家没有女人不得议事的规定,公孙氏看向楚清夏:“清夏,你是如何看的?” 经过茗山的事情,他们都明白,清夏心思聪慧。 是楚府和侯府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罢了。 其余人的眼神也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明哲保身一时有用,但不可能长久有用。国之安稳,应君民上下一心。” “现如今边疆战事告急,但皇上却以觉得此事还比不上茗山的动乱。”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楚清夏看着他们,字字严肃。 众人的脸色骤变。 宋国公摸了摸胡子,欣慰地点头:“你这孩子,倒是看得通透。” “现如今,外乱可比内乱严重多了。可皇帝就是看不明白,也不愿承认。” “若摄政王还在世,周围诸国定然是不敢如此嚣张大胆的。” 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先帝还在世时,那些皇子,哪一个不比现在的皇上强?只可惜,先帝觉得现在的皇上最像他。” “是是是,最像他,一样的疑心病极重!也不知道皇帝每夜和那些宫妃睡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担心她们给他捅刀子。” 公孙氏冷哼一声,她阴阳怪气开口。 敌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皇帝不想着怎么抗敌,反倒是把自己人给屠得干干净净。 宋将军憋红着脸色。 夫人这形容,真是……又好笑又无奈啊。 “清夏所言是对的,我们是该考虑考虑了。”宋国公长叹一口气。 效忠皇帝是宋家的祖训。 可愚忠,当真有用吗? “清夏好不容易回国公府一趟,你不是还有许多话要与她说吗?”宋国公看了一眼公孙氏。 公孙氏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父亲与夫君他们有话要聊呢。 他们是信任清夏,但她现在还有孕在身,不该让她为这种事担忧。 “清夏,你随舅母过来。” 公孙氏拉着楚清夏的手,带着她出去,宋锦川自然是跟着的了。 朝廷的事情,有父兄和祖父他们,轮不到他来操心。 “要不是因为先帝驾崩的时候,摄政王还年幼,怎么可能还有皇帝的事!”宋锦川吐槽道。 公孙氏瞥了他一眼,哼道:“并非只是年幼的原因。你若是了解先帝是用了什么手段娶了摄政王的母亲,你便知道,皇位永远不可能会被传给摄政王的。” 听她这语气,难道皇室还有另外一段秘史? “母亲,什么手段?”宋锦川拉着公孙氏的袖子,巴巴地问道。 可好奇死他了。 公孙氏将袖子给扯回来,“那都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不提也罢。” “还有,今日我们所议论之事,你休要说出去。”她还提醒了宋锦川一番。 宋锦川撇嘴:“母亲,你怎么将儿子想得那么不靠谱?这张嘴我还是管得住的。” “说起来,最惨的还是摄政王。年幼丧母,亲生父亲敌视他,外祖家疏远他,一心为国还落得过死无全尸的下场。”公孙氏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过往,她长叹一口气。 “虽说他很可怜,但有一件事我们还是做对了,那就是没有成功撮合他与清夏表妹。”宋锦川嘀咕了起来。 第126章 是本王的错 “撮合?” 一直在默默听他们说话的楚清夏终于忍不住出声。 宋锦川神色尴尬,他怎么将这话给说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所以他耐心解释:“一年前,你刚回楚家的时候。母亲打探到楚家人貌似并不欢迎你。” “知道你处境不容易,又想到你已到了婚配的年龄,楚家人未必会给你找一门好的婚事。正好那时,太后想给摄政王找正妃,所以母亲偷偷弄来你的画像,送入宫去。” 公孙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抱歉,清夏,舅母还偷偷做了这事。现在想来,自己的做法还真是不妥。” “万一你不喜这门婚事,那岂不是害了你?” “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摄政王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后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带偏见去识人。这京中的世家公子,大多是俗人,只怕会介怀你的出身。” “若是摄政王他看中你,那定然不会有这种情况。” “后来,摄政王听说太后想给他选妃的事情之后,直接以战事要紧为由拒绝了。” 宋锦川又嘀咕:“ 半年后,摄政王直接死在了战场上。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对自己的处境早有预料,所以不想连累别的姑娘。” “若当时清夏表妹的画像被挑中的话,那她现在岂不是……”宋锦川越说越庆幸。 但楚清夏却摇头了。 她语气认真道:“且不说我并不比京中贵女显眼,未必能入了摄政王的眼。” “再说了,即使我真的幸运被他选中,又能入了摄政王府替他守寡,这难道不比嫁给白简行好吗?” “我竟拿一个为国战死的英雄与白简行比较, 这真是辱没摄政王了。” 楚清夏摇头,语气嘲讽。 这下,轮到公孙氏和宋锦川沉默了。 也是,摄政王那样的人物,哪怕是死了也比白简行这个活着的人渣好多了。 “楚家那些人,还真不是做人事的,居然把你推进火坑里!还有太后,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侄子是什么混账东西吗?” 宋锦川咬牙切齿。 “你表妹难得回国公府一趟,莫要再提起侯府和楚府那些晦气的人了。”公孙氏瞥了他一眼,不赞同地说道。 …… 摄政王府。 自君宴出事之后,摄政王府就人去楼空。 皇帝派人来了几次,每次来都将各种东西搬走。 人“死”了,竟连他的东西都没放过。 不过好在之前,君宴有先见之明,很多重要的东西在他出征之前已经转移了。 无论皇帝派人来多少次,都不会搜到有用的东西。 许慕风一边拨开蜘蛛网,一边吐槽:“可真是让人寒心啊,你都走了半年了,这摄政王府竟没有半个人来打扫。” 怎么说,君宴也是为国捐躯,死后却无人挂怀,这简直让人唏嘘。 戴着面具的君宴冷淡道:“人之常情罢了。真心想缅怀本王的人,自会有缅怀的法子,而不是对一个废弃的宅子花心思。无心缅怀的人,怕被皇上惦记,自然躲得远远的。” 听着君宴这没有多少情绪的话,许慕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生前被打压,“死”后也无法安生,君宴生在这个破皇家,也真是遭罪。 “你们继续找吧。就按照我给你们画的图,找到那上面的草药。” 许慕风开始叮嘱无望他们。 楚清夏给的药方子要几味草药不容易找,神医谷是有的,但一来一回时间肯定来不及了,许慕风突然想起自己前些年来摄政王府的时候还顺手在这里种了点草药。 那些草药生命力极其旺盛,即使没人照顾,应该也能活下来。 所以他就带着试一试的心思回来找一下。 君宴从院子走过去,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一地狼藉,不难看出被人扫荡了一番。 许慕风跟在后面,见到这一幕,他呸了一声。 “那狗皇帝该不会是以为,你的书房有什么好东西吧。亦或者是,他以为你会留下什么绝世宝典,可以帮他治国和打仗吧。” 要说不要脸,这狗皇帝真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许慕风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将地上的书给捡起来。 结果捡着捡着,他竟发现了几幅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画。 “这是什么画。” 一翻开,楚清夏的画像就出现在他面前。 “这,这,这……” 许慕风震惊地转头看君宴,“君宴,你别告诉我你早就开始惦记小清夏了?” 君宴走过来,他深沉的眸子凝视着那幅画。 画师手艺十分精湛,将画上之人的神韵都给画了出来。 那上面的楚清夏,美貌初现,但眼神却脆生生的,特别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本王怎不知道,书房里还有这画。”君宴沉声开口。 许慕风见到旁边还有几幅画,他都打开。 结果,全是女子画像。 许慕风:“……” 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对君宴说:“你藏得也够深的,我一直都以为你不近女色,谁知道你背地里居然藏了那么多美人画像。” “你对得起我的徒弟吗?” “你对得起你未出生的孩子吗?” 他连续质问。 君宴:“……” “本王真的不知道,这些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影这个时候走进来,见状他赶紧解释;“王爷,是属下忘记禀报您这件事了。” “一年前,太后娘娘有意给您选妃。各世家之女的画册被送来王府,您知道后便拒绝了太后,但这画册并没有被送走。” 竟是这样。 许慕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君宴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背地里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呢。 “这样说来,小清夏之前差点成为君宴的王妃了?” 许慕风拿起楚清夏的画像,感慨了起来。 原来,她和君宴之前就该有缘分的。 只是这缘分,浅了些。 “当初你但凡是愿意看一下画像,也许你们真的有缘,而她也不用嫁给白简行那个卑鄙无耻的东西了。” 若是以前,君宴也许会反驳许慕风。 但他现在只是低声应道:“是本王的错,竟错过了她。” 第127章 楚母气急败坏 “王爷,许神医,那几味药在后院找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无望带人急匆匆走进来。 看到无望手里拿着的草药,许慕风面露喜色。 “对对对,就是它们。” “既然找到药了,撤吧。” 君宴沉声开口。 很快,他将许慕风手里那幅楚清夏的画像给拿走,“其他的画,都销毁了。莫等流出去,毁了其他其他姑娘的声誉。” “好嘞。” 许慕风非常听话地点头,他蹭蹭地站起来,开始忙活去了。 …… 回到皇宫。 无宜又给楚清夏打探消息回来了。 “萧贵妃让楚云瑶当三皇子侧妃,皇上那边已经同意了。日子选在三个月后。现在楚云瑶已经回楚家住了。” “京城半数权贵又开始和楚家交好。” 前几日,因为楚含楷出事,和楚云瑶在宫中惹怒了太后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家族都选择和楚家疏远。 但现在,楚云瑶又让楚家热闹起来了。 毕竟,现在五皇子重伤,八皇子被皇帝责罚,皇位之争就剩下太子和三皇子了。 楚清夏坐在窗边看书,听到无宜的话,她将手里的书给放下。 “楚家只有一个嫡子,但却有好几个庶子。那些姨娘们总想翻身,这不,机会已经送上门来了,她们总得要抓住吧。”她冷声低喃。 她的那位“好母亲”眼里揉不得沙子,人前宽厚仁慈,背地里却处处打压庶子庶女。 若她再添一把火,那楚府后院不得烧起来? “还有,奴婢也打探到那日太后从侯府回来为何脸色不佳的原因了。柳氏竟要给白简行纳妾。” “她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白简行已经不能人道了,还想让他生下继承人来拉回太后的心。” 闻言,楚清夏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自老侯爷过世之后, 柳氏就将白简行作为自己唯一的希望,她自然是不会放弃她的。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烈一点吧。 “改日,若再出宫的话,给点钱城中的小乞丐,让他们在人多的地方散播白简行不能人道的消息。”楚清夏缓声下令。 “奴婢遵命。” “夫人,还有一事,”云玉这个时候上前禀报,“萧贵妃要在宫中设宴,她也给您下了帖子。是明静嬷嬷接的帖子,太后那边的意思是,一切皆由您做主。” “夫人,太后这是越来越信任您了吗?她很多事情都由您自己做主了呢。”云玉又好奇地问了一声。 楚清夏摇了摇头。 “说不上是信任,应该说还是在考验我。柳氏和白简行是彻底让她失望了,故而她希望我与腹中的孩子争气点。与皇宫的宠妃,亦或者是京中贵妇的相处,她不可能一直护着我,因此需要我独当一面。” “你替我去回复明静嬷嬷,便说着宴会,我会去的。” 萧贵妃对楚云瑶态度的转变着实是太让人奇怪了。 这件事,她若是弄不清,只怕得是心里的一根刺。 而且,太后虽说是让她自己拿主意,但言下之意便是,这种场面,她必须得学会应付。 “我不宜频繁出宫, 回生堂那边,还得无宜你多加注意。” 自入宫开始,她们便用银子打点上下。 常出宫采购的宫女太监之中就有他们的人,故而打探外面的消息也方便些许。 “夫人放心,许神医那边已经说了,回生堂有他坐镇,出不了事的。” “佟伯那边也保证过,不会给他人做假手的。除了他,没人能将你设计的假手给做出来。” “现在只需要等消息传到楚家,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无宜快速回答。 她内心也微微震惊。 当她以夫人的名义去和佟伯接触的时候,佟伯对夫人那是赞不绝口。 夫人为了请求佟伯帮忙,可是给他送了许多暗器图呢。 佟伯爱不惜手,恨不得将夫人给示为座上宾。 上一个能让佟伯如此称赞的人,还是王爷。 其他人,就连是许神医,想要得到佟伯的一声赞赏都不容易。 若是让佟伯知道夫人还是王爷的心上人,只怕他会更高兴吧。 皇宫这里是谋划深远,但楚家的状况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厅堂处,楚父楚母,楚云瑶还有楚氏的宗族长老坐在这里。 “楚家祖祖辈辈在京城无论是仕途还是其他,皆是如鱼得水。含楷出事,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楚氏族长先发制人。 他继续说:“楚氏就属你们这一系最争气了,我们起初也对含楷寄予厚望,只是他现在……” “族长有话,不妨直说。”楚父盯着族长,语气略显不耐。 “那我就直说了。之前有你在朝中替含楷铺路,我们都觉得他日后必定平步青云,甚至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壮大我们楚氏的荣耀。但如今他断了双手,是不可能再入朝为官的。” “楚氏一族的希望可不能在此断了。我们商议了很久,觉得你还是尽快将一位庶子养在主母名下,如此你便有了嫡子。” 族长的话才刚说完,楚母就怒着一张脸,尖锐出声:“我见你是族长,这才给你几分薄面。御史府是御史府,楚氏是楚氏,你们的荣耀与我们何关? ” “让我养别的女人的儿子,你别做梦了!” 若是平时,她还能维持自己的仁善主母形象,但这几日,旁人的闲言碎语和楚含楷的怨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故而她也不想给这几个老东西面子了。 族长被她气得胡子都吹起来。 “你,你, 你好歹也是出身高门,怎不知道一个嫡子对家族的重要性!岂容得你因自己善妒,而断了楚氏的未来?” “再说了,一个家族的荣辱与共的。你们御史府只要姓楚,就是我们这一族的人,何必说两家话?” 其他跟随前来的人也纷纷应和。 “就是,我们也是替你们御史府考虑,怎么你们还如此不识好人心。” “外面的人都快耻笑死我们了。谁家嫡子是个废人啊?” “闭嘴!” 废人这二字很显然是刺激到楚母了,她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声打断众人的话。 第127章 又起算计之心 “老爷,你还不赶紧下令将这些人给赶出去?” 楚母回头,眼神哀怨地看着楚父。 “这妇人不懂事,你难道也要跟着糊涂吗?你若是不愿意让庶子养在她名下,那你便从楚氏旁系抱来个孩子吧。” 族长的语气也很强硬。 “够了,这是我们御史府的家事,本大人心里有数。来人,送客。” 楚父摁着眉心,不耐烦地开口。 近来朝廷的事情,已让他心力交瘁。 茗山秋猎,他有帮持操办,原本是想在皇上那里邀个功的,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说皇上看在楷儿成废人的份上,没有责罚他,但他明白,日后的其他要事,他是难以得到皇上重任了。 而且,秦家也不知道为何,竟觉得茗山的事楚府有过错,也也咬着他不放。 皇后娘娘怀疑他们和三皇子走得近,更是不给他好脸色。 再有皇上赐婚云瑶和三皇子,他精心栽培的嫡女只落得个侧妃的身份,众同僚给他贺喜,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在笑话他。 回到家中,这些老东西还来逼他。 马上就有小厮出来,将族长他们给“请”出去。 “你,你们简直是不识好歹!我倒是好好看看,你们御史府还能风光多久!” 族长气得放下狠话。 “滚,都给我滚!” 楚母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母亲莫要生气。”楚云瑶贴心地上前扶住她。 “都是女儿无用,若女儿能成为太子妃,族长他们便不会欺负到母亲的头上来了。”她还摇头叹气。 “你……” 看到楚云瑶眼睛泛红的样子,楚母一阵心疼。 她握住她的手,然后说:“瑶儿,母亲知道你自幼刻苦,一直以成为太子妃为目标。这次萧贵妃请旨让你成了三皇子侧妃,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都怪楚清夏那个孽障!要不是她在太后面前乱嚼舌根子,太后也不会让你入宫,你也不会被责罚,更不会被萧贵妃盯上。” 楚母说着说着,又恨上了楚清夏。 “若不然母亲替你想办法,母亲去求你外祖父,也许他能让皇上收回旨意呢?” “妇人之仁!皇上圣口一出,那我们只有遵命的份。” “还有,别再说你那位好父亲了。我近来在朝廷上备受冷眼,处境如此不易,你们国公府倒好,那么多个人,没有半个是替我说话的。” “他宋国公能对一个楚清夏好,但对你这个亲生女儿的处境是毫不考虑啊。” 楚父冷笑一声,他现在对楚母已经没有多少好脸色了。 楚母一听,她也愤愤不平:“我父亲因楚清夏的事情对楚家有意见,那是我一个人做的吗?” “又是楚清夏!都怨你,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别人生的女儿是给家族长脸的,我楚家则是被她拖累的。” 想起楚清夏在茗山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有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楚父连楚母都怨上了。 楚母听着他的责备,气得眼都红了。 “是,都是我的错,敢情你就没错了?当初我就觉得那个孽障粗鄙不堪,不识礼数,回京只会给我们添堵。是说,如果让楚府的血脉流落在外会让人笑话的,所以得接她回来。” “现在好了,她在太后那边说我们楚府的不是,又让宋家与我们离心。要是你当初支持我不让她回来,现如今怎么还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还有楷儿的事,要不是你功利心强,非要让他表现,他至于在秋猎的时候那么拼命,最后出事吗?” 楚母心里憋屈到极致,所以她像是一个怨妇一样大吵大喊起来。 楚父的太阳穴疼得厉害,他上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是楚云瑶挡在中间, 最后那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她眼睛泛红,眼泪摇摇欲坠。 “父亲,母亲方才所言不过是气话。我们一家最重要的是和和气气,唯有如此才能渡过难关。莫要因为外人而坏了我们的感情啊。” “瑶儿, 快要母亲看看,你的脸是是伤得可严重?” 楚母心疼坏了,她赶紧检查楚云瑶的脸。 楚父的手也僵了一下,他语气不自然地说:“你冲出来做什么呢?贵妃改日还得召见你,你这脸上的痕迹要是消除不掉,那可如何是好?” “既然你已经被指给三皇子了,那便好好拉拢三皇子的心。太子那边,你就别想了。” “只要和萧贵妃沾上半点关系,皇后可容不下你。” 提起这些事情,楚父就比楚母清醒多了,他的脑子里只有权势。 “瑶儿,为父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你可有法子留三皇子的心?咱们楚府的嫡女,哪有给人做妾的道理的?” 听到他这话,楚云瑶马上明白他的深意。 她低下头来,温顺地说:“父亲,女儿明白。女儿的目标,也从来不是给人当妾的。” “只是,三皇子表面看着对女儿很满意,但实则用情不深。若能用上那个法子……” 她咬了咬唇,语气突然悲伤了起来。 “只是那个法子会伤及妹妹。她是父亲您的血脉,她又替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我于心不忍……” “有何于心不忍的!”楚母尖锐出声。 “那个孽障将楚家害到这个地步,她不该付出点代价吗?瑶儿莫怕,你若是狠不下心来,母亲替你办这件事。”楚母满脸阴鸷地开口。 “只是她现在腹中又没有孩子,而且还养在宫中,我们如何能下手?” 想到这里,楚母的语气都不痛快起来了。 那白简行真是个废物,花那么长时间还没搞掂一件小事。 就是要楚清夏一个死胎,有那么难吗? “果真是目光短浅,你觉得为何侯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太后不急着找人继承白简行的爵位,而是将那个孽障接入皇宫?”楚父扫了一眼楚母,语气嫌弃。 闻言,楚母脸色狠狠一变。 她喜不胜收道:“难道,那个孽障有喜了?” 很快,她又自言自语:“是了,若不然太后不可能对她的态度转变那么快的。” “瑶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想办法弄来楚清夏的死胎,好帮你得到三皇子的真心的。” 第128章 准备回楚府报仇 三日之后,楚清夏又寻得离开皇宫的机会。 她用的理由是出宫跟随许神医学习。 太后现在已经不阻拦她了,只是再三叮嘱她要多加小心腹中孩子。 若是以前,太后万万是不会答应她的。 屡次出宫,还私下与外男见面,虽说这外男是赫赫有名的神医,是许多皇亲贵族花上重金都难以见到的,但总归是不合规矩。 但现在太后经历过侯府如此大的变故,心境已经不同以前了。 虚名有何重要? 比起这个,她还是希望楚清夏能尽快成长,将来能撑起偌大的侯府。 所以,见楚清夏的字写得越来越好看,谈起草药来又是得心应手,京中有人又因许神医这一层关系对她另眼相看,太后也没有阻拦的理由了,而是督促楚清夏争取在许慕风回神医谷之前,多学些东西。 坐在马车上,无宜开始给楚清夏禀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许神医事情办得极好,回生堂短短三天之内已经在京城闻名了。就连宫中的太后也知晓它的存在。” “昨夜,奴婢试探在主殿伺候的宫女,这才知晓明静嬷嬷曾向太后娘娘提起过京城有一家新开的医馆极其了得,能给人做假手。也许能给侯爷做一双假腿。” “但太后听闻之后,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反而平静地让明静嬷嬷日后莫要再关注这种事情了。” “想来,太后已经对白简行和柳氏彻底死心,也不会再替他们考虑了。” “至于楚家那边,他们也好几次派人来试探,但都被许神医给应付过去了。昨日,楚家管家亲自出面,想让您和许神医到楚府给楚含楷医治,条件好说。” 楚清夏听着无宜的话,神色平静。 一切皆在他们算计之中。 她今日出宫,便是为了此事。 云玉这丫头近来也成长了很多,现在她都独自驾马车了。 她从外面探头进来,看着已做男装打扮的楚清夏,问:“夫人,那我们现在是去楚府还是去回生堂呢?” 想到能以另外一种身份回楚府作乱,她昨晚都兴奋了一夜,恨不得现在就陪同夫人杀去楚府。 “莫着急。先去许府一趟吧。” “是,夫人。” 很快,马车停在许府门口。 无宜拿出了许慕风给的令牌,门口的守卫神色瞬间变得恭敬。 他们低声说:“楚二小姐,里面请。不过许神医现在不在府上。” “无妨,我此次前来不是找许神医的。盟主可在府中?” “他在药园子那边的小屋子里。不过……” 守卫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清夏就快速朝药园子那边走过去。 马上就要到封逸毒发的日子了。 她急切想知道她给的那个药方子有没有效果。 因为之前来过许府几次,楚清夏不用人带路都知道药园子在何处。 守卫有些着急,他想追上去阻拦她。 但无望这个时候却从暗处走出来。 “不必跟着了,你退下吧。”他淡声开口。 他还顺便阻拦了无宜和云玉两人。 “无望,你干什么?”无宜皱眉看着无望。 无望则是意味深长地说:“现在主子正在药浴。” 药浴? 无宜瞪大眼睛,那夫人岂不是…… “无宜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我们不跟着夫人? ”云玉听不清楚他们的话,她疑惑地问道。 “没,没事,我突然想起,许府有一些东西夫人回宫也许用得上,你与我一同去找找吧。” 无宜说完,拉着云玉急匆匆朝另外一条路走去。 这边,楚清夏一边走着,还一边在脑子里复盘用药的量。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药园子那边。 旁边就有一间小屋子,这是许慕风为了方便放置晒干草药而设下的。 之前,她和许慕风在外面讨论药方,某位武林盟主就在屋内看书籍。 故而这次,她以为他也是在看书。 所以她唤了一声:“盟主可在?我是楚清夏,你近来可有服药,你……” 在门被推开那一瞬间,她的声音也夏然而止。 男人只穿着亵裤,赤裸着上半身,他准备踏入那冒着热气的木桶里,而且,他另外一边手也正在取下面具。 许是她来得太突然,他面具还没有来得完全被取下,只露出了半边侧脸。 侧脸轮廓清晰,脸部半明半暗,鬓间碎发凌乱。 楚清夏脚步狠狠顿住,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忘记思考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赶紧瞥向地下。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你继续。” 说完,她赶紧往后退。 因为着急,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君宴见状,心狠狠一沉,他就想冲过来保护她。 但楚清夏的反应更快,她稳住身子,“啪”的一下就将门给关上了。 一门之隔,她捂着心口,气还没有顺过来。 刚才那一幕,竟在她的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 男人宽肩窄腰,上面还覆上一层水雾。 “冷静。”摁着眉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之前给封逸针灸的时候,不是已经看过他赤着上半身的模样了吗,怎么还会如此失态,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 回想起他的侧脸,竟让她觉得惊艳。 她方才竟还失神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自己从未见过气场与容颜能胜过他的男子。 要说好看的男子,许慕风、宋锦川与那太子皆是美男子,倾慕他们的女子不在少数。 她曾听人说过,摄政王大人的容貌,倒是世间词语难以形容的俊美。 不过,他人已过世,自己又从未见过他的模样,无法将他与方才的惊鸿一瞥比较。 听闻封逸自出现在武林开始,便是以面具示人,故而江湖上流传他生极其丑陋的传言。 现在看来,传言果真不可信啊。 楚清夏在外面纠结了半天,屋内的君宴也更是不自然。 他拿面具的手还僵在那里,倒是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他懊恼地想着,定然是无望故意不阻拦,好让她过来的。 只是,自己方才若真有什么浪荡行为,岂不是要她日后都无法与他正常相处了? 看来,得将无望他们送去暗牢好好锻炼一番才是。 抬头看着那紧闭着的门,回想楚清夏方才无措的样子,他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他在她和孩子的眼里,到底成了个什么样的人了! 第129章 君宴想通了 在外面平复好心情之后,楚清夏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病人罢了,无妨无妨。”她低声安慰自己。 此时,穿好衣袍,将手放在门上的君宴沉默了。 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面具,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 有点姿色的病人? 这就是她眼里的他? 不知道为何,他竟心里有点高兴。 因为他记得许慕风说过,姑娘家大多希望自己的郎君容貌好些。 以前,他极其厌恶自己这张脸。 因为母妃是因容貌被强迫入宫,而他以前也常因容貌被敌军讽刺。 但回想起楚清夏方才那无措眼神中混杂的惊艳,他竟有点庆幸母妃给了他一张不算难看的脸。 站了好一会儿,确定楚清夏不会太尴尬之后,君宴这才开门出来。 回头, 楚清夏已经调整好脸色了。 “盟主方才是在药浴对吧。若是服下我的药,再加以药膳,效果的确会更好。你回屋我替你把脉和施针。” 此时的楚清夏,眼里就真的只有君宴的病情了。 到了屋内,楚清夏找出了许慕风的银针,摆开,然后才对君宴说:“坐下,我给你把脉。” 君宴自始至终都很听话,他很快就将手给伸出去。 在她认真把脉的时候,他也在偷偷打量她。 虽然她现在已经易容了,但眼睛下的清影还是清晰可见。 无宜来信说,她现如今有孕已快两个月了,但因为身体削瘦,并不显怀。 但她也有了孕吐反应,再加上身体惧寒,有时候夜里睡不好。 君宴的眼里闪过疼惜,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明显了,楚清夏忍不住抬头与他对视。 她疑惑地问:“盟主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可是我这个易容不妥?” “我修炼的是纯阳功法。”君宴牛头不搭马嘴。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练的功法阳气十分旺盛,也许能让她好受些许。 但他没有料到,自己脑子所想,竟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闻言,楚清夏轻笑了起来,眉眼都是弯的。 “嗯,我知道盟主修炼的是纯阳功法,是能感觉到,你不必特意提醒的, 我给你看病不需要了解这个。” 她好几次碰他的手的时候,都感觉触碰到一个小火炉一样,极其的温暖。 自己体寒,他身体却那么弱, 真的是两极分化。 若能中和那该有多好,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然后继续把脉了。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君宴也不打扰她,只是偷偷安静地看着她。 突然,楚清夏眸色一喜。 她紧紧拉着君宴的手腕,激动地说:“有用,真的有用,你的脉象好了许多。” “我就知道,这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是能见成效的。” 她起身,在原地走来走去,心中喜悦难以言明。 “按照这个思路,我应该是可以制出解药的。对,一定可以的!” 君宴是她重生之后,第一个病患。 她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再视他为互相利用的盟友了,她是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见君宴没有反应,楚清夏忍不住郁闷地问:“难道盟主不高兴吗?” 他有救了,他为何还如此波澜不惊的。 难道,他又不想活了? 见她眉头皱起来。 君宴忍不住上手替她将眉间的褶皱给扶起来,他温声道:“我很高兴,谢谢你,清夏。” 本王这腐烂不堪的人生,好似自你出现之后,终见一丝光亮。 楚清夏再次愣住。 也不知道是他这个动作,还是他的那一声很熟练自然的“清夏”,已让她失神。 但此时的君宴的心境却平静和很多。 是啊,他应该相信她的。 她说能救他,那定然是能救的。 如此,他也不必害怕自己会成为她的累赘。 心里既然对她有情,他会试着一步步想她表露出来,直到她察觉的。 如同昨夜赵殷与许慕风说的那样,未曾尝试过的事情就笃定自己不行,这不是他君宴的作风。 “走吧,你与许慕风今日不是打算去楚府吗?我陪你们一同去。” 他说着,就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去。 “盟主也要去吗,你经常在京城出现,不担心身份暴露吗?” 因为心中疑惑这个问题,所以楚清夏也忘了理会他拉着她手的事情,更忘了纠结他刚才的所为。 “莫要担心,胡人私底下已经被我们清除得差不多了,我就算是光明正大出府也无妨。” 君宴沉声解释。 无宜等人心不在焉地在假装搬东西,脖子却伸得极长。 他们心里急得痒痒的,也不知道王爷和夫人情况到底如何了。 王爷对感情之事,竟如此小心敬慎。 而夫人虽聪慧,但在这种事情又是不怎么开窍。 真的是看得人十分着急,生怕夫人又被哪个贼子给惦记了。 终于这时,他们远远看到主子拉着夫人的手出现。 额…… 虽说只是手腕,但王爷已是做出改变。 可喜可贺啊。 “夫人和盟主怎么……”云玉歪头看着那一幕,她嘀咕了起来。 “云玉,咱们继续搬东西。” 担心云玉会破坏王爷和夫人的相处,无宜赶紧拦着她。 看着无宜一直在阻拦她靠近夫人,云玉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无宜姐姐,其实我都懂的。” “ 嗯?” “盟主喜欢夫人,对不对?我虽脑子不灵光,很多事情不懂。但盟主对夫人的心思我都看到了呢。” “有好几次,盟主看夫人的时候,眼神都要黏在夫人的身上了。” “无宜姐姐,你是盟主派来保护夫人的吧。要是夫人也喜欢盟主的话,那其实挺好的。反正盟主比侯爷好多了。” 云玉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无宜和无望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都以为云玉不知情,原来这丫头是大智若愚,什么都看在眼里啊。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们的主子在某些时候,深情是真的藏不住。 “走吧,夫人他们已上马车了,我们赶紧跟上。” 无宜主动挽着云玉的手,带着她快速朝外面走去。 成功把夫人信任的丫鬟变成自己人,主子追妻之路,又平坦了许多呢。 待马车停在回生堂门口,楚清夏撩开马车帘子下去。 楚府的管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见楚清夏现在才来,他怨气极重道:“封大夫可真是好生难请啊。我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你才姗姗来迟。” “你是楚府的人吧,既然怨气这么大, 那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你们少爷的病我们不治了。” 楚清夏睨了一眼管家,冷漠开口。 第130章 清夏是福星 被楚清夏当众呵斥,管家脸色有些难看。 但想到自己对她还有所求,所以只能忍着。 “ 封大夫,慕大夫,我们家夫人想请您到府上帮我们少爷看病。” “哦?你们少爷是何人?”楚清夏故作好奇问道。 “我出自楚家,楚御史家。二位还不速速随我回楚府。” 他以为自己亮出了身份,楚清夏应该会给楚府面子的。 谁知道,楚清夏嗤笑一声:“原来是楚府啊,可那又如何?我给人看病,讲究个先来后到。楚夫人若是想让我给他儿子看病,那就亲自将人抬到回生堂来。” “我不在回生堂之外的地方给人看病!” 最后一句话,楚清夏说得十分强势。 管家的脸黑了又黑。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楚御史家!”他强调。 可楚清夏也不废话,直接抬步就进入屋内去了。 管家生气地瞪着许慕风:“慕大夫,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们去楚府,给我们家少爷看病来着。” “哎,你可别冤枉我。” 许慕风打开折扇,一边扇着一边慢悠悠地说:“是你登门拜访,说希望我们给你们家少爷装假手的。我回你说,等慕神医来再做决定。” “方才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想要我们出手啊,让你们家夫人带着少爷来排队呗。” 听说楚含楷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断手,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东西,也不愿意见人。 让他来排队,接受其他人打量的目光,那真的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玉等人在旁边听着,她们神色兴奋。 这个听起来,貌似比去楚府作乱还让人兴奋。 “你们,你们……” 管家气得身体发抖,最后只能甩袖,愤然回府。 许慕风还在后面叫喊:“我们家封大夫啊,明日就要南下了,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日后可没有机会了。” “我们家?”君宴这个时候在旁边,用晦暗深沉的眼神盯着许慕风。 许慕风回应的话脱口而出:“当然是我们家了,不然是你们家啊。” 闻言,君宴用很较真的语气回答:“嗯,很快就是我们家了。” 许慕风:“……” 等等,这是怎么了? 君宴今日怎么这么坦诚了。 无视许慕风兴奋的眼神,君宴上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往里面带。 他还低声叮嘱他:“找个机会给她把脉,医者不自医,无宜说她夜夜失眠,本王很是担心。” 啧啧啧…… 还很是担心呢。 活该你即将有王妃和崽崽。 许慕风拍着胸口,淡定地回答:“放心吧,我自然会上心的。我怎么说也是孩子未来的义父。” “不过,我们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楚家的事情吗。万一那个管家带着消息回楚家,他们拉不下来这个脸,不愿意来呢,那我们功亏一篑,小清夏应该很伤心的吧。” 许慕风的语气忧心忡忡的。 “不会的,楚含楷的状态已经撑不住了。楚家若不想他死,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君宴语气笃定。 “你……”许慕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君宴。 他继续嘀咕:“我听探子来说,楚府近来不安生。楚含楷好几次闹自杀,差点人就没了。” “嗯,本王做的,本王让楚府的眼线想尽各种手段来刺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君宴沉声开口。 “咳咳咳,”许慕风都被吓到了,“你什么时候还安插眼线进楚家了?” 之前他们是有眼线布置在各大世家的,但自从君宴出事之后,那些人都被撤得差不多了。 君宴该不会是为了清夏,又在楚家埋钉子了吧? 他也不担心此举会暴露自己? 无视许慕风震惊的眼神,君宴快步跨过门槛,走进后院。 前院有其他大夫负责,不需要楚清夏出面。 她坐下,接过无宜给她的汤婆子,然后就等着楚家人上门了。 可突然,许慕风给在她旁边坐下。 “小清夏,为师见你气色不大好,我给你看看吧。” 闻言,楚清夏皱了皱眉,但知道许慕风也是关心她,所以她将手给递过去。 “老毛病了,我近来也在调养,但腹中有孩子,不能用太猛的药,诸事还是待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低声给许慕风说明情况。 许慕风探完脉搏之后,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当母亲果然不易。” 而且,他见清夏的脉象有些弱,那孩子要更加小心保护才行。 “我那里有些药性温和的补药,我等会让人给你送来。” “没事的,我神医谷要什么药没有?我一定会帮着你,等到孩子平安出生的。” 许慕风余光见到某位摄政王情绪不佳,他赶紧帮忙宽慰楚清夏。 楚清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然后微微点头:“那便多谢了。” “对了,我还未与你说起盟主的事情。我上一次给的药方子果然有效,按照这个法子继续配药,也许真的能将毒给解了。” 想起这个,楚清夏眸中的郁色消失殆尽,她语气略显激动。 “当真?” 许慕风今日还没有来得及给君宴把脉,他赶紧冲到对方面前,然后拉起他的手来听脉。 “真有好转,真有好转!” 他这话说出来,无宜无望等人眼睛也泛红了。 主子的毒,真的有希望解开? “小清夏,你真的是我们的福星。”许慕风眼角含泪,差点就想冲过来给楚清夏一个拥抱。 楚清夏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方子用药十分霸道,盟主在解毒的过程中定然吃尽苦头,许神医在旁照看应该也是心力交瘁,好在撑过来了。” “我还有些想法, 小清夏,要不我们聊一下?” 许慕风满脸兴奋,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解药。 可君宴见楚清夏神色疲惫,这些天她应该累坏了吧。 他便低声说:“确定我暂时死不了就行,用药的事情可以改日再议,现在先让她歇息一会吧。” 许慕风转头,这才发现楚清夏眼睛下的青影。 他愧疚地拍了拍脑袋:“对哦,是我考虑不周。小清夏,你要不然先到屋中歇息歇息?” 楚清夏摁了摁发疼的眉心。 “也好。” 等会还要处理楚家的事情呢,是该调整一下状态。 “对了,无宜云玉,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你们随我来。” 许慕风将人给喊走了,无望等人也很有眼力见,迅速撤退。 很快,屋内就剩下楚清夏和君宴了。 楚清夏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许慕风方才是故意而为之的。 她摇头,无奈道:“许神医也不知道是想什么呢,他该不会是想撮合我们吧。盟主莫要生气,我与你……” “是我希望他撮合的。”君宴抬头,语气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一样。 第131章 要脸皮厚,才能有媳妇 听到君宴的话,楚清夏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她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盟主,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语气冷了下来。 她觉得他一定是在戏弄他。 她现在可是有“夫君”的妇人,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是武林盟主,要什么女人没有? 听着楚清夏疏离的话,君宴的眸色失落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重拾心情了。 毕竟自己早就料到她这个反应了。 “抱歉,是我冒犯了……” 听他道歉了,楚清夏微微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因为他对她开玩笑而道歉的。 谁知道下一瞬,她居然听到他继续说:“ 我以后会尽量采取温和的方式表明我的心意的。” “你……” 饶然是口才已经不错的楚清夏,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你乏了,先歇息吧。” 君宴说着就帮她搬来被褥铺好,还把汤婆子给备好。 “我在这里会让你不自在,我先出去了。” 说罢,君宴就先走出去了。 他一打开门,便见到许慕风趴在门口想偷听。 眸色一沉,他将人拎走。 “不容易啊,摄政王大人,你方才居然愿意向清夏承认自己的感情。不过,你方才那样说,会不会惹她烦?” 来到角落,许慕风摸着下巴嘀咕。 “话本子上说了,唯有脸皮够厚,才能追求到自己心仪之人。”君宴一脸严肃地回应。 “话本子?你还看话本子了?” 许慕风满脸惊悚。 这几夜,某位摄政王挑灯夜读,该不会是在看话本子吧。 …… 这边,楚清夏躺下,但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某位盟主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这让脑袋……莫名有些混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夫人,您醒了吗?楚家来人了。” 楚清夏瞬间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她根本就没睡,比较心情有些郁闷。 正好楚家来人了,她便拿他们开刀。 “小清夏,你快来快来,楚家来人了。” 一打开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许慕风马上上前来,他的语气别提有多激动了。 毕竟嘛,知道楚家之前那般虐待小清夏,他现在也恨不得好好折磨回去。 “嗯。” 楚清夏应了一声,眼神不自然往周围扫去。 “小清夏这是在找什么呢?”许慕风对她挤眉弄眼。 “没什么。”楚清夏轻咳了一声,语气不自然。 她方才的第一反应,竟是想看封逸有没有在这里。 “风大,别把披风给落下了。” 突然这个时候,楚清夏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君宴给她披上披风,还帮她绑带子。 楚清夏抬眸,便能看到他认真的眼神。 他已经取下面具,戴上了人皮面具,那是一张很平庸的脸,但配着他认真的神色,竟让人有一种移不开眼睛的感觉。 她的手指触碰到披风,上面还有温度。 他应该是将披风给捂热才给她披上。 以前没有注意,但现在她竟发现,在很多时候,眼前人都将所有细节都给做得很好。 有时候,他的所为……貌似已经超越了盟友该做的了。 只是自己以前不在意,故而就没有发现。 “谢谢。” 楚清夏快速收回眼神,她往后退了一步,对君宴客气地道完谢之后就快步朝着前院走去。 是楚母和楚云瑶带楚含楷前来的。 不过他们现在还坐在马车上,不愿意下来。 管家站在下面,语气不善地对回生堂的伙计说:“我们夫人和少爷已经来了,还不赶紧让你们的两位大夫出来?” “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为何不下来排队?回生堂有规定,必须带足诚意亲自求医才行。” “你们将马车架在路中间,也是影响了其他病人来求医,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楚清夏从屋内走出来,她冷漠开口。 “你,你这人怎么如此没有眼力见!那是我们夫人亲自来了。” 管家瞪着眼睛警告楚清夏。 “是啊,我知道是你们夫人亲自来了,那便下来吧。队伍的尾巴在那处,去那里排队吧。” 楚清夏拍了拍袖子,冷冷应道。 “我们夫人少爷,怎能像其他人一样,站在路口排队呢?”管家气得满脸通红。 “管家!”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里的楚云瑶低声呵斥。 很快,帘子被撩开,楚云瑶被丫鬟扶着下马车。 今日的她,衣着素雅, 但整张脸却比平时更要娇艳。 楚清夏微微皱眉。 是她的错觉吗?为何她感觉楚云瑶……越来越好看了? “大夫,管家方才有冒犯,我替他与你道歉。” “母亲也想带我兄长下来排队,只是兄长断了双手,内心极度敏感,我们让他迈出门已是不易。” “若再逼迫他当着众人的面排队,那只怕会让他更崩溃。” “大夫你医者仁心,应不忍心看到这场景吧。” 楚云瑶轻叹气,用落寞的语气说了一通。 旁边的百姓听着,也忍不住怜悯了起来:“是啊,楚少爷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太惨了,据说他极其聪慧,楚大人对其寄予厚望,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若不然我们都让开一点,就让他排在我们前面吧,如此他也能快点让封大夫给他医治。” 在场的百姓,有不少都是心善之人。 他们都没有多想,就主动让出位置。 看着这一幕,楚清夏的眼眸深处闪过厉芒。 楚云瑶今日的情绪竟能控制得挺好的,还知道利用百姓的同情心。 百姓都主动让开了,要是自己再逼他们排队,那就是故意刁难人了。 回生堂的名声,现在还不能被毁。 就在楚清夏准备回应的时候,君宴从她身后走出来。 “楚大小姐,要求每个病患都排队,也是封大夫的用心良苦。” “楚大少爷是断了手对吧,但他现在连人都不敢见,那便是内心有问题了。” “他这个心态若是不改变的话,封大夫帮他再多也无用。” “还有,城阳侯夫人昨日来求医的时候,她一个近六十岁的老人家也是亲自排队的。楚大少爷有何不可?” 君宴的话一声比一声冷。 而且他强大的气场也没有收敛,直压得楚云瑶喘不过气来。 楚清夏赞善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他竟说出了她原本想说的话。 楚云瑶的脸色僵了一下。 第132章 逼迫楚母妥协 城阳侯夫人,那可是有诰命在身的。 她的身份,自然比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楚含楷要尊贵得多了。 这边,君宴还想替地楚清夏说话。 她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站到后面去。 虽说他现在已经易容了,但他这身气度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若真让熟悉的人看到了,他便有身份暴露的可能,实在是不安全。 所以,对付楚家人的事情,还是由她来吧。 她不理会楚云瑶,而是直接对着马车里的人说:“楚大少爷,听闻你以前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现在不过是让你在众人面前露个脸,你便害怕了?” “想不到,你竟如此胆小懦弱。如此,这手还是不用接上了吧。反正你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给你接手也是浪费。” “我还不如去帮别人,就算是几十岁的老太太,亦或者是未懂事的孩子,都比你好。” “放肆!你居敢羞辱我?” 突然,帘子被撩开,一个人影冲了下来。 楚含楷虽断了双手,但武功还在。 他的脚带着内力,就冲着楚清夏的命门。 “小心。“君宴马上出手,搂着楚清夏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身后。 他还抬腿,踢中楚含楷的膝盖。 楚含楷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这个时候才可以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虽穿着锦衣玉袍,但头发凌乱,脸颊削瘦,颧骨高高凸起。 那宽大的袖子就这样荡着,见不到手露出来。 整个人犹如怨鬼。 在场不少人都是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的,现在见他如此,都忍不住露出唏嘘的眼神来。 被这些眼神给刺伤了,楚含楷捂着脸,大吼大叫:“滚开,都滚开,别看本少爷!” “楷儿!” 楚母从马车上跑下来,她拉着楚含楷,还让下人们将他们围起来,好挡住百姓们的目光。 她一边安抚楚含楷,一边用怨毒的语气质问楚清夏:“你就是那所谓的封大夫吧。”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本夫人的儿子没了双手,已是这天下最可怜的人了,你还如此咄咄逼人,你配当大夫吗?” 听着楚母质问的话,楚清夏眼神越发冰冷。 楚含楷可怜? 他可怜吗? 上一世,他给白简行递刀子,帮忙剖开她的肚子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了? 所以,对他的这点折磨,远远不够! 断了双手,一点都不够! 楚含楷向来自大高傲,他已经认定自己会是明年的状元郎,所以无论是在学堂看别的学子,还是看其他的人,他都是以轻蔑态度的对待。 现在让他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让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废物…… 她会让他试试那种,每日都活在地狱的感觉。 “是吗?楚夫人若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妥,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楚大少爷这手,我没法治了。” 楚清夏甩袖就想走。 “站住!” “你小小一个大夫,敢戏弄我们?”楚母尖锐的声音喊停了楚清夏。 要不是因为真的找不到可医治的大夫,她现在就让他好看! “戏弄?楚夫人言过了。我要求楚少爷排队,这规定又不是针对他,程阳侯夫人都能做到的事,他为何不能,难不成他比城阳侯夫人还尊贵?” “亦或者是说,他堂堂一个年轻壮实的男子,还比不上六十岁的城阳侯夫人?” “再者,我怎么又羞辱他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若连站在人前都没勇气,即使给他一双假手也改变不了事实,那还不如不治。” “楚夫人,请回吧。” 楚清夏的态度非常强硬,没有半点可商议的可能。 就在楚母还要发火的时候,楚云瑶马上上前拉住她。 “母亲,慎言。” 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母亲,一双假手虽不能让兄长恢复如常人,但起码身形无异。残缺之人,是没法入宫面圣,亦没有办法参加其他聚会的,免得吓到贵人。” “你也不希望,他日女儿成了三皇子府的女主人,但兄长连面都不能露吧。” 楚云瑶见楚母那一副还在纠结的样子。 她内心厌烦得很。 若非贵妃娘娘好几次与她提起,楚含楷那断了手的样子着实是太丑陋,太吓人,否则她才不会废了那么多心思想给他装上一双假手。 楚母也冷静下来了。 她记得管家说,那姓封的大夫装起来那假手,就和真的一样,旁人都看不出一丝假来。 那假手甚至还能捧起杯子。 这对楷儿来说,绝对是新希望。 咬了咬牙,她再次抬头对楚清夏说:“你的医术倒是可以,我们想在这里治。” 楚清夏气定神闲。 她早就料到,楚母会妥协的。 她最疼爱楚含楷了,如果有半点可以补救的机会,她都不会放弃的。 再加上,还有楚云瑶在旁边呢。 楚云瑶不日就要嫁入皇家了,她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自己有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废人兄长。 “医者仁心,既然楚夫人和楚少爷有心求医,我怎会不同意呢?排队吧。”楚清夏淡声开口。 “你……” 楚母气得脸一阵通红。 她没有想到,楚清夏会如此油盐不进,她就不怕得罪了楚府,日后他这回生堂在京城混不下去吗? “母亲。”楚云瑶又拉了拉楚母的袖子。 楚母最后只能妥协。 “楷儿,只是排队而已,很快就到你了。”她温柔地对楚含楷说道。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那些异样的目光让楚含楷十分狂躁,他像是困兽一样拼命挣扎,就想冲回马车上。 但楚母这次已经狠下心来了,她咬牙对跟随而来的家丁说:“你们拉着少爷,带他去排队!” 她带来的这些家丁武功都极高,一起押着楚含楷,倒真的可以将人给押去排队。 等楷儿的假手给装好,她绝对不会放过回生堂的。 楚母的眼神闪过狠毒。 但她不知道的是,楚含楷现在一边挣扎, 也一边用怨毒的眼光盯着她。 他这些天因有君宴的眼线煽风点火,他内心极度扭曲。 他觉得要不是因为楚父楚母逼他成才,他不至于在茗山出事。 还有自己的妹妹, 若不是为了给她嫁入东宫铺路,他不至于如此。 现在,他们为了楚府的脸面,为了嫁入三皇子府不受人非议,居然还逼迫他在大庭广众下备受目光凌迟! 他们才是他的仇人吧! 第133章 楚清夏的心结 最后,楚含楷被迫站在后面排队。 楚云瑶和楚母只能陪着。 她们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知道自己现在备受煎熬。 日后,她们绝对会让回生堂好看。 这边,楚清夏他们回到屋内。 其他太医照常给其他百姓看病,而她们在后院,悠哉悠哉地等着。 “活该!方才我见那楚含楷对他那母亲仇视极了,估计很快就能反目成仇。” 许慕风扇着扇子,冷哼道。 楚清夏没有急着应和,她转身,语气严肃地问无宜:“东西拿到了吗?” “夫人,拿到了!” 无宜赶紧拿出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滴血。 那是她方才趁乱,假装帮忙扶人,然后从楚母手背上弄下来的血。 许慕风好奇极了,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问:“小清夏,你要那楚氏的血干什么?” “我的养父养母是苗疆叛徒,他们擅长用各种阴毒的蛊术。我回想起我回府的细节,总感觉楚家上下对楚云瑶无尽的偏爱很奇怪……” “我明白了,你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被蛊虫控制了对吧?” 许慕风将扇子给合上,他淡定地接上她的话。 楚清夏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不过,那苗疆的东西都是不外传的,而且苗疆人也很少在中原出现,小清夏你怎么有办法知道楚家人有没有中蛊?” 许慕风又开始疑惑了。 突然,楚清夏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塞子,一只小小的虫从里面飞出来,朝着那滴血飞过去。 许慕风因为靠得太近了,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虫子上的无数只脚在乱动着。 他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这虫子也怪吓人的! 他不怕凶神恶煞的杀手,但就怕这些玩意。 他往后退了几步,哆嗦问:“小清夏,你那个是什么东西来的?” “蛊虫。它可以帮我辨出血液的主人有没有中蛊。”楚清夏冷静地回答。 不过,她并没有对这只小蛊虫寄予多大的希望。 毕竟,苗疆蛊术高深莫测,自己学了许久也只是学到皮毛。 若是很高级的蛊术,她是没法看出来的。 “不是吧,小清夏你连蛊虫都有?” 许慕风一脸惊悚。 还有什么东西是小清夏不会的,她一个女子的能耐真让他瑟瑟发抖。 君宴站在旁侧,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楚清夏。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是生来什么都会的。 她能学到这些东西,若不是兴趣所致,那一定就是形势所迫。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将自己给逼成这个无所不能的样子。 想到这里,君宴的心脏就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样,他迫切想要知道她所有过往。 见蛊虫迟迟没有反应,楚清夏心想是不是自己这一次又猜错了,亦或者是蛊术太高级了? 她想将自己的蛊虫给收回来,但突然,方才还安静的蛊虫突然在瓶子里发狂,横冲直撞。 “她的血里一定有苗疆的东西!”楚清夏捏紧瓶子,厉声开口。 什么? 众人一听,心惊不已。 她的意思是,楚母也许已经中蛊了? “难道,她对你那般刻薄狠毒,是因为蛊虫作怪?”许慕风皱眉开口。 那是不是说,楚母还是可以被原谅的,毕竟她只是被蛊虫操纵。 但楚清夏却冷漠开口:“这真相,对我所做的事情没有半点影响。” “小清夏,你……” “苗疆蛊术的确是非常厉害,但它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它的确可以操纵人心,但前提是,人心有破绽。” “尤其是这种低级蛊虫,它想要在他们体内操控他们,前提是,被下蛊的人心脏已是不干净的。” “我那所谓的家人,也许他们没有对我恨之入骨,但他们肯定是厌恶我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我粗鄙不堪,觉得我是楚府的祸害,所以才给了下蛊之人可乘之机。” “他们心中的怨念被不停扩大,最后变成一把把利刃, 伤我害我!” “伤害一旦造成了,不是这些借口可以抹掉的。” 在这一时间,楚清夏的身上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她的眼尾也微微发红。 一直以来,楚清夏在他们的面前都是冷静自持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失控。 现在她这个模样,让众人吓了一大跳。 “莫怕。” 君宴这个时候马上上前,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抚她。 他能感觉到她发抖,身体更是冰冷无比。 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楚清夏在方才那一瞬间,竟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 前世那被生生剖开肚子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怨气冲天。 但她心里又是那么的想笑。 真是可悲啊…… 自己和孩子活生生的两条命,都死在了所谓的“蛊虫蛊术”下。 楚家人她不会放过,那下蛊之人,她更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察觉到她情绪难自控,君宴上手点了她的睡穴。 “许慕风,前院楚家人那里,你继续盯着。” “好,你赶紧带小清夏去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许慕风赶紧点头。 他担忧地看着君宴将楚清夏给抱进内室,心情很是沉重。 他大抵是明白小清夏胎位不稳的原因了,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不好,还因为她心情郁结。 她有很严重的心结! 这边,君宴将楚清夏给在床榻上。 他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拉住她的手,不停地给她传输内力。 见她的苍白的脸色一点点变红润,他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点。 他还上手,耐心地将她眉心的褶皱给舒展开。 “你若是不愿意说出那些过往,那我便去查,我一定会找到症状所在。” “你的那些仇人,你若是想自己杀,我便帮你。你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便亲自替你动手。” 他低声向她保证。 在屋内守了楚清夏很久,君宴这才开门出去。 无宜守在外面,见他出来了,她马上禀报:“王爷,奴婢问了云玉,但她也难以说出夫人的怪异之处。” “王爷,若不然,我们试一试去见国师,他貌似知道些什么。” 第134章 三万两银子 听到无宜提起了国师,君宴的脸色马上冷下来。 他就想拒绝,见谁他都不可能去见国师的。 但想到楚清夏被梦魇折磨的痛苦模样,他的心脏被狠狠刺疼了。 最后,他艰难道:“容本王再考虑考虑。你派个人去盯着国师府吧。” “是,王爷。” …… 如同往常一样,楚清夏又陷入到梦魇中了。 可这一次,她却感觉自己全身被暖意包围。 那些让她所惧怕的东西,一点点上去。 于是,她便不顾一切朝着那温暖跑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到傍晚,而君宴就握着她的手。 她所感觉的温暖,该不会是他的手吧? 他的身体倚靠在旁边,人正在闭目养神。 他眼睛下的青影也十分严重。 也是,他喝她那个药方子,定然是被折磨得夜不能寐,这种状态也是正常的。 可他身体已经如此不适了,竟还要跟在她的身边! 一时间,楚清夏的心情很复杂。 她不忍心惊醒他,所以就想偷偷将手给抽出来。 可她才有动作,君宴就醒来了。 睁开眸子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犀利狠厉,但见到面前人是她,里面的厉色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温和。 “你醒了?抱歉,是我见你失态,所以擅自点了你睡穴。”他开口道歉。 他每次都如此诚恳,倒是让楚清夏找不到理由说他的半句不是。 所以最后,她只能垂下眼眸,低声说:“你也是为我好,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不该道歉的。” 说完,她就想起身下地。 “等一下。” 君宴先起身,他先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刚醒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那水是还是温热的,温度正适合。 她睡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吧,屋内的水居然还是温的,他定然是花了心思的。 就在楚清夏失神的时候,君宴已经取来鞋子,屈身替她穿上。 “不可,脏。” 楚清夏吓了一大跳,她就要将脚给缩回来。 君宴挑了挑眉,忍着笑意,一脸认真地问:“有何脏的?你有孕在身,不适合弯腰,我替你穿吧。” “我这才有孕不到两个月,不至于动不了。”楚清夏闷哼着回复他。 可君宴也是趁着这个功夫,非常利索地替她穿上鞋子了。 “不管多少个月,你有孕在身,应该诸事小心的。我扶你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手指,将她起来。 理智告诉楚清夏应该远离他的,她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君宴一下子就做了很多事情,竟是让她拒绝不得。 最后,因为人皮面具已经取下来了,楚清夏出去的时候,脸颊的泛红十分明显。 许慕风等人就蹲在院子里面。 见门开了,他们马上起身。 许慕风也观察得极其细致,一下子就看到了楚清夏脸颊的红潮。 他忍不住偷偷对君宴竖起拇指。 某位摄政王是一下子就开窍了吗?感觉漫漫追妻路有希望了。 楚清夏轻咳一声,掩饰好自己的失态,然后低声说:“楚含楷怎么样了,我们先出去看看吧。” 说完,她便戴好人皮面具,然后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的时候,楚母他们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其他百姓早已经散去。 见到楚清夏来了,楚母再次怨气冲天。 “封大夫好大的架子,让我们排队,我们也排了,好不容易等到我们,你却迟迟不出现。” 她怨气满满地质问楚清夏。 要不是还要用得上这回生堂,她方才就让人将这里给砸了。 楚清夏不着急回答, 她只是细细观察了一番另外两个人。 也不知道她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楚含楷居然安静下来了。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椅子上,只是身上的阴郁气息更重罢了。 楚云瑶也早就不耐烦了,但为了安抚楚母,也只能是忍着脾气。 “哦,看来楚夫人今天等得不耐烦了, 若不然回去吧,明日再来等。” 楚清夏坐下,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之后,还摆了摆手让楚母回去。 楚母的怨气在这一瞬间就爆发了。 “放肆,你信不信本夫人马上让人抄了你这破地方。” 虽然已经没有多少百姓来排队看病了,但还是有不少人从路口经过,所以就将楚母这话给听得清清楚楚的,吓得他们赶紧逃跑。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精光,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很好。 抬眸,她淡定地看着楚母:“楚夫人打算以权压人吗?” “本夫人若是以权压人又如何?在京城这小小地方,你们无权无势,还敢给刁难本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楚母语气尖锐。 “哦,那夫人请回吧,我们等着你来抄 回生堂。”楚清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楚母愣住,大抵是没有料到楚清夏居然会不害怕。 “你假装无所谓的吧, 偌大的医馆,你当真是不担心它一下子就化为乌有了吗?”她继续阴沉沉地威胁楚清夏。 楚清夏打了一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嗯,我不怕,所以楚夫人请回吧。至于楚少爷的假手,还是你另请高明,我给他装不了。” “你们不是强迫我装假手的吗?怎么现在又闹了起来,这手还装不装了?” 楚含楷抬头看着楚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那眸子里藏着的怨恨差点把楚母给吓了一跳。 但很快触目就不以为意,她觉得他恨的是将他害成这样的人,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心日渐扭曲,甚至已经开始记恨上楚家,包括她这个亲生母亲。 楷儿都亲自双开口了,装假手的事情刻不容缓。 楚母攥了攥手,她私下已经让管家去调查过了,这偌大的京城,也就只有回生堂有给人装手的能耐。 几番权衡之后,她终于还是妥协了。 “本夫人不和你计较,我们便在这里治,你马上给我儿装上最好的假手。” “可以啊,一对假手,三万两银子。”楚清夏抬眸和楚母对视,冷冷开口。 “三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楚母的声音又尖又怒。 就连楚云瑶也控制不住脾气了。 “封大夫这难道不是狮子大开口,故意勒索我们楚府?” 第135章 私生子 “就是狮子大开口,楚大小姐和楚夫人若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 “我们回生堂可不会强迫人。” 楚清夏又要送客了。 又是这话,楚母气得两眼发黑。 而这个时候,楚含楷还要逼迫她:“母亲,是你说的, 儿子有了假手,起码样貌上就是如同正常人一样,这样也不会给你和父亲还有妹妹丢人了,怎么现在求到回生堂来了,你又不同意了呢?” 楚清夏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一眼楚含楷。 想不到,没了双手之后,他竟真的怨上了楚家。 呵,那事情只会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轻轻的弧度,她已经很期待能看到楚家翻天覆地,鸡飞狗那一天了。 “楷儿,楷儿……” 楚母无措地看着楚含楷。 最后,她咬了咬牙,直接同意了楚清夏的要求。 “好,三万两银子!明日便会送到你这里来,但你现在就得给我儿医治。要是医不好,我要让你这回生堂彻底从京城消失!” 她还狠狠威胁了楚清夏一番。 对于楚母做出的这个决定,楚清夏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楚含楷就是她的软肋,她定然会低头的。 当然,也是楚母的这个决定,更让楚清夏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下了蛊虫,那为什么对于能稳固自己主母地位的儿子,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半点不受蛊虫影响? 对于自己从乡下回来的亲生女儿,她却避若瘟疫。 说到底啊,比起血脉之亲,她更爱的是她心仪的孩子和能给她带来好处的孩子。 她倒是想看看,如果父亲彻底抛弃楚含楷这个嫡子,母亲她还有那么爱他吗? “今日不行,我们必须要见钱才可以。”楚清夏冷冷开口。 “什么?”楚母又气急败坏的。 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想让楚清夏下地狱了。 她咬牙切齿的,想让楚家的家丁来闹事。 可君宴身后的无望等人马上站出来,那种气场的碾压,让楚家人瞬间泄了气。 楚母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带着楚含楷离开。 “你等着,我们明日再送钱来,到时候你若是再耍什么花样,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在离开之前,她还不忘记抛下这狠话。 到了外面,楚云瑶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 “母亲,您当真要花三万两银子给兄长装一双假手?” “女儿听说,那假手就是个装饰,其实用处也并不大。” 她的语气犹犹豫豫的。 她马上就嫁入三皇子府了,嫁妆不得好点。 但她很清楚,楚府现在可用的钱不多,若是楚母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三万两银子,那必定会没法补贴她嫁妆的。 见楚云瑶那犹豫的样子,楚含楷突然讥讽了起来:“妹妹之前不是很支持我来装假手的吗?还说若是我这般模样,将你成为三皇子妃了,我甚至还不能站在你身边。” 因为了君宴的线人嚼舌根子,楚含楷难得脑子居然清醒了起来。 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觉得,楚云瑶更在意的是她自己和权势。 以前被蒙蔽双眼,他恨不得掏空一切对她好。 现在想来,他恨不得她替他受罪。 “兄长为何会这样想我。” 楚云瑶听到楚含楷讥讽的话,她的心咯噔一沉,但面上却是悲痛万分的样子。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你这个废物,以前我觉得你若是能入朝为官,必定能为我所用。 现在你都成了个废人,竟还想连累我。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让自己的嫁妆吃亏。 楚母被吵得头疼,她只能无奈地说:“好了,你们都别怨了,待我回去与你们父亲说说。也许他亲自出面,那回生堂并不敢嚣张。” 说到底,他这个御史夫人就是无权无势,才会让那回生堂的刁民瞪鼻子上脸。 待她的夫君亲自出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瑶儿, 你兄长因失了双手,所以才会如此。你体谅他一下。他是楚家嫡子,日后我们母女两人还得仰仗他呢。” 楚母拍着楚云瑶的的手背,偷偷安抚道。 楚云瑶冷笑一声,就一个废人,还指望他? 不过,那对夫妇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给楚母下的蛊毒,会让她将她这个养女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吗,怎么当她和楚含楷比起来的时候,她的地位竟岌岌可危了。 这边,楚清夏看着楚府的马车离开之后,便问云玉:“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奴婢已经找到那个院子了,也提醒了那女人一番。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勇气争了。” 云玉赶紧回答。 “能给御史大人生下私生子的女人,会没有勇气争?”楚清夏冷笑一声。 她垂眸,藏住了眼眸里的晦冷。 他的那位好父亲,在楚府里面有几个姨娘不说,竟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那外室娇柔体贴,对他依赖至极,和仗着国公府出身而在楚府摆架子的楚母完全不一样。 她是一朵大多男人都喜爱的解语花。 所以,他纵容那个女人生下了私生子。 不过,上一世,几个月之后,楚母发现那女人的存在,竟杀过去,闹得鸡飞狗跳。 可那女子当真是善茬吗?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还在楚家的时候,好几次在楚父的衣服上看到了女子的发丝,还有口脂。 那些口脂,楚母不用,府上的姨娘也不用,那大抵是外面的女人了。 将口脂给染在那么明显的位置,想说那女人不是故意的都难。 自己上一世就是有这个发现,还忧心忡忡地告诉楚母。 不曾想,她竟被楚母狠狠打了几巴掌,说她诬陷自己的父亲。 楚母自大,认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出身,府上的姨娘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楚父不敢对不起她。 可她却忘记了, 她现在已经被国公府远离,楚父还有何可惧的。 还有,男人的劣根子,呵…… “楚家族长是一把火,私生子是第二把火,我倒是要看看楚含楷什么时候被抛弃,母亲又什么时候被逼疯,还有多少人能护着楚云瑶风光大嫁?” 第136章 投其所好 楚府。 楚母小心翼翼扶着楚含楷下马车。 “楷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让你如愿装上假手的,待你父亲回来,我便与他说这件事。” 她不停地安抚楚含楷。 楚含楷心里冷笑,到底是如我的愿,还是如你的愿。 可他也懒得揭穿她,他直接转身朝后院走去。 “我累了,母亲没事不要烦我。” 看着他这决然离去的背影,楚母含泪拉着楚云瑶的袖子诉苦。 “瑶儿, 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以前,你名声尚可,大家都认可你是京城第一才女。而楷儿也才名在外。国公府也帮持我们,你父亲也纵容我们。” “为什么现在情况会变成这样,你只能嫁给三皇子,楷儿的手废了,还与我们这般疏离。你父亲又是每日不给我好脸色,府上那些小贱人都嚣张起来了呢。国公府那边也没个人关心一下我们,楷儿好歹是父亲的外孙啊。” 说着说着,楚母就忍不住掉泪了。 以前京城贵妇谁不羡慕她? 现在她都沦落成笑话了,以至于一个小小的大夫都敢欺负她。 “瑶儿,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护住你兄长,我们要振作起来,莫要让那些害我们的贱人得意。” 她拽着楚云瑶的手,急切地说道。 楚云瑶温柔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母亲放心,你与兄长都是我至亲至爱之人,瑶儿自然与你们同心的。” “我便知道瑶儿是最贴心的。”楚母欣慰地点头。 此时,下人上前来禀报。 “回禀夫人,大人还没有回府。” “还没有回府吗?这个时辰,他还能在外面做什么?” 楚母的皱起眉头,语气愤愤。 “那等他回来,你们马上禀报本夫人,知道了吗?” “还有,让府里所有的姨娘都给本夫人好好待在屋中抄写经书替大少爷祈福,谁要是敢出院子,本夫人家法伺候!” 她还冷声下令。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楷儿出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嫡子的身份岌岌可危了。 若想楚府长盛不衰,就得再推出一个孩子来重点培养。 那些姨娘们的心又开始不安分了。 有她在,这些贱人休想得逞! “是,夫人。” “夫人,还有一件事。侯府来帖子了。”下人继续紧张地禀报。 “侯府?哪个侯府,莫不是景阳侯府吧?他们何来的脸面,还敢给楚府下帖子?” 提起侯府,因楚清夏的缘故,楚母现在对它怨气极重。 “白老夫人要给侯爷纳妾,她有意让侯府的姑娘入府,所以派人来给您帖子。” 下人一边禀报,一边哆嗦。 侯府已经娶了一个嫡女,现在还要楚家的姑娘,这不是闹着玩吗? 而且,侯爷已经没了双腿,据谣言说,他还不能人道。 这谁敢把姑娘送过去当妾啊。 果然,楚母一听就冷笑连连。 “果真是不要脸啊,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她柳氏也不好好想想,还想要楚府的姑娘!” 虽说她是恨不得将这府上的庶女都丢出去受折磨。 但侯府与楚府现在结怨了,她就是不想柳氏痛快! 楚云瑶皱了皱眉,现在她听到侯府就想起白简行那个丑陋的模样,简直是如鲠在喉。 好在他成了废物之后,还是和楚清夏绑在一起的,那也挺好。 他已经帮不了她,那就别怪自己舍弃他了。 “瑶儿,我们走。” “我倒是想看看那柳氏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她们走了很远,楚母的嘴巴里还在贬低侯府。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楚珍樱从暗处走出来。 她死死攥着帕子,神色激动。 侯爷要纳妾了。 那她岂不是有希望了? 她才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看侯爷的,又不在乎侯爷成了什么模样,在她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最优秀的男子。 可方才听主母那意思,楚家的其他姑娘绝对没有机会再入侯府了。 父亲肯定也不同意的。 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楚清夏! 她现在还是侯爷的妻子,她一定有办法的。 与其让其他不明不白的女人入府和她作对,楚清夏应该会更愿意自己的妹妹入府吧。 可是,楚清夏现在已经入宫了,自己要如何才可以见到她呢? …… 在回宫的马车上,楚清夏和君宴面面相觑。 楚清夏原本是想自己回宫的,但君宴说什么也要亲自送她,生怕路上有人会对她不利。 楚清夏劝说无果,也只能由着他了。 她原以为这一路上,她会十分拘谨。 谁知道,一上马车,君宴竟拿出了几本医书。 “我前些日子离京办事,正好见到有几本不错的医书,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故而都买下来了。” 他淡声解释。 接过那几本书,音楚清夏翻了几页,她马上面露激动之色。 “谢谢盟主,这书我很喜欢。” 他的话说得风轻云淡,但她心里明白,这些书定然来得不容易。 那里面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医术之精华,对自己极其有帮助。 也不知道是哪个前辈留下的孤本。 看到楚清夏爱不惜手的样子,君宴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她能喜欢便好,也不枉费自己好几次亲自出京城去寻找这些书籍。 这是神医谷的老祖宗,也就是许慕风的太太太师父所做,多年前丢失,好在近来找回来了。 一找回来,他想的便是她应该会喜欢,所以就连许慕风眼馋,拿出各种条件和他交换,他都不愿。 马车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有轱辘滚动的声音,和楚清夏翻书页的声音。 君宴坐在她对面,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实则是用余光在偷偷观察她。 她只露出了侧脸,脸颊上还有几缕凌乱的发丝。 眉眼安静且认真,手指轻轻地翻着书页。 因为月份还少,所以她的肚子并不显怀。 但君宴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在那里停留。 因为那处,有他和她的孩子。 孩子,你若是能听到父王的话,还请你在你母妃肚子里不要闹腾,她已是很不容易了。 父王也会找来世间最好的补药,给她与你补身体。 还请你,莫要让她难受。 也不知道是有心灵感应还是怎么,楚清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微微动了一下。 她马上伸手去抚摸肚子,神色越发温柔。 她大抵是恍惚了,这还没显怀呢,孩子怎么会有反应。 定然是自己太想他了,才会如此。 第137章 楚母失势 楚府好不容易才消停一会儿,很快又闹起来了。 “夫人,您若是打死我与孩子,大人定然会怪你的。”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跪在楚母的面前,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孩子。 即使生过孩子,但她的身段依旧窈窕,脸上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一双狐狸眼更是让府上的其他男人不敢与她直视。 “你这个下作的东西。竟敢污蔑堂堂的御史大人,来人,将她和这个贱种丢出去!” 楚母尖锐着声音下令,她面目狰狞,十分可怕。 就在方才,下人门来报,说有个女子自称是楚府的远房亲戚,想要拜见她。 这年头,还真的有骗子敢上门来认亲戚。 她自然是不会让这种人进来的, 于是便让下人将她赶走。 可谁知道,下人再次回来的时候,竟呈上一块玉佩。 那玉佩就是老爷常年佩戴的,但三年前却丢失了。 好啊,这骗子还是个小偷。 她就想会一会这个女人。 谁知道这个女人一进来,就跪在她的面前,大声哭诉,说自己与老爷有情意,她不求什么,但求能入楚府来伺候老爷。 而且她还说,她的儿子也需要父亲在身边。 她死死瞪着那个孩子,指甲都要将手掌心给挠烂了,心中更是死死堵住一口郁气,险些要吐出血来。 那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竟与楷儿幼时有几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子里,也许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老爷养在外面的外室,他们还有了私生子。 不,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女人和这个贱种都不能留了。 妒忌和愤怒就要将楚母给吞噬,她只想弄死眼前的两人。 其他的姨娘已经赶过来了,见到这一幕,她们也大概猜出是什么情况。 她们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她们都是老爷的妾,这些年来都在楚氏的压迫下,从美人变成了怨妇,孩子许多都死在腹中,但老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美娇娘养在外面,虽说没有名分,但却养得水灵灵的,那头上的簪子和衣服都不是普通之物。 果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不过,现在比起怨恨老爷偏心,她们更想看宋氏的笑话。 向来高傲的宋氏,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老爷有私生子吧。 眼看下人就要来拖走那女人,突然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外面进来。 他脚步急切,看得出来很生气了。 他狠狠一脚踹在小厮的身上。 “本官不在府中,你们都反了是吗?” “老爷,您可算来了,您若是再不来的话,媚儿和孩子就要死在这里了。” 萧媚儿的眼泪说来就来,似一潭春水。 楚父原本很气她居然偷偷跑来楚府,但见她这个委屈的样子,也忍不住心疼了。 他握住她的手,“莫怕。” “宋氏,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他站起身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楚母,话里话外都是质问的意思。 楚母踉跄了一下,端庄全无。 “老爷,你是为了这个狐媚子来质疑你发妻吗?” “媚儿替本官生了个儿子,已是吃尽苦头,为了顾及你的感受,本官甚至都没给她名分,本官已是很敬重你。” “想不到,你心胸如此狭隘,如此不容忍。今日若不是本官及时赶回来,你莫不是要将他们给弄死?” “那可是本官的亲生骨肉,你简直是恶毒。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孩子的命还不够多吗,还要再多一条吗?” 如果是以前,楚父即使对楚母没有多少情分了,但看在楚云瑶和楚含楷,还有国公府的份上,还是能和她保持表面平和的。 过往的那些事情,既然是他默认她做的,他一般不会提起。 但近来,他对国公府厌恶,对楚含楷厌恶,自然也不想给楚母留情面了。 那些旧事,也一下子被翻出来。 楚母气得浑身哆嗦。 “老爷这是和妾身翻旧账吗?就为了这个女人?你今日莫不是还要将她纳入府中?” “有何不可?这个府邸是楚府,不是你国公府,你作威作福二十多年了还不够吗?本官现在要纳个妾,难不成还需要看你脸色?” “今日不管你同不同意,身份本官是给定他们母子了。” 楚府冷笑,丝毫不管不顾这些话会让楚母在下人和姨娘面前颜面尽失。 楚母也不是愿意受委屈的人。 她重重地砸了几个花瓶之后,就朝着萧媚儿冲过去。 “好啊,你不就是看中她这张年轻貌美的脸吗?我今日就将她这张脸给撕烂了,我看你还给不给她名分!” 气昏了头,楚母就要冲过去抓萧媚儿的脸。 萧媚儿的眼里闪过得意,但她面上却装作慌张无措的样子。 “大人,你保护孩子,媚儿即使死了也无妨。”她泪眼婆娑道,还将孩子往楚父的怀里塞。 楚父别提有多心疼了。 “媚儿莫怕,本官自然会护着你和孩子的。” 转头,盯着面目狰狞的楚母,楚父上手,直接将她推得远远的。 “砰”的一声,楚母额头撞在桌角上,鲜血横流。 见到这一幕,楚父惊了一下,就想上去扶她。 但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便停下了脚步,而是转身去安抚萧媚儿。 “母亲!” 楚云瑶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她在路上已经听到丫鬟说清前因后果。 她心里明白,那女人是故意来惹怒母亲的,好让父亲同意她入府。 一跨过门槛,她就看到楚母血流满脸的模样。 她在心里暗骂,这个蠢货,当主母竟当成她这个蠢样子! 但自己现在与她是绑在一起的,必须地替她说话。 她赶紧走过去,将楚母给扶起来。 眼见楚母要诉苦,她用力扯着她的手,让她先闭嘴。 “父亲,母亲并未没有恶意,这位姨娘替您生下儿子自然是楚家的功臣,只是母亲看到弟弟,难免会想到兄长年幼的模样,又想到近来的事情,心情郁结,才会做出失态之事。” “这楚府多年来,都被她用心打理,父亲想要纳哪个女人,她虽心中郁闷,但也未见阻拦。她又何必故意针对眼前人呢。” 楚云瑶先是承认了萧媚儿姨娘的身份,马上抚顺了楚父的心。 她又提起楚含楷年幼的事情,虽说楚父现在极怨楚母和楚含楷,但他这么多年来的确对楚含楷投注了很多心血。 所以,一时间,他的神色有点动容。 萧媚儿偷偷观察楚父的脸色,见他有所动容,她眸色一沉,马上又开始攥着手绢,眼眸含泪。 “是,是媚儿的不是。媚儿不该前来打扰夫人的。现在大少爷身体不适,我应是躲得远远的才行。” “可大人,笙儿他烧得厉害,大夫来了都没用,他在睡梦中一直在念着大人您啊。” 楚父这个时候才发现,孩子身体极烫。 “笙儿!” 他脸色骤变,马上抱着孩子跑出去,不愿多看楚云瑶和楚母一眼。 楚云瑶还装着一肚子话,但竟说不出来了。 她还能看到萧媚儿在离开之前,冲她露出挑衅的笑容来。 第138章 抛弃楚含楷 “看来府上又要添新人了呢,夫人仁善, 定然不会介意的。” “只是见老爷对那妹妹如此上心,倒是少见啊。” “能不上心吗,毕竟能替老爷生下儿子的可没有多少人。” 旁边的姨娘阴阳怪气地讽刺起来。 那些有庶子的姨娘沉默,因为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对她们极其不利。但没有庶子傍身,亦或者是没有一儿半女的姨娘可管不了那么多。 这些年来,宋氏一碗碗毒汤往她们屋里送,天道好轮回,在她儿子出事的时候, 私生子冒出来了。 而且老爷对那狐媚子还上心得很,真是诛心。 “滚,都给本夫人滚!” 楚母见这些姨娘开始落井下石,她恶狠狠地让她们滚。 她甚至还想重罚她们。 是楚云瑶摁住了她。 “嬷嬷,送各位姨娘回去吧。”她淡声开口。 “是,大小姐。” “瑶儿!连你都不站在母亲这边吗?” 楚母前半生顺风顺水,这些天连续经历的事情对她是极大的打击,现在见楚云瑶都不帮她,她声音无比悲痛。 楚云瑶拿出手绢,替她擦掉脸上的血痕。 她冷冷道:“母亲,那个女人生下儿子,又是千娇百媚的时候,父亲自然是偏心她的。你若再闹,只会惹得父亲生厌。”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楚母无措地拉着楚云瑶的袖子。 前十多年,宋家让她这个嫡小姐娇养长大,她要什么都满足她。 后十多年,楚府又因国公府的原因,处处对她让步。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特别害怕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见父亲那态度,想来她入门是必然的了。如此母亲何不如自己先提出,随便给了她个姨娘的身份,让她和那贱种入了楚府。” “楚府后院掌权的是母亲你,到时候慢慢再折磨他们母子也不迟。你何必现在闹得那么难看,耗尽父亲对你最后的情分呢。” 听楚云瑶的开导,楚母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着。 毕竟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若是父亲兄长现在还愿意帮我就好了。”她捂着受伤的额头,病恹恹地说道。 如果父兄对她还百般维护,谁人都无法这般轻视她。 “所以说啊,母亲还是得适当服软,你怎么说也是外祖父的亲生女儿。你若是服软了,他还会恨你不成?” 楚云瑶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 和萧贵妃相处的这些时日,她幡然醒悟,一个强大母族带来的底气到底有多重要。 国公府,她们绝不能舍弃,更不能让楚清夏占了便宜。 “知道了。”楚母现在也体会到宋家替她撑腰的好处了,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那个狐媚子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计较,那楷儿呢,你父亲怎么半点都不关心楷儿的情况的。” “我得让他同意给钱,帮楷儿装上一对假手。” 楚母又开始自言自语。 但这一次,楚云瑶还是将她给拉住了。 “母亲,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父亲已然是想放弃兄长了。三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父亲定然是不愿意的。”她忍着怒意说道。 楚母一听马上摇头:“你胡说,楷儿好歹也是他曾经最看好的儿子。” 楚云瑶忍着冷笑,然后说:“母亲,你也知道那是曾经,现在可不一样了。更何况,父亲又不止一个儿子。” 楚母一听,眼皮狠狠一跳,心里极度不安。 所以,老爷是要放弃楷儿了吗? 那接下来,是不是得放弃她这个发妻了? “母亲,兄长那边,只要你一日还是主母,他便还有好日子过。所以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吧。” “父亲不就是想要一个嫡子吗?江姨娘的儿子瑾年才十岁不到,也算是好调教。你将其过继到自己名下,不就是有嫡子了吗?” 楚云瑶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但楚母瞬间就急了:“我怎么能养那些女人的儿子,还白白送给他们嫡子的身份,这不是刺我的心吗?” 见楚云瑶脸色不太好,她赶紧放缓语气。 “瑶儿,母亲并没有要说你的意思。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却是我亲手养大,琴棋书画也是我亲自请人教的,最重要的是你孝顺。母亲是极其信任你的。” “可那些白眼狼,我生怕他会反咬我一口。尤其是那个江姨娘,将那庶子护得那么紧,我想要让庶子和她离心,根本就不可能……” “那要是江姨娘死了,八弟弟无依无靠,只能仰仗你了。”楚云瑶打断了楚母的话。 楚母的眼皮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去母留子?” 很快,她又自言自语:“这倒是个好法子。” 这些年来,死在她手里的姨娘和庶子庶女,早已经不知道了。 若非是怕老爷恼怒,她只怕半个庶子都不给他留。 现如今,再弄死一个江姨娘也无所谓。 反正江姨娘出身卑微,死了便死了。 只是,想到自己要养一个曾和自己争夺夫君宠爱的女人的儿子,她的心就堵得慌。 “要是知道我将庶子抱来养,楷儿应该很难过吧。”她又自言自语。 “母亲,唯有保全你自己,你才有能力保护兄长啊。”楚云瑶继续劝说楚母。 她心里一片嘲意。 其实,谁来当这个嫡子,她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总归得是嫡女的,所以宋氏,她暂时还是得护着的。 “瑶儿,你容母亲再想想。”楚母头疼,她一时间有点无措,所以只能逃避。 “来人,还不给母亲请大夫?” “是,大小姐。” 很快,楚母就被扶走。 楚云瑶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子上居然沾染了血迹,她冷哼一声。 “衣服脏了呢,去给本小姐准备新的衣裳,本小姐要入宫见贵妃娘娘了。” 换好衣裳,又叮嘱她的人盯好萧媚儿之后,她才不急不忙地入宫去。 她前脚刚走,便有“下人”去楚含楷那里告秘。 据说,当时,楚含楷屋内的花瓶都被他踢碎了好几个。 楚母一醒来,又听到自己的儿子置气了。 以往自己还想去安抚一二的,但想到楚云瑶的话,她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思给压下去了。 第139章 暖玉 皇宫。 “夫人, 咱们安置在楚家的眼线传来消息了,一切都如您所料的那样。” 云玉语气激动地给楚清夏禀报情况。 楚家每年都会买入一批新丫鬟,所以在很久之前,楚清夏就做了准备。 她花银子买了几个机灵的丫鬟,又将她们的家人安顿好,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然后才将她们给送入楚府。 现在,她们已经成为她在楚府的重要眼线了。 有一个极其机灵的,已经混到楚母的身边当丫鬟了。 “夫人您猜得真准,那大小姐就是个白眼狼,她居然怂恿自己母亲放弃她的兄长。” “不过夫人,大小姐劝说成功了,那岂不是没人愿意给大少爷出钱医治了,毕竟他现在都被抛弃了。” 云玉开始皱眉了。 那如此,夫人设计那么多岂不是浪费了? “不,这三万银子我那位好母亲肯定会出的。” 楚清夏翻了一页书,她平静地说道。 她还是很了解楚含楷的,和楚父一样的性子,骨子里极其自私。 在他还处高位的时候,他可以将自己的一些疼爱分给别人。 但若自己跌下泥潭,那些但凡对他有半点不好的人,他必定不死不休也要咬下对方几块肉。 要是他知道楚母舍弃他了,他必定不会罢休,一定要闹出些什么动静来。 她们就拭目以待吧,楚含楷总有办法让楚母出钱的。 “夫人,这是许神医让人送来的补药,奴婢已经替您熬好了。” 突然这个时候。无宜端着补药进来,温声对楚清夏说道。 楚清夏接过来闻一闻, 全是名贵药材啊。 自己的这个师父, 向来对她大方。 她一口闷了药。 药极苦,舌头都是麻的。 但只要是利于身体和孩子的,她都还能忍受。 “夫人,蜜饯。”无宜又将蜜饯拿出来。 楚清夏吃了一口,这才感觉到口中的苦味散去了些许。 不过,这个蜜饯倒是挺好吃的,一股淡淡的清甜味,不太像是京城所卖的蜜饯。 “无宜,这蜜饯是从何处而来的?”她抬头,好奇地问无宜。 无宜低头看着蜜饯,神色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夫人,这是我们主子特意出城买的。” “封逸?”楚清夏语气一惊。 “因为夫人在回生堂喝药的时候, 你闻到苦药就皱眉了,吃了京城的蜜饯时,你还随口到了一句,京中蜜饯大多甜腻,实在是难以下咽。”无宜继续解释。 竟是如此。 楚清夏看着那一盘子蜜饯,心情有些复杂。 夜极其漫长,但她手里的书,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 “母妃,你找儿臣何事?” 君时睿走进屋内,萧贵妃正在逗波斯猫。 见到他来了,她便让人将猫给抱下去。 “对于楚家女,你是怎么看的?” 她抬眸,语气不明地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君时睿像是来了兴致一样,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反问:“楚家女那么多,母妃说的是哪一个?” “是本王的准侧妃呢,还是景阳侯夫人? “既然提起这两个,那睿儿都点评一下吧。”萧贵妃勾起红唇笑了一声。 君时睿微微眯起眼睛,藏住了眼眸伸出的冷意。 “楚云瑶俗不可耐,但另外一个倒是有点意思。只可惜,她嫁过人的,骨头还挺硬的。” 他开口,语气里的轻蔑和狂妄丝毫不加掩饰。 楚听到他这个评价,萧贵妃笑了,笑得一脸满意。 “原来睿儿这么不情愿娶楚清夏的,母妃见你整日与她出双入对的,还以为你被她迷住了呢。我还差点以为自己的儿子,会迷恋女色。” 但很快,她笑容就收敛了些许,眼神微微泛冷。 “起初在楚府见那楚清夏,我见她是个有手段的,心想日子无趣,就当逗逗个小宠物也好。故而替她说了话,但愿她活得好好的,好日后给我赚点乐趣。” “事实证明,她也做到了。短短时日,苛刻她的楚家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她的嫡亲兄长成了个废人。而她的夫君不能人道,还失去了双手,侯府彻底没落。” “可她却能紧紧抓住了太后 ,养在宫中不说,还得太后小心保护。” “最让我惊讶的还是,茗山之事,她竟还能救了太子。” “宋家和太后的说辞都是,主意是宋家人出的,楚清夏不过是救人罢了。可这话……还真是不可信。” “小小女子,竟有翻搅风云的能耐,倒是我之前小看她了。” 萧贵妃的语气越发的晦冷:“茗山刺杀,本就是一次掰倒太子和八皇子的绝妙机会,因一个小小楚清夏插手,竟被坏事了。” “可母妃心里却还是很高兴她这次插手的吧。”楚时睿突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萧贵妃一听,便又笑了。 只是这笑容多了几分欣慰。 “睿儿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多亏母妃教得好。茗山之行牵扯甚大,其中还极有可能有父皇的手笔。 若太子真死在那里了,五皇弟又受了重伤,八皇子被处罚。那朝廷上看起来就只剩下本王最有可能争夺储君之位了。” “若真如此,父皇真的坐得住吗?”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借助萧家的手打压秦家。对萧家那般纵容,也是怕秦家威胁道他的皇位。” “但若是秦家没落,太子出事了,那下一个便是萧家。” 君时睿的语气无比的清醒。 萧贵妃冷笑一声:“是啊,你父皇疑心那么重。今日能给我们母子偏爱,明日便能将我们打入地狱。” “所以啊,这皇位还是得我们抓在手掌心里,才不会限制于他。” 说到最后,萧贵妃的眼眸里全是燃烧着的野心。 “所以母妃就盯上了楚云瑶。你确定,楚云瑶的那个玉佩就是我们要的东西吗?” 君时睿皱眉,语气难得凝重。 “多年前,你母妃我就得到密信,说摄政王手里有一块可以调动精兵死士,也可以找到前朝宝藏的暖玉。” “若真得到了那暖玉,未来帝皇,只能是睿儿你。” 第140章 下堂妇 “那母妃如何笃定,楚云瑶手里的那块暖玉便是真的?” 君时睿语气微微泛冷。 “那暖玉的质感与图腾均与师父说的一样。我已命人将那暖玉带去给他确认了。” “只是,他现在踪迹难寻,找到他,还一来一回的,得耗上一两个月。故而,楚云瑶和楚家那边还得睿儿你稳着。” “若那暖玉是真的,真的赏给楚云瑶一个侧妃的位子未尝不可。但若是假的……呵……” 一声冷笑,萧贵妃的脸上只剩下了杀意。 “你父皇也真是的。忌惮君宴也不能等晚些时候再动手,若再晚一点动手,也许我们安插在军中的眼线便能将他的暖玉给弄到手了。” 提起皇帝,萧贵妃的眼里没有多少情分,只有厌恶。 “比起这个,儿臣更疑惑的是,为何九皇叔都尸骨无存了,但他的暖玉却出现在京城。上一次,母妃亲自到楚府,便是因为我们的人查到了暖玉可能在楚府。” “这几日,儿臣为了不打草惊蛇,故而特意装作与楚云瑶亲近,几还次到楚家,但都探不出什么来。” “那楚云瑶也是个狡猾的,问起那暖玉的来处,她也只是含糊,说是她之前救过的一个人送给她的,此人现在下落不明。” “她必定是说了假话,母妃,可需要儿臣……” 说到这里,君时睿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萧贵妃却是轻笑了一声。 “睿儿,莫急。你父皇就是因为太心急了,现如今才会如此被动。若楚云瑶背后真的有人,我们更要慢慢等,将这条大鱼给引出来。” “本妃真的太好奇了,到底是谁,居然也惦记那宝藏。” “好了,睿儿,回去吧。你那八皇弟近日已经北上去边疆了,没有摄政王坐镇的边疆,谁能护得住?” “相信不日之后,坏消息就要传回京城了。这些日子你低调点,能装病就装病。这烫手山芋,我们可不接。” 君时睿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是,儿臣明白。” …… “夫人, 您在做什么?” 云玉垫褥子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了楚清夏坐在桌前,她还把黄不溜秋的东西涂抹在玉佩上。 “云玉,太后娘娘送来的那几个嬷嬷和宫女,你平日里也在盯着吗?”楚清夏手里的动作不停,语气略显严肃。 “回禀夫人,奴婢一直在盯着,平日也只是让她们在做院外的洒扫活,不让她们来屋内。”云玉赶紧回答。 听到云玉的话,楚清夏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云玉也逐渐变得沉稳了。 “这块暖玉既然有那么大的来头,若是被人发现,对我们也不安全。所以,还是得掩饰一番。” 很快,楚清夏举起那块暖玉。 原本晶莹的暖玉,现在变得灰扑扑的,非常的普通。 那些独特的图腾,也被她给用另外一层药汁给掩盖住了。 “云玉,你亲自去太后娘娘那里说一声,今日贵妃娘娘设宴,我得去一趟。” 起身,楚清夏戴好暖玉,藏在衣领之下,然后吩咐云玉此事。 “奴婢遵命。” 太后宫殿距离萧贵妃的极远,但楚清夏并未坐撵轿。 她身份在宫中本就尴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低调行事总归是没错的。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见一队军中将士打扮的人风尘仆仆地从宫外来,朝着御书房的位置而去。 “他们是何人? ”楚清夏低喃一声。 旁边在扶着她的无宜脱口而出:“那是兵部主事方成司。” “无宜,你为何这么清楚?”楚清夏疑惑的眼神落在无宜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无宜脸色一僵。 她是王爷的暗卫,朝中的人,她都能认出来,方才她竟将话脱口而出了。 “奴婢也是近日来到宫中,与众宫女混熟之后,知道一点点事情。这方大人是兵部的人,近来南部水灾和北部军事告急,来往宫中大人众多。其中这位方大人来了好多次,奴婢远远就见过他,所以记下来了。” 无宜快速解释。 “原来如此。”楚清夏收回眼神,轻道了一声。 她面上虽然不再说什么,但心里明白,无宜说谎了。 外男不得出现在后宫,除了这次贵妃宴请,无宜根本就没法在皇宫自由行动,何来的见过方大人来了好多次? 所以,无宜应是以前就知道这位方大人。 她有点好奇,无宜当真只是武林人? 亦或者是说,她的主子当真只是武林盟主? “走吧。”楚清夏又淡声道了一句。 “我见那位方大人脚步凌乱,仪态都顾不上了,想来是出事了。” 一边走着,楚清夏一边感慨。 无宜见她并未揪着方才的事情,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回答:“他是兵部的人,细想近来发生的事情,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应该是边疆的战事了。” 闻言,楚清夏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上一世也是如此,摄政王死后半年,周围几个国家就开始聚在边疆,屡次挑衅,最后甚至兵戎相见。 不过上一世,在边疆情势不可控的时候,是舅舅和大表哥临危受命。 最后的结果是,以大表哥丢掉半条命,落下残疾才击退敌军。 这一世,因茗山的事,带兵的人是八皇子。 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心里想着事,楚清夏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 萧贵妃就是在御花园设宴的。 “楚清夏!” 她才出现,一个不满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去,就见到白湘湘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 太后不是不许她与柳氏入宫了吗?她居然还能进来。 哦,萧贵妃,萧太妃…… 楚清夏很快就想清楚其中缘由了。 萧贵妃还真擅用手段来恶心人。 抬眸,她继续看着白湘湘。 也许是因为侯府的事情对她也造成影响了,她现在变得很憔悴,像是一个怨妇一样。 不过,她头顶上的那根牡丹簪子看起来真是显眼啊。 楚清夏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认出这簪子。 毕竟上一世,自己因这根簪子差点断了十根手指。 白湘湘对那个伶人爱极了,早已经私下定终生。 这根簪子就是那伶人送的,她爱不惜手,视若珍宝。 柳氏和白简行不允许这门婚事,又不想她记恨他们,故而让人将簪子给毁了,但一切都推到她楚清夏的身上。 白湘湘自然是发疯了,她冲到她的屋内,将正在睡觉的她给拖起来。 砸碎杯子,然后让嬷嬷将她的双手给摁在瓷片上,鲜血淋漓。 她还很扭曲地说:“楚清夏,你怎么那么贱!本小姐的姻缘轮得到你来做主?你算什么嫂子?本小姐的簪子是你毁了的吧,是这双手毁了的吧,那本小姐就要让你这双手毁了。” 这一世,柳氏他们分身乏术,甚至现在都没有发现白湘湘与伶人的事情,这就导致了白湘湘都敢光明正大把这廉价的簪子给戴在头上了。 “这簪子好生漂亮,看起来像是木头做的,莫非是湘湘的心上人雕刻给你的?” 楚清夏含笑着问道。 闻言,白湘湘脸色一变,她不自然地呵斥楚清夏:“本小姐戴什么簪子,关你什么事。” “是啊,那我来这里,又关你什么事!我楚清夏,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楚清夏笑容收敛,冷漠回应。 白湘湘面上又是一阵不快。 她冲过来,压低声音说:“楚清夏,你别以为太后护着你,你就能骑到本小姐头上来。” “兄长说了,他想见你一面。你若还想当这景阳侯夫人的话,明晚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回侯府一趟。否则你就当下堂妇吧。” 第141章 反问 听到白湘湘的话,楚清夏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下一瞬,她一巴掌甩过去,白湘湘的脸肿了起来。 “你,你打我?” 白湘湘愣住,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清夏。 其余人也纷纷看过来,眼神怪异极了。 “那位是景阳侯府的大小姐和夫人吧。 ” “景阳侯府都这样了,那大小姐还用心思入宫赴宴?”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的。那位景阳侯夫人都搬入皇宫来住了,她都能抛弃自己断腿的丈夫了,还能要求白大小姐在府里伺候吗?” “也是,你们说着景阳侯夫人也太狠心了吧。好歹她和景阳侯夫妻一场,现在侯府落难了,她不但没有同甘共苦,反而想法子逃离。现在还当着众人的面来羞辱自己的小姑子,这品行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众人议论纷纷,对楚清夏已是很不满。 不远处,萧贵妃和楚云瑶站在那里。 “那不是你的妹妹吗,她现在孤立无援,你不该去帮忙?”萧贵妃似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楚云瑶看着楚清夏的方向,眼里全是厌恶,但她面上还是一副温和善良的模样。 “贵妃娘娘,臣女的这个妹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臣女说的话,她大抵是不会听的。” “哦,如此说来,这景阳侯夫人还是个没规矩的了?” 萧贵妃突然嗤笑一声,那语气似乎对楚清夏十分鄙夷。 很快,她便收回眼神,继续给自己怀里的波斯猫顺毛了。 见她貌似没有要帮楚清夏的意思,楚云瑶偷偷松了一口气。 前几次,萧贵妃都帮楚清夏说话,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 太后偏帮楚清夏也就罢了,要是萧贵妃也偏帮楚清夏,那那贱人还真是好运啊。 今日,她倒是看看楚清夏怎么堵住悠悠之口。 这几日,她让人在外面大肆宣扬,说出清夏抛下自己受伤的夫君,跑入宫去,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现如今,她还打了白湘湘,看她如何收场! 林湘湘捂着脸,气得脑袋晕眩,但见到旁边的人都是支持她的,又想到自己连临入宫之前,云瑶姐姐叮嘱的话,她瞬间就有了主意。 她眼睛红了红,哽咽道:“嫂嫂,我不过是说兄长挂念你,希望你能回侯府一趟。别的我们也不奢求了,就只指望你看兄长一眼,你怎么那么狠心,不但没有同意,反而对我发了火。” “我知道,兄长现在的伤势很吓人。可你也不至于那样避着他啊。他本就因伤情悲痛极了,若是又知道嫌弃他,他岂不是悲痛欲绝?”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擦眼角的泪痕。 旁边的贵女贵妇听着,也是一脸动容。 “我们女子,生来就是该相夫教子的。夫君如何,我们都不该嫌弃。” “就是,她景阳侯夫人是如何能狠的心来的?” “真是可怜了景阳侯,娶了这么一个负心薄情人。” “之前我听谣言,说景阳侯娶她,对她好都是假的。我之前还同情她来着。今日见她对婆家的嫌弃,我倒是觉得景阳侯往日之举是对的。薄情女子,如何能得真爱呢?” 短短那么一会儿,楚清夏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塑造起来的形象又被毁了。 众人看着她,仿佛她十恶不赦一样。 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的? 楚清夏听到这话只想冷笑。 若她还是上一世的楚清夏,日日被楚母灌输这种思想,她也许会赞同她们现在说的话。 可她已经是死了一次的楚清夏。 女子唯有靠自己! 相夫教子?只怕所遇非人,死无全尸! 无宜和云玉站在旁边,云玉虽心里有气。 但经过楚清夏和无宜这些日子的教导,她也沉得住起了。 见周围人都是在替她说话,白湘湘的底气又来了。 “可怜兄长啊,日日盼你回去,伤势家中。母亲也挂念你,日日在家中念着你……” “哦?挂念我?所谓的挂念我就是给侯爷找妾室?这两日被抬入侯府的姨娘,没有五个也有三个了吧。” 楚清夏睨着白湘湘,冷漠开口。 此话说出,众人愣住,就连白湘湘的话也噎住。 她大抵是没有想到,楚清夏在皇宫里,竟也知道侯府的事情。 是的,母亲为了给兄长留后,一个个小妾迎进门来。 既有小官之女,又有商贾之女,还有身世不清白的女子。 母亲现在已经魔怔了,只要是好生养的女子,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没有想到,这都被楚清夏给知道了。 咬着下唇,白湘湘有点不知所措。 下一瞬,连续几巴掌下来,声音极其响亮。 很快,楚清夏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腕,“你这脸皮可真厚,扇得我手都疼了。” 白湘湘被打得脑袋嗡嗡响的,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其他的和白湘湘有点交情的贵女,与简秋等人为主。 她们又开始抨击楚清夏了。 “楚清夏,你能不能别那么歹毒?白老夫人给侯爷纳妾,是因为你这个夫人不回去照顾自己的夫君,难不成你还不能让别的女人来照顾他吗?” “就算湘湘有什么话不顺你心了,你也不能这样打她,你简直是个毒妇。” “就是就是,这连续几巴掌下去,白大小姐的脸还能要吗?” “……” “诸位这么义愤填膺,这么正义,若不然,你们去照顾侯爷好了。” 楚清夏抬眸睨着她们,冷冷开口。 她这话,就让简秋等人憋红了脸。 “你,你不要脸。我们都是云英未嫁的正经人家的女儿, 怎么能去照顾你夫君呢?” “既然做不到,就闭上你们的嘴。侯府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对我指指点点。” “还有,白湘湘能喊得我一声嫂子,那我就有资格教训她。为何教训她呢,原因有二。” “首先,家丑不可外扬,她当着众人的面嘤嘤啼啼的,将自己兄长的伤势大肆宣扬,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兄长是个废人吗?” “你……”白湘湘被气急了眼,她还想狡辩。 但楚清夏却打断了她的话,“其二,我入宫是得太后娘娘的命令的。她常年礼佛,也常在宫中替皇上、替天下苍生祈福。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也能跟在她身边替侯府祈福。” “我能做的不多,但好歹做了。但白湘湘,你做了什么?” 最后,楚清夏的眼神落在白湘湘的头上。 “我,我……”白湘湘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现在见到楚清夏这么强势的样子,她早已经被吓坏了。 第142章 有人跟踪 可楚清夏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她扣住她的手腕,然后语气清晰地说:“我还未嫁入侯府的时候,你便有心仪的嫂子。故而在我嫁入侯府之后,你处处不饶人,从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份。” “今日,你竟主动唤我一声嫂嫂了。这不得不让我心有疑虑啊。” 又是一番晦涩的提醒,有不少贵女已经清醒了不少。 毕竟,这京城也没有多少秘密。 白湘湘与楚云瑶关系最好,日日跟在她后面唤她嫂嫂。 楚云瑶不接受是一回事,但白湘湘那赖着她的样子,那可是人人都看到了。 “楚清夏,你指责白湘湘便指责,何必将无辜的云瑶给扯进来呢。”简秋怒瞪楚清夏。 楚清夏只是笑了一声,她抬眸,眺望不远处。 那里,萧贵妃和楚云瑶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 只是楚云瑶的脸色,现在怎么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诸位都是聪明人,可别被有些人给当枪使了。” 她又字字清晰地开口。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众人见到了贵妃已经来了。 她们诚惶诚恐地请安。 “臣女(臣妇)见过贵妃娘娘。” 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来了多久,又将这闹剧给看去多少了。 还有,楚清夏方才那番话,岂不是说有人故意怂恿白湘湘闹事,又煽动她们情绪。 若说真有此人,那就只能是…… 众人的眼神偷偷看去萧贵妃旁边的楚云瑶身上。 茗山之行,楚清夏被楚家指责的画面浮现在她们的脑子里。 只是,楚云瑶现在已经是准三皇子侧妃了,楚清夏这样闹,就不怕萧贵妃生气吗? 其他人心中疑虑,楚清夏也是紧张。 她微微捏着指骨。 她在赌,也在试探。 那日从萧贵妃的宫中回去之后,她一直在想,萧贵妃选中楚清夏当三皇子的侧妃的原因。 现在的楚家,可不同往日了。 上辈子,楚家没有彻底和国公府闹掰,就连侯府都是它的助力,这辈子,这些都没了。 所以思来想去,她觉得定然是楚云瑶身上有萧贵妃想要的东西。 她现在便想试一试,萧贵妃是不是只想得到楚云瑶的东西,而不想护着她这个人。 如此,日后自己报复楚云瑶的时候才有胜算。 “臣服见过贵妃娘娘。”楚清夏也跟着众人一同行礼。 萧贵妃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让她起身。 众人都以为萧贵妃是在给楚云瑶出气。 谁知道,隔了不知道多久,萧贵妃轻笑道:“景阳侯夫人倒是个妙人啊。能跟随太后静下心来祈福,侯府有你是它的福气。” 三言两语夸赞了楚清夏,她竟不是替楚云瑶撑腰的。 众人的心思转了几转,贵妃娘娘竟不帮楚云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瑶也意识到这一层了,她死死攥着衣裙,心里愤然。 “臣妇谢贵妃娘娘夸赞,不过这只是臣妇该做的。”楚清夏温顺无比地应道。 “好了,都起身吧。”萧贵妃挥了挥手。 无宜赶紧过来扶住楚清夏,“夫人,您没事吧?” “无碍。”楚清夏快速应了一声。 萧贵妃已经带着众人往亭子那边走去了。 回想起对方方才看她的眼神,如同看怀里那只猫一样。 楚清夏心里明白,萧贵妃愿意帮她,心情大概就和逗猫一样吧。 可那又如何,对方愿意把刀给递过来,她用便是了。 “走吧。” 很快,楚清夏带着无宜和云玉跟在众人的身后。 萧贵妃和楚云瑶坐在亭子中间,她时不时还会问楚云瑶几句话,倒是不显得她们太生疏。 众贵女又纷纷觉得,贵妃娘娘其实还是很满意楚云瑶的。 唯有楚清夏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贵妃娘娘闲得无趣,又来寻乐子罢了。 有权势果然是好。 就在这时,太监的一声高喊:“皇后娘娘到。” 紧接着,一身凤袍,姿态端庄的皇后娘娘带着众妃嫔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女人,竟差点将这后花园给挤满了。 “原来是皇后姐姐来了。”萧贵妃随手将手里的波斯猫给丢到地上,任由宫人扶着她起身。 “咳咳咳,臣妾身体不爽,腰不能弯,就不能给姐姐请安了。”她用那虚弱的语气说话。 众人恨不得将脑袋给埋到地下去。 “哦?身体不舒服,贵妃竟还能为楚家小姐办宴,难得啊。”秦皇后语气不明地说道。 气氛逐渐紧张。 楚云瑶不安地搅着手绢。 以往,她为了能入太子的眼,可没少讨好秦皇后。 现在一转身,又开始讨好萧贵妃,只怕皇后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这御花园的花开得这么好看,大家为何停下来,继续赏花啊。本宫与萧贵妃,还有楚家大小姐有些话想说一下。” 秦皇后的声音传开,众人瞬间明白了。 她们赶紧说:“是,皇后娘娘。” 众人纷纷退到远远去,即使心里煎熬,不想赏花也要装作赏花的样子。 她们也不敢看亭子那边,秦皇后与萧贵妃是如何斗法。 楚清夏则是低头往后退。 “夫人,秦皇后果然来了呢。”无宜压低声音与楚清夏说道。 楚清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啊,来了。” 这宫中,相信不止她一个人好奇萧贵妃为什么这么急切与楚家扯上关系。 自己不过常在窗边,装作和无宜她们闲聊的样子,说起三皇子频频探望楚府,又说起长姐原本心仪的是太子,不知道为何见了贵妃娘娘后一夜变心,还说茗山那次若非是姐姐她也不会入山…… 她嘛,就是个后院妇人,随意与婢女发几句楚家的牢骚,无伤大雅。 但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她那小小院子,混进来的可不仅仅是太后眼线。 她早就知道,从茗山那次过后,秦皇后就盯上了她。 在后宫颇有手段的人,疑心也不小的。 她装作闲聊的样子,模棱两可强调了萧贵妃和三皇子的异常,又将自己在茗山的所作所为引到楚云瑶的身上。 贵妃和皇后同时盯上了楚云瑶,不管是什么目的,楚云瑶总得掉几层皮。 而且,转移了皇后的注意,自己做什么都方便了。 “云玉,你留下,若旁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是,夫人。” “无宜,我们出宫一趟。” 出宫的话,太后那边自然是早就打好招呼了。 楚清夏每日都会让人贴心地给太后端上一碗汤药 太后的头疼已经大好,现在看她是越来越顺眼。 故而对她出宫找许慕风学医的事,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伤及声誉,随便她来。 “夫人是要去见盟主吗?”无宜眼神期待地看着楚清夏。 马车上,楚清夏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去给他针灸的,莫要想太多。” “好吧。”无宜微微叹气,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马车行到半路的时候,无宜突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怪异的声音。 她脸色骤变。 这是他们暗卫的暗号。 “夫人,不好!有人跟踪我们。”她着急地对楚清夏说道。 第143章 杀手 “无望,你保护好夫人,我出去拦住他们。” 无宜赶紧叮嘱外面的无望。 “好。” 看着无宜下了马车,楚清夏握着手镯,眼神很是严肃。 到底是谁要跟踪她呢? “二小姐,那些人是杀手,而且人越来越多了。” 隔着距离,见无宜被人缠住,而还有不少人追上来,无望便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跟踪了。 楚清夏撩开马车帘子,果然发现了不少人追上来,他们轻松十分了得。 估计追上来就是迟早的事。 对方不可能是冲着无望和无宜来的,那只能是她了。 对方连她的必经之路都知道,并且在最偏僻的路段等着她。 “无望,走左边!”她快速给无望下令。 右边的路可以去许府和回生堂,可这些杀手既然已经在半路截她了,那右边的路必定更多的埋伏。 无望也是意识到这个了,他赶紧驾驭马车朝左边的路而去。 这条路的确是少人了,但那些杀手还是穷追不舍。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很被动。 见前面有不少巷子, 楚清夏赶紧对无望说:“无望,在前面停下马车。” 她是打算躲进巷子里吗? 王爷吩咐过的,跟着她的时候,她就是他们的主子,要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 所以无望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在前面停下来了马车。 “二小姐小心。”他搀扶她下来,然后朝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拐入巷子里。 那些杀手追过来了。 “这里的地方不大,他们躲不到哪里去的,搜!” “找到了,直接取她性命!” “是,老大。” 楚清夏跑到一半,便命令无望和她兵分两路。 此时,她跑到一个死胡同里。 她刚想回头,结果三个黑衣人发现了她。 “臭娘们,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们好找。” “快,杀了她,我们就可以拎着她的人头向老大讨赏了。” “这次的赏金可真丰厚,是我们以往杀了十条人命的钱。” 那三个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楚清夏走过去。 突然,楚清夏摁住手镯,里面的银针射出来。 即使这些人武功高强,快速躲闪,但最后还是伤了手臂。 “找死!” 他们彻底怒了,马上拔剑,就想现在就了结楚清夏。 可就在关键时候,几个穿着侍卫衣裳的男人从天而降,一下子就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鲜血飞溅到楚清夏的手背上,她微微皱眉,然后用手绢将血迹给擦干净,满脸的冷意。 “表小姐,您没事吧?” 那几个侍卫担忧地问道。 “无碍。”楚清夏摇了摇头。 她现在树敌那么多,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身边只有无宜和无望两个人。 早在之前出宫的时候,舅父他们说想送她东西,其他东西她都拒了,唯独要了十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这些侍卫轮流守在宫门口,只要见她的马车出宫,那便跟在暗处保护。 这些杀手以为她是落单了,其实她只是在等他们上当罢了。 半炷香之后…… “表小姐,其余杀手都被除掉了,但按照您的吩咐,留了一个活口。” 被留下的那个就是杀手中的头目。 他被摁在地上,但依旧不愿意低头,而是一副怨毒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楚清夏给他那些弟兄报仇。 “谁买我的命的?”楚清夏冷冷问道。 “呸,我们道上的规矩,就是不透露买家的名儿,你今个就算是杀了老子,老子也不会说的。” 他那语气还甚是嚣张。 无望就想过来教训他,但却被楚清夏制止了。 “还真是有骨气。” 楚清夏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从无望那里接过匕首。 见她如此,那杀手就知道她是准备亲手审问他了。 他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他觉得楚清夏不过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弱小妇人,还真能逼他说出什么来不成? 谁知道下一瞬,楚清夏的匕首就在他的脸上划了一刀。 一刀不够,她就又一刀。 连续几刀下去,他的那张本来就扭曲的脸现在更加的可怕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也染红了楚清夏的手。 但即使如此,那个男人语气依旧是嚣张。 楚清夏也不急,她拿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粉倒在匕首上,然后继续割着。 每割一刀,那男人就叫嚣一句。 他至今依旧狂妄嚣张。 可楚清夏知道,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嗡嗡嗡”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无数只小虫子飞来了。 黑漆漆的一片,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退后吧。”楚清夏放下匕首,让众人跟随她一起后退。 而那个男人跪在那里,手脚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虫子钻入他的伤口里。 恶心、疼痛和恐惧一瞬间涌现他的心头。 国公府的侍卫都忍不住撇开眼神,那场面实在……让人胆战心惊啊。 楚清夏抚平袖口的褶皱,冷淡道:“刚研制的药粉,正好被你用上了,你还挺幸运的。” “我说,我都说。” 那男人生不如死地惨叫起来。 “我若说了,你得绕我一条命,我也只是拿钱办事,与你无冤无仇。”他艰难开口。 到了时候,他竟还想和楚清夏谈判。 但难得楚清夏很快就答应他了。 “好,只要你说出买凶之人,我便放了你。” “我说,我说。我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和模样,因为她全身裹得很严实,但听她的声音,大概是上了年纪的妇人,而且有一点点奇怪的口音,不像是我们京城人士。”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要买凶杀她? “它给了你们多少钱?” “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她这条命倒是值钱啊。 难道是她的好母亲? 不对,她现在已经被楚父和楚含楷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应该腾不出功夫来对付她。 那会不会是……柳氏呢? 就在这个时候,杀手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她给我银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手背上的皮露出来了,那上面有一个像是月牙的印记。” 听到杀手这话,楚清夏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月牙印记…… 她倒是曾经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她的养母! 那个折磨她多年的恶毒女人。 难道,她出现了? 想到这里,她既紧张又兴奋。 最好真的是他们出现了,那她就可以将这些仇人给凑齐了。 又审问了一番,确定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楚清夏对无望说:“送他上路吧。” “你,你不是说要放过我一命的吗?” 那杀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一个意图杀害我的人。你方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那走黄泉路应该也不怕吧。”楚清夏冷漠开口。 无望也提着剑上前,准备除掉这个杀手。 就在此时,那杀手发了狠地挣脱束缚,准备拉楚清夏同归于尽。 楚清夏也只是皱了皱眉,不见慌乱。 这段日子,她让无宜亲自教她武功,将她在异世学的那些招数给融合在一起,她现在对付这个快死的杀手轻而易举。 可她还没有来得抬腿,一个人影就冲过来了。 第144章 给君宴名分 君宴抱着她,狠狠一脚踹在那杀手的心窝上。 那一脚是带着内力的,直接让对方归天。 “你怎么样了?受伤了?” “我现在就送你去许慕风那里。” 君宴见到楚清夏的手指上全是血迹,他面露慌乱,声音都是发紧的。 楚清夏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他就将她抱起来,然后快速用轻功朝许府而去。 “不是,封逸,你别急,我没事。” 楚清夏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话了,她拉着君宴的袖子,想让他先停下来。 现在是白天,若是让人看到她与他在一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见她如此,君宴还以为是她的身体撑不到许府了。 所以他便慌张地停下脚步,然后将她放在地上。 “我每日都有带伤药在身,你别怕,我给你找药,一定会没事的。” 君宴着急地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各种药。 楚清夏则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摆在地上的药,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些药都以保胎的居多。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保胎药,总不能是给他自己吃吧。 那就只能是…… 特意给她带着的了。 “对了,这个是止血和止疼的药,许慕风说极好用的。你伤在何处,我给你看看。” 君宴小心翼翼地撩起楚清夏的袖子,想要给她检查伤口。 “我没事,你……” 楚清夏抬头,想和君宴解释自己没事,可谁知道,竟看到了他眼眶红的厉害。 就因为以为她受伤了,他急红了眼吗? 楚清夏震惊的同时,心中又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我真的没事。”就在君宴还要继续翻找她的伤口时,楚清夏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耐心说:“不是我的血,我半点伤害都没有。” 君宴细细看了一眼她手,确定真的是没有伤口,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便将她抱入怀里。 这个拥抱, 十分用力又小心翼翼。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无宜在发现他们被人追踪的时候,就发了信号弹。 等他赶过来的时候,便是看到那杀手竟想伤她,而她还满手失血,那在一瞬间,他险些失去理智。 当年,他没能保护母妃。 现在他也差点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儿,是他的错。 楚清夏原本想推开他的,但发现他情绪真的不对劲,似乎真的很忧心她的安危。 她莫名心软。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抬起手来,轻拍他的后背。 “盟主莫要担心,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怎会轻易让自己出事。” “小清夏如何了?” 许慕风也急匆匆赶过来,因为太着急,他鞋子都只穿一只。 赶过来之后,见到那对相拥的璧人,他及时刹住脚步,赶紧原地掉头。 “那个,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先回去穿个鞋子。” “一起回许府吧。”君宴突然开口。 他让无望驾来马车,然后将楚清夏给横抱起来。 “盟主,你……” 楚清夏想说自己没受伤,不需要人抱。 但君宴这一次却变得无比强势,“虽没受伤,但也受了惊吓,你应该被好好保护的。” 许慕风很懂事地给他们创造机会,于是他和无望就在外面驾驭马车。 君宴和楚清夏则是在马车里面。 他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楚清夏坐在他的大腿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有些僵硬。 “谢谢。”最后,她只能轻声说出这两个字。 “你讨厌我吗?”突然,君宴问了她这个问题。 马车内有点暗,但楚清夏抬眸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他眸子里的认真与迫切。 “不,不讨厌。”她摇了摇头。 他有何可讨厌的? 他帮了她那么多忙,又给足她尊重,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生厌吧。 “不讨厌的话,你可否给我个机会,让我与你在一起?” 君宴的眼神抱着她腰的指骨微微用力,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发紧的。 堂堂摄政王大人,武林盟主,在面对这件事,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他紧张又不安。 马车内开始安静下来了。 楚清夏垂眸,一言不发。 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君宴神色落寞。 “抱歉,虽然你可能恼了我这般逼迫你的模样,但我……” “其实,也是可以试一试的。”突然,楚清夏抬眸,眼神清明地看着他。 什么? 君宴脑袋嗡嗡的,有种被幸运砸中的感觉。 “清夏,你的意思是……” 楚清夏继续和他对视,然后认真解释:“人心是肉长的,你护着我,我能看得见。” “我也的确被感动了。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有些事情我要与你说清楚,我肚子里有个孩子,我不会放弃他的。虽说我一定会送白简行下地狱,但是现在他与我还是表面夫妻,我背后还有很多仇人,你若与我绑在一起,对你没有多大的好处。” “如果你能接受这些,我们便试一试。” “能接受。”君宴有千言万语,最后化成很这坚定的三个字。 他才不在意她这些过往,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那她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了。 “我的身世背景更不堪,我还怕你嫌弃我……”君宴攥紧拳头,沉声开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强求你将你的秘密告诉我,只要你不想着害我便成。”楚清夏坦言道。 她越发觉得,君宴定然还有别的身份,亦或者是别的谋算。 可自己也不能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迫他坦白吧。 “还有,日后我定然是要离开京城的,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未来的事情说不准,我们也许会分道扬镳。若真有那一日,那也是我们有缘无分,希望盟主与我不要纠缠下去。” 楚清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很冷静。 她不确定自己和他是不是同一路人,她可以和他试试,但对于她重生回来的初衷,谁也不能让她改变。 “好,我同意。你再等我些日子,我定然会将我的身世全盘告知。” 此时,君宴的眼神有万千情绪在涌动,但更多的是喜悦。 他知道,她对他也许只是有一点好感,而且她心中的顾虑也很多。 不过无所谓,他有的时间让她慢慢打开心扉的。 马车到了许府。 许慕风还在忧愁怎么撮合清夏和君宴,结果一回头,便看到看到君宴牵着清夏的手走下马车。 感觉到触碰,楚清夏吓了一跳,显然还有点不适应。 但想到自己在路上说的话,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移开,但也没有将手给抽出来。 许慕风和无望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都激动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这,这,这就成了? 许慕风瘪了瘪嘴,有点想哭了。 为何他有种吾家有儿初养成,自家的猪终于拱了自家白菜的感觉。 到了府内,楚清夏语气不自然地对君宴说:“你,你先和许神医去药浴,我去煎药。” 说完,她才把手给抽出来,飞快地转身离去。 她还没能适应在人前和他这么亲近。 走了很远,楚清夏的脸上的燥热这才微微消退了些许。 见无宜就在后面,她赶紧说:“无宜,你再去打探一下侯府近来的情况。” “夫人,您是想……” “是时候该送白简行上路了。” 原本,她还想留着白简行多几日的命,慢慢折磨。 但现在,她得先送他上路了。 不管日后她和封逸的事情能不能成,自己还是得给足他尊重,那个不该存在的夫君,送他下地狱便是了。 第145章 杀白简行 楚清夏刚熬好药回来,正是君宴药浴结束的时候。 他已经换好新的衣袍了,头发有些湿漉漉的,面具也被取下来,露出了完整的脸。 看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楚清夏端药的手都有点不稳。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容貌这个东西不大看重。 但看到他的脸之后,她仿佛明白,为何有些君王会被美色所误了。 “那个,药还没有熬好,我,我先回去再熬一下。” 她语气有些紧张,转身就想走。 君宴快速从那边走过来,将药从她手里给接过去。 “药这不是已经熬好了吗?”他轻笑着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脸的缘故,楚清夏竟觉得他的声音比往日还好听。 她大抵是疯了。 “要不,你还是把这张脸给遮好吧。”楚清夏无奈开口。 闻言,君宴忍不住再次低笑出声来。 原来,想要看她紧张无措的样子,只需要露出他这张脸就好了。 “这天有点热,戴着面具有点不舒服,若不然还是不戴了?” 君宴揶揄起她来了。 楚清夏也知道他在笑什么,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罢了罢了,是自己说试着接受他这个人,这张脸也该接受的。 这张脸虽说是招摇了点,但也好过难看吧。 “喝药,我继续给你针灸。”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好。”君宴现在眉眼都是舒展开来的,任由是谁,都不难察觉到他心情不错。 “小清夏,楚家那边已经派人过来送钱了。” 许慕风突然跑进来,与楚清夏说起了这件事。 “我还让人打探了一番,现在楚家可热闹了。那楚含楷以为楚家要放弃他,所以闹个不停,刚入府的姨娘又不是个安分的。” “楚母为了安抚楚含楷,只能将自己的首饰都给变卖,筹齐钱就给我们送过来了。” “那便将我们提前给楚含楷准备的手给送过去。记住,这件事要让百姓们都知道,动静越大越好。”楚清夏严肃地叮嘱。 “我知道怎么做。”许慕风摆了摆手,他现在处理楚家的事情,那是得心应手。 小清夏尽心尽力医治君宴,他则是尽心尽力替小清夏跑腿,分工很明确。 他还用余光偷偷看了某位摄政王一眼。 啧啧啧,这次某位王爷是真的栽跟了,连真容都露出来了,估计想靠美色留住小清夏吧。 “最近喝的药效果都非常好,继续喝下去,我最后的一个方子还差几味药就可以了。到时候再给你放血,这毒,能解!” 楚清夏将手收回来,她大概说了一下接下来如何治疗。 君宴的嘴角勾了勾。 “好,都听你的。” “厨房还有几碗药,你都得喝干净。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楚清夏抛下这话,就准备离开。 君宴眸色微微一沉,“你要去做什么?” “莫慌,只是处理一些小事罢了。事成之后再和你说,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向你借几个人。” 楚清夏低声安抚他。 君宴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情绪。 他貌似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好,我的人,随你差遣。” …… 一个时辰之后,楚清夏让无宜回侯府取点东西。 听说白湘湘被萧贵妃给从宫里“请”回来了,而那个伶人也主动上门,说要求娶她。 两件事凑在一起,可差点气死柳氏。 柳氏终于没有功夫盯着白简行和那几个姨娘的肚子了,她正忙着遮掩白湘湘的丑事呢。 所以,无宜回府,没有很多人察觉到。 东西拿到之后,她们就坐上回宫的马车。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夫人,楚家现在乱做一通,但奴婢回去的时候,特意经过白简行的院子,他的下人应该能看到。” 无宜低声和楚清夏禀报。 “嗯。”楚清夏喝了一口茶,淡淡地应了一声。 其实,她让无宜回去拿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件可有无可的衣服。 她让无宜回去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让白简行知道她出宫了而已。 “无宜,很快你和云玉就不用在外人面前唤我夫人了。”楚清夏又道了一句。 她当真是无比厌烦“夫人”二字。 无宜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亮光。 “奴婢明白。” 突然,马车摇晃了一下,车夫被人给打晕。 无宜想出去看看情况,结果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语气倨傲地说:“楚清夏,侯爷找你呢。” 半炷香之后,楚清夏和无宜被五花大绑丢在一个破庙里。 白简行被人推了进来。 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就像是一层皮贴着骨架,袍子空荡荡的。 “楚清夏,你以为躲在宫中,本侯就不能将你如何了吗?” “侯爷如此模样,看来近日过得不大好啊。”楚清夏抬眸,冷眼和他对视。 “哦,对了,你的瑶儿三个月后就要嫁给三皇子了。你应该很舍不得吧。” 闻言,白简行的面容变得极其扭曲。 “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设圈套吧,侯府和楚府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你设计的。” “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是个软柿子,最好拿捏,没有想到,你竟在背后给我们来了这么一招。” 白简行越说眼神就越阴狠。 “你以为,你逃脱得了吗?你入了侯府,死也只能是侯府的鬼。原本可以让你痛痛快快死的,可你惹怒本侯,那只能是生不如死了。” 白简行说着,就从随从那里接过了匕首。 他那个模样,似乎是想将楚清夏的肉一块块给割下来。 “你现在不打算让我的孩子给楚云瑶练蛊了?” 到了这个时候,楚清夏也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她反而冷声问出这个问题。 “你果然都知道了,”白简行吐了一口浊气,他又阴沉沉地笑了起来,“我问过了,没有死胎,你的血也可以用。” “但不是练同心蛊了,你的血啊,可以练更强大的蛊。” “等到本侯取得王爷的信任,待他登基之后,本侯便有龙之功,到时候便可以救出瑶儿了。” 王爷? 楚清夏与无宜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他果然不是太子的人。 王爷? 那个王爷? 朝中王爷诸多,他到底是哪一方的? “白简行,你到底在替谁卖命!”楚清夏冷漠开口。 白简行轻蔑地睨着她,“反正你也要死了,让你死得明白也无所谓。” “本侯的主子是……” 第146章 君宴出现 就在白简行要说出幕后之人的时候,他突然捂着脑袋,痛苦地扭着身体。 楚清夏发现,他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 貌似是…… 蛊虫! 她的心狠狠一沉。 白简行体内居然有蛊虫,上一次竟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只怕这蛊虫不简单! “杀了她,杀了她!” 白简行眼睛发红,他像是一只盛怒的野兽,只想杀人。 他的随从就想过来杀了楚清夏。 可突然,楚清夏挣脱开绳子, 她与无宜同时站起来。 暗处的无望等人也马上冲出来。 这两个随从,根本就不是摄政王府暗卫的对手,才那么一会儿就被控制住了。 “贱人,你居然给我设圈套!”白简行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开口。 他挥起手来,想用内力攻击楚清夏,结果一抬手,却发现居然没有半点内力。 “你以为,我为什么花时间与你废话?”楚清夏冷漠开口。 “你,你下药了?” 白简行的语气都迟疑了一下。 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还是中招? 楚清夏也不屑于和他解释。 她和无宜的衣物都下了药的,那气味会让人渐渐丧失内力,只是无宜他们早就服下解药,所以没有影响。 她话不多说,马上抽出匕首,将白简行的筋脉都给挑断。 才那么一会儿,白简行就像是一坨烂肉一样瘫在那里。 他对着她龇牙咧嘴:“倒是本侯以前小看你了,你这些狠毒的招式,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 “王爷若想了解的话,等你到地府,我去你坟前告诉你。”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抵到他的脖子上。 白简行的眼神终于有点慌乱了。 “楚清夏,本侯是不该辜负你,但你要想清楚,本侯若是死了,你也没有半点好处。” “成为一个寡妇,你觉得你在京中还有半点地位可言吗?” “母亲不会放过你,太后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太后不会放过我?”楚清夏抚着肚子,挑了挑眉。 白简行看到她的动作,他的眼眸里浮现出惊色。 “你有孕了?你居然有孕了?” “怪不得,怪不得太后突然舍弃我们,原来是因为侯府有后了。” 白简行自言自语。 他谋算了那么久,就是想让楚清夏怀上个孩子,然后剖腹取子,没有想到,她居然早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有了身孕。 “你这样对本侯,就不怕孩子将会记恨你吗,毕竟本侯是他的亲生父亲。” 白简行这个时候还想迷惑楚清夏,试图通过孩子让她手下留情。 楚清夏听到他的话之后,直接冷笑出声:“白简行,也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活命,你还能乱认血脉。” 听到楚清夏这话,白简行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只怕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了。 “贱人,知道孩子不是本侯的,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你还真是人尽可夫,要本侯告诉你吗,你孩子的生父是卑贱的马夫,你……” 白简行恼羞成怒哦,他就想羞辱楚清夏。 结果话都没有能说完,就被楚清夏一巴掌扇过来。 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白简行,孩子的父亲即使是个马夫,也比你这个肮脏如蠕虫的废物好。” 楚清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眼眸里的厌恶一览无遗。 “你,你……” 白简行气得面容有扭曲了许多。 “ 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你帮助楚云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楚清夏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她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冷漠质问。 可白简行又开始痛苦地抽搐起来,蛊毒又发作了。 体内的蛊虫再一次阻止他说出幕后之人。 这么有灵性的蛊虫,竟被下在白简行的身上,幕后之人只怕还挺看重他的。 “夫人,可以解开吗?”无宜语气凝重地问道。 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设局。 毕竟,他们一开始也以为,白简行是太子的人。 楚清夏在白简行的心窝上开了一刀,那蛊虫缩了缩脑袋,又逃走了。 “这个没法解,蛊虫要是从他身体离开了,蛊虫和他都会马上死。” 她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就算是没有蛊虫,本侯爷不可能再告诉你真相的。” 白简行见楚清夏面露难色了,他终于感觉自己掰回了一次,语气变得嚣张。 “没法让蛊虫离开你身体,那我就让它死在里面!”楚清夏冷冷开口。 说完,她就在白简行的嘴里硬塞一颗药,自己则是在他的心口上挖开了一个洞。 “无宜,点火。”楚清夏严肃地叮嘱无宜。 “是。” 这边,楚清夏还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滴了出来。 白简行的身体就像是一块烂了的木头,若不是因为有原主人的控制,这些蛊虫压根就不想待在里面。 而楚清夏,自幼作为蛊体培养,她的血液是这些蛊虫最喜欢的了。 嗅到血的甜味,那几条蛊虫开始探头。 但它们就是不离开白简行的身体,毕竟它们也知道,一旦离开它们就得死了。 楚清夏也不着急,毕竟自己也没想让它们出来。 她将自己血滴在白简行的伤口上,然后又放出了自己养的蛊虫。 很快,它的蛊虫开始啃咬白简行的身体。 他开始发出阵阵可怕的惨叫。 痛,太痛了,生不如死的感觉就是这样,这让他恨不得马上死去。 可楚清夏刚才给他喂的药,可是续命的好东西,这让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两种蛊虫在他体内斗着,代价就是他备受折磨。 而且原来的蛊虫以控制人为主,而楚清夏的以攻击人为主。 所以才那么一会儿,原本的两只蛊虫就败下阵来。 白简行的肉还被啃食了不少,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也差点吓晕过去。 “说,你幕后之人是谁!” 见原本的蛊虫已经撑不住了,楚清夏知道,现在就是逼白简行开口的机会。 “你休想本侯……” “说!” 楚清夏的匕首又插入他的骨头里,眼神越发冰冷。 这个血腥的场面,让她又想起了上一世。 白简行他该死,他真该死! 可这种滔天的恨意,也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她有点站不稳。 关键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帮她将匕首接过去。 “我来便好,你歇着。”君宴的声音低沉认真,有种安抚忍心的作用。 第147章 幕后黑手 楚清夏转头,就看到了君宴站在她的身边。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亲自跟着她过来了。 而且,他还是不戴面具的。 看清楚他的模样,白简行眼睛瞪大,他死死抓着椅子,指甲都抠出血来了。 “你,你,你……” “说吧,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君宴说话间,他已经将楚清夏拉到自己身后,还削掉了白简行的其中几根手指。 白简行疼到已经喊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发抖。 “你休想我说!”他咬牙切齿,语气怨毒。 “你背后的人,是六皇子吧。” 突然,君宴说出这句话。 白简行已经顾不上疼痛了,他抬头,惶恐地看着君宴。 他的这个反应,已经告诉所有人,这就是真相。 六皇子? 楚清夏愣住了。 她想过几个人,三皇子,八皇子,甚至连五皇子她都设想了,另外封地的几个老王爷和异姓王她也没放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六皇子! 六皇子和三皇子都是萧贵妃的儿子。 但六皇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到了岁数就被皇上赐府邸出宫了。 平日里,他也基本没有出现在人前。 萧贵妃则是全心全意替自己的三皇子谋划,全然顾不上自己还有一个孱弱的六皇子。 但人闷心毒,狗闷嘴恶。不咬人的狗才是最可怕的。 皇帝的儿子,岂有善茬? 只怕这个孱弱的六皇子,背地里也藏着野心。 “摄政王战死沙场这半年多来,几个皇子总会多多少少都有失势的时候。六皇子深居简出,似与世无争,但与其他皇子相比,他就是赢家。” 君宴自嘲道。 若非半个时辰之前,他们的人故意放走茗山秋猎时抓到的最后一个活口,然后又亲眼见他与六皇子府的人接头,他还真没想到…… 自己的这位六皇侄,藏得如此深。 最后底气都没了,白简行又疼又害怕。 当他看到君宴和楚清夏十指相扣的模样的时候,他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们居然苟且,你们……” “咔嚓”一声,君宴直接上手将他的手腕给折断。 “啊!!!” 白简行疼得又喊出凄凉的叫声。 “你不珍惜的人,自有人珍惜她。” 君宴看着白简行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想到清夏因这个卑鄙无耻的废物受苦,君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楚清夏的心脏微微触动。 她低头看着他们相扣的十指,这就是被珍惜的感受吗? “封逸,莫要让他的血弄脏了你。”她轻声开口。 既然从白简行的口中套出话来了,楚清夏觉得他的命也不该留了。 无宜已经点亮了火把。 楚清夏将火把给接过来,是时候送白简行上路了。 看到她手里的火把,白简行心中越发惶恐 他扯着嘴角,艰难地开口:“你方才唤他什么?封逸?他根本就不是封逸,你被他骗了。” “他靠近你,和本侯一样,都是别有用心的。” 一个本该死了的摄政王,突然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楚清夏肯定也如此! 白简行以为能以这个让楚清夏饶他一命。 君宴的心微微悬起来,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就准备扭断白简行的脖子。 他会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但只能是他亲自告诉她, 还轮不到白简行来说! 可楚清夏却拉了拉他的手指,无声地安抚他。 “他是不是封逸,亦或者是他有什么其他的身份,我皆不在意,毕竟我认准的是他这个人。” “倒是你,白简行,你不是很爱楚云瑶吗?你死了,那我下一个便是对她下手了。” 睨着白简行,楚清夏冷笑道。 听到楚云瑶的名字,白简行微微皱眉,但心里又燃起希望了。 “清夏,你其实还是很在意我的对吧?你之所以对我赶尽杀绝,是因为瑶儿,不,是因为楚云瑶对吧?” “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幼年时受过伤,是她救的我。我的确是对她有好感,但让我死心塌地为她付出的,是六皇子。” “他需要我拉拢楚府和国公府,楚云瑶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只要我哄好了她 ,就容易说服那几个老顽固了。” “谁知道,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你突然出现了,坏了我们的计划。而且楚云瑶心比天高,她只想当太子妃,根本就不愿意嫁给我。我只能做装作深情的样子,甘愿为她做一切事情。” “六皇子得知此事,就有意帮楚云瑶。她若是成为太子妃,对我们均有好处。” 白简行忍着心口绞痛,一口气将这些话给说出来。 楚青夏听到白简行这话,脑袋晕眩了一下。 一股恶心感袭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白简行其实也没有那么爱楚云瑶,他不过是将她给当做争权的工具。 她真该让楚云瑶来听听这些话。 “清夏,我不爱楚云瑶的。我的妻子是你啊,你难道忘记了,我中毒满身脓包的时候,是你尽心尽力照顾我,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对吧。” “只是因为我对楚云瑶太好了,你妒忌了,才想联合外人来杀我。” 白简行现在才想起楚清夏的好,他卑微地哀求着。 他心底里其实还是觉得楚云瑶是爱他的,若不然谁会照顾一个废人将近一年的时间? 楚清夏冷笑一声,然后看着他,冷漠地说:“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不过是因为你那位好母亲说,你若是死了,我就得殉葬。” “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你和侯府,可你却杀了我和孩子,我要让你下地狱都不能安生!” 在这一瞬间,楚清夏心中的恨意终于可以彻底发泄出来了。 她将火把丢在白简行的身上,看着他一点点别烈火吞噬,听着他发出凄凉的喊声。 君宴知道她心中有气要出,所以不阻拦她,只是抱着她,让她看着。 只是,他心中多了几分茫然。 她方才说的是“可你却杀了我和孩子”。 何为“杀了”? 是不是还有什么她经历的痛苦是他不知道的? 等到白简行被烧成一块块骨头的时候,硬撑着的楚清夏似乎卸下了一身坚强,她浑身没力,倒在了君宴的怀里。 君宴赶紧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 “无宜无望,善后。” “是,主子。” 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君宴抱着楚清夏走上马车。 可楚清夏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也是皇室中人?”她小声询问。 第148章 猜测他的身份 听到楚清夏的这一声疑问,黑暗中,君宴眸色里多了几分慌乱。 楚清夏自然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的。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只是直觉觉得,你应该是皇室的人。” 其实,很多细节她早该察觉到了,但她之前选择忽略。 他一个武林人,竟对朝廷的事情那么上心。 而且,无宜无望他们对皇宫更是熟悉无比,那些朝廷命官的模样他们也都记得。 还有今夜,那白简行见到他的时候,那震惊且忌惮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白简行忌惮他,且认识他。 她所了解的白简行为人自负,能让他如此忌惮的,不该是臣子,唯有皇室! “让我来猜一猜你到底是谁吧。皇上一共就那么几个皇子。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我都见过。” “唯有六皇子我从未见过他的面容。据说六皇子身体孱弱,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你身体也不好,也许你是六皇子?” “不吧,如果你是六皇子,你刚才就不会在我面前自爆了。” “所以,你也不是六皇子。那几位在封地的王爷都上了年纪,他们的儿子也不得入京城。你应该不是世子。” “算算你的年龄,你和某一位皇室中人十分相似。” “只可惜,那人已经死了。我方才思来想去,总在心里质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听她的话,君宴明白,她应该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 “清夏……”他喉咙发紧,语气紧张地唤了她一声。 但楚清夏却摇了摇头,“你且听我继续说。” “是,将你认作那位已经死了的王爷,的确很荒谬。可是,他战死沙场的时候死无全尸,现在皇陵里放着的不过是他的衣裳。” “再想想,许神医那么有傲气的一个人,他朋友并不多。世人所知的,便只有一个摄政王罢了。” “可许神医却对你身上的毒无比上心。之前茗山秋猎的时候,你亲自前去,是为了保护五皇子吧。毕竟,五皇子当年一直都是摄政王护着的人。” 回看这些细节,她发现其实真相早就在她眼前。 只是她当时,不愿意去理会罢了。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君宴握紧拳头,语气慌张。 他唯恐她会因这件事厌了他。 他这算是承认了吗? 他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马车内又陷入沉默。 许久都没等到楚清夏的回应,君宴的像是被不安给笼罩一样。 “清夏,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的欺瞒,我……”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楚清夏去拉住他的手指。 她坐在他的旁边,然后脑袋靠在他的怀里。 “君宴,我累了,先歇会,你莫要说话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半点恨意与恼意。 而且,她对他称呼已经从“封逸”变成“君宴”。 她没生气吗,还坦然接受他的身份了?君宴的神色有点茫然和不敢置信。 靠在他的心口上, 楚清夏是真的想歇一会的。 她亲手杀了白简行,这是她好多次梦回都想做的事情,现在心中的怨气发泄了一半,疲惫自然袭来。 可奈何某位王爷心跳声一直很乱,都吵到她的耳朵了。 他该不会是还在担心她生气吧? 楚清夏吐了一口气,只能用手指挠了挠君宴的手掌心,然后耐心说:“其实,我并未怪你欺瞒。” “因为你这根本就算不上欺瞒。毕竟我们一开始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你和许神医护我安危,替我掩护,我给你治病。” “你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对不起我。” “再说了,你差点死了,瞒着身份是应该的。” 这个做法,她很赞同。 当然她也明白,他对她是真的上了心。 毕竟,好几次为了保护她,他都出现在人前。 若他被皇帝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是封逸,还是君宴,都不重要。” 只要他是他,是那个对她没有算计之心人,那便好了。 答应过和他试一试的事,她也不会否认。 至于她不想和京城中人有羁绊的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着她的话,君宴一下就被安抚了, 整个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嗯。” 他久久才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 距离皇宫越来越近,君宴看着楚清夏安静的睡颜,心里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被填满了。 他多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他也多想现在就将她带走。 但他知道不行! 因为他知道她还有下一步棋要走。 她愿意学着接纳他,前提是他不给她造成困扰。 他所了解的楚清夏,不可能因为一个君宴而放弃报仇的。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还要替那些死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还要替她铺路。 “无宜,在宫中务比要保护好她。” 心中再有不舍,君宴也只能松开楚清夏,然后严肃地叮嘱无宜。 “是,奴婢遵命。” 君宴站在原地,他就这样看着马车远去。 许慕风从后面走过来,他语气担忧极了:“君宴,小清夏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一直都跟在他们后面。 虽然没有听到君宴和楚清夏的对话,但他看到了楚清夏在临上马车之前的眼神不对劲。 “该不会是白简行看到你的脸,将你的身份暴露出来了吧?” 许慕风皱眉,语气更加着急了。 “嗯,她知道本王的身份了。但不是白简行说的,是她自己猜到的。”君宴淡声解释。 “什么?小清夏自己猜到的?”许慕风脸色狠狠一变。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也是,小清夏那么聪慧,君宴露出了那么多破绽,她该猜到的。 “那她……”许慕风又忧心了起来。 小清夏会不会生君宴的气? 他们感情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可别被这件事给毁了。 “许慕风,本王想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娶她。” 君宴突然转头,他眼神认真地看着许慕风,语气无比虔诚。 许慕风眼神一亮。 “小清夏并未生你的气?” 也只有小清夏不生气,君宴才想到婚礼的事情,若不然他现在想着的应该是如何求得她的原谅了。 第149章 死讯传来 “我知道你想娶她,但现在事情急不来。” 许慕风耐心劝说。 小清夏还没有和白家断干净,皇帝那边也虎视眈眈,他们还有太多事情还没解决。 “是啊,本王身边还是太危险了。她和儿子跟在本王身边会受苦的。”君宴眸色晦暗不已。 “儿子?你如何知道是儿子的?”许慕风省神色惊讶不已。 因为还不够月份,所以即使是他,也探不出是男女 君宴是如何知道的? “从很久之前开始,本王便在梦里见到一个小家伙 。他说他是本王的儿子,让本王一定要保护好他的母妃,若不然他不会放过本王。” 君宴的语气微变。 他似陷入了那个梦境之中一样。 那个小家伙,长着一张和他极其相似的脸。 他有一股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他和清夏的儿子! “许慕风,你相信冥冥之中,本王一定会和清夏在一起吗?” 说起这个的时候,君宴神色的凛冽都散去了不少,眉角也都是舒展开来的样子。 “相信。” 许慕风点了点头。 他也看着那快要消失的马车,轻笑了一声:“怎么会不相信呢。” 他和赵殷原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若非是小清夏,君宴只怕现在都不在人世了。 因为她的出现,好多的东西都改变了。 也许冥冥之中,他们真的是注定在一起的吧。 …… 这一觉,楚清夏睡得十分踏实,心中的那股一直堵着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夫人,您醒了?” 无宜和云玉快步走进来。 她们脚步轻快,心情也很是不错。 “以后,在人前唤我夫人便行。没其他人的时候,你们唤我名字都行。” 楚清夏起身,她叮嘱她们。 这个景阳侯夫人的名号,她得开始一点点卸去了。 唤她名字?那可万万不行。 无宜灵机一动,她赶紧唤:“主子!” “我们都是您的丫鬟,唤主子是应该的。” 其实,她更想唤一声王妃的。 但想到若是被人听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忍住。 “也行。” 楚清夏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夫人,什么都好。 “收拾收拾吧,太后那边,估计很快就来人了。”楚清夏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她所料,她才梳洗完毕,明镜嬷嬷就亲自带人前来。 她一见楚清夏就红了眼。 “夫人。”她的语气也藏着疼惜。 这些天来,楚清夏对太后宫殿里的每一个下人都极好,闲时还替她们把脉,没有半点架子,所以大家心底里都很喜欢她,自而然就很同情她的经历。 “明静嬷嬷,何事?”楚清夏装作疑惑的样子。 “景阳侯出事了,太后让奴婢来带您过去,准备一起回侯府。您得做好心里准备。” 明静嬷嬷主动过来搀扶楚清夏。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艰难。 她和景阳侯的虽没有感情了,但好歹景阳侯人在,她又有太后护着,所以日子应该是逐渐便好的。 但现在景阳侯没了,她就成了寡妇。 这满京城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啊!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不过是看了一眼明静嬷嬷的眼神,楚清夏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了。 她在努力憋笑。 若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定然要要仰天大笑。 因为憋笑,她的身体在轻颤着。 明静嬷嬷还以为她是伤心了,语气更加怜惜了:“夫人,等会您听到什么消息,您都要撑住。您还有太后,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步步走到主殿,楚清夏见太后被人搀扶着。 “太后。”楚清夏唤了她一声。 闻声,太后抬头,神色复杂。 “清夏丫头,过来。”她此时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和善。 楚清夏一步步走到那边,然后握住太后的手。 “太后,莫不是侯爷出事了?”楚清夏垂眸看,轻声问道,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做好心里准备。昨夜白简行失踪,侯府上下都寻人,但一直没找到。” “结果今日早上,有人将几块血淋淋的骨头和两具尸体丢到侯府门口。” “那两具尸体,就是白简行的随身暗卫。” “那血淋淋的骨头……应该是白简行的了。” “太后,这只是血骨而已,又不是尸体,也许那根本就不是侯爷呢。”明静嬷嬷担心她们太伤心,所以赶紧扯出这句话来安慰她们。 但太后却极其的冷静:“来报信的人都说了,那里面有半张白简行的脸。不是他的骨头,还能是谁的?” 楚清夏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们昨夜也想到了,要是只剩几块骨头的话,如何让柳氏认尸,如何让她痛苦? 所以,他们特意留下了半张烧毁的脸。 那半张脸,足以让他们认出白简行。 “清夏,你伤心吗?”太后突然问了楚清夏这么一句,她的语气略显犀利。 楚清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平静地说:“太后娘娘,清夏不伤心。” 听到楚清夏的话,包括明静嬷嬷在内的众宫人一阵心惊。 夫人这是在说什么? 侯爷死了,她作为夫人,不该伤心的吗? 而且,她在太后面前说这种话,难道不怕太后责怪吗? 第150章 下跪 听到楚清夏的话,太后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吐了一口气,轻声说:“走吧。” 太后这都不生气吗? 有不少宫人不大理解。 明静嬷嬷沉思了一下,她瞬间就明白些什么了。 她赶紧用眼神警告其他奴婢,然后安安静静跟在太后的身后。 孰轻孰重,估计在太后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之前对白简行颇为照顾,不过是因为他是白家嫡子罢了。 当他成为一个废人,完全无法撑起家族荣耀, 那他是死是活,有何重要的? 楚清夏温温顺顺的,不说话,也只是默默跟在太后的身边。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的回答,就是太后想要的。 能和家族断绝往来,还能稳坐皇后和太后位置多年,太后的心只怕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狠。 自己早就表现出对侯府的不满和恨意了,若自己现在再装作伤心的样子,不过是会让太后觉得自己做戏罢了。 如此,还不如将自己的真实答案告之。 在出了宫门的时候,太后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 她冷冷地吩咐明静嬷嬷:“派人去楚府一趟。自己的女婿出事了,楚大人不得露面?还有,那楚云瑶好歹也是侯爷的故人,送他一程不为过。” 明静嬷嬷赶紧点头:“奴婢明白。” 太后是放弃侯爷了,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楚云瑶。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 京中很多人都听说白简行出事了,但没人敢上门。 毕竟,被人活活烧死,这多大的仇怨啊,白简行是得罪谁了? 他们现在去吊唁,惹上一身骚怎么办。 再说了,白简行死了,这侯府彻底败落了,也没必要交好。 所以,出了那么大事情的侯府门口,现在冷冷清清的,连个出来迎接太后的人都没有。 明静嬷嬷想发怒,但太后却冷淡地说:“小事罢了,不必计较。” 她由着楚清夏搀扶她跨过门槛,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还没有到厅堂,她们就听到柳氏那发疯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这不是我行儿的尸骨,不是!” “谁要是说他死了,我就撕了谁!” 终于,走到前面,侯府的下人跪了一地,他们一直在发抖,大概是被吓得不轻。 柳氏头发竟白了半数,她跪在地上,神神叨叨的。 而在她的不远处,血淋淋的骨头摆放在一块布上。 楚清夏冷眼看着这一切。 柳氏的悲痛,引不起她半点怜悯。 那些柳氏折磨她的过往,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前世,自己的灵魂脱离身体,飘出去外面的时候,见到柳氏就站在院子里。 她还对下人说:“这是从寺庙求回来的镇煞符,等会侯爷出来,你务必劝他戴上。” “那贱蹄子和野种死得那么惨,万一成怨鬼祸害我们侯府怎么办?” “看来,我还得去找大师问问,如何才能让冤死之人被抹杀灵魂,永远不得超生,免得毁了行儿的福运。”她还喃喃自语。 所以,柳氏在她死了之后,还想镇压她和孩子的灵魂。 何其恶毒! 好好感受吧,感受儿子惨死在你前头,到底有多绝望。 柳氏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楚清夏脸上的嘲弄。 恨意充斥着她全身,她爬起来,满脸怨毒,对着楚清夏大喊大叫:“贱人,是你害死行儿的,我要杀了你偿命!” 可她还没有能靠近楚清夏,便被无宜给拦住,并推倒在地上。 “快,给我杀了这个贱人,给侯爷陪葬!” 见自己动不了,柳氏就让侯府的下人来抓人。 “够了,柳氏,你儿子是你害死的!” 太后突然出声呵斥柳氏。 “他这一生错就错在,自己心思不正,而你还纵容他。” “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吗?我的行儿身上流的是你们白家人的血!”柳氏尖锐着声音反驳。 “所以哀家想说,他真是辱没了白氏!罢了,人都死了,哀家也不想在这里说太多难听的话。” “你的依仗没了,日后就安安分分的,莫要再做丢尽白氏脸面的事情。” 侯府已经成了个笑话,白简行死了也好,免得他继续给白氏丢人。 她现在就怕,柳氏拎不清,还要继续闹,到时候那笑话就更大了。 听着太后的警告,柳氏开始昂头大笑起来,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咱们尊贵的太后娘娘,您的亲侄子被人烧死了,您该不会没打算追查凶手吧。” “凶手哀家自然会查,哀家只是来警告你,侯府的脸面就只剩下最后一层皮了。你若还想在这里待着,就给哀家安分守己。” 警告完柳氏,太后看都不看那尸骨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楚清夏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氏发疯的样子,心中的郁气又消散了些许。 当初,她腹中孩子被生剖出来的时候,她的怨气比这个跟踪。 收回眼神,她这才跟上太后的脚步。 她们还没有到侯府大门,就见三皇子君时睿和楚府等人来了。 楚云瑶就在他们的身边,她小脸惨白,估计白简行的死……吓到她了。 “时睿见过皇祖母。”君时睿先行礼。 其余人也赶紧行礼。 太后没有理会她们,她锐利的眼神直接落在楚云瑶的身上。 “来人,押楚云瑶到侯爷的尸骨前跪上三个时辰。”她开口下令。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大白。 楚云瑶更是差点晕厥。 听说那白简行死相极惨,她不要去跪。 “皇祖母, 景阳侯过世,我们都很伤心,可这关瑶儿什么事情?她最多算得上是景阳侯的是妻妹。要说跪的话,不该是您身边的景阳侯夫人跪吗?” 君时睿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善。 楚父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在费力维持为人臣子的样子。 “太后娘娘,这于理不合。” “若不然,就让清夏去跪着吧。她与侯爷同为夫妻一场,送侯爷一程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楚清夏。 “侯爷遭遇不幸,你这个妻子,不该替他做好身后事吗?” “父亲,这里是侯府,太后娘娘还在你面前。所以……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楚清夏抬眸,冷漠的眼神和楚父对视。 第151章 总感觉太后不对劲 “你……” 楚父被楚清夏气得脸黑了又红。 这个孽障,在太后面前竟也不给他面子。 “而且,依我之见,侯爷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人应该是姐姐吧。”楚清夏又是一声嗤笑。 楚云瑶和楚父的脸都微微泛白。 “ 三皇子,你今日是铁了心,要护着她是吗?” 太后警告的眼神落在君时睿的身上。 君时睿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皇祖母,她是我的准侧妃,你让他去跪一个外男,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睿儿……” 太后突然唤了这么一声。 “你们当真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同意她当你侧妃的真正目的吗?” 一声很轻很轻的话,终于让君时睿的脸上有了别的情绪。 所有人的心都开始绷紧。 这还是太后第一次与皇孙起冲突。 漫长的沉默过后, 君时睿松开了楚云瑶的手。 “一个死人,没有价值的死人,跪他有什么用?瑶儿去给他烧几炷香便是了。” “三皇子。”楚云瑶有点慌了。 她烧香也不想啊! 万一白简行的冤魂盯上她怎么办? “瑶儿,听话。” 君时睿轻抚着楚云瑶的手背,面上虽然是带着笑意的,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楚云瑶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她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厅堂那边走去。 在经过楚清夏身边的时候,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一定是这个贱人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以至于太后到现在还不愿意放过她。 楚清夏的心情很是不错,她低声提醒:“姐姐,侯爷估计在挂念着你呢,还不快点去给他烧香?当心他舍不得你,夜夜入你的梦!” “闭嘴!” 楚云瑶的脸白了又白,她恶狠狠呵斥了楚清夏一声,这才捏紧拳头,挪着步子朝厅堂走去。 三皇子的眼神又落在太后的身上。 “我还以为皇祖母要彻底放弃侯府了呢,没想到现在还能因为个死人,闹这么一出。” “今日,我敬重皇祖母你,所以做了让步。” “烧三炷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皇祖母对这个做法,可还满意呢?” 对于君时睿的回答,她不做回应,只是收回眼神,准备出侯府。 但在经过君时睿身边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然后用恶意满满的语气说:“皇祖母,白氏彻底倒台,你曾经养过的九皇叔也早就死了,你猜猜你还能在这个位置安然无恙多久?” “也不知道你夜里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舍弃白家,舍弃九皇叔呢?” 最后一句话,听得楚清夏的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叫做……舍弃九皇叔? 她记得君宴曾在太后身边养过一段时间,难道是太后将他抛弃,不养他了? 太后面色无异,她冷冷地回了一句:“回去告诉你母亲,野心太大,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等到她们上了马车,楚清夏还能察觉到君时睿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神。 她的心情难以平静。 她总感觉,太后和三皇子一党之间,还藏着什么秘密。 “不问问,哀家与三皇子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突然掀了掀眼皮,问了楚清夏这么一句。 楚清夏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异样,她温声回应:“清夏也不懂这些,现如今只想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太后对楚清夏的回答还算满意。 “放心吧,只要哀家的命还活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安然无恙。”她淡声开口。 “嗯。”楚清夏乖巧地应了一声。 …… 回到宫中。 楚清夏让云玉去守门,她则是语气严肃地问无宜:“无宜,你今日可有听到太后和三皇子的对话?” “奴婢听到了。有点……不大对劲。”无宜也露出了纠结的脸色来。 “你与我说说,你家王爷和太后的事情吧。” “其实,奴婢知道的也不多。以前,我们十大暗卫都是在暗处的,从未出现在人前。王爷的很多事情,奴婢也只是耳闻了一些。” “王爷是十岁那年才到太后跟前养着,但先皇的并没有要让王爷认太后为母后的意思,只是让太后看着王爷而已。” 听着无宜的话,楚清夏点了点头。 太后当初是皇后,她若是将君宴认为了自己的儿子,那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应该慌了。 先皇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那样做。 “太后面上是应了先皇,一直与咱们王爷关系疏离。但……” “但什么?”见无宜神色凝重,楚清夏追问。 “其实,奴婢等人最开始的主子,是王爷的母妃。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她就收养了我们,让我们保护王爷。” “所以,王爷跟随太后那段时间,无望一直在暗中保护王爷。奴婢听无望提起过,太后不止一次暗地里问王爷想要夺取江山吗?但王爷都拒绝了。” 听到这里,楚清夏面色惊骇。 “难道,太后当初也有夺取江山的意图?” 不过细想一番,倒也不会觉得奇怪。 后宫的女人,有多少是愿意看着别人的儿子登基的? 太后虽也保住了自己的后位,但心里……总该是不甘心的吧。 “主子,您还是尽早想办法离开太后吧。” 无宜语气严肃地说道。 楚清夏点了点头:“我也有此意。” 她腹中的孩子不是白简行的,一旦曝光,太后只怕不会留着她的性命。 “盟……” 云玉在守门,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惊得想喊出声来。 还好关键时候,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屋内的楚清夏听到了那一个“盟”字,大概猜到是君宴来了。 她起身,君宴正好推门进来。 他一身墨色衣袍,带着面具,似风尘仆仆的杆子。 楚清夏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她严肃地说:“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入宫,万一被发现呢?” 无宜赶紧退出去。 君宴的眸色里多了几分柔意。 “嗯,我错了,此举的确是太危险了。” “那你还……” “因为很想你,所以顾不上危险。”君宴说完,便抱住她。 第152章 坦白 将脑袋给抵在楚清夏的肩膀上,君宴的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楚清夏有点哭笑不得。 他好歹之前也是威震四方的摄政王,怎么像是个孩子一样呢,离开她一会就念上了。 “楚云瑶到了白简行的尸骨前,还没有来得烧香,就被发疯的柳氏给挠破了脸。” “最后,还是三皇子亲自前去,才将人给救回来。不过,她的脸被挠花了,柳氏还说要让她陪葬。” 君宴苏楚清夏的耳边给她说起这些事情。 她虽然离开侯府了,但他的耳目还没有离开。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对楚家和侯府的恨意极深, 所以,他不介意多说一些他们的惨状给她听。 侯府现在是上下都不得安生啊。 “白湘湘和那伶人的事情被柳氏知道了,那伶人被打断腿赶出京,白湘湘被关进柴房里还挂念着他。” “而且,白湘湘还怀孕了。柳氏昨夜让人取了药,准备杀了腹中孩子。不过,我已让人调包了药,那是安胎药。” 听到君宴的话,楚清夏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怪不得她让无宜找人盯着侯府那边的时候,无宜让她莫要担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原来,是君宴安排妥当的。 上一世,自己被柳氏他们当枪使,阻拦白湘湘和那伶人在一起,结果对方对她恨之入骨。 很好,这一世,她帮他们推波助澜,她倒是要看看,白湘湘这真爱如何维持。 “对了,三皇子对楚云瑶的态度很奇怪。我感觉他应该是知道楚云瑶和白简行的私情的。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 楚清夏想起这个,她赶紧对君宴说道。 君时睿的反应,实在是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楚云瑶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君宴沉声开口。 “什么东西?”楚清夏微微惊了一下。 还真被她猜到了,他们是另有所谋。 不过,谋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君宴解开她的衣领,将她的暖玉给取了出来。 “你……” 楚清夏被他的动作给惊住了。 他是怎么知道她有暖玉的?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楚清夏的脑子里很多未想通的东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她死死拉着君宴的袖子,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你,那一夜……” “是本王。抱歉。” 君宴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 然后语气复杂地开口。 “那一夜,本王也中药了,夺取了你清白。这暖玉便是本王留给你的。后来,在巷中相遇,本王认出了你。” “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本王一直不敢与你坦白这件事。” 说到最后,君宴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当听他说要来和楚清夏坦白这件事的时候,许慕风马上反对。 毕竟,这有点操之过急了。 要是清夏生气了,那他们好不容易才培养的感情就没了。 可他不想再瞒着她了,他想光明正大保护她和孩子。 竟…… 竟是他吗? 楚清夏的脑袋又嗡了一下。 “所以,我那时的猜测是对的。你便是那一夜的人,可曾婆婆那里……” 曾婆婆明明说了,那时武林盟主还在参加武林大赛,不该是他的。 “是我让曾婆婆帮我说谎的……”君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气氛都有点压抑了。 楚清夏的声音多了几分疲惫:“你先出去,我静一静。” 君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能走出去。 “王爷。”无宜在守门,见君宴出来了,她心情有些着急。 王爷和主子这是怎么了? 君宴坐在院中的大树下,面具挡住了脸色,可任由是谁都能察觉到他的落寞。 院子里张了一棵梨树,风来时,花瓣落下。 那细细碎碎的花瓣积攒在他的头顶和肩上,无声的茫然和落寞笼罩着他。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该听许慕风的话,暂时不告诉她那晚的真相。 若那一晚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她会不会就此厌了他? 不知道隔了就多,突然,君宴的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头,楚清夏便在他旁边坐下。 “清夏……”他的声音沙哑又紧张。 她是来告诉他答案的吗? 她会怨他那一晚吗? 即使心里很有多的无措,但君宴见楚清夏衣着单薄,他还是做出了第一反应。 他从旁边取来了披风,然后将她给包裹起来。 “你最是怕冷的,怎么不穿多点,受凉了怎么办?” 说着,他还快速地捂住她微微发凉的手指,不停地给她传输内力。 楚清夏将他的紧张和认真全都看在眼里。 最后,她轻笑了一声,那双好看的小脸上,神色虔诚又认真。 “君宴,谢谢你。” “嗯?”君宴愣了一下,谢他什么? 楚清夏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又用认真的语气解释了一遍:“谢谢你,成为了孩子的父亲。” 真的很庆幸…… 孩子的父亲不是一个烂人。 “所以,你对那一夜的事情……” “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都中药了,没有办法不是吗?而且,我真的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我也很感谢你,给了我,不,是给你我们这个孩子。” 楚清夏低头,轻抚着肚子。 她没有生气!君宴的心尖都是发颤的。 他抬手,小声问:“我能……摸一下我们的孩子吗?” “当然。”楚清夏再次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肚子上。 明明还没有显怀,但君宴却还是有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你等一下,我要东西要送给我们的孩子。” 君宴突然起身。 他在旁边的梨花树下挖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有一块小巧的平安锁。 那平安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埋在地下那么久,箱子已经有点腐烂了,但平安锁还安然无恙。 “这是……” “这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母妃送给我的。她希望我一直平安顺遂。她过世之后,这平安锁就被我埋在这颗树下了。”君宴耐心解释。 第153章 楚家出事 他的母妃? 那这里岂不是…… “起初,这里并不是太后宫殿,而是我母妃的。” “我母妃死了之后,那人夜夜做噩梦,总感觉母亲的冤魂在折磨他。吓得他下令让人一把火将这座宫殿给烧了,然后再重建。” “整座宫殿啊,烧了好久好久,什么都没了,唯有这棵树存活下来。” 君宴说起过往,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 那个畜生,毁了母妃的一生,死了还要毁了她留下来的东西。 听到君宴的话,楚清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指先皇。 他应该很恨先皇吧。 “君宴。”楚清夏拉住了他的手,想要安抚他。 君宴露出苍白的笑容来。 “这个院子,是母妃最喜欢的地方。这颗梨花树是她和我一起种下的。她还说,要每年都给我做梨花酥。”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将楚清夏抱入怀里。 “谢谢,谢谢你和孩子来到我身边。”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孑然一身死去的准备了,是她将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悬崖边给拉回来。 “你看看多巧,你母妃最爱的院子,便是我入宫挑选到的院子。冥冥之中,你的母妃在指引我,让你好好活下去。” 楚清夏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地说。 花了很长时间,两人才各自平复心情。 楚清夏握着那个平安锁,语气真切:“我会收好的,等孩子出生,我便给他戴上了。” “ 对了,你说起这个暖玉,是不是因为萧贵妃他们也想要它?我那日去萧贵妃宫中,的确见到楚云瑶腰间别了一块暖玉。”她追问。 闻言,君宴的脸色冷了下来。 “萧贵妃早就知道我母妃手里有暖玉,母妃死后,她便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后听闻我的死讯了,他们更是大肆搜寻这块暖玉。”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暖玉的真假,估计是误以为楚云瑶的暖玉是真的,所以将她放在身边盯着。” 如此就可以解释得清楚,君时睿为什么对楚云瑶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原来,是盯上了她的暖玉啊。 “那楚云瑶身上那一块暖玉……” “能找到宝藏的和调动私兵的,只有你这一块。” “我明白了,楚云瑶背后有人!”楚清晰马上反应过来。 那人给了楚云瑶一块假暖玉,并且让她骗了三皇子。 “此人,会不会便是六皇子?” 楚清夏语气微变。 是了,六皇子是萧贵妃的亲生儿子,他很清楚,自己的母妃和皇兄渴望得到的是什么。 “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你莫要担心。太后那边,她也绝非善茬,你与她相处要万分小心。” “我已打探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就会寺庙修行一段时间。 ” 最后一句话,君宴说出来之后,他和楚清夏都心照不宣了。 那个时间,便是她脱离京城这些人的最好时间。 那她得加快速度除掉仇人了。 …… 翌日早上。 楚清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某位王爷的身影。 但床边还是暖的,估计他是刚离开。 昨晚,他说什么都要守在她的床边,她劝不了,就由着他了。 “主子,这次轮到楚府出事了。太后那边说你做主就好。”无宜来将她扶起,还禀报她这件事。 楚清夏一听便明白,是楚含楷出事了。 “那今日便回楚府看看吧。” 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楚清夏就带着无宜和云玉出宫了。 还没有到楚府,他们便听到街上很多人在讨论些什么。 细听,原来他们都在说侯府、楚府和回生堂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回生堂的大夫给楚大少爷装了假手之后,他不满意,所以昨晚去将回生堂给砸了。” “他不仅仅将那些药都给毁了,还打伤了大夫,有几个都被打到吐血了呢,官府的人来了都没阻拦得住。” “这太过分了,那回生堂的大夫治好了那么多人,是真的医者仁心啊,那楚大少爷出身好,也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慕大夫和封大夫还被楚大少爷的人追杀,现在生死不明。偌大的回生堂乱作一团,剩下的伙计们冒死去击鼓鸣冤。” “简直是欺人太甚!回生堂给了他一双手,他居然这样害人!天子脚下,岂能如此嚣张?” “听说楚大少爷已经被抓去衙门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是赵大人。希望赵大人能主持公道。” 那些百姓义愤填膺的,楚清夏和无宜云玉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笑出声来了。 他们给楚含楷装的假手,可不是一般的假手。 那些机关,一旦启动,就会有无树的线条勾入他的血肉里,慢慢折磨他。 他会疼得死去活来。但其他大夫又没有办法将假手给取下来。 正好楚含楷这些天内心已经极度扭曲了,在楚家撒泼不了,自然会去回生堂闹。 大晚上的,谁知道他毁了多少东西,伤了多少人? 他们回生堂说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主子,我们都安排好了,很快就会传出您和慕大夫的死讯。回生堂群龙无首,又损失惨重,很多大夫又受伤了,就快撑不下去了。” “到时候,回生堂对面的广元堂就会收留这些可怜的大夫们。” 回生堂的大夫妙手回春的名声经过这段时间已经传出去了,又因他们经历了楚家的欺负,显得更可怜。 而广元堂这个时候雪中送炭,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回生堂积攒的那些名声,也会落在广元堂的头上。 至于楚含楷那边…… 昨夜,君宴已经和她说了,赵殷是他们的人。 怪不得第一次在侯府见到赵殷,对方会帮她说话。 又有赵殷帮忙,那事情就好办了。 回生堂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在京中赚足了名声,就是等这一天。 她要让楚府,彻底成为京城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走吧,回楚府去。现在的楚府,定然很是热闹。” …… 楚清夏刚从马车上下来,守门的小厮见到是她,他们惊讶了一下,但也不敢阻拦。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她身后的人是太后娘娘。 缓步朝着府内走去,楚清夏远远就听到了楚母的惨叫声。 “你这个蠢妇,我说了多少次了,别理会那个废物的生死,你居然还花了三万银两给他弄一双假手。” “既然弄了那就算了,可他还不满意!作为楚家人,他有一万个法子让那小小医馆毁灭。可他非要用那么愚蠢的方法,当着全京城的人,毁了医馆,逼得那些大夫走投无路。”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讨伐楚府!今日早朝,所有的折子都是骂我的。皇上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教子无方了!” 楚父将椅子重重砸在楚母的身上,还上脚踹她的小腿。 “我当初怎么会娶你这种蠢妇,生出的一对儿女,没有半个是中用的,还连累楚府!” 第153章 狗咬狗 楚母被打得满身是血。 萧姨娘就在旁边看戏,她抱着孩子,故作担忧地喊着:“老爷,别打了,夫人伤得很严重。大少爷近来脾气暴躁,夫人管不了也是正常的。” “妾身想夫人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忘记告诉您这件事,而又在官府来人的时候,还想收买官吏罢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楚父的神色更加怨毒。 “那么大的事情,你不和我商量就罢了,官府来人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做出收买他们的蠢事?” “你难道不知道,那是赵殷的人吗?赵殷的人是那么好收买的吗!” “你是要害死我啊!” 说到最后,楚父狠狠抬脚,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上。 楚云瑶就在旁边看着,她眼神厌烦。 这些蠢货,怎么净给她添这些麻烦。 她现在已经不想替楚母说话了,反正也没有可利用的价值,随便她如何。 可楚母却在这个时候,爬到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裙摆。 “瑶儿,你快与你父亲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兄长会犯傻。” “我真的打算给他装好手之后,就送他去寺庙静养的。” “你之前不是也很支持我的决定吗?你还说让我抱一个庶子来养。” 楚母的声音很凄凉。 她太疼了,再这样挨打,她会死的。 所以见到任何求助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听到楚母这话,众人的眼神马上落在楚云瑶的身上。 几个姨娘的眼神都有点怨毒了。 虽说庶子过继给主母,那就成了嫡子,前途无限。 但宋氏如此狠毒,将他们的儿子给抱过去养,也不知道会养成什么样子。 而且,以绝后患,她肯定会杀了孩子的生母的。 到时候,她们都别想活。 楚父盯着楚云瑶的眼神,失望中掺着冷意。 “瑶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他重点栽培她,甚至不惜为了她牺牲楚清夏,就是看中了她的价值。 可是她近来的表现,真的是让他太失望了。 “父亲,女儿自始至终都是让母亲管着兄长,莫要让他惹事的。但母亲心疼兄长,说什么也不愿,女儿说服不了她。” 楚云瑶迅速撇清自己和楚母的关系,她还将自己的裙子给拉扯回来,站到距离楚母很远的地方。 楚母愣在那里。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么疼爱的女儿,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她撇清关系。 “父亲,兄长惹下如此大祸,还连累了您。女儿觉得,您还是大义灭亲,就交给官府处理,也许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楚云瑶还语气坚定地给楚父出主意。 楚父欣慰地点了点头。 “还是你懂事,知道顾全大局,替为父分忧。” 楚母眼神恍惚地看着楚云瑶。 明明还是那个体贴女儿的模样,但为什么她觉得那么陌生。 虽然她心里也做好了舍弃自己儿子的准备,可楚云瑶这样毫无感情地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她背脊发凉。 她还记得,以前楷儿还没有出事的时候,瑶儿就天天在他面前说,自己最在乎这个兄长了。 这就是……在乎? 瑶儿她到底是将楷儿当做自己的兄长,还是当做她向上爬的垫脚石。 越想,楚母的心就越慌张。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楚府今日挺热闹的。” 楚清夏的出现,让这个本来气氛就不好地方,瞬间变得更压抑了。 楚父后槽牙咬紧,他恨声说:“你这个孽障,你来做什么?” “听闻楚府出事了,我作为女儿的,不该回来看看?” 楚清夏捂嘴轻笑,她缓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淡定地看着众人。 “父亲是在处理家事吗?好歹我也算得上是楚家人,若不然我听听,也许还能拿个主意。” “夏儿,你带母亲去见你外祖父可好?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现在只想和他认错。” 楚母的脑子转得还快。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留在楚家,即使还能留住一条命,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回国公府,她怎么说曾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她的亲人不会见死不救的,如此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楚母的话,楚清夏挑了挑眉,她故作疑惑地问:“认错?你需要和外祖父认什么错,你做错什么了吗?” “还有,莫要叫我夏儿。这亲昵的称呼,让我觉得恶心。” 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楚母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有些无措。 楚父讥笑了起来:“你莫不是还想哀求这个孽障吧。她现在攀上了太后娘娘,目空一切,以为自己能与楚府为敌,她只怕是来落井下石的。” 楚父的话,对楚母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她哆嗦着身体,眼神慌乱地看着楚清夏。 “母,母亲以往的确对你严格了一点,但我也是希望你好,我并没有恶意的。”她到这个时候,还为自己做的事情狡辩。 楚清夏垂眸,冷笑了一声。 “哦?那依照你的意思,我今日留你在楚府,也是为你好。毕竟夫妻嘛,吵吵闹闹也是正常的。我怎么忍心破坏你们的感情,让你们分开呢?” “我若留在这里,会被逼死的!你怎么那么冷血?”楚母见说不通楚清夏,她也不想哄着了,声音尖锐了许多。 她还回头,恶狠狠地警告楚父:“ 我虽与我父亲没有往来了,但我还是宋家人。你若再伤我,小心与国公府为敌。” “来人,夫人已经魔怔了,将她送回后院,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楚父满脸厌恶地下令。 “你,你想软禁我?”楚母不敢置信地质问。 “你不是想去告状吗?那我便让你没法告状!”楚父一脸轻蔑的样子。 他已经想彻底舍弃她了。 最后,楚母被拖走。 “放肆,放开我,我是国公府嫡女,谁敢碰我!” “清夏,救救母亲,你快去给你外祖父报信,救救母亲。” 都被拖走很远了,她凄凉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清晰。 楚清夏收回眼神,却发现自己被楚府的下人包围了。 第155章 又一个送死的 “楚大人,这是何意呢?” 楚清夏这一次“父亲”都不喊了,她抬眸,冷冷地问道。 “你屡次和楚家作对,你以为没有楚家,能有你今天?一荣俱荣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楚父怒声呵斥。 “昨日,太后刁难你的姐姐,你为何不替她说话?看着她失态,你很高兴吗?” “白简行死了,你就是个寡妇,还要背负上克夫的名头,搞不好那柳氏还要让你陪葬。” “你以为有太后保护你,你就高枕无忧了吗?天真!母族才是你的底气。” “你若是懂事的话,就该为你长姐嫁入皇家铺路。” 楚云瑶则是红着眼睛劝说:“父亲,莫要怪妹妹,妹妹没了丈夫已经够伤心的了。” “我霸占她嫡长女的位置这么久,她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 “好了,这戏啊,听一两次也就罢了,听多了,我耳朵会起茧子。” “而且,我相信楚大人为官多年,什么把戏没看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养女,品性到底如何?” 楚清夏毫不留情揭穿楚云瑶的面目,这让对方的脸色一阵铁青。 站起来,楚清夏冷漠地看着楚父:“楚大人,将自己的荣华富贵给寄托在一个养女的身上,恕我直言,你的行为……真的愚蠢!” “孽障!”楚父也被楚清夏这一番讥讽给气得直哆嗦。 “就会说这两个字吗?若是可以选择,我还真不愿意当你们的女儿呢,身上流着你们的血,让我觉得恶心。” 楚清夏一句句冷漠地开口。 “妹妹,你怎么可以……”楚云瑶还想替楚父指责楚清夏。 结果下一瞬,楚清夏来到了她的面前。 “啪啪”两巴掌下去,她的脸上面出现了两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痛。” 楚清夏揉着手腕,满脸厌恶。 “你,你反了!” 楚父也被楚清夏这个胆大的行为给气到了。 他想让下人将楚清夏给控制,结果他们还没有能靠近她的身,就被无宜给打趴在地上。 接过无宜的手绢,楚清夏一边擦手,一边说:“父亲最好祈祷,你看重的养女能保住皇子侧妃的身份,若不然……你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 “今日的戏,我很喜欢。希望楚府日后再出多点这样的戏,我好抽空来看。” 丢下这番讥讽的话,楚清夏转身就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滚,滚,你这个孽障,日后别想楚家再留有你一席之地。” …… 楚清夏刚跨过楚府大门的门口,准备离开,身后便追过来一个人。 楚珍樱红着眼睛,恨声质问:“侯爷是不是你害死的?” “妹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楚清夏回眸,眼神平静地和她对视。 她已经听说了,楚珍樱爱白简行爱得深沉,不在乎他是个废人,在知道柳氏替他选姨娘,她甚至不惜毛遂自荐,自己上门去求当姨娘。 柳氏当然不同意了! 毕竟在她眼里,都是楚家女将她的儿子害成这个样子的。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那么恨侯爷!” “而且,楚云瑶也说了,茗山秋猎的时候,就是你害得侯爷废了双腿的。” “楚清夏,你怎么这么歹毒?他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你再恨他,至于将他害死吗?” 楚珍樱眼睛含泪,但都阻挡不住她充满恨意的眼神,她看楚清夏如同看待一个仇人。 楚清夏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厉色。 呵,还真让她猜对她了呢。 “妹妹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陷害自己的姐姐,为自己死去的姐夫鸣冤。这传出去,你觉得合适吗?” 盯着楚珍樱,楚清夏一字一句冷漠地开口。 但楚珍樱还是满脸恨意的模样。 “楚清夏,我迟早会找出证据,替侯爷报仇的。你害死他,你不得好死!” 以前,楚珍樱还能伪装一二,但在知道白简行的死讯之后,她崩溃了。 她也不想装了,她只想给他报仇。 楚清夏在心里冷笑一声,白简行还真是有本事啊。 能让一个小丫头对他死心塌地,也不知道他到底给楚珍樱灌了什么迷魂汤。 “妹妹,没有本事,却还要威胁人、诬陷人,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楚清夏拉了拉楚珍樱的领子,给她留下忠告之后,就上马车离开了。 马车上,无宜也一脸愤然。 “主子,您这位妹妹是猪油蒙心了吗,就白简行那样的人,她竟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 “主子,需不需要……” 她想问,需不要先处置楚珍樱,以绝后患。 但楚清夏已经先拿出一个药瓶子。 “这是吃了会让人疯癫的药,找个机会,交给我们安插在楚府的眼线,让他们下到楚珍樱的饭菜中。不可太急躁,大夫会看出来的。” “只需要三日下一次药,半个月后,她便会神志不清了。” “奴婢明白。”无宜赶紧将药给接过去,快速点头。 收回眼神,楚清夏眼眸里的冷意还没有散去。 上一世,楚珍樱并没有欺辱她,她这一世原本想留对方一条命。 可对方非要脑子不清醒,为了一个白简行来威胁她,意图谋害她,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夫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见天色还早,无宜开始问楚清夏接下来的安排。 “去一趟国公府吧。”楚清夏淡声道。 坦白说,自己是很希望自己那位“好母亲”就这样死在楚府的,毕竟她该死。 可是,她怎么说也是外祖父的亲生女儿。 外祖父有权知道这件事。 而且,她要是就这样死了,楚家那些人不就高兴了吗? 怎能……让他们那么高兴呢? ……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下人还没有来得及去通报。 宋锦川就从里面跑出来。 “清夏表妹,你可算来了,祖父的心情可不好了,从下朝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中。” 下朝回来? 那大抵是因为楚含楷的事情了。 “没事,我去见见外祖父。” 第156章 君宴吐血 走进宋国公的屋内,楚清夏足足和他长聊了半个时辰。 她出来的时候,宋锦川,宋将军和公孙氏都在盯着她。 “清夏,如何了?”宋锦川语气不自然地问道。 姑姑如何安置,他们也想不通,也很为难。 以前,他们也想过缓和她们母女的关系,但当他查过姑姑私底下所为,他也无法替清夏原谅她。 一年前,白简行命垂一线,太后和柳氏找人冲喜,甚至是殉葬,姑姑毫不犹豫将清夏表妹给推出去。 白简行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她又纵容他和楚云瑶混在一起。 清夏表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吗? 祖父若真的将她接回国公府,他都不确定清夏表妹愿不愿意再踏进这里了。 楚清夏低声回答:“外祖父的意思是将人从楚府接回来,但不是住在国公府,他会另外给她安排一个宅子的。” “清夏……” 公孙氏拉了拉楚清夏的手,有些心疼。 从茗山那次开始,她就看透了清夏和楚家人的感情。 明明是亲生女儿,但清夏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现在父亲还要插手这件事,清夏应该很伤心吧。 但楚清夏却反过来握住公孙氏的手,她语气轻松地说:“舅母莫要担心我,其实我也认可外祖父做的这个决定。” 方才…… 进去那个屋子,楚清夏看到了自己的外祖父神色疲惫,他身体都佝偻了不少。 听说,外祖母生母亲的时候难产。 所以国公府上下,对这个女儿是百般呵护。 虽说现在没和她往来了,但总归是自己的女儿啊,外祖父怎么忍心看她出事呢。 楚清夏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楚含楷这些年的恶行证据。 他在书院学习的时候,就盗取寒苦学子的诗句,占为己有。 纨绔嚣张,调戏良家女子是常有的事情。 为了不被揭发,他让人下死手。 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人,已经快要数不清了。 可因为他的父亲是御史大人,外祖父是宋国公,没人敢管这些案子。 听完这些,宋国公掩面哭泣。 他不明白,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外孙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后,他保证,一定会让楚含楷付出代价的。 楚清夏自然也提议,让他将母亲给接出来。他想顾全自己女儿和外孙女的感受,不知道该如何做,自己便帮他,不让他为难。 “清夏表妹……”宋锦川也担忧地喊了一声。 “表哥,她也是外祖父的女儿。”楚清夏打断了宋锦川的话。 她对自己的父母有血海深仇,可祖父不知道她上一世的事,他也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而且,不将人接回国公府,外祖父已经很顾及她的感受了。她不想再让他老人家为难。 “罢了,将人接出来也好。那楚匹夫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母亲她在楚府,会活不下去的。” 宋将军也知道,楚含楷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自己的妹妹只怕是无法在楚家待下去了。 妹妹这些年的确做了很多糊涂事,国公府近来也因其受人非议,但总该是血脉相连,他与父亲无法看她出事。 “孩子,舅母也听说侯府的事情了。那白简行就是个祸害,他死了可太好了。舅母想办法让你出宫可好?” 公孙氏心疼地抱住楚清夏。 楚清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舅母不用担心,我在宫中一切安好。”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与太后周旋,现在不是出宫的好时机。 …… 离开国公府,楚清夏上了马车。 她一进去,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君宴抱着她,他努力将她冰冷的手指给焐热。 “莫要伤心。”他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他能猜到,宋国公的态度是什么,他们一定会出手救人的。 “我没有很伤心,这个结果我料到了。”楚清夏低声开口。 还是那句话,外祖父虽然公正,不满母亲做的那些偏心事,但那是他的女儿啊!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不知道她背负的血海深仇。 情有可原。 她能做的,只是先送楚含楷下地狱。 至于自己那位母亲,她可以看在外祖父他们的面上,饶她一命,前提是她不再作妖。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就因为自己的父母偏心,我便对他们赶尽杀绝。” 楚清夏突然抬眸,问了君宴这么一个问题。 “我查到白简行想让你怀孕,然后剖腹取子。这件事,你的父母他们是知情的。而且,他们还在暗中帮忙。” “所以我觉得,他们就是该死,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君宴抱着楚清夏的腰,坚定地表态。 楚清夏深呼吸一口气,她压下眼眸里的苦涩,然后低声说:“谢谢,谢谢你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她多想亲口告诉他,她和孩子经历的苦难远远不止这些。 可那些在深渊苟且偷生的记忆,她实在是不敢再想起了。 静静抓着他的袖子,楚清夏的情绪勉强平静下来,她沉沉睡去。 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君宴抬手,一点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等将她送入皇宫之后,他对身后人说:“去见国师吧。” 他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唯有这样,才能将她从梦魇、从深渊里拉出来。 第157章 太后知道孩子的真相了 国师府建在山上。 深夜的山,更为幽冷。 国师坐在院中抚琴,一段时间未见,他的身体更加削瘦。 原本贴身的袍子,空空荡荡的。 “噔噔噔……”的几声,琴发出刺耳的声音。 察觉到君宴便站在门口拿出,他喃喃自语:“ 她最爱听我弹琴了,可她死后,我再也弹不出一首好听的曲子。”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国师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现在的深情在本王看来,十分恶心。” “母妃这一生,就是希望,当初别遇见你!” 君宴一声比一声凉薄。 那刺耳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针刺在国师的心口上。 “摄政王,师父已经时日无多了,您能不能看在他也曾是您师父的份上,对他和善些许?” 那小徒弟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屋中冲出来,他哽咽道。 听到国师时日无多了,君宴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惊色,但最后都被冷冽取代。 “那又如何?与本王何关!本王最后悔的是,年幼时不知你是害母妃不幸的凶手,还认你做师父。” “可是师父他……”小徒弟还想说什么。 结果国师淡声开口:“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师父……” “退下!” 最后,小徒弟只能红着眼睛离开。 国师站起来,一步步艰难地走到旁边的石桌旁。 “既然来了,便与我喝一杯茶吧。我们二人,已经许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他一边咳嗽一边说话。 “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本王的。你料准本王会来找你了?” 君宴没有要与国师闲聊的意思,他冷声质问。 “是啊,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也料到你一定会来。你是想问,楚清夏的事情对吧。” 国师头也不抬,一口口地喝着凉掉的茶,小声说道。 “茗山的时候,她遇到你便有怪异的反应。你对她做了什么?”君宴再次追问。 “喝了这杯茶,我便告诉你答案。” 国师亲自给对面的茶杯倒了一杯茶。 君宴大步走过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就不担心,这茶里有毒吗?”国师抬眸,那双眸子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君宴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捏了茶杯,最后忍着疲意说:“本王无意与你叙旧,也知道你不屑于对本王做这种下毒的事情。” “本王只想知道她的事情。就当……本王求你了。” 最后一句话, 君宴的声音有些哽咽。 国师神色一僵。 最后,他摇头苦笑。 “看来,那丫头真的是入了你的心,以至于你愿意为了她,求了你最讨厌的人。” “这颗佛珠,你拿着,它会告诉你答案的。” “山里凉,早点下山吧。” 说完,国师起身,他一步步艰难地朝着屋内走去。 君宴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捏紧又松开。 最后,他咬紧牙齿,强迫自己收回眼神。 拿起佛珠,他转身就走。 无宜说过,国师给了清夏一串佛珠。 他现在又给了他一颗佛珠,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回到马车上,君宴就让无望启程回京。 一路上,马车内都安静极了。 无望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就唤了一声:“王爷?” 可没有动静。 奇怪了,王爷怎么了? 无望撩开马车帘子,结果只见君宴在昏睡中猛吐了一口鲜血。 “王爷,您怎么了?” 无望赶紧过去搀扶。 君宴睁开眼睛,他双眸泛红。 而他左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整个人慌乱不易。 他看着周围昏暗的一切,最后泄了一身的傲骨,浑身被颓靡包裹着。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他们竟剖开了她的肚子,挖走了孩子。” “她该有多疼?” “本王为何要死在她前头!”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痛苦!” “成为孤魂野鬼,她们母子互相支撑着的日子,他们该有多绝望!” 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君宴硬生生用匕首划伤自己的手臂,鲜血横流,好似身体上的疼痛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而后,他开始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的梦境,不停地重复楚清夏临时的那一幕。 也不停地重复,他们母子在异世,承受无法轮回的绝望画面。 他们的儿子,手脚没有完全长全,浑身血淋淋的。 小小的一团,跪在她的面前,用艰难学会的语言,不停地对她说:“娘亲,别哭,我不疼。” 对不起,是父王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也没能护着你。 …… 楚清夏没有想到,自己回宫的时候,竟还能碰到太子君时晟。 他身后跟着不少宫人,身侧站着的则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主子,那姑娘是左家嫡女。”无宜低声解释。 闻言,楚清夏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情绪。 左家,那是一个和宋国公府差不多存在的家族。 “太子选秀的日子提前了。”无宜又压低声音提醒。 楚清夏自然是明白,君时晟和秦皇后是打算拉拢左家了。 左家嫡女,的确是配得上太子妃的位子。 上一世,自己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听说过这位左大小姐。 和楚云瑶处处高调不同,她深居简出,但民间一直流传着她写的诗,影响非同一般。 而且,她出生那时,天露祥云。 还是先皇亲自给她赐名,左瑞雅。 既然都迎面碰上了,楚清夏想躲也躲不了。 所以她只能低头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他身体恢复很快,现在已经基本无恙了。 他此时站在不远处,用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眸子睨着她。 “原来是景阳侯夫人啊,别来无恙。” “本宫已经听闻景阳侯的事,节哀。” 他慢悠悠开口。 “谢太子殿下。”楚清夏轻声应道。 她心想太子不应该是很忙的吗? 客套完了,不该走了吗? 可谁知道,他竟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侯府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近来祸端不断,景阳侯夫人可千万要小心,别也出事了。” 楚清夏微微蹙眉。 君时晟这是怀疑,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和她有关系吗?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臣妇会小心的。”她压下心绪,不急不忙地回应。 “咳。” 许是站在风口太久了,左瑞雅咳嗽了一声。 君时晟马上就有了反应:“雅儿这是受凉了吗?本宫这就送你回去。” 从楚清夏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 “茗山一别,母后对景阳侯夫人你挂念得很,既然你也在宫中,闲时不妨去拜访母后。” 未等楚清夏给出反应,人已经走远。 楚清夏回眸看过去,只见君时晟亲自搀扶左瑞雅上马车。 “听闻皇后很久之前就多次召左家小姐入宫小聚,看来,选秀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左家小姐是内定的太子妃。” 无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楚清夏却轻笑摇头:“谁说得准呢?” 现在朝廷是乱做一团。 一次茗山秋猎,就让各个皇子背后的势力都浮出来。 左家那么大的世家,若是将嫡女嫁给太子,太子背后又是秦家,那谁还镇得住他们? 皇上岂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回想上一世,楚云瑶竟天真地以为自己给太子种了同心蛊,就可以成为太子妃了,真的可笑。 “昨夜,我让你去太医院打探,情况如何了?”楚清夏又问。 因为有阮太医的缘故,所以现在无宜去太医院拿药也方便,当然,打探消息也是轻而易举。 “如主子您所料的那样,六皇子府来人了,以六皇子身体不适为由,取走了几味药。”无宜赶紧回答。 楚清夏眼眸里闪过了然。 她烧死了白简行体内的蛊虫,那下蛊之人必遭反噬。 而治反噬的那几味药不容易得到,唯有太医院才有。 所以,凶手是六皇子无疑了。 “就连太子都能怀疑近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与我有关,六皇子不该没发现的。”楚清夏低喃。 “主子,您的意思是……” “总之,一切小心。六皇子对蛊虫那么感兴趣,那自然不会放弃我的血液,只怕他还有后手。”楚清夏语气微冷。 还没有回到太后宫殿,她们远远就看到云玉跑过来。 “主子,情况不妙。不知道是何人带白湘湘入宫的,她半个时辰前求见太后。” “我也不知道主殿到底怎么了,但据说太后心情很不好。” “有几个宫女偷偷告诉我,让主子您回宫之后,得有个心理准备。” 云玉憋着气说道,她语气很是紧张。 无宜也变了脸色。 “太后明明不准白湘湘入宫的,而且萧贵妃那边利用了她一次,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到底是谁将她带入宫的!” “楚云瑶。”楚清夏突然冷冷开口。 “楚云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亏,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呢。我见她没有动作,没想到她是暗戳戳准备置我于死地。” “是我失策,竟忘记防备这个了。” “那白湘湘到底和太后说了什么,以至于那报信的宫女脸色都很害怕了。”无宜咬牙切齿。 因她们对太后的宫人都极好,所以一般有什么情况,那些宫人都愿意报信。 能让他们脸色如此紧张的,恐怕是大事。 “能让太后生我气的,不外乎就那一件事……” “子嗣!”楚清夏和无宜同时出事。 无宜的心七上八下的,脸色也有些慌乱。 她拉着楚清夏的手,急切地说:“定然是楚云瑶怂恿白湘湘来告诉太后,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白简行的。” 太后这些天来对主子那么好,都是因为她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侯府的继承人。 现在真相被揭开,太后定然盛怒啊! “主子,您别回去,我这就去找王爷。” “来不及了。”楚清夏抬眸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明静嬷嬷一众人等,她拉住了无宜的手。 “主子。” 无宜也看到了,感觉她们来者不善,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莫慌。”楚清夏拍了拍无宜的手背,轻声安抚她。 “景阳侯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太后在等着您呢。” 明静嬷嬷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清夏。 她想提醒什么的,最后只有一句:“太后正气在头上,等会你尽量认错。” …… 才跨过门槛,楚清夏便能感觉到殿内气氛十分压抑。 白湘湘头发凌乱站在旁边,犹如一个疯婆子。 但她的眼神却十分兴奋,她还用口型说:楚清夏,你死定了。 无视白湘湘的得意,楚清夏抬眸看着坐在前面的太后。 对方一脸阴沉之色。 “太后今日怎么没让明静嬷嬷给你摁穴位了,又头疼了该如何是好? ” 楚清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轻声问道。 “哀家内心烦躁,这脑袋的疼,也就算不了什么了。”太后冷冷开口。 “太后是为何事心烦?何不告诉清夏,也许能替你分忧呢?”楚清夏眼神平静地和她对视。 “有个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骗了哀家。哀家此生最厌恶的就是欺骗了,你说,这丫头该不该死呢?”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太后的眼里是带着杀意的。 “您是太后,掌握生杀大权,想杀一个丫头,不过就是您一念之间罢了。但您若是问我这丫头该不该死,我的回答定然是……不该死。” 楚清夏一字一句,非常冷静地回答。 “楚清夏,你好大的脸,也好大的胆子!你欺骗太后,那是死罪,你竟还说自己不该死?” 白湘湘没忍住,她先跳出来大声囔囔。 结果下一瞬,楚清夏走过去,狠狠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她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就被楚清夏拿起旁边滚烫的茶水,捏着她的嘴巴,直接将茶水给灌下去。 “救命……”白湘湘口齿不清地求助,和不停地挣扎。 可太后没有表态,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过来帮她。 终于,茶水灌完了,白湘湘以为楚清夏会放过她的。 谁知道下一瞬,她却被掐住了脖子。 楚清夏用力掐着白湘湘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对你下死手,已是仁慈。但你非要跑到我面前来犯蠢,我得想想,你这条命有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第162章 说服太后 众人惊恐地看着楚清夏。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这些威胁的话的! 可自始至终,楚清夏的脸上都没有半点惊恐。 她用力甩开白湘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转身来到了太后的面前。 她没有跪下,而是就那样站着和对方对视。 “太后娘娘,白湘湘说的没错。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白简行的。” “白简行要为楚云瑶守身如玉,他既想要孩子又不愿意碰我,所以把我随便丢给一个男人。” “这孩子,压根就不是白家的血脉。你这些天对我的好,都白付出了。” 她,她,她疯了吗? 这下,就连明静嬷嬷都慌了。 她恨不得冲出来拉住楚清夏。 太后正气在头上,她要做的不应该是认错吗,为何还要继续激怒太后! 殿内的气氛越发压抑,太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犹如风雨欲来。 白湘湘虽然已经被烫伤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了。 但这不妨碍她用兴奋的眼神盯着楚清夏。 这个贱人,她今天一定会死的! “给一个哀家不杀你的理由。”突然,太后冷声开口。 “我能保证,侯府的爵位能继承下去。未来京城还有白家的一席之地。” “只要白家不败落,是谁在血脉在撑着白家,重要吗?” 楚清夏身上强势的气场也不遮遮掩掩了。 “就凭你?”太后锐利的眼神中似乎又带点轻嘲。 可楚清夏依旧不胆怯:“太后娘娘,如今的侯府人仰马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太后脸色骤变,她狠厉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算不上罪魁祸首,白简行非要犯蠢,摇摆不定地站队,还要屡次为楚云瑶破格。若是让他再继续活下去,侯府只怕下场会更惨。” “我不过是替侯府,替白家提前除掉一个祸害罢了。” “呵,哀家早就怀疑你了,但心想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想到,你还真是会给哀家‘惊喜’啊。”太后语气嘲讽。 她对楚清夏已经没有往日的和善了,脸上全是晦冷。 当然,楚青夏也明白,这就是太后本来的面目。 她每日都在骗太后,太后何尝不是在用她那张日渐和善的脸来骗她? “太,太后,她,他都承认了,快,快杀了她。” 白湘湘一直在捶地,用难听难的声音来提醒太后。 又是漫长的沉默过后,太后吐了一口气,然后厌恶地说:“白湘湘,你陷害自己的嫂子,简直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伶人吗,哀家成全你。从此以后,白家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你和那个伶人被驱赶出京了,永生永世不得入京。” “还有,你这舌头也不中用了,割了吧。” 太后那冷静的语气,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悲悯,就这样处置了白湘湘。 白湘湘惶恐地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为什么太后能容忍楚清夏的欺骗,而且还要如此重罚她! 可她没有机会问清楚了,因为一个老嬷嬷拿着匕首过来,快狠准地将她的舌头给割下。 她疼得差点晕死过去,然后就这样被拖走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然后沙哑着声音说:“哀家乏了,都回去吧。” “今日哀家宫中发生的事情,若有半点传出去,哀家定让此人生不日死。” 宫人赶紧低头,惶恐道:“奴才(奴婢遵命。” “那清夏便不打扰太后娘娘就寝了,告退。” 此时的楚清夏也不用装作温顺了,她冷淡地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就走。 静镜嬷嬷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赏。 这边,跟着楚清夏出来,腿软的云玉终于撑不住了,她就要倒在地上。 还好是无宜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主子,方才好吓人啊。奴婢差点以为太后就要处置您了。”云玉红着眼睛说道。 无宜一边扶着云玉,一边低声问楚清夏:“主子是如何笃定,太后娘娘不会处置您的?” “我一直在想,一个能狠得下心来与自己的父母,族人完全断绝关系的人,她的心境到底是如何的?” “她年轻时能舍弃的东西,老了身居高位,就会突然变珍惜了吗?” “只怕太后一直装作自己对白家愧疚的模样,装得久了,她骗过身边所有人,也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可实际上,她骨子里还是冷血克制的。若是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权势。” “白家不能败,至少在她还稳坐太后位子的时候不能败。她若真的彻底成了个空壳子,她才是真的任人鱼肉。” “所以,只要白家能存在,至于是谁带领白家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楚清夏就这样将太后的心思说出来。 无宜暗暗心惊。 细细想来,这的确像是太后会做的决定! “主子,您为何这么了解太后?”她忍不住追问。 毕竟从方才明静嬷嬷的的反应来看,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也差点猜错太后的心思了。 “ 从入宫开始,为了保命,我便日日揣测太后她的心思。直到那日我得知,她竟曾和君宴说过,她想助他登上皇位。那时我便明白了……” “在咱们太后娘娘的眼里,唯有权势,才是她唯一的执念。” 竟是如此。 主子心思如此敏锐,实在是让人佩服。 站在石阶上,楚清夏冷眼看着白湘湘被拖走。 隔着距离,白湘湘一直在发抖。 她到现在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来,她想向楚清夏求助。 要是真的这样被赶出京城,没钱医治,她会死的。 楚清夏收回眼神,淡声对无宜说:“白湘湘的命,不用留了。” 当夜,楚云瑶收到了一件血衣,吓得她将装血衣的匣子都给丢了。 因为她已经认出这是白湘湘的血衣了。 “这是谁送过来的?是谁?” 她语气紧张地问楚府的下人。 她怂恿白湘湘去向太后告状,出事的人不应该是楚清夏吗,为什么还有白湘湘的血衣送过来! 难道,白湘湘失败了? 那个蠢货,她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楚云瑶气愤地将屋内的东西都砸在地上。 砸东西的时候,她袖子不小心被拉扯起来,露出了手臂上的青紫色的淤痕。 婢女见到她这模样,都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的伤痕被人发现了,楚云瑶的脸色更加扭曲:“还不给本小姐滚出去!” 她一边呵斥婢女,一边紧张地将痕迹都给遮盖起来。 第163章 养子 “主子,太后在这个时间让我们出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出宫的马车上,云玉抬头,忧心忡忡地问楚清夏。 不等楚清夏表态,无宜先出声:“自然是好事了。” “以前太后一直在盯着我们,我们唯恐小主子不是侯府血脉的事情被揭穿,所以整日提心吊胆的。现在撕破脸了,倒是自在多了。” “当然,也因为小主子不是侯府血脉,太后也不想护着我们了,要赶我们出宫。” “但对我们而言,这却是获得自由的开始,我们日后做事不用束手束脚了。” 楚清夏将书给放下,她淡声补充:“是自由的开始,但却是有代价的自由。若我们不能给侯府带来价值,只怕太后那边不会放过我们。” “那,那我们岂不是要帮侯府了?”云玉有些郁闷。 闻言,楚清夏轻笑了一声。 “云玉,你不必愤怒。可恨的,从来不是侯府。”她认真解释。 当年的老侯爷,也算得上顶天立地的英雄。 当年的侯府,也是被很多人敬重的。 只不过,后来它被白简行和柳氏等人给弄得乌烟瘴气罢了。 “我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回侯府处置柳氏,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楚清夏又语气晦冷地道了一句。 不过,她在回侯府之前,得先去接一个人。 一个可以让柳氏崩溃的人。 …… “你说什么?湘湘被赶出京城了,那伶人还和她一同?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现在才说!” 柳氏这边还为白简行的后事操碎了心,一转身就听到下人说起白湘湘的事情,她整个人马上处于盛怒的状态。 “这,这是从宫里传来的消息,据说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奴婢们也是刚知道。” 婢女低着头,紧张地回答。 “太后,又是太后!她是要将我的孩子全都给逼死,她才安心吗?” 柳氏发了疯似地将旁边的东西都给砸在地上。 她还指望压下白湘湘和那伶人的丑事,然后将人嫁给高门,到时候借助对方的势力,也许还能查清楚行儿的死因。 可谁知道,太后一下子就将她的希望都给毁了。 “她说过会查清楚行儿的死因的。我就不该相信她!” “当年为了后位,她多薄情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就不该将行儿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柳氏又哭又笑,恨不得捶胸顿足。 “老夫人,您要振作。大小姐只是被驱逐出京而已,还有机会回来的。” “现在唯有您振作起来,才能救她,并给侯爷报仇。” “侯爷虽人没了,但您还有四少爷啊,他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继承爵位,而不是让皇上将爵位给收回去。” “奴婢听说,那楚清夏已经怀有身孕了。您我都知道,那是孽种!绝不能让一个孽种夺走了侯府的一切啊。” 那一声声劝说,终于让柳氏冷静了下来。 “是啊,绝对不能让楚清夏和她肚子里的孽畜得逞。快,快去找显儿过来。” 白简显就是柳氏的嫡次子。 但他自幼比较木讷,不得她的心,所以她也懒得对他多加栽培。 待他长大之后,他也无心考取功名,这让柳氏更加不愿看重他,所以直接将他打发出门去了。 他一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母子感情非常淡薄。 但柳氏现在只能指望他了,所以她赶紧让人去将他喊过来。 可白简显还没有来,楚清夏就牵着一个八岁模样的孩子回来了。 “楚清夏,你这个贱人还敢回来?” “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我要让她跪在行儿的尸骨前忏悔,血债血偿。” 柳氏阴狠的眼神瞪着楚清夏,她怨声下令。 可很奇怪的时候,除了几个老嬷嬷冲过去,但被无宜给踢踹在地之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柳氏皱眉。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 她踉跄了一下,眼神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清夏。 “你,你收买了侯府的人? ” 楚清夏不急不忙地回应:“你现在才有所察觉,是不是晚了点?” 她能将眼线安插进楚府,自然也能安插入侯府。 尤其是在白简行双腿废了之后,柳氏更加无暇顾及侯府的事情,那就是她掌控侯府的最佳时机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氏怨毒的眼神从楚清夏那里移到那个八岁孩子的身上。 她认得这个孩子,这是白家旁系的。 他父母早死,被宗族里的几个老东西养着。 “你将他带过来,该不会是想……” “我将会收养他!他便是侯府的继承人,日后那爵位也将由他来继承。” 楚清夏眼神定定看着柳氏,含笑回答。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楚清夏的目的了,但现在听她说出来,柳氏的脑袋还是晕眩了一下。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楚清夏给撕碎。 “一个旁系所出的儿子,有什么资格继承爵位?楚清夏,你休想夺走行儿最后的东西。” 眼神凉淡地睨着频频失态的柳氏,楚清夏冷漠地说:“你觉得我这是在和你商量吗?我不过是在通知你罢了。” “荀儿,随我走吧,我带你熟悉侯府,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楚清夏拉着白荀的手,就准备转身离开。 柳氏在后面,发了疯似地咆哮:“太后不会同意的,她不会同意的!” “那你不妨猜猜,我为何能那么轻易出宫,并且能从族长那里将荀儿要过来。”楚清夏冷漠开口。 看着他们离开,柳氏要扑过来,但却被侯府的下人死死摁住。 到了楚清夏原来的院子,白荀紧张地看着她。 “你不必紧张,在未来一个月,我会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我还会找人教导你,但能不能彻底入了太后的眼,那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白荀微微皱眉,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为期一个月。 但他还是坚定地点头:“我会做到的。” 不过下一瞬,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我也会敬重您,但您能不能别强迫我唤您母亲。” 既然被收养了,按理说,应该唤楚清夏为母亲的。 但他不太愿意…… “我,我只有一个母亲,哪怕她已经过世了。” 看着白荀眼眸里的泪光,楚清夏难得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你有你的母亲,而我……也只想当我孩子的母亲。” “放心吧,我不强迫你。” 第164章 所求不多 安排和白荀的事,楚清夏就从屋里出来。 她一出来就见无望神色焦灼地站在那里。 “楚二小姐,我们王爷吐血,昏迷不醒,还请您救救他。” “什么?” 楚清夏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的事?” 她提起裙摆,快速朝外面走去。 “是昨夜的事。” “昨夜?那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楚清夏的语气既着急又生气。 她继续问:“他为何吐血?是毒发作了?许神医如何说的?” ‘“不是毒发作,王爷他是见了国师之后才有这样的反应。” 国师? 楚清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提,她还差点忘记这么一个人了。 她那里还保留着他的一串佛珠。 国师和君宴又是什么关系? 一路煎熬,楚清夏不停地催促无望马车快一点。 终于到了许府,她下车就急忙往府内走去。 许慕风急得在原地打转,乔装打扮前来的赵殷神色也很凝重。 见到楚清夏来了,许慕风赶紧往前。 “小清夏,我也不知道君宴是怎么了。把脉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但他就是昏迷不醒。” “我先去看看。”楚清夏说着,就推开房门,走进君宴的屋内。 君宴就躺在那里,俊逸的脸苍白无色。 楚清夏快步走过去,拉住他泛冷的手指。 他这个模样,极其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君宴,君宴。” 她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如同许慕风说的那样,他体内残余的毒素还没发作,这不是他昏迷的原因。 他到底怎么了? 楚清夏的内心压抑得喘不过气起来。 这种感受就和当初在异世,孩子消失在她眼前,那绝望无助的感受极其相似。 不知不觉中,君宴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这么重要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也是中蛊?” 楚清夏眼神既茫然又后悔,她恨自己蛊术不高,要不然定然有办法的。 就在这个时候,君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猛地咳嗽起来,眼睛也睁开了。 见她就在床边,他先是无措,再是庆幸,最后是激动。 他马上起身,用力将她抱住。 那力度…… 仿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她便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君宴,你怎么了?” 楚清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询问。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君宴沙哑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地传来。 听得楚清夏的心尖都有点发抖了。 她小声问:“君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难道噩梦还和她有关,所以他才会这么失态? 君宴好几次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梦到上一世的事情给说出来。 他不想再揭开她的伤疤了。 上一世,自己死后,她和孩子竟那么惨。 他们两道孤魂飘荡异世,承受无尽的苦难才求得一线生机。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白简行死得那么痛快的。 这一世,他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他们周全。 楚清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湿乎乎的,她的心微微一惊。 一个猜测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国师既然能算到她是重生的,那他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君宴? 所以,他是知道了那些事,所以才有这样的反应吗? 听无望说,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吐了很多血,昏迷之中还念着她的名字。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在他耳边,语气认真地说:“君宴,我现在有你,有孩子,还有那么人在身边,我很开心了。” 一句话,点破了那层纱。 “清夏。” 君宴的一声呼唤,压抑着无尽的心疼。 …… 支开了君宴,楚清夏坐在庭院中。 她亲自给赵殷倒了一杯茶。 这算是她知道他真正身份之后,第一次与他面对面坐下。 “赵大人……” “既然都那么熟了,还是赵殷吧。” 赵殷微笑着纠正楚清夏的称呼。 楚清夏点了点头:“好,赵殷,原来你和君宴是那样的关系。如此看来,那时在茶楼,你帮我买下铺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你的母亲,而是受君宴叮嘱。” “嗯。他早就发现了你的身份,所以想尽办法弥补。他无心欺瞒你的,只是因为当时他的身体状况……” 赵殷想要帮君宴解释。 楚清夏摇了摇头:“我明白的,我从未因这件事怪他。” 赵殷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果真是个豁达的女子,那他的顾虑也可以放下了。 “那你今日……”他又问。 他能感觉到,她是故意支开君宴的。 “有些事情,我想问问赵大人罢了。” 楚清夏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君宴他和国师是什么关系。” “这……” 赵殷沉默了一下,他最后还是决定缓缓地将那些过往给说出来,包括君宴母妃被迫入宫的事情。 “算起来,我与君宴也算是自幼相识。在先皇那么多皇子之中,他年纪最小,但却是最沉稳,最聪慧的。” “可先皇忌惮他啊,毕竟先皇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禽兽不如,他生怕自己这个皇子会报复他,所以不停地打压他。” “世人都以为,君宴是天子骄子,很多世家之子都以他为榜样。却不知道,无论他写的诗有多好,先皇都会说他愚笨不堪;无论他武功练得有多厉害,先皇都会骂他不堪重用。” “他母妃过世之后,他的处境更加艰难。其外祖父他们也怨极了他,觉得那是他带来的祸害。” “先皇临终前,将君宴封为摄政王。不是因为他真心想重用君宴,而是因为,他想将他困在这个位置上,为这个国家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他甚至逼迫君宴在他母妃的灵位前发毒誓,永远不争夺皇位,永远不背叛皇室。” “皇室得意洋洋,以为是毒誓困住了君宴。可他们从不知道,困住君宴的从未不是毒誓。” “好几次,君宴在边疆为主帅的时候,他都想丢下手里的长枪,直接弃了这个国家。可当他看到那满城的百姓跪着哀求他时,他最后还是默默拿起了长枪……” “他的幼年,除了他母妃给他的关爱,所有人对他都是猜忌、怀疑、算计的。可他依旧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求的东西从来都不多,他只想安安静静打仗,保护那些可怜的百姓,可……” 说到最后,赵殷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第161章 神医谷出事 “如果当年柔妃娘娘能教君宴成为一个自私的人,也许他的前二十多年就不必那么苦了。” “他都‘战死沙场’了,可他还想替那些惨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 “我从未见到他为自己求过什么,你……是第一个。” 说到最后,赵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楚清夏。 君宴一直以来,都是为别人所求,他和许慕风一度以为,他这一生都是为别人所活,直到清夏出现。 听着赵殷的话,楚清夏低下头来。 她情绪看着还算平静,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袖子下的手绢已经快被揪烂了。 原来,他也这么苦的。 那上一世,他是不是因为身上的毒无药可解,在这个时候已经死去了。 “君宴他,就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吗?” 楚清夏抬眸,用悲凉的眼神看着赵殷。 如果将那昏庸之人从龙椅上拉下来,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 赵殷摇了摇头:“将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君宴何曾没想过?先帝还苟活在世的时候,他便想过弑父了。” “只是,这个皇朝从很多年前开始就腐烂不堪。咱们这个国家,看似繁荣,实际背地里摇摇欲坠。若是起兵造反,只怕会给外敌入侵的机会。” “君宴也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活不长了。所以他早早就谋划了很多。” “他多希望看到有一个才德配位的皇子出现,可事实并没有。太子虽聪慧,但其继承了皇帝善猜忌的性格。三皇子阴险毒辣。五皇子性格太过温顺。八皇子自私愚蠢……” “君宴他以一人之力,想要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太难了。” “以前,他是觉得自己活不长,所以从未想过弑君。但如果现在,我保证他能长命百岁呢?” 突然,楚清夏眼神定定地和赵殷对视。 赵殷的眼眸里快速闪过几分惊讶。 “你的意思是……” “只要那人一直坐在龙椅上,我们都无法安生。如此,何不让君宴坐上去?”楚清夏冷漠道。 “你支持君宴争夺皇位?可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报完仇之后,不想留在京城的,那岂不是……” 她想舍弃君宴了? “赵殷,我的愿望,既是为自己而定,也是为我所在意的人所定。”楚清夏又开口。 之前为了自己和孩子,她想报完仇之后就离开京城,去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可君宴,也是她在意的人啊。 对上楚清夏冷静的眼神,赵殷终于笑了:“我越来越明白,君宴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与赵殷又聊了一会之后,楚清夏起身准备回去,结果发现君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赵殷主动退场:“我去找许慕风,你们聊。” “君宴,让你去争夺皇位,是我的建议。但如果你不愿的话,我也支持你的决定。”楚清夏看着他的双眸,语气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来。 君宴轻叹一口气,然后走过来。 他帮她将衣服领子给捂住,还帮她双手取暖,最后才说:“好,我们争。” 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而已。 如果他再不争的话,日后他拿什么来保护她和孩子? 想到梦里所见,全是她所亲身遭遇过的,他就恨不得让所有伤她之人下地狱。 …… 楚含楷的案子审得很快,他做的那些恶事一件件被挖出来,最后被判了秋后问斩。 楚母已经被国公府的人给接出来了,但没有被送回国公府,而是被送进一个小宅子里,被几个老嬷嬷照看着。 她夜夜叹气,发泄自己的怨气,还时不时让人打探楚含楷的情况。 当然,她这样做不是因为她还很在意这个儿子。 她是怨楚含楷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她当时处境已经那么难了,他竟还给她惹事。 楚云瑶的事情她也在打听。 听到楚云瑶和三皇子出双入对的,她心里都有些扭曲了。 自己百般疼爱的养女,最后居然给她插一刀,可偏生她现在还没有任何报复的法子。 朝廷上,弹劾楚父的奏折一批又一批。 楚父气急败坏,以前向来只有他弹劾别人的份,现在各个都想来踩他一脚。 可他还是得妥善处理这件事。 楚云瑶给他出主意,让他一边寻找那两位失踪的封大夫和慕大夫,一边弥补回生堂剩下的大夫。 回生堂早就关门了,其他的大夫都被广元堂给招了去。 百姓感慨广元堂心善的同时,对楚家的厌恶和嘲讽又上了一个层次。 没有办法, 楚父只能放下架子,带着下人来广元堂道歉。 结果,他才来到门口,就被人泼了一盆水。 云玉隔着窗户,大声说:“不好意思呢,我以为是有什么脏东西来了,所以泼水。” 说完,她便马上关窗,楚父连看清楚她脸的机会都没有。 浑身湿漉漉的,楚父满脸阴沉。 旁边的下人就要去捉拿云玉,可他却快速拦住了他们。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呢,他今天不惜屈尊来演戏,那就要将这出戏给演好,好堵住朝中那些老家伙的嘴巴。 等风头过去了,他再来弄死广元堂的人也不迟。 不远处的茶楼里,许慕风和楚清夏在喝着茶,他们将楚父的落汤鸡模样都看入眼里。 堂堂御史大人,受了这种气居然还能忍,看来他近来在朝中的情况实在是不妙了。 也是,现在几大势力斗得你死我活的,人人都盯着御史这个位置。 要是能将他给拉下去,他们就可以把自己人推上位了。 “无宜现在就在广元堂那里,咱们的楚御史想要做戏,不得掉一层皮?” 许慕风喝了一口茶,语气很是怡然自得。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了些许。 “清夏,我们收到消息,皇帝派去南部治水灾的都是一些蠢货,灾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问加重了。现在已经起了瘟疫,为了活命,很多百姓选择北上。” “我神医谷也来信了,出了点……比较严重的问题。所以今晚我就得离开回去一趟,你们一切都要万分小心。” 第166章 总有人要犯蠢 瘟疫? 听到这两个字,楚清夏的眸色微变。 上一世,貌似也有水灾引起了瘟疫的情况。 但当时消息封锁,她也是在临死前才听别人说京城外出现了灾民。 看来,她的重生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 “你先回去处理神医谷的事情吧,这边我会让人提前备好各种药材,做好准备的。” “君宴的余毒还差最后几味药, 待你从神医谷回来,顺便将那几味药带回来。” 楚清夏叮嘱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君宴这边也拜托你了。”许慕风也郑重点了点头。 等楚清夏送走许慕风之后,她回来, 正好看到了她的那位“好父亲”铁青着脸离开。 隔着距离,她都能感觉到他后槽牙要咬碎了。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无宜见到楚清夏回来了,赶紧上前来。 楚清夏取下面纱,然后拿出一张药材单子。 “你今日去找曾婆婆,让她的人给我们在附近诸城收购这些药材,有多少就要多少。我们医馆里的银两,全都拿去买药材。” 回生堂还没有关门那段日子,他们给不少达官贵人看病,赚了不少银子,其中还有楚含楷那三万银两,所以采购药材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奴婢明白。” “清夏表妹,我记得医馆里药材还挺多的,怎么突然又要买药材了?” 宋锦川今日也在医馆楼上,他下楼正好听到了楚清夏说要大量购买药材的时候,他马上疑惑地问道。 “南部水灾还未解决,灾民中出现瘟疫了。”楚清夏严肃开口。 一句话,成功让宋锦川变了脸色。 “怪不得我今日出门的时候,父亲和祖父都被召入宫去了。我与母亲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边疆那边,废物八皇子抵抗不住外敌,皇帝又想命令父亲亲自出征了。” “没有想到,这边疆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南部水灾的问题又暴露了。” 宋锦川真的想骂人。 那南部水灾差不多是两个月前的事,至今还未解决。 若当年摄政王还在,灾民绝对不会这么苦的。 “不行,我们也得做点准备才行。我马上让人去筹备粮食。” 宋锦川将扇子给合上,他嘀咕着。 与宋锦川定好计划之后,楚清夏站在广元堂的高楼上。 她看着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看似繁荣,但也不知道这种虚假的繁荣能撑得了多久。 就在此时,无望出现在她的身边。 “二小姐,王爷已经查到六皇子私底下产业极多。具体包括青楼、医馆、酒楼。” “产业多,私产也定然不少,六皇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楚清夏喃喃开口。 “让王爷多加小心。躲在暗处的毒蛇,最是可怕。” “属下明白。” …… 回到侯府。 楚清夏远远就看到了高氏让人将白荀摁在地上。 “你这个小贱种,别以为楚清夏收养了你,你就是侯府的小主子了。我呸!” 高氏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她用手指指着白荀,那长长的指甲,恨不得戳进他的脑袋里。 楚清夏脸色冷了下来。 她懒得找高氏算账,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就在高氏想要让人打白荀的时候,楚清夏给了无宜一个眼神。 无宜马上上前,一掌拍在柳氏的后背。 她重重扑倒在地上,还发出一阵惨叫。 “谁敢碰我!” 此时,楚清夏走过来。 她早就将侯府的下人给换了,但二房三房还有四房院子里的人她没碰。 高氏今日身边的人,都是她自己人。 可这些丫鬟奴才见到楚清夏,他们莫名发憷,然后赶紧将手给松开。 楚清夏将白荀给扶起来,一点点地帮他把身上的枯草给拍干净。 白荀的眼睛红红的,他低头道歉:“对不起。” “为何要说对不起?” “我,我给你惹事了。”他不安地搅着手指。 “所以,你觉得她打你,你还有错了?” “我,我……”白荀有点不知所措。 “打回去。”楚清夏打断了他的话,犀利地说出这三个字。 白荀猛地抬头,眼神惊讶地看着她。 “我说,打回去!这些人方才是怎么伤的你,你就打回去。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但有靠山的时候,也要善于利用靠山。 现在我便是你的靠山,打回去!” 楚清夏冷声开口。 白荀握紧拳头,他咬了咬牙,然后转身将那几个小厮推在地上,拳头砸上去。 那些小厮想还手,无宜就直接将他们的手给折断。 “楚清夏,那是我的人! ”柳氏尖锐着声音大喊。 “聒噪。” 侯府已经尽在掌控之中,楚清夏现在懒得再与高氏废话半句。 她走到对方的跟前,拉起她的领子,然后拖拽她到旁边的池塘边,直接推下去。 “脑子不清醒,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府上的主人,那我便替你洗洗脑子。” “你,你,你这个泼妇!” “你别以为你软禁了老夫人,你就可以一手遮天。我已经给柳家报信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救人。” “老夫人说了,我帮了她,以后侯府就让我来管家。你死定了。” 高氏会水,她挣扎了几下,一边游上来,一边对楚清夏叫嚣。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几分了然。 怪不得…… 三房和四房的人听到风声,这些天都夹起尾巴做人。 尤其是三房那位,因为之前得罪过她,现在是日日关着院子的门,不敢出门,唯恐她会秋后算账。 只有这二房的高氏,居然还敢来挑衅她,伤她的人。 原来是柳氏给她的底气啊。 她们以为,柳家能拯救她们? 等高氏终于又要爬起来的时候,楚清夏抬脚,一脚将她重新踹回去。 “来人,二房不喜欢住在侯府,将他们的东西都丢出去,自此以后,他们不再是侯府的人,生死与侯府无关。” 楚清夏冷漠下令。 什么? 高氏这边被踹得脑袋晕眩,一抬头就听到楚清夏这个命令。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侯爷,软禁老夫人,现在居然还想将我们给赶出侯府?你哪里来的资格!” 可无论她怎么叫嚣都没用了。 因为楚清夏已经牵着白荀手回去,而无宜马上带着人去收拾东西。 不到半个时辰,二房的所有东西,连同湿漉漉的高氏一同被丢出去。 第163章 懂事的孩子 看着那懦弱无比的白二爷,还有几个懵了的孩子,无宜丢了一个钱袋过去。 “我们夫人心善,给了你们点安家费。二爷好好找个正当的活计干吧,别哪天饿死街头了。侯府这门,日后与你们再无关系。” 白二爷这些年来,一直好吃懒做,全是靠侯府。 现如今人被赶出来了,他的心咯噔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侯府的接济,他日后怎么活,难道是要饿死街头吗? 不过,他的脑子还算是灵活。 看了一眼湿漉漉的高氏,他瞬间就想明白什么。 “高氏,你这个蠢货!你疯了吗?太后和族长都站在楚清夏那边,你非要得罪她,我要被你连累死了!” 他冲过来,将高氏给拉起来,狠狠扇了几巴掌。 高氏被扇得耳朵都嗡嗡响的。 她捂着脸,委屈地反驳:“二爷,我也是不甘心啊。侯爷死了,没人继承爵位, 怎么就不能让你来继承了? ” “那楚清夏让一个血缘那么疏远的孽障来到侯府,她就是想霸占侯府啊。” “老夫人都说了,只要我和她同一阵营,她会让你做嫡子,到时候你继承爵位就名正言顺了。” “你,你,你简直是蠢不可耐!” 白二爷气疯了。 他狠狠将她推在地上:“那老太太她都自身不保了,还给你许诺?老子真的被你害死了。” 他拿着钱袋,转身就走。 “二爷,您去哪啊。”高氏大哭起来。 “别跟着我,等我找到笔墨,我马上给你写一份休书! ”白二爷恶狠狠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这个蠢货,他还能享受多几年安逸的生活。 现在什么都没了,他必须要休掉她。 “娘,娘……” 三个女儿见高氏也要走,她们赶紧哭着追她。 高氏心里又恨又急,她转身大骂:“喊什么喊,你们的爹不要我们了!要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女儿,赔钱货,他爹至于这样对我吗?” “对啊,如果你们是儿子,当初太后会不会就考虑给你们个嫡子身份,名正言顺继承爵位了。” 高氏现在已经魔怔了,脑子里想着的只有——为什么一个外人都有机会继承爵位,但他们二房就是不可以! “对了,老夫人说了,让柳家人来救她,她就愿意拉我们二房一把。” 想到这里,高氏的眼里又重新燃烧起希望来。 她抛下三个女儿,跌跌撞撞朝柳家跑去。 …… 这边,楚清夏正在帮白荀擦脸,无宜来禀报—— “夫人,白二爷跑了,她带着你给的钱跑去外室那里,似乎是打算趁机休了高氏,然后和外室生活了。” “嗯。”楚清夏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的。 白二爷好色,拿着侯府的钱,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了。 前世,他也色胆熏天,觉得她性子软弱,好几次想调戏她。 其他人她都没放过,又怎么会让他舒心呢? 那钱袋子里的压根不是银子,而是石头! 他就等着穷困潦倒渡过下半生吧。 “高氏还想着去柳家报信呢,连三个孩子都不管不顾了。不过奴婢已经让人将她抓起来了。主子,您打算怎么处置她?”无宜继续问道。 “原本,将他们赶出去,我也是念在那三个孩子无辜,想给他们一次机会。但既然他们都执迷不悟,这个机会不给也罢。” “找人将高氏送回她娘家吧。” 楚清夏冷声下令。 高氏的母家原本是京城人,但父兄皆好赌,这些年的家业都被败光了,就搬走了。 据说搬到一个极穷的地方。 他们早些年还上门让高氏给钱。 但迫于侯府是高门,来一次被打出去之后,就不敢来了,高氏也算是断了和这些奇葩亲人的关系。 现在把她给送回去,她那好赌成性,十分缺钱的父兄,可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至于那三个孩子,宗族那边,我早就问过了,有几个旁系家境还可以,就是主母不能生养,女孩他们也不会介意的,送她们过去吧。” 听着楚清夏的话,无宜的神色微微惊讶了一下。 主子竟连这个都打探好了。 她该不会早就料到高氏会不安分吧。 “是,奴婢遵命。” 很快,屋内就只剩楚清夏和白荀两人。 白荀又见楚清夏帮他清理手臂上的伤痕,他咬了咬牙才开口:“这伤痕不是他们打的我,是我在打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您还没来之前,他们来抓我,我也反抗过了,只是打不赢而已,”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楚清夏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我,我想说,我不是没用的人!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白荀咬了咬牙,又坚定地说道。 楚清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来。 她之所以选中白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母过世,还因为他是一个可塑之材。 “很好,你今日表现得不错。几个夫子今天下午就会上门,未来一个月,你要学的东西很多。能吃得了苦吗?”楚清夏又问。 一个月的时间,要想将他教成勉强让太后满意的模样,只怕得下不少苦功夫,他也会遭很多罪。 但白荀听完,不但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他反而非常坚定地点头:“我可以的! 他之前在族中,虽然有族长庇护,但还是有不少人欺负他。 现在有机会,他定然要好好把握的。 “好了,你在屋中看书吧,待夫子上门之后,无宜会来找你的。” 正好也上完药了,楚清夏将药瓶子给放好,起身就准备离开。 但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荀突然喊住了她。 “清夏姐姐。” 嗯? 楚清夏回头看着他。 这孩子,说不喊她为母亲,竟喊姐姐了? “你放心,我,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抬头挺胸,非常坚定地给楚清夏做出保证。 闻言,楚清夏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那我便等着了。” 孩子有志气,她也不会打击他的希望。 不过至于保护…… 不必了,她自己能保护自己。他替她将这侯府给撑起来就好。 之前她还想弃了这侯府,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将这侯府……彻底变成他们的铺路石! 第168章 奇怪的行为 楚清夏这边还没有能安生多久,便有下人来禀报,柳家来人了。 “来的是柳家何人? ” 楚清夏正在看侯府的账本,听到无宜的话,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既然侯府的消息已经传到柳家那边了,柳家那边都是不会安生的。 朝廷上一共有两位丞相,左相和右相。 柳家的是左相,秦家的是右相。 因为秦家出了一个皇后,所以秦家的声望和权势要比柳家高。 但柳家在朝廷和京城依旧是权势滔天。 当年的柳家有三个嫡女,嫁入侯府的柳氏是嫡次女。 现在的左相,就是柳氏的嫡兄。 之前,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侯府自是风光,当时的柳家和侯府往来密切。 后来,侯府没落,柳家也逐渐不将这个外嫁女当回事了。 这就是大家族的“情义”。 楚清夏很好奇,柳家这一次对柳氏是什么态度。 “回禀主子,来的是柳家三小姐,柳思语。” 柳思语?这位是现在的柳家嫡次女,自出生就和八皇子有婚约。 要不是因为八皇子这次要出征,估计他们上个月就成婚了。 说起来也真好笑,这些人看似都是支持太子的,但实际上,各个家族的嫡女又与其他皇子订下婚约。 当然,不难猜出这是皇帝的帝皇之术,用这种法子来牵制世家。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柳三小姐。” 楚清夏将账簿给放下,然后朝外面走去。 她方才细细看了账簿,这侯府还真是个空壳子。 不过好在,它名下还有许多宅子。 这在柳氏他们手里只能荒废,但她大有用处。 来到亭子这边,柳思语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和她一起前来的,竟还有…… 林芊露。 “表嫂。” 柳思语见到楚清夏,马上唤了她一声。 她面带微笑, 语气亲昵,不太像是要来算账的样子。 就连林芊露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要刁难楚清夏。 对方这模样,倒是在楚清夏意料之外了。 她不急不慢地唤了一声:“芊露郡主,三小姐。” “表嫂,表哥的事情,你节哀。父亲这次让我前来,是想看看侯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柳思语主动上前来拉着楚清夏的手臂,继续亲昵地说道。 “有劳柳相挂怀了,但楚府现在一切都安好。侯爷的后事也安排好了,宗族和太后一直都在帮持侯府。”楚清夏快速回答。 后事? 她说说罢了,毕竟她昨晚就一把火将白简行的最后的骨头都给烧了,然后骨灰扬了,让柳氏半点念想都没有。 “表嫂辛苦了。”柳思语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表哥过世,那就只能靠表嫂你一个人撑起侯府了,你也不容易。日后,你可以多和柳府走动的。我们都是亲戚,可以帮你的。” 柳思语那话语说得十分亲切,仿佛真的将楚清夏给当做了亲人一样。 楚清夏和无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很微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们可不相信,这柳思语和柳家是好意。 毕竟,柳家真的想帮侯府的话,早就帮了。何至于等白简行死了,现在才来说这种话。 可接下来,楚清夏试探了对方半个时辰,竟都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最后,亲眼目送她们离开侯府的时候,楚清夏发现,那邓芊丽投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和鄙夷,仿佛她要遭遇大祸一样。 “主子,她们不对劲。”无宜先开口。 “奴婢都能看出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云玉也嘀咕着。 是啊,就连云玉都能看出来,柳思语她们前来是不安好心,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这些天,让人盯着柳府那边。” “是,奴婢明白。” 此时, 无望从后门赶过来。 “二小姐,发现了一个感染瘟疫的妇人,现在人被送到广元堂了。”他语气很是凝重。 “走,去看看。” 楚清夏戴着面纱坐马车来到广元堂的时候,发现很多百姓都聚在门口。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瘟疫的事情,一个个议论纷纷。 “那妇人可真可怜,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就这样倒在大街上,要不然我们将她送过来,只怕得一尸两命吧。” “不过,看她这个模样不像是京城人士。难道是从别处而来的。” “不知道你们可有发现,近来京城多了很多陌生乞丐。” “无宜,问清楚他们,到底谁方才碰到过那个妇人,给他们药包,叮嘱他们回去一定要煎水喝。” 楚清夏严肃地叮嘱无宜。 “是,奴婢明白。” 无宜裹住口鼻之后,就让人抬着一竹筐药包出来分给百姓。 “这,这是怎么了?我们也没生病啊,为什么要给我们送药?” 百姓很不理解。 无宜直接开口:“你们所碰到的那位妇人,极有可能来自江南南部,那里闹了几个月的水灾。诸位还是喝点药吧,以防万一。” 大灾常伴有瘟疫。 在场的人,也听明白了无宜的意思。 他们瞬间就慌了。 “那,方才那妇人岂不是……” “我们该不会被传染了吧。这可能如何是好?” 这边,楚清夏也将自己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来到了广元堂后院。 很多大夫都严阵以待地站在不远处,那夫人被放在院子中间。 见到她来了, 他们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马上喊:“东家。” “情况如何?” “东家,只怕真的是瘟疫。”那些大夫面色无比凝重。 楚清夏半跪下,她细细给那妇人检查。 对方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见有人来了,她赶紧小声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楚清夏看着她鼓起来的肚子,眼眸里闪过几分心疼。 她安抚道:“莫怕,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救你和孩子的。” 虽心存侥幸,但检查了一番之后,楚清夏还是得面对真相—— 的确是瘟疫。 “房间安排好了吗?”她转头问。 “东家,你之前说可能会有瘟疫传到京城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将房间给腾出来,专门用来安置这些人的。” “好,先将她送过去。” “还有,这张方子,拿去煎药给她喝,一个时辰一碗,哪怕是她喝吐了也不能停。” “还有其他人,之前我给你们的药包,要按时熬水喝。” “是,东家。” 第169章 六皇子入宫 “主子,外面的百姓已经将有瘟疫的消息给传开了,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恐慌。” “而且,百姓也会怨朝廷治灾不力,皇上若是查到是我们将消息给传出去的,唯恐不会放过广元堂啊。” 无宜在楚清夏身后,给她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我们要让皇上无暇顾及我们。” 楚清夏倒是淡定,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宜,不急不忙地说道。 “主子,您是想……” “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将闹瘟疫的消息传给六皇子府。六皇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还有,备马车,我要入宫一趟。” …… 不到一个时辰,楚清夏就入了宫。 多亏太后没有将令牌给收回去,所以她现在出入皇宫还是自由的。 不过,她这次入宫并不是来见太后的,而是见秦皇后的。 “皇后娘娘,景阳侯夫人求见。”宫人快速给秦皇后禀报。 “景阳侯夫人?楚清夏,她来见本宫干什么?” 秦皇后眼眸里闪过几分精光。 她一开始倒是有点赏识楚清夏的。 “罢了,让她进来吧。” 等楚清夏进宫殿的时候,秦皇后正好在浇花。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楚清夏不卑不亢地行礼。 “免礼。景阳侯夫人今日入宫,不该是去面见太后的吗?怎么来本宫这里了。而且,本宫听说景阳侯没了,侯府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娘娘挂怀,臣妇这次入宫是为您而来,臣妇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您。” “重要的事情?可别又是如茗山那样,一说便是让本宫受了惊吓。” 提到这个,秦皇后的语气都不大好了。 虽说茗山的时候,楚清夏和宋家的确是帮了她和太子。 可她心里总像是有一根刺。 她感觉楚清夏和宋家应该早就料到有危险了, 但非要等太子受了重伤才提出来。要是太子真的有个好歹,他们就罪该万死。 楚清夏低下头来,轻声道:“这件事关乎到萧贵妃,臣妇六神无主,实在是不知道该求助谁,但想到皇后娘娘您最公正,所以就前来求助您。” 听说关乎到萧贵妃,戟秦皇后就来了兴致。 “到底是什么事?” “臣妇在收拾侯爷的遗物的时候,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许多封密信。那通信的对象竟是……六皇子。” 楚清夏说着,就捧出了一叠信。 六皇子? 萧贵妃生的那个病痨子,关他什么事? “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马上就有宫人过去将信给拿过去。 秦皇后一封封拆开来看,很快,她的神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六皇子竟深藏不露。” “就是不知道,咱们的萧贵妃和三皇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她甚至还想大笑一场。 毕竟,和萧贵妃斗了那么多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贵妃和萧家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三皇子身上。 对于那个常年生病的六皇子,萧贵妃甚至感到厌恶。 当初就是她向皇上提议,让六皇子早早出宫自立门户的。 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无能的六皇子,其实野心勃勃。 “虽说太子多了一个对手,但能让六皇子和三皇子斗,倒省掉我们很多事。”她轻喃,眼里闪过精光。 “楚清夏,你可知道这信是什么意思? ” 秦皇后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楚清夏在这里,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这语气也暗含警告之意。 楚清夏赶紧低下头去,她快速说:“清夏识字不多,看了一封信,只能认出了那上面有六皇子的字样,其余的并不懂。” “那你为何将这信送到本宫这里来?而不是给宋家,皇上,亦或者是萧贵妃?” 秦皇后的语气又严厉了许多。 楚清夏知道自己是要是说太多的假话,只怕这位秦皇后真的不相信她。 所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和对方对视。 “侯爷还在世的时候,臣妇就好几次不小心听到他在书房里提到了六皇子。” “臣妇虽然读书不多,脑子也愚笨,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只怕和六皇子在密谋些什么。” “臣妇听闻,六皇子与萧贵妃关系不和,若是贸然将这信给送过去,只怕萧贵妃不会放过侯府。” “再有就是皇上,臣妇什么身份,哪里有资格见得到皇上?至于宋家,臣妇再愚笨,也知道这件事关乎重大,若是告诉宋家,只怕会将它拖下水。” “侯府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臣妇算得上是孑然一身。此次前来找皇后娘娘,也是知道您为人仁善,您一定能给臣妇指一条明路的。” 秦皇后就这样看着楚清夏,也不说到底相不相信她说的话。 许久过后,她才问:“那你的所求是什么?” “臣妇不知道侯爷与六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若他日真的被揭发了什么,还请皇后娘娘能护着侯府的老幼妇孺。” 这番话,楚清夏说得倒是真心诚意。 秦皇后将信给放下,她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拉着楚清夏的手,然后不急不忙地说:“景阳侯夫人给本宫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本宫甚感欣慰。” “景阳侯与你们不一样,他做的事情,又怎么能牵连到你们呢。” “放心吧,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本宫护着你们几个无辜的妇孺还是可以的。” “只是信和今日的事情……” 楚清夏赶紧摇头:“皇后娘娘放心,臣妇以前没和其他人说这件事,日后也不会说的。” “很好。”秦皇后笑着点头。 …… 亲眼看着楚清夏离开,老嬷嬷上前来:“皇后娘娘,她的话可信吗?” “前些年,太后生辰宴的时候,六皇子曾亲自写过一首诗给太后,那字,本宫还记得,和这信上的一模一样。” “不过,具体可不可信,还得再细查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宫人急匆匆来报:“娘娘,我们的人说,方才六皇子入宫了, 还去了御书房。” “这么巧?随本宫去看看,六皇子拖着羸弱的身躯入宫,所为何事呢。” “是,娘娘。” 第170章 君宴去国公府 “主子,如您所料,六皇子在听闻闹瘟疫了之后,马上入宫。” 无宜给楚清夏禀报情况。 楚清夏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闻言,她缓缓睁开眼睛。 云玉不理解地问:“主子,您为什么一开始就觉得六皇子会入宫?” 六皇子一直深居简出,低调极了。 现在突然因为一个瘟疫而主动入宫面圣,是不是与他的作风不太相符。 “白简行死了,他相当于没了左右臂,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可能泄露了。若再不采取行动,他的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而且,他的手上,应该有治疗瘟疫的法子。” 楚清夏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无宜和云玉都震惊地抬头。 “主子,您是说,六皇子知道该怎么治瘟疫?” 这瘟疫自古以来就是难题,那六皇子如何有本事?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讽刺的情绪。 这就不得不说起她那对养父母了。 他们之前视她为畜生, 商议什么的时候也从不避讳她。 有一年,也是闹瘟疫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还不严重。 养父说他已经养了一种蛊虫,可以让染上瘟疫的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恢复了,脉象看起来也没事,就如同回光返照。 尽管这些人最后还是会死,但在这期间,他们蛊虫造成的假象已经足以让旁人将他们视为神医。 六皇子和白简行对那么多人下蛊了,她怀疑,她那对养父母早已经成为六皇子的幕僚,现在就藏在京城的某个地方。 如此,六皇子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反正这次,六皇子和皇后等人已经入局。 之前前去救灾的官员,既有太子党,也有三皇子党,六皇子定然会借这个机会拉他们下来。” “所以,至于是谁先传出的瘟疫消息,皇帝已无暇顾及了。” 听到楚清夏的解释,无宜和云玉恍然大悟。 “奴婢明白了。不过主子,我们医馆还要救人吗?”无宜继续问。 “救,定然是要救的。皇权斗争固然恶心,但百姓是无辜的。” “走,去国公府一趟。” …… 楚清夏带着无宜和云玉回到国公府门口,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君宴。 天已下了蒙蒙小雨,他撑着伞,站在石狮子旁。 虽然他还戴着面具,但那份出尘的气质还是让楚清夏心再次悸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从马车上下来,想朝他跑过去。 可他却先大步走过来。 “外面恐怕有耳目,我们先入府。” 说完,他便拉起她的手,大步朝着国公府走进去。 宽大的袖子下,他们十指相扣。 而且他的手掌心极暖,这让楚清夏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封公子。” 国公府的下人对君宴都很恭敬。 但看到他与楚清夏挨得那么近的时候,他们都惊住了。 “君宴,这是怎么回事?”楚清夏勾了勾君宴的袖子,疑惑地问道。 “我前些日子已经暗中来拜访过宋国公了。”君宴低声解释。 末了,他还补充:“放心,我是以许慕风朋友的身份来的。没人知道我是君宴,更不知道我是武林盟主。” 那两个身份,无论是哪一个,传出去都对国公府有影响。 “你为什么上门拜访?”楚清夏又问。 “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那时,本王怕自己很久快不在人世了,就想多替你谋划” 君宴沉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楚清夏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她反过来用力拉了拉他的手,“君宴,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还想问他今日来国公府做什么,结果这个时候,公孙氏和宋锦川大步从屋内走出来。 “清夏,你来了?” “我和你说哦,我已经囤了很多粮食。这次多得郭兄帮忙。郭兄是承安郡王家的世子,我突然觉得,可以撮合你们。” 宋锦川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但当他来到君宴和楚清夏的面前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了。 “你,你们……” 他用震惊、迟疑的眼神看着他们。 公孙氏也停下脚步,神色怪异。 听到宋锦川要给清夏介绍别的男人,君宴面具之下的脸黑了又黑。 坦白说,他真的想把这小子给揍一顿。 但想到对方是清夏的表兄,他也就忍了。 “咳,清夏表妹,你和封公子为何在一起?” 宋锦川马上将楚清夏给拉到自己的伞下。 他警惕地盯着君宴,像是防贼一样。 这人……之前他们看他是许神医朋友,又在茗山的时候帮过他们,所以一直对他礼遇相待。 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可恶,惦记上清夏表妹了。 在宋锦川眼里,自己的表妹就是万般好。 好不容易摆脱了白简行那个混蛋,他们不得替清夏好好挑选? 所以,他现在看君宴犹如是一头猪,拱了他家白菜的猪。 相对于宋锦川的冲动,公孙氏还算冷静。 她看到君宴的肩膀都湿透了,方才在撑伞的时候,他明显将大半的伞都倾斜给清夏。 还有,再回想起前几次,他和许神医来拜访的时候,人虽沉默寡言,但每次一开口必然是提到了清夏的事。 只怕,这孩子心里是有清夏的,而且位置还不低。 “咳,锦川,别急。” 公孙氏对宋锦川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对君宴说:“封公子,既然来了,那就先进来坐一会儿吧。国公和将军也该回来了。” 果然,他们才进去厅堂,宋国公和宋将军等人都回来了。 下人接过他们的伞,他们大步走进来。 “外祖父,舅舅,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楚清夏赶紧站起来和他们行礼。 “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多规矩的。” 宋国公摆了摆手。 他的状态,相比上一次楚清夏见他的时候已经好多了,不过眼中还是有几分凝重之色。 估计是皇帝与他说的事,让他心情沉重了。 “这位不是封公子吗?你这次前来,可是许神医有事?” 宋将军注意到了君宴的存在。 “父亲,你们回来得正好。这小子方才占清夏的便宜!” 宋锦川这个时候跑到宋将军的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 公孙氏瞪了他一眼。 现在事情还未弄清楚,别把人给吓到。 “你们都退下吧。”她让其余下人都退下。 这件事关乎到清夏的声誉,还是他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比较好。 第171章 般配 宋锦川的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得到。 楚清夏有点头疼,她张口想要帮君宴解释。 结果下一瞬,君宴自己将面具给取下来了。 很快,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简川扫了他一眼。 好看,还有点眼熟。 不过,好看也不是他惦记他们清夏表妹的理由! 清夏表妹还极美呢。 所以,宋锦川板着个脸哼了一声:“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也可以给清夏表妹挑选很多好看且靠谱的夫婿的。” 言下之意就是,君宴不靠谱。 就在他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宋国公突然重重地呵斥他一声:“闭嘴。” 很快,宋国公和宋将军等人,眼睛泛红,他们快速跪下。 “老臣(臣)见过摄政王。” 宋锦川没有在朝为官,所以对君宴的模样记得不深刻。 可宋国公他们记得! 这张脸,他们是不会忘记的! 这就是摄政王。 摄政王? 那个战死沙场摄政王?宋锦川的脑袋也嗡嗡响的。 公孙氏在他旁边提醒:“没错,的确是摄政王。” 她也满脸凝重,准备行礼。 结果君宴走过来,他亲自上手扶起宋国公,然后语气认真地说:“你们都是清夏的亲人,便是本王的亲人,不必多礼。” 清夏的亲人? 众人看了看君宴,又看了看楚清夏,他们神色更加茫然了。 楚清夏帮忙将宋国公给扶着坐下,然后耐心解释:“外祖父,其实我与君……摄政王早就在一起了。” “你,你们……” 君宴开始将自己遭内鬼背叛,险些被害死,后换了封逸的身份在城中生活的事情说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老臣上一次便觉得你眼熟。只怪老臣眼力没能再好一点,要不然就能认出您来了。” 宋国公摇头,语气愧疚不已。 “宋国公莫要自责,本王那时还未想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有诸多掩饰,你没能发现也是正常的。”君宴安慰他。 “那你和清夏……”宋国公等人的眼神又在楚清夏和君宴的身上来回看。 楚清夏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解释:“我与王爷是有缘相识的,这些天遇到的很多危险,都是他护我安然渡过。” 外祖父近来的身体已经不怎么好了,她不想再说起白简行的那些龌龊事,免得他更伤心。 宋锦川看了看楚清夏的肚子,他试探着问:“清夏,你的孩子……” “是本王的血脉。”君宴拉起楚清夏的手,语气严肃地回答。 众人又是惊住。 但他们很快恢复平静,甚至是庆幸。 不是白简行那个混蛋的就好! 女子的贞洁,在国公府众人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人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摄政王,所有人都以为您死了,您接下来莫不是想继续以一个假身份生活?”宋国公问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其实这也是本王此次前来国公府的主要原因。今日,皇上召你们入宫,是为了边疆的战事吧。”君宴缓声开口。 一听说这个,宋家的男人就像是焉了一样。 宋将军愤怒道:“八皇子用兵,简直是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都快被人打到毫无招架之力了。” “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再带兵前去营救,还必须要将失去的国土给夺回来。” 他与父亲之前一直都在盯着边疆的情况。 坦白说,这次虽然是诸国联合起来攻打他们,但主要是以试探为主。 但凡是个有点谋略的主帅,都不至于会输得那么惨。 但偏生,这个八皇子还真的脑袋空空,半点谋略都没有! “我们带兵前去,自然是可以!保家卫国嘛,这是我们宋家的责任所在。但那林家非要掺一脚,说八皇子现在孤身应敌,他牺牲极大。” “若我们宋家带兵前去,主帅应该还是八皇子,我们还得听他的指挥。” 宋将军越说越生气,他甚至想撩起袖子来大骂一场。 要是在战场上,他连指挥兵马的资格都没有,算什么大将军? 皇帝但凡让个好一点的人来当主帅,他们宋家军也没有怨气。 可,可非要是八皇子那个酒囊饭桶。 骂着骂着,宋将军这才意识到君宴也在这里。 他还能将自己继续大骂的冲动压下去。 “宋将军,本王觉得,你这次可以带兵前去边疆。”君宴突然开口。 “摄政王,您的意思是……” “本王当你的副将。宋国公,宋将军,我们去书房细聊。” 宋国公也恍然大悟。 也不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他赶紧点头。 他们去是商议带兵打仗的事情,宋锦川自然插不上嘴。 他和楚清夏、公孙氏同留在这里。 “清夏表妹,那,那真的是摄政王吗?” 宋锦川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谁能来告诉他,怎么半年多前就传来死讯的摄政王,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他和与清夏表妹在一起了,还是她肚子里的生父。 “自然是的。若不是他,许神医怎么会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呢?”楚清夏笑着反问。 “对哦,我怎么就一直没想到这个呢。” 宋锦川拍了拍脑袋,神色懊恼极了。 “那我方才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他该不会治我的罪吧。”他又开始变得忧心忡忡的。 楚清夏笑意更深了:“放心吧,王爷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不会与你计较这些小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想来也是,摄政王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总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杀了我。” “这么一比较的话,郭兄貌似也输了,就摄政王与清夏表妹最般配。” 说着说着,宋锦川都开始改口了。 那可是摄政王啊,多少人心中的英雄! 当初听闻他战死沙场,他和大哥他们都意志消沉了好久。 公孙氏一直在观察楚清夏,见她在提起君宴的时候,眉眼里全是温柔和坦然,她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清夏这孩子,心里是有摄政王的。 而摄政王方才在看着清夏的时候,那眼神里的重视也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姻缘,她看不错! 第172章 离京 “那清夏表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就是未来摄政王府郡主,或者是小世子了。” 宋锦川开始盯上了楚清夏的肚子。 楚清夏有点哭笑不得,他想得太远了。 “小表哥,王爷现在在世人那里,还是战死沙场的状态呢。”她无奈地开口。 闻言,公孙氏的眉心又皱起来了。 是啊, 皇上容不得摄政王的存在。 要是摄政王突然恢复了自己的身份,那皇帝还不知道又能想出什么歹毒的招数来。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让清夏和孩子有事。 君宴几人在书房商议了很久,终于回来了。 一来到楚清夏的身边,他马上拉起了她的手,替她取暖。 “你和外祖父他们说了什么?”楚清夏小声问道。 “此次,我与他们一起去边疆。那边的战事刻不容缓,而我对那里最熟悉。还有,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机会,也需要一个将自己的兵权给拿回来的契机。” “清夏,你相信我吗?只需要两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 君宴拉着楚清夏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愧疚。 她现在怀着孩子,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不在她身边。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楚清夏就明白他的决定了。 她快速点头,然后语气认真地说:“你放心, 我在京中能照顾好自己。还有,万事小心。” 眼神对视,他们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如果要出发的话,今夜就要启程了。”宋将军语气复杂地说道。 方才,在书房的时候,摄政王竟将自己的十大暗卫全部留京。 另还有两千亲卫,他也全部留下,关键时候以保全国公府和清夏为主。 他不愿清夏跟他们到书房,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因为她一旦知道,肯定是不同意 的。 两千亲卫,关键时候可保命啊,可他却将他们全部留京。 清夏这孩子,是真的进了摄政王的心了。 今夜摄政王就要离京,他们应该都很舍不得吧。 公孙氏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他们默默退出去。 “今夜就离京,那我有很多东西都不能替你准备了……” 方才还算平静的楚清夏,在这一瞬间语气还是有些哽咽了。 虽然舅舅都说了,这场战役会很轻松,可她的心还是有点慌。 总担心他会如上一世那样,悄无声息就死了。 “还有,你身上的毒还没有清除,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作。虽不会要你性命,但也折磨人,不知道我现在配药还来不来得及……” 楚清夏就想去配药。 “别动,你之前给我配的药,还有很多,不需要再配了。” “我只想和你好好待一会。” 君宴抱住她,然后将脑袋埋在她颈窝的位置,声音沙哑:“我有想过带你一同去边疆,这样我就能放心了。可路途遥远,我怕你受苦。” “君宴,我既然选择站在你的身边,那我就不想依靠你保护。你放心去将兵权夺回来,我和孩子在京城替你铺路。” 楚青夏抬手,拍了拍着他的后背,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和他选择了这条路,她就没想过安生。 …… 夜里。 风极冷。 楚清夏抱着汤婆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去的军队。 在最前面,她的舅舅,大表哥还有君宴就在那里。 因为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君宴是戴着人皮面具,以副将的身份跟在宋将军的身边。 似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君宴回头。 楚清夏勾起笑颜,然后挥手。 放心,我和孩子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等到军队的身影已经彻底远去了,楚清夏这才收回眼神。 她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却极其平静。 “清夏。”公孙氏在后面唤了她一声。 “舅母,你莫要担心我,我没事。以前你送舅舅出征的时候,不一样也煎熬吗?我能承受得住的。” 闻言,公孙氏红了眼。 她走过来抱住楚清夏:“好孩子。” 所有人都羡慕她有诰命,是高门夫人,可又有谁知道,每次送将军出征的时候,她的内心有多害怕。 在等将军回来那些天,她每一晚做梦都不踏实。 “咳,娘,清夏表妹, 这天怪凉的,我亲自下厨煮了姜汤,还做了甜食,你们赏个脸去试一下呗。” 突然这个时候,宋锦川凑过来,可怜巴巴地说道。 公孙氏瞥了他一眼,哼道:“你那厨艺啊,你是毒害我和清夏吗?不过,看在你那么辛苦的份上,我们回去尝尝吧。” “马车已经备好,客官这边请。” 宋锦川像是个店小二一样跑到前头去。 楚清夏和公孙氏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摇头笑出声来。 也难为他了,为了让她们不难过,绞尽脑汁。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众人围坐一桌,有些感伤,但生活还得继续。 一杯热酒下肚, 宋国公疼惜地看着楚清夏:“丫头,你受苦了。” “王爷是去救百姓的,而且还有舅舅和大表哥陪同,清夏不苦。” 楚清夏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看到众人都在这里,楚清夏觉得该说要事了。 “外祖父,不知你们有没有听王爷说起六皇子的事?” 听到楚清夏这话,宋国公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王爷在书房那时,已经和我们说了,还让我们提防六皇子。我是万万没想到,六皇子还藏有这样的野心。” 公孙氏也了解了一点,她此时脸色也很是愤怒。 “为了争权夺位,他的算计真歹毒。利用蛊虫来控制那么多人,还差点伤了清夏。” “他一次算计不成,日后只怕还会做出更歹毒之事来,若不然我们向皇上揭发他?”宋锦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宋国公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未有证据,突然与圣上说这件事,最后被怀疑的反倒是国公府。” 六皇子这些年藏得真深,就连萧贵妃都没察觉到异样,他们想要揭发他,还真不容易。 “不过,按照圣上的疑心,只需要一点疑点,就可以让他起疑了。揭发六皇子,肯定是得揭发的,但不能是我们国公府来揭发。”宋国公继续严肃地说道。 第173章 毒傻她 “当务之急,还是得处理好瘟疫的事情。” 又说起这个,宋国公有点头疼。 为人臣子,他怎么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好点呢? 只是现在,北有外患,南有水灾瘟疫,皇上还只顾着猜忌忠臣,实在是太可悲了。 众人低下头来,心情也很沉重。 等到夜深的时候,楚清夏才从国公府回来。 宋锦川说什么也要送她,楚清夏拗不过他,也就随他了。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出国公府的门时,竟见到了一个料想不到的人。 “姑姑,你怎么了? ” 宋锦川见到楚母,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 但教养问题,还是让他开口喊了对方一声。 楚母见到楚清夏也在这里,她皱了皱眉,然后对宋锦川说:“锦川,你祖父睡着了没?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一下。” “不过国公府的下人不让我入府。” 宋锦川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祖父将你从楚家接出来的时候,是将你安排在别的宅子里,并且禁了你的足的,你怎么跑出来了?” 偷偷跑出来的楚母的脸一阵红一阵黑。 她不赞同地瞥了一眼宋锦川,然后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敬重我的,我还抱过你来着。现在你怎么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莫不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楚母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还朝楚清夏那个方向瞥过去。 任由是谁都能猜出,她这是在暗指楚清夏背地里说她坏话。 宋锦川的脸色黑得彻底。 他阴阳怪气地说:“可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您的事,毕竟啊,您有什么可提的?提起你不是让大家不高兴吗?” “这大晚上的,你也别等外祖父了。他不可能会见你的,哦,就是大白天,他也不想见你。” “能救你出来,已经是仁尽义尽了。要不是祖父还念在你是他的女儿,只怕你现在被打死在楚府,他也懒得理会。” “清夏表妹,别理会这些不相关的人,我送你回去。” 宋锦川撩开马车帘子,让楚清夏上去。 要不是念在楚母是祖父的女儿,就凭她这些年对清夏表妹的伤害,他真不放过她。 被一个小辈奚落,楚母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瞪了一眼楚清夏,然后质问:“你就由着你表兄来羞辱你母亲吗?” “你现在能得国公府庇佑,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但你却反过来对付我,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太过愤怒,楚母有很多话都口不遮掩了。 楚清夏和宋锦川的脸色同时冷了下来。 她拦住了要替她出气的宋锦川。 回头,楚清夏一步步朝着楚母走过去。 对上楚清夏那双冰冷的眸子,楚母莫名感到心发怵。 她不停地往后退。 “如果真的有天谴,还轮不到我。 老天爷,一定会先那劈你。只可怜,你仰仗半辈子的夫君,现在正拥着美人;你疼爱的儿子,正在天牢等着问斩;你百般维护的养女,只会落井下石。你只怕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楚清夏一字一句,冷冷开口。 那些话刺得楚母脑袋晕眩,手脚冰凉。 这就是她这些天所害怕的事情。 “你闭嘴,你闭嘴!”她朝着楚清夏大喊。 结果楚清夏将她推倒在地上。 “我答应过祖父的,留你一条命。但祖父也答应我,如果你还不安分守己,要跑出来惹是生非的话,就由我处置了。” “我还谢谢你,如此不安分,给了我机会。” 楚清夏此时冷笑起来,仿佛是索命的厉鬼。 “你,你想干什么? ” 楚母终于感到害怕了,她哆嗦着问道。 “你,不能对我做什么,我是你的生母,是我给你性命的。” 她试图还想用这个控制楚清夏。 “可惜啊,我这个人冷血薄情,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血缘之亲。” 楚清夏说完,就捏开楚母的嘴巴,将一颗药给塞进去。 “咳,我,我不吃……救,救我……” 楚母眼睛含泪,她口齿不清地求助。 宋锦川只是皱眉,但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终于,那颗毒药下肚,楚母感觉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从今天开始,你每日都要承受无尽的疼痛,直到彻底成为个痴儿。” 楚清夏一边擦着手,一边冷漠开口。 “还不将人给送回去?下次要是再让她跑出来,你们也没必要留着了。” 她抬眸,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丫鬟。 那几个丫鬟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连爬带带滚过来将楚母给拖走。 楚清夏一回头,便看到宋锦川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那身骇人的气息瞬间卸下,然后淡声说:“抱歉,吓到你了吧。我方才所为,你可以告诉外祖父的,所有错我来承担,但我并不后悔。” 她有看在外祖父的面上给过那女人一次机会的,是对方不珍惜罢了。 宋锦川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帮她撩起帘子。 “是我纵容你伤的她,要是祖父生气,我和你一起承担。先回去吧,摄政王可是对我千叮万嘱,说你不能受凉的。” …… 等到宋锦川将楚清夏送回侯府,又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宋国公的门前跪着。 公孙氏已经听说门口发生的事情了,她多派了些人去盯着楚母,然后她也来到宋锦川的旁边,跟着跪下。 “娘,您……” “小兔崽子,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跪的。我只不过是觉得,清夏做得对。那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将国公府给弄得乌烟瘴气的。我为了你父亲,一忍再忍。” “你祖父为了将她从楚府捞出来,顶着一张老脸在朝上和楚家那个混账东西大骂起来。可她还是如此不懂事,所以我觉得,清夏做得极好。” 就在公孙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被推开。 宋国公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微冷。 宋锦川赶紧低头请罪:“祖父,是孙儿将姑姑……” “好了,我又不是傻子,自己府邸门口发生的事情我还能不知道吗?” 宋国公嫌弃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祖父您……” “清夏那丫头没做错。是我做错了,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宋国公摇头苦笑。 “祖父……” “好了,都回去睡觉吧。别在这里碍我这老头子的眼了,你不想睡觉,我还要睡觉呢。”宋国公继续板着脸说道。 祖父好没计较这件事,宋锦川松了一口气,赶紧磕头:“好,祖父,我这就回去。” 他赶紧扶着公孙氏起身,离开。 看着宋锦川像是一个猴子一样跳着离开的背影,宋国公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脑子里回想起的是,今日在书房里,摄政王给他下跪的画面。 “宋国公,本王很少求人,但在这里有一事相求。” “楚家对清夏做了太多歹毒之事,她夜夜梦魇,仇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若有一日,她控制不住仇恨,对那些人下手。” “望您不要怪她。您若要生气,便怪本王吧。” “还有,本王不在京中之时,还望国公府能保护本王的妻儿。” 第174章 要变天了 “主子,这是王爷离京之前让我们给您的。” 回到侯府之后,无宜拿来一个箱子。 楚清夏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屋契和账簿。 “这是……” “所有人都以为,王爷只顾着打仗,所以王府十分清贫,却不知道王爷的产业都在暗处。” “王爷说这些东西都给您,由您处置。” 无宜快速解释。 楚清夏细细翻开来看。 这…… 君宴竟在京城有这么多产业! 就连米铺都有不下五间。 “奴婢也是今天才知道,宋小少爷囤的粮食,是在咱们摄政王府的米铺囤的。”无宜又尴尬地说道。 楚清夏扶额,这就是赚了自家人的钱啊。 “那我们可还有多余的粮食?” “有的,王爷也早料到江南南部的情况不妙,所以几个米铺都屯了不少粮食。” “之前,这些铺子都是王爷亲自管着的,所以常年盈利。但他出事之后,轮到我们几个暗卫来打理,除了米铺,其他铺子都是亏损的。” “王爷说了,摄政王府根基尚深,您若是觉得这些铺子没必要留了,咱们卖出去也行。咱们还是有钱的。” 无宜将大概情况都给说出来。 末了,她追问:“需要奴婢找人帮您解释一下账本的事情吗?” 因为楚清夏在楚府和侯府都没试过管家和做生意,所以无宜担心她不懂这些。 但楚清夏却摇了摇头:“不用,我看得懂。待我将这些东西看完,再做打算吧。” …… 翌日。 无宜和云玉开门进来的时候,只见楚清夏在屋内打盹。 她怀里抱着汤婆子,汤婆子都凉了。 “主子,您该不会是一宿没睡吧? ”无宜赶紧上前。 “我看账本看到忘记时间了,无碍。”楚清夏摇了摇头。 昨夜,她将摄政王府的情况都了解了一遍。 王府的产业,果真是涉及又多又广。 君宴之前累积下来的财富,足够他们挥霍几辈子了。 不过,近来那些铺子亏损也的确很严重。 再这样下去,关门是迟早的事。 “既然那是他的早些年的心血,我们挽救一下也未尝不可。” 楚清夏摁了摁眉心,然后就将一叠很厚的纸递给无宜。 “这里有每个铺子的应对之法,你分派给每个铺子的掌柜,让他们跟着试一下,看能否起死回生。” 无宜大概扫了一眼,那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内容涉及到每个铺子的这个月,下个月,甚至是下下个月的计划。 主子昨夜一夜未睡,就是为了做这个? “是,奴婢遵命。”她赶紧点头,绝不能辜负主子的心血。 此时,无影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王妃,变天了。”他语气略显凝重。 他们现在对楚清夏的称呼,已经从楚二小姐变成王妃了。 这是君宴在离开之前做的交代, 她就是摄政王府的女主子。 “情况如何?” “皇宫后半夜传来的命令,封城,不许任何人出京和入京,前些天入京的乞丐,全部都关起来。” 无影快速回答。 “六皇子,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楚清夏冷笑。 她缓缓起身,沉声道:“备马车,去广元堂吧。” …… “东家,您可算来了。” 广元堂的大夫见到楚清夏,仿佛是见到救星一样,他们激动地呼唤她。 楚清夏是从后门进来的,因为前院已经被百姓们包围了起来。 他们也听到风声了,所以现在人人自危,总感觉身体哪里都不舒服,恨不得多喝点药来补救。 “药材够吗?”楚清夏问。 “我们之前屯的那些药材,够全城人用上很久了。”旁边的伙计赶紧回答。 “那便按照我之前给你们的药方开药吧。但那只能是预防,真正的瘟疫方子,我们还得多见几个感染瘟疫的百姓才知道怎么下药。” 楚清夏语气微冷。 这就是她一直所顾虑之事。 每场瘟疫的情况都不一样,虽然她在异世积累了很多经验,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救这些人。 “东家,我赶在官府抓人之前,救了几个可怜的乞丐,他们都是从江南那边逃过来的。他们愿意试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楚清夏认得他,是许慕风安排在这里的,姓黄,医术不错。 “好,所有广元堂的大夫听着,你们谁有治瘟疫的经验,都给我写下来。我们一起研究方子。一定要赶在瘟疫彻底散开之前,找到救人的法子。” 楚清夏高声对众人说道。 那些大夫有种临危受命的感觉,他们近二十个人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地说:“是,东家,我们一起努力。” 很快,广元堂的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无影继续给楚清夏禀报情况。 “皇帝昨夜已经派了部分太医和兵马南下了,但据我们获得的消息来看,情况不妙。沿城百姓被感染的太多了,已引起民愤。估计被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命去到江南。” “还有,全国上下粮食紧缺,京城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听到无影的情况,楚清夏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的确是要变天了呢。 “清夏,我可算找到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阮太医风尘仆仆地从人群那边挤进来。 他一路跑到后院。 但在距离楚清夏不远的地方,他赶紧停下脚步。 “我方才去见了几个感染瘟疫的百姓,不可靠近你。”他自言自语的。 “阮太医情况如何了?”楚清夏抬眸看着他。 他浑身脏兮兮的,只怕刚经历了一场大磨难。 闻言,阮太医赶紧摆了摆手:“别提了。之前我们太医院就预测江南那边水灾救治不力,唯恐有瘟疫。可我们向皇上提起此时, 他一点都不重视。” 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 要不是担心隔墙有耳,他现在铁定要大骂一番。 这昏庸的狗皇帝,干啥啥不成,现在知道着急了! “我们这些太医的命,现在都不能算是命了。少数太医留在宫中,保证那些贵人的安危,其余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京城查看情况,一部分奔赴江南。” “我还算好运,被留在了京城,那些去江南的,我估计是去送死的。” 第175章 太后的心思 “皇上应该还给你们下了什么死命令吧?”楚清夏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阮太医继续满脸愤然,他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皇上命令我们,十天之内必须要给出治瘟疫的药方子,要不然要我们的脑袋。” 闻言,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情绪。 六皇子是还没有告诉皇帝,他有法子治疗瘟疫? 他是想,等灾情彻底不可控了,再站出来吗? 是了,唯有在最危难的时候站出来的,才能被百姓记得更久。 “阮太医,你在宫中,你知道皇上是如何得知京城出现瘟疫的吗?”楚清夏继续问。 阮太医皱了皱眉,然后回答:“我听说,是六皇子亲自入宫禀报皇上这件事。真是奇怪,六皇子一个身体孱弱,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的人,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了。” “宫人们背地里嘀咕,说是六皇子京城找京城的大夫入府给他看病,大夫突然的一番话,让他起了警惕之心,所以忍着病痛入宫禀报皇上此事。” “其他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昨晚后半夜,太子等人被召入宫。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听到阮太医的话,楚清夏只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六皇子出手真快。 江南水灾的事情,大批的粮食和银两被运下江南,但至于到难民手中还剩多少那就难说了。 那批赈灾的人中,既有太子的人,又有三皇子的人,皇帝若真要追究,一个都逃不掉。 “清夏,我这次来,是提醒你要小心点。这城中也不知道谁会染上瘟疫,你这里还开着医馆呢,最容易中招了。” “还有,太后娘娘想见您。我怀疑,她应该知道您开医馆的事了。” 提起这个, 阮太医挠了挠头,语气都变得凝重。 清夏一声不吭地瞒着太后开医馆,太后那边若是生起气来,情况还真不妙。 但楚清夏无比淡定。 她这些天,故意明目张胆坐着马车从侯府来广元堂,就是等太后发现她。 太后虽不软禁她了,但不代表她不会盯着她。 当然,她也可以利用太后的耳目来证明自己有“可利用”之处。 太后,绝对她当前可以找到的最好的盟友。 “无宜,走吧,我们入宫一趟。” “阮太医,你也小心点。若是撑不下去,可向广元堂和国公府求助。” 楚清夏还不忘叮嘱阮太医这么一句。 “好,我记下来了。太后那边,你也小心应付。” …… 楚清夏跨步进入太后宫殿的时候。 里面正传来笑声。 白荀坐在太后的旁边,他似乎说了什么,逗得她笑了起来。 但见楚清夏来了,太后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白荀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给楚清夏行礼:“母亲。” 他们约好的,在人前以母子相称,在人后以姐弟相待。 楚清夏对白荀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她今天前脚离开侯府,后脚明静嬷嬷就带人来接白荀入宫了。 所以,不用阮太医转告,她也能猜到太后很快就要找她。 “清夏见过太后娘娘。” 楚清夏弯下身来给太后行礼。 可太后许久都没叫她起身,她只能继续保持那个动作。 虽然心疼楚清夏,但无宜和云玉只能干着急。 白荀握紧小拳头,他赶紧转身对太后跪下磕头:“太后,您方才夸赞我诗背得好,其实功劳不在我,是母亲她指导有方。 ” 太后垂眸瞥了一眼白荀,又看了一眼楚清夏。 她冷哼一声:“哀家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母子情分竟这么深了。” “好了,都起来吧。 ” 她何尝不知道,白荀说那些话,就是让她不与楚清夏计较的。 小小年纪,就懂得算计这些了! 太后虽然板着个脸,但貌似也没有要因为这件事怪白荀的意思。 毕竟,心机重,好过是个蠢货。 “来人,赐座。” 太后又扫了一眼楚清夏的肚子,最后还是让人搬来椅子。 明静嬷嬷赶紧搬来椅子。 对着楚清夏,她偷偷眨了眨眼,然后小声说:“医馆的事情,你尽快与太后坦白。” 明静嬷嬷还是挂念楚清夏的好。 她之前给她药,她腿也不疼了。 可她离宫之后,她那腿又隐隐作疼,其他的太医都没法子。 所以从私心来说,她不希望楚清夏有事。 楚清夏微微点头。 抬眸,她眼神平静地看着太后,然后说:“太后,广元堂是我开的。” “你倒是好本事啊,在哀家的眼皮底下,将侯府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开了个医馆。因捡了回生堂的漏,现在京城的医馆就你的广元堂最风光了, 哀家在宫中都听说过它的大名。” 太后的语气越来越讽刺。 白荀攥着袖子,紧张地看着楚清夏。 楚清夏用眼神安抚他,然后对太后不答反问—— “太后娘娘,您还满意白荀吗?” 气氛微微沉默了一下。 太后眯起眼睛,冷冷质问楚清夏:“你什么意思?” “清夏的意思是,我亲自挑选的孩子,太后可还满意? ” “我知道太后近来还在盯着侯府。那些废物我基本都清除掉了,现在的侯府干干净净,我也会倾尽侯府的一切来栽培白荀。您对我这个做法,可还满意?” 听到楚清夏的话,太后余光扫了一眼白荀。 据族长说这孩子之前一直是放养的,但楚清夏将他带回侯府,那么短时间,他礼仪竟学得七七八八的。 脑子转得也快,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若楚清夏真的能倾尽所有来栽培这个孩子,倒是不错…… 见太后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点,楚清夏继续说:“我承认,我之前是藏拙了。可太后娘娘,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对您没坏处。” “白简行和柳氏,他们就不该活着。侯府的名声,就是被他们给毁的。白氏没落,他们也‘功不可没’!’ “至于我开医馆。医者在民间最得民心了。太后娘娘,您难道不希望白荀有一个争气的母亲吗? ” “亦或者是,太后娘娘更希望我成为第二个柳氏?” 楚清夏最后一句话落下,太后的面色扭曲了一下。 很显然,她对柳氏是厌恶到极致了。 “你的意思是说,哀家不但不该生你的气,还应该夸赞你?”太后又冷冷开口。 “清夏没这个意思。我做这么多,也只希望自己和太后娘娘的处境变好而已。不知太后可有听说,六皇子昨夜的事情……” 一步步朝着太后走去,等到了她面前,楚清夏压低声音说:“诸位皇子已经在争权夺位了。若太子是最后的赢家还好,换做别的皇子,太后您未必就是太后了。” “太妃惦着您的命,已是很多年。” 第176章 左家大小姐感染瘟疫 漫长的沉默过后,太后笑了。 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觉得冷。 “那如果哀家与你一同,哀家能得到什么?” “至少,三皇子登基的胜算就少了些许。”楚清晰坦然回答。 她转身,将白荀给扶起来。 “太后娘娘,清夏觉得,答案您应该心里有数的。如此,广元堂就麻烦您多护着了。荀儿这孩子,平日里学业很忙,就不花时间入宫了。我们先告退。” 说完,楚清夏就牵着白荀的手朝门口走去。 云玉和无宜赶紧跟上。 “姐姐。”白荀用紧张的眼神看了一眼楚清夏,偷偷唤了她一声。 他们就这样离开,太后会生气吗? 身后,一个老嬷嬷皱眉,“太后娘娘,那楚清夏是威胁您吗?她简直是放肆,奴婢去将她押回来。” “不必了。” 太后抬起手来,阻拦了她的动作。 看着楚清夏离开的方向许久,太后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她若卑躬屈膝,哀家才看不上她。罢了,她嘴皮子那么厉害,哀家就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那安插在侯府的探子……”明静嬷嬷试探。 太后瞥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是舍不得她给的好处,所以平日里都替她说话。” “那些探子就撤了吧,现在的侯府也没有什么可监视的了。由着她闹吧。” “是,奴婢遵命。”明静嬷嬷赶紧低下头去。 …… 等彻底离开皇宫,白荀才卸下满身紧张。 他偷偷拍了胸口喘气。 “姐姐,我的表现太后还满意吗?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他抬头,语气期待地问楚清夏。 楚清夏微笑着点头:“自然是表现得很好的。荀儿很棒。” 若非有这孩子,她在太后那里谈判也不会这么容易。 听到楚清夏的夸赞,白荀的眼神亮了又亮。 “谢谢姐姐夸赞,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说过要保护你的。”他一副无比坚定的样子。 旁边的无宜和云玉捂嘴笑,“主子,小少爷真乖。” 楚清夏的马车还没能回到侯府,暗卫便赶过来了。 他递给楚清夏一份密信。 楚清夏看了一眼,脸色略显凝重。 “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是阮太医写的信,左家嫡女左瑞雅估计是染上瘟疫了。现在一众太医被赶到左家,情况不妙。” 能让阮太医如此急匆匆写信来求助的,情况看来是真的不好了。 “主子,我们要出手相助吗?”无宜问道。 楚清夏不着急回答,她给了云玉一个眼神。 云玉赶紧先带白荀回侯府。 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楚清夏才对无宜点了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我也想了解,瘟疫在每个人身上的情况。” “不过,我们都是凡人之躯,很容易被传染的。等会就按照我教你的办法,保护好自己。” “是。” 马车停在了左府门口,无宜给楚清夏套上一件轻薄的外袍,然后捂住她们的口鼻,这才下马车。 阮太医在门口走来走去,神色焦灼。 见到她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和她隔着距离,他说:“你莫要过来,我与你描述那症状,你来替我拿一下主意。” 这左家嫡女是内定的太子妃。 皇后那边已经是给了死命令,让他们一定要治好她,要不然危哉。 “望闻问切,少了哪一个都不行。我自己去看看吧” 楚清夏摇了摇头,然后提起裙摆朝屋内走去。 左尚书等人此时神色焦灼地站在左瑞雅的闺房外面。 “老爷,咱们雅儿她,她如何是好……” 左夫人偷偷抹眼泪,神色悲痛。 太医出来一批又一批,但他们神色都无比复杂。 “黄太医,情况如何?” 见一白胡子老太医走了出来,左尚书马上问道。 黄太医是太医院最有声望的几个老太医之一,这次是受皇后的指派,特意来医治左瑞雅的。 听到左尚书的问话,他摸着胡子摇头:“情况不好,但老夫可以试一试,应该是有机会救人的。” 听到有机会,左夫人哭了起来。 “黄太医,你一定要医好我们雅儿。” “是啊,黄太医,你一定要救姐姐。”左家的嫡次女左韵也一脸认真地哀求着。 “医者仁心,老夫一定会尽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阮太医带着楚清夏赶过来。 “阮太医,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不与大家一起想法子救人,乱跑什么?” 黄太医瞥了一眼阮太医,马上出声质疑他。 因为阮太医不服教,平时也很少会给他面子,所以他们在太医院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现在见阮太医从外面回来,他更是没有好语气。 阮太医也懒得和他吵,他直接带着楚清夏来到左大人面前:“左大人,我觉得令千金的症状有点奇怪,所以找来一位医术比我更好的大夫,让她再给令千金检查一次。” “阮太医,你找一个女子来作甚?还嫌不够乱吗?” 左家人还没有说话, 黄太医就先质疑起来了。 他看楚清夏的眼神也十分不满。 “一个姑娘家的,还是民间大夫,能有什么本事?别来耽误我们时间了。” “阮太医,别以为太后信任你,你就真的有本事了,你的那些治疗法子在我们看来什么都不是!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我们本事比你大,经验比你足, 所以,少质疑我们。” “就是,阮太医,你平日里不靠谱也就算了。现在兹事重大,关乎到左大小姐性命安危。时间更是耽误不得,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来这里碍眼。” “赶紧走吧,别阻挡我们救人。” 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也纷纷呵斥阮太医。 楚清夏瞥了一眼阮太医,有些头疼。 她知道阮太医人缘差,但不知道这么差。 阮太医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年纪轻轻就得太后信任,这些老东西不服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左小姐的病情,他是真的觉得奇怪。 楚清夏转身对着左尚书说出自己的想法—— “左大人,我们并没有要害左大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想帮她再把一次脉而已。其他的太医去配药,我与阮太医重新去把脉,不影响时间的。” 第177章 出手救人 听到楚清夏的话,左尚书沉默了,他还在考虑。 黄太医那些人又忍不住了。 “左尚书,当务之急是要给左小姐配药,无关人等要是再进去,影响左小姐休息怎么办?” “我们几个老太医,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来救人的。” 听完他们的话,左尚书马上做出决定:“阮太医,还有这位姑娘,他们说的有道理。你们应该也是一番好意,但这些好意,我们就不接受了。毕竟雅儿现在时间宝贵。” 他本想对阮太医冷脸的,但想到此人在太后那里还能说得上话,所以他的语气勉强和善了些许。 一转身,他对黄太医等人语气更温和了:“黄太医,那便麻烦你们了。” “阮太医,你们若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去救其他的百姓吧。” 他甚至还对阮太医和楚清夏下了逐客令。 估计他是真的觉得他们影响到黄太医等人了。 这……这……连个把脉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吗? 阮太医又着急又无奈。 他还想争取一下,但楚清夏却对他摇了摇头。 左尚书很显然更相信黄太医等人,她和阮太医再多说什么,也只会说多错多。 “那就祝愿左大小姐早日康复了。” 楚清夏说完,就让阮太医跟她离开。 他们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左韵不停地恳请黄太医等人救人。 听着,倒是姐妹情深啊。 到了外面,阮太医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情况会这样,让你跟着受气了。” 楚清夏摇了摇头,她问:“阮太医,你当真觉得,左大小姐的脉象很奇怪? ” “嗯。我今天已经接触了好几个感染瘟疫的人,他们的脉象大多相似,但与左大小姐有点区别。” “我初次给左大小姐把脉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她感染了瘟疫。但后来回想那脉象,越想越不对劲。” 阮太医将大概情况给说出来。 “好,那我知道了。 ”楚清夏点了点头。 如果左大小姐不是瘟疫,那黄太医他们按照瘟疫的法子来治疗她,只怕会加重病情。 “若不然我们不管了?毕竟我们想管也管不了。”阮太医的神色有些为难。 那些老太医顽固得很,而左大人也只相信他们。 “其实还是有机会的。”楚清夏看着一个地方,突然冷声开口。 众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东宫的马车过来了。 很快,马车停下。 一身低调打扮的君时晟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纷纷行礼。 “景阳侯夫人,你为何在这里?” 君时晟眼神落在楚清夏的身上的,带着探究之意。 “太子殿下是听说左大小姐身体不适,特地前来的对吧? ”楚清夏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 君时晟沉眸,他当然是来看望左瑞雅的。 毕竟,她是他的准未婚妻。 这是彻底拉拢左家的好机会。 至于楚清夏…… 他突然想起,母后告诉他的,是她入宫告诉她六皇弟的事。 母后并没有深想太多,觉得楚清夏就是有点小聪明,然后又侥幸知道了白简行与六皇弟勾结的事情罢了。 可他……并不这样认为。 碰巧的事情太多了,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楚清夏只怕藏得比母后料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又开口,语气不明:“不知景阳侯夫人在此,是为何呢?” “承蒙师父用心教导,臣妇现在也略懂医术,听闻左大小姐疑似染上了瘟疫,所以想尽自己绵薄之力罢了。” “景阳侯夫人特地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还真是有善心啊。” 君时晟的语气别有深意,很显然,他不认为楚清夏会来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楚清夏吐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君时晟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她。 有时候,和他废话真的没用。 “太子殿下,我只是想给我的广元堂赚点名声罢了。我也是个俗人,为了给自己谋后路,自然对救人的事情十分热情了。” “哦,广元堂是你的?” 君时晟的声音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惊讶。 楚清夏的牙齿都要咬紧了。 他说她装,其实最能装的是他吧。 她不相信,广元堂背后的东家是她这件事,太后都能查到,他查不到! 终于见到她有生气的模样了,君时晟一副兴致不错的样子,慢悠悠道:“如此,景阳侯夫人便随着本宫进去吧。” 阮太医跟在楚清夏身边,他偷偷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她有办法。 “太子殿下,您来了。” 左尚书一抬头见到君时晟,马上就走过来行礼。 “雅儿如何了?” 君时晟马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人,一下子就变得忧心忡忡的。 阮太医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太子这变脸的能耐,简直让人惊讶啊。为了得到左家的支持,他真是煞费苦心。 “有劳太子殿下挂怀。黄太医等人已经备好药,也给雅儿服下了,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左尚书赶紧回答。 正好黄太医端着空碗出来。 见到阮太医和楚清夏又回来了,他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又回来作甚。左大小姐情况已好转,你们休要再乱说话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小姐,小姐!” 是左瑞雅婢女的喊声。 糟了,出事了!楚清夏和阮太医对视了一眼,他们马上快步冲进屋内。 君时晟也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屋内,左瑞雅狂吐,最后还呕出鲜血来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黄太医都有点慌了。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他想过去看看清楚,但楚清夏马上对无宜说:“拦住他们。” “是,主子。” “阮太医,备好银针。”楚清夏又吩咐阮太医。 “好。”阮太医在她的面前特别的像是个小徒弟,什么都听她的。 “你,你们干什么呢?你们是想害死左大小姐吗?” 黄太医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 “来人,快阻止他们。”左尚书也急了。 “太子殿下,你若想让左大小姐安然无恙,臣妇建议你出手相助。” 楚清夏快速给左瑞雅把脉,她头也不回地警告。 看到她熟练的动作,君时晟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他回想起自己在茗山受伤的时候,也是她治的。 后来,那些给他检查的太医和大夫都说,此人用针和用药十分厉害。 她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做出了决断。 “左尚书,让她试一试吧。毕竟黄太医给的药,不对劲啊。”他还扫了一眼黄大夫。 黄大夫脸色惨白无色。 第178章 左大小姐不行了 可这件事关乎到他这几个老太医的脸面和会不会被问责, 所以黄太医拧着个脖子,跪下。 “太子殿下,瘟疫本就是难救的病症。左大小姐染上瘟疫,吃药定然会有强烈的反应。所以还是等臣再好好给她调配别的药吧。” “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她什么都不懂,简直是胡闹。让她来医人,只怕会让左大小姐出事了,还将瘟疫给传开。” “是啊,太子殿下三思,我们时间不多了。” 另外几个太医都跪下。 左尚书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些废物,就让他们医治雅儿,他们还能闹出那么大的麻烦来? 但太子在这里,他也不能发火。 这边,楚清夏已经探清楚左瑞雅的脉搏了。 她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惊色。 “太子殿下,劳烦您让其他人先出去。我会让左大小姐没事的。” 她背对着君时晟,语气清冷地说道。 君时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露出来的眉眼,坚定且认真,莫名让人信服。 “出去吧。”他沉思了一下,才淡声开口。 说完,他便拂袖先行出去了。 太子都出此言了,其他人只能遵命。 左尚书握紧拳头,无可奈何,他只能警告楚清夏:“你最好说到做到,若不然本官必定要让你偿命。” 黄太医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阮太医。 “你这个蠢货,若我们太医院真的因为这件事被降罪,一切错都在你。” “没错,错都在你,你休想连累我们。” 这几个老头,已经在心里想着要将阮太医给推出去顶罪了。 阮太医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这些老东西,他还不知道他们的为人吗,即使没有清夏插手这件事,他们也只会推他出去顶罪。 这些年来,他顶的罪还少吗? “清夏,你专心救人。我在外面等你。” 给了楚清夏一个眼神,阮太医就上手拉那几个老太医出去。 这边,楚清夏脱下左瑞雅的衣裙,然后小心将银针扎入她的穴位之中,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 一个时辰过去了,可那扇门还没有被打开。 左尚书的拳头捏了又捏,最后他语气有点不善地质问君时晟:“太子殿下,那女子您是从何处找来的?难不成她的能耐还远在几位老太医之上?如此耽误时间,万一小女有个好歹……” “左大人这是觉得,本宫的决定不对了?” 君时晟的眼神落在左尚书的身上,明明还是平时的语气,但那气场却让人心颤。 左尚书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脸色马上变得惨白,赶紧跪下:“臣,臣没有那个意思。臣只是太过担心小女,所以言语才会着急了些许。” 旁边的左夫人等人也赶紧跪下。 君时晟冷眼睨着那跪了一地的脑袋,神色讥讽。 父皇为了打压几个皇子,故意给了一些大家族势力,也自然也涨了他们的威风。 这些家族,他们当真以为,他对他们和颜悦色,是真的很渴望得到他们的帮助? 呵,他不过是不想让势力落到老三老八的手上罢了。 待他日他登基之后,第一个就是拿这些愚蠢的家族开刀。 气氛压抑,所有人都有点惶恐不安。 终于在这个时候,楚清夏打开了房门,她的神色有点疲惫。 无宜马上上前搀扶她,“主子,您没事吧。” “雅儿,雅儿。” 左尚书和他的夫人被人搀扶起来,他们跌跌撞撞朝着屋内走过去。 黄太医他们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进去。 房内,左瑞雅已经被换好衣服了,只是她的气色十分不好,而且被褥上全是黑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左夫人心疼极了,她就要冲过去:“雅儿,雅儿。” “左夫人别过去,左大小姐已经染上瘟疫,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有没有恶化,您贸然靠近,容易被传染的。” 黄大夫赶紧拦着她。 左夫人急到红了双眼:“那我要如何是好?” 左家虽然子嗣多,但为她所出的就一儿一女。 万一雅儿有个好歹,她如何是好? “阮太医,你如何给左家一个交代!”黄太医转头就指责阮太医。 他那眼神,还有些得意。 要是这次左大小姐真有个好歹,他就能将这碍眼的东西给赶出太医院了。 阮太医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得意,他开始给左瑞雅把脉。 过后,他抬头看着左夫人,语气复杂:“左夫人,你得有个准备。现在就封闭左府大门,不准人出入,还不许对外透露半点消息……” 他话还没有说完,左韵就开始凄声大喊起来。 她扑倒在床的不远处,悲痛不已。 “姐姐,您怎么会遭此横祸, 您没了,母亲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的哭声十分凄凉,左夫人的心脏也抽搐的疼。 她恍惚了一下,险些跌在地上。 还是左韵爬起来扶住她:“母亲,您要撑住啊。” 左尚书的脑袋也嗡了一下,“雅儿,雅儿当真要不行了?” 黄太医那双小眼睛闪烁了一下,他瞬间就跳出来。 他指着阮太医和楚清夏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害死左大小姐的凶手。老夫早就千叮万嘱,你们没本事,就不要祸害人。” “太子殿下,左大人,下官一定会向皇上禀报这件事,让这两人给左大小姐偿命的。” “你们还不赶紧押住他们,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黄太医还恶狠狠地对旁边的下人下令,那脸色甚是狰狞。 这个时候,在床边的阮太医咬牙切齿道:“谁说左大小姐不行了?” “她只是昏迷而已,很快就苏醒了。”楚清夏这个时候在旁边补充。 “姐姐还安然无恙? ” 左韵马上回头,她瞪大眼睛,那眼神似乎有些怨毒。 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低下头,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楚清夏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走到床榻边,轻摁了左睿雅的穴位几下。 很快,左瑞雅咳嗽了几声,她慢悠悠苏醒过来。 见到这一屋子的人,她有些茫然。 “雅儿,雅儿。” 左夫人喜极而泣,她就想过来。 黄太医还想阻拦她,结果楚清夏直接说:“左夫人,令千金已无大碍,任何人靠近她都没事的。” 左夫人这才放心跑过去,她抱住左瑞雅,泣不成声:“我的雅儿啊,我的雅儿啊。” 第179章 要给她赐婚? 左瑞雅刚苏醒,她不了解情况,但她还是不停地安慰自己的母亲。 见君时晟就在不远处,她就想起身。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你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君时晟虚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地说道。 “谢太子殿下。” “阮太医,你是否能给本宫解释一下,你方才的用词为何会引起我们误会?”君时晟的语气暗含怒意。 阮太医真想大喊一声冤枉啊。 他跪下解释:“太子殿下,臣方才说那话,让左夫人做好准备,别让风声泄露出去,是因为左小姐不是染上了瘟疫,她是被人下毒了。” “若是消息传出去,那查凶手就不容易了。” 什么? 他这话说出来之后,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阮千尧,你在胡说什么!” 黄太医满脸怒意。 他这意思,岂不是说他们探错脉了? “左小姐的确不是感染瘟疫,是有人给她下了一种毒,看起来的症状和感染瘟疫极其相似。若是用治疗瘟疫的法子去医治她的话,只会加重她的病情,她也会莫名死去。” 楚清夏这个时候出声解释。 “荒谬!若真是被下毒了,我们几个老太医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吗?你年纪轻轻,没有什么本事,倒挺会诬陷人的。” 黄太医的脸一阵黑,但他还要大声反驳楚清夏。 无论真相如何,绝不能是他们把错脉了。 毕竟,那关乎到他们的声誉和性命。 见黄太医等人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楚清夏冷笑一声。 她原本还不想赶尽杀绝,但他们还是一副不知醒悟的样子,那她也不必客气了。 “太子殿下,您大可将太医院, 乃至全城的大夫都给请过来,重新给左大小姐把脉。若有判断错误,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黄太医敢做出这个保证吗?” 楚清夏在向君时晟请示过后,还质问了黄太医。 黄太医的脸又黑了一圈,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不自然。 尤其是看到左瑞雅被子上的黑血之后,他的手脚都有些发凉了。 感染瘟疫的人,喝下药是不会吐血的,尤其是黑色的血。 只怕,真的是中毒。 这个黄毛丫头和阮千尧的判断是准确的! “本,本太医……”黄太医张嘴,他还想替自己辩解,但话都说不利索。 见他这个反应,左尚书和君时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来人,将黄太医等人押下去,等候发落。”君时晟冷冷开口。 这些蠢货,差点害死了左瑞雅,坏了他的计划,还真是该死。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臣等也是无心之举啊。” 他们凄凉的声音传过来。 左瑞雅皱眉,左夫人则是拍了拍她,语气温柔地说:“雅儿,没事了没事了,你还好好的。” “是啊,姐姐,你没事真好。 您都不知道,母亲有多担心你。” 左韵也赶紧走上来,她拉着左瑞雅的手,心有余悸地说道。 “也多亏了你这孩子,最先发现雅儿的不适,若是再耽误,后果不堪设想。” 左夫人神色和蔼地看着左韵。 “二妹妹,谢谢你。”左瑞雅也诚恳地给左韵道谢。 这倒是一副家庭和睦的画面。 没想到,左夫人和左大小姐对庶女也如此和善。 “太子殿下,这边请。” 左尚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人没事了,那接下来就是追究下毒的事情了。 君时晟在临出去之前,还给了楚清夏一个眼神。 楚清夏只好跟上去。 自己撞破了左瑞雅被人下毒的事情,得配合查真凶。 而且,她也对着凶手十分感兴趣。 在这个时候给左瑞雅下这种毒, 真正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害她吗? 到了厅堂,左尚书恭敬地招待君时晟。 回头看了一眼,见楚清夏和阮太医来了,他的语气不太自然:“两位也坐吧。” 毕竟别人刚救了她的女儿,而他一开始的态度并不好。 见楚清夏坐下了, 他又问:“姑娘师从何方,本官的女儿中的又是什么毒?你是如何救她的?” “尚大人,那毒江湖人称焚枯,染上之人,若不及时将毒逼出来,或者是乱用药,中毒之人就会被夺性命。” “中毒之人,从毒发到死亡, 一共只有三天的时间。期间若是用错药,就会加速死亡。” “我探过令千金的脉搏,她中毒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天。但因为黄太医他们用错药,导致她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命了。” 楚清夏淡声开口解释。 君时晟眸色微变,他捏着茶杯,冷冷道:“父皇下旨封城,也不过是昨晚下半夜的事情。这时间也太巧了。”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有人刚收到瘟疫散开的消息,马上给雅儿下毒?然后想造成雅儿染上瘟疫死亡的错觉?” 左尚书反应过来,他语气略显凝重。 “到底是何人,心思如此歹毒!” “这种毒不容易获得,投毒之人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只怕对方早已经知道江南有瘟疫,并且很快就传到京城。” “还有,此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甚至连太医会误诊都算到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凶手。” 楚清夏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左尚书越听越不安,“到底是何人,难不成是冲着我左府而来的?” “你还有何看法?” 君时晟的眼神朝着楚清夏看过去。 “左大人不防从身边人查起,那毒并不是无色无味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只怕只有非常了解左大小姐之人才能做到。”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若有其他问题,左大人可来广元堂找我。” 楚清夏说完,就起身离开。 “尚书大人,本宫会派人来协助你查清真相的。” 君时晟说完这句话,他也先行离开了。 在楚清夏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他来到她的身后 。 “景阳侯夫人的能耐,每次都能让本宫惊喜。本宫有件好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尽管楚清夏不愿意,半晌过后,她还是被“请”上了君时晟的马车。 “太子殿下,你开门见山吧,要与我聊什么?”楚清夏的语气虽有所掩饰,但还是能听出不耐烦。 君时晟也不生气, 他一边沏茶,一边不急不忙地说:“侯府落到今日这个田地,也是白简行活该。他犯蠢,站错队,还不珍惜你。” “现在的侯府就是个空壳子,即使有太后在撑着,也于事无补。” “你虽有能耐,但到底还是个妇道人家,没人撑腰,会吃不少苦头的。” “所以呢,太子的意思是……”楚清夏冷眼看着他。 “本宫想给你指一门好婚事。本宫手下有一个副将,是本宫的亲信,迟早会被提拔,而且他尚未婚配,不介意已嫁过人的寡妇。” 君时晟微笑着看着楚清夏,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180章 泼他一脸水 “太子殿下。” 楚清夏听完君时晟的话之后,她端起茶杯,微笑着问:“您说了那么久,渴了吧,要不然先喝杯茶?” 君时晟想说自己不渴,她还是好好考虑他的提议吧。 毕竟她一个寡妇,有本事又如何,还是得有个仰仗。 若非她已经嫁过人了,他倒是考虑让她入东宫。 她的胆识还有医术,若能为他所用,那必定是一份助力。 不过,她嫁过人了,又改嫁给他的亲信,一样可以为他所用。 这也是母后的意思,若能将她和她背后的国公府都拉拢过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短短时间,君时晟已经在心里想了许多拉拢楚清夏的方法。 可他话都没有能说出来,楚清夏就拿起了茶杯,直接将茶水泼在他的面上。 还有一块茶叶是贴在他的鼻梁上,模样看起来很是狼狈。 “楚清夏,你这是做什么?” 他那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语气也阴冷极了。 她竟敢这样对他? 她好大的胆子! 楚清夏拍了拍手,然后冷漠地说:“太子殿下,我的婚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我见您方才不大清醒,所以就帮您清醒一下。” “您若是觉得我的举动有不妥,您大可下令抓我。但我这个人口直心快,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乱说话。” 说完,她无视君时晟那要杀人的眼神,直接下了马车。 “主子。” 无宜耳力极好,她也听到了马车内的话。 若不是脑子里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她方才真的想冲上马车去捅死君时晟。 王爷才离京多久,太子竟就打起主子婚事的主意。 简直恶心! “走。”楚清夏拉紧无宜的手腕,然后朝着她们的马车走去。 君时晟的随从就站在马车边, 他们压低声音问:“太子殿下,景阳侯夫人以下犯上,需要属下等人给她教训吗?” 马车里, 君时晟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但他还在忍着,他咬牙切齿道:“先回宫。” 楚清夏此时还不能动。 她的背后有太后,有国公府,最重要的是……她医术貌似在那些老东西之上。 据他所知,老三已经背地里开始召集民间大夫,想要解决这次瘟疫。 若是这件事成了,萧家和老三更是风头无限。 老六背地里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就连不在京城的老八,也有林家替他在蠢蠢欲动。 他虽为太子,但在此事上已经慢人一步了。 楚清夏也许是能解决瘟疫的关键,动不得。 上一次,他们茗山之行合作还算愉快,他还以为她是一个识趣之人。 是他看走眼了。 “走,先回宫。” …… 这边,坐上马车。 无宜赶紧握住楚清夏的手,“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恶心到了,其他还好。”楚清夏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无宜咬牙切齿:“这太子简直是不要脸,虽说您是因国公府才在茗山救了他一命,但怎么也算是救命之恩啊。他倒好,恩将仇报!见你有医术,就想用婚事困住您,让您为他所用。” “要是王爷还在京城,怎给他机会肖想这个。” 越想越生气,无宜满脸通红。 “好了, 别为这种事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楚清夏反过来安慰无宜。 “我方才也泼了他一脸茶,算是出了点恶气。。” 看着自己的手,楚清夏有点后悔自己今日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毒药,要不然铁定要给君时睿多点教训。 就在她们的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尚书府的小厮追出来。 “姑娘且慢, 姑娘且慢,我家小姐有请。” 左睿瑞雅想见她? 楚清夏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下了马车。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又回到了尚书府府。 因为左瑞雅的闺房血腥气很重, 所以她换了个房间。 见楚清夏进来了,她就要从床上起来。 “救命之恩, 瑞雅无以为报。” “左大小姐,你身体还没恢复,莫要乱动。” 楚清夏快步走过去,将她给扶回床上。 左家其他人不在这里,左瑞雅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在伺候。 此时,她对丫鬟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她这才对楚清夏说:“景阳侯夫人,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旁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先让他们回去了。” 楚清夏眼眸里闪过几分惊色,这左大小姐的心倒是玲珑剔透。 她微微点头:“左大小姐有心了。不过对我而言,我现在是否抛头露面已不重要。我戴面纱也只是为了防瘟疫而已。”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面纱给取下来。 她既然决定留在京城,那就不打算再藏拙了。 “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左大小姐竟还记得我。”她低声说道。 左瑞雅则是温柔地解释:“上一次见你是在皇宫,虽天色微暗,但你的仪态和谈吐我还是记忆深刻的。总感觉你和旁人说的……不大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点尴尬。 毕竟,在外人口中的景阳侯夫人是个村姑,目不识丁,粗鄙不堪。 “是我的不是,怎能凭传言先识人呢。” 左瑞雅摇了摇头,她很快又抬头,语气感激地对楚清夏说:“我的情况,母亲已经与我说了。多得你及时出手相助,若不然我现在便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母亲让我给你的诊金。” 说着,她就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全是金条。 楚清夏看了一眼,她也不矫情,给了无宜一个眼神,对方马上过来将金条给收走。 “听闻你是广元堂的东家,等我身体好了, 一定要让人敲锣打鼓,亲自到你广元堂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医术不俗。”左瑞雅又说道。 她虽然病恹恹的,但性子倒是活泼,不会让人生厌。 “那我便先谢过左大小姐了。” “你也别总是喊我左大小姐了,直唤我瑞雅也无事。” “好,瑞雅。” “那我能唤你清夏吗?” “自然是可以。” 得到楚清夏的点头,左瑞雅的语气有些犹豫:“清夏,你和……太子殿下很熟吗?” 她这话,马上让楚清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第181章 保护姐姐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我又怎么可能和他相熟呢。只不过是因我之前在茗山救了他一次,所以能说上一两句话罢了。” “今天与他同出现在尚书府,也是为了你的病情。” “你不必担心,大家都说你是准太子妃,你就安心等选秀,是你的始终是你的。” 说到最后,楚清夏的语气都微微泛冷了。 左瑞雅的神色有些慌张。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担心你与太子有什么,只是我,我……” 她张嘴,实在是难以启齿。 而且还因为太过着急,她咳嗽了起来。 楚清夏伸手去帮她拍后背,突然,她的余光看到她被子下面有一个灰扑扑的同心结。 那同心结似乎已经有些时间了,针线都破了。 惊色从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 同心结应该是一对,为有情人各自一个。 太子应该不会用这种东西。 那简陋的针线,看着像是出自民间。 难道,左瑞雅她…… 楚清夏藏住心惊,默默将眼神给收回来。 左瑞雅咳完了之后,她轻轻地对楚清夏说:“谢谢。我方才的话无意冒犯。我只是想问问,我这身体这么孱弱,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若她难以生育,就不配成为太子妃。 楚清夏垂下眼睑,藏住眸子情绪,她低声说:“你身体虽说有亏损,但还是能调理的。生子嗣完全没问题。” 左瑞雅的眼里闪过失望。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又与左瑞雅聊了一会儿,见对方心不在焉的, 楚清夏就先提出要回去了。 从她的屋中走出来,楚清夏见左韵急匆跑来。 她对她视若无睹,一心跑进屋内。 “姐姐,你身体可好些了?” 在左韵从楚清夏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楚清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主子?是她不对劲吗?” 无宜很聪明,她一见楚清夏皱眉,心里就有所警惕。 “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且看左尚书能不能查出凶手吧。” “是,奴婢明白。” 楚清夏在离开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左家两姐妹。 这个下毒时间,到底是不是巧合呢? …… 从尚书府回侯府的路上,她们能明显感觉到,偌大的京城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百姓除了出来买药和买粮食,很少有人敢出门,都躲在家中。 也是,瘟疫那么可怕,谁敢出来送死啊。 路过米铺的时候,她们又见有不少人在哄抢粮食。 看来,百姓们也听到粮食紧缺的风声了。 “前面那是什么?” 楚清夏突然见到不远处有人在排队,人还挺多的。 无宜让马夫去打探了一下。 听到马夫的禀报,她们这才知道,居然是楚云瑶以三皇子的名义在施粥和义诊。 “他们倒是会挑时间,现在正在收获名声的好时候。” “三皇子可有出面?”楚清夏问。 “没有,奴才正好也问了一下,一直只有您姐姐在,三皇子和萧家从未出面。楚大人倒是来了几次。” 马夫赶紧回答。 楚清夏又撩开马车帘子看出去,终于看到了在队伍的前头,楚云瑶一边擦着汗,一边给百姓盛粥。 她这毫无架子的模样,赢得了不少百姓的夸赞。 旁边坐着的几个就是楚府的府医,他们现在正装模作样地给百姓诊治,看他们有没有感染上瘟疫。 前些日子,因楚含楷的事,楚家那是人见人嫌。 现在短短一日,他们的名声倒是好转了不少。 “收获好名声吗?我看未必。”楚清夏将马车帘子放下,语气冷淡。 “主子,您的意思是……” “现在的皇城,还算安全,真正感染瘟疫的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在外面行走的百姓大多安全。粮食固然紧缺,但也并非到了家家没有口粮的时候。” “这个时候出来分粥,引来的不过是大多是贪图蝇头小利的人罢了。这些人又能多怀感恩之心?” “还有,还未到最艰难的时候,楚云瑶就这样做,很容易会引起恐慌 的。皇上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真的人心惶惶之时,他必定第一个拿楚云瑶和楚家开刀。” 听着楚清夏的分析,无宜恍然大悟。 楚云瑶这是找死啊。 “楚家的家底不厚,怎经得他们如此挥霍。罢了,他们犯蠢,我也乐得自在。”楚清夏又道了一句。 “不过,三皇子为什么会纵容楚家这样做?”无宜又不大明白了。 “三皇子从未出面,要真的讨到好处了,他可以将功劳给抢去。要没讨好,他完全可以将楚云瑶和楚家推出去当挡箭牌。反正他也不喜欢楚云瑶,他要的不过是暖玉罢了。” “说到底,楚云瑶在他那里,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只是不知道,楚云瑶背后之人坐不坐得住了。” “走吧,回府。” “是。” ……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白荀一直在念书,见楚清夏终于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赶紧将书给放下,跑过来。 “担心姐姐?” “嗯,他们都说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也很担心姐姐您。” 白荀一脸诚恳地回答。 听到他的话,楚清夏的神色变得极其温柔。 待她孩子出生长大,也会这么懂事吧。 她轻轻抚摸肚子,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了。 她很期待那一天。 “还没吃饭吧,先别念书了,我们先去吃饭。” 楚清夏牵着白荀的手朝厅堂走去。 亲眼看着他吃完一大碗饭,真的吃饱了,她这才放心。 “我听下人们说,你经常到半夜才睡,早上天未亮就起来看书,还总是忘记吃饭,这是不行的。” “前些日子,我对你是拔苗助长了,但也是为了过太后那一关。” “现在太后已经认可你了,你可以刻苦,但要以身体为重。” 楚清夏严肃地叮嘱白荀。 白荀低下头来,一副乖巧的模样:“嗯,我明白了。” “还有,我听无宜说,你想学武,可有此事?”楚清夏又问。 “嗯,学武功的话,这样就可以保护姐姐了。”白荀提起头来,满眼真挚。 第182章 柳氏将死 “好,姐姐记住你的话了。” 楚清夏温柔地对白荀点了点头。 她的全身都散发着母爱和长辈的光芒。 等看着白荀离开,她的笑容收敛了不少。 起身,她冷冷开口:“有好几日没见柳氏了,甚是挂念啊。” …… 柳氏的院子。 虽说她被软禁了,但楚清夏还是让她住在这里。 只是其他下人都被派走了,只有她最信任的刁奴秀蓉嬷嬷陪着她。 楚清夏走进屋内,一股恶臭味传来。 因被下毒了,柳氏下的身体逐渐瘫痪,现在必须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 但秀蓉嬷嬷已经上了年纪,伺候肯定不到位的。 而且她也怨,怨自己跟了这么一个主子,现在每顿饭只能吃馊了的东西。 而且还要提心吊胆,也不知道楚清夏什么时候会取她的性命。 生了怨气,哪里还有忠心可言。 所以在柳氏再次下令让她扶她起来喝水的时候,她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喝水?还想让我伺候你喝水?你这个老东西,你还当自己是侯府的主子吗?” “我告诉你,楚清夏已经将侯府彻底控制了。” “她抱来旁系的孩子,将来继承爵位的就是这个孩子。太后也不阻拦。你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你这个贱婢,你敢打我? ” 柳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秀蓉嬷嬷。 “打你又如何?事到如今,我不怕老实告诉你,当年我之所以主动当你的陪嫁丫头,就是因为我爱慕老侯爷,我想着当你的陪嫁丫头, 也许将还有机会当个姨娘什么呢。” “毕竟啊,你又嚣张又愚蠢,除了柳家嫡女的身份,你半点都配不上老侯爷。” “可我怎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对于后院那些爬床的女人,你一个个乱棍打死。有身孕的,你也要毒害。” “我是想得荣宠啊,但我也想保命。所以我就忍辱负重,一直装作对你忠心耿耿的样子。等将来你死了,我也许能得很多银子出去逍遥。” “谁知道你这么没本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被楚清夏给夺了管家权,连着我都被你连累。” “你怎么不去死!” 秀蓉嬷嬷说着,又狠狠扇了柳氏几巴掌。 即使打到手掌心疼,她都不觉得解气。 “你,你,你竟存了这样的心思。”柳氏差点气呕血。 “啪啪啪”,门口传来鼓掌声。 楚清夏抬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我倒是看了一出好戏啊。”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饶有兴致地说:“继续啊,这戏很精彩。” “夫人,夫人,您饶了奴婢吧。” “奴婢以前是对您下手极狠,但奴婢也是听那老东西的话吩咐的,这不是奴婢的错。” 秀蓉嬷嬷赶紧对着楚清夏跪下,用力磕头求饶。 听到自己最信任的下人居然唤她老东西,柳氏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要昏死过去。 她的声音非常嘶哑难听:“贱婢,你给我滚回来,滚回来!” “夫人,您都听到了,就是这个老东西狠心的,真不是奴婢。奴婢每次听她的命令教训您,奴婢的内心也很愧疚啊。” 秀蓉嬷嬷凄声哭了起来,一副自己深知道很对不起楚清夏的模样。 但楚清夏眼里讥讽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你很愧疚?那每次柳氏让你教训我,而后又给你赏赐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你屋子里的床底下,藏了不少赏赐吧。” 听她将这个都说了出来,秀蓉嬷嬷一阵哆嗦。 “奴,奴婢……”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狡辩了。 她之前背地里虐待楚清夏,是有柳氏的命令不假。 可她有私心。 毕竟,她在后院蹉跎了那么多年,都上了年纪,柳氏还将她绑在身边,让她给她做事。 当年成不了老侯爷的妾室,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对付不了柳氏,她只能将火气撒在楚清夏的身上。 虽然她看起来很无辜,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能让她出气就好了。 “既然秀蓉嬷嬷在这里待得那么痛苦,又那么想嫁人的话, 无宜,我们帮帮她可好?” 楚清夏转头,微笑着对无宜说道。 无宜也快速点头:“城外有个老屠夫,已经死了十任妻子,今年也六十多岁了,还想再娶一个。为了避免他再祸害其他的女人,还是秀蓉嬷嬷嫁过去吧。” 她说完,马上就有下人走过来, 用毒药毒哑秀蓉嬷嬷,然后挑断她的筋骨,拖出去。 秀蓉嬷嬷连求饶都来不及。 柳氏得意得笑了:“贱婢,让你背叛我,现在没什么好下场了吧。” 可当她对上楚清夏讥讽的眼神之后,她的心咯噔一沉。 但她依旧拧着脖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楚清夏,你最好马上把我给放了,要不然柳家那边来人,我将你欺辱我的事情说出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就让你……在柳家人来之前时候不出话,不就好了吗?” 楚清夏语气淡定极了。 柳氏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声音都微弱了几分。 “你,你想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我是侯府的主子,还是柳家嫡女,你不能杀了我。” 楚清夏也不急着回应她,她站起来,抬手,接过无宜递过来的火折子,一步步朝着旁边的灵位走去。 柳氏在白简行死后,万分不舍,所以没将牌位给送去宗祠,而是在她的屋内设灵位,天天上香,总幻想有一天他能复活过来。 现在见楚清夏朝灵位走去,柳氏又急又慌,她像是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滚开,楚清夏你滚开,你想对我的行儿做什么。” 楚清夏将香给拔了,然后将牌位丢在地上。 “他这样的人死了,是该下地狱的, 给他烧香又有什么用,该受的惩罚,他一点都不会少受的。” 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无宜已经在牌位上倒油,楚清夏则是将火折子丢下去。 很快,牌位烧了起来。 柳氏满眼猩红:“不可以!不可以!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她想过来灭火,结果重重摔倒在地上。 第183章 又死了一个 等到火灭了,那牌位也就就成了灰。 柳氏一边在痛苦,一边在咒骂楚清夏:“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还是不清醒,认不清状况啊。” 楚清夏喃喃一声,她缓步走到柳氏的面前。 “你想报仇又如何?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既然你那么想念白简行,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下去陪他如何?” 说完,楚清夏松开手,直接站起来离开。 柳氏在后面,还想大骂什么,结果吐了一口黑血。 她的手想抓着什么,结果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能就这样逐渐没了气息。 “夫人,柳氏死了。” “继续挂白灯笼吧。柳家那边,找个人去告知一声。” “是。” …… 夜晚。 “柳家那边知道他们曾经的嫡女死了,什么反应?”楚清夏将账本合上,她抬头问无宜。 “反应很平静,只是说了一声,让安葬了便是。”无宜快速回答。 “你觉得这个态度如何?”楚清夏又问。 无宜深思了一下,然后说:“有点奇怪。他们这个反应真的太冷淡了,要么就是柳家人生性凉薄,要么就是……” “背地里在想什么阴招呢。”楚清夏接上无宜的话。 无宜郁闷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继续盯着他们。”楚清夏叮嘱。 “是。”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是无望。 无宜赶紧走出去,过了一会儿, 她提着个食盒过来。 “这是……” “回禀主子,这是醉井楼的酸汤。之前你害喜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就喜欢吃酸的东西。王爷在离京之前,给我们写了一张单子,就让我们按照上面的叮嘱,每日给你寻一些新鲜口味的吃食过来。” 无宜一边解释,一边将食盒给打开。 她小心翼翼从里面端起了酸汤,还有几道精致的点心。 楚清夏恍神了一下。 “他离京,竟是连同这点小事都考虑到了。”轻轻地感慨了一番,她的嘴角也弯了弯。 有人惦记的感受,真好。 酸汤入口,楚清夏感觉自己的食欲都得到了满足。 “对了无宜,赵大人那边如何?”想起了赵殷,楚清夏将勺子放下,问起他的情况。 “主子,我们刚得到消息,赵大人情况不太好。”无宜的神色有些郁闷。 不太好?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在皇帝面前露馅了?”楚清夏的语气有点紧张。 自从她知道赵殷其实是君宴的人之后,她才知道不少事情。 他是假意效忠皇帝,实则替君宴关注朝廷的事情。 “不是,皇帝并未发现这个。但宫里已经传来消息,说皇上有意赐婚赵大人和十公主。” “十公主?据我所知,十公主还未及笄吧。”楚清夏语气微沉。 这十公主在皇宫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年龄也小。 没想到,皇帝居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难不成是近来动乱太多,皇帝心里不安,担心有人趁乱生事,所以他趁早抓住几个心腹为他所用。” “即使赵殷背刺了君宴,他还是不够信任他,唯有将他彻底和皇室绑在一起。他才放心,故而打起了十公主的主意?” 楚清夏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是,赵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的确是如此。在瘟疫消息传开之前,皇帝就有召集赵大人入宫,提起这件事。” “若非是瘟疫这件事耽误了,只怕赵大人还脱不了身。” “但因王爷要去边疆,您又要忙着找治疗瘟疫的法子,赵大人未想让你们为这些事情烦恼,所以一直未主动说起。” 无宜快速回答。 楚清夏冷笑一声:“皇帝当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够失败的,连自己未及笄女儿的婚事都要惦记。” “等等,如果十公主都被惦记了, 那七公主不是处境更危险吗?”楚清夏想起这个,她的心微微悬起。 皇帝的女儿不算多,只有二公主,四公主,七公主和十公主。 二公主和四公主都有强大的母族。 据说二公主还有与他国联姻的打算,所以这两位,皇帝不会轻易考虑她们的婚事的。 可七公主无依无靠,皇帝不是最可能先算计她呢? 听到楚清夏的话,无宜的脸色更愤怒了。 “主子,您大概是不知,皇帝他早有将七公主嫁给封地异姓王的打算。” “可现如今的几位异姓王,全都是年近半百的。” 听完无宜的话,楚清夏吐了一口浊气。 “若不是因为太子选秀还未开始,只怕七公主早早就被送走了。”无宜继续说。 “好,我知道了。”楚清夏点了点头。 这江山…… 真的必须得易主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 楚清夏就抱着汤婆子出现在广元堂。 其他的大夫也醒来了,现在的广元堂灯火通明。 “昨日诸位给百姓诊脉,可有发现异样? ” 在确定左瑞雅是被人下毒了之后,楚清夏就派人回广元堂,说清楚症状,提醒其他大夫要细细听脉象,免得出错。 “东家,我们昨天给把脉的百姓,起码有几百人,但有五人的症状如同您说的那样。若非是您派人来提醒我们,我们差点就误诊,将这些人给送走了。” 现在官府设了一个专门的地方,被查出感染瘟疫的,就送过去那里。 负责这件事的人,便是赵殷。 “那你们可有给他们解毒了?” “自然是有的。 而且我们还给他们的家人解释了,让他们莫要恐慌,那不是瘟疫。” “清夏,如何?” 赵殷也从外面走进来。 他一身露水,毕竟昨夜一直在外面忙着安置百姓。 “情况有点奇怪。”楚清夏皱眉道。 “奇怪?” “嗯。”楚清夏点了点头,就将左瑞雅和那几个百姓中毒的情况说出来。 听完,赵殷微微眯起眼眸,气场都变冷了。 “一个人中毒,那不出奇,但这些没有关联的人也中毒了,而且症状还和瘟疫相似,只怕是有人趁起瘟疫的时候作乱。” “你可以试着去查一查左府的二小姐,我那日嗅到她的身上有一股药味,是焚枯的味道。”楚清夏又开口。 “左二小姐,左韵? ”赵殷面露惊讶。 “你认识她? ” “不算认识,但半个时辰之前我见到她。她死了,我是带着仵作去府上验她尸体的。” 第184章 找到药方子了 “什么?左韵死了?” 楚清夏语气震惊不已。 “嗯,她尸体是后半夜被家仆在左府后院发现的。我正好在附近查瘟疫的百姓,听到有命案,还是尚书府的,所以马上带仵作过去了。” 赵殷回答。 “仵作是怎么说的?” “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现在我留了一部分人在尚书府,协同他们查凶手。” 又见楚清夏神色很凝重,他说:“如果左大小姐被下毒的事情真的和左韵有关,只怕左韵的死,大有猫腻。” “外面的情况我会盯着,你们广元堂也要注意安全。” 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待在这里,赵殷点了点头,就赶紧离开。 “好了,今日一部分大夫出诊,另外一部分大夫随我配药。” “是,东家。” 楚清夏命人将准备好的药材都给铺开,然后一点点配好。 “现在有二十个药方,唯有试药才知道效果。”楚清夏看着那二十张药单子,语气略显凝重。 “楚大夫,我们可以试药的。”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屋子门被打开,几个人微微打开门,他们虚弱地说道。 他们都是之前被广元堂大夫救助江南灾民。 “试药风险极高,搞不好是要出性命的。”楚清夏与他们说清楚情况。 “可是楚大夫,总得有人试药对吧? ” “我们染上瘟疫的时间较长,试药效果最好,而且若非是你们要药材吊着我们的命,我们早死了。” 他们声音哽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楚清夏的心也微微刺痛了一下。 遭遇大祸,最苦的还是这些百姓。 “你们去煎药吧,我亲自陪着他们。” “是,东家。” 很快,药煎好了,一锅锅药被端上来,摆放在桌子上。 避免被传染,其他大夫和伙计都被楚清夏要求退后,就连无宜也得退后。 但楚清夏却还是站在那几个病人旁边。 “主子。”无宜的语气很是着急。 主子虽做了防护,但万一呢。 楚清夏摇了摇头,“无妨。” 她的身子亏损严重,也极畏寒,都是那对养父母导致的。 但唯一的好处就是,瘟疫,或者是普通的毒,一般奈何不了她。 她是最合适站在这些病人身边的大夫。 “姐姐,你不要离我们这么近,你会有危险的。” 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姑娘,她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会让楚清夏受伤害。 楚清夏对她温柔地摇了摇头:“没事的。你很勇敢,我得陪着你们。” 五个病人,包括那个小姑娘, 端起药就喝。 楚清夏守在他们的身旁,但凡见到谁的情况不对劲,她马上用银针帮他们把药给逼出来。 就这样,众人齐心,一直守到深夜。 在楚清夏给那小姑娘把脉的时候,她终于听出脉搏的不一样了。 “你方才喝的是哪一碗药? ” 楚清夏紧紧拉着对方的手腕,心似要跳出来一样,语气难掩激动。 其他大夫也反应过来了,他们不顾危险, 马上过来把脉。 “东家,是,是这个药方子。” “主子,我,我找一下……” 无宜也激动到手有点抖,她赶紧拿起碗来确定那个方子。 “找到了,主子,找到了!” 楚清夏用力捏着那个方子,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快,快去继续熬这个药。” “是,主子。” 众人内心煎熬,一直在等候。 终于,等到药重新被端上来,那五个病人都喝了一个遍。 等一个时辰过后,他们的脉象逐渐平稳下来。 楚清夏终于可以坐下,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无宜, 云玉,我们做到了,我们将药方子找到了!” “嗯,主子我们做到了。” 无宜和云玉的眼睛都微微泛红。 这可是关乎无数百姓性命的事啊, 主子做到了。 “快,快去找赵大人过来。” “好。”无宜点了点头, 就快速出去找人。 等赵殷赶过来的时候,楚清夏叮嘱:“赵大人,你想办法将所有染上瘟疫的百姓都集合起来。我入宫一趟,说服皇帝以朝廷的名义救人。” 一个小小的医馆,若是显得能耐太大,宫里那位也容不得他们存在了。 听到她这话,赵殷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可是……”他想说入宫危险。 “没事,我能应对的。君宴在边疆拼命,我也得做点什么。”楚清夏语气坚定不已。 “还有,我怀疑这次这么多人中毒,和六皇子脱不了关系。你要小心防范。” 皇帝将管理皇城瘟疫的事情交给赵殷,这本就是一份十分危险且艰难的任务。 若背后之人真的算计成功,那赵殷的处境也很危险。 赵殷沉默了一下,他终于点头了:“好,让无宜陪你入宫,一切小心。” “明白。” 看着赵殷离开,楚清夏便马上坐上入宫的马车。 “主子,我们入宫去见谁?皇帝吗?”无宜小声问。 “皇帝又岂是我能轻易见到的。去找太后吧。” 楚清夏淡声回答。 她原本是想和皇后达成交易的。 但昨日君时晟的嘴脸真的恶心到她了。 …… 宫里。 “你为何又入宫了?太后娘娘早早就睡下了。” “虽然她已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可你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些许,莫要入宫。” 明静嬷嬷一见到楚清夏,马上就严肃地出声提醒她。 “多谢嬷嬷提醒。不过,我这次入宫是有要事禀报太后的。” “要事?何事如此重要,值得你半夜入宫?” “瘟疫的事情,我有治疗瘟疫的法子。” 听到楚清夏的话,明静嬷嬷脸色在骤变。 “好,你先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太后娘娘。” 半晌之后,有宫女出来。 “景阳侯夫人,太后娘娘召见您,您快进去吧。” 寝宫内半昏暗,太后坐在床榻边, 她眼神不善地盯着楚清夏。 “你说你能治瘟疫,当真? ” “当真。”楚清夏快速回答。 太后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冷冷地说:“那就把方子给哀家,哀家自有法子救人。” “太后,我希望你能站在广元堂的身后。”楚清夏与太后对视,字字清晰地开口。 这次瘟疫,她是想救人。 但她不是圣人,她不想默默无闻地救人。 她是有私心的。 太后眯起眼睛盯着她:“楚清夏,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185章 楚医女 “我想当和许慕风名誉相当的女医。” 楚清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太后娘娘, 在皇上眼里,白家就是废了的。他没把你放在眼里,更没把我这个寡妇给放在眼里。” “即使我们在民间赚了名声,他也懒得理会。” “甚至,他还能因看到我们的价值,阻止萧太妃对付您。” 楚清夏淡声将这些情况说出来。 据她所知,萧太妃近来又不安分了,又有挑衅太后的意思。 所以,她很清楚太后有多希望手握实权,彻底弄死萧家那些人。 “那哀家直接将方子给拿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顾及你和广元堂。”太后冷笑一声。 “这只是大概的方子,具体用药还需要我盯着,也需要广元堂的所有大夫帮忙。” “太后应该也听说黄太医的事情了吧,他差点就害死左大小姐,你确定给方子他们,他们这些酒囊饭桶真的能帮到你?” 楚清夏的一句句话,又让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与我合作不会吃亏的。”她又开口。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 “不是威胁,我所做的,也是为太后,为侯府好而已。”楚清夏低下头去,可那语气丝毫没有卑微的意思。 吐了一口气,太后语气冷淡地说:“明早,哀家会向皇上请旨,由你全权负责医治瘟疫一事。” “但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子的,若你做不好这件事,你会成为整个祸端的背负者。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她最后的话说出来,寝宫内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沉。 作为皇帝的养母,她也很清楚他的性子。 此次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为了保持自己贤君的名声,必定会想办法让不少人顶罪的。 楚清夏此时出来,分明就是找死。 “成也萧何败萧何,一切均由我承担,但还请太后为我们争取多点实权,若不然我们很被动。” …… 从太后宫里出来,楚清夏这才稍微可以松一口气。 太后说得在理,她若是成了,那就是百姓的恩人,想要当第一医女并不难。 但她若是败了,想她死的人可太多了。 “不会失败的,无宜,云玉,我们不会失败的!” 楚清夏握着她们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 江山易主,靠的不仅仅是兵权,还有名声。 有些事,她必须要做。 而且,若药方子真的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毕竟,皇帝只想将事情给压下去,那几个皇子想的是怎么邀功,百姓的性命被他们放到最后。 而她想利用这件事是真的,想救人也是真的。 回到侯府,楚清夏怎么也睡不着啊。 她抱着汤婆子,手里捏着君宴的暖玉,一直在等宫里的消息。 终于…… “主子,宫里来人了。” “好,我现在就出去。”楚清夏吐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王才。 他很有深意地说:“景阳侯夫人现在真有本事。” 很快,他开始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来瘟疫横行,朕甚忧。今有医女楚清夏得神医许慕风传承,医术了得,故而赐太医院令牌,与赵秦、太医院共同解决瘟疫……” 楚清夏听到一半,便知道太后已经替她说服皇帝了。 和圣旨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医院的官袍。 “从今日开始,景阳侯夫人便不仅仅是景阳侯夫人了,您还是太医院的楚医女,身份地位和太医一样。” 王才将圣旨交给楚清夏的时候,还让小太监将官袍给端过来。 那官袍应该是临时被取来的,男人的尺寸,极其宽松。 “因为圣旨下得急,所以没有合适楚医女的官袍,还请您将就一下。晚些时候,那合身的官袍就会被送过来了。” “楚医女,您可是我朝以来,第一位有官职的医女啊。这还是太后娘娘贴了自己和皇上的情分求来的。” “皇上听闻您跟随许神医学了很多,对您也是寄予厚望。您可不要让皇上失望啊。” 王才扯着个鸭公嗓,笑眯眯地对楚清夏说道。 “谢主隆恩。” 楚清夏垂下眼眸,淡声开口。 没想到,皇帝居然还给她弄来一个太医的身份。 也是,有官职,待失败之后,才更好承受 百姓的怒火嘛,她懂的。 送走了王才等人,楚清夏便带无宜去广元堂。 坐在马车里,经过大街的时候,她们听到街上稀稀疏疏的人在讨论着什么。 原来,皇帝不仅仅传了圣旨到景阳侯府,还在皇城中贴了告示。 “那广元堂的楚大夫,居然是侯府那个寡妇? ”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有头衔的医女。非议她,你不要命了是吗?” “这有什么,现在街上也没有多少人,谁能听到我的话呢。再说了,就一个医女头衔,说是身份和太医相当,谁知道呢?” “就是,李朝历代以来,就没有女人当太医的。” “是啊,而且还让她来解决瘟疫问题。她有何能耐?我原本还挺相信广元堂的,但现在听说那医馆是她的,我是半步都不敢再踏入那里了。” “虽说她是拜师许神医一段时间,但那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且我还听说她目不识丁,愚昧不堪,我对皇城的安危感到担忧啊。” “谁不是呢? 让一个无用的女人来救我们,只怕是要让我们等死了……” “……” 那些议论声渐行渐远。 无宜有点担忧地看着楚清夏,但她却是无比的淡定。 她翻了几页医书,在上面详细地做了记录。 她也知道无宜心中郁闷,所以她快速解释:“他们的怀疑和担忧也并无理由。与其花时间来气愤这个,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改进药方子。” 听完楚清夏的话,无宜的脸色一阵懊恼。 “主子,是奴婢方才没想通。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 到了广元堂,其他的大夫已经准备好药在等着了。 赵殷也在旁边。 他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真的要来医女这个身份。这身份的确方便你做事。” 第186章 疾风送信 “走吧,现在可以出发去救人了。” 楚清夏对众人点了点头。 坐上马车,赵殷从箱子里抱出了一团东西。 “疾风?” 见到这只狼崽子,楚清夏语气都欢喜了不少。 “你去哪里了,怎么许久未见你的?” 她上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声问道。 疾风疯狂摇尾巴。 很快,它扒拉出一封信。 “这几日,城门紧闭,还有重兵把守,信鸽都飞不进来。疾风就钻狗洞出去,帮我们接信。”赵殷解释。 “接信?” “嗯,君宴和许慕风都来信了。” 楚清夏赶紧将其中一封信给拆开,正好是君宴的信。 信纸有许多折痕,上面还滴了很多凌乱的墨水,不难看出,这是他在赶路的时候,急匆匆写下的。 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他又不敢说太多, 生怕会泄露自己舍不得的心情,引起她的担忧。 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了一句—— 【一切安好,待我归来。】 许慕风的信字数倒是很多,全是碎碎念。 主要内容为:他说自己都听说京城发生的事情了,他让她撑住,他会尽快解决神医谷的问题赶回来的。 “信都是给你的,我这个朋友,在他们那里不值一提。” 赵殷开口,语气都难免有点酸意了。 楚清夏摇头笑道:“赵大人,那是因为他们相信你,也放心你,故而不需要叮嘱太多。” “疾风真棒,都可以帮我们传信了。”楚清夏上手揉了揉疾风的脑袋。 疾风摇晃尾巴, 别提有多傲娇了。 “君宴这次特意没带走疾风,就是想让它保护你。这只狼崽,发起狠来还是挺厉害的。” “不过, 我听闻林芊露还在找它,她还不死心。要是被她认出来了,情况不妙。” “若不然,又给它染色”” 虽然现在疾风长大了一点,身体更壮,毛发也更亮了,但还是不难被认出来。 可楚清夏却很淡定:“不用那么麻烦,就这样跟着我吧。林芊露要是来和我抢,我自有法子对付她。” 之前,她做事并不算狠,是因为她想尽快从京城这些破事中抽身,但现在她既然决定留下,那就不必事事忍让了。 见她如此,赵殷点了点头:“也行,因为八皇子的事情,现在林家和林妃焦头烂额的。即使林芊露有心惹事,也没多少人能护着她了。” “ 我方才听你说,皇城被重兵把守,可有察觉到什么?”楚清夏抬眸看着赵殷。 听到这个问题,赵殷的脸色微变。 “皇帝果然留有一手,还有很多只听命于他的精兵和士留在京城暗处。” “怪不得这些年来,每次打了胜仗,都会有人过去挑选一批兵马送回京城。说是给他们封官加爵,但后来那些人都未再在京城出现过了。” “只怕是被皇帝用特殊手段给训成了死士、精兵,只为护住他那把龙椅。” 听完,楚青夏低声应道:“有些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 城南的一片区域都被腾出来安置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 虽内心已经做好准备,但来到这里,亲眼所见,楚清夏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这里臭气熏天,满地的尸体,大人小孩在其中泣不成声。 活着的人,咳嗽不停,有的人在艰难爬行,身体已经腐烂,臭气熏天。 整个地方,犹如人间炼狱。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一个妇人苦苦哀求。 路过的一个士兵马上后退几步,他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婆娘,染上瘟疫了就离我远点。” “求求你们,给我们点药吧,孩子快不行了。” 一群百姓托着孱弱的身体,开始下跪。 入口和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但凡有百姓想要跑出来,亦或者吵闹,他们马上就将人给杀了。 血溅三尺,故而这里满地的鲜血。 闷燥的空气中,有着的不仅仅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还有消不掉的血腥味。 楚清夏一阵犯恶心。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剑横架在其中一个凶神恶煞小兵的脖子上:“皇上不是从太医院将药给送来了吗?为什么不给孩子药?” 即使那些药药效没有那么厉害,但起码能续一段时间的命。 “你这臭娘们,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可是三皇子的人,你不要命了是吗?” “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 “王副将,这娘们闹事。”小兵赶紧告状。 “闹事?现在这个时间,竟还有人有胆子闹事?” 王副将冷笑一声,就要将楚清夏给抓起来。 可就在那些人要碰到楚清夏的时候,无宜拿出了令牌。 “太医院的令牌?” 那王副将用赤裸裸的眼神打量了楚清夏一番。 “哦,你就是皇上今天早上才封的楚医女,原来的景阳侯夫人啊。” 知道了楚清夏的身份,可他依旧没有客气的意思。 “楚医女,你该不会真的是想来这里救人吧?”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治瘟疫?别开玩笑了。” “这些人被送到这里来,注定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不如就让他们等死好了。” “到时候,一把火将他们的尸体通通都烧了,问题不就很容易就解决了吗?” “药呢?我问你,药呢!” 楚清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凄凉喊声,她现在只想将这王副将的舌头给割下来。 “药?现在药这么珍贵,这些下贱灾民哪有资格用啊。” “从宫里流出来的药,自然是先给世家送过去。” “楚医女,你也是景阳侯府的人,你要是觉得缺药材的话,求求我们,我们给你送一份过去呗。” “这些贱民啊 ,就让他们死了顺利,谁让他们出身卑微,染上瘟疫就该死。” 说着说着,那王副将还大笑了起来。 那模样还有点得意。 下一瞬,楚清夏拿出君宴给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手臂里。 等到血液流出来的时候,王副将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竟敢伤我?” “你别以为你顶着个医女的名号,你就算个东西了。你这个寡妇,老子可是三皇子的人,你……” 他还想叫嚣。 无宜出手折伤他的手臂,还将他踢跪下。 第187章 赵家冤案 他这点功夫,在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信不信,我就算是将你杀了,我也能安然无恙?” 楚清夏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冰冷。 “楚清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行凶。” 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君时睿带着他的人出现在不远处。 他眼神阴鸷,对楚清夏的所为很不满。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的眼睛被细碎的头发给遮挡住,一双眼睛透过发缝看过来,让人有种被毒蛇给盯上的感觉。 楚清夏不过是和她对视一眼,便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身汗。 这个人, 挺可怕的。 君时睿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物了? “楚清夏,放开王副将!”君时睿再次警告她。 楚清夏回神,她冷淡地说:“三皇子,我听说是赵大人负责管理皇城瘟疫一事。” “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在外面寻找染上瘟疫的百姓,送过来这里,原本是想减少损失的,结果这里才是炼狱。” “这些百姓还有得救,但这位王副将不但没有救人,反而对他们赶尽杀绝。难道他没错吗?” “我若将他给杀了,即使告到皇上那里,他也不占理啊。” 听到楚清夏的话,君时睿的脸色冷了又冷。 怎么他感觉,她更咄咄逼人了? 她哪里来的底气? 就凭她是寡妇,背后有一个空壳子侯府,没实权的老太后? 亦或者是,她觉得自己得到一个医女的身份,就真有能耐了? “楚清夏,不用本王细说,你心里应该有数,父皇给了你这个医女的身份是为何。” 不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吗,亏她还沾沾自喜。 “你管这里死多少人,反正瘟疫没有传开,那结果便是好的。 ”君时睿冷笑道。 他看楚清夏的眼神别提有多讥讽了。 他在讽刺她不自量力。 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还想折腾,简直是找死。 “去,将王副将扶起来。”君时睿命令他身后的侍卫去扶人。 可突然,楚清夏上手,她用利用巧劲将人的骨头给折成了几段。 王副将发出惨叫起来。 他动弹不得地瘫在地上。 “既然睿王如此重用您这位下属,我现在就将他还给您,但只怕……他已经成为个废人,不能为您所用了呢。” “楚清夏,你这是公然和本王作对?” 君时睿既愤怒又不敢置信。 她怎敢的! “来人,将她给本王抓起来。” 他也不客气了。 他一定要给楚清夏教训。 “太子殿下, 赵大人,这里就留给你们处理了,我先去救人了。” 楚请夏无视君时睿,她丢下这句话之后,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还有人想拦着楚清夏,但都被无宜踹开了。 在楚清夏的后面,赵殷和君时晟走了过来。 看着楚清夏的背影,君时晟露出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来。 她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昨日敢泼他茶水,今日还敢废了老三的人。 她是真不怕死啊。 不过,她方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老三面子,倒是解气。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倒是好多了。 君时睿还想让人去抓楚清夏,但君时晟马上让人出面阻拦。 “三皇弟, 楚医女是为了救人而来的, 你不停阻拦,有何居心呢?” “太子,你其实也很想这些灾民死吧,何必装作仁善的模样呢?”君时睿阴沉出声。 君时晟则是拍了拍袍子,然后不急不忙地回应:“那可未必。” “江南南部救灾不力,是因为有一些蛀虫瞒着本宫在背地里贪污赈灾之物,还虐杀百姓。这些人,本宫早就将名单交给父皇了。” “本宫和灾民是一心的,他们都是我们的子民,本宫如何不望他们好呢? ” 君时晟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皇上已下旨,让臣协同太子殿下解决京城瘟疫一事,不知道睿王有何意见?” 赵殷也抬头,好奇地问了君时睿一句。 君时睿气得脸色都变了。 “太子还真厉害,就连赵大人都是站在你那边的。既然你认下了治瘟疫这一事,那皇弟我就不必操劳了。” 说完,他就要拂袖离开。 “王爷,那王副将……” “一个废物,本王还留他何用?死了最好!” 君时睿语气厌恶开口。 这边,君时晟也冷眼扫了一眼地上如烂泥的王副将:“罔顾人命,将他送去天牢,等候死亡吧。” 等人被拖走,他便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殷。 “怎么本宫以前不知道,赵大人和楚清夏关系这么好的?” “太子殿下,楚医女是为救百姓而来的,臣当然是要护着她了。”赵殷面不改色地回答。 “本宫还记得,之前你与九皇叔关系最是要好了。当年赵家出事,被下令满门抄斩的时候,是年幼的九皇叔用最后一块免死金牌救下的你。” “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就……背叛他了呢?” 君时晟似笑非笑地开口询问。 赵殷的眼睛泛红。 那些记忆浮现在他的面前。 长袖之下,他的手指都差点被自己给捏断了。 赵家,忠臣世家! 最后,都死在了先皇的猜忌之下。 他被君宴救下,假装懵懂无知的样子,刻苦学习,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再次将赵家那块牌匾给挂上去。 可他知道…… 那早已经不是赵府了。 满嘴的血腥味,再次抬头,他又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急不忙地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 “再说了,当年我们赵家愚蠢不堪,居然勾结外敌,满门抄斩,那是他们死有余辜!” “我没有好的背景,想要摆脱我的族人给我带来的污点,我唯有弃暗投明了。” “摄政王殿下拥兵自重, 他该死啊。我只是替皇上灭掉他这个祸害罢了。” “是吗?” 君时晟将赵殷的话听入耳中,他随口道了一句:“那本宫希望,赵大人在选择效忠父皇之后,能选择更正确的立场。” 他这是想将赵殷拉到他的阵营去啊。 第188章 林家作怪 “太子殿下,瘟疫的事情要紧。” 赵殷很平静地将话给挡回去。 见他不买账,君时晟的眼眸里闪过阴鸷。 但很快,他又恢复原来温和的样子。 “你说得在理,先去看看百姓怎么样吧。” …… 这边,楚清夏来到灾民所在地的内部,赵殷派来的人已经提前在守着了。 过了一会儿,广元堂也开始送来熬好的药。 “无望,找人将尸体都抬出去,确定人是真的死了,焚烧他们的尸体吧。” 唯有将尸体都给处理了,才能避免瘟疫更大范围传开。 “是。” 其他活着的百姓,已经被打怕了。 见楚清夏来了,他们以为自己又是来伤害他们的人。 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神色惶恐。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楚清夏轻声安抚他们。 她让无宜带着其他人分别给百姓们把脉,确定真的是感染了瘟疫,就给他们用药。 至于是中了焚枯的,那便用解毒的方法来治疗。 楚清夏也亲力亲为地给百姓把脉。 君时晟就在不远处,背着手,高声对众人说:“诸位莫要恐慌,朝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本宫作为太子,也会想尽办法救你们。” 那些百姓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他们对着君时晟磕头:“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楚清夏听着身后的动静,眼神讽刺。 他倒是会捡功劳。 不过无所谓,他和她不同。 他越高调,就有人越坐不住,越想出手。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两件事便是—— 焚枯到底是不是六皇子找人下的毒,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还有,他会蛊术,但他一直没在此大做文章,他背地里还藏着什么阴谋? “你这人,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吃药?” 无宜想要将一碗药端给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结果对方不领情,还要将她给推开。 楚清夏走过去,她探究的眼神看了多久几眼之后,马上将药给接过来。 “命是他自己的,他不爱惜,旁人爱莫能助。” “等会等他死了,直接拖出去烧了。” “你这女人,说话真恶毒,我才不会死呢。” 那人昂起头来,脸很脏,看不清楚原来的模样,但那语气倒是很冲。 楚清夏才懒得和他多废话。 她将药转身就给旁边的一个妇人,“你喝吧。” “谢谢医女,谢谢医女。” 那妇人就差对着楚清夏磕头了。 “你,你……” 那男子不敢置信,她就这样将药给别人了? “你,你知道小爷是何人吗,你敢这样对我,小心我……” 他还要警告楚清夏什么。 结果她直接转身,继续救人去了,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个。 “你,你……” 他又气又恼。 怎么没人和他说过,外界的女子是这样的。 “烦死了,要不是为了抓那两个叛徒,我何至于来这些地方。还有这什么破瘟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咳咳咳……咳死我了。” …… 楚清夏一直忙到夜里。 赵殷大步走过来,语气感慨不已:“你这承受能力,我都自愧不如了。” 救人时的楚清夏,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嗷呜……” 疾风朝着楚清夏跑过来,它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也辛苦你了。”楚清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腿,递给它。 和他们生活久了,疾风也只爱吃熟食,尤其偏爱鸡腿。 今日,是它靠气味找到了藏在角落的尸体,然后一起火烧了。 “方才我去看了一下,喝了你药的百姓们都已经歇下了, 状态是好了些许。” “嗯,但还不能掉以轻心,还需要再服用好几天的药,严重者还得配合针灸。”楚清夏摇了摇头。 “外面情况如何?” 她又问起了外面的情况。 赵殷冷笑了一声:“一场瘟疫,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 “前有三皇子指使楚云瑶派粥,今有太子抢功劳,还有林家作怪。” 楚清夏语气微变:“林家作怪?” “是啊,林家也有医馆,今日他们也说自己有治疗瘟疫的法子。林妃在宫中吹耳边风,故而皇上下令将一部分染上瘟疫的灾民送去林家医馆。” “八皇子远在边疆,之前战事频频失利,已让皇上对他不满了。林家急迫想帮他挽救,也盯上了这个瘟疫。” “这不,就连林芊露都被派出来,亲自给灾民们发药。” “那东平王更是将一批批药材送入京城来。” “说来也奇怪,我让人去打听,回来的消息是,有些 灾民明明都奄奄一息了,但服下林家医馆给的药之后,马上就恢复了。” “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楚清夏惊了一下。 他们费了很多功夫试出来的方子,也需要病人不停地灌药,然后再配以针灸才行。 “不对,染上瘟疫之人,体内五脏六腑均已受到影响,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常的。” 楚清夏的态度很坚定。 除非那是神药!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赵殷摇了摇头。 “无望,你可有法子去偷来一些药渣吗?”楚清夏转头问无望。 “属下可以的。” 无望点了点头,他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赶紧大步离开去找林家医馆的药渣。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楚清夏让众人快点回去歇息,她也准备回侯府去。 但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疼,疼死我了……救我我报答你。” 一个卑微的声音传来。 楚清夏低头看过去。 这不是今天那个嘴硬,说什么也不肯喝药的男子吗? “松开!” 无宜就要将他的手给扯下来。 但楚清夏却拦住了她。 “等一下。” 她蹲下,冷声问那男子:“是不是我救了你,你就欠我一个恩情?” 他浑身难受,即使心里不愿意,但嘴巴还是妥协了:“嗯,你快点给我药吧,我真的会报答你的。” “好, 你吃了这个吧。” 她将一颗黑色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这,这是救我的药吗?怎么我服下之后更难受了。” 他捂着脖子,非常郁闷地问。 “你当然会难受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救你的药,而是……毒药。” 第189章 苗疆来人 “毒,毒药?” 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人都快疯了。 “无宜,将他打晕带回侯府。” “是,主子。” 很快,人被打晕拖走。 …… 等沐允淮醒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黑暗一片。 他想要用内力将绳子给弄开,结果发现自己内力居然使不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楚清夏推开门走进来。 无宜和无望跟在她身后,他们手里拿着油灯,屋内瞬间就明亮起来了。 沐允淮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关在一个暗室内。 旁边还放着一个貌似是木箱子的东西。 “你,你不是说要救我吗?为什么还将我抓来!” 他盯着一张又脏又恼的脸,怒声质疑楚清夏。 “放心吧,答应救你的命,我自然救你的。你没有发现自己气已经顺了很多吗?” 楚清夏抬眸看着他,语气凉淡。 沐允淮用力呼吸了一口气。 好像的确是这样。 自从自己染上那该死的瘟疫之后,好久没有能这么畅快地呼吸了。 “所以,你是真的给我喝了药的?可我为什么记得你在我昏迷之前,说你给我下了毒药?还有,你为什么还绑着我?”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的待遇了。 “你说过你要报恩的, 我这不是怕你不遵守约定,所以就将你给带回来了吗?”楚清夏淡定极了。 “你,你……你这是让人报恩的态度吗?” “我告诉你,即使你封了我的内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趁早放了我,要不然后果自负。” 深呼吸了一口气,沐允淮底气都开始变足了。 “要知道,上一个敢这样对我的人, 坟头草已经两丈高了,你要是不想全家都惨死的话,我劝你识趣点,赶紧将我松开。” 他继续威胁。 “全家?你看到了吗?在你右手边,有一个棺材,那是我婆母的尸体。” “我想着,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将你也给杀了,到时候塞在一起埋了,这样也能省一点棺材钱。” 楚清夏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她漫不经心地提醒他。 什么? 沐允淮吞了一下口水,他艰难转头。 结果发现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个棺材。 空气里面的那股怪异的味道,原来是尸臭。 “你,你,你……” 他没有想到,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竟是一个蛇蝎美人。 “你,你婆母该不会也是你杀的吧?”他哆嗦着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她就是静悄悄地死了。”楚清夏用一种无辜的语气回答他。 沐允淮沉默了。 这个女人来真的! 她刚才看他的眼神,似乎真的要把他给杀了。 他的心里那个郁闷啊。 要是知道外界这么危险,当初几个长老说要派人保护他,他就不该拒绝。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真的,有,有办法对付你的。”他还在硬撑着。 可他召唤了很久,都没有召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突然,楚清夏拿出了一个瓶子,将一条肥大的,醉醺醺的蛊虫丢在桌子上。 “请问,你是找它吗?” “我的蛊虫!你对它做了什么?”沐允淮简直是要疯了。 那可是他用心头血养的小蛊王,和他的命是绑在一起的。 “放心,没对它做什么,只是它一开始想伤害我,被我灌醉罢了。”楚清夏淡定回答。 还没有钻入人身体的蛊虫,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灌,灌醉?” 沐允淮仰天,有些绝望。 这个女人好凶残,而且手段貌似还有点了得。 他养的蛊虫,可是由蛊王诞下的,随时可取人命,她居然将它给灌醉了。 “你,你是不是也懂蛊术?” 他小声问道,看楚清夏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苗疆蛊术从不外传,她是怎么会的? 他看她也不像是苗疆姑娘啊。 楚清夏让无宜过去给他松绑,然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苗疆少主若是愿意帮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我的蛊术是谁教的。” “你知道我身份?” 沐允淮正好被松开绳子,他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想逃的,但自己的本命蛊被她捏在手里,他也不能走啊。 最后,他只能妥协,在她左边坐下。 用力擦了擦脸和挠了挠他的鸡窝头, 他烦闷地问:“你到底是何时发现我的身份的?” “今日,你不肯喝药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你体内有蛊虫的气息,所以暗中留意你。” “将你带回来之后,又见你有这条小蛊王。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据说蛊王在苗疆王的手里,他只养了一子。所以我便大胆猜测你的身份。” 楚清夏平静地给他解释。 沐允淮又郁闷了。 原来自己的老底早就被看穿了。 “能养出小蛊王的,少主应该蛊术也不差。但能被我这个半吊子给发现蛊虫的存在,应是你身体的问题导致的。” “相信你也发现了,一场瘟疫差点要了你的命。” “你现在身体虽然是好转了些许,但并未算康复。蛊术神秘强大,但面对疾病也束手无措。” “所以,我替你医病,你替我办件事,可行?” “你这么大费周章将我给弄来,就是想让我替你办事的对吧?你要是让我害人,我可不干!” 沐允淮大声拒绝。 他们苗疆有祖训,若非是不得已,不得出外界,也不得蓄意伤人。 若不是因为当年那两个叛徒偷走了苗疆的很多宝贵的东西,他堂堂少主也不至于要亲自出来找人。 见沐允淮如此,楚清夏心中了然。 世人听蛊术,那是闻风色变。 可却不知,苗疆大多都是纯善之人。 他们未与外界有过多接触,所以性子相对单纯。 “我也没打算让你替我干坏事。”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等你恢复了点,我再和你细说吧。” 楚清夏说完,拍了拍袖子,就要走人。 “等一下,你带我走啊,你让我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我接受不了!” 沐允淮赶紧冲到楚清夏的面前,死死拉着她的袖子。 第190章 被百姓质疑 楚清夏打量着沐允淮。 他脸色发白,那紧张不是装出来的。 堂堂苗疆少主,这么胆小? 这样能打得过那对歹毒的夫妻吗,她需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准备? 察觉到楚清夏怀疑的眼神,沐允淮抬头挺胸,装作还算淡定的样子。 “我,我只是觉得这尸体的味道我承受不了而已,我,我……” “苗疆有很多蛊虫都是从尸体里养出来的。”楚清夏提醒他。 沐允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怕尸体的。但你放心,我的蛊术虽然比不上我爹娘,但也不差, 肯定能帮你办事的。” “那就有劳少主先将身体给养好了。” 楚清夏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叮嘱无宜和无望好好招待他。 “少主,那就这边请吧。” 无宜在前面带路。 他们早就在侯府给他安排了一个院子。 方才做那么多事情,也只是在试探他而已。 毕竟不知底细,也不敢和他合作。 沐允淮一边摸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一边小声问:“你们家主子成亲了?都有婆母了,虽然那婆母已经死了。” “她看起来比我还年轻,怎么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他一边感慨,一边回想楚清夏方才说话的方式和处事风格,根本就和她那张脸不贴合。 无宜有些头疼,这个苗疆少主怎么有点碎嘴子。 “少主,您身体还未康复,少说话多休息。”她低声提醒。 “好吧。” 沐允淮终于安静下来了。 ……… 翌日清晨。 楚清夏早早又要出门,但在门口,她碰到蹲在这里等着的沐允淮。 他已经将自己给洗干净了,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翩翩少年模样,气质都变好了,和昨天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我昨晚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于是我回去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 “我昏迷前,你喂给我吃的那颗毒药,你还没有给我解药呢。” “万一我毒发了怎么办,我可是很惜命的。” 后面,无宜和无望对视了一眼, 神色都很微妙。 他现在才想起,心也太大了吧! 他这样在外界生存,真的能活得下去吗? “少主,我们主子早就给你解开毒了。昨晚你回去,是不是有婢女给汤过去?”无宜出声问道。 “是啊。那汤还挺好喝的,比我阿娘煮的好喝多了。”沐允淮赶紧点头。 “那不是普通的汤,是汤药,解毒的。您喝完……没觉得身体筋脉舒畅了些许吗? ”无宜又问。 沐允淮拍了拍脑袋,“好像是舒服多了。” 无宜:“……” “少主放心,你现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楚清夏也出声提醒他。 这下轮到沐允淮郁闷了:“不对啊, 你给我解毒了, 万一我不守信用怎么办?我阿嬷说过,你们外界人都喜欢用毒控制人的!” 楚清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本命蛊还在我手里。你确定,你敢轻举妄动?” 沐允淮:“……” “你说,他怎么看起来有点蠢……咳,不是,是有点单纯。真的能帮主子做事吗?” 无宜压低声音问无望。 无望也一脸纠结:“要不然,咱们亲自去苗疆一趟?替主子找个有脑子的人来帮忙?” 沐允淮:“……” 二位,你们非议我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我还在旁边? “既然我本命蛊在你手上,我要跟着你。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的蛊不就出事了吗?” “还有,不要质疑我的为人,既然你救了我一命。只要不是让我干坏事,我自然会帮你做事的。” 沐允淮抬头挺胸,自己先爬上楚清夏的马车……当起了马夫。 行吧,他要跟着,就由着他吧。 楚清夏也懒得和他纠结这个。 她和无宜快速上马车。 经过沐允淮身边的时候,她们还听到他说:“你们就放心好了,我蛊术还是可以的。要是我都斗不赢的人,我会让我义兄帮忙的。” “我阿娘说了,我要是出来太久还没有回去的话,我义兄会来找我的。他可是苗疆的天才,他……” 提起自己义兄的时候,沐允淮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楚清夏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她低声提醒:“少主,这里是京城,当今皇上最忌讳蛊术,还请你低调一点,要是哪天被人抓去砍头,我可不管你。” 听到楚清夏的话,沐允淮这才赶紧捂上嘴巴。 无望赶紧将马绳给夺过来,快速驾驭马车。 …… 又来到昨天那个地方。 广元堂的大夫和伙计们早等在这里了。 他们昨天虽然很疲惫,但今天依旧干劲十足。 因为想到自己能救那么多百姓,他们就很有成就感。 “嗷呜。” 疾风也朝着楚清夏奔跑而来。 她也不嫌它身体脏兮兮的,直接上手抚摸它的脑袋:“疾风,辛苦你了。” 后面的沐允淮认出疾风是狼,他偷偷用震惊的语气问无宜:“你们家主子,养狼?” “嗯。” 沐允淮安静下来了。他的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走吧, 都别站在这里,进去继续救人。” 楚清夏起身,就开始叮嘱他们干活。 经过一晚时间的恢复,不少的百姓身体好了很多。 他们见到楚清夏过来,不少人都想跪下感谢。 “诸位的谢意我收到了,都好好歇息,按时吃饭喝药” 楚清夏语气认真地对他们说道。 接下来,她又继续给他们把脉。 他们身体要是有所康复的话,喝药的量也要减半。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你们听刚被送进来的人说了吗?瘟疫有神药,林家医馆有一种药,让人吃完身体马上康复,健步如飞。” “这么厉害?吃完就可以痊愈了?” “是啊,据说好多人是抬着进医馆,站着走出去的,身体马上恢复,而且当天就能赶回江南。” “有这么厉害的药,那我们还喝这些汤药做什么!又苦又麻烦,据说还要喝很多天, 虽然我昨天喝完了身体是好了点,那也只是好了一点啊。” “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江南?” 第191章 又死人了 他们的讨论声一开始还有所避讳,但后来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索性当着楚清夏的面说了。 “楚医女,你是好人,我们知道你是许神医的徒弟,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也许能治好我们。” “可我们耗不起啊。我们也想马上好起来,早点回家。” “您和赵大人很熟,若不然你和他说说,放我们出去, 好让我们去林家医馆喝药。” “据说一碗药下去,人马上变好了。这才是我们想要的药,是我们心中的神医。” “要是许神医也在京城的话,相信他也会赞同我们的做法。” “医者仁心嘛,都是为了救人,只要能救人,我们喝谁的药不是一样的吗?” “……” 他们…… 听到这些人的话,无宜有点皱眉。 原来,他们还是不信任主子。 “不是,我说你们真信啊,一碗药就能将死了那么多人的瘟疫给治好,神医谷都得请那林家医馆的人去当谷主。” “我这个不懂医的人,都知道不可能。你们脑子清醒一点好吗?” 沐允淮刚喝了他今天的药,苦得他龇牙咧嘴的,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就开始高声质问起这些人来。 “可就是有人好了啊。又不是我们说谎。” “怎么楚医女还不愿意放我们走,她该不会为了抢功劳,要将我们耗在这里吧。那她也太恶毒了。” 有几个人的声音很是尖锐。 “好了好了,楚医女他们忙前忙后的,是真心想医治我们。反正我是相信她。” 有一个老妇人出声反驳。 楚清夏昨天亲自将药端给她,她都记得呢。 她堂堂一个贵夫人,许神医的弟子 ,亲自来救人,而且他们也感觉身体好多了,这就是事实,容不得其他人来质疑她。 大部分人还是支持楚清夏的, 只有一部分人叫嚣着要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赵殷过来了。 他低声对楚清夏说:“林家来人了,说他们那里还有很多药,要将这里的灾民接过去治疗。” 楚清夏正在给一个老奶奶把脉。 她松开手,淡声说:“谁要是想去林家医馆,便去吧。” 她这话才说完,方才闹得厉害的那批人赶紧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你说的啊,那我们可要过去了。” 一眨眼,就走了一部分人,还有很多人默默在喝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清夏看了一眼之后,吩咐身后的大夫:“继续把脉吧,别耽误了任何一个病人。” 起身,她与赵殷走到一边。 “今日早朝,林家被皇帝夸赞了。而且皇帝还准备让林家嫡子亲自送药去江南的打算。” “要不是我立场坚定,只怕皇帝还让林家的人来将我们这边的百姓给强制带走。” “昨晚外面人人都传林家是菩萨降世,拯救灾民。” “不过,林家也算是有脑子。在临下朝的时候,将配方交给皇帝。皇帝当时脸上的猜忌瞬间消失,还说会尽快召集八皇子回京的。” “林家这一步棋,走得不算差。” 赵殷将今日早朝的事情说给楚清夏听。 有宋将军去边疆坐镇,皇帝自然不怕了。 这边,林家救灾有力,又能及时将药方给交出来,将功劳都给皇帝。皇帝自然会松口,同意八皇子从边疆回来。 “走得不算差吗?不过是在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只怕,林家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楚清夏说着,就拿出了一份药渣。 “这是我让无望去找来的林家医馆的药渣。” 突然,沐允淮冲过来。 “这东西里怎么有蛊虫的味道。”他低头,用鼻子一直在闻着药渣。 “他是……” 赵殷疑惑的眼神看着沐允淮。 “苗疆少主,沐允淮。” 见楚清夏和赵殷这么熟悉,沐允淮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开始自报家门。 他又捏了捏那药渣,眉心皱得死死的。 “怪不得一碗药就能好了, 这是利用蛊虫制造起死回生的假象,其实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到底是谁在用这东西害人,他们忘记苗疆的祖训了吗? ” 楚清夏将药渣给收起来。 “六皇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又下了一步棋了。” “少主,你可有法子破局?”楚清夏转头问沐允淮。 “别叫我少主,在外面被别人喊我少主怪怪的。直接唤我沐允淮就是了。” “容我想想,我还得再研究一下,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蛊虫。” “但据我所知,要达到起死回生的假象,起码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条蛊虫。能养出这么多蛊虫的,绝不是普通人。” 此时,沐允淮的神色都变得很凝重了。 这件事只怕很棘手。 “不过你们放心,外界出现蛊虫伤人的事情,我也会查到底的。绝不允许任何人泼我苗疆污水!” 他将药渣给接过来,气冲冲跑出去。 楚清夏和赵殷对视了一眼:“回光返照,这些人撑不了多少天的。等众多百姓一夜死亡,那皇帝必须大义灭亲,杀了八皇子才能给平息众怒。” “我没有想到,六皇子这个所谓的筹码,是用在别人的身上的,他这是要将八皇子和林家置于死地啊。” 赵殷点了点头:“毕竟,另外那两位不好糊弄。唯有八皇子困于边疆这么久,林家和林妃必定病急乱投医。” “林家在朝中势力不小,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东平王。若是八皇子倒下了,皇帝急需要一个人皇子来接上这些势力,好制衡三皇子和太子。” “如此,那时就是六皇子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好机会了。” 楚清夏接上赵殷的话。 赵殷侧眸看着满地的狼藉,神色也凝重不已。 他继续说:“但六皇子和三皇子同为贵妃所出,这是事实。基于此,皇帝不会轻易给他权力。” “那这个时候,六皇子就必须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和萧贵妃没有半点母子情分。”楚清夏语气微冷。 最后,两个人异口同声:“一定还会再出事的!” 为了迅速夺权,那算计林家,和与萧贵妃决裂,这两件事,六皇子一定是同时进行的。 就在这个时候,赵殷的人急匆匆来报。 “大人,又出事了 ,左尚书家又死人了。” 第192章 伤人 “何事?”赵殷马上问道。 “左大小姐遭人绑架,不知所踪。” 听到下属的禀报, 赵殷被气笑了。 好歹也是尚书府啊,就这样被别人劫走了自己嫡女。 这左尚书是猪脑子吗? “还真是什么事都来烦我这个京兆府尹。”他继续吐槽。 但很快,他就抬头,震惊地看着楚清夏。 “尚书府出事该不会就是六皇子的下一步计划吧?你们留在这里,注意安全,我先去一趟尚书府。” 叮嘱了楚清夏,赵殷赶紧去尚书府。 “主子,我们接下来干嘛?”无宜又问。 “该干嘛干嘛。”楚清夏倒是淡定。 灾民少了一半,他们也省事多了。 楚清夏坐在角落里,她将东西丢出去,疾风就跑过去叼回来。 “真听话。”她笑着夸赞。 疾风开始摇头晃尾,得意得很。 无宜和无望对视了一眼,两人有种相顾无言的感觉。 他们平日里,费了好大的功夫陪疾风训练,结果它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兴趣。 果然,这只狼崽只给它喜欢的人面子。 “楚清夏,你给本郡主滚出来。” 突然,林芊露阴狠的声音从门口那边传来。 很快,她带着一群人冲进来, 气汹汹的样子。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带着倒刺的鞭子。 她身后跟着的一众人等,大多是陌生的面孔。 不过,倒是有一个很眼熟。 这不是李家嫡女,李晴希吗? 她和楚云瑶、简秋关系最好,怎么现在又与林芊露混在一起了? 楚清夏挑了挑眉,恍然想起,传言李家也有将嫡女培养成三皇子妃的打算。 所以,李晴希这是和楚云瑶闹掰了? 林芊露见到疾风就在楚清夏身边,她更加愤怒了:“李晴希,你果然没骗本郡主, 楚清夏这个贱人真的偷了我的狗!” 狗? 作为一只狼崽,疾风有点生气,它就要扑过来咬人。 “疾风,莫急, 咬了脏东西,可是会肚子不舒服的。”楚清夏拍了拍它的爪子,让它龇起的牙齿收回去。 疾风瞬间安静下来。 它默默趴在她的脚边,可怜兮兮地挠着她的裙摆。 “好,我给你出气,别委屈了。”楚清夏继续哄着它。 见疾风不理会她,林芊露别提有多哀怨了。 “臭狗,我才是你的主人,赶紧给我滚回来。要不然我让奴才们把你的皮给扒了。” “还有你,楚清夏,你要不要脸?一个寡妇还抛头露脸的。我要是你,克死自己的丈夫和婆母,我早就以死谢罪了,怎么还有脸在我们面前晃悠。” “字都不认识一个,只是死皮赖脸跟着许神医认了几天草药,就真当自己有本事了?居然还敢抢摄政王留给我的小狗。信不信我让你连京城都待不下去。” 林芊露警告完疾风,又开始羞辱楚清夏。 无宜等人气愤不已,但楚清夏已经先动手了。 她大步走过去,在林芊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抓着对方的头发,狠狠撞在旁边的墙上。 那“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林芊露被撞得头破血流。 她带来的那些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有料到楚清夏胆子这么大,竟敢伤芊露郡主。 “ 蠢货,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来救我?”林芊露凄声大喊起来。 她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跑过来想控制楚清夏。 可疾风怎么会让他们伤害自己的主子呢。 都不用等无宜出手,它就扑过去,挥起爪子,直接将他们的脸给挠坏了。 他们一个个捂着脸,都被它的凶残模样给吓到了。 这速度,还有这狠意,它真的只是一只狗吗? “林芊露,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楚清夏捏着林芊露的脸颊,冷声问道。 林芊露又恨又怕,她缩了缩身体:“我,我……你伤了我,我姑母还有父王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回去就和皇上告状,你死定了。” “哦?你这样说的话,我可就不能让你回去了。” 楚清夏一边说着,一边掐上了林芊露的脖子,语气冰冷无比。 “你,你想杀我?你疯了吗。” 林芊露第一次对楚清夏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杀了你吗?也不是不可以。”楚清夏掐着她脖子的力度突然加大。 林芊露想挣扎,可楚清夏早就给她摁了几个穴位,她现在身体发软,犹如一滩烂泥。 终于,觉得林芊露要窒息而死,楚清夏这才慢悠悠松开她。 “放心吧,你今天死不了。”楚清夏睨着林芊露,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芊露的人终于找到机会来将她给拖走。 她怨毒地对着楚清夏大骂:“你这一次死定了。我要让你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向我求饶!” 很快,她的人就带着她撤退。 楚清夏深深看了一眼跟着逃走的李晴希。 “李小姐,你将林千露当枪使,可别被反噬了。”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反正你差点就弄死郡主,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该怎么担罪吧。 ” 李晴希的脸色有些慌乱,她丢下这番话之后,就赶紧转身就走。 “主子,那李晴希有什么问题?”无宜马上询问。 “方才我听到林芊露说,是李晴希告的密,说疾风在我这里。” “我实在是想不通这李晴希对我的恶意。如果她真的和楚云瑶闹掰了,转而投靠林芊露的话,她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恶意这么大的,毕竟她之前对我的恶意都因楚云瑶抹黑我。” “但她现在与我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又没有楚云瑶那一层关系, 她还怂恿林芊露来对付我……” “那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无宜马上反应过来,“主子,您的意思是,楚云瑶是假装和李晴希闹掰的。她投靠林芊露也是假的?” “今日,看着是林芊露来找您麻烦,其实背地里是楚云瑶在作怪?” 这楚云瑶,真是该死! “王妃,属下去找赵大人,若那林芊露真的找人来对付您,赵大人也许能帮到些许。” 无望也出声。 按照林芊露那个性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怕王妃这次会有危险。 “别担心。我正愁着没机会去见皇帝,这不,她就将机会给送上门来了。”楚清夏淡声安抚他们。 机会? 无望和无宜不太理解。 第193章 入宫被审 不到一个时辰,林家人就带着御林军来了。 为首的那个,是林家庶子林义江,现在是御林军副将。 他眼神阴沉地看着楚清夏。 “楚清夏,你谋害芊露郡主,皇上要审问你呢,还不随我们入宫?” 说完,他就想让人来抓她。 楚清夏冷眼扫过去:“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动手。” “无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主子,都准备好了。”无宜坚定地点头。 看得出无宜是有武功在身的,林义江马上出手阻拦。 “楚清夏,皇上只让你入宫,没让你带其他人。” “你算什么,不过是一条狗罢了,皇上那里我自会解释,轮得你来阻拦?” 楚清夏当着他的面,直接拉着无宜上马车。 “楚清夏,你……” 林义江眼里闪过杀意。 可楚清夏却无所畏惧地警告他:“我知道你很想现在就杀了我,可你敢吗?” 林芊露算是林家人,她打伤了林芊露,那就是羞辱林家的面子。 按照林家人那性子,自然是想将她千刀万剐的。 可那又如何,她明面上还是太后的人呢。 皇帝自然要审问过她,再做处置。 其余人,还没有资格杀了她。 林义江也是想到了这个,他眼神又阴郁了些许。 他狠狠地将剑给收起来,然后警告道:“楚清夏,入宫你就是必死无疑,你以为太后能护得住你吗?” “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给你行刑。” “就你这个卑贱的村姑,还没有资格羞辱我林家的脸面。” 而楚清夏收回眼神,她不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还不走?” …… 光明殿。 “宣楚氏。” 太监的声音传来。 很快,楚清夏带着无宜,一步步朝着大殿走来。 林义江跟在她的身后,那眼神颇为得意。 楚清夏是太后的人,她若是被降罪了,太后那边也不好过。 这个老妖婆,之前他们求她在皇上面前替八皇子求情,她拒绝了。 他们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好下场。 楚清夏微微抬眸,见这殿上居然来了不少熟人。 皇后、萧贵妃、萧太妃、林妃、林芊露,其他皇子…… 几乎大半的人都在这里了。 “楚清夏,你可知罪!” 皇帝坐在龙椅上,他盯着楚清夏,马上出声呵斥。 楚清夏不卑不亢地跪下行礼,然后抬头回答:“清夏不知道自己有何错?” “不知道自己有何错?” 皇帝有种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厌恶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婆母,朕君心仁慈,不与你计较,更不提殉葬的事情。你倒好,三天两头就惹出事来。” “太后说你跟随许神医学了点医术,想救灾民,朕也念在你有善心,所以破例给了你个医女的身份。” “可你报答朕什么了?林家医馆一碗药,轻而易举就医好了灾民。而你又是烧尸体,又是制定什么至少喝七天药的计划。” “那是弄得百姓怨声一片。你没有本事,就不要争取功劳!自己不讨好,还连累了太后。” 皇帝说到愤怒之处,他还想拿起砚台砸在楚清夏的身上。 “皇帝,若不然还是听听,她怎么解释吧。” 太后出声阻拦。 她用力捏着佛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许。 “清夏丫头,你是有信心能治好那些百姓的对吧,只是你的用药方式独特了点。” “许神医应该是这样教你的吧?” 她用话语暗示楚清夏将这件事推到许慕风的身上。 “太后, 您这话说的,都要毁了神医谷的名声呢。不过就是跟着许神医学了几天医术,她楚清夏能学到什么?” “野鸡终究是野鸡,可不能因为装了几天凤凰,就真的变成凤凰了。” 萧太妃这个时候阴阳怪气开口。 她巴不得太后因为楚清夏而颜面尽失。 “还有,皇上生气可不仅仅是因为她没本事还要抢功劳。她不是还伤了 芊露郡主吗?” 萧太妃又提起了林芊露。 而此时,顶着包扎好的脑袋,林芊露跑出来。 她委屈地向皇帝哭诉:“皇上,您要给臣女做主啊。楚清夏她还想杀人呢。” “楚清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芊露这孩子为了灾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一直在给大家送药。她多善良的一个姑娘,你竟要置她于死地,你好生歹毒。” 林妃也走过来,她扶起林芊露,然后一声声质问楚清夏。 林家那些人也跪了一地。 “还请皇上给我们做主。” “楚清夏,你死定了。”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里,林芊露开始挑衅楚清夏,那神色别提有多得意了。 能弄死楚清夏,将她的狗给抓回来,她心情很舒畅呢。 楚清夏没有说话,她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同时还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终于,在御林军准备将她拖去天牢的时候。 林义江开始口吐鲜血。 “堂,堂哥,你怎么了?” 林芊露被吓到了,她赶紧往林妃的怀里缩。 林妃面露厌恶。 这个庶子是怎么回事,在皇上面前吐血,惹皇上厌怎么办? 她给了林家其他人一个眼神,想让他们将人给带走。 可一转身,其他的林家人也开始狂吐血。 不给林妃呵斥的机会,她口中一阵腥甜,竟也咳出血来了。 “楚清夏,你下毒?” 林芊露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楚清夏。 “你不妨看看,到底是谁下毒?” 楚清夏面无表情地开口。 突然,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太妃娘娘,贵妃娘娘,你们怎么了?” 原来,她们两个也出现这种情况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连皇帝都有点恍惚了。 “贵妃和太妃深居宫中,我方才也没靠近她们,如何下毒?芊露郡主要陷害我,麻烦手段也高明一点吧。” “我,我……”林芊露扶住虚弱的林妃,有点六神无主。 见自己宠爱的萧贵妃也出事了,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赶紧下令召来太医。 也没人有空顾及楚清夏了。 她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去,冷眼看着他们自乱阵脚。 很快,所有太医院留下的太医都赶过来。 可他们把完脉之后,都探不出什么来,只能小心翼翼问:“贵妃娘娘可有吃过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其他的东西都是我平日吃的……等等,药……”萧贵妃语气微变。 萧太妃这个时候也痛苦的呻吟起来:“哀家与贵妃从昨日到今天,足足喝了十碗林家医馆送来的药。” 第194章 林妃被质疑 很快,大殿上半数的人都出现状况了。 剩下安然无恙的就楚清夏,太后,皇帝,萧时晟、萧时睿和秦皇后…… “母妃, 你为何要喝那些药,儿臣不是说了吗,你未染上瘟疫,就别喝那些药。”君时睿的语气有些冲。 “都怪哀家,林妃将药送过来的时候,哀家想着,瘟疫闹得那么严重,即使没染上,提前喝药也好。谁知道……” 萧太妃一边捂着腹部,一边语气懊恼地解释。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没染上病,但贪生怕死,故而提前喝了林家医馆的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楚清夏冷眼看着这一切。 昨天,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在无望将药渣给带回来,在确定林家人是用蛊虫害人之后,她就让人在宫里宣传瘟疫的可怕之处。 有些人怕死,自然就会想尽法子弄药来喝。 而且,她还散布林家医馆药材不够的消息,那以萧太妃为首的人,自然是想尽法子多喝一点。 那蛊虫原本是要等好几天才发作的,毕竟药要积攒到一定程度。 但他们疯狂喝药,那就不需要等那么多天了。 “原来是林家医馆的药有问题啊。” 太后转了转佛珠,冷笑了一声。 “皇上太后,此事一定是有误会,林家医馆那是救人的药,又怎么会害人呢。” 林妃如临大敌。 她也清楚,要真的是林家的药出了问题,那对整个林家而言都是重罪。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马上跪下:“皇上,还请您明察,也许是有人故意下毒,想陷害林家,甚至还想阻拦我们治疗瘟疫,其心可诛。”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你们林家的手段呢?还好皇上,本宫、太子与三皇子均没有喝那药。若不然,岂不是让你得逞了?” 秦皇后恰时开口,意有所指。 萧贵妃气攻心,她恨恨地盯着林妃:“林妃!你心思还真歹毒。” 就连皇帝猜忌的眼神也落在林妃的身上。 秦皇后这一番话,是要让林妃成为众矢之的啊。 气氛十分压抑,太医们还在哆嗦着把脉。 萧时晟的眼神落在了楚清夏的身上。 他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早就料到了?” 依据她这些天对他的观察,她绝不是那么鲁莽的人。 她该不会是想借机面圣来揭穿某些人吧?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心情愉悦了不少。 反正,今日无论事情闹得多大,他与母后都可以置身事外。 如此,他看看楚清夏带来的好戏,也未尝不可。 “太医,太妃和贵妃她们到底是因何原因如此的?” 皇帝怒声质问众太医。 “要是再查不出原因,你们的脑袋也别留着了。” 这句话落下,众太医纷纷下跪,他们一个个慌极了。 “皇,皇上,太妃娘娘与贵妃娘娘的脉搏……没有异样。” 他们真的不知道是为何,太妃与贵妃的脉象平稳有力,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人,但她们又真的是吐血了。 “皇,皇上,臣妾的心口好痛。” 萧贵妃拉着皇帝的袖子,眼泪泛滥。 皇帝对她总归是情意的,见她这么难受,他转身就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太医的心窝上。 “废物,这点小病都看不出来,朕要你们何用?” “林妃,朕命令你们把解药交出来。” 他阴鸷的眼神看向林妃,命令道。 林妃身体发抖,她没想到,一出事之后,皇上对她是半点信任都没有。 “臣,臣妾……” “啪”的一声,四公主冲到她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定然是你们林家给母妃下毒了,快交出解药。” 她好歹也是林妃,一个公主也敢打她? 林妃猛地抬头,她平日里那双温柔的眸子,此时迸发出仇怨来。 四公主则是冲到皇帝面前,大声哭诉:“父皇,您救救母后吧,儿臣与三皇兄不能没有母妃。”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又想到她是因为萧贵妃出事才如此,皇帝自然舍不得责怪她。 “林妃,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交不交出解药?” 林妃面如死灰。 她都没下毒,何来的解药? 林芊露也冲到这里来,她也想拉皇帝的袖子。 “皇上,我们真的没下毒。要真的下毒了,为何几位堂兄和姑母也中毒了呢,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的。”她凄声哭诉,模样很是狼狈。 她想不明白,明明在半个时辰之前,皇上还夸赞林家,还想给她赏赐来着。 怎么现在就变成林家下毒了呢? “你不出声,朕都忘记了,林家的药材是东平王送进来的。” “所以,下毒一事,东平王是不是也知情呢?” 皇帝俯身盯着林芊露,说出来的话让人心发怵。 “皇上,此事与东平王无关,都是臣妾自己去找药,以东平王的名义是送入宫来的,他什么都不知情。” “此事也与臣妾的父兄无关,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臣妾只想占功劳,好让您多看臣妾一眼,不承想让贼人暗中投毒,陷害臣妾。” 林妃反应过来,她疯狂磕头,主动将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东平王府和林家绝不能出事,若不然,他们就真的彻底败了。 “林妃这是宁可被朕处死,都不愿意交出解药了?” 皇帝这话,让林家众人心一沉,他这是要处死林妃吗? 事情不是还没查清楚吗? “皇上,贵妃娘娘他们不是中毒,而是中蛊了。” 楚清夏这个时候才出声。 “中蛊? ” 所有人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清夏丫头,你说的可是蛊术?那苗疆的东西?”太后先出声。 “是,因为是蛊虫作怪,所以太医们这才没有发现。”楚清夏又说。 “如果是蛊虫的话,那我们的确不在行,毕竟那苗疆的东西,都是不外传的。”众太医赶紧应和。 他们才不管是不是蛊虫呢,有个由头护住他们性命就是了。 这楚清夏这个时候冒出来,分明就是找死。 随便了,有她在前面顶着,他们没事就好。 很快,那些太医纷纷躲到一边去,恨不得马上让楚清夏替他们承受帝皇之怒。 第195章 提要求 “楚清夏,现在不是你妖言惑众的时候。苗疆人一直不出世,什么蛊虫能传到京城来?” “还有,你如此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蛊虫作怪,你一个从乡下被带回来的村姑,你又懂什么是蛊术?” 君时睿先出声呵斥楚清夏。 “三皇子,看来你并不想救萧贵妃。”楚清夏抬眸看着他,冷冷道。 “你……” “楚清夏,你是不是有法子救人?” 皇帝打断了君时睿的话,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略带警告。 “是。” “你若是治不好,朕就治你和林家的罪。” 而楚清夏抬头,径直朝着林义江走过去。 “无宜, 动手。” “是,主子。”无宜应声,她马上将林义江给拎起来。 林义江还想反抗,但被蛊术折磨的他,根本就不是无宜的对手。 “皇上放心,我会在林二公子这里先向你证明,的确是蛊虫作怪。” 楚清夏说完,就用银簪划破林义江的手掌心。 鲜血渗出来,无宜及时撒上他们准备的药粉。 很快,一血淋淋的蛊虫从林义江的身体飞出来。 楚清夏迅速将它夹住。 沐允淮还需要回去细细查看才知道用什么将蛊虫引出来。 但她不需要! 因为从知道六皇子身边有那对夫妇帮助之后,她每晚都在回忆。 哪怕很痛苦,她也要回忆被自己关起来用蛊虫折磨的那些细节。 她一定要找到对付这些蛊虫的方法。 所以,今日发生的事情,还算是在她掌控之中。 “真的是虫子。” 君时晟脸色一白。 他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但现在看到这只蠕动血虫子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萧贵妃见到那只蛊虫,想到这个东西就在她的体内钻来钻去。 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了。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母妃!” 这里的场面因为萧贵妃昏迷而变得更加混乱。 皇帝开始正眼看楚清夏:“楚氏,还不过来医治贵妃?” 楚清夏也不着急,她拿出了火折子,将蛊虫给烧死之后,这才朝着萧贵妃走过去。 她用同样的方法将蛊虫给引出来。 看着自己母妃手掌心血淋淋的伤痕,君时睿语气有些不痛快:“不就是引出一只虫子吗,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血,楚清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睿王,若不然您还是另请高明?” 楚清夏夹虫子的手一顿,直接驳回去。 眼见那只虫子就要飞走了, 众人呼吸一滞,不少人被吓得半死。 “够了,老三,先救你母妃要紧。” 皇帝警告君时睿。 君时睿只能恭恭敬敬地应一声:“是,儿臣遵命。” 等到萧贵妃的虫子被弄死了,就是萧太妃…… 见最后只剩下他们林家人,林妃甚至都要疼死过去了,林芊露哭着哀求:“皇上,您救救姑母吧。” 见皇帝不为所动,她只能爬着过来求楚清夏。 “楚清夏,清夏,你救救我姑母吧。我以后不和你作对了。” 姑母若是出事了,林家和东平王府都得元气大伤。 她虽然嚣张跋扈,但也深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就是给楚清夏求情吗?她现在低头,改天等到风头过去,她再好好报复这个贱人就是了。 林芊露明明是在求人,但那眼里还时不时露出怨毒的神色来。 楚清夏便知道,对方永远不会真心知错的。 她将她的手给扒下来,然后冷淡道:“芊露郡主,那蛊虫就是被放在汤药里的。你与其有功夫来求我,还不如好好想想,那药材和药方子,你们是如何得来的!” “哀家记得,半个时辰之前,林家众人还在说,这是你们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药方子。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解释了?” 太后捏着佛珠,厌恶的眼神看过来。 林家众人的脑袋一阵恍惚。 “不是的,不是林家找的药方子。姑母,你快解释一下……” “这个药方子其实是……” 林芊露慌了,她现在不想要赏赐,也不想要八皇子回来了,她必须要保全东平王府和林家。 所以她就想将真相给说出来。 可她话都没有说完,林妃就狠狠一巴掌打过去:“够了,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皇上,您要如何罚臣妾,臣妾皆没有怨言。” 林妃重重磕头,声音绝然。 “姑母。”林芊露不明白,为什么姑母宁可自己将错都揽下来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堂妹。” 见林芊露还想说话,林家嫡子林未棠冲过来,拉住了她。 楚清夏这才发现,在林家人之中…… 貌似就他没有受蛊虫的影响。 “来人,将他们都给朕押到天牢。朕要彻查此事。” 皇帝脸色阴沉,他盯着林妃,眼里没有半点柔意,有的只是厌恶。 他以前觉得林妃温顺听话,虽也会为八皇子谋划,但那手段也不会危及他的龙椅,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林家现在所为,只怕触碰到他的逆鳞,那林妃也没必要留着了。 楚清夏看着林妃被拖走的模样。 和邓芊露大喊大叫不一样,她脸色灰暗,一副已是看透生死的样子。 她这个反应,貌似是从林芊露准备说出真相时转变的。 林妃,到底想瞒着什么? “楚清夏,你又是如何知道是蛊术作乱的?” 皇帝的声音传来。 将林妃等人给抓走之后,他接下来怀疑的人便是楚清夏了。 “回禀皇上,这些都是许神医教给臣妇的。”楚清夏回头,非常淡定地回答。 无宜差点没崩住。 许神医啊,这真的是好大一口锅。 要是被他知道,只怕会欲哭无泪,毕竟他“被迫”会了蛊术。 皇帝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件事。 如果是许慕风教给她的,那倒是不出奇。 虽说蛊术是苗疆的东西,但神医谷向来神秘,也许真的会点蛊术。 “按照你这意思,那岂不是所有喝过林家汤药的人,都有可能中蛊了?” “正是。” “你好大的胆子!你既然早知道林家下蛊,为何不早早制止?非要等到今日这局面才说出真相?” 皇帝话音一变,又开始指责楚清夏。 无宜都要气昏头了。 皇帝还真是无耻,这件事都能怪到主子的身上来。 “皇上,事情发生那么突然,臣妇也是方才见众人的反应才猜出来的。臣妇又没有通天的本事,怎么能早早就知道林家生祸呢?” 楚清夏非常淡定地反问。 皇帝眯起眼珠子,大概还是不相信她。 可现如今又没有找到证据,而且他还需要她来救人。 要是京城半数灾民都死了的话,那他这个皇帝,可真的要成为众人辱骂的昏君了! “朕命令你,立即去医治灾民。” “皇上,今日您也看到了,臣妇明明很用心救灾民,可林家每个人都能对臣妇步步紧逼。这种事情,只怕日后李家、张家、赵家、韩家都能做吧……” “够了,你到底要怎么做才愿意救人!”皇帝耐心逐渐消失。 “皇上,臣妇想要真正的官职,能调动整个太医院的官职。” “此外,臣妇……不,臣希望自己的养女子,即刻继承侯府爵位。” “而臣搬出侯府,另立楚府。” 楚清夏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第196章 成功另立门户 “楚清夏,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女子,竟真想入朝为官?皇上给你个医女的身份,让你救百姓,那已是君心仁厚,你竟还敢得寸进尺!” 萧太妃的身体才刚恢复了一点,听到楚清夏提出的要求之后,她马上开始呵斥她。 “萧太妃,哀家不觉得清夏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她这些天也为瘟疫的事奔波,结果呢,林家差点害她丢了性命。” “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救百姓?” 太后冷冷出声,直接反驳了萧太妃。 萧太妃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继续愤愤道:“她救百姓,效忠皇上是应该的,怎么胆敢以此来要挟皇上?” “再说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当官的道理。给了医女身份已是恩赐!还另立府邸?她这样做,将其父亲的脸面放在何处。” 萧太妃越说那语气就越轻蔑。 楚清夏并不理会萧太妃说的是什么,毕竟,这里做决定的人是皇帝。 转头,她看着皇帝,语气严肃地说:“皇上,半个月之内,臣保证让灾民情况好转。若是做不到,臣揽下一切责任。” 她最后一句话,成功让皇帝的眼里闪过精光。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松口了。 “先皇在世时,就常说要重用贤才,是女子又如何,你若真有本事,朕让你当官,整个太医院任你差遣也无所谓。” “至于你其他请求,朕也可以答应。但十天之内,朕看不到全京城的灾民痊愈,你只能以死谢罪了。” 以死谢罪? 而且还是把半个月的时间变成十天。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让主子成为这次祸事的替罪羊啊。 无宜有些心急。 楚清夏还算淡定。 因为,方才的话是她故意那样说的。 她料准了皇帝为了自己贤君的名,选择将她推出去。 可这对她而言…… 也是一个机会! “臣十天后若是救不完那些灾民,臣愿意担责。但若是臣成功了,府邸、太医院的权力,还有爵位,臣希望皇上不要收回去。” 楚清夏再次开口。 有人当替罪羊了, 皇帝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不过是一个寡妇,即使真的给她权力和地位,她难不成还能把他的龙椅给翻了? 不管楚清夏成不成功,这都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来人,替朕拟旨……”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楚清夏方才提的那些要求都被同意了。 她还得到了一块令牌,可以调动太医院所有人和一小部分御林军。 从光明殿出来,君时睿走到楚清夏的旁侧。 他语气晦冷道:“想不到,你还真有点本事。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了,满城的灾民,搞不好,你是要赔命的。” 不等楚清夏反驳,君时晟就从后面走过来。 “三皇弟,这就不是你该费心的了。萧太妃和萧贵妃不是手段了得吗,怎么还能被林家算计,你有这个闲工夫,还不过多关心关心她们。” “你……” 君时睿果然被他的话给惹恼了。 但想到这里是光明殿门口,他吐了一口浊气,然后冷笑道:“太子这一次毫发未伤,还真是幸运啊。臣弟希望您……以后能一直这么幸运吧。” 说完,他甩袖离开。 他感觉,这次林家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甚至怀疑,这是太子和秦家的阴谋。 “景阳侯夫人,不,楚医女,本宫有些问题想问你,是不是该借一步说话了?” 君时晟的眼神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他现在对楚清夏的语气倒是客气多了,仿佛之前她在马车上泼他茶水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一个时辰之后,宫外的醉井楼厢房里。 楚清夏不方便去东宫,来这里正合适。 君时晟的下属给他们倒完茶水,就退出去外面。 无宜想要进来,但被他们拦截在外面。 “太子殿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给灾民们医治了。” 见君时晟久久不说正事,楚清夏耐心耗尽,她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且慢。本宫很好奇,这次是不是你设下的圈套。林家和你有很大的仇怨吗?” 君时晟突然开口。 楚清夏笑了:“原以为太子是个聪明人,原来是我高估你了。” “你这是何意?”君时晟语气骤冷。 “我的仇人的确有很多,但林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算计他们,还险些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太子殿下不妨想想,要是林家败了,谁才是最后的获益者。”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告辞。” 说完,楚清夏直接转身就走。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君时晟突然想起,之前楚清夏说过的,白简行有替六皇弟办事。 难道,一切都是六皇弟的阴谋? …… “主子。” 见楚清夏出来了, 无宜马上扶着她上马车。 “我们的计划,可以进行了。” “是。” 楚清夏这边还没有赶回去,无望已经带着回生堂的所有人将灾民安排妥当。 一开始,去林家医馆那些百姓还在闹,说什么都不愿意走。 广元堂的大夫根据楚清夏教的方法,将几个闹得最厉害的百姓给割破手指,找出蛊虫。 亲眼看到那血淋淋的虫子飞出来,不少人差点当场晕倒。 紧接着,皇宫的圣旨也送来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喝的林家医馆的药有问题。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哭着求着广元堂重新救他们。 还没有等楚清夏回到侯府,沐允淮就跑过来拦住她马车。 “你是怎么知道引出蛊虫的法子的?”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皇宫发生的事情了。 他将药渣子拿回来的时候,细细看了一番,很快就有应对的法子。 但谁知道,在他准备去帮楚清夏的时候,对方居然早有准备了。 她到底是何人,怎么感觉比他这个少主还要了解苗疆! 楚清夏看了他一眼,只是轻声让他跟她回侯府再说。 跟在她的身后,沐允淮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可能。 他甚至想马上写信回苗疆,问问他阿爹和阿娘,或者是哪位长老有私生女流落在外了。 第197章 替王爷担心 回到侯府的书房。 楚清夏直言:“你是为了找人才出的苗疆吧?” 沐允淮也不打算隐瞒,他点了点头:“我们苗疆多年前出现了两个叛徒,他们一直下落不明。前段时间正好我们查到点线索,我阿娘就让我出来抓人,也算是让我历练。” “不知道你们要找的叛徒,可是他们两个?” 楚清夏从暗格里拿出了两幅画。 这是她近来画的。 画一打开,一男一女的模样清晰地映在那上面。 “三长老和四长老,对对对,就是他们!” “我阿娘给我的画册,他们也长这个样子,不过看起来更年轻一点。” “你画得真像啊。” 沐允淮激动地说道。 三长老,四长老? 怪不得他们要东躲西藏的,原来他们之前在苗疆还真是个人物。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冷意,她又将画册给卷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两个人的?”沐允淮反应过来之后,他很是疑惑。 “因为,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楚清夏淡声解释。 “养父母?”沐允淮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他来到侯府之后,也从丫鬟小厮们的口中知道了楚清夏的身份。 楚家的千金,又是景阳侯夫人。 据说她曾经沦落乡野十八年,还备受虐待。 “三长老和四长老,应该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未与那两人有过接触,但在苗疆,所有人听到他们的名字,都忍不住说上一声,他们极其歹毒。 他们之所以逃离苗疆,是因为他们不顾祖训的规定,修炼了被禁忌的蛊术。 为了隐瞒自己所为,他们还杀了不少族人。 那些人之中,甚至有他们的亲兄妹。 这么歹毒的人,应该不会让楚清夏好过吧。 “也没做什么,就是拿我一遍遍练蛊罢了。从我记事开始,就有无数的虫子钻入我的身体里,等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他们就将之前的虫子给放出来,又放新的进去。” 楚清夏冷笑一声,她忍着恶心回忆过往。 沐允淮义愤填膺的,“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既然我们共同的目标都是他们,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楚清夏看着沐允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当然,我一定要将这害人的玩意给抓回苗疆去!” …… 当天夜里,楚清夏就让无望他们在她的新宅子挂上“楚府”牌匾。 宅子虽小,但也是她独立门户的证明。 “楚府楚府……哈哈哈,不知道那个楚府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宋锦川扇着扇子,细细念着牌匾上的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恨不得爬上那个楚府的墙头,看看那老畜生气成什么样子了。 “锦川。”公孙氏瞪了他一眼。 宋锦川这才想起,外祖父还在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宋国公,发现对方的确神色有些复杂。 估计,他是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和那个在天牢里的外孙了。 但宋国公也只是难受了一会,他很快就露出笑颜,朝着楚清夏走过去。 “清夏丫头, 日后你便是自由的。那个楚府和侯府都不能再困住你了。” 他和蔼地对楚清夏说道。 “是啊,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唤你楚医女,而不是什么景阳侯夫人。” 公孙氏也走过来,她拉着楚清夏的手,既然欣慰又心疼。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可,不是还有十天的约定吗?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搞鬼。”宋锦川嘀咕了起来。 公孙氏又瞪了他一眼。 这么高兴的时候,他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楚清夏主动挽着公孙氏的手,她替宋锦川说话:“舅母,其实表哥说的没错,灾民的情况一日没好,我便一日都不能掉以轻心。” “好吧。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已经让你二表哥和三表哥替你盯着,要是城内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你。” 公孙氏又安抚楚清夏。 这个时候,小白荀走到楚清夏的身边。 “姐姐,恭喜你。” 他虽然不太理解楚清夏为什么那么着急脱离侯府。 但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 日后,我不能常在侯府,你现在是小景阳侯了,要好好念书,知道了吗?” 还没有成年就继承爵位了,白荀算是独此一个了。 “姐姐,我说过的,我要保护你,而且还要让你以我为荣。” “以前的景阳侯府让你受委屈了,日后我要让它成为你的后盾。” 白荀板着一张小脸,非常坚定地和楚清夏保证。 “好孩子。” 楚清夏轻喃一声,眼神很是温柔。 等送走其他人之后,楚清夏回到自己的房内。 “主子,王爷之前吩咐的,夜里要给您泡脚,要不然您睡觉时脚怎么都捂不热。” 无宜提着一桶热水进来。 她让楚清夏坐好,就要给她脱鞋子。 楚清夏摇了摇头,“我来就好。” “疾风,今日可有信?”她又问了趴在角落的疾风。 疾风耷拉着脑袋,嗷呜了几声。 没有吗?楚清夏微微失落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平复心情了。 “算算时间,他才赶到边疆,忙着应敌,写信会分心。”她轻声解释。 “那无影他们可有消息?”楚清夏又问。 “回禀主子,无影已来信,他们已顺利抵达江南,一切顺利。” 听到无宜的回答,楚清夏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知道君宴给她留了十个暗卫之后,她也没打算让他们都跟在她的身边。 她只留下无宜和无望,而让无望带其他人下江南。 有些事,必须要他们亲自到江南做才行。 “还有,我们得尽快在院子装上机关。” 楚清夏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无宜。 无宜看到那张纸的瞬间,她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因为这张纸,居然是一张针对这个府邸的机关图。 摄政王府的暗卫,什么都要学。 他十个人之中,最精通机关的是年龄最小的无时。 而她虽不算精通,但也懂得不少。 故而它一眼看出,这机关图……不简单。 “主子,这机关图是您画的?’她小声询问。 “嗯,学过一点。” 无宜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的只是……学过一点吗? 对了,她怎么忘记了呢,主子的那个手镯里的机关也是她自己设计,佟伯做出来的。 所以,主子的机关是真的很厉害。 主子既会医术,还会蛊术,就连机关她都精通…… 不知道为何,她总感觉王爷快要配不上主子了。 无宜和疾风对视了一眼,一人一狗都有点为自己的前主子担忧。 第198章 私定终身 六皇子府。 “王爷,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暗处,君时霖走了出来,“过来。” 他先是对其中一个下属招了招手。 那下属意识到什么,瞬间面如死灰。 他艰难地挪着步子走过去。 很快,君时霖枯瘦的手指掐上了他的脖子。 很轻微的“咔嚓”声,那脖子被扭断。 君时霖将他的尸体给甩到一边去。 “废物,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厌恶地开口。 其余下属赶紧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说吧,是谁破了本王的局。” “是,是楚家那位。” “又是她,楚清夏?”君时霖揉了揉指骨,眼神幽暗不明。 过后,他开始笑了。 “又是她啊,之前杀了白简行,现在又想抢本王的功劳。乖乖当个蛊体不好吗?非要找死。” 过了好一会儿,他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起来啊,你们这么喜欢跪着的吗?” “属,属下这就起来。” 那几个下属诚惶诚恐的,马上站起来。 可下一瞬,君时霖的眼神变得阴郁。 他从旁边抽出一把剑走过去,直接把其中一个下属给刺死。 鲜血飞溅满脸,他用手指擦了擦,最后才慢悠悠道:“本王还坐着呢,你们敢站起来?真是不懂事的狗。” 剩下不足四人,他们吓得腿都软了。 王爷的性子越发喜怒无常了。 “很害怕吗?” 君时霖又扫了他们一眼。 “不,不害怕。” “哦?不害怕?本王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君时霖诡异一笑。 紧接着,他剑起剑落, 剩下那几人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 他们一个个倒下,眼睛因为太过惊恐都来不及闭上。 抬手,用指腹一点点地擦着剑上的血迹,君时霖用厌恶的语气说:“废物就是废物,死了还要脏了本王的剑。” “王爷,这些肮脏的蠢货,你若想他们死,直接让我们出手就是了。一只小小虫子便能取走他们的性命,何必你亲自动手?” 很快,一男一女后面的房间里面走出来。 他们四十多岁的模样 ,侧脸上长满了类似藤蔓的图腾,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们的那个养女,坏了本王的好事,这笔账该怎么算?” “王爷莫要着急,楚清夏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她是主要的蛊体,留着她的命还有用。” “听你们这语气,似乎很有信心能帮本王完成大计了?” “既然和王爷合作了,我们自然是有十足的信心。不过,我们苗疆少主近来居然出苗疆了,若是没意外的话,是打算来抓我们回去的。待我们处理掉他,再来算楚清夏的账。” “不,既然你们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本王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你们先去做。”君时霖的语气有所变化。 “更重要的事?” “本王近来得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本王的九皇叔,他没死。哈哈哈哈,他居然没死。父皇防备这个,又防备那个,没想到到头来,他最该防的那个没死,还回到边疆去了。” 说到这个,君时霖就开始仰头大笑。 “王爷,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你们亲自去边疆一趟,京城这些废物,本王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可皇叔不一样,他还真有可能会坏了本王的大计。” “放心,作为回报,本王会尽快取来楚清夏腹中的胎儿给你们的。” …… “主子,您怎么不多睡一会?灾民那边,他们都在盯着呢, 您就放心好了。” 无宜听到屋内有动静,就赶紧开门进来。 此时天还没有亮,楚清夏就已经醒来了。 “这觉睡得有点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是不是近来压力太大了?”无宜担忧问。 “罢了,反正也是睡不着,我去看看大家将药给煎得怎么样了。” 楚清夏缓缓起身。 来到广元堂,她竟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当是谁呢,原来是她那位好父亲啊。 “孽女,原来广元堂是你的,那你之前还让人将我赶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而且,谁给胆子自立门户的,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也姓楚了?” “你自立门户,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你知道多少人在看我笑话吗?” 楚父一直在愤怒咆哮。 而楚清夏甚至都不拿正眼看他。 “哪里来的狗,大清早的乱吠。”她冷声开口。 无望马上上前:“主子,属下就将这疯狗给赶走。” “只是赶走?疯狗大吵大闹的,不该付出点代价?”楚清夏又说。 这下,无望彻底明白她的意思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楚父被打走。 无望打得十分有技巧,全是打在一些尴尬的位置,这让楚父想让人验伤都没法脸。 “他们近来还是太舒服了,以至于疯狗都能到广元堂来咬人了。云玉,唐姨娘那边,你去点拨一下。” 楚清夏给了云玉一个眼神。 既然有人觉得京城两个楚府不好,那她…… 让另外一个楚府不存在,不就好了吗? “赵大人。” 突然,旁边的无宜见到赵殷来了,赶紧行礼。 “还好还好,你没事,若不然我都没法和君宴交代。” 见楚清夏安然无恙,赵殷长松一口气。 “左家那边情况如何?” 楚清夏让赵殷进广元堂,然后问起他左家的情况。 “人找到了,在城中一个穷书生的家中找到的。她,她,她和那书生私定终身了!” 赵殷憋着脸色,眉心皱得死死的。 “那书生现在已经被关起来,左瑞雅哭闹,要一个人将错揽下来。左尚书气得半死,说什么也要处死那书生。” “消息虽已压下,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估计很快就能传到宫中去。左尚书已经准备入宫请罪了。” “左瑞雅虽还未是太子未婚妻,但她的名字已经写入今年选秀的名单里,她还和人私定终身,就算她父亲是尚书,也未必能保住她。” 说了好久,赵殷最后来一句:“她糊涂了!” 虽真爱无罪,但她既是世家千金,享受了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有很多事情由不得她胡来。 这下,不仅她得死,那个书生也得死,就连左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左家之事,应该不止这个吧。”楚清夏摇了摇头。 她总感觉,六皇子布下的局远远不止这些。 第199章 被封为院判 听到楚清夏这话,赵殷摁摁眉心。 “左韵的死也有所发现。下毒手的她的贴身婢女。” “我们连夜审问,那婢女什么都招了。她说左韵妒忌左瑞雅,所以这些年她故意讨好主母,就等左瑞雅死了,她能取而代之。” “她找来了焚枯,暗中给左瑞雅下药。到时候大家都以为对方死于瘟疫,也就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谁知道,你坏了她的计划。” “担心事情暴露,左韵想要先杀了婢女,以绝后患。” “婢女知道她的为人,所以先下手为强。” “我们抓到那婢女的时候,她正在想法设法逃出京城。” 但这一次,就连无宜都摇头了。 “不对!焚枯是那么好找的吗?而且,她们是怎么知道瘟疫会在京城爆发?” “这个,我也审问了,那婢女说她们出府的时候,遇到从江南而来的商人,听说了江南有人状况不对劲,而且还有不少人北上。故而她们就开始做准备了。毒药是她找江湖人买的” 赵殷解释清楚,但他也冷冷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合理。只怕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等着左韵去跳。” “我们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也许很快就有结果了。” 楚清夏抚了抚袖口,低喃了一声。 …… 当天夜里,赵殷入宫一趟,就带着新消息回来了。 “我们所料没错。” “闹出这种事,左瑞雅是不可能再成为太子妃的了。皇帝当场痛骂左尚书,又想处死左瑞雅。” “关键时候,萧贵妃从病榻上赶来,替左家求情。 还替六皇子求下婚事。最后,左瑞雅成为了六皇子侧妃。” “没有任何的仪式,五天后,直接将人送入王府。” 他说完之后,众人沉默了。 楚清夏拿起茶杯又放下,心情还是有些烦闷。 没想到,六皇子是以这种方式算计左府的。 就连他们都有点始料未及。 左瑞雅成为太子妃,太子背后的势力就会更加稳固。 六皇子此举,算是断了太子获得助力的可能。 而且,他让左瑞雅成为侧妃,算是保住了左家。左尚书对他感恩戴德,也会间接站到他的阵营里。 “萧贵妃出面,只怕她还天真地以为,她这样做,是将左家拉拢到她和三皇子的阵营里。毕竟,她没把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给放在眼里。” 楚清夏低声说道。 赵殷点头:“没错,萧贵妃说服皇帝的理由是,六皇子身体不好,至今未娶妻。若哪天他去了,左瑞雅便能殉葬。” “六皇子怎么说也是皇帝最放心的儿子,毕竟他体弱多病,太医说他活不长。给他安排个侧妃殉葬,在皇帝看来是个不错的决定。” “左尚书那边虽心痛,但能保住左瑞雅的命一时,他也会感恩戴德。” “所以,在这场算计里,除了太子,其余人都认为自己的是赢家。但其实,赢的人不过是六皇子一个罢了。” “他得到了左家的支持, 还得到了皇上的怜惜。若不然,皇帝都快忘记自己有这么一个存在感如此低的皇子。” 楚清夏叹了一口气。 她起身,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我们若是不争,下场只怕比左瑞雅更惨。” 知道六皇子不简单之后,她有暗示过皇后,对方也有防范了,但很显然是防不胜防。 当萧贵妃和萧家那边,她也让人给了提示。 但奈何他们太过自负,根本就不愿意怀疑六皇子。 他们认定他体弱多病,掀不起风浪来。 “主子。”无宜担忧地唤了楚清夏一声。 “没事,只是感慨一下而已。以前敌在暗处,我们很被动。现在六皇子已经浮出水面,那我们就是明着斗,未必会输。” 楚清夏安抚无宜。 “走吧,去看看灾民如何了。” 楚清夏这边在专心救人,十天之约一眨眼就到,好在这期间没有人在暗中使手段,因为那几位……都在斗着呢。 亲事被截了,秦皇后那边不过稍加细想,就能猜出很多东西。 她忙着收拾萧家,也忙着给君时晟物色下一个准太子妃。 而六皇子君时霖也逐渐出现在人前。 皇帝也不知道是真的良心发现了,还是突然觉得这个儿子还是有点能耐的,故而让他当了侍郎一职。 官职不高,但他算是真的走到人前了。 萧贵妃那边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好几次亲自到六皇子府,结果都是黑着脸离开的。 “医女, 百姓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很好。” 广元堂的大夫把完脉之后,他们难掩激动。 那些百姓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他们一个个纷纷起来向楚清夏道谢。 “楚医女,多亏有您,我孩子扛过来了。” “是啊,楚医女,我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还好有您。” “对不起,我们之前还因为林家医馆的事错怪您。” “……” “过去的事情便别提了,日后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楚清夏对他们点了点头。 不过,听他们提起林家医馆,倒是让她想起了林家。 林家医馆早就关门了。 林妃他们还关在天牢里,皇帝并未说要如何处罚他们。 估计是想等边疆那边战事被解决,八皇子回来了,再一次处置吧。 “主子,好消息,城门要开了,痊愈的百姓马上可以启程回江南。” 云玉快速跑过来,激动地给楚清夏禀报这个消息。 其他的百姓也看到了告示,他们泪眼婆娑。 “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起初他们北上,就是为了获得一线生机。 现在他们的身体痊愈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谢谢楚医女,谢谢楚医女。” 上千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楚清夏下跪,那感谢的声音都要响彻云霄了。 当天夜里,圣旨也下来了。 楚清夏被封为左院判,六品官。 赏黄金万两。 阮太医是跟着消息过来的,他羡慕不已:“清夏,女子为官,你已是第一人。而且一开始就是六品官,要知道我才八品。” “现在太医院,就院使能压你一头。” “阮太医,你是只听圣旨的前半部分吗?后半部分还说了,让我亲自带着药方,南下救灾。” 京城的瘟疫是解决了,但江南水灾和瘟疫依旧极其严重。 她这次不但要护送百姓回去,还要去救人。 “也是,我就知道皇上不安好心。” 阮太医瞥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外人,他忍不住吐槽起来。 皇帝的确是给清夏官职了,但他此举就是让人去送死。 这老头子真狠,他养的那些废物官员无用,一个水灾这么久都治不好,现在居然将清夏一个弱女子推出去。 但楚清夏很淡定:“坦白说,我对江南还是挺向往的。” 去江南,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在京城,太多人盯着她的肚子了,她需要换一个地方养胎。 京城这边,大家已经知道楚医女和广元堂了,即使她离开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见楚清夏这么淡定,阮太医震惊地张着嘴巴。 过后,他拍了拍脑袋:“清夏,你是不是早就料到皇帝不会那么痛快给你官职,你猜到他会强迫你去救灾?” “咳,能带上我吗?我在这京城待的也太憋屈了。” 说着说着,他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当初入宫为医,就不是他本意。 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 看着他那哀求的样子,楚清夏点了点头:“好,那我将你名字写上去。” “好嘞。你放心,虽然那江南水灾还很严重,但我会保护你的。”阮太医拍着胸口保证。 “谁说江南水灾……还很严重的?”楚清夏突然反问。 “啊?”阮太医愣住。 无望等人早已经到江南做好准备,江南的处境……并非很糟糕。 但楚清夏也不做过多解释,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第200章 启程下江南 也许是为了凸显自己是个贤君吧,第二天楚清夏等人准备启程南下的时候,皇帝还带着众人前来送行。 “巾帼不让须眉,楚院判,朕相信你一定能顺利解决水灾一事的。” “这随行的一众太医和兵马,都受你差遣。” “赈灾的银两和粮食,也都安排好了。” 他摸着胡子,一副和善的样子。 “臣定不负厚望。”楚清夏藏住心中情绪,她低下头,快速应声。 皇帝也只是象征性地鼓舞众人,然后就坐上龙辇回宫了。 “楚清夏,这就是你想要的?你当真不怕自己死在江南?” “你可要知道,朝廷派了多少官员南下,但都死在半路。民愤太可怕了。” “你此次前去,就是送死。你若是求本宫,本宫倒是愿意找人代替你下江南。” 君时晟走上前来,他压低声音提醒楚清夏。 他们都心知肚明,去江南赈灾,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皇上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楚清夏官职。 那日在殿上,楚清夏提出那么多要求,已让他感觉自己帝皇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此次让她下江南,他更是希望她死在那里。 一个迟早要死在江南的人,即使是院判又如何? 坦白说,君时晟并不希望楚清夏就这样死了。 她很聪明,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聪明。 他始终没放弃将她拉到他阵营的想法。 听到君时晟的话,楚清夏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道:“太子殿下,下江南是臣的意愿,不劳您费心了。” 又被拒绝,君时晟的神色终于有点恼怒了。 “你可别后悔。” 楚清夏懒得和他废话,她直接走到白荀的面前。 白荀的眼睛红红的。 他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我会好好念书练武,你也要好好的。” “好,小荀是个聪明的孩子,姐姐不在京中,你要照顾好自己。若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赵府找赵大人,知道了吗?” 楚清夏耐心叮嘱他。 这个时候,明静嬷嬷从远处走来。 “景阳……不,楚院判,此次南下凶险,这是太后娘娘让奴婢给您的。” 她偷偷将一叠东西塞在楚清夏的袖子里。 “这是……” “那些赈灾的箱子里,很多都是空的。救人得要钱,太后在江南的钱庄里有自己的私钱,你若是为钱发愁的话,就用这笔钱来救急吧。”明静嬷嬷看了一眼周围,偷偷压低声音给楚清夏解释。 楚清夏面露复杂之色。 “太后她竟……” “您也莫怪太后之前心狠,在后宫生存,谁不狠?您也别有负担,好好活下来,保住自己的官职。太后还等着您回来帮她收拾萧太妃呢。” 明静嬷嬷又叮嘱一番。 楚清夏默默将东西给收好,然后让云玉将两张药方给拿过来。 “明静嬷嬷,这两张药方分别是你和太后娘娘的,一张治腿疾,一张治头疼。小荀还需要你们多为照顾。” “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后也很喜欢小侯爷的,您就放心去做事吧。” “还有……太后虽没明说,其实奴婢能感觉到,其实她是有点喜欢你的。您的性子、野心和她很像。只可惜,她的一生都被皇家所累。” 许是将楚清夏当做自己人了,明静嬷嬷忍不住将这番话说出来。 她眼睛微红,大概是想起了陪同太后一起熬过来的几十年深宫日子吧。 “时候不早了,我该带小侯爷入宫见太后了。太后会亲自教导他的。” 明静嬷嬷拉起白荀的手,一步步朝着城内走去。 白荀三步一回头,还时不时偷偷擦眼泪。 如果说白荀是偷偷哭的,那公孙氏则是哭到人人都能听得到。 她一下马车,就冲过来抱楚清夏哭了起来。 “清夏,那江南多危险啊,为什么非要你去呢?” “舅母,莫哭。江南百姓正处于灾害的折磨之中,他们的确很需要帮助。” “可,可……” “舅母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楚清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锦川,你还不过来!” 公孙氏回头瞥了一眼宋锦川。 宋锦川赶紧跑过来。 “母亲,你放心吧,这次我陪清夏表妹一起下江南,我也会保护好她的。”他高声保证。 听到他的保证,公孙氏这才算稍微放心一点。 “清夏,若在江南有任何困难,记得来写信给舅母。怎么说你也还有两位兄长在京城,他们会去救你们的。” 公孙氏又叮嘱楚清夏。 楚清夏看去不远处,她的另外两个表兄站在那里,对她点了点头。 而城楼上,也可见到她的外祖父宋国公,头发发白,极其的显眼。 “你外祖父他啊,最舍不得你离开的就是他了,我们担心他难过,所以不让他来送你。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顺着楚清夏的眼神看过去,公孙氏感慨了一番了。 “舅母, 我不在京中这些日子,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外祖父最爱喝酒,但他上了年纪,得少喝点,您得看着。” “好好好,我会看着的。”公孙氏擦了擦眼泪,她拍着楚清夏的手背,让她放心。 “院判,时候不早了,得启程了。” 阮太医跑过来,小声提醒楚清夏。 虽心有不舍,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楚清夏再给公孙氏一个拥抱,这才上了马车。 宋锦川和沐允淮一左一右替她赶马车。 “你谁啊?” 宋锦川见沐允淮,他马上面露警惕之色。 “小爷我是……” 沐允淮想自报家门,但他突然想起楚清夏叮嘱过的,苗疆少主身份敏感,万万不可再暴露自己身份了。 “你管我是谁,我是你表妹的朋友。”故而他马上改口,满脸傲娇的样子。 “你……” 宋锦川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楚清夏撩开帘子,问:“小表哥,我们的那些粮食,如何了?” 听到楚清夏问起这个,宋锦川就浑身来劲。 “都按照你的计划做了, 现如今的楚家啊,那是揭不开锅。” 他笑着回答。 楚云瑶前些日子借着瘟疫的由头,在街头布施粥,原本是为了给自己和三皇子赚好名声。 可她忘记了,楚家可没有那么多粮食,三皇子也不愿意支持她。 楚清夏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她让宋锦川假冒商人说自己有粮食。 又让人故意在楚云瑶面前散布谣言,说瘟疫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京城粮食短缺。 楚云瑶觉得这是她翻身的好机会,所以咬牙偷出嫁妆, 高价买走所有的粮食。 她原打算,等京城缺粮食了,她就一半拿出来布施,赚取名声;一半拿出来更高价卖给其他人,那也只会有赚不亏。 可她万万没料到…… 这场瘟疫,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解决了。 京城根本就不缺粮, 粮食砸在她手里,根本就卖不出去。 她亏大了。 只怕现在的楚家,乌云一片。 第201章 不靠谱的苗疆少主 “唉,我方才检查了那些箱子,有不少是空的。” 宋锦川突然想起这个,笑容就淡了许多。 “我知道国库紧张,但赈灾是救百姓的命啊,他可是一国之君,他……” 说到最后, 宋锦川的声音都发恨了。 皇帝只顾着在面上做过贤君,将难题都丢给清夏。 怪不得江南这场祸灾快三个月都没有解决,那些去赈灾的官员腐败是一回事,最主要是因为皇帝根本就不在乎百姓的生死。 这样的人,怎配当皇帝? “你放心,我已让无望他们提前运送粮食南下了。”楚清夏低声安抚宋锦川。 至于狗皇帝,他命活不长了! “至于你,等离了京城,你就和我们分开,去找那对夫妇。”楚清夏转头又对沐允淮说道。 他已察觉到那对夫妇离开京城了,但不知下落。 他此次也跟着出京,就是为了去找人的。 “行吧, 你放心,等我抓到那对叛徒,我一定给你写信报喜的。” 沐允淮拍着心口保证。 楚清夏沉默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但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和你的帮手一起行动吧。那对夫妇的蛊术,年就十分了得,现在也许更可怕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够心狠手辣,而那对夫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沐允淮淡定极了,“放心放心,我打不赢的话,我等我义兄来帮我。” 才离开京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可南下的路程还没有几天,沐允淮又追上来了。 楚清夏让众人原地休息再赶路,结果有士兵说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带过来吧。” 她一边给疾风顺毛,一边淡声说道。 离开京城,疾风就变得无拘无束,随时可以撒开腿跑,所以短短时日,它便壮实了很多,连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很快,人就被拎过来了。 “放开我,我真的认识院判大人。”那人用力挣扎。 旁边的侍卫直接冷喝一声:“少与楚院判攀关系,你一个乞丐,怎会认识她?” 这些侍卫现在对楚清夏是越发的客气、敬重。 其实,刚离京的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心里都对她十分不服气。 本来下江南,他们就觉得不是好差事。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带着他们下江南的,这让他们感觉被羞辱了。 楚清夏看穿他们的心思,直接让无望揍人。 谁要是不服,就揍到他们服气。 最后,他们被打怕了,不敢再有半点不尊敬的意思。 楚清夏抬头看着那个小乞丐。 “沐允淮?”她惊讶出声。 其余的侍卫更加震惊了。 院判真认识这个乞丐? “都说我认识你们院判大人了。” 沐云淮生气地挣脱开他们的束缚。 楚清夏拧眉,眼神怪异地看着沐允淮。 怎么每次见他,他都是乞丐的样子。 听到他的肚子咕咕叫,她便对侍卫下令:“你们先去拿些干粮和水过来吧。” “是,大人。” 很快,东西拿来了,沐允淮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这个像恶鬼投胎的样子,让楚清夏忍不住问:“你这是多少天没吃过饭了?” “从和你分开的第二天开始,我的钱就被骗光了。只能靠吃树叶和叶果,最后实在是饿得不行,我就顺着你的路来找你。” 沐允淮很尴尬地解释。 云玉和无宜也过来了。 听到他这话,无宜忍不住追问:“沐少主,你是怎么被骗钱的?” “一个老奶奶说,她儿子生病了,需要好多银两治病,我就把钱借给她了。她还说会回家凑钱还给我,让我在原地等着。可是我等了一天一夜,都不见她回来。” “我去她说的村子去找人,结果那里的村民说压根就没有这个人,我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这些,楚清夏沉默了,无宜和云玉沉默了,就连疾风都沉默了。 幸亏他前些年是活在苗疆,要在外界,只怕他都长不到这么大。 “你先随我们去江南,等你义兄到了,再去找人吧。”楚清夏无奈地开口。 她还真怕继续让沐允淮去找人,他人没找到,自己先搞没了。 沐允淮也有点心虚,“好,好的。” 他已经饿怕了。 从苗疆出来没多久,他就当了两次乞丐。 再这样下去,他真可能会饿死在外面。 “吃饱了?” “吃,吃饱了。”沐允淮捧着个饼,疯狂点头。 “好,那就继续赶路吧。” 无宜赶紧过来扶住楚清夏,“主子,这是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她跟着楚清夏一起上马车,疾风紧跟他们后面。 到了马车上,疾风就赶紧趴在楚清夏的脚边。 无宜忍着笑意说:“主子,疾风这是知道您怕冷,所以每次都敞着肚皮躺下,想帮您暖手呢。” “起来吧,你好歹也是只公狼,咱……矜持一点。” 无宜上手将疾风给拎起来。 有汤婆子就好了,疾风不必这么热情。 被拒绝了,疾风有点委屈地耷拉脑袋。 “我知道你的好意了。但你是狼王之后,你有能耐,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我们的队伍太庞大了,要是有人在前面埋伏,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探路的事情就得麻烦你了。” 楚清夏耐心对它说。 听到自己有活要忙, 疾风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它瞬间撒开爪子跑下去,那尾巴摇得可欢了。 …… 一直赶路,他们终于赶到江南水灾最严重的湘州。 虽有无望他们提前救援,但这里荒凉的样子,还是让楚清夏等人心情有些沉闷。 这可是除了京城之外, 最繁荣的地方了。 不少房屋倒塌,本该热闹的大街,现在那是冷冷清清。 突然,一群人急冲冲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八字胡子的男人,他的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精明。 见到楚清夏,他赶紧谄笑道:“您可是楚院判? ” “你是……” “我是湘州知府黄定,知道楚大人前来,特意在此等候。若不然诸位先去到我的府上去?” 就这样,楚清夏让其他将士就地扎营,她与宋锦川等人去黄府。 楚清夏在厅堂,那黄定就和他的管家在后院…… “大人,那楚清夏她只是一个女子,再说她的院判不就是六品官吗,而你是四品,怎么还需要对她如此恭敬? ” “闭嘴,你懂什么?她这个官是没什么用,但她可是皇上派来的,手中有皇上的令牌。她初来乍到,我们不知她底细,谨慎点还是好的。” 黄定瞪了一眼管家,他继续说:“不过,料想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是我们做的那些事,一定要死死捂住。” 第202章 威胁 “楚院判,我已让人备上好酒好菜,还请移步到后院。” 很快,黄定又回来了,他继续对楚清夏谄笑。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是来救灾的,不是享福的。黄大人还请告诉我,湘州的具体情况吧。” 楚清夏快速开口。 黄定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赶紧解释:“楚大人,这救灾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呢, 得慢慢来。再说了,其实情况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黄大人,需要我命人将你后院那十几箱金银珠宝给挖出来吗?” 楚清夏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漠极了。 “你,你……” 黄定心惊不已,他的东西不是藏得好好的吗,怎么她都知道了? “黄大人,你官位的确比我高,但这次皇上派我来救灾,也给了我揭发江南腐败的特权,你说说……我要是将你贪了那么多银两的事情传到京城去,你这脑袋还保得住吗?” 楚清夏一边讽刺黄定,一边让无宜将黄府的账本给拿来。 “黄大人,您在位这些年,利民的事情没干多少,利己的事情可是一件不落啊。” 他府上的账本她都拿到了? 黄定脑袋嗡嗡的,既心慌又烦躁。 他竟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一来就这般雷厉风行! “楚院判,这……我只是一时糊涂。大家都是同僚,你不至于赶尽杀绝吧。”他扯了扯嘴角,快速狡辩。 江南大多知府都贪污,怎么她就只盯上他呢? “其实,黄大人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楚清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还,还请楚院判给我指一条明路。”黄定语气谨慎了不少。 若真被揭发贪污,他这脑袋就危险了。 “将你私库里的钱都拿出来救灾,此外,你手上有关于其他州知府贪污的证据都交出来。” 楚清夏不急不忙地给他建议。 但黄定一听,他脸色马上沉下去。 “楚院判,你确定要如此?你可知……” “我知道,江南富裕,最易滋生腐败。前几批赈灾的银子都被你们给吞了。 你背景最弱,所以贪得最少。” “其他州的那几位,才是真的贪得无厌。” “你是想说,我若揭穿他们,那就是自寻死路。毕竟他们背后都有人。是吗?” 听到楚清夏将他心里话都说出来,黄定咬了咬牙,他甩袖在她对面坐下。 “我坦白,是其他的知府让我绊住你的,免得你过多插手江南的事情。如同你说的那样,江南诸地,就我背景最弱。” “你不也专挑软柿子拿捏吗?那么多个知府,你为什么不去查他们,反而第一个拿我开刀!”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小看你了,以为你就是个有点医术的妇道人家,来这里给百姓医好瘟疫就回京。” “谁知道你竟将手伸得那么长!你不会真想将江南的势力连根拔起吧。你一个女人,你懂什么?你以为真的只是知府贪污吗?” “京城的那些家族都在看着呢。” “皇上是不想管吗?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让我帮你收集证据,你确定证据能离开江南?” “你就不怕神不知鬼不觉被人灭了口?你想死,我可不想!” 黄定大声叫横,想到楚清夏若真揭发他,她也承担不起后果,他底气都足了不少。 “我方才好声好气求你,那是因为我不想将事情闹大。” “但你若将事情闹大,我会不会被皇上砍脑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条小命肯定先留在江南。” “我劝你啊,手别伸得太长。你要银两赈灾,我可以把我私库的一部分钱给你。其他的,我不干。” 说完,他拍桌而起,就准备拂袖离开。 “还真是要我先礼后兵啊。” 楚清夏轻嗤一声。 她这话音才落下,无望就从门后面走出来,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有,有话好说!” “你们不能杀我,要是其他州的知府知道我出事了,他们一定会出手对付你们的。” 见无望一身杀气,冷冰冰的剑刃将他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 黄定终于心慌了。 “主子,这是在他书房里搜到的。 他竟提前在半路派人监视我们,将我们的情况暗中告知那几个知府。” 无望拿着一叠信过来。 楚清夏将信接过来,大概看了一眼。 在那信上,他们密谋如何尽快将她赶回京城。 若她不识趣,干涉太多事的话,那便给她制造意外,让她死在江南。 “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楚清夏一点点将信给折好,语气竟是无比平静。 黄定感觉底气又回来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无望,“既然知道你们处境不安全,你们还敢动我?” 他扯了扯领子,继续高声说:“你们对我客气点,我还能替你们掩护一下。但我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今天我还未将你们的动向告诉那几位知府,你们若是识趣,我可以……” 他还想继续威胁楚清夏等人。 可很快,他的话噎住了。 因为在门外走过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高,还有面容和他一模一样。 “大,大人,怎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就连他的管家也分不清他们的区别。 “既然已经有个黄大人替我们传话了,就不需要你了吧。” 楚清夏扫了一眼黄定,下一瞬,她便让人将他和管家拖走。 黄定又开始慌了。 “不,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黄大人,我才是真的 ……” “无锦见过王妃。” 那个顶着黄定的脸的人快速走上前来给楚清夏行礼。 “主子,他就是无锦,我们十大暗卫中,就他最会易容的。”无宜低声给楚清夏解释。 王妃? 她不是景阳侯夫人吗,怎么又变成王妃了? 难道那个死了的侯爷,在地府被封王了? 沐允淮在听到无锦对楚清夏的称呼之后,他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不过,他的注意很快就被夺走了。 因为他见到无锦景人皮面具给脱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第203章 昏君真该死 “你们的易容术都这么厉害的吗? ” 沐允淮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连宋锦川也忍不住惊叹一声,摄政王手下,能人异士真多。 “戴上人皮面具之后,简直和那个黄大人一模一样。有了这个易容术,是不是还可以扮作其他人,那扮皇帝可以吗?” 沐允淮搓着手,兴奋地问道。 无锦摇头:“沐少主,易容术的前提是,两者要有相似的身材,面部轮廓也相差不大。否则,很难成功的。” “而且,为了不被发现,还要学习对方的神态声音语气,这也需要耗心血的。无锦为了模仿那黄定,已经在黄府藏身一段时间了。” 无宜也帮着解释。 竟是这样啊…… 沐允淮的热情瞬间就少了很多。 他刚才居然还幻想借易容术过一把皇帝瘾呢。 “无锦,你继续假扮黄定。无影审问黄定,务必多探出些什么来。在江南的情况我们未全部了解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是,王妃(主子)。” 一个时辰之后,阮太医赶回来了。 “院判,我查到哪里瘟疫最严重了,我们得尽快去给他们诊治。” 他是跑回来的,所以 一边喘气一边禀报楚清夏。 为了抓紧时间救人,他们一进湘州就兵分两路。 楚清夏去黄府打探情况,而阮太医则是去看灾民的情况。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过去吧。” 黄府这一片区域,地处高地,所以洪水对其影响不是很大。 而城中地势偏低之处,全是穷苦百姓所在地。 他们的房屋被冲坏了,现在所有人都只能聚在城中的行刑台那里。 见楚清夏带着侍卫过来,他们还以为又是来驱赶他们的。 他们大人小孩都纷纷跪下磕头,额头磕到出血也没停下。 一个老妇人泪流满面地哀求着:“大人,要是京城来人了,我们躲得远远的,绝不告您的状。您就让我们待在这里吧。我们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其他地方还有洪水,会死人的。” “大人,我妻儿都死在了洪水中,我也染上了瘟疫,我只想再撑多几天,做完这两个牌位,我怎么死都无所谓。” 一个男人捧起手里的牌位。 因为没日没夜地雕刻,他手指血肉模糊,眼睛发红。 “大人放我们一命吧。” 那哀求声,一声比一声悲切。 楚清夏几人这才发现,他们是向后面的无锦求饶的。 他们把无锦给当成黄定了。 “他们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云玉的声音有些发抖。 眼前的那些百姓,衣着破烂, 骨瘦如柴。 许多幼童已经饿到哭不出声来了,就像是一只只惧生的小猫一样,蜷缩起来。 他们的状况,比北上逃难的百姓还要惨。 帝皇无能,大臣腐败,受罪的却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深呼吸一口气,楚清夏将自己的悲痛给压下去。 “无宜,先施粥吧。 ” “是,主子。” 无宜赶紧让侍卫将熬好的粥都给送过来,可那些百姓根本就不敢靠近。 尽管一个个都饿到咬手指、舔嘴唇了,但他们就是不敢靠近。 楚清夏知道他们是怕“黄定”,所以她赶紧让他先回避。 “小妹妹,饿坏了吧,姐姐这里有粥。” 她将一碗粥给端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的面前。 对方吞了吞口水,明明很想吃,但她还是很犹豫。 “姐姐,是不是吃饱了,我就会死?” 她抬头,用惧怕又茫然的眼神看着楚清夏。 楚清夏的心一颤,差点连粥都端不稳。 为什么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突然,宋锦川跑过来。 “清夏表妹,我已经查清为何这里的百姓反应如此奇怪了。” 他捏紧拳头,整个人处于盛怒的边缘。 “之前,瘟疫闹得最严重的时候,担心百姓会将瘟疫给传开,所以黄定假装施粥给那些病得最严重的人吃,实则是下毒准备毒死他们。” “当晚,那些领了粥的人,全部毒发身亡。” “现在所有百姓都不敢相信官府,也不敢相信我们。” 因为他们是赶路过来的,比那批从京城赶回来的百姓早到江南,所以也没有人传信回来说染上瘟疫不用死。 这里的灾民,他们也不知道京城会来一个楚院判,还以为又是那些贪官前来和黄定狼狈为奸。 这一碗粥,他们也都以为是取他们性命的毒药。 看着那一双双渴望而惧怕的眼睛,楚清夏转过身去。 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将心里的戾气压下去。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真该死,他们都该死! “主子。” 见她绪难自控,无宜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睁开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楚清夏直接端起那碗粥,当着众百姓的面,喝得一干二净。 因为太过着急,她还被呛到了。 可她也顾不上自己,她赶紧将那空碗给举起来。 “诸位,这粥没有毒。以后,你们都能吃上没有毒的粥。” “不会再有人逼你们送死,不会有人让你们无家可归。” “更不会有人对你们赶尽杀绝。” “我是楚清夏,是这次前来赈灾的院判,我在此发誓,在我离京之前, 我一定会让你们过回从前的日子。” 她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百姓眼神恍惚,他们死死抠着手指,心里燃烧起希望,但又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姐姐,是,是真的可以喝粥吗?” 还是那个小姑娘,她怯生生地问楚清夏。 “当然。” 楚清夏蹲下和对方对视,然后从无宜那里端过一碗粥递过去。 那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狼吞虎咽。 其余百姓这才确定粥没毒,楚清夏说的是真的,他们赶紧跑过来接粥。 “小表哥,沐允淮,你们守在这里,确保每个百姓都能分到粥。” “阮太医,你和其他大夫给百姓看病。” “无望无宜,你们随我去看洪水的情况。” 楚清夏又吩咐他们。 “清夏表妹,洪水危险,你留下,我去吧。”宋锦川马上站出来。 “不用,我去山上观察,不危险的。” 楚清夏对他摇了摇头,马上转身带人上山。 第204章 边疆又生事 站在半山腰上,楚清夏亲眼看到湘州低处,依旧还有洪水未能退去。 “无宜,我记得你说过,十大暗卫之中有精通水利的,那是谁?”楚清夏回头问无宜。 “王妃,是属下。” 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 “你叫……” “属下唤无迎。” “好,湘州地形你可有了解?对于退洪水可有想法?”楚清夏语气略显严肃。 “属下有想通过挖渠的方法排水,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无迎摇了摇头。 “可有图?” “有,属下昨夜刚画了图。”无迎说着,赶紧将一张图给拿出来。 接过来一看,楚清夏低喃:“这倒是一个好法子,只是……” 她指着山的另外一边,继续说:“你是计划在那地先通渠对吧,但那地泥土较软,随时都会塌下来,到时候功亏一篑。还有这地,要挖开的难度较大,我们来不及了。也许我们可以这样……” 楚清夏用手指在地上沾了一点黄泥,然后在纸上对图稍作更改。 无迎面色一喜,“对,就该这样!缺陷补足了,这法子完全可行。” “王妃,属下马上带人去排洪。” 来不及等楚清夏同意,无迎就赶紧跑下山去。 看着无影的背影,楚清夏心想,君宴的十个暗卫,还真是各有能耐。 “无宜,十大暗卫都到齐江南了吗?找个时间,我见见他们吧。”楚清夏又说。 她想多了解一下君宴的人和事。 “主子,十大暗卫只有九个在这里。” “九个?那还有一个呢?” “那个是无执,他最擅长以乐器为武器。但半年前那一战,他为了保护王爷,伤到手,再也无法弹琴了。故而他变得沉默,也不愿见人。这一次,他选择去运粮,还未到江南。” 原来如此。 “若有机会,我替他看看吧。也许还有挽救的可能呢。”楚清夏轻声说道。 无宜神色一喜,“谢主子。” …… 用了五天时间,洪水基本退去。 楚清夏又让人将湘州的百姓都安顿好,粮食和药材皆不用愁。 这个速度, 任由是谁都忍不住惊叹。 “清夏表妹,你这每日忙前忙后的,我真担心你累坏了。”见楚清夏终于从外面回来了,宋锦川赶紧上前。 “没事。之前在京城,深居简出,我这身子骨弱得很。但现在日日忙活,我的精气神反倒好多了。最重要的是,这湘州也不那么冷,我身体没事。” 楚清夏对宋锦川摇了摇头,让他放心。 “咳咳咳,清夏清夏,百姓的病好了之后,那铺子都开了,也有东西卖了,湘州的东西可真好吃。” 沐允淮冲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半块大饼,嘴巴塞得口齿不清。 这也是楚清夏的安排,鼓励一些身体康复的百姓,尽快恢复生计。 而且,商贩都可以获得开店的奖励,他们直接到官府去领银子。 所以短短几日,湘州就恢复了不少烟火气息。 “江南好吃的,远远不止这些。”楚清夏对沐允淮笑了笑。 “对了,小表哥,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情,如何了?” 她的眼神又落在宋锦川身上。 宋锦川赶紧回答;“你放心好了,我已替你把医馆的选址给确定好了,到时候,湘州也会有广元堂。距离我们将广元堂开遍天下的目标不远了。” “谢谢小表哥。” “你我之间,何需要说这些?这几天来,治水是你,给百姓治病也是你,我都干不了什么,要是你舅母知道,那肯定怪我没照顾好你。” 宋锦川一边摇头, 一边感慨。 “小表哥若真的想帮忙,也不是不行。现在江南其他地方的洪水未退,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带无迎前去退洪,我这边一时走不开。” “但其他州的知府,虎视眈眈,其他人去我不放心,你……” “这件事交给我正好,虽我不在朝为官,但宋家小公子这个名号还是好用的,完全可以替你办事。”宋锦川马上打断楚清夏的话。 楚清夏严肃地提醒:“自从我们来到湘州之后,那些豺狼猛兽一直在盯着我们。无锦假冒黄定,的确能将我们调查他们的事暂时瞒下来,但唯恐他们还会下毒手。” “你这次前去,莫要管其他的,也不要与他们起冲突,只管治水和给药方,先救下百姓再说。其他的交给我。” “这几个州的势力扎根已久,想要撼动他们,可不是杀了一个小小黄定就可以解决的。” 宋锦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清夏表妹,我会诸事小心的。” 当天夜里,他就带着楚清夏写的信,拎着阮太医和带着无迎前去其他州了。 阮太医起初还不太愿意,毕竟他感觉挺危险的。 但楚清夏搬出了一箱银子,他瞬间喜笑颜开。 毕竟啊,他太穷了,得赚银子。 “有人前去退洪和给百姓看病,主子您心里应该踏实些许,今夜也能睡个好觉了。” 无宜拿出披风给楚清夏披上,语气心疼极了。 主子这几天都睡不好,辗转反侧的。 “我夜不能寐,不是因为这个。”楚清夏摇了摇头。 摁了摁眉心,她又轻喃一声:“就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对了,边疆如何,王爷可有来信?” 听到这个,无宜也有些急了。 “王爷已有好些日子没来信了。” 她还转身问疾风:“疾风,这几日你可有捡到信?” 疾风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一直在摇尾巴。 估计是没有了。 楚清夏捏紧袖子。 君宴那日从京城出征的时候,便说过,最多一个多月,这场战事就会解决。 算算,也该到时间了。 可久久未有动静,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无望骑着马从城门口那边赶过来。 马蹄声凌乱,看得出他很着急。 “王妃。” 跳下马, 他几次喘气,欲言又止。 见他手里有信,楚清夏的心狠狠一沉。 她直接将信给取来。 看完之后,她的手指狠狠攥着信,几次呼吸不畅。 无宜也看了一眼那信,脸色也开始变得无比着急。 第205章 四个月后 “这是从边疆来的信,另外一份应到京城去了。” “原本这场战役,我们都快赢了,但突然敌军对我军用兵、粮食、武器所有都十分了解,并且开始猛烈攻击。现如今,二十万大军已到边疆城外。这阵仗……这犹如……” “犹如半年前,我们惨败那一仗。那是也,也是如此的征兆。” 无宜接上无望的话,声音发颤。 他们同时看向楚清夏。 楚清夏几次深呼吸,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莫慌,边疆情况的确不妙,但不代表我们就会输。我相信王爷。” “我们能做的,便是别让他分心。边疆那边的粮草,若是皇帝不给,我们即使是掏空家底,也要将粮草给送过去。” 听到楚清夏的话,无宜和无望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坚定地点头。 “是,属下明白。” “召集所有暗卫,我们先商议点事情吧。” “是。” 将剩下八个暗卫都召来,楚清夏派出四人前去边疆。 还有粮草和江南之事,剩下四个人也各有安排。 “王妃,又有信来了。”突然,无影发现疾风从外面跑进来,他赶紧提醒。 疾风嘴巴里叼着一只信鸽。 这是摄政王府专门养的信鸽,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这疾风咬得也太狠了吧。 这信鸽都快被吓死了。 疾风才不管这些呢,它撒开腿,跑到楚清夏的跟前,邀功似地把信鸽给凑过去。 楚清夏赶紧信鸽给解救出来。 打开信一看…… 是君宴写给她的。 小小的一张纸上,写满了字。 他让她莫要担忧,边疆的确是出了点意外,但一切均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内鬼终于露出水面。 他一定要取下敌军和内鬼的首级,以慰藉当年几万将士的亡魂。 但让他愧疚的便是,他要失约了,他明明说好的,会尽快回来的。 这一仗结束,也不知道是何时。 “快,拿纸墨过来。”楚清夏赶紧吩咐云玉。 拿起笔,楚清夏快速写下自己的心里话。 信叠好之后,她将其交给无影:“一定要尽快送往边疆。” 她能保护好自己,君宴只需要处理好战场之事便好。 “王妃放心,属下这就去召信鸽。” 等其他暗卫都退下了,楚清夏才回头对桌子下的身影说:“还要藏在那里多久,还不出来?” 沐允淮以一个狗爬的姿势从桌子底下跑出来。 他紧张地看着楚清夏:“我,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刚才在吃饼,是你们自己进来的。” “所以呢,你都听到了什么?”楚清夏追问。 “王爷……是哪个王爷?是皇帝哪个儿子?” “该不会是那个八皇子吧,也只有他在边疆了。” 沐允淮走来走去,实在是想不通。 他来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对这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不过那八皇子名声不太好。去边疆打仗连输几座城,还是你舅舅带兵前去,才将城给夺回去。” “对了,我还听说,你舅舅名下出了一个寂寂无名,但十分英勇的小兵,才到边疆,就连胜敌军。不少敌军都对他闻风丧胆。” “我还以为,马上打了胜仗,这人都要回京论功行赏了。谁知道突然又生变故。” “扯远了扯远了,这不是重点,我方才说到哪里了?哦,说到那八皇子了!好歹也是皇帝之子,打仗如此差劲。这次突然冒出二十万大军,要不是有那位英雄和你舅父他们撑着,只怕他得死在边疆。” “再说了,京城的林妃还在冷宫里,林家人也被关起来了,这八皇子不太吉祥,你要选择二嫁也不会选择嫁给他的。” 沐允淮还一副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的模样。 听到他这话,楚清夏挑了挑眉。 “所以,你一开始听到他们唤我王妃,是以为我和八皇子在一起了?”她忍俊不禁。 他这脑袋,可真会乱想啊。 “不不不,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猜测,但很快就否认了。方才我不都解释了吗?” “不过,不是八皇子,那到底是谁?还有哪个王爷?” 沐允淮真的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还有哪个王爷是在边疆的? “难道是哪个王爷偷偷跑去边疆了,等等,还有一个王爷在边疆……” 他突然想起什么,感觉身体都是凉飕飕的。 “是的,还有一位王爷,永远留在了边疆。”他又喃喃自语。 “也许,与我有关系的,便是那一位呢。”楚清夏朝他走过去,语气幽幽地说道。 沐允淮这下语气都磕巴了:“不,不是吧?真的是那位摄政王?” “清夏,你是被人配了冥婚吗?” 楚清夏:“……“ 从未见过脑子如此不开窍之人。 罢了,他貌似脑子一直转得不好,这些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了,免得出错。 “你就当我那只是开玩笑吧,这些暗卫对我的称呼,你也忽略,今日听到的话也莫要外传。要不然,我可保不住你性命。” “可,可是……”沐允淮还是有点纠结的样子。 “我听闻城中有一间卖卤鸭子的铺子开了,那卤鸭子的味道,可是让人念念不忘。”楚清夏哄着他。 “那铺子在何处?我明日便去!” 沐允淮瞬间就忘了好奇方才的事,他急切地问道。 楚清夏轻笑了一声,她拿出一袋银子。 “这些天你替我办了很多事,你想吃什么,随便去吃都可以。” 沐允淮拿了钱,心情很不错地走了。 无宜和无望已经回来了,他们站在门口,那神色一言难尽。 原来收买苗疆少主,只需要一顿吃的。这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快步走进来,无宜说:“主子,王爷那边……” “放心,这场仗我们必能赢。等着吧。”楚清夏语气坚定。 …… 四个月之后。 “清夏表妹,我回来了。” 宋锦川和阮太医的马车停在湘州广元堂的门口。 他一下马车,就是冲进来呼喊楚清夏。 楚清夏正在后院看账本,听到声音,她扶着腰走出来。 她现在肚子已经极其显怀,沉甸甸的,走路都不大方便。 第206章 淮州来人 宋锦川和沐允淮直接来到后院。 “清夏表妹,别着急,我们过来便好。你别乱走,你这肚子也太不方便了。” 宋锦川还上手搀扶楚清夏坐下。 无宜从另外一间屋子搬着很厚的账本出来。 将账本放下,她忍不住跟着说:“对啊,宋四少爷,您回来就好,赶紧替我们劝劝主子吧。她一个怀有身孕的人,竟还每日忙着广元堂和多个铺子的事情。” 四个月前,楚清夏将宋锦川他们派出去,很快就解决了洪灾和瘟疫的事情。 也因有无锦假扮的黄定在其中周旋,所以其他几个州的知府也没察觉到什么,只当他们真的是在做这两件事而已。 她也以灾后需要重建为由,一直留在江南。 皇帝当然是不愿意一个女人在朝为官了,楚清夏能自请待在江南,还替他处理烂摊子,他乐得自在,自然会同意她留在江南的请求。 所以在这四个月里,楚清夏一边替百姓恢复民生,一边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现如今,她在江南的广元堂,足足十一间。 百姓们也信任她,所以广元堂的名声也极高。 此外,她还以浮生公子为化名,在江南经商。 宋锦川和沐允淮帮她走动,现如今,江南百姓都知富商浮生公子,其产业包括衣食住行,范围极广,但对于其身世,他们是一点都不了解。 “清夏表妹,这可不行。 母亲前两日还写信给我,千叮万嘱我要照顾好你,也不知道你肚子里那小家伙折不折腾人,我这心都焦灼了。” 宋锦川在楚清夏对面坐下,他一脸着急的模样。 现如今已是冬日,屋内放了很多个炉子,楚清夏的身子暖烘烘的,脸色也泛着红润。 她放下笔,搓了搓还暖和的手指,微笑道:“你们就放心好了,我是大夫,我的身体情况我最了解,我忙点也没事。” “对了,小表哥,你们回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两件事要与你们说。” “一是天寒地冻的,边疆战士更是不易,我已让人备好冬衣,你找人将其送去边疆。 “其二,我们温澜阁的衣裳广受喜欢,先是受江南女子追捧,现如今传到京城那边,京中女子也对其挂念得很。已有不少单子送过来了。布匹一直都是你负责的,你看看,能否在短时间内凑够绣娘需要的布匹?” 楚清夏将京城那边的来信递给宋锦川。 扫了一眼,宋锦川马上开始算了起来。 “虽有点吃力,但能做到。温澜阁的名声在江南,比君悦阁在京城还要响亮。所以想要让温澜阁在京城占一席之地不难,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契机。现如今,契机便来了。” 想清楚这笔生意带来的好处,宋锦川只觉得干劲十足。 “还有你呢,咱们的沐少主,你不是四个月前便说你义兄要来找你吗?” 楚清夏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沐允淮。 这些天来,沐允淮借着帮她干活的由头跑外面,吃得脸蛋都圆了几圈,他都快忘记自己从苗疆出来的任务了。 他尴尬地挠头:“我们是用苗疆的密信来传递消息的,我的是一只蝴蝶,但前些日子,我的蝴蝶死了,我便与义兄断了联系。” 楚清夏:“……” 宋锦川:“……” 行吧,反正他不靠谱的事情也不止这么一件,他们已经习惯了。 “王妃,淮州紧急来信,淮州知府的夫人带着她的一对儿女前来拜访。 人已在路上了。” 无望快步走进来,给楚清夏禀报这件事。 “淮州知府?萧杜?”楚清夏与宋锦川等人脸色微微一沉。 如果给江南这几个知府的势力排名,淮州那位至少排在前三。 因为他出自京城萧家旁系,与京城那边关系密切。 在这四个月里,楚清夏还真收集到萧杜不少罪证。 避免打草惊蛇,她自然是先不打算揭发他。 现如今,她的妻儿前来,所为何事呢? 说起京城萧家,这可就有意思了。 楚清夏虽已经离京四个月有余,但眼线还在,所以那边发生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 楚云瑶两个月前彻底成为了三皇子君时睿的侧妃。 但同一日,正妃也入门了,为太原王氏嫡系长女王薇时。 太子君时晟没了左府势力支持,自然也不甘落后。 这一次,他连选秀都不办了,直接请求赐婚,太子妃为裴氏嫡女裴芳菲。侧妃为李府的李晴希。 六皇子君时霖侧妃依旧是左瑞雅,后院没有其他女人,据说他对左瑞雅那是百般疼爱。 京城女子大多都羡慕左瑞雅。 一开始大家说她堂堂尚书嫡女,毁了名声,竟只能给皇子当妾。而且那皇子还是体弱多病、时日无多的六皇子,她命也太苦了。 可谁知道,她入府之后,竟有冲喜之效果,六皇子的身体越来越好。皇上也愿扶持他,他更是屡屡在朝上给出治国之策,风头有压过太子和三皇子的倾向。 现在的六皇子,那可是个香饽饽,不少世家蠢蠢欲动。 这京城啊,三股势力算是再次形成。 至于原来的三股势力之一的八皇子,只怕是要彻底被抛弃了。 还有那五皇子,自茗山一事过后,他伤得厉害,太医都说他的筋脉断了不少,日后不能用武,众人只当他是个废物,也无人再关注他。 “无锦伪装黄定还是挺好的,应该没穿帮。而且我之前去淮州的时候,萧杜也是派出其下属敷衍我,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怎么今日他们还亲自上门前来了?” 宋锦川姿态坐正,神色凝重,他在思考,方到底有何用意。 不管怎么说,保护清夏为重。 “清夏表妹,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来意, 还是先由我与他们交涉。”他郑重地对楚清夏说道。 保护清夏表妹,不仅仅是宋家上下的意思。 还是…… 摄政王的意思。 边疆多次来信,父亲与摄政王不仅仅将敌军给赶出边疆,而且还连攻了对方几座城池。 他们所用战略是—— 唯有将敌军打怕了,才能百年不敢再生事端的可能。 而摄政王在战事繁忙的时候,还能亲自给他这个小舅子写信, 信里字字句句言真意切,恳请他帮忙照顾好清夏和孩子。 所以,他要成为摄政王的大恩人,谁来都不能碰清夏表妹半根头发! “也好,你先试探他们一二。” 楚清夏现在做事也谨慎了不少,她对宋锦川点了点头。 第207章 萧齐礼 傍晚之时,萧渡的妻子沈氏终于带着一对儿女来到了湘州城内。 那浩浩荡荡的十几辆马车,十分的显眼。 宋锦川是亲自去接人的,他在城门口看到对方来了这么多辆马车,内心难免又警惕了几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萧夫人远道而来,宋锦川在此等候。”他先开口。 很快,为首的马车帘子被人撩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被搀扶下马车。 她便是萧渡的妻子沈氏。 她的身后还跟着她的一对儿女。 对方一下马车,就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宋锦川。 “原来是宋家四少爷,有劳你亲自来迎接了。”沈氏微笑点头。 “就让一个宋锦川来迎接我们,楚清夏和黄大人呢,这么不尊重我们的吗?” 萧蓉不大痛快地嘀咕了几声。 “蓉儿,不得无礼。”她的兄长萧齐礼低声呵斥她。 萧容赶紧噤声,但脸色总归是不大高兴的。 “宋四公子,抱歉,蓉儿她被我们宠坏了,口无遮拦,你莫要怪罪。我们都知道黄大人与楚院判为湘州百姓之事忙着呢,我们不请自来已是打扰,怎还能再耽误他们忙正事呢?” 萧齐礼往前一步,开始向宋锦川道歉。 宋锦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无妨,宋小姐口无遮拦,我也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但还望宋小姐以后多注意一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萧蓉的确是被宠坏的世家小姐,听到宋锦川这番话,她又不高兴了,她还想说什么。 “蓉儿。” 沈氏呵斥了萧蓉一声。 萧蓉似乎很惧怕她,所以赶紧闭嘴。 “萧夫人,这边请。”宋锦川在前面带路。 沈氏点了点头,就重新坐回马车,往黄府而去。 到了黄府门口的时候,无锦假装的黄定“恰好”出现。 “沈夫人,贤侄,你们竟来了。本官近来公务繁忙,就……” “黄大人,公务要紧。我们这次前来,主要是想见见楚院判。” “那好,她的府邸正好在黄府隔壁。”无锦赶紧应道。 客套完了,他也快速离开。 据他们调查,沈氏以前也见过黄定几面,避免露馅,他还是莫要与她有过多接触才好。 “沈夫人,这边请。但我们院判今日不在府上,你们未必能见上她。” 宋锦川一边带路,一边故作为难地说道。 “无碍,我方才一路过来,湘州一片欣荣,只怕楚院判费了不少心血。我还是那句话,公务要紧,我们不重要。”沈氏温声应道。 他们这三人之中,就除了那个大小姐萧蓉态度有点不好,另外两个还真是和善到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尤其是萧齐礼,他年纪轻轻,已是淮州通判,掌管粮运、水利、屯田之事。 据说,他不日便要调职京城,官还得再升一升。 不管这有没有京城萧家的帮助,他也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了。 之前自己带人前去退洪的时候,那萧杜不出面,萧齐礼虽也不露面,但却是派手下之人前来帮忙。 此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此次前来,又有什么心思呢? 很快,他们坐在厅堂处,无宜过来倒茶。 厅堂后面,楚清夏与阮太医等人都在等着,他们想听听沈氏的来意。 “萧夫人,您不防直说来意。楚院判是我的表妹,我可以帮你转述的。”宋锦川开门见山 。 萧夫人与萧齐礼对视了一眼,最后她语气复杂地说:“实不相瞒, 我们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蓉儿上面还有一个嫡姐。她怀孕四个月有余,但肚子涨得无比大,比要待产之人的还要大,而且还时时常疼。我们寻遍淮州名医,可都找不到缘由。” “见她被折磨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也很心疼。突然想起楚院判师承许神医,就连瘟疫这样的病症都能医好,也许她有法子呢。所以我们就前来求助。” “我们还带上厚礼,只要楚院判愿意出手相助,我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竟是为求医而来的? 宋锦川眼眸里闪过几分怪异。 对方这个来意,倒是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他扯了扯嘴角,快速道:“此事,我得问问表妹的意思。毕竟她现在也身怀六甲, 给人治病这事有点困难。” 沈氏面露愁容,但她还要感谢宋锦川:“好,那便有劳宋公子了。” 最后,宋锦川将来他们安顿在楚府最东边的院子里面。 让下人带他们过去之后,他则是快速绕到厅堂后面。 “方才的话,你们可都听到了?”他问。 “竟是来求医的?难道是我们多想了?”阮太医一脸纠结的样子。 “无望,速去查他们所言情况是否属实。”楚清夏转身吩咐无望。 “是。” “清夏,你打算怎么办?” 宋锦川坐下,询问楚清夏。 “且不说我很快就要生产了,即使我现在肚子里没有怀揣着孩子,我也不可能去淮州的。当初江南这么多个地方,我选择来湘州,就是因为这里他们的势力渗入不够深,危险小。” “贸然前去淮州,我是去送死吗?” “他们若真是着急,需要我帮忙救人,那劳烦他们将病人送过来。” “但若他们敢在这件事撒谎,那我更不可能再让他们踏进湘州半步。” 四个月的时间,她壮大的不仅仅是商业。 湘州的势力, 她也一点点扎根下去。 这里,算得上是江南相对安全之地。 “有道理。若他们真的着急,那也是他们将病人送过来,何必我们操心呢?你放心,我会派人盯着他们的。” 宋锦川对楚清夏点了点头。 …… 夜色昏暗。 楚清夏从书房回自己的院子。 结果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萧齐礼? 虽之前还没有见过他的脸,但楚清夏能大概猜出眼前人就是他。 毕竟,淮州传言,萧知府家的嫡子,模样俊美,是许多未婚女子的梦中夫婿。 眼前人身高样貌还有气质都不俗,应该便是萧齐礼了。 “楚院判。”萧齐礼先开口。 他与楚清夏官职相当,所以也不打算谈那些虚礼。 “ 阁下是萧通判吧,不知你半夜拦路,是为何事呢?” 楚清夏拍了拍挡在她前面的无宜的手背。 无宜这才退到旁边去。 萧齐礼的眼神从她那隆起的肚子上扫过。 “我知道你今日没有出府,我们在厅堂处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前来只是想奉劝你一句,若要保命,别出湘州。”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第208章 总感觉不对劲 “主子,他是何意?说这些话又是什么目的?” 无宜听到萧齐礼说的那番话,她担忧地问了楚清夏一声。 楚清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继续派人盯着他们吧。” “是,主子。夜里挺凉的,咱们快点回去吧。” 无宜又开始搀扶楚清夏。 “对了主子,咱们的小主子什么时候出生?” 楚清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神色变得温柔。 “我已有孕八个月有余,应是不到一个月,他便要与我们见面了。”她轻声回答。 “那小主子唤什么名字呢?” “名字?等王爷回来,我们一起给孩子取名。” 楚清夏继续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也想过先取名的,但君宴不在身边,此时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现在边疆战况大好,相信王爷一定能在小主子出生之前赶回来的。”无宜安慰楚清夏。 楚清夏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喃一声:“但愿如此。” …… 翌日。 沈氏亲自来拜会楚清夏。 “楚院判。” 她微笑着给楚清夏行礼。 萧齐礼不在她身边,萧蓉倒是在。 一走进来,她就用眼神打量楚清夏,尤其是盯着她的肚子看了许久。 无宜皱眉,马上挡在前面。 沈氏这才发现是自己女儿失态了。 她低声呵斥了萧蓉:“蓉儿,不得无礼。” “楚院判,蓉儿她长姐怀孕四个月,肚子比你的还大,她也是有些好奇才多看你几眼,并无恶意。” 楚清夏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萧夫人,你先坐。” “你长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也有孕在身,湘州到淮州,一来一回,不得耗上一个多月。实在是不方便,但若她能到湘州来,也许我还能帮上忙。” “我长姐的肚子已经重到走不了路了,你让她过来,那岂不是要她的命吗?”萧蓉有些生气。 楚清夏“啪”的一声将茶杯放下,她脸色也沉了下来。 “萧小姐若觉得我的提议不妥,你大可自己去想办法。” “无宜,送客。” “你……”萧蓉气得满脸通红。 沈氏只能让随行嬷嬷拉住萧蓉,而她再次给楚清夏道歉。 “楚院判,抱歉,蓉儿已经被我们惯坏了。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从淮州出发的时候,只想着来求医。但却不知道你也有孕在身。” “这件事,我们还会再想法子,看能不能将人接过来湘州。今日多有打扰,万分抱歉。” 她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楚清夏自然不会再萧蓉迁怒她。 见她带着萧蓉准备出去,楚清夏突然说了一声:“萧夫人,湘州也有广元堂,坐镇的大夫都是我精心挑选过之人,医术不俗。你可先带人去那里试一试。” “好,谢楚院判。”沈氏回头,感激地对楚清夏点了点头。 “这萧夫人作为知府大人,母族沈家在江南一带也很有地位,她的教养倒是不错,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来。” 云玉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这世家之人真正的品性,还真不是靠我们的眼睛就能识别的了。那萧夫人,也许未必这么和善。”无宜转头提醒她。 “那倒也是。”云玉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好了,先不理会她们。你们都随我过来。” 楚清夏带着她们来到书房。 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医书,无宜和云玉对视了一眼:“主子,您这是……” “这几个月来,湘州城中但凡有人生孩子,我都亲自带你们去帮忙接生。你们都学会了点吗?” “嗯,会,会一点了。”云玉赶紧点头。 “但还不够。接下来,你们要继续跟我学习,生孩子时所会遇到的突发状况。”楚清夏严肃地开口。 越接近生产的时间,她心里就越发不安。 虽然她是大夫,但以防万一,还是亲手培养无宜和云玉为好。 这两个丫头也不愚笨,瞬间就明白她的用意。 “主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 三人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傍晚。 宋锦川敲门进来。 “那萧家人走了。走得着急,据说是那萧大小姐的情况又恶化了,他们连告别都来不及,只是让我给你说一声。” 楚清夏正在教无宜针灸,听到宋锦川的话,她快速抬头。 “小表哥,你觉得……奇怪吗?” 宋锦川皱眉:“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沈氏远道而来,特意为自己的女儿求医,后知道清夏不方便去淮州医人,她又闻自己女儿情况更不妙了,所以只能无奈离开。 这件事,看似有点正常,但怎么想都别扭。 “相信自己的直觉吧,若我们都觉得奇怪,那就意味着……真的有问题了。” 楚清夏快速将手里的银针放下。 她喊了一声,无望和无迎从暗处走出来。 “无迎,你带一队人去跟踪沈氏他们。” “无望,封锁湘州城,加派兵马在城中巡视。” “无宜,搜府。看他们可有落下什么东西。” “是,主子。” 其余人都执行命令去了,书房仅剩下楚清夏、宋锦川和云玉。 一夜忙活。 无宜和无望都回来报信,城内和府内都没有发现异样。 “难道,是我多虑了?”楚清夏将医书拿起又放下,神色有些疲惫。 她昨夜几乎都没睡觉。 “清夏,好消息。” 沐允淮突然冲进屋内。 他手里捧着一只蝴蝶,那蝴蝶上面有很鲜艳的图腾 “你这是什么东西?”宋锦川等人好奇的眼神看过来。 “我用来传信的蝴蝶啊。” “它不是死了吗?’ “它们是一对的。我阿娘早就料到我出外界会状况百出,所以特意给我一对蝴蝶。它们最擅于藏匿。我当时只带一个来江南,另外一个随它自己去藏匿。也不知道它是迷路还是怎么的,到今天才找到我。” “你们可别看它只是小小蝴蝶,它可厉害了,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然后钻入鸟、信鸽、苍鹰、马匹的身体里,利用它们的躯体快速移动。” “它现在出现了,我便可以知道我义兄的消息了。” 沐允淮心情很是不错,它捧着黑蝴蝶走到角落里。 可当他获取到黑蝴蝶给它的消息之后,他瞬间就急了。 “什么?我义兄去边疆,他还受伤了?” 第209章 回京 边疆? 听到这两个字,楚清夏等人猛地抬头, 眼神快速看过去。 宋锦川更是冲到那边,他抓起沐允淮的领子,着急地问:“边疆?你义兄为什么去边疆?”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黑蝴蝶能传的消息有限,我知道的就这两条线索。” “而且,这消息应该是很久之前义兄就传给我的,但我现在才找到黑蝴蝶。” “义兄出外界的任务,就是要协助我将叛徒抓回去。他去了边疆,该不会那叛徒就在边疆吧。” 沐允淮嘀咕了一番。 楚清夏和宋锦川震惊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 四个月前,那对夫妇突然在京城失去了踪迹,自此下落不明。我一直在想,他们到底能去哪里……” 楚清夏脸色微微泛白,她艰难坐下。 “如果他们去的是边疆,那就能解释得通我们为什么在京城附近找不到人了。” “他们能去边疆干什么?他们不是在替六皇子办事吗,跑那么远,还怎么替六皇子办事。” 云玉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疑惑。 “如果,他们去边疆……就是替六皇子办事呢?”楚清夏低下头,手指抓着桌上的纸张,内心焦灼。 “替六皇子办事?是替六皇子退敌吗,可战事不是六皇子负责的啊。难道是替六皇子对付八皇子?可大家不都觉得,八皇子基本是废了的,六皇子何必废那么大的功夫派人去对付他呢?” 云玉还是想不通。 楚清夏苦笑一声:“他们是奉六皇子的命去害人,但害的不是敌军,也不是八皇子,而是……” “王,王爷吗?六皇子要害摄政王吗?”云玉终于想到这一点,她慌张地开口。 “可,可六皇子怎么知道王爷没死。” 是啊? 六皇子怎么知道的? 可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六皇子能派那对夫妇去边疆干什么了! 四个多月了,若他们真的算计君宴。 只怕……只怕…… “咳咳咳……”情绪不稳,楚清夏猛地咳嗽起来。 “清夏,你莫急,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不会有事的。”宋锦川赶紧过来拍着楚清夏的后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沐允淮也知道君宴没死的事情。 他也赶紧跑过来安慰楚清夏:“对啊,你别担心,也许是我义兄觉得好玩,所以才跑去边疆呢。那对叛徒肯定不在那里。” 所有人都在心里祈祷,边疆那边千万不要出事。 可老天爷都不听他们的祈祷,无锦突然赶过来。 “王妃,京城来了许多兵马。” “边疆出事了。最后一战,我们败了,损失惨重。” “他们都说,宋将军失踪半个多月,王爷……也不知所踪。” “八皇子说是宋将军叛国,投靠敌军……” “宋国公等人已被关进天牢。京城来人要带您入京问罪,因您……与国公府密切往来。” 无锦颤声说出这番话。 所有人都脑袋嗡嗡响的。 “怪不得,君宴已有好些日子没来信了,原来……是出事了啊。就连舅父都出事了。” “叛国?宋家怎么可能叛国?” “将外祖父关入天牢,他上了年纪,本来就常咳嗽不停,关在那阴暗的地方,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我们都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没想到,六皇子已将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楚清夏恨声发泄情绪。 “清夏……” 宋锦川既担心宋家,又怕楚清夏也出事了。 “主子,我们先护送您离开,绝不能让他们将您带走。” 无宜就要将楚清夏搀扶起来。 可楚清夏却摇头:“不必了!既然有人非要让我回京,那我便回京。” 见他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又急又恨的模样,她突然反问一句:“无宜无望,你们当真觉得,你家主子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吗?” “我们……” “我觉得他不会。我认识的君宴,他不会!那几万将士惨死,一直是他心里的痛。他不会重蹈覆辙的,哪怕这一次六皇子有帮手。” 深呼吸一口气,楚清夏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前三个月,她和君宴的每次书信往来,他都将战场的情况大概告诉她。 按照他那样的布局,不可能会输的。 绝不可能! 即使出现再大的变故,也绝不可能是惨败! 因败了一次,死了那么多人,那些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将士,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所以他这三个月来的大小战事,小心谨慎…… “我们要相信他。”楚清夏再一次坚定开口。 “王妃,您打算怎么做?” 无宜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是啊,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该相信王爷。 不是没有王爷和宋将军的消息吗,他们未必真的输了。 “我们先回京。”楚清夏冷冷开口。 …… 来押楚清夏回京的人是君时睿。 他带着一批兵马,将楚府给围起来。 楚清夏带着众人从府里走出来。 君时睿第一眼便看着她的肚子,他的眼里闪过精光。 很快,他眼神移到她的脸上。 “楚清夏,宋锦川,你们在京城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悠闲。只可惜,宋将军通敌卖国,你们都是乱臣贼子,父皇特命本王将你们押送回京。” 很快,他的人就将楚清夏几人给围起来。 见她如此安静,君时睿微微眯起眼睛:“楚清夏,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最是伶牙俐齿,怎么现在如同鹌鹑一样?” 他那语气既讽刺又得意。 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她落他面子的事情,现如今见她即将落难,他自然心情畅快。 “三皇子既然要押我回京,那还不出发?”楚清夏淡声开口,语气不悲不喜。 见她这般顺从,君时睿反倒是没有多大羞辱她的兴致了。 他冷哼一声:“将他们的手都给本王锁上了。” 很快,宋锦川和云玉他们被抓上一辆马车。 楚清夏则是单独一辆马车。 “皇祖母特意交代本王的,可别伤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那怎么说也是侯府的血脉。本王仁慈,特准你自己一辆马车。” “楚清夏,你别耍滑头。宋家通敌卖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若识趣,本王或许还能替你求情,让父王饶你一条命。” 可对于君时睿的话,楚清夏根本就不给反应,她托着自己的肚子,艰难爬上马车,模样很是狼狈。 她这样子,又是惹得君时睿带人哄笑起来。 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也高调地离去。 等队伍快要看不到了,楚府旁边的角落里走出三个人影。 “清夏,那个女人扮作你的样子,真的不会穿帮吗?” 沐允淮看了看满脸煞气的无宜,又看了看楚清夏,他小声问道。 楚清夏穿着宽松的衣裙,戴着帷帽,面上还戴着一层人皮面具。 她冷声解释:“她是我从上千人之中挑选出来的,还暗中培养了四个月。以假乱真……不难。” 第210章 阴谋 上京路。 驿站。 “所有人,在此过一夜。”君时睿从马上下来,他高声下令。 “是,王爷。” 很快,就有人拉拽着“楚清夏”等人下马车。 “睿王爷,这…… 宋国公府出事,怎么微臣也要被绑呢?难道微臣也要被审?” 阮太医小跑到君时睿面前,他将自己被锁住的手给举起来,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君时睿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阮太医,你与楚清夏走得近,谁知道你是不是清白的呢?待回京之后,若查明你没有问题,本王自会放过你。但现在……本王是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 “还有,回京的路这么远, 楚清夏不是要生了吗,没个大夫在身边怎么能行?皇祖母可是千叮万嘱过的,一定要保住侯府的血脉。” 阮太医似乎认命了,他低着头,任由君时睿的人推他进驿站。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与宋锦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闪过几分情绪。 太后千叮万嘱要保住侯府的血脉? 呵, 太后虽不知道清夏肚子里的是摄政王的孩子,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侯府的。 君时睿将太后给搬出来,只怕是…… 他想保住这个孩子吧。 他为何要保住这个孩子? 阮太医和宋锦川脑子里同时想起,白简行当初想取她肚子里的孩子练蛊。 难道,白简行死了…… 变成睿王盯上那孩子了? …… 深夜, 驿站变得极其“热闹”。 本该回淮州的沈氏,此时出现在楼下。 她那张之前看起来和善的脸,此时写满了野心。 “淮州沈氏,见过睿王爷。”她带着萧蓉给君时睿行礼。 “算起来,萧夫人也是本王的舅母,不必多礼。”君时睿看了一眼沈氏,语气倒也算和气。 “你就是睿王表哥吗?” 萧蓉偷偷观察君时睿,见他面容英俊,气度不凡,她的脸微微泛红。 母亲说过的,若他们替睿王表哥办成事的话,到时候她便能成为他的侧妃。 “蓉儿,不得对睿王殿下无礼。”沈氏低声呵斥萧蓉。 萧蓉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去,“知道了,母亲。” “蓉儿性格率真,不算无礼。”君时睿低声笑着给萧蓉解围。 他此举,又惹得萧蓉满脸羞红。 “不知道萧夫人的安排……” “睿王殿下大可放心,臣妇的长女也快生了,到时候,将其腹中孩子与楚清夏的调换,定可不让人发觉。”沈氏快速回答。 很快,一个大肚子女子被扶着出现。 她就是淮州萧家长女萧丹。 她根本就不是怀孕四个月,而是差不多八个余月了。 沈氏在楚清夏面前的那番说辞,本就是假话。 她特意来湘州一趟,就是想亲眼看看楚清夏的孕肚情况,好方便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母,母亲,睿王殿下。” 萧丹身体笨拙,她艰难屈身,想要行礼。 “你身体不便,就不必多礼了。这些天,本王会安排你随行。” “若楚清夏腹中的孩子有动静了,便会用上你。” 听到君时睿的话,萧丹用力抓紧袖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抬头问:“王爷,我的孩子给了楚清夏,那……那我日后想见孩子怎么办?” “放肆,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不过是一个孩子,你日后再生便是了。这孩子会被送到皇宫,由太后娘娘亲自抚养,比你养好多了。” 沈氏怒声呵斥萧丹。 萧丹其实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萧杜在未娶正妻之前,与一个女子有过一段情,那就是萧丹的母亲。 自己的丈夫先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一直是沈氏心中的一根刺。 故而她赶走那个女人,将萧丹抱过来养,还故意改小了她的年龄,对外声称是她的长女。 可她又不善待萧丹,只是将她嫁给一个副将。 现在需要一个孩子了,便将她给抓来。 萧丹的脸色本来就惨白,现在更是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女,女儿知道了。”她颤声回答, 丝毫不敢反抗。 沈氏也不想看她这张脸,马上让她退下。 到了外面,萧丹见萧齐礼站在马车边。 她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样,“弟弟,你帮帮我可好? 我不想骨肉分离。” 萧齐礼一脸冷漠:“当初,你成婚之前我便提醒过你,萧家不是好地方,你嫁的那个人也不是良配。我给了你银两,让你逃跑的。可你不听,现在……谁都救不了你。” “我……从小母亲什么都不允许我学,我什么都不会,若我离开萧府,我如何生存?还有夫君,我以前真的以为他是真心待我的。”萧丹哭着解释。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萧家要抢走她孩子的时候,她的夫君竟毫不犹豫将她给推出来。 “选择相信别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萧齐礼冷眼看着萧丹,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那个楚清夏不是有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还要抢走我的孩子,为什么……” 萧丹痛苦地摇头。 “我劝你,别深究为什么,要不然,到时候你没了的可不止孩子,你命都会保不住。好自为之吧。” 萧齐礼冷冷地丢下这番话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睿王殿下为何要以萧丹的孩子换楚清夏的,他直接将楚清夏的孩子带走不就行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楚清夏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香饽饽! 据说,太子也从京城赶来了,目标……也是楚清夏的孩子。 见萧齐礼都不理她了,萧丹面如死灰。 沈氏与君时睿还要商议什么,故而萧蓉先出来了。 她一出来,就见到萧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走过去,一脸随意地说:“姐姐,你那么生气干什么?姐夫他就是个小小副将,你的孩子跟着你们,没出息!” “是母亲和睿王表哥仁慈,给了你们一个机会,让孩子一出生就养在太后名下。” “我要是你啊,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哭丧着个脸干什么,别让睿王表哥看到了,还以为我们不配合呢。” “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再生一个便是了。待我去了京城,当了睿王侧妃,到时候我提拔一下姐夫也不是不可以。” 萧蓉说到最后,语气都有种施舍的感觉了。 “我,我知道了。”萧丹难堪地低下头去。 她都明白,在萧家里,萧蓉算不上讨厌她,甚至有好东西还会“施舍”给她。 因为她备受宠爱长大的,想要得到什么都轻而易举。 就连给睿王当侧妃的好婚事,父亲也是先想到她。 她什么东西都那么轻易得到,故而施舍点给她卑微的长姐,也不算什么。 第211章 要生了 “主子,查到了……” 无宜快速地给楚清夏禀报驿站发生的事。 “六皇子这一招用得真妙。他让三皇子盯上了我的孩子。太子那边,他也不经意走漏了风声。” “太子即使有所怀疑,但为了不让三皇子得逞,自然是会插手的。” “待他们两个人斗起来,他就真的是渔翁得利了。” “三皇子应该是知道太子也在怀疑这件事,所以想弄来一个孩子,假装是我的好糊弄过去。” 楚清夏看着窗外清冷的景色,眼眸里一片狠色。 “没想到隔了那么久,他竟还惦记着我孩子的命。” “主子。” 无宜快速走过去,她扶住楚清夏,语气心疼极了。 “那六皇子简直不是个东西。还有,用孩子练蛊,该不会真的是那对歹毒的叛徒教他的吧,简直是道德沦丧。” 沐允淮也气得破口大骂。 “无望和无影都跟着了吗?”楚清夏问无宜。 “跟着了,主子您放心。” “那便好。一定要暗中保护好表哥他们。既然君时睿真的想要我的孩子,这一路上他绝对会下手的。” “快去查太子到何处了,查到便给他透露三皇子的下落。” 楚清夏快速吩咐无宜。 “奴婢明白。”无宜快速点头,她就想去执行命令。 可在她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楚清夏突然变得不对劲。 “主子,您怎么了?” “清夏,你……你还好吗?”沐允淮也走上前来。 “我,我……”楚清夏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她艰难坐下,咬牙忍着疼痛。 无宜这段时间跟随楚清夏学了不少东西,所以医术也有所见长,她想帮忙把脉。。 但楚清夏却突然摇头,语气略显复杂:“不是身体原原因。” 不是身体的原因,那这是为何? 无宜和沐允淮都有些焦急。 “无宜,你还记得,当初我曾在茗山遇到国师的事吗?” “自然是记得的。” “国师说了,孩子未必能安全带来这个世界。”楚清夏语气艰难地说道。 她和孩子在异世待了那么多年,那是怨鬼都惧怕的地方,孩子定然有所影响。 所以重生归来,她常在夜里拜佛,多做善事,只求让孩子平安出生。 那个跟在她身后,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喊她娘亲的小家伙,他还没有看过真正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一世都要护他周全。 “主子,您,您莫担心,您这几个月来精心调养身体,小主子一定能平安出生的。”无宜赶紧安慰楚清夏。 “国师给的那串佛珠呢?”楚清夏又问。 “这里呢,奴婢替您收好了。” 无宜赶紧拿出佛珠。 楚清夏将佛珠给接过来,烦恼的内心勉强得到安定。 君宴在离开京城之前,她与他坦白过这件事,还问佛珠需要不需要留着。 那时君宴说,虽然他很恨国师,但这串佛珠是好的。 这佛珠是三百年前,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手中之物,后一代代国师流传,是国师的身份象征。 据说太祖年幼时,第一次出征,见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回京后一直梦魇。 是当时的国师将这佛珠放置在他手中一夜,过后梦魇便没了。 “稳婆都找好了吗?” 楚清夏一边手拿着佛珠,一边手扶着肚子,轻声问道。 “嗯,主子,稳婆一直都在呢。” “那便好。”楚清夏尽量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 她总感觉……要提前了。 “主子?主子?需要我去将稳婆给喊来吗?”察觉到楚清夏呼吸都不对劲了,无宜满脸着急。 “去喊她们过来吧。”楚清夏闭上眼睛,疲惫开口。 这,这是要生了吗? 那岂不是早产了? 沐允淮一个大男人,他有点手足无措啊。 “我,我该干什么?”他慌张地问道。 “你先出去,让侍卫们提高警惕,从现在开始,半只苍蝇都不允许进入这个宅子内,我先去找稳婆过来。” “好,我,我这就加强守卫。” 沐允淮点头,赶紧跑出去。 他们还在湘州城内,这处宅子非常隐秘,机关诸多,守卫更是数不清。 楚清夏早有准备,就是等这一天,等楚府不安全了,他们就移到这里来。 无锦和无迎带着人在巡逻,见沐允淮跑出来,他们都上前来问:“沐少主,怎么了吗?” “你,你们王妃貌似要生了。” 沐允淮抓着他们的手,因为太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妃要生了?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该不会出事了吧。 无锦和无迎没有经验,但也知道事态严重。他们满脸焦急之色。 “我看看王妃去。” 无锦就要冲进宅内,无迎赶紧拉住他。 “你进去能帮什么忙?我们还是好好保护宅子的安全,千万不能让人发现王妃在此地。无宜那边还有稳婆,她们一定会有法子的。” 听到无迎的话,无锦逐渐冷静下来。 他们赶紧退回到原地,继续保护宅子的安危。 “要是王爷在这里就好了。” 回头看了一眼宅子,无锦语气有些失落。 “要王爷没有,但要王爷的兄弟,倒是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骑马现身。 “赵大人,许神医?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赵殷和许慕风来了,无锦等人难掩激动。 许慕风扒拉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他微微喘气,赶紧回答:“我在半路遇到的赵殷,他和我说京城的事情,我一听就马上就来找你们。” 好在楚清夏之前也和他有书信往来,信中提到了这地。 所以在发现楚府人去楼空的时候,他马上带着赵殷来这里。 “是不是小清夏出事了?”他一边擦汗一边问。 “许神医你来得正好,王妃她要生了。” “什么?” 许慕风不敢有片刻耽误,赶紧跑进屋内。 这边,楚清夏已经躺在床上,四个稳婆在外面守着,两个稳婆和无宜在旁边陪着她。 “小清夏。” “许,许慕风?”楚清夏满头大汗,她抓着被褥,艰难地喊了他一声。 “你别说话,存好体力。 ” 许慕风半跪在床边,他一边给楚清夏把脉,一边问无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许慕风深呼吸一口气,他咬牙道,“君宴,你回来之后,可一定要让我当孩子的义父啊。” …… “这都好几个时辰了,为何孩子还没生出来?” 赵殷在门口走来走去, 心情焦灼。 稳婆进去一个又一个,她们不停地换热水,手上和衣服都沾染着触目惊心的血痕。 屋内,楚清夏的叫声一声比一声痛苦。 “小清夏,你别睡,孩子很快就出生了,你要撑住。”屋内,许慕风一直在呼喊楚清夏。 楚清夏也很想清醒,可她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 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涌现在她的脑子里面,疯狂地折磨她。 恍惚间,她竟看到了君宴惨死的模样,这让她分不清上一世和现在…… “君宴……孩子……君宴……”她干裂的嘴巴微张,艰难地开口。 君宴?我去哪里把君宴给弄来! 许慕风眼睛都红了。 他也没有料到楚清夏这一胎难产这么严重。 她也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但很显然,效果甚微。 即使他自认为自己医术不俗,但这个时候也只束手无措。 “许神医,王妃脉象越来越微弱了。”云玉着急地提醒。 什么?许慕风的心沉了又沉。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过来。 一双大手用力握住楚清夏发冷的手指。 “清夏,梦魇不是真的,本王回来了,你莫怕。” 第212章 解释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清夏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些许。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结果看到君宴就在床边。 他比去边疆那时瘦了很多,眼睛红通通的,下巴还长了许多胡茬。 “君宴?” “是本王。” 君宴快速点头,他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和舟车劳累,不停地给她传输内力。 “清夏,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出生的,你别怕。” 从手掌心那里传输而来的内力,让楚清夏的身体终于多了点力量。 赵殷等人在外面继续着急地走来走去。 “我阿娘说过,女人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的。我以前都没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沐允淮挠头,一脸担忧的模样。 “还好君宴赶回来了,清夏,你和孩子一定要撑住啊。”赵殷握紧拳头,语气沉重极了。 自知道京城和边疆出事之后,他便装病告假,然后暗中离开京城南下。 他相信君宴自有安排,边疆的事情也许就是他的计划。 但清夏这边,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没想到,一来到湘州,她就生了。 但愿他们母子能渡过难关。 就在众人焦灼不已的时候,屋内传来小孩的啼哭声。 “这,这是成功生下来了?” 赵殷猛地抬头。 蹲在地上的沐允淮也跳起来。 屋内,站在一旁指挥的许慕风见到稳婆将孩子抱起来,他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干儿子,你可算出来了。” “孩子,我看看。” 楚清夏很疲惫和虚弱,但她却费力抬起手来。 她的儿子,隔了几世,终于能见面的儿子…… 稳婆赶紧将孩子抱过去。 因为是早产,孩子又干又瘦,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他不停地哭着。 可在楚清夏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瞬间就安静下来,像是母子有感应一般。 “许慕风,麻烦你先帮忙照顾一下孩子。” 君宴用眼神示意许慕风。 许慕风早就对孩子馋得很,听到君宴这话,他赶紧跑过来。 “你放心,我一定将这只小崽子照顾得好好的。” “来,乖, 义父抱抱。” 他现在已经开始以义父自居了。 君宴眼睛泛红,他接过无宜递过来的手绢,一点点地替楚清夏擦干额头上的汗渍。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他们都说,你和舅父出事了,我不相信。” 楚清夏艰难抬手,轻碰他的脸。 胡茬十分扎手,但感觉他的温度,她这心里才彻底踏实下来。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君宴低下头来,眼泪滴落在楚清夏的手背上。 “莫要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楚清夏耐心帮他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舅父他们如何了?” “一切都好。” “那便好。”她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 重来一世,她所在意的人,真的都能安然无恙。 …… 院子处。 无宜无锦等人跪下给君宴禀报近来发生的事情。 “所以,是君时睿想夺走本王和清夏的孩子?”君宴冷声开口,那双在面对楚清夏还无比温柔的眸子,此时血色一片。 “这件事,只怕是六皇子在后背推波助澜。” “自从楚云瑶进了睿王府之后,萧贵妃他们貌似并没有那么执着暖玉了。我怀疑,他们是盯上了蛊术。” “三皇子还频繁入宫面圣,只怕也在暗中算计着什么。” 赵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起来,那六皇子还真有能耐啊。” 许慕风这个时候也咬牙切齿开口。 他紧急离京几个月,是因为神医谷出了大问题。 他是急着回去处理烂摊子的。 神医谷竟有人被外界之人收买,然后与各国皇室恶交。 这违背了神医谷不干涉诸国内政的规矩, 导致诸国皇室联手讨伐他们。 神医谷几百年的安定,差点就被毁了。 他用了几个月调查,最后线索指向京城…… “你怀疑,神医谷出事,是六皇子的手笔?”赵殷见许慕风这一副愤怒的模样,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极有可能!”许慕风恨恨点头。 君宴垂眸,身上笼罩着晦冷的气息。 见他如此,沐允淮赶紧凑上前来:“那个,摄政王殿下,咳,你可有见过我义兄?” 君宴一个淡漠的眼神看过来,他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摄政王,煞气好重啊。 这种人,估计蛊虫都害怕他吧。 沐允淮在心里嘀咕了一番之后,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君宴介绍身份呢。 “我,我叫沐允淮,是苗疆少主。”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发虚。 自己堂堂苗疆少主,怎么出了外界之后这么怂呢。 他还担心自己很艰难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谁知道君宴的气场瞬间收敛了不少,他语气也算平和:“本王知道你,清夏与本王说过。” “沐连释是你义兄吧。 ”他又开口。 “你,你认识我义兄?”沐允淮的语气有些激动。 “嗯,在边疆时,本王本来马上就要取得胜利了。但敌军突然如有神助一样,好几次作战都十分顺利。而且我们这边,将士的身体也有古怪。” “本王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调查。结果发现是敌军身边来了一对男女,他们四五十岁的年纪,行为诡异。” “本王突然想起,清夏在信中提起过的,他的养父养母是苗疆叛徒,后投靠君时霖。” “本王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义兄便是那个时候查到苗疆的。他说明来意,他是要抓那对叛徒的。故而本王与他合作。” 听到君宴的解释,沐允淮忍不住追问:“你就这样相信我义兄了?不担心他是骗你的?” 他也听说过君宴的事迹,他觉得他这么厉害的一个王爷,应该不轻易相信人的吧。 谁知道,君宴这么快就相信了? 义兄这么容易让人信服的吗? “清夏与本王说过,她捡了一个苗疆少主,而那个少主有一个义兄,人还不知所踪了。沐连释的特征,与清夏说的苗疆之人的特征对得上。” 听到君宴的回答,沐允淮沉默了。 原来他不是信任义兄,而是信任清夏啊。 这两口子有什么秘密都在信里分享,还真的能避免许多麻烦。 “本王想给清夏写信,告知这件事的,但敌军突然偷袭,故而我们只能改变作战计划。请君入瓮,所谓的战败,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 君宴又解释。 好在即使没有消息传来,清夏也能对他保持信任。 第213章 反击 许慕风一听,他眼神都亮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赢了?” “嗯,现在宋将军已经扣押敌国皇子赶回京城。估计消息还没传传到京城,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们输了。” 君宴冷笑一声。 误以为自己输了,皇帝想着的不是救边疆的百姓,而是将战败的错推到自己的臣子身上。 “可他们已经诬陷宋将军通敌叛国,只怕知道他赶回京,会在半路……” 许慕风一边提醒,一边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人灭口,栽赃陷害,那都是京城那些人做得出来的。 尤其是皇帝! 他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他甚至还会将错就错。 “放心,本王已有安排,不会让宋将军他们有事的。”君宴沉声回答。 那就好…… 许慕风和赵殷都松了一口气。 “那我义兄……”沐允淮又紧张地问。 “那对夫妇早有准备,先逃走了,估计是逃回京城。你义兄也赶往京城去了。你要与我们一同回京吗?” “当然。”许慕风疯狂点头。 “君宴,你身上还有伤。若不然我先替你疗伤吧。” 许慕风皱眉看着君宴,有血顺着他的袖子往下滴。 君宴低头看了一眼…… 他在战场受了点伤,因为担心清夏,所以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伤口都裂开了。 “伤势无妨。本王还有事要做。” 君宴的眼眸里快速闪过戾气。 “无宜,你们可知道,君时睿在哪个驿站落脚?” “属下知道!” …… 眼见天就要破晓了。 君时睿起床,突然他的下属来报。 “王爷,我们安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来信了,太子知道我们的下落,正往我们这边赶来呢。” 听到这话,君时睿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本王下江南,他竟也跟着过来了。” “王爷,会不会太子也知晓楚清夏肚子里的孩子可以……” 君时睿的脸色变得扭曲,他咬牙切齿:“这几个月来,太子与六皇弟暗中往来。他们似乎要联手对付本王。” “本王之前还真是小看自己这个皇弟了。” “我们都以为,他就是个半边脚踏入棺材的废物,不足为惧。谁知道,他藏得如此深,将我们都瞒过去了。全部接下八皇弟的势力不说,还反过来咬住本王不放。” “若不是母妃更依赖本王,只怕萧家的势力都要被他给夺走。” “本王要抢楚清夏腹中的孩子,是准备用来练蛊的。太子赶来,只怕也是担心本王下手,他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要抢孩子是吧,那本王就让他将孩子带走……只不过,是不是楚清夏的孩子,就由不得他决定了。” 说到这里,君时睿露出阴沉的笑容来。 “王爷,您的意思是?” “趁现在天还未亮,太子还没有追过来,我们先夺走楚清夏的孩子。” “可,可还没有到时间,强行生产……” “怕什么?练蛊,死胎最好。如此,强行让孩子出生不是更好吗?传本王命令下去,给楚清夏和萧丹喂药。” “是,王爷。” 他们早就有备催生药,可逼迫孕妇提前生产。 “母亲,睿王表哥那边有动静了。据说是现在就要孩子。这不会出事吧?” 萧蓉被吵醒,她推开沈氏的门,小声询问。 沈氏一夜没睡,她似乎对这件事一点都不震惊。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楚清夏的孩子,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睿王提前取子,她是在意料之中,也十分支持的。 “蓉儿,睿王殿下做任何事情,自有他的道理,你莫要管,只安心等着做他的侧妃便是了。” 她将萧蓉给招过来,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道。 “记住,在其他人面前慎言慎行,将来到了京城更要如此。我们萧家在淮州虽地位高,但到了京城,能压我们一头的大有人在。母亲平日里在外对你十分严格,也是为你好。” “母亲,蓉儿知道了。” 萧蓉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突然这个时候,隔壁房间传来萧丹的惨叫声。 估计她是被人抓着,逼迫喝催生药了。 “母亲,长姐她喊得真凄凉,那药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吧?万一孩子被弄死了……” 萧蓉又拉了拉沈氏的袖子,语气有些紧张。 “蓉儿。萧家养了她那么多年,现在能让她做点贡献,那已是她的福气。你莫要愧疚,这是她该做的。” “你要好好利用这件事,若那孩子死了更好,睿王殿下还能记得我们的功劳,如此将你入府的时候,他也能多善待你。” “他后院已有多个女人,你不耍点手段,如何能抓住他的心?” 听着沈氏的提醒,萧蓉的面色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姐姐没了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反正她以后还能生。这可事关我的幸福,错过这次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大不了以后多赏她点贵重药材,让她好好养身体就是了。” 分析了一顿之后,她也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了。 “母亲,我将来在睿王府站稳脚跟之后,你也搬来京城呗。淮州虽然地好,哪里比得上京城啊。” 她继续抱着沈氏的手臂撒娇。 好一幅母女温馨的画面。 只可惜隔壁,萧丹被几个老嬷嬷捏着嘴巴灌药。 “萧小姐,你好好喝药,将这孩子给生下来,配合我们,也许还能吊着你们一条命,你要是闹腾,只怕得一尸两命了。” “反正是孩子的尸体也没事,只要我们能将孩子带回京城就行。你自己拿主意吧。” 老嬷嬷一边灌药,一边敲打萧丹。 知道没人来救她,萧丹面露绝望,她只能忍痛将药给吞下去。 这边,一道影子来到宋锦川的身边,将那边发生的情况都禀报他。 “少爷,那萧家大小姐的药,属下已经换掉了,不是催生药,而是保胎药。” “估计另外一碗催生药已经到假表小姐那里了,我们该如何是好?迟早会穿帮的。” 宋锦川听完,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清夏表妹已经安全撤退了?” “嗯,表小姐等人已经成功撤退了。” “好,既然清夏表妹已经撤退,而我们也知道淮州萧家和君时睿的阴谋了,那先下手为强也无妨!” 第214章 九皇叔没死? 老嬷嬷端着药踹开了房间的门。 “楚院判,该喝药了。” 她们直接冲到床边,将人给拉拽起来。 假扮楚清夏的女子唤辛雯,是逃难之人,若不是楚清夏救了她,只怕人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她尽心尽力扮演楚清夏。 现在见到三皇子的人来了,她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云玉,生怕是自己装得不好,露馅了,给楚清夏带来麻烦。 云玉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怕,主子的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要是装不下去,直接反抗。 “楚院判,喝完这碗药,你肚子就平了。”老嬷嬷阴沉沉一笑,然后就要给辛雯灌药。 “砰”的一声巨响,原来是云玉搬起花瓶砸晕了一个嬷嬷。 “你,你这个贱蹄子,你居然敢伤我们?” 老嬷嬷怒瞪双目。 可云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云玉了。 主子教过的,若不狠,自己就会没命。 她马上转身搬起第二个花瓶。 老嬷嬷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又一个花瓶砸下。 辛雯也学她的模样,搬起旁边的枕头,一个劲地砸人。 担心她们大喊大叫引来人,她们还学楚清夏教的法子,掐她们的穴位。 终于,一番折腾之后,这些老嬷嬷都晕倒了,药也洒了一地。 辛雯的“肚子”也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锦川带人踹门进来。 “四少爷。”云玉着急地唤了一声。 “你们没事吧?” “四少爷放心,我和辛雯都没事。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 “你们先走,我殿后。”宋锦川给无望眼神,想让他先带云玉她们先走。 可宋锦川的人已经举着火把站在楼下了。 “宋锦川,本王一开始就对你有所怀疑了,你国公府的人做事向来有规矩,但你从来都不是。你又怎么会安安分分被抓捕呢?” “果然,你马脚现在就露出来了!”君时睿恶狠狠地开口。 突然,他的眼神落在辛雯的身上。 “楚清夏,你的孩子呢?你不是楚清夏!” 他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狠毒得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楚清夏居然给他塞了一个假货。 练蛊,必须要用楚清夏的孩子才行! “其他人,给本王杀了,只留下宋锦川。有宋锦川在手,本王就不信楚清夏她不来救人。” 君时睿怒声下令。 楚清夏还安排了一批人在暗处,他们见情况不妙,就想出来帮宋锦川。 但突然,驿站的大门直接被一股强悍的内力给震开了。 “到底是谁,又来送死!” 君时睿现在极度暴躁,他转身还想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到那个穿着墨色长袍,一身骇人气息的男人时,他恍如见鬼一般,向后踉跄了几步。 “本,本王一定是眼花了,若不然怎么见到九皇叔呢。” 他自言自语,脸色惶恐。 莫说是他了,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也认出君宴了。 他们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高喊摄政王。 但他们又突然想起,摄政王战死沙场已经很久了。 那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人是鬼? “鬼,贵啊。” 有几个人吓得不轻,就要丢掉武器逃走。 “不,不是,摄政王他脚下有影子。”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声。 众人细看,君宴那脚下,的确是有一道影子。 所以,他不是鬼,而是人了? 君时睿长松了一口气,不是脏东西便好。 可下一瞬,他心再次变得紧张。 如果九皇叔没死,后果只怕更可怕。 当初那一仗,九皇叔为什么会“战死沙场”,百姓被蒙蔽不知道,可他们皇室中人都十分清楚,那是父皇的手笔。 “九,九皇叔?”他将心中的担忧给压下去,故作平静地唤了君宴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可君宴半点要和他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君时睿,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难担重用。”君宴此话落下,他便提起长剑到了对方的面前。 旁人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动手的,君时睿的肩膀便被刺了个穿。 “王爷!” 君时睿的下属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也顾不上君宴的身份了,马上将剑对准他。 “皇,皇叔,你为何要伤我?” 君时睿捂着受伤的肩膀,他不敢置信地质问。 “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吗?”君宴浑身戾气,根本就压不住。 君时睿见云玉和宋锦川等人都站到了君宴的身后,他突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皇叔,你假死,和宋国公府勾结在一起了?” “你今日是要为宋家的谁出气?” 察觉到君宴的杀气, 他也开始握紧自己的手里的剑。 他自幼就知道,自己这位皇叔虽有惊世之才,但对皇家的感情凉薄得很,除了五皇弟和七皇妹,皇室中的其他人,他是半点情分都不愿意给。 自己自幼也很惧怕他。 当初在知道他的死讯的时候,他和母妃是暗地里高兴了许久。 所以,他今日若真是要为了宋家人而对他下狠手,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为了保全自己,他也先下手为强有何不可? 君时睿快速看了一眼后面,确定君宴只身前来,而且宋锦川的人也不多,而他自己身边可是有近三百名精兵。 若是自己能将死而复生的九皇叔给杀了,那父皇那边,他定是立下大功。 才那么一会儿,君时睿就打定了主意。 他往后退了一步,大喝:“此人不是九皇叔,九皇叔早已战死沙场,此人是宋家找来的冒牌货,想要欺瞒我们。快,将他给杀了,到时候回京,本王请求父皇给你们论功行赏。” 一句论功行赏,的确是让他的人非常兴奋。 一个个的都要冲过来,想要砍下君宴的脑袋。 “咱,咱们要不要帮一下摄政王?” 阮太医搓着手掌,紧张地问道。 当初听那些人喊清夏为王妃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什么了。 清夏也太厉害了,居然是摄政王殿下的心上人。 某位在黄泉路的侯爷,要是知晓此事,估计得气到要诈尸吧。 扯远了扯远了…… 虽然摄政王很厉害,但睿王这么多人,摄政王与他们对上,是不是有点吃亏? 听到阮太医的话,无望瞥了他一眼, 淡声道:“阮太医,别紧张。我与无望去帮忙便好。” 第215章 三皇子死了 无望说完,他就和无影来到君宴的身边。 君时睿的精兵将他们给围起来,可很快,血溅满地。 “这我们的剑,好久没有饮血了,这些窝囊废,还真当我们摄政王府的人是摆设?” 无望和无影看了看手里沾血的长剑,心中那股气再次燃烧起来。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王爷身边了,他们等着一天,可等太久了。 至于这些废物,估计他们是安逸太久,都忘记摄政王府是怎么样的存在了。 见无影和无望所过之地都沾染了血痕,剩下的精兵都吓得往后退。 这边,君时睿还在与君宴交手。 “你们这些废物,连两个暗卫都对付不了,本王要你们何用?动手啊,谁要是不动手,本王第一个就杀了他!” 听着君时睿的警告,剩下的精兵虽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无影和无望。 突然,君时睿发现君宴是左手拿剑,而右手行动略显笨拙。 他眼里快速闪过精光。 “原来九皇叔的右手受伤了啊。你都受伤了,居然还想对付我?” “九皇叔,我一定要取下你的首级,然后带回京邀功。” 君时睿的语气略显得意。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声来了。 因为君宴执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王爷!” 君时睿的那些下属一个个都慌极了。 “九,九皇叔,你发过誓的,绝不杀害皇室亲人。”君时睿撑着一口气,他质问君宴。 当年,先帝便是察觉到君宴的才能远在其他皇室中人之上。 他既希望自己这个儿子替他守住江山,但又担心他大权紧握会报复皇室。 所以,他便在临终之前,逼迫他在皇陵对着众祖宗发毒誓,永远不会杀害皇室亲人。 “本王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又岂会怕这所谓的毒誓?” “君时睿,本王也想过饶你一条命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想伤害本王最在意的两个人。” 最在意的两个人? 君时睿的脑子里突然惊讶醒。 难,难道是…… 可他接下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只能带着不甘死去。 主子都死了,那些精兵只能丢下武器投降。 “王,王爷,您受伤了……” 阮太医鼓足勇气上前。 君宴现在就是一个血人,看起来很是可怕。 “无妨,小伤而已。” 说完说完,他就骑上马,准备赶回去见楚清夏。 “无影无望,收拾好残局。” “是,王爷。” 宋锦川也长松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君宴特意赶过来给清夏表妹出气呢。 就因为三皇子不顾清夏表妹的安危,一心想要取子,所以…… 人现在已经到地府了! 清夏表妹也是料事如神,她猜测君宴没事,果真是没事呢。 他吩咐他的人留下帮忙,他就带着阮太医几人也急冲冲赶回去。 也不知道清夏表妹现在如何了。 …… 回到府上。 宋锦川刚想问他清夏表妹在何处,结果就看到许慕风和赵殷两人在争着什么。 真是活久见了,他有朝一日居然能见到处事圆滑,面对大事都能稳如泰山的赵大人在和别人争辩不休。 他想去问问他们到底在争辩什么。 走近一看,结果看到了无宜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睡着了,干巴巴的,像是一只瘦猴子,十分惹人怜。 “这,这是……” “这是小主子。许神医和赵大人正在争论,到底谁来抱他呢。”无宜一脸尴尬地解释。 两个都快三十岁的大男人,为了谁先抱孩子这件事,居然足足吵了半个时辰。 还好小主子睡得沉,要不然得被吵死。 “这是我外甥?” 宋锦川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他赶紧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给抱走。 “小家伙,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和你娘亲一模一样。”他笑呵呵地说道。 无宜和身后的随从沉默了:“……” 现在还看不出好不好看吧。 阮太医也赶紧凑过来:“这是清夏和摄政王的孩子吗?长得真像摄政王,威风凛凛的。” “不过,这孩子是早产,得小心养着,你将他抱过来,我看看。” 他赶紧拉着宋锦川往后院走去。 无宜转头看到许慕风和赵殷还在吵,她忍不住说:“你们不必吵了,孩子被带走了。” “什么?谁敢和我们抢孩子?” 许慕风第一个就急了。 “四少爷和阮太医将孩子抱去后院了。” “这宋锦川真是离谱,他刚从外面回来,脏兮兮的,怎么能碰孩子呢。” 许慕风撩起袖子,就气冲冲地追去。 赵殷紧跟其后。 “我也想看看小主子。”云玉眼巴巴的。 无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迟早能看到的。你先跟上去看着他们,他们争归争,可千万别让小主子受伤了。我去看看主子。” “好。” 很快,无宜端着热水走进楚清夏的房内。 她已经换了一个房间,虽血腥味没有那么重了,但还是有一股味道。 但坐在她身边的君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他拉着她的手,一直不放下。 他从驿站那边赶回来,看了一眼瘦巴巴的儿子, 摸了摸他的头,让人照顾好他之后,就迅速沐浴更衣,紧接着就是来到楚清夏的床边。 “王爷,热水来了。您还受着伤,若不然奴婢给主子擦身体,您先去歇息?” 王爷从边疆赶回来,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这身体如何扛得住? 但君宴却摇了摇头,他沉声道:“不必了,你将热水放下,先出去吧,本王来便好。” 好吧。 无宜应了一声,人就快速退出去。 楚清夏还没有苏醒,头发凌乱,贴在她的脸颊上。 君宴沾湿手巾,一点点地帮她擦洗。 “孩子虽然瘦弱,但许慕风已经检查过了,很健康。” “清夏,我们的儿子,隔了几世,他终于和我们见面了。” “我真不是一个好夫君与好父亲,明明说好尽快回来的,却让你们独自面对这些。” “从京城赶回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极度不安,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还好君时睿那个畜生没有得逞。” “我杀了他,先给你和孩子报仇。你放心,这只是开始而已,那些意图伤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16章 萧家秘密 这大概是君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多话。 他仿佛有倾诉不完的感情,正在小声说给她听。 一年前,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大概就是那样。 生时无牵挂,死了又何妨。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悯,竟送他们来到他身边。 此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君宴,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是希望我睡觉呢,还是不希望?” 君宴猛地抬头,那双眼眸里的潮红还没有褪去,他与楚清夏温柔的眼神对上。 楚清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上手轻抚他的眉眼。 怎么以前她都不知道,看着坚强的摄政王,其实内心如此敏感的。 “抱歉,我……”君宴的声音沙哑,语气愧疚。 “你先扶我起来。 ” 楚清夏又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赶紧将她给扶起来,让她依靠在他的怀里。 见她如此虚弱,他的心又揪着疼。 “以后,我们不生了,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他握紧她的手腕,心疼地说道。 “还好,撑过来了。”楚清夏轻笑着回答, 丝毫不提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 “我们还未给孩子取名呢。”她又拉了拉君宴的袖子。 “你有何建议?” 君宴询问她的主意。 楚清夏沉思了一下,她说:“君以安,乐以忘忧,一世长安。我希望他永远平安顺遂。” “好,孩子便唤以安。待到京城之后,我便去母妃的墓前,告诉她这件事。她有孙儿了。” 君宴语气里全是期盼。 “对了,京城……外祖父他们下狱……” 楚清夏的神色变得担忧,“我们得尽快启程回京了。”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我身体撑得住。” 知道楚清夏很担心宋国公他们,君宴最后还是同意了。 “许慕风说你还要好好休息,你先歇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明日早上我们便能出发回京。”君宴亲了楚清夏的额头一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突然这个时候,一串佛珠从被子上跌落下来、 “是国师给的佛珠。”楚清夏马上出声。 她发现,这串佛珠的珠子原本在暗处是有一层光的,但现在灰扑扑的,那层光没了。 君宴默不作声地将佛珠给放好,又道一声:“你先歇着。” 但他脑子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他赶来江南的时候,也收到了京城来的密信。 国师病重…… 似乎真的时日无多了。 …… 夜里,院中。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 君宴在屋中亲眼看着那小团子睡着了之后,这才走出来。 沈氏等人被五花大绑,跪着摁在地上。 萧丹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所以被另外安置。 但沈氏、萧蓉和萧齐礼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十分狼狈。 萧齐礼似乎还好一点,他脸上挨了点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蓉一直在哆嗦,她慌张地往沈氏那里靠。 “娘,我们会不会死,爹爹会不会来救我们?” 沈氏不理会萧蓉。 她见君宴出来了,马上磕头。 “王爷,是臣妇无知,竟伤了楚院判,但这一切都是睿王殿下逼迫我们做的。为了赎罪,臣妇可以将京城萧家密谋的一切告知,只求王爷饶了我们。” 她字字句句坚定,到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冷静。 君宴冷眼睨着她。 “你倒是好打算,还知道将功补过。可是,本王对从你口中知道的萧家秘密,半点兴趣都没有。” 沈氏的脸色一白。 萧蓉意识到自己娘亲谈判无用,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你不是说会让我当睿王侧妃的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我还不如在淮州找个人嫁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着的还是自己的好婚事。 “摄政王,臣,有话要说。” 终于,萧齐礼抬起头来,他眼神无惧地和君宴对视。 看了对方一眼,君宴点了点头:“好,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一炷香之后。 君宴和萧齐礼从书房走出来。 “无望,放人吧。”君宴淡声下令。 放人? 王爷是打算放过这对母女吗? 他们可是要对王妃下毒手啊,无望和无影等人都有些着急。 萧蓉面色一喜,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挣脱开束缚之后,赶紧跑到萧齐礼的身边。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你居然能说服摄政王放过我们。”她小声说道,语气还有种骄傲的感觉。 她还想拉萧齐礼的袖子。 但萧齐礼抬手,根本就不给她触碰到她的机会。 “妹妹,有时候,活着……未必是好事。”他给了萧蓉一个凉薄的眼神。 萧蓉被他这个态度给吓到了,她讪讪地问:“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都知道,大哥对萧家的感情一直都很冷淡。 但他以前在面上,还是会对她照顾一二的,怎么现在语气这么不对劲了。 沈氏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抬头,心里有些不安。 萧齐礼的眼神从萧蓉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沈氏的眼里。 “摄政王虽放过你们,但你们一人要入尼姑庵,一人入奴籍。” “尼姑庵?大哥,你这是要让我此生青灯作伴吗?我还这么年轻,你何其残忍?” “还有,母亲她可是尊贵的知府夫人,她没入奴籍,给人当奴才,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可是你的母亲啊,你好狠心。” 萧蓉声音尖锐,她不敢相信自己听的话。 “王爷,还请您的人把她们送走吧。”萧齐礼转身对君宴行礼。 “大哥,我不去。我们是你的亲人,你为何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亲人? 当真是亲人吗?”萧齐礼冷笑一声,他厌恶的眼神看向沈氏。 沈氏的眼皮狠狠一跳,“你,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嗯,很早就知道了。知道我原是京城萧家庶子。他们为了扩大势力,将庶子抱给旁系养,又扶持旁系在京城之外各地壮大。” “你们选中了我。但担心我养不熟,故而和主母提议,毒死我的生母。我都知道了。” 这番话,萧齐礼是面无表情对沈氏说道的。 对上他的眼神,沈氏心生寒意。 第217章 启程回京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幼时还很黏我们,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你突然与我们疏远。” “我那时只当你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了。” “没想到,你正背地里记恨我们呢。” “你扪心自问,我可曾亏待过你半分?你在京城,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子。到了淮州,那可是知府大人的嫡子!” “养育之恩大过生育之恩,你当真要为了你那个死了生母,将我们置于死地吗?” 沈氏失了态,她怒声呵斥萧齐礼。 “你对我好,难道不是因为我日后可以帮你们维持和京城萧家的关系吗?” 对于沈氏的谴责,萧齐礼没有半分动容,而是很冷静地反问她。 沈氏的眼里闪过几分羞怒。 “你是萧家人,你投靠摄政王,你以为你会得到信任吗?萧家若是落败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姑娘,我记得你有哑药的。” 突然,萧齐礼的眼神落在无宜的身上。 无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在协助无望审三皇子留下来那些残兵,用哑药都被他给看到了。 “是,是有的。” “可否给我一颗?”萧齐礼又问。 “可,可以的。”无宜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药已经先给了。 萧齐礼接过了药之后,道了一声:“多谢。” 然后他就大步朝着沈氏走过去。 “你这个逆子,你想做什么?” “你以为,我向摄政王求情,饶你一条命,是因为我挂念你的养育之恩吗?不,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看着淮州萧家,和京城萧家,到底是怎么毁了的。” “养育之恩?如果这所谓的养育之恩,是要生我的人惨死,我宁可一开始我就饿死街头。” 说完,他便逼迫沈氏吃下那颗药。 “既然你说的话那般难听,那日后……还是别让你说话好了。” 自始至终,他对沈氏都没有半点悲悯。 察觉到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萧蓉赶紧捂脑袋:“我,我不知道这件事,什么都是他们做的,和我无关。” “就是因为你不知情,我才求王爷让你青灯作伴。” “若不然,你以为就你这个性子,没了萧家的庇佑,你能活下去?” 萧齐礼冷冷开口,他快速收回眼神,然后走到君宴的身边。 “王爷,淮州萧家的罪证,我今夜便可以全交给您。我要萧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什么?他真的要毁了萧家? 沈氏瞪着眼睛,她想大骂萧齐礼,结果发现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萧蓉被拖走。 赵殷扇着扇子和许慕风对视一眼。 这个萧齐礼,有点意思。 比萧家这一代的废物好多了。 想到京城萧家那些晚辈,赵殷眼睛里的厌恶怎么也消不掉。 “萧齐礼,一旦你选择和萧家对立,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本王未必会帮你,就算如此,你也要与萧家为敌?” 君宴语气不明地提醒萧齐礼。 萧齐礼跪地,他语气坚定地说:“微臣绝不后悔。” “好,那本王便助你一臂之力。” …… “大哥。” 萧丹撑着个肚子,神色黯然地看着萧齐礼。 萧齐礼已经骑上马跟在队伍中,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凉薄:“我已不是你的大哥。钱庄里留了一笔钱,可保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若不糊涂,便带着孩子离开江南,往后日子也算好过。” “但你若犯蠢,还要回去找你的薄情父亲与夫君,那我就当这笔钱是喂了狗。” 说完,他便挥起马鞭,头也不回地骑着马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队伍,萧丹眼睛红了又红。 最后,她咬了咬牙,转身收拾东西,坐上了南下的船。 日后,这江南再也不会是她的容身之地。 昨晚,她被人灌药,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就想通了许多东西。 她是被母亲给养废了,离开了萧家一无所处。 可她再一无是处,她也是一个人,渴望得到自由的人! 她就算是死在外面,也好过在萧家被剥削,还陪同他们一起死。 “小萧大人其实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何必装作那般冷漠呢。” 无宜起码在萧齐礼身边经过,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萧齐礼皱眉,“姑娘说的可是我问你要药,然后放置在萧丹包袱里之事?我只是不想看到她一个孕妇死在路上,到时候被人认出她是萧家小姐,而引起注意,坏了我们的计划。” “至于那些药,待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将钱都给了萧丹,他暂时囊中羞涩。 无宜轻哼了一声。 “不必了,那药是我家主子送给你的。多谢你那夜的提醒。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便快速骑马追上楚清夏的马车。 这边,马车里。 楚清夏见君宴抱着小团子,父子两人面面相觑,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孩子不是这样抱的。” 她赶紧上手,再次教君宴。 但做其他事情都十分厉害的君宴,此时动作十分笨拙。 “他那么小,本王真的不会捏坏他吗?”君宴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不会。你就放心好了。” 楚清夏上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脸蛋,然后笑着安抚君宴。 见他还是一副纠结的样子,她又指了指趴在角落的疾风,“听闻疾风也是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你抱回来养的,你当时是怎么抱它的?难道也这么紧张吗?” “那时我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君宴摇头。 “那便行了,你就学抱疾风那样抱以安。”楚清夏又安慰他。 “可我当时是拎疾风的,没抱。许慕风说,狼崽要放养才不病恹恹的。” 楚清夏:“……’ 疾风:“……”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疾风。 当初的狼崽,现在已经长得威风凛凛的了,它长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好了,你别担心,这样抱就可以,若是以安不舒服,他会哭的。” 楚清夏手把手教君宴。 终于可以姿势正确地抱上小团子了,君宴像是卸下重担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团子,眼里一片温柔。 那个只在梦中的存在的小团子,终于在他和清夏的怀里了。 第218章 睿王府 “母妃,这是妾身做的点心,您尝尝。” 楚云瑶带着几个丫鬟走进厅堂。 前些日子,萧贵妃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来睿王府休养,后一直就在睿王府。 她来这里,也是为了方便与萧家和南下的君时睿书信往来。 她是方便了,但楚云瑶却心情烦闷极了。 她交给王爷的那块假暖玉,歪打正着,打开了宝藏的第一道门。 虽然她也不知这假暖玉为何有这个能耐,但她算是因这个而受王爷的关爱。 可很快,王薇时入府了。 对方母族强大,是真正的贵女出身,萧贵妃自然疼爱她。 而且也不知道此女使了什么手段,也将睿王给勾得魂不守舍的。 楚家现在是鸡飞狗跳,父亲屡次出错,殿下已经存了要罢官的心思。 故而,楚家是指望不上的了。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爷和那背后之人的身上…… 下江南,对楚清夏剖腹取子,是她向王爷提出的。 这段时间,她偷偷露出蛊术的好处,再加上之前假暖玉的事,萧家和王爷也算是相信她的价值了。 白简行没对楚清夏做成的事情,她自会让王爷去做。 可即使她表现出价值来,在面对王薇时,萧贵妃还是会更偏爱对方。 府上的下人都是见高踩低的,为了自己好过点,她也只能是选择讨好萧贵妃。 萧贵妃原本是在和王薇时聊天的,但在听到楚云瑶的声音之后,她的笑容淡了几分。 扫了一眼端上来的点心,她的语气很随意:“嗯,辛苦了。不过这种事情,府上有丫鬟,她们做便可以了,你没必要操劳。” 楚云瑶低头,应:“是,母妃,妾身知道了。” 但她心里很是恼怒。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王薇时端亲手做的吃食来,眼前这位萧贵妃都大赏特赏,到了她这里,那便是没必要。 从厅堂退出来,楚云瑶满肚子的火气。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楚侧妃,且慢。” 回头,只见王薇时踩着端庄的步子走过来,行走间,那金步摇几乎没有晃动。 她本就是明艳大气的长相,现在嘴角含笑,更衬得楚云瑶小家子气。 “王妃,你有何事?” 楚云瑶忍着不喜,给对方行了一个敷衍的礼。 王薇时也不生气,她主动上来拉她的手,笑道:“萧侧妃方才走得那么着急,本王妃有些话,都没来得及和你说。” “之前,还没来京城的时候,本王妃便听说过萧侧妃的名声,你可是连皇后娘娘都夸赞的京城第一才女。那时本王妃便在想,若是有机会,与你请教一二,那该有多好。” 王薇时的语气越温柔,楚云瑶的内心就越压抑。 若是一年前,旁人这样说她,她心里定然骄傲极了。 但现如今,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没有一样能用得上的。 现在更是谁都能来踩她一脚。 没事的,等江南那边的事成了,她便是功臣……一定可以改变局面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扯了扯嘴角,她回应道:“妾身怎比得上王妃娘娘。您才是真的才女,母妃与王爷对您疼爱得很呢。” “本王妃倒是觉得,你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才是不一般。若不然,王爷还在京中的时候,也不会每次从外面回来,就是拉你进书房议事了。” 王薇时叹气,一副羡慕极了的样子。 楚云瑶气得想吐血。 王爷拉她进书房,不过是想榨干她的价值罢了。 但说到底,王爷和贵妃,其实打心底就不认可她。 尤其是这次国公府还出事了,她多少受点影响。 要是蛊术的事情不成,王爷指不定又要冷落她呢。 牙齿咬得生疼,楚云瑶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妃娘娘,妾身身体不适,就与你闲聊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着她远走的背影,王薇时的贴身婢女忍不住冷嗤起来。 “王妃,那楚云瑶还真的当自己是个东西啊。她不过一个养女,楚家现在自身不保,宋国公府更是面临满门抄斩,她能混个侧妃的位置,那已是上辈子烧高香了,竟还敢给王妃您脸色。” “采芙,慎言慎行。”王薇时侧眸看过来,语气淡淡地说道。 “如同你说的那样,那楚云瑶就是这般不堪,贵妃也不喜欢她,但她依旧还能当上侧妃,那就证明,她一定有自己的价值。” “王爷也是因为与她聊了一夜之后,马上入宫请旨下江南。所以,一定是她给王爷提了什么建议。” “本王妃入府这么久,竟也没查出她能给王爷带来什么价值。贵妃和王爷虽疼爱我,但说到底,还是防着我的。” 说到最后的,王薇时的语气多了几分讥讽之意。 “王妃……” “无妨,我又不是真的想求得王爷的疼爱。我要的是权势。 这些年来,我们王氏虽是百年世家,但却被排挤在京城之外。” “此次,我嫁入皇家,那便是我们王家重回京城的最好时机。宋国公府一旦落败,那他们的势力定然需要有人接手。我们要抢占先机。” 采芙听完,她皱眉:“可是王妃,皇上至今也只是将宋家人给关在天牢,还未说怎么处置他们,唯恐有变数啊。” “去,让我们的人在民间散播谣言。就说国公爷早就存了逆反之心……”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故意了……” “故不故意,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能不能坐得住。”王薇时慢悠悠地开口。 只要皇上疑心加重,不管宋国公冤不冤,他都必死无疑。 “走吧。收拾收拾,相信很快, 皇上便能同意我们王氏子弟入京了。”王薇时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满意。 采芙几人也是笑着点头:“王妃高明。” …… 流言来势汹汹。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便大街小巷都在说国公府狼子野心。 此次战败,是他们故意为之的。 若宋家人不死,江山危哉。 虽有不少百姓还是清醒的,记得宋国公三朝元老,宋家上下也为国为民付出诸多。 可流言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将替宋家说话的声音被压下去。 朝廷上,多股势力也抓紧时间咬住宋家不放。 谁让宋家愚笨,哪一个皇子都不支持,现在出事了,自然不会有人帮他们说情。 第219章 摄政王回来了! 皇帝看着下面的臣子争吵不停,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比起处死宋国公,朕现在更想知道,边疆的情况如何? 莫不是,真要让朕将边疆的城池都拱手让给敌军了?” 此时,林家残留的势力,赶紧上前。 “启禀皇上,虽然我们已丢了两座城,但贼人并未得逞。八皇子还在边疆,他奋力抗敌。” “相信他一定能抵挡敌军南下的。” “皇上,估计从边疆来的战报已快抵达京城,届时,我们便知晓情况了……” 看着这些人,到现在还想拉八皇子一把。 皇帝冷笑一声:“你们真当朕糊涂了是吗?再坐以待毙等消息,莫不是等敌军打到城门下了?” 他是猜忌心重,但脑子里还是能保持最后的理智的。 宋家该死,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必须尽快找人去解决边疆的事情,若不然,他的江山就危险了。 所以,皇上这是又要派人出兵吗? 刚才还喧闹的大殿,此时安静到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众人低着头,犹如鹌鹑一样,不敢吭声。 开玩笑!那边疆那么可怕,去了那么多人,哪一个落得好处了? 先是八皇子,至今未归,林妃现在还在冷宫里呢。 还有宋将军…… 他们去不是送死吗? 要是摄政王还活着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摄政王镇守边疆近十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他们一直都以为,边疆就是个安全之地。 现如今想来,那里之所以安全,不过是因为之前守着它的人是摄政王罢了。 “朕在问你们话呢?方才一个二个不是很能说的吗?” 皇帝怒声质问。 就在这个时候,君时霖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意……” 他想说自己愿意带兵去边疆。 谁知道突然,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 “皇,皇上……” “殿前失仪,你是想掉脑袋了吗?” “奴才知错。可是皇上,宋将军回来了,现在就在城门外。御林军方才来报的。” 什么? 宋程居然回来了? 他还有胆子回来! “朕正愁着要怎么捉拿叛贼,他自己竟回来送死了。” 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现在听到宋程回来了,皇帝自然要将火气撒在他的身上。 “给朕调取京城所有精兵,务必捉拿叛贼。” “是,皇上。” 一众人等,马上跟着皇帝出宫去。 君时霖跟在后面,他走得极慢。 “霖王殿下,现在太子、三皇子和八皇子都不在京中,这是您获取皇上信任的好机会啊。咱们赶紧去帮忙捉拿宋程。” 他的追随者站在他的身边,着急地劝说着。 但君时霖此时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不对,按照本王的计划,宋程不可能可以活着回京的。” 在他的计划里,宋程和九皇叔,还有他那个蠢货八皇弟,都得死在边疆。 那对夫妇和江南那边许久没有传来消息了,难道……是出纰漏了? 想到这个可能,君时霖的脸上就一片阴鸷。 …… 很快,一众人等来到城楼。 皇帝从上面眺望,只见宋程带着队伍,走在前头。 “宋程,你通敌卖国,还不马上束手就擒!” 有大臣马上怒喝他。 宋程也不说话,而是从后面拎出来一个人来。 原来瘦成皮包骨的八皇子。 “父皇,救儿臣,父皇,您快救儿臣。”他凄声大哭起来,丝毫没有皇室子弟的半点气概。 “你,你,宋程,你居然还挟持八皇子,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那些大臣又一个个黑着脸,不停地指责宋程。 宋程嫌弃八皇子太聒噪,直接将人给打晕。 “他,他竟蓄意伤害八皇子。那他下一步岂不是要对皇上动手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声,城楼上众人马上慌乱起来。 御林军很快将皇帝保护起来。 “宋程,你放下武器,朕姑且饶你一命。” 皇帝隔着距离,冷声警告宋程。 这个狗皇帝,是想让他们放下武器,然后射杀他们吧。宋家军一个个气红了眼。 跟随这样的帝皇,是所有人的悲哀。 宋程扫了一眼城墙上的暗处,不少御林军就藏身在那里,手拿弓箭,随时准备射杀他们。 “皇上,微臣没有通敌叛国,望明察。” 他平静地和皇帝对视,然后说出这句话。 “宋将军,你到现在还要狡辩吗?八皇子已经将你和敌军往来的证据送回京城了。你就是卖国贼。” 城楼上传来指责声。 八皇子将来他通敌叛国的证据送回京城了? 宋程低头看了一眼昏死的八皇子,真想拿起剑将他刺穿。 他们的将士,用血肉之躯抵挡敌军的入侵,多少好儿郎死在敌军的剑下,可八皇子这个蠢货,拖累他们不说,竟还陷害他们。 他真该死! 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宋程才将自己想当街杀人的冲动给压下去。 “微臣之所以失踪,下落不明,是因为我们的军队中出现内鬼,唯有此法才能反败为胜。” 他高声开口。 “反败为胜?你都快要让敌军打到京城门下了,你还反败为胜,你……” 萧家嫡次子叫嚣着,他对宋程的态度甚是轻蔑。 可就在他还要继续叫骂的时候,宋程让人将身后笼子的布给扯下来。 一排排头颅被挂在上面。 围观的人太多了,许多人被吓到,发出阵阵惊叫。 “四国联手,意图吞下边疆,但被我们反杀,这是他们将军的头颅。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没有完全腐烂,还能认得出来。” “被夺走的城楼,已经尽数抢回来。” “不日之后,他们的国君将会派人来求和。因为若是不求和,他们的皇子……可就要死在异国他乡了。” 有一块布扯下,几个穿着盔甲的男子被捆绑在那里。 他们昏迷不醒。 如果方才那几个头颅他们不认得,但眼前这几个皇子的面孔,在场不少人都是认得的。 “真,真的赢了?” 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宋程继续说:“此次,我们能获大胜,还多得一个人的帮忙?” “此人若出现,皇上定然会很……高兴的。” 高兴? 是谁? 这一次,就连皇帝都屏着气,想要听宋程接下来的话。 突然这个时候,几辆马车从远处而来。 挂在前面的旗子,十分的显眼。 那上面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摄政王府? 所有人脑袋嗡的一下。 马车停下,帘子被撩开,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兄,许久未见,臣弟对您甚是挂念。” 第220章 本王的妻儿 看清楚君宴那张脸,所有人都呼吸一窒。 尤其是皇帝,他险些都站不稳了。 他马上带着众人下来。 “九,九皇弟?” 他不是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定是回来报仇的,不少人惊疑不定 还是萧家人反应够快。 “皇上,摄政王早已经战死沙场,一定是宋程用心险恶,故意找人来假冒摄政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一定是这样。死了的人怎么还能复生呢,一定是宋家在搞鬼。” “好你个宋程,你方才抓来俘虏,我们还以为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还存了此等心思。那可是欺君啊。” “天下何人不知,我们大炎皇上与摄政王兄弟情深,当初摄政王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皇上他是悲痛欲绝啊。你现在还意图欺君,你如何忍心。” 所有的质疑声音都朝宋程砸过去。 皇帝不方便表态,但他知道,自有人会教训宋程的。 至于那个…… 他阴鸷的眼神从君宴身上扫过去。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君宴,都必须死。 “快将此等乱臣贼子抓入天牢。”萧家人继续叫嚣。 而皇帝则是暗中给了御林军眼神。 若是将君宴给抓走,一定要尽快要他性命,免得夜长梦多。 可就在御林军准备靠近君宴的时候,他拿出了一块令牌。 “这是皇兄当年亲自给本王,用来统帅三军的,诸位莫不是连这个都不认得了?” 看清楚那个金色令牌的时候,不少御林军都不敢往前了。 那令牌,难以作假。 “皇兄,你莫不是……不欢迎臣弟回京,若不然为何一直不表态呢?” 君宴犀利的眼神与皇帝隔空相望。 皇帝他作为“贤君”,无论君宴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在明面上对他赶尽杀绝。 所以他只能任由他的臣子拱火。 没想到,君宴竟将他给拉出来表态。 是他,绝对是他! 除了九皇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种眼神和朕对视,也没有谁敢如此刁难朕。 在这一瞬间,皇帝算是彻底确定君宴的身份了。 旁边的百姓偷偷议论。 “这就是摄政王啊,以往摄政王出征的时候,我们都见过他,就是这般模样。” “这世上,不可能再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了吧。那些大人们为何一口咬定这不是摄政王呢?” “这还不是因为摄政王早已经战死沙场了!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万一是有阴谋呢。” “可摄政王当时连尸体都没找到,谁又能说,他当时一定是死了?反正我觉得,眼前这位就是摄政王。” “对,他肯定是摄政王,旁人可没有这样的气场。摄政王没死那可太好了,我们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百姓之中,还是支持君宴的居多。 眼见民声都要压不住了,皇帝便知道…… 将君宴送去天牢弄死的计划,走不通了。 吐了一口浊气,他马上露出庆幸的神色来。 “九皇弟,你果真回来了,朕就知道,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只是,你明明没死,为什么迟迟未现身呢?朕和诸位爱卿,还有百姓们, 都是因你的死讯悲痛了许久啊。” 他此番话说出来,不少百姓的脸色就变了。 对啊,摄政王既然没死,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害得不少人为他悲伤那么久。 呵,果然又想挑起民愤了。 君宴眼眸里闪过讽刺。 他的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用这种肮脏小气的手段。 “回禀皇兄,臣弟之所以久久未现身,那是因为当初那一仗是有内奸搞鬼。臣弟一直隐忍不发,就是想将此人揪出来。” “内奸?”皇帝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试探道:“那皇弟可有发现?” “自然是有所发现的,不过,在这里不便多说。依臣所见,还是先处理好俘虏的事情。臣弟听闻边疆战事紧张,故而前去,与宋将军一同抗敌。皇兄不会怪罪臣弟没有提前与你禀报这件事吧?” “朕……” “皇兄也别怪臣弟没有提前告知你。毕竟当初那一仗,臣弟就是告诉了皇兄您作战计划,结果军事图莫名被盗。” “摄政王,你这是何意,你莫不是怀疑皇上了?”萧家人又开始跳出来了。 君宴收回眼神,他语气冰冷:“本王自然不是怀疑皇兄。本王只是觉得,内鬼已经藏身在皇兄身边。安全起见,本王这一次便没有提前告知。相信皇兄应该不会生气吧。” 皇帝就像是被人家掐住了脖子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隔了很久,他才艰难扯出一个笑容,咬牙道:“九皇弟也是为了战事着想,朕又怎么会怪你呢?” 君宴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在百姓面前刁难他,免得毁了自己贤君的名声。 “ 朕听闻,在边疆有一个小兵异常勇猛,立下汗马功劳……”皇帝试探的眼神又从君宴扫过去。 “回禀皇上,此人正是摄政王。”宋程先出声。 皇帝的牙齿差点咬碎。 他原以为真有这么一个小兵的存在,还想将其人收为己用,免得君宴和宋家气焰嚣张。 没想到,压根就没有什么小兵,有的还是君宴! 偌大的大炎,难不成除了君宴,就没有会打仗的吗? 许多臣子站在皇帝的身边,察觉到他的怒意,一个个赶紧低着头,不敢吭声。 “既然九皇弟已经归来,朕对你甚是挂怀,又对你失踪这近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好奇,若不然你现在便入宫,与朕细说?” 君宴直接拒绝:“皇兄,不是臣弟不愿先入宫。只是臣弟要先安置妻儿。” 妻儿? 众人又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摄政王失踪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妻儿了? 到底是哪个女子如此幸运,能得他的青睐。 “清夏。” 君宴转身看向马车内,他伸出手,语气更是温柔不成样。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搭落在他的手掌心里。 紧接着,楚清夏抱着小团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生下孩子之后,虽要赶路,但许慕风还是一直在准备药膳投喂她。 所以她现在身材不似当年那般削瘦,而是丰腴了些许,眉眼更是多温柔的神韵。 她长大本就好看,此时站在君宴身边,两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璧人一般。 第221章 她不是景阳侯夫人 “这,这不是广元堂的东家,楚院判吗?” 不少人已经认出楚清夏来了。 他们现在想到她的第一个身份就是这个,无关景阳侯府。 “楚院判终于从江南回来了,京城和江南的瘟疫多亏了她啊。她就是个大善人,若不然得死多少人!” “就是,我近几个月来一直都吃斋念佛,就是希望她平安归来。老天保佑,她终于回来了。” “她和广元堂真的是积了大善。虽说瘟疫已经过去了,但平日里广元堂也经常帮穷苦人家免费治病。我的小侄子就是广元堂救回来的。” “楚院判的大恩大德,我们还真是无以为报。” 从认出来楚清夏那一瞬间,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皇帝就在不远处。 “清夏在民间的名声,真好。”君宴将小团子给接过去,他还低声对楚清夏道了一句,语气里藏着骄傲。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这名声,她值得。 “我唯有为自己赚取一点名声,才能让世人知道,我是楚清夏,而不是景阳侯府的寡妇。” 楚清夏低声回应。 听她提起了景阳侯府,君宴眼眸里晦气浮动。 若是他能再早一点遇到她,那些苦,她就不用承受了。 感觉到他气息不对劲,楚清夏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情。 她赶紧勾了勾他的手,温柔道:“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些臣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她不是景阳侯府的那个吗?经常跟在太后身边的那个!” “我记起来了,她就是景阳侯夫人!但现在怎么就成为摄政王的妻子了?” 皇帝站在中间,他看着不远处相依的两人,脑子里逐渐有什么清晰起来了。 宋家,楚清夏,君宴…… 好你个宋家,竟早早与君宴勾结起来! 心里堵着一口气,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九皇弟,朕觉得,你身边的那位,甚是眼熟啊。” 很快,众人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君宴和楚清夏的身上。 皇帝还在心里盘算着,楚清夏若是换了个身份,他该如何羞辱君宴呢。 谁知道,楚清夏竟直接行礼,高声道:“微臣楚清夏参见皇上。” 楚清夏! 她真的承认自己是楚清夏了。 “原来是楚院判啊。你不是下江南救灾去了吗,怎么就变成九皇弟的妻子了,而且还与他有了孩子。”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还是白简行的遗孀。你与摄政王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当真是去救灾的?若是算时间的话,这孩子应该是在你还是景阳侯夫人的时候怀上的吧。你难道欺骗了白简行,也欺骗了九皇弟?” 一声声呵斥砸过来,皇帝的质问,似乎要让楚清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少百姓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是啊,她是景阳侯夫人,又如何给摄政王生孩子呢? 这孩子,到底是摄政王,还是景阳侯的? 一时间,不少人对她的心情很复杂。 坦白说,他们很感激她和广元堂的善举,也敬佩摄政王是个英雄。 但自古以来,女子的贞洁就是重中之重。 她与摄政王若是在景阳侯还健在的时候,就勾结在一起,那是要浸猪笼的。 皇帝就这样看着他们,心情难得舒畅了不少。 君宴,你简直是犯蠢。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了,竟为了一个女人将把柄送到是朕的面前。 朕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了。 “君宴,小清夏!” 许慕风在后面的马车上,听到皇帝的质问,他很心疼清夏,甚至想出来帮忙。 但赵殷及时拉住了他。 “别冲动。君宴和清夏既然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候露面,那就证明他们做好了要应对一切的准备。”他语气很是严肃。 “可,可他们是不是太着急了?我们应该做好万全准备再行动的!”许慕风摇头,心情很是焦灼。 赵殷的脸色也很凝重,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君宴和清夏。 “其实,这次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与其让对方抓着把柄不放,不如自己主动坦白,绝地逢生。君宴不可能会让清夏和孩子一直躲在暗处的。我们等着吧。” “无宜,将孩子抱到后面去。” 楚清夏将孩子交给无宜。 “是,王妃。”无宜坚定地点头。 她终于可以在人前,唤出这两个字了。 看着孩子被抱到后面去,楚清夏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也彻底消失了。 突然,君宴拉住她的手,手掌心的温度给她力量。 抬头,君宴字字清晰地对皇帝说:“皇兄,她是楚清夏,但不是什么景阳侯夫人,她只是本王认定的王妃。” “九皇弟,你不在京城已久,可能不清楚此女的身份。可在场的诸位都清楚,她就是白简行的妻子。九皇弟,白简行怎么说当初也是景阳侯,你与他的妻子苟且,难道这就是你学的礼义廉耻?” 皇帝开始质问君宴。 就在这个时候,城中的百姓主动让开一条路,一辆从皇宫里赶来的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很快,马车帘子被撩开,太后牵着白荀的手下来。 “母后,你怎么来了?”皇帝皱眉,语气有些不善。 今日,他就算是杀不了君宴,也要毁了他的名声,任何人都不能来阻拦他。 太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哀家听闻摄政王没死,所以特意来看看。” “不过,哀家怎么远远就听到了你们说到了楚院判?” 果然,是为君宴和楚清夏的事来的。 这个老太婆,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忍着烦躁,他冷声说:“太后,九皇弟非要说白简行的妻子是他的女人,这不是乱来吗? 你是白简行的姑母,你应该很清楚清夏的身份吧。” 听完皇帝的话,太后这才转头,与楚清夏隔着人群相望。 大街安静下来,突然她笑了一声。 “皇上,她算什么景阳侯夫人?一没婚礼,二没入族谱,有这样的夫人吗?” 什么? “母后,你这是何意?”皇帝眯起眼睛,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君宴这个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他先是给太后行礼,然后平静道:“当初白简行快死了,太后想要找个大夫救他。” “可他性子执拗,以为自己快死了,什么大夫都无用。为此,太后只能骗他说,清夏是他的冲喜妻子。” “可自始至终,清夏都没有入族谱,婚礼也没有。他们根本就算不上夫妻。” “可,他们对外一直是以夫妻的名义的。”皇帝反驳。 君宴冷笑一声:“有些乱臣贼子还说自己的真龙天子呢,那他们是天子了吗?” “君宴,你口出狂言,放肆!” “皇兄若你再是侮辱臣弟的妻儿,臣弟更放肆的事也能做得出来。” 第222章 给太后的承诺 君宴的声音不算低,不少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阵心惊。 摄政王竟敢与皇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但最后关头,他竟没有直接发火,而是冷笑道:“没想到,九皇弟竟对她用情如此深。” “还有母后,你居然睁眼说瞎话。” 即使知道皇帝这是在讽刺她偏帮君宴,太后的脸色依旧平静。 她还转头,对着他微笑说:“皇帝,清夏为了侯府受了很多委屈,哀家无论如何都要替她正名。” “至于她的孩子,那自然是摄政王的血脉了。皇帝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摄政王能早日成家立业的吗,现如今他都有妻儿了,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她这是在提醒皇帝,当年他多次往摄政王府塞人的事情。 “母后今日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皇帝语气微沉,他开始警告太后。 之前,他很多事情都能容忍她,那是因为她所做的事情不会威胁到他。 可她今日却要替君宴说话,她莫不是不想再当太后了? 太后收回眼神,她不急不忙地说:“皇帝,摄政王是功臣,清夏也是。你莫要让功臣寒心。” “朕知道该怎么做!” 皇帝此时看太后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皇兄,臣弟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现如今有十万兵马驻扎城外,那都是臣弟在边疆带回来的。” 君宴恰时开口,将皇帝的注意力都给引走。 什么? 十万兵马驻扎城外? “九皇弟,你是不是忘记了, 没有召令,任何人不得带兵回京。否则当谋反处置!” 皇帝马上转身,满脸的怒意的模样下,是藏不住的心慌。 君宴怎么有种对他步步紧逼的样子? 可他分明记得,之前的君宴,性子虽然冷淡,但从不挑衅皇威。 “皇兄,臣弟舟车劳累,得先回府休顿一番,再入宫与你商议要事。” 无视皇帝的怒火,君宴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回到楚清夏的身边,护送她上马车。 人群又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宋程自然是跟着他们回摄政王府的。 在离开之前,君宴还回头再“善意”提醒皇帝一番—— “皇兄,既然宋将军没有叛国,那宋家上下入牢,简直是无妄之灾。还望皇兄尽快放人,您是贤君,应该是做不出让忠臣含冤之事吧。” 这,这,摄政王这是在警告皇上吗? 众臣子心中惶恐,但百姓却不明白是什么状况。 他们只觉得,摄政王真的是太护妻了。 还有,依照太后娘娘的意思,楚院判只是有景阳侯夫人之名,没有景阳侯夫人之实? 若这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现在的楚院判在他们心里,就是大善人,若她要为景阳侯那样的人搭上一生,可太不值当了。 她若不是景阳侯夫人,与摄政王甚是般配。 皇帝满肚子的杀气,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隐忍不发。 因为他不知道君宴背后藏有多少势力。 对方敢在这个时候回京,必定是有万全准备的。 “来人,送太后回宫。”他阴沉沉下令。 明静嬷嬷站在太后身边,听到这句话,她面露凝重。 皇上只怕是恨上太后了。 但太后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给了宫女一个眼神,让对方先送白荀回侯府,她自己则是坦然回到马车里。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皇宫而去,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队伍朝着摄政王府而去,将摄政王府包围起来。 皇帝……他终究还是慌了。 到了宫中,太后便被软禁起来,宫人也被撤走,只留下明静嬷嬷。 这大概是她入宫几十年,第一次身边如此冷清。 “太后,咱们这次……是不是冲动了?” “奴婢怎么也没想到,摄政王竟没死,他还是楚清夏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明静嬷嬷低声开口,思绪回到了几天前。 那一日,广元堂的人入宫,还带来了一封密信。 楚清夏虽然已经去江南许久,但太后一直与广元堂有往来。 广元堂也常派大夫入宫给太后配药,所以那天她们也以为和寻常一样。 谁知道,那封信竟是楚清夏从江南送来的。 在那信里,楚清夏提出要和太后合作。 “太后,我们今日所举,定然会引起皇上猜忌。只怕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萧太妃那边也会更嚣张。” 明静嬷嬷上手帮太后摁穴,她语气复杂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太后却笑了一声。 她不但没有慌张,反而面露期待。 “你可知道,楚清夏给哀家许了什么承诺?” “什,什么承诺?” 到底是什么承诺,让太后不惜赌上自己。 太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的夜色,眼里的恨意逐渐浮现出来。 “她答应哀家,事成之后,可帮哀家拿到先皇的尸骨。” “先,先皇的尸骨?”明静嬷嬷险些站不稳。 可太后却笑了起来,笑容扭曲。 “是啊,哀家要拿到先皇的尸骨,将其挫骨扬灰!先皇活着的时候,哀家就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他那样的人,竟还能活那么多年。” “他死了,哀家非但没有解气,反而夜夜被心中的仇恨所折磨,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为什么哀家痛苦半生,他死了还能舒舒服服躺在皇陵里,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恨意。 听完她的话,明静嬷嬷忍不住擦眼泪。 “太后,奴婢并不知您如此痛苦……” 她是知道太后恨先皇,但不知道她的恨意如此深。 更不知道先皇的绝情,到现在还折磨着她。 “太后,您太苦了。” 最后,她抱着太后痛哭起来。 其实,太后当年也并非这么执着权势的。 可先皇那般绝情,她除了抓紧手里的权,她还能做什么? 吐了一口浊气,太后喃喃自语:“当年哀家收养君宴,其实是有私心的。” “哀家知道他母妃死得冤,所以就想拉拢他,最好他能弑父,能让先帝下地狱。” “只可惜,哀家失败了。” “无妨,时隔多年,他能想通,哀家很欣慰。” “楚清夏……哀家可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可真会给哀家惊喜啊。” 许久过后,她放肆大笑,整个宫殿里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她可太期待,扒开先帝棺材的那一日了。 第223章 皇后与贵妃的较量 御书房。 皇帝将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你们这些废物,朕要你们何用?君宴没死,你们都不知道吗?居然还让他带着兵马回来! ” “接下来,朕的江山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御书房的人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太子呢,三皇子呢,他们还没有回来吗?”皇帝再次高声质问。 就在这个时候,萧贵妃和秦皇后急匆匆赶来。 “皇上。” 萧贵妃直接走到皇帝的身边,扶着他的手臂。 她头发有些凌乱,似来得太着急,已经忘记顾及仪态。 她已经听说城门口的事情了,现在就是赶来平息帝皇怒火的。 她轻轻拍着皇帝的后背,然后用娇柔的声音说:“睿儿此次下江南,就是想捉拿出清夏的。若他能成功捉到人,也许就会发现摄政王的阴谋。” “皇上,是睿儿没有办好这件事。臣妾作为他的母妃,想替他请罪。” 说完,萧贵妃就跪下。 那膝盖“砰”的一声,十分响亮。 “睿儿是真的想替您办好这件事的,可摄政王向来狡猾,我们实在是没想到他竟与楚清夏是一起的。” “也怪臣妾愚笨,竟没有想到这一层。楚清夏一直待在江南未回,臣妾还以为她是自知自己作为女人当官不合适,心中羞愧而不敢回京。谁知道她是在暗中潜伏。” “臣妾也有错,皇上您惩罚臣妾吧。” 见萧贵妃美眸含泪的模样,皇帝心中有再多的火气,也舍不得对她发泄。 他上手将她给扶起来,然后用疼惜的语气说:“爱妃莫要将来这些错都揽在你与睿儿的身上。” “朕还得夸赞睿儿,若不是因为他想起楚清夏可能与宋家勾结,自请下江南捉人,只怕朕这辈子都没想到楚清夏藏得这么深。” “只是可惜,君宴他满腹算计。睿儿心智还是未成熟,怎能比得过他?所以这次终究是慢了一步。” 听皇帝松口了,萧贵妃心里这才长松一口气。 还好她先行请罪,若不然皇上就会怨上睿儿了。 她默默拉着皇上的袖子,然后小声说:“臣妾已写信,让睿儿尽快回京。您放心,纵然摄政王狼子野心,但邪不压正,他嚣张不了多久的。” “不知道皇后可有写信召太子回京?现在京城的情况不好,我们更应该上下一心,共同对付摄政王。”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皇后。 听她这话,皇帝这才想起,还皇后和太子呢。 他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皇后,朕有一件事想不通。既然睿儿已经请旨下江南捉人了,为何太子又要跟着过去?他作为储君,就这样抛下大小事务,岂不是没担当?” 他的质问,没有半点情分可言。 “也许皇后也是为了尽快能抓到楚清夏?不过,臣妾记得皇后之前很赏识楚清夏的,太子也与楚清夏走得近。不知道此次下江南……” 萧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惶恐地后退了几步。 “皇后,皇上,臣妾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太子他是储君,又怎么会偏私呢?” 她这话才说出来,皇帝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秦皇后。 “皇后,朕也记得,你之前还替楚清夏说过好几次话。茗山出事那时,也是楚清夏救的太子吧。闹瘟疫公司时候,太子还多次私下见楚清夏。这一次太子特意下江南,应该不是巧合吧?” 秦皇后脑袋嗡嗡响。 她的眼神恨不得杀了萧贵妃。 这个贱人,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想引皇上猜忌晟儿。 晟儿下江南,那是因为他听说了蛊术的事情,他是去阻拦君时睿的。 可她不能坦白! 且不说,这件事没有证据;再说了,皇上非常忌讳蛊术,若是说出这个,只怕她和晟儿的处境更难。 咬了咬牙,她跪下:“皇上,晟儿绝无异心。他前几日来信,人已在回京的路上,马上就能抵京。” “他回来便好,朕有些事情,还真要亲口问他。”皇帝冷冷道。 秦皇后抬头,还能见到萧贵妃那眸中的得意之色。 她用力抓着护甲,险些把护甲给折断。 皇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 “好了,御林军统领留下,你们都给朕退下。” “是,皇上。” 秦皇后被人搀扶起来,与众人一同离开御书房。 那些大臣急匆匆离去,半刻都不敢多待。 “皇后,太子回来最好能解释清楚为何他非要南下,若不然,情况可不妙呢。” 萧贵妃从她身边走过,还非常贴心地叮嘱一句。 秦皇后扶了扶头顶上的凤簪,她又恢复了端庄高贵的样子。 “就不劳烦萧贵妃费心了,太子自然会和皇上解释。你该关心的是三皇子吧,听说他许久没有送消息回京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萧贵妃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低声反驳:“睿儿估计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故而才没有给京城来信。睿儿做事向来有运筹帷幄,有何可担心的?” “哦?是吗,那但愿他能一直运筹帷幄吧。还有,萧贵妃当真不关心自己另一个儿子?” 秦皇后嗤笑了一声,然后看向跟着众大臣一同离去的君时霖。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萧贵妃也看到了萧时霖的背影。 方才,他竟也在御书房,但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果真是难堪大用! 方才竟不知道替自己的兄长辩解一二。 越想萧贵妃的眼神就越生气。 “萧贵妃,母子哪有隔夜仇?本宫见霖王也挺争气的,你得多关心关心他啊。” 秦皇后阴阳了一番之后,马上甩袖带自己的人离开。 萧贵妃在后面,脸色不大好看。 “来人,派人南下,一定要催促三殿下尽快回京。” “还有,六殿下那边,你们也盯着。别再让他给本贵妃闹出什么事来。” “是,贵妃娘娘。” 这边,秦皇后的亲信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娘娘,奴婢觉得,六皇子不简单。” 秦皇后又冷笑一声;“你们现在才觉得吗?这一年来,几个皇子先后出事,唯有他越来越好。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方才出御书房的时候,不少臣子都与他走得近。” “只怕咱们这位霖王殿下,背地里已经拉拢了不少人心。只可惜,她的母妃偏心他的兄长,见不到他的好。” “那娘娘,我们……” “先不管他们,让他们母子内斗去吧。你们想法子给秦家传信,让他们在外面接应本宫。本宫要去摄政王府一趟!” 第224章 宋家人出狱 摄政王府。 无望已经提早回京,暗地里修缮府邸。 所以,现在的摄政王府基本可以住人了。 君宴一边手抱着孩子,一边手牵着楚清夏的手。 他低声安抚她:“你们先留在府上,本王去接咱们外祖父他们回家。” “无宜无影,保护好王妃和小主子。”他还对无宜等人下令。 “是,王爷。” “王爷,我们与你一起吧。”宋锦川和宋程马上站出来。 回京这一路,他们内心焦灼,唯恐家人在天牢里吃尽苦头。 “说起天牢,你们怎有我这个京兆府尹了解?我也与你们一同吧。” 赵殷也快步走过来。 之前为了给君宴探消息,他假意投靠皇帝,可憋死他了。 现在君宴回来了,他还不赶紧光明正大站回自己原来的阵营? “好,那便都一起吧。” 君宴点了点头,迅速上马,他们一众人等朝着天牢而去。 楚清夏抱着孩子,找到了君宴的院子,将他放在床上,让无宜看着他,她这才出来找许慕风。 “我让你从神医谷带来的药,可带来了?”她低声问道。 许慕风赶紧拿出自己的包袱。 “自然是带来了,那可是事关君宴解毒的,我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这个。” 楚清夏将药材拿起来闻了一下。 正是她所要的!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捧起这些药材,准备去配药。 “清夏,你这才急匆匆从江南赶回来,不打算歇一会吗?” “不必休息,解毒要紧。” 楚清夏摇了摇头,然后就快速带着药走进小厨房。 她在煎药的时候,白荀来了。 “姐姐。” 他站在门口,拘谨地唤了她一声。 楚清夏回头看他。 几个月没见,他长高了一点,脸也不那么瘦了,而且气质也有所改变。 看来,这几个月他也在成长。 楚清夏拍了拍手掌心里的灰,然后走过去。 “可吃饭了?” “吃,吃了。姐姐,你不在京城的时候,我都有好好练功学习。”他昂起脑袋,眼神期盼地看着她。 楚清夏轻笑了一声,然后温声说:“我都知道,府上的人有给我写信告知你的情况。你做得很好,姐姐没看错人。” “姐姐,你是不是生了个小孩子。我,我能看看他吗?”他掰着手指,语气有些紧张。 担心她误会,他赶紧解释:“姐姐,我没有其他意思。虽然外面的人都说,姐姐和侯府没有关系了,你也有孩子了,以后不管再管我的。我不是在乎这个,我是真的想保护姐姐和你的孩子……” 他有种越解释越乱的感觉。 楚清夏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她打断他的话:“白荀,你不必紧张,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既然你当我是你姐姐,那以安就是你的外甥。我这就带你去看他。” “还有,我是和侯府没有关系了,但你还是我弟弟。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变的。” 听完楚清夏的话,白荀的眼神亮了亮,心里的担忧彻底消失。 可接下来他们还是没能去看小团子,因为突然下人来报,皇后来了。 “白荀,你先在这里等姐姐,姐姐等会再回来。” “许慕风,你看着小厨房的药。” 整理一下仪容,楚清夏快步走去前院。 秦皇后是暗中出宫的,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宫女。 “皇后娘娘。”楚清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秦皇后的脸色一沉。 但想到楚清夏现在的身份,她迅速将自己的不满给压下去,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想不到,你竟与摄政王在一起了。” “摄政王也竟安然无恙,这一切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之前,本宫还挂念你是寡妇,在京中行事不便,故而让晟儿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想来那时你心里已经有摄政王了,故而很生气我们的安排。” “本宫要与你说一声抱歉。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秦皇后给她道歉? 不过楚清夏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对方这次前来,是为了拉拢摄政王府吧? 她刚在心里猜测了一番,秦皇后就走过来拉她的手。 “清夏,茗山和治瘟疫之事,我们都合作得很好, 本宫觉得,这一次……” “皇后娘娘,你是想让王爷站太子那边吧。 抱歉,我们家王爷不站队。” 楚清夏直接打断她的话,冷冷拒绝。 秦皇后的笑容僵住,她拉着楚清夏的手臂微微用力。 “楚清夏,凡事不好说得太绝对。摄政王功高盖主,他能出一次事,就能出第二次。以前他孤家寡人,若真有个好歹也就罢了。可你现在和孩子与他是一体的。” “你不替自己考虑,你难道还不替孩子考虑考虑吗?” “今日城门前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皇上回宫之后,那是发了一遍又一遍火。日后,你们在京城也不好过。” 她开始警告。 楚清夏不及不忙地将她的手给扒下来,淡声回答:“我们的处境将会如何,就不劳烦皇后娘娘操心了。” 秦皇后以为自己放下身段来拉拢楚清夏,应该会很容易成功,没想到她竟如此油盐不进。 可她也不是心浮气躁之人。 深呼吸一口气,她扯着嘴角说:‘方才,是本宫的语气着急了些许。你们刚回京,这些事情日后再说吧。’ 她还是没有放弃拉拢摄政王府的心思。 毕竟,萧家气焰日渐嚣张, 还冒出了个六皇子,她与晟儿十分被动。 所以,她必须要拉拢君宴! “听闻皇上已经在给你们准备接风宴了。到时候,本宫再与你细聊。” 说完这番话,秦皇后直离去。 “王妃,皇后这是不死心啊。”无宜低声说道。 楚清夏拍了拍自己刚才被皇后抓过的袖子,淡然道:“皇后这边,不必理会。我们该小心的是皇帝,所谓的接风宴,只怕是鸿门宴。” “是。” “清夏。”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清夏转头,就见穿着一身朴素衣裳的公孙氏跑进来。 “舅母。” “清夏丫头。”公孙氏抱住楚清夏,声音哽咽。 楚清夏还以为她是在天牢里受委屈了。 “舅母,你们没事吧?可有在天牢受伤?” “我们没事,牢里的环境是恶劣,但我们都还好。我心疼的是你啊。锦川都和我说了,你生孩子的时候,都丢了半条命。”公孙氏一直抓着楚清夏的手不放,眼睛红通通的。 第225章 等待机会 突然这个时候,小孩的哭声传来。 众人看过去,只见无影抱着小团子快速走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白荀。 “王妃,小主子醒了,他一直在哭。” “我看看。”公孙氏赶紧伸手过去。 当她接过小团子的时候,对方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好聪明。”公孙氏忍不住感慨。 宋国公也快步走过来。 而小团子则是顶着一双乖巧的眼睛,任由众人打量他。 这让宋家上下对他爱不惜手。 许慕风和宋锦川等人被挤到边缘区,眼巴巴地看着宋国公等人相继抱小团子,他们连衣角都碰不上。 原本他们就没什么机会抱小团子了,没想到回京更惨。 见宋家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楚清夏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家都没事。 君宴则是来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 “放心,本王不会让外祖父他们白白受苦的。”他沉声道。 “嗯。”楚清夏微笑着点头。 她知道,他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你为什么和我站在这里。以安也很黏你,你不去抱抱他?” 她又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清夏,我很疼爱以安,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可……本王也不想忽略你的感受。” 君宴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楚清夏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这是担心大家都关心以安,忽略她的感受,从而让她心里有落差吗? 他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问过许慕风,他说大多数女子生下孩子之后,都容易惶恐不安。我想说,你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我传宗接代。” 君宴急切地解释。 楚清夏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 总归是小孩子,小团子虽然有很多的精力,但很快又开始睡着了。 楚清夏让无宜带着他和白荀回去休息。 “外祖父,我先让厨房给你们做点吃的吧。” “不用,我们都不饿,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商议一下如何面对皇帝。” 宋国公等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 “外祖父,若不然我们移步去书房说话?”楚清夏提议。 “自然是可以。”宋国公对她点了点头。 末了,他还坦言:“清夏,外祖父不是愚忠的人。你和摄政王想做什么,大胆做吧。” 有他这句话,楚清夏和君宴都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们一行人,在书房里商议计划,直到深夜。 …… 皇帝实在是夜不能寐。 他连夜召见几个心腹大臣之后,圣旨马上就来了,他让君宴三天后带楚清夏参加明晚的接风宴。 与此同时,太子回京。 京城的局势,再一次变得很微妙。 第二天早上。 “王妃,六皇子给咱们下了拜帖。而且,他似乎知道您就是浮生公子。咱们在京城的许多生意都被他给抢走了。” 无宜快步走进来,与楚清夏说这件事。 楚清夏正在哄孩子,听到这话,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拒了吧。”她淡声开口。 即使君时霖将她的秘密给揭穿又如何,既然已经决定与他们正面对上,她就没打算瞒着这些。 “传令下去,让广元堂继续行善。至于其他的铺子该干嘛干嘛,继续赚银子。” “是,奴婢明白。” “那入宫参加宴会的衣裳,可要准备?”无宜又问。 “这个倒是要准备,你给我准备一套护甲。到时候我要穿上。”楚清夏严肃叮嘱。 宴会凶险,她得做好准备。 “沐允淮已经找到他的义兄了,这几日,你派暗卫跟着他出入,务必要保护他的安全。” “还有,许慕风那边,要找人帮他配合,多研制一些毒药。” “白荀那边也得注意点,别让那些歹毒的人盯上他了。宫中与太后的消息绝不能断。” 楚清夏又一连下了三个命令。 “是,王妃。”无宜郑重点头。 突然,云玉端着银针过来,她站在门口说:“王妃,银针和药已经备好了。” 楚清夏这才想起,今日是她最后一次给君宴解毒。 “好,你们看着以安,我先去找王爷。” 整个王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周围聚集了五个暗卫和十个亲卫,屋内还有用以逃生的暗道。 给小团子盖好被子之后,楚清夏转身去往书房。 君宴刚从外面回来,一打开书房的门,就见她在守着。 “事情可顺利?”她低声问道。 皇帝以身体不适为由,停了三日早朝,现在京城的气氛很是紧张。 据说,今日早上,君时晟已经回京了。 一回京就被召入宫,而后又是秦家与萧家被召入宫。 皇帝焦灼的心,任由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皇兄终于知道赵殷是我的人,弄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准备处置他呢。可我现如今回来,又怎么能让他如意?那道降罪的圣旨,至今还在宫中,送不出来。我已放出消息,他若真对赵殷做了什么,我城外的兵马,那可是要入京做客的。” 君宴沉声说道。 楚清夏应道:“咱们这次三番四次挑衅他的威严,他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等到他彻底沉不住气时,便是他们最好的反击时机。 “皇帝还有许多兵马在京城内外,我们……” “这你放心,本王面上说是有十万兵马回来,可实际并不是这个数。”君宴拉起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楚清夏闻言,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也是,她不过谋划了四个月,就能在京城安插了不少人。 她都能如此,更何况是君宴呢。 “你先坐下,昨夜的药你都喝完了吧,今日的针灸是关键。待今日过后,你体内的毒算是彻底解了。” 楚清夏说着,就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 “咳,清夏,咱,咱们关起门再来。” 某位摄政王的耳根子多了几分红潮。 楚清夏看出去,只见云玉、无影无望等人正站在院子那里,而书房的门是打开着的,他们此时眼神正定定地看着进来。 “王爷王妃,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们赶紧离开。 因为太着急,无影和无望都撞在一起了。 额…… 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楚清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君宴衣衫半褪,自己趴在他身上,的确引人误会。 第226章 算计楚正 “你们先退下吧。” 君宴将楚清夏给拉到身后,他拢了拢衣袍,然后让无影他们离开。 才那么一会儿,院子就空荡荡的了。 “坐下吧,我给你针灸。” 楚清夏脸上的泛红微微褪去。 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君宴剥个精光来针灸,她都淡定无比。 怎么现在确定关系,她反倒是紧张了呢。 她在他的后背上快速施针。 才那么一会儿,他的后背已经被扎满了。 她端起桌子上的药,说:“喝了它,针灸效果才好。” 药闻着就苦,但君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喝完了。 喝完,他擦了擦嘴角,然后握上她的手。 自从生下以安之后,她也没有那么怕冷,手指也有点温度了。 “清夏,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们成婚可好?” 看着他眼眸里的期盼之色,楚清夏微笑着点头:“好。” …… “王妃,皇帝只是放人而已,但貌似没有要给国公爷他们正名的打算。” 云玉、无宜和楚清夏同坐在去往宋国公府的马车上。 云玉郁闷地说出这番话。 皇帝冤枉宋家通敌叛国,即使王爷将人给救出来了,但还没有被正名。 难不成就让宋家上下一直被冤枉吗? “皇帝不愿意澄清,那咱们就自己来。无宜,我们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楚清夏在低头看医书,听到云玉气恼不已的话,她问了一句。 “回禀王妃,已安排好。不出两日,消息定然会在京城传开。”无宜快速点头。 京城有不少乞丐和说书先生都是他们的人。 一人一张嘴,再加上昨日他们在城门高调行事,她就不信宋家无罪和是英雄的消息传不开。 民声太高,皇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也得承认。 “那个楚家,如何了?” 想起还有个楚家,楚清夏又问。 “楚正起初听闻宋家出事,一直告假不上朝,楚府的大门一直在关着。不过,他现在估计无心顾及外面的事情了。” “上一次瘟疫,您设计卖粮食,导致楚云瑶和萧姨娘掏空了楚家家底, 现如今的楚府那是穷得叮当响。下人都卖走了好几批,其他的姨娘也穷到要自己做绣品来补贴家用。” “萧姨娘又怀孕了,其他姨娘妒忌,各种算计手段,鸡飞狗跳。” “楚正现在更是见到后院的女人就烦,不愿意回府,日日拿着东西去典当,然后与青楼女子勾搭在一起。” “这萧姨娘,倒是个‘人才’啊。”楚清夏淡淡开口。 “不过,我有一件好奇,她也是姓萧,别又是萧家哪个旁系。” 淮州萧家差点让她吃了大亏,她难免心有隔阂。 无宜赶紧解释:“王妃请放心,奴婢已经查过了。只是巧合,萧姨娘和萧家没有半点关系。” “那便好。楚正现在的遭遇我还是很不满意。” 楚清夏拂了拂袖,语气冰冷。 “可需要奴婢……”无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清夏摇了摇头:“不,死是解脱。他还不配这么快就解脱了。” “那王妃是想……” “派人送点东西去楚家,弄得高调点。顺便四处散布谣言,就说我打算与楚正和好。” 听到楚清夏的话,无宜和云玉都有点不理解。 “王妃,您为何要和他和好,他不配。”云玉很是着急。 “先别着急。我要是和楚正‘和好’,宫里那位就会坐不住的。”楚清夏回给她们一个淡定的微笑。 无宜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王妃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此事。”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 据说楚正在听到礼物被送到楚府的消息之后,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赶紧跑回府。 傍晚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口了。 “国公爷,楚大人求见。” 下人来禀报。 宋程等人正和楚清夏说起江南的事情,气氛温馨,听到这话之后,他们脸色瞬间就沉下去。 “那混账东西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他给打走!”他呵斥道。 公孙氏摁住了他的手:“夫君,别动怒。听听清夏怎么说。” “皇帝现在满肚子的火气,正想拿人杀鸡儆猴。七公主、五皇子与太后都被他禁足了,赵大人也被盯上。任何与我们亲近之人, 处境皆不好。” “我听闻,皇帝他甚至还想给赵大人扣上一顶罪臣帽子,好借此来羞辱君宴。” “所以,楚正若是与我们走得近……” 接下来的话,楚清夏不用细说,他们都明白了。 “那我就忍着恶心,看看他日后是什么下场吧。”宋程也觉得楚清夏的话在理,他开始平复心情。 很快,楚正被人带进来。 他与四个月之前相比,更显老态了。 这几个月来,在朝中被孤立,府上入不敷出,小妾闹个不停,每一件对他而言都是糟心事。 之前趁着宋家下狱,他赶紧告假,不仅仅是想和宋家撇清关系,他还有其他用意。 皇上因为诸多原因,已经对他不满了。 楚云瑶他是指望不上,现如今又没有个争气的嫡子,再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会被罢官,所以能逃避一时是一时。 谁知道,他昨日在青楼待着的时候,竟听说摄政王死而复生之事。 而且,他还带回来了楚清夏和一个孩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所唾弃的女儿,竟还有如此本事。 那可是摄政王啊!也许她会成为王妃呢? 他作为摄政王妃的亲生父亲,那是多尊贵的身份。 他还怕自己的官保不住? “岳父,我听清夏来您这里了,我特意来看看你们。” 他一边谄笑着,一边让小厮将他买来的礼物给放在旁边。 公孙氏瞥了一眼,她讥笑道:“这些糕点,府上的丫鬟们都看不上,楚大人现如今这般落魄寒酸了?” 楚正的脸色一阵难堪。 要是以前,他肯定狠狠反驳公孙氏。 可这段时间,他的那点骄傲都被人给折磨没了。 所以他忍着怒意,继续笑着说:“这不是楚府近来遇到点困难了嘛?但心意最重要。清夏,你说是吗?” “清夏?” 见楚清夏不回应他,他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但声音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 楚清夏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清夏,楚大人在和你说话呢。”公孙氏提醒了楚清夏一句。 楚清夏这才抬眸看向楚正:“哦,楚大人啊,你竟还活着?我以为你早死了呢。” “你……” 想不到楚清夏竟会说这种话,楚正的脸一阵黑一阵红。 “清夏,你是不是怪我?是,我承认以前是偏心,只知疼爱云瑶,而忽略了你。但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不需要太多关心。”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会弥补你的。父女之间怎么会有隔夜仇呢。” “你这是想求我的原谅?”楚清夏冷冷睨着他。 “不是你送礼物到楚家……” “我那不过是做面子功夫,免得天下人说我薄情,不念血缘之情。但原谅你,绝不可能。”楚清夏语气不善。 楚正的脸色又是一阵难堪。 他想甩袖就走。 但想到如果求得她的原谅,自己前途无限。 咬了咬牙,他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所以他又小心翼翼地问:“清夏,你要如何才能原谅为父?” “我还记得,楚云瑶将我推下水的时候,你说她不可能会做这种事,还狠狠呵斥了我。正好宋府也有池塘,若不然,楚大人试试落水的滋味?” “你!”楚正险些气死。 “不是说要求我原谅吗?又不愿意了?”楚清夏的语气又冰冷了几分。 楚正的怒火瞬间泄了,“是不是我跳池子,你便能原谅我了?” 楚清夏只是静静在品茶,并未有回答的打算。 楚正再次咬了咬牙,然后就朝着宋家的池子走去。 宋锦川甩了甩袖子,他对楚清夏挤眉弄眼:“清夏妹妹,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他今日不跳个几十遍,我可不准他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楚清夏招来无宜:“去,往外传消息,就说宋家今日留楚正吃饭了。我与他的关系也很融洽。” “奴婢遵命。”无宜快要笑出声来了,她赶紧点头。 第227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t 第228章 睿王死了 见楚清夏无视她,萧太妃的脸色变得阴郁。 “来人,楚清夏目无尊卑,将她给哀家绑起来。” 无宜赶紧挡在楚清夏的面前,摄政王府的侍卫也都从暗处走出来。 萧太妃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楚清夏,你当真以为有摄政王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就你这样的身份,给皇室当妾都不够。你现在还没有名分,而哀家是太妃。哀家处置你一个小小的院判,轻而易举。” “把他们都给哀家绑了,这广元堂如此乌烟瘴气,也没必要留着了,给哀家砸!” 她今日似乎非要给楚清夏教训不成。 楚云瑶从地上爬起来,她跌跌撞撞跑到萧太妃身后。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哀家给你出气。” 她扫了一眼楚云瑶,厌恶道。 楚云瑶心中恼怒,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老太婆可歹毒了,她甚至都不学萧贵妃和君时睿能伪装一下。这几个月来,自己在她手底下吃尽苦头。 不过今日,能让这老太婆来对付楚清夏,她也不亏。 捂着脸,楚云瑶和萧太妃同仇敌忾,死死盯着楚清夏。 她们带来的侍卫朝着楚清夏而去。 可人还没有能碰到她,就被人踢飞。 “楚清夏,你敢伤哀家的人?”萧太妃不敢置信。 楚清夏递给宋锦川一双筷子,淡定道:“小表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吃饭啊。” 他们两人低头吃饭,连眼神都不屑于再给萧贵妃等人。 而无宜已经带着摄政王府的侍卫,将宫里的侍卫狠狠揍一顿,然后都丢出去。 “楚清夏,你好大的胆子!哀家的人你都敢动,简直是找死。这一次,就连摄政王来了都没法保你!” 萧太妃气得浑身发抖。 “快,入宫禀报皇上此事,让御林军来捉拿人。” 她怒声下令。 可突然,宫中来人了。 “太妃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都阻拦不了哀家教训楚云瑶,你来得正好,给哀家回宫皇上禀报楚清夏之事。”萧太妃又开始指使那公公。 谁知道对方竟跪下,哭喊着道:“太妃娘娘,您快回宫吧,睿王爷……没……没了。” “没,没了?什么没了?” 萧太妃狰狞的脸色僵住,她快速追问。 “没了,也许是……人死了呗。”宋锦川这个时候给楚清夏夹完菜,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你诅咒哀家的皇孙?” 萧太妃原本还想降罪宋锦川的,可她见那个公公哆哆嗦嗦的…… 那可是跟在萧贵妃身边多年的老人,但他并没有要反驳宋锦川的意思。 难道,真的出事了? 她脑袋一嗡,身体都踉跄了几下,需要人扶住才行。 “回,回宫。” 过了好一会儿,她顾不上仪态,赶紧转身离去。 楚云瑶也有点木讷,似乎没反应过来。 “侧妃,要不然我们也入宫?”还是她的丫鬟提醒了她一声。 楚云瑶这才回神,她的眼神有点慌乱,赶紧转身就追萧太妃而去。 这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楚清夏喝了一口汤,她将碗给放下,然后对无宜说:“既然君时睿的尸体被运回京了,那我们便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君时睿死得突然,他在下面很孤独,萧贵妃和萧太妃那么疼爱他,不得……找个侧妃殉葬?” “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将我们的势力渗透到萧太妃身边。” 无宜瞬间就明白楚清夏的意思。 萧贵妃不好对付,她心计深沉,防备心极重,他们之前想安插人到她身边都没成功。 但萧太妃那边就轻松多了。 再加上现在君时睿死了,她们方寸大乱,萧太妃那边只怕没法腾出精力来防备他们。 她那么疼爱君时睿,找人给她吹吹耳边风,到时候楚云瑶就得殉葬了。 “当年,他们强迫你嫁给白简行的时候,也是存了你要是冲喜不成功,便让你殉葬的心思。也该让楚云瑶也试试这滋味了,就是不知道,她在六皇子那里的价值如何,值不值得他出手阻拦。” 宋锦川冷哼道。 楚清夏淡声应道:“不管他出不出手阻拦,我们都不亏。” “那倒是。” “不过这次,萧家的仰仗没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转而支持六皇子呢?”宋锦川又问。 “ 皇室和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利益。萧贵妃即使再厌恶君时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肯定会暂时放下偏见的。”楚清夏不急不忙地回答。 宋锦川开始皱眉:“那我们岂不是帮六皇子除掉一个对手,替他做嫁衣了?” “所以啊,我们得让萧贵妃觉得,是君时霖害死了君时睿。”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厉芒,她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 皇宫。 皇帝今夜留宿萧贵妃宫中,他们两人正在商议如何对付君宴之事。 至于萧太妃出宫,就是他授意的。 君宴他暂时动不了,那就拿他身边的人来开刀。 突然,宫人来报,说是萧家送了东西过来。 这些年来,萧家得了什么有趣的玩意,都会往宫里送来。 所以听到宫人说萧家又送来东西了,萧贵妃就对皇帝含羞道:“皇上,既然您今夜也在这里,何不陪臣妾去看看是送来了什么东?” 皇帝这些天正烦闷,来萧贵妃这里,主要也是为了放松心情。 他马上笑了一声,搂着她的腰朝外走去:“好,朕和你一同去看。” 当他们让宫人打开那大箱子,君时睿完好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担心回京路很漫长,君时睿尸身会腐烂,君宴还很“贴心”地命人对尸体做了处理,可保它短期不腐烂。 所以,此时君时睿那张脸,是那么的清晰…… 萧贵妃看着那张脸,她受惊,惨叫一声。 “皇,皇上,睿,睿儿……” 皇帝也浑身发冷,“是谁将箱子送来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碰过箱子的宫人都被押送到他的面前,御林军、皇子皇女、萧家人和几位重臣,也都被召过来了。 君宴姗姗来迟,他还在半路遇到了同样来迟的秦皇后。 秦皇后那眉眼的喜色都要藏不住了。 见君宴,她心情不错地问:“摄政王可是也听说三皇子被人谋杀之事了?” “嗯。”君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过去。 他才跨过进大殿里,萧太妃也赶回来了。 她脚步凌乱,头上的发髻散开。。 “皇上,到底是谁在戏弄我们,竟说睿儿出事了,睿儿他……”她不相信君时睿是真的死了,她还大声嚷嚷,想让皇帝治散布谣言之人的罪。 可当她看到摆在大殿上的那具尸体之后,她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第229章 互相算计 本来就气氛压抑的大殿,现在更是乱作一团。 太医们既要验尸,又要救萧太妃。 “回禀皇上,睿王殿下估计已死了一个多月。尸身用香料保存,所以才没有腐烂。” 太医硬着头皮来禀报情况。 “皇上,您一定要替睿儿查出凶手。” 萧贵妃不顾仪态,她跪在皇帝的面前,悲痛地哀求着。 见她这么痛苦的模样,君时霖的眼神里闪过几分嘲弄。 很快,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君宴。 九皇叔,这是你做的吧。 君宴不做表态。 “一个月?只怕人是在江南出事的。太子,你有没有要说的?” 皇帝质疑的眼神看向君时晟。 一路奔波,君时晟好几日都没能调整过来,脸色不太好,现在被自己质问了,他的唇色又白了几分。 不是因为急的…… 而是,气的。 父皇竟怀疑他! 他还未回应,秦皇后就先站出来了:“皇上,晟儿此次南下,他连三皇子的面都没见上,他能知道什么?” 气氛有些微妙。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后娘娘这是在抱怨皇上怀疑太子吗? 突然,萧贵妃拉了拉皇帝的袖子。 “皇上,臣妾虽悲痛,但也知太子与皇后的品性,他们怎会做出杀害睿儿之事呢。” “你先起来。”皇帝见她都如此悲痛欲绝了,但还想着替太子他们说话,心中难免更怜惜她。 但萧贵妃却坚持要跪着:“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睿儿还在世的时候就无比敬重太子。他们是亲兄弟,现如今睿儿被人谋害,若是太子能替他查出真凶,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不尽的。” 听到萧贵妃的话,皇帝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他扣着萧贵妃的手,然后转头看向秦皇后和君时晟。 “凶手胆敢谋害皇子,罪该万死。太子,你作为储君,不能放任这事。还有,老三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弟,你作为皇兄的,理应替他查明凶手。” “朕给你半个月,务必要查出凶手来。” 最后一句话,皇帝是用威胁的语气说出来的。 秦皇后险些没藏住自己的恨意。 皇上果然还是怀疑他们。 也是,毕竟君时睿死了,他们获利最大。 皇上只怕还存了要借这件事打压他们的准备。 毕竟,没有了君时睿牵制他们,他这个皇帝得坐立不安了。 “母后。”君时晟小声唤了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皇后这才将自己的怨气给压下去。 “儿臣遵命。”君时晟也上前接下这个任务。 萧贵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犹如怨鬼一般。 …… “你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秦皇后带着君时晟回她的宫中,在半路,她便忍不住发泄自己的怨气。 若今日出事是她的晟儿,只怕皇上并不会这么伤心。 说到底,他的心就是偏的! “母后冷静,父皇偏心又如何,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皇子出事,背后的凶手找不到,他也坐立不安,生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 君时晟冷笑一声。 在皇家长大,他早已经不在意所谓的父子之情了。 所以,父皇猜忌他,他也学会习惯。 “晟儿,你觉得……是谁杀了他?”秦皇后压低声音问道。 君时晟的眼神沉了又沉。 “有两个人可疑。六皇弟和……九皇叔。” “君时霖便是狼子野心,他想除掉君时睿也是正常,毕竟除掉君时睿,萧家那些人就只能支持他了。” “但摄政王……为何可能是他?” 秦皇后皱眉,她有点不大理解。 君宴向来没有什么野心,而且众所周知,他自娘胎就带毒,活不长。 他谋取江山也没什么用。 “本宫也算是认识他多年了,他要想争,早就争了。也是你父皇看不明白而已。就摄政王那身体,慢慢熬下去,他就得毒发身亡。” “可偏生你父皇就是多疑,一日都等不了,非要设计害死他和那么多将士。这才导致了现如今这个混乱的局面。” 秦皇后摆了摆头,她还是觉得君宴没有必要杀君时睿。 别的皇子杀君时睿是为了争权夺位,君宴……没这个必要吧。 “母后,若是以前,九皇叔是没有这个野心。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君时晟的语气微冷。 “睿儿,你这是何意?” “母后,你别忘记了,三皇弟这次下江南是为了捉拿楚清夏的。而九皇叔这几日为楚清夏做的事,那还真是护短到极致。你觉得,他能容忍三皇弟?” “还有,九皇叔以前是恨皇祖父,但皇祖父已经死了,父皇也没有直接害过他,所以他也懒得理会。可后来父皇为了除掉他,不惜设下那个局。一个死里逃生回来的人,他如何不恨自己的仇人?” “想要撼动父皇,唯有撼动他的江山。” 君时晟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外人,他继续说:“母后,那个位置若九皇叔真的要争的话,我们……都没有胜算!” 秦皇后的心也七上八下的,她用力捏着护甲。 “怪不得本宫都亲自到摄政王府去拉拢楚清夏了,她竟还油盐不进。只怕她想当的不是摄政王妃,而是皇后吧。” “他们背后有国公府,有兵权,而楚清夏近来在京城的名声也极好。这更利于他们夺权。” “ 晟儿,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都变得着急无比。 君时晟摁住她的肩膀:“母后,你别着急,越是到这个时候,我们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父皇让我查凶手,他是存了要敲打我的心思,那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让他怀疑六皇弟和九皇叔?”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九皇叔做的,只怕他不会留下证据。可我们要做的,也不是要揭发他,而是让父皇生疑。” “父皇想杀他一次,那便能杀第二次。” “至于六皇弟,我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他一举除掉。” “母后,你先回宫,儿臣要去与外祖父他们商议此事。” …… “王妃,您猜的没错。太子果然一出宫就去秦家了。皇帝也命他彻查睿王的死因。只怕他们的下一步,就是让皇上怀疑您与王爷。” 无宜快步走进屋中,向楚清夏禀报这件事。 第230章 国师将死 楚清夏正在给小团子换衣服,听到无宜的话,她点了点头:“那我们的计划不变。” “咯咯咯。”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被挠中了痒痒,小团子开始笑了起来。 无宜忍不住上前感慨:“王妃,小主子真乖。” 楚清夏也忍不住面露温柔之色:“是啊,以安他一直都这么乖的。” “对了,如果王爷回来, 记得让他过来这里一趟,我有事要与他说。” 她这才叮嘱完无宜,君宴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了。 “本王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 小团子看到了他,小手开始扑腾,似乎要他抱。 君宴赶紧从云玉那里接过手巾,擦了擦双手,这才上手将小团子给抱过来。 他现在抱孩子已经越发熟练了。 小团子在他怀里咿呀咿呀的,君宴在外人面前凛冽的眉眼,此时都忍不住变得温柔。 “宫里如何了?” 楚清夏一边帮小团子穿袜子,一边问君宴。 “别乱动哦,要不然等会踹到你母妃的。”君宴摁住小团子乱折腾的脚丫子,低声教导他。 紧接着,他抬头看着楚清夏,认真回答:“大概情况,估计暗卫已经告诉你了。不过有一件事,也是本王在回来的半路才知道。萧贵妃想请国师下山处理君时睿的后事,但派过去的人回来说……国师已经是油灯枯竭,撑不了多久。” 君宴的话说出来,屋内安静马上安静下来。 就连小团子也能感觉到大人们情绪不对劲,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君宴的怀里。 早在江南的时候,他们便听说国师身体撑不了。 现如今,用油灯枯竭来形容他的状态,只怕是…… 楚清夏见君宴眉心里的郁色,她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情。 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就将国师与他母妃的事情都告知她了。 她明白他对国师的感情很复杂。 年幼时,国师是他的恩师,是他最敬重的人。 后来知道那些恩怨,他心里很难受吧。 “这是你和国师的恩怨,我们都不便插手。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以安都支持你。” 勾了勾他的手指,楚清夏认真地解释。 低头,对上她真切的眼神,君宴吐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问清楚一些事情。但……” “我陪你一同。 正好我也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 楚清夏改为握住他的手,诚恳道。 …… 马车停在山上的宅子前。 门口有很深的车轱辘痕迹,看得出来, 从国师命不久矣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已经来几批人了。 要说着急,最着急的应该是皇帝。 国师也关乎到国运,历朝历代的国师都世袭的。 可到这一代的时候, 国师……无后。 也就意味着,国师之位,要在这里断了。 日后,也没有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我记得前几任国师,都是年少便成亲,生下继承人就是他们的责任之一。可他……” 楚清夏看了一眼抱着小团子的君宴,语气复杂道。 听说皇帝好几次都要往国师府塞女人,但都失败了。 国师是自己不愿成婚的。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师傅都说了,不会入宫的。”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君宴他们回头,只见小徒弟抱着药包,气愤地跑过来。 但看清楚君宴的脸之后,他结巴了。 “原,原来是王爷。我还以为是宫里来人了。” “师兄……不,王爷,您去看看师傅好不好?他这些天神志不清的时候,念的还是你。” “生时,国师他在哪个屋子?”君宴看了一眼小徒弟,沉声问道。 顾生时赶紧往宅子里跑,“师傅在这里。” 君宴一边手抱着小团子,一边手牵着楚清夏,抬步走进去。 顾生时推开旁边的门。 昏黄的油灯旁,国师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看着像是百岁老人。 他这个模样,比君宴上一次见他的模样还要苍老狼狈。 君宴微微皱眉。 而楚清夏则是心惊了一下。在来时,君宴已经提前告诉她国师与以前的模样不大一样,免得吓到她。 虽她心里已有准备,但眼前人的模样…… 国师一回头,便看到君宴。 他捂嘴咳嗽,声音全是怒意:“生时,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见人。你快让他们出去。” “师傅,您不是念着师兄吗,他现在来了,您与他说说话也好。” 顾生时红着眼睛,哽咽道。 楚清夏与君宴对视了一眼,最后她快速朝国师那边走过去。 “国师,我给你把一下脉可好?” “不必了,我身体我知道。”国师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君宴,你与我这个老头子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必来……”国师抬头看着君宴,想让他回去。 可当他看到君宴怀里的小团子那双明亮的眼眸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住。 许久过后,他用力撇开脸,喃喃自语:“那孩子,长得真像你小时候。” 君宴抱着小团子微微用力。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知道父皇讨厌他,宫里的人,除了母妃,其他人都希望他死。 国师是除了母妃之外,第二个对他好的人。 那些年幼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他也曾真心敬重他的。 可为何,偏偏是他害母妃遭遇那些痛苦! 楚清夏不顾国师的反对,直接抓着他的手给他把脉。 国师想阻拦,却发现自己现在这个残破的身体,根本就阻拦不了。 他苦笑着摇头:“救不了的,这就是我的命。” 探着他的脉搏,楚清夏用既震惊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脉象显示他早在四个月前就该死了,但他似乎用了什么秘术,强行续命。 代价是,他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痛苦。 “你们走吧。” 国师终于找到机会将手给抽出来,他疲惫道。 见他始终不愿意与他们多说话,君宴只好和楚清夏先出来。 一出来,顾生时就跪在他们的面前。 “师兄,我曾与师傅保证过,不会向你说出那些秘密的。但我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第231章 一路走好 t 第232章 楚家要没了 君宴和顾生时亲手替国师做坟。 楚清夏抱着小团子在远处看着他们。 小团子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等到天临近破晓的时候,坟墓终于做好了。 君宴看着墓碑上刚雕刻的字,眼眸深处有感伤。 顾生时则是直接上手擦眼泪。 “师傅,您一路走好,我会谨记您的叮嘱的。希望您在地下能见到您想见的人……” 他跪在坟前, 哽咽道。 正好这个时候,小团子醒过来了,他噘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楚清夏。 “以安,我们去给你父王的师傅,也是我们的恩人烧香可好?”楚清夏轻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抱着他快步朝君宴那边走过去。 国师是他们的恩人。 这笔恩情,她会记下来的。 她想抱着小团子跪下,送国师一程。 “本王来便好。”君宴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在旁边。 他则是双膝跪下,对着坟墓磕头。 看着君宴弯下去的背脊,楚清夏眼睛微红。 如果国师早点解释清楚这些事情,是不是君宴那段日子就不会对他恨意那么深。 他们师徒二人,也不至于到他死才解开心结。 可……没有如果。 祭拜完了之后,君宴回宅子里替顾生时收拾东西。 “你当真要离开?你若不愿意回国师府,去本王那里也可以。”君宴沉声问道。 说来惭愧,对于这个师弟他并没有尽过师兄的责任。 现如今师父不在了,师弟孤零零的,他想给他安排好去处。 但顾生时却摇头:“不了,师兄,我还是想离开。” “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师傅收留了我,现如今他不在了,我也没必要留在京城。而且你也知道我性子的,我更喜欢游历山河。”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走,只怕过几日皇帝听闻师傅的死讯之后,我便走不了了。国师之位若是空下来,会引起百姓恐慌。皇帝为了稳固权力,定然会想方设法再推一个人上位。” “师傅没有子嗣,就我和你两个徒弟。皇帝不可能让你当国师的,那就只能是盯上我了。师傅有使命,不能推脱国师之位,但我心中可没有什么大义,我才不会替那狗皇帝办事。” “就是我离开之后,师兄你们也要小心点。皇帝肯定还存了要害你们的心思。” “师傅的本领,我没学到多少,但偷偷诅咒皇帝还是可以的……” 突然,君宴上手摁住他的肩膀。 “师弟,这种话可别乱说了。用师傅教你的本领去诅咒别人,哪怕这个人罪大恶极,也会折损你寿命的。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当。” 他的语气无比严肃。 顾生时瞬间泄了气,他闷声道:“师兄,你说老天爷是不是没开眼。为什么坏人能活得好好的,好人却没有什么好结果。就连我们想诅咒坏人,都被老天爷阻拦。” “会恶有恶报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君宴低声轻喃。 …… 看着顾生时的马车越走越远,君宴许久都没有收回眼神。 “放心吧,我们的铺子和人脉遍布天下,我会命人多多关照他的。”楚清夏快速说道,好让他放心。 君宴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过来,要将又昏昏欲睡的小团子给抱过去。 “嘘,他快睡着了,我继续抱着他就好,免得换来换去会弄醒他。”楚情清夏摇了摇头,小声拒绝。 “无妨。”君宴却非要将这只小团子给抱过来。 他还说:“以安最近都养胖了不少,他重,你抱着会累的。” 他这话说出来,小团子“蹭”的一下就睁开眼睛,他吧唧着嘴巴,似乎有点郁闷的样子。 楚清夏忍俊不禁。 哪有当父亲的说自己的儿子胖的? “不重不重,咱们以安不重。”楚清夏一边安慰小团子,一边上手捏了捏他那似莲藕般的手臂。 “先回京吧。”君宴一边手抱着小团子,一边手拉着楚清夏。 他们一家三口再回头看山头那座孤坟,凝望许久,才转身上马车。 他们的马车才驾入京城,就听百姓议论纷纷君时睿的事情了。 据说,君时霖昨晚守了一夜。 大家都说,他与睿王兄弟情深。 楚清夏和君宴对视一眼,心中讽刺,君时霖还真的坐不住,要动手了。 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皇帝今天不上朝,但却派御林军包围楚府,听闻是楚正惹事了。 君宴煮了一杯热茶,递给楚清夏:”君时睿是他最看重的皇子,人突然死了,他心中的气更盛,想抓人发泄火气。楚正……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宫里那位,还真一如既往的昏庸残暴。 楚清夏端起茶就喝,身体终于暖和了不少。 “楚正还在做着当你岳父的美梦,他没想过自己讨好我们,就是在挑衅皇威,他离死不远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如果楚家出事了,那楚院判岂不是也会受连累?” “楚院判人这么好,我可不希望她被楚家连累。” “楚院判现在与摄政王在一起,也许摄政王会保护她吧。” “唉,听闻萧大人已经带人去摄政王府了,该不会是要抓楚院判吧。” 听着外面的话,楚清夏和君宴依旧是稳如泰山,不慌不急。 “真无聊呢。要不然,我们猜一下,来抓人的是萧家的哪位?” 楚清夏抬眸看着正在给小团子换裤子的君宴,笑着说道。 “不用猜,一定是萧贵妃的长兄,萧良平。他官位够高,来找本王要人胜算大一点。” 楚清夏点了点头,她托着下巴看着君宴继续忙活。 只要有他在,给小团子换裤子,洗澡,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做。 他现在的熟练程度都要超过奶娘了。 “那我们需要和他正面交涉吗?”她又问。 “他们不外乎就是想借用楚正来打压你,这种小事,不必我们出面解决。就让沐允淮去应付他吧。” 君宴换了个姿势抱小团子,然后耐心回答楚清夏。 “咳,”楚清夏都被君宴这个决定给惊到了,“让沐允淮去对付萧良平?这……貌似不错。” 她的眼眸里瞬间勾起兴致来。 咱们的沐少主,总得发挥一下作用对吧。 一炷香之后,摄政王府。 萧良平已经来到门口了,说自己要求见摄政王。 结果无影等人将沐允淮和疾风给送出来,“啪”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沐允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一脸懵的疾风,他沉默了。 他一开始只以为摄政王府不养闲人,没想到…… 闲狼也不养! 第233章 他们该腾位置了 萧良平颧骨高高的,一双眼睛写满了精明。 他盯着沐允淮,将他给当成了摄政王府的下人。 “你还不赶紧开门?本官是带着皇上的口谕前来捉人的。楚正他竟诅咒皇室,证据已经搜出来了。现在除了睿王侧妃,所有楚家人都要去天牢接受刑部的审问。楚清夏也该去天牢一趟。” 什么? 凭什么啊! 沐允淮原本被推出来还很郁闷,但现在听到萧良平的话之后,他就被逗笑了。 那狗皇帝还真是有意思。 之前陷害宋国公和宋将军通敌叛国不成,现在居然陷害楚家诅咒皇室。 一个皇帝,竟如此阴险小气。 还有,如果要捉楚家人,凭什么楚云瑶没事,而要抓清夏? “为什么那个睿王侧妃不用捉? ” 沐允淮叉腰,非常暴躁地质问。 “睿王侧妃已嫁入皇家,她是皇家人,楚府的事情与她无关。而楚清夏她这还不是摄政王妃呢。不过,本官为何要和你解释?” 萧良平眯起眼珠子,语气十分高傲。 “呵,不要脸!比我阿娘养的狗还不要脸。”沐允淮低着头,骂骂咧咧的。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疾风:“疾风,你说我们怎么教训他?给他下蛊?” 算了算了,清夏叮嘱过的,不可轻易暴露蛊术。 抬头,他看了一眼萧良平带来的人。 不多…… 他应该揍得过来的。 “疾风,一人一半,揍完跑路。”他对疾风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朝着萧良平扑过来。 他武功是一般,但对付萧良平这种文官,绰绰有余。 萧良平还没有反应过来, 眼眶就挨了两拳。 “你,你……你敢打本官?” “打的就是你。”沐允淮挥起拳头,继续揍人。 疾风也迅速挥起自己的爪子,将萧良平的人给挠得鲜血淋淋的。 现场惨叫声一片。 终于,将他们给打得在地上哎呀哎呀呻吟的时候,沐允淮发现官兵来了。 “疾风,跑。” 他抱起疾风,脚底抹油,瞬间开溜。 等那些官兵想追人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正好这个时候,赵殷开门出来。 “哎哟,萧大人,您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死了一样,没事吧?” 萧良平被人扶起来,他捧着断了的左手臂,气愤道:“赵大人,方才摄政王府的下人将本官打了一顿。你快将此人抓起来。” “摄政王府的下人?不会吧,摄政王府的下人怎么会这么无礼呢,萧大人你别是看错了。”赵殷语气诚恳极了。 萧平气得直咳嗽:“就是摄政王府的下人,本官亲眼所见。赵大人,你该不会是想包庇他们吧。” 赵殷脸色变得无辜极了:“萧大人,你说什么,包庇什么?今日的风太大了,本官有些听不清楚。” “哦,也许不是风大,是你嘴巴被打歪了,说得不清楚,真是可怜呢。” “你,你,你……” 萧良平差点被气死。 旁边的下人提醒他:“大人,皇上的吩咐要紧。” 对对对,他是来捉拿楚清夏的。 “赵大人,本官不与你废话,楚清夏在哪里,快让她出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不少百姓都被引过来。 他们忧心忡忡的。 “我们方才的猜测没错,楚院判真的被牵连了。” “你们说,楚大人为何那么糊涂呢,诅咒 皇室,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就是,据说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许多写着皇上名讳,扎着长针的小人,其心可诛。” “可楚院判是无辜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君宴的马车停在了旁侧。 他从上面走了下来。 “何人在摄政王府喧哗?”他冷冷开口。 龇牙咧嘴的萧良平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他莫名发怵,声音也低了下去。 “下官见过摄政王。” “下,下官是奉皇上之命,来,来来……” “来什么?萧大人好歹也是文官,连句话都说不直吗?”君宴语气厌恶地打断他的话。 “下官是来找楚院判的……” “萧大人是来传皇上口谕的对吧。本王爷听说楚家之事了。可楚家与本王的王妃,又有什么关系?” 王,王妃? 听到君宴的话,萧良平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摄政王,下官知道您对楚院判情,但这摄政王妃之位,她担不起。且不说她现在还与楚家之事有关,再说您娶妃,那可是要上报朝廷,得到皇上首肯,再上了于玉牒才是真的名正言顺。” “你若要与本王说这些,本王就和你好好算一算。楚家出事与清夏半点关系都没有,她甚至连楚家的族谱都没上,楚家宗族可以作证。” “还有,户籍所记录,京城楚家是没有她的名字的。” “这些,萧大人都可以去细查。” 什么? 萧良平懵了。 他原以为那白简行娶楚清夏,不拜高堂,不给任何证明,已经够离谱的了。 没想到,楚正竟连自己的亲生嫡女都没给上族谱。 摄政王这番话,真的是将他给打得措手不及。 赵殷在旁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楚正自始至终就没将清夏给当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官府给她登记,又怎么可能会在族谱写上她的名字。 不过, 他还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没有这些所谓的亲情捆绑,清夏和他们楚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下官,下官……”萧良平冷汗冒得更厉害。 “不过萧大人倒是提醒本王了。本王应该三聘六礼,明媒正娶清夏了。”君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摄政王,您的婚事,您不妨再考虑一下,楚清夏她配不上您,她……”萧良平还试图说服君宴。 结果君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萧大人在本王府邸门口闹事,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萧大人‘’请‘回去!’ 那个“请”字,让萧良平慌了。 他就不该听来搅这趟浑水的。 “下,下官……” 无影等人上前,他们抓着他的手臂,冷笑连连:“萧大人,请吧。我们一定会将你安全送回皇宫的。” 百姓们见楚清夏不被连累,他们松了一口气,也懒得理会萧良平的生死。 毕竟,萧家在京城的风评一直不好。 萧良平要真倒大霉,他们还拍手称快呢。 这边,赵殷见君宴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赵殷,我们的计划得加快了。”君宴转头看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 “本王想明媒正娶清夏。但宫里的那几个实在是太碍眼。所以,他们是时候该腾位置了。”君宴冷漠道。 第234章 恩人 广元堂。 楚清夏抱着小团子在晒太阳。 冬日严寒,而她和小团子都畏寒。 方才入城之后,她便先在广元堂下了马车,君宴回王府。 王府那边,她相信他们都能应付的。 小团子睡了半晌,现在已经醒来了。 他抓着药材不放,一直在玩着。 突然,沐允淮带着疾风从外面冲进来。 “可算是把那些人给甩掉了。” 他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看向楚清夏:“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为何让暗卫将我推出去对付那个什么萧良平。” “这不是很好吗?锻炼你一下,免得你离了我们,又没法生存了。”楚清夏瞥了他一眼,淡声解释。 沐允淮被噎住。 他讪讪道:“那不是因为我之前才出外界,没有经验,才那么狼狈嘛。我现在可不会了,我在外面已经混熟了。” “是吗?那到底是谁昨日在城中吃饭的时候,没钱结账。最后还是无影带银子去赎人的?” 沐允淮:“我那是被人偷钱了!我也没想到这京城竟还有小贼!” 楚清夏笑而不语。 沐允淮神色尴尬。 “我,我以后会注意的。咳,不说这种事了,我们说说今日发生的事吧。那萧良平竟想将你捉走,我直接揍了他一顿。看来这几天我得躲着了,别被他们给抓到。” “沐少主有九皇叔护着,区区一个萧家,又怎能奈何得了你呢?” 此时,门口那边传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 楚清夏和沐允淮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 看着他那张略显苍白,但与萧贵妃有几分相似的脸,楚清夏瞬间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居然是…… 六皇子,君时霖! 从他出现那一瞬间,无宜等人马上从暗处出来。 他们握着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广元堂的伙计察觉到不对劲,也赶紧跑出来。 “霖,霖王爷?” 他们也认出君时霖来了。 他是那几个皇子之中,最晚被封王的,但这几个月来,他频繁在百姓面前露面,所以大家都认得他。 他们纷纷下跪行礼。 “本王今日前来,只是想与楚院判叙旧,你们都退下吧。” 自始至终,君时霖的脸上的一片平和,没有皇室众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伙计们担忧地看了看楚清夏,见她点头,他们这才退出去。 “无宜,抱以安回屋。”楚清夏马上将小团子交给无宜。 “那孩子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堂弟,何不让本王见一见呢?”君时霖又说话了,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霖王殿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已,何必装得像是老熟人一样?睿王过世了,现在不正是办丧事的时候吗,你作为他的胞弟,更应在场,怎么会跑到我这小小的广元堂来呢?” 楚清夏冷眼看着对方。 他的身体看着比一般男子要削瘦许多,宽大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药味,难免让人觉得他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听太医们说,他的身体虽有好转,但想要与常人一般,还得要慢慢调理。 可他真的“病弱”吗? 隔着距离,探不到他的脉搏,她不好下定夺。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身体看起来越弱,皇帝就越放心。 毕竟,这样的皇子谋权篡位的可能会小些。 “我们不是熟人吗?本王以为……我们很熟的,毕竟都交手那么多次了。” 君时霖继续笑意盈盈地看着楚清夏。 明明他的眼睛里是有笑意,但被他盯着,楚清夏总感觉有毒蛇在向她吐蛇信子。 “本王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有个问题需要你解惑。本王曾有一副好棋,其中有一枚棋子它安安静静的,任由本王摆布。本王以为它能发挥价值的,谁知道有一日,它竟以一己之力竟毁了本王的棋盘。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理这个祸端呢?” 他继续盯着楚清夏,慢悠悠地说出这番话。 他这是在说……清夏吗? 就连旁边的沐允淮都反应过来了。 这六皇子好恶心,清夏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可他竟将他们都视为棋子。 让她嫁给白简行,在白家受苦,也是他的计划吧。 “沐少主很生气吗?”君时霖的眼神落在沐允淮的身上。 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堂堂苗疆少主,替一个女人办事,本王都替你觉得憋屈。沐少主,你说是不是?” “你……”沐允淮有点生气。 他与清夏是朋友的关系,这六皇子竟还来挑拨他们的关系。 “在敌人面前泄露情绪,可不是什么好事。”楚清夏淡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还将他给拉到身后。 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袖子,楚清夏才抬头看君时霖:“霖王现在身份是矜贵了不少,可在我看来你依旧是一个自卑的可怜虫。” “你出生时瘦弱不堪,长大后又学不会讨好你的母妃,所以你就被冷落。还未及冠、也没被封王时,就被赶出去皇宫。” “说得好听是休养,说得不好听,是你的父皇母妃觉得你晦气,所以不想你靠近。” “睿王唾手可得的东西,是你要百般算计才能得到的。你父皇的赏识,萧家的支持,就连你的婚事,你都得算计,步步为营。” 君时霖点了点头:“你对本王了解真深,可你该不会以为,本王会被你这些话给弄得恼羞成怒了吧?” “你心狠毒辣,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点小小的羞辱在你看来,算得了什么?”楚清夏冷笑一声。 “我不防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君宴一开始,并没有想过那个位置的。是有人步步紧逼,他忍无可忍了才反击。” “天下何人不贪权?”君时霖语气略显讽刺。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九皇叔是最大的敌人。不喜欢皇位,那不过是九皇叔虚伪的说辞罢了。 “相信你早就查到了,君宴身中枯焚,即使没遭算计,他也活不长,就连许慕风都救不了他。他真想夺权,身体也不允许。” “可你将我拉入棋盘中,让白简行设计我怀孕。不承想,那人是君宴。自此我与他有了牵扯,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你原本能设摆一个更好的棋盘,可你却选了最艰难的那一个。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这个执棋人运筹帷幄吗?” 最后的话,成功让君时霖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有了皲裂。 “本王还得感谢皇侄你,将清夏送到本王身边。”此时,君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后面。 他眼神都没给君时霖一个,直接走到楚清夏的身边。 他将披风取下,熟练地披在她的肩上。 第235章 和亲 君时霖看着君宴,眼神晦暗不明。 “九皇叔还真是……命大啊。” “还不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本王早就死了。”君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君时霖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烦躁给压下去。 “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九皇叔。感谢你的算计,让我现在少了三皇兄这个对手。” “还有,本王今日特意来广元堂,就是想告诉楚院判,你的养父母……很挂念你。” 阴沉沉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君时霖这才不急不忙地转身离去。 “他该不会是特意来威胁你的吧?”盯着君时霖的背影,沐允淮撇嘴道,“摄政王,要不然我现在就和疾风去教训他?” “你看到他只带两个随从,却不知道,外面来往的百姓,起码有三十个死士混在其中,就是为了保护他。你确定你能近得了他的身?” 君宴瞥了一眼沐允淮。 沐允淮脸色一僵。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六皇子还挺怕死的,出门都要带那么多死士随身保护。” “等等,他方才离我们那么远,怪不会是怕我给他下蛊,又怕你给他下毒吧。” 拍了拍脑袋,沐允淮终于恍然大悟。 “霖王府更是固若金汤,就连无影无望合手,都未能进入。君时霖他倒是比另外几个谨慎多了。”君宴沉声说道。 “我方才远远就看到君时霖的马车离开,怎么样,他没做什么吧。” 赵殷快步走进来,他语气严肃地问。 “没事。大白天的,我们总不能见血吧,暂时还相安无事。” 楚清夏出声解释。 这时,她才看到赵殷身后跟着五皇子君时恒和七公主君念溪。 “九皇叔。” 他们死死盯着君宴,眼睛通红一片。 与他们对视,君宴微微点头:“是本王。” 君时恒破涕为笑:“真的是九皇叔!我在府上养伤,突然被禁足,听闻是因九皇叔您还活着,所以父皇才迁怒我与小七。这些天我心急如焚,一直想出来找您,但奈何那些御林军围着王府转,我不便出门。” “直到三皇兄出事,我的禁足才被解了。一出王府,我与小七便是来找您。” “九皇叔,您失踪的这些天还好吗?” “是啊,九皇叔,我与五皇兄,还有母妃一直以为您战死沙场,都快难受死了。”君念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楚清夏拿出了手绢,走过去,轻轻替她擦干眼泪。 “抱歉,你们九皇叔一直未去找你们。他当时的处境也不好,他……” “皇婶,你不需要替九皇叔解释,我们都明白的。他现在安然无事就好。” 君念溪一边抽噎,一边解释。 她前些日子还喊楚清夏为“姐姐”,现在都喊“皇婶”了。 “皇婶,之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世间的男子就九皇叔那样的人配得上你,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拉着楚清夏的手,君念溪别提有多激动了。 “听说你们还生了个孩子,皇婶,我能看看吗?” “自然是可以了。不过以安现在在睡觉,我们小点声。”楚清夏微笑着点头。 “好!”君念溪疯狂点头。 这边,君时恒也很想去看孩子,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九皇叔,所以只能忍住。 “九皇叔,茗山那次,你是不是也在!是你让许神医保护我的对吧?” “还有后来,让我借机在王府休养,也是您的意思吧?” “嗯。”君宴点头。 君时恒的眼睛又红了几分,原来九皇叔一直都在保护他。 “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吧。”君宴看了一眼君时恒和赵殷,带他们走进旁边的屋中。 另外一个屋内。 楚清夏他们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团子马上就睁开眼睛了。 他歪着脑袋,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们。 君念溪的心瞬间就化了。 “以安,我是你堂姐。 ”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摸遍全身。 发现东西找不到了,她很是懊恼:“我记得我给以安准备好礼物的,但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没关系的。”楚清夏赶紧安慰她。 “那是我和母妃连夜做的香包。”君念溪还是有点伤心。 “是这个吗?” 突然,沐允淮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只香包。 “对,就是它,怎么在你这里?”君念溪疑惑极了。 沐允淮指着门口,“当然是疾……” 哎,疾风呢? 方才他见疾风叼着个香包,他就拿过来。这只狼崽,怎么总喜欢乱咬东西呢。 君念溪貌似也不执着真相如何,她赶紧将香包给接过来,拍了拍,然后递给楚清夏。 “ 皇婶,因为时间太急了,我与母妃没有来得及准备其他东西。这是我们昨晚准备的。母妃说这个放在孩子的床头,可以求福。” 楚清夏接过来一看,香包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 林妃娘娘竟然用上了双面绣。 一夜做出双面绣,很显然她们是用了心的。 “谢谢。”楚清夏一边道谢,一边将香包给挂在床头。 小团子此时则是疯狂晃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君念溪眼馋得不行,她小声询问:“皇婶,我能抱抱以安吗?” “当然可以了。”楚清夏将小团子给抱起来,放在她的怀里。 “真好。以安长得真像皇婶和九皇叔。”君念溪忍不住感慨。 但很快,她神色又变得失落:“可惜我以后看不到以安长大了……” 察觉到她的感伤,楚清夏的眼皮狠狠一跳。 她这才想起,四个月前,她便听闻皇帝有意赐婚三皇子与赵殷,还想将念溪嫁去邻国。 “念溪,你……” “父皇又给我换了一个选择。九皇叔打了胜仗, 这次的俘虏中有北漠王子。他打算将我嫁去漠北,以求两邦永久交好。”君念溪苦涩道。 沐允淮正在满屋找疾风,听到她的话,他马上转头,非常不理解地问:“你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大炎打了胜仗,不应该是漠北给你们好处吗?怎么还要牺牲你啊。这什么狗屁皇帝!” “据说漠北那边,会将他们的长公主送来和亲。至于这场交换的和亲到底划不划算,我想父皇根本就不会在意。” “他不喜欢我,漠北寒苦,所以故意以这个由头将我送出去。” 君念溪又是一阵苦笑。 “他算什么父皇!我听说那漠北之地,比我们苗疆还穷。再说了,那王子都成俘虏了。一个俘虏,怎配得上你呢。”沐允淮继续骂道。 君念溪则是眼神沉重地看着他:“父皇让我嫁的不是漠北王子,而是……漠北王。那个残暴无仁,年近六十岁,亲手杀了自己八任王妃和妾室的漠北王。” 第236章 以身犯险 “我呸,你父皇还真不是个东西。” 沐允淮义愤填膺的。 “念溪,你放心,我与你九皇叔不会让你嫁去漠北的。” 楚清夏拉着她的手,宽慰道。 “皇婶,我的事不重要。 我听宫人们说,父皇给你们安排的庆功宴原本是在明日。但其他国使臣快到了,所以他计划到时候一起举办宫宴。我还听说漠北公主要嫁的人是九皇叔。” 君念溪的语气有点着急。 “虽然母妃安慰我,说事情未必会成。父皇忌惮九皇叔,若漠北公主嫁给九皇叔,那漠北很可能会成为九皇叔的势力,父皇更加坐不住,所以他一定会阻拦此事的。但我还是很担心……” 看着楚清夏,君念溪的眼神很是担忧。 九皇叔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为国为朝廷为百姓,就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 现如今,他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妻儿了,旁人怎能来破坏他们的感情呢。 楚清夏眉心微皱。 现如今京城局势那么乱,诸国使臣入京,乱上加乱。 对他们而言,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危机。 “七皇妹,皇婶,你们在说什么?” 此时,君时恒他们已商议完要事,所以都过来这边。 “五皇兄,九皇叔,我们在说漠北的事情呢。”君念溪小声回答。 听到这个,君时恒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他赶紧帮君宴解释:“皇婶,您别担心,九皇叔才不会娶什么公主呢。” 楚清夏轻笑摇头:“倒是我不担心这个,你九皇叔有拒婚的能力。” 赵殷说:“庆功宴延后了,还有五日诸国使臣就会入京。为了这件事,君时睿的葬礼从简。而且,皇帝有意与诸国联姻,将七公主嫁给漠北王。” “父皇何止想联姻,他甚至还动了要将二皇姐嫁给你的打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段时间该赐婚了。”君时恒冷笑一声。 驸马官位不能太高。 若是赵殷成为了驸马,那他即使有九皇叔相护,父皇也有理由对他贬职。 如此,九皇叔就少了一大帮手了。 而且,二皇姐为皇后所出。 父皇这是要将赵殷与太子绑在一起! 果然,比起九皇叔,他宁可自己的皇子得势。 “赵殷大哥,你喜欢二皇姐吗?”君时恒觉得还是得问一下赵殷的意见。 说起自己这位二皇姐,他倒没有像讨厌其他皇兄皇姐那样。 她虽是秦皇后所出,但行事低调,从未有失格的时候。 父皇最开始是想赐婚四皇姐和赵殷的,因为那时他存了要将赵殷培养成他手里那把刀的心思。 后来觉得四皇姐能与他国联姻,又打起了未及笄的十皇妹的主意。 他知道赵殷大哥不喜欢四皇姐和十皇妹,至于二皇姐…… 闻言,赵殷摁了摁眉心,他无奈道:“我与二公主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我怎么喜欢她?” “好奇怪哦。赵大人你年纪不是挺大的吗,怎么一直未娶妻呢?是不喜欢妻子吗?” 沐允淮在边上,忍不住插了一嘴。 赵殷:“……” 其他人:“……” 此时,许慕风左脚踏入府内,正好又被盯上了。 “我差点忘记了,许神医也是孤家寡人,你也不喜欢姑娘吗?” 许慕风:“???” 眼前许慕风有要揍人的意思,楚清夏赶紧给无望一个眼神,让他将沐允淮给拉到后面去。 她现在可太好奇苗疆的人都是怎么相处的,沐允淮那个脑子和那张嘴,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本官身上还有家族冤屈未洗清,不想念儿女情长之事,沐少主对这个答案可满意?” 赵殷瞥了一眼沐允淮,凉飕飕道。 “你们在说什么?该不会是在说赐婚的事吧。”许慕风快步走进来,一脸八卦的样子。 赵殷不再理会他们,他转头对君时恒说:“我无意与二公主成婚,我会想办法拒了这个赐婚的。” “好,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会尽力帮你的。父皇无可用之人,只能让我负责准备迎接使臣之事。所以近来我出入皇宫还是方便的,我也找个机会与二皇姐说这件事。” “广元堂周围都是眼线,小五小七,你们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先回去吧。小七你放心,九皇叔不会让你牺牲自己的婚事的。” 君宴沉声对他们说道。 “谢九皇叔。” “那九皇叔,我们先回去了。” 君时恒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拿出一块玉放在小团子的身边。 “这是堂兄初次见面给你送的礼物。” 将他们都给送走之后,楚清夏见广元堂没什么病人了,就让伙计先关门。 皇城气氛不对, 百姓们都能感觉到的,所以这两日,街上都冷清了不少。 今日君时霖上门挑衅,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她的另外一个计划,该尽快实施了。 让君宴看孩子,她从后院坐上马车,准备离开。 “清夏,本王与你一同。” 君宴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严肃。 他能猜到她准备去做什么。 “君宴,别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我不自己行动,根本无法引蛇出洞。你陪着久安,等我回来。” 楚清夏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慰他。 见他眉心还在紧皱着,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她快速靠过去,踮脚在他脸颊轻啄了一下。 “我答应你的事情,何时失诺过?” “还有你,以安, 你乖乖待在广元堂与父王在一起。” 楚清夏还俯身,在小团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君宴马上喊来无影:“暗卫们都跟着了吗?” “回禀王爷,都跟着了。” “帮本王拿人皮面具过来。”君宴又说道。 “王爷,王妃她不是希望您别跟着吗?”无影语气有些担忧。 他们都知道,王妃此次是特意去见楚云瑶,以自己为诱饵,将她的养父母给引出来。 那对夫妇已经到京城了,但被君时霖给藏起来。 他们是最大的变数,如果任由他们躲在暗处,那太危险了。 沐少主和沐连释想尽办法,都没能将人给引出来,所以王妃才出此下策。 她不与王爷一起行动,既是为了让敌人放低戒心。 当然,她也是存了另外一个心思…… 一个人危险,好过两个人危险。 他们是小主子的父王母妃,绝不能同时出事。 “本王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危险。去拿人皮面具过来!”君宴再次下令。 “是,王爷。” …… 这边,沐允淮和疾风早就钻上了楚清夏的马车。 他吞了吞口水,还拉了拉楚清夏的袖子:“清夏,要,要真的有危险,我,我保护你。” 楚清夏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抖着说这话。疾风都比你淡定。” 沐允淮低咳一声,故作平静地说:“这还不是因为义兄与我说,那对叛徒练的蛊术越来越阴毒了,我心里有一点点……紧张嘛。” 楚清夏收回眼神,她心中明了。 估计他阿爹和阿娘都没料到,那对叛徒能变得如此厉害,所以才放心让他出来抓人,以当做历练。 那两人的手段越发可怕了,所以……必须要尽快抓住他们,否则她难以安心。 第237章 杀了她 睿王府。 楚清夏才来到这里,就听闻萧贵妃因为悲伤过度晕厥,被送回皇宫了。 不得不说,萧贵妃还真是为君时睿倾注了所有心血。 作为母亲,楚清夏能对萧贵妃的心痛感同身受…… 但,若非是他们母子动了要剖她孕肚的心思,她和君宴也不至于要对君时睿下死手。 不顾小厮的阻拦,楚清夏径直朝府里走去。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便看到楚云瑶跪在灵堂前。 走近一看,她的脸上还有巴掌的痕迹。 旁边的丫鬟还在不停地警告:“侧妃,贵妃娘娘和王妃娘娘说了,你得在王爷的灵堂前跪上十个时辰才行。” 君时睿突然过世,将王薇时打得个措手不及,她内心烦躁,只好拿楚云瑶来出气。 萧贵妃也恨楚云瑶怂恿君时睿下江南,更是想方设法折磨她。 所以她在王府的处境非常不好。 听到后面传来动静,丫鬟们回头。 不少人认出楚清夏来,她们如临大敌一般。 “别慌,我不过是来和睿王侧妃叙叙旧罢了。”楚清夏淡定道。 听到这个声音,楚云瑶猛地转头。 “楚清夏!”她恨恨地开口。 她知道,君时睿的死和楚清夏与摄政王脱不了关系。 “怎么两日未见,竟这般憔悴了呢。”楚清夏上手将楚云瑶给扶起来。 “我们家娘娘要她跪上十个时辰,楚院判,你这不合规矩。” 那几个丫鬟就要过来阻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楚清夏轻笑一声:“既然这是你们娘娘的意思,那我也不强求。如此,我改日再来吧。” 说完,她松开楚云瑶的手,转身就离开。 看着楚清夏离开的背影,楚云瑶恍惚了一下。 她想不明白,楚清夏来王府就是为了说几句话? 细看一番,发现楚清夏身边根本就没带多少人,她心中一喜。 这段时间,楚清夏的身边被保护得像是有铜墙铁壁一般,他们想要下手都难。 现如今,她形单影只,绝对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 “你们过来, 本侧妃有话要与你们说。”她开始命令那几个丫鬟。 “楚侧妃,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对方冷笑,但还是走过来,想看看她要造什么幺蛾子。 可她们才走过来,背后就闪现一个男人。 他将她们都给弄晕。 “高席,快给我爹娘报信,就说现在是对楚清夏动手的好机会。” “是,小姐。” 看着高席离开的背影,楚云瑶瞬间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高席是她爹娘留给她的暗卫, 这段时间替她做了不少事情。 比起楚家那些废物,还是她的亲生父母靠得住。 低头,看着躺在地上那些丫鬟,她厌恶地上脚狠狠踹她们。 “狗仗人势的贱婢,若不是霖王和我娘需要我在睿王府当眼线,我早就把你们给杀了。” “她王薇时算什么东西!” 霖王可是答应过她和爹娘的,只要事成,她就是大炎的公主。 皇后当不成,当长公主也不错。 而且他的亲生父母有从龙之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谁还敢欺辱她? 走到棺材那边,她转了一圈,继续厌恶地讽刺起来—— “君时睿,你骄傲自负,到头来做的所有事情,不过是为霖王做嫁衣罢了。” “每次我看着你们既想利用我,又唾弃我的样子,我真的恨不得将你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罢了,你现在死了,我也懒得和你计较。其实,原本你不用那么快死的,但谁让你那么无用,居然连楚清夏都对付不了。” “你这个废物,我现在就算是一把火将你的尸体给烧了,也没人发现。你估计还不知道吧,整个睿王府都是我的人。” “除了这几个贱婢和王薇时身边的人,其余人都被我给收买了,这也多得霖王殿下从中帮忙。” “那王薇时只顾着讨好萧家和皇家,她的手在外面伸得那么长,却不知道,我早已经将她后院的势力都给架空了。亏她还以为自己能拿捏我。” “这两日,我不过是装作胆小懦弱的样子,免得坏了霖王的计划。不过现在楚清夏上门,待我爹娘将她给捉住。 那摄政王那边就撑不了多久。 我也不需要再容忍了。” 靠近棺材边,楚云瑶将这些话都给说出来,心中的恶气也能消除不少。 但只顾着得意的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几个影子。 “贱人!” 狠狠一巴掌扇下来,王薇时将楚云瑶给扇在地上。 她眼睛发红,面容扭曲,甚至上手开始掐楚云瑶的脖子。 “贱人,我费尽心思嫁给睿王,就是借他之手让王家回京。你和霖王到底在密谋什么,将我的计划全给毁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楚云瑶捂着脸,心虚地看着王薇时。 “你以为你的那些人,能拖得住我? 我自幼被王家精心栽培,后院那些手段根本就不够我看的。你当真以为,这后院里全是你的人?那不过是我想让你以为而已!” “贱人,你毁了我的计划,我要杀了你。” 王薇时眼里闪过怨毒,她真的对楚云瑶动了杀心。 但她的贴身丫鬟拦住了她:“王妃,您冷静一点,她该死,但也不能死在您手上。” “是啊。”王薇时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吐了一口浊气,冷冷道:“来人,将她关押柴房,牢牢盯住。本王妃要入宫!” “是,娘娘。” 就这样,楚云瑶被丢进了柴房。 她气得牙齿都要咬碎,她竟被王薇时给算计了! 她想喊来高席,但一张口才意识到,对方去对付楚清夏去了。 “没事的,即使萧贵妃真的要治我的罪,我对六皇子有功,而且他还需要我爹娘给他办事,他一定会救我的。我只需要撑到高席回来去给霖王通风报信就好了。” “算算时间,爹娘现在应该在半路偷袭楚情清夏了。” “他们肯定很快就成功了。” …… 马车行驶在路上。 几个身影马上现身。 为首的两人,便是楚云瑶的生父郭严博,生母陈安清。 他们满脸阴鸷,就想去捉人。 但当马车被劈开的时候,那马车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糟了,是圈套!”高席先出声。 他们想撤退,可沐连释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将这里包围起来。 “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露面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下账了?”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 楚云瑶在柴房等了很久,都不见高席回来,她心里烦躁极了。 “这点小事,也要那么久吗?” 万一等会宫里来人了,萧贵妃那个老女人肯定要弄死她的。 不行,她要自救。 咬了咬牙,她就准备逃出去。 当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居然没有动静,而且门外面的锁好像已经被弄开了。 她心中一喜,赶紧拉开门就准备出去。 可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楚清夏的脸。 心口传来刺痛,她低头一看…… 楚清夏已经将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口里。 第238章 江湖杀手 “你……” 楚云瑶满脸惊慌与无措。 她想不明白,楚清夏不是被埋伏了吗,为什么竟还会出现在王府。 “我根本就没离开王府,只是在等一个杀你的机会罢了。让你活那么久,还真是便宜你了。” 楚清夏面无表情地将血淋淋的匕首给拔出来。 她一脚踹在楚云瑶的腹部,将其踹在地上。 “你幻想自己能手握权势,可惜啊,你没命活到那个时候了。” “来,来人……” 楚云瑶气息微弱地喊人。 可她没能喊来救她的人,而是喊来沐允淮。 “清夏,看守的人都被下蛊了,他们会忘掉见过我们的事。” 楚清夏点了点头,然后朝屋里走进来。 她还将匕首塞在楚云瑶的手上。 “你就安心上路陪君时睿去吧。在你的遗言中,我会替你告诉所有人,你是因为害死睿时睿,心有愧疚,故而以死谢罪。你还会揭露,六皇子与你是一伙的。” “你,你……”楚云瑶已经到濒死之际,难以说出完整的话,她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她。 她竟要陷害她,还要将六皇子拖下水。 不会的,不会那么轻易就陷害成功了。 可当她看到楚清夏拿出那封信,而信上面的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的时候,她开始心如死灰 为什么这些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楚清夏将信丢在一边。 她揉了揉手腕…… 这段日子,为了练出和楚云瑶一模一样的字,自己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现在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楚正,君时霖,还有你的亲生父母,我都会送他们下去陪你的。”楚清夏睨着楚云瑶,语气凉薄。 “你,你……” 楚云瑶脑子浑浑噩噩之中,又多了几分不解。 楚清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先是白简行死了,再到楚家出事,睿王被害,现在是她…… 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可她在这之前,还觉得楚清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楚清夏知道楚云瑶想质问什么,可她不屑于回答。 她站起来,冷眼看着楚云瑶的鲜血染红了她心口,然后慢慢在痛苦、懊恼和不甘中死去。 一阵风吹来,血腥味散开。 这味道,真让人作呕。 疾风从外面跑进来,它嘴巴里还叼着一条手绢。 它蹭了蹭她的裙摆,然后邀功似地昂头…… 楚清夏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温度,“谢谢你,疾风。” 她接过了手绢,将手上的血痕擦干净,心里的那股恶心可算好点了。 “清夏,我的蛊虫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快点离开了。”沐允淮语气严肃地说道。 楚清夏点了点头,“走吧。” 以往睿王府戒备森严,但自从君时睿死了之后,睿王府的守卫就溃不成军了。 再加上楚云瑶和王薇时的人相互算计,倒是给了她机会。 从睿王府后院出去,楚清夏坐上了无宜备好的马车。 马车里。 她亲自给沐允淮倒了一杯茶:“今日之事还算顺利,多谢你了。” 故意刺激楚云瑶,引导王薇时听到楚云瑶的秘密,引开高席,再给心腹下蛊,与无宜里应外合…… 这一件件之事,少了沐允淮都完成不了。 今日这步棋…… 她要的是绝不是楚云瑶死而已,她要她的死,坏了君时霖他们处心积虑的阴谋! 沐允淮挠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还好还好,证明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对了,也不知道义兄那里怎么样。” 想起了沐连释,沐允淮有点担忧。 楚清夏端起茶杯,她也想起了自己一个时辰前与沐连释见面的场景。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 他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言行举止都很沉稳,倒是和沐云淮一点都不像。 她与他聊了许久,也告诉了他那对夫妇弱点。 那两人虽然蛊术了得,但十分自负,也许可以以这个为突破口。 “王妃,小心。”突然,外面传来无宜略显严肃的声音。 “怎么了吗?”沐允淮先好奇地问道。 他撩开马车窗户的帘子,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结果一支箭从外面射进来,还好他反应还算快,身体向后倒去。 箭直插在了对面…… 他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这根箭就要插在她的脑袋上了。 “趴下!”楚清夏大喝一声,她赶紧拉着沐云淮趴下。 此时,无数支箭从外面射进来。 与此同时,刀剑相撞的声音也传来。 “王妃,有杀手追过来了。”无宜一边对付杀手,一边给楚清夏禀报情况。 “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沐允淮心急地开口。 “不知道,想我死的人太多了。”楚清夏摇了摇头。 疾风刨了刨爪子,然后就冲出去。 “疾风,你小心点。”沐允淮担心它出事,着急地喊了它一声。 但疾风只留给他一个屁股的影子。 楚清夏淡声解释:“别担心,疾风憋坏了,让它练练手也好。” 正好马车帘子被风吹来,沐允淮看到了疾风挥起爪子,把一个杀手的眼睛给挠瞎了的画面。 嘶…… 他又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疾风这么凶残的。 他不禁想起自己平时和疾风抢吃的画面。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疾风仁慈啊。 两边胶着了许久,突然无迎惊喜的声音响起。 “王爷!” 再过了一会儿,打斗声彻底没了。 马车帘子被人撩开,君宴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给取下来,然后温声对楚清夏说:“没事了。” 他竟也跟着来了…… 楚清夏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也想明白了。 他们都是不想彼此陷入危险的人。 如果有一日,他自己去诱敌,她自己只怕也会和他这样,会想尽办法护送。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马车上跳下来。 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她眉心微皱。 她将自己身边的暗卫都给了沐连释,确保他的安全,以至于她身边武功高强的就只有无宜和无迎,所以他们方才的处境有点被动。 君宴出手之后,处境才能逆转。 “最后一个活口都自杀了,想审问幕后之人是谁都不行。”无迎语气懊恼。 君宴看了一眼那些杀手脖子上的的印记,冷冷道:“他们出自江湖的一个组织,在本王还以封逸身份见人的时候,就被他们追杀过一次。” 第239章 人捉到了 江湖杀手? 那到底是江湖仇怨,还是京城这边有人买凶杀人? “我会细查这件事的。” 君宴握紧楚清夏的手,沉声说道。 突然,无影骑马赶过来。 “王妃,人抓到了。”他语气激动极了。 人抓到了? 难道…… 是那对歹毒夫妇被抓到了?! “郭严博太过狡猾,他是找了替身过来的,但陈安清却是被我们捉到了。”无影解释。 居然还跑了一个。 不过,能捉到一个也好。 楚清夏赶紧点头:“快将人押到王府。” “王妃,那天牢那边……”无宜小声问道。 听到无宜的话,楚清夏这才想起,还有楚家那一大家子没有处置呢。 皇帝那边只将人收入天牢,还没有说怎么处置。估计皇帝是想着留下楚正一条命,好继续恶心她和君宴。 “楚云瑶都死了,楚正那条命也没必要留着了。”楚清夏深深看了一眼无宜。 无宜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奴婢这就去天牢一趟。” …… 天牢。 楚正一间牢房,楚家其他人另作安排。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还非常淡定,觉得自己和楚清夏的关系缓和了。 自己又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和摄政王肯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可等了那么久,都不见动静,牢狱还经常对他非打即骂,还说那是皇上的意思…… 他脑子终于醒悟。 为什么楚清夏一开始那么恨他,突然就和他视好了呢,原来是故意给他设圈套呢! 他与她关系缓和,皇上就会生气,最后产生要除掉他的心思。 “我糊涂啊,怎么就被那贱丫头给设计了呢……” 蓬头垢面的,楚正自言自语,语气既恨又恼。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我和楚家被毁,她就能安然无恙吗?”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傍上了摄政王,就可以高枕无忧!” “还有瑶儿,也许瑶儿可以救我这个父亲呢?不对,她一样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嫁入睿王府之后,就真以为自己是皇家人了,恨不得和楚家撇清关系。” “楚家这些年来对她的栽培,都是喂了狗。我当初怎么就觉得她乖顺懂事,可以帮到楚家呢……” 就在他不停地在气恼的时候,前面锁被打开了。 他还以为是有人来救他,猛的抬头。 结果看到无宜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我认得你,你是楚清夏的人。难道她醒悟了,知道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不孝之举,所以让你来救我出去?算她有点良心。” 楚正吐了一口浊气,心情可算是好一点了。 无宜也懒得废话,她直接点了他的穴位,逼迫他嘴巴张开,然后将一颗药给塞进去。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紧张地瞪大眼睛。 “你,你给我吃什么了?” “让你下去和楚云瑶团聚的东西。你们不是父女情深吗,在黄泉路下结伴也挺好的。” 无宜冷冷开口。 什么? 楚正马上上手抠自己的喉咙,但毒药已经入肚,根本无济于事。 他还想喊来人,结果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恐惧吗?当初你虐待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可想过自己枉为人?” “还想王妃救你出去,别做梦了。就你这肮脏卑劣的东西,就算是你死,都不配脏了她的手。” “忘记告诉你了,你最疼爱,最重视的养女半个时辰之前,就死在你前头了。” 冷笑着说完这番话,无宜往他身上撒了点药粉,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楚正想抓住她,结果才伸出手,身体就直直往下倒。 他并没有能及时死去,而是留着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许多老鼠从周围爬出来。 它们开始啃咬他的手指,他的大腿,他的每一寸皮肉,仿佛那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那药粉……有问题! 他瞪大眼睛,任由疼痛侵蚀他的身体,然后在恐惧中,慢慢死去。 …… “义兄。” 回到王府,沐允淮见到沐连释,他赶紧冲过去。 对方的身上有不少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来人,给我拿药箱子过来。” 楚清夏见状,她马上让人去拿药。 许慕风从旁边跑出来:“我刚才就想给他上药,但他非说不用的。” “没事的,只是伤口看起来很严重而已,实际还好,等会我自己上药就行。”沐允淮快速解释。 “很抱歉,没能将他们都给捉齐了。”他看向楚清夏和君宴,语气有些愧疚。 楚清夏摇头:“别这样说。能捉到陈安清,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而且,有陈安清在手,不怕另外一个躲起来。” “人被关在哪里,我去看看吧。” 听到她要去见陈安清,君宴再次紧紧拉住她的手。 察觉到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楚清夏的内心无比的平静。 她转头看着君宴,笑着解释:“没事,我现在的心境已经不同以往了。” 之前她梦魇的时候,脑子里也全是自己被陈安清他们虐待的画面。 为了将她的身体养成蛊体,从她懂事开始,她就亲眼看到无数只虫子在她的身体里钻来钻去。 他们在她的记忆中,就犹如魔鬼一般。 “走吧,一起去看看。”她用力回握君宴的手。 “义兄,我能去看吗?那女的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以至于你在边疆的时候和他们交手,还让他们逃脱了。” 沐允淮好奇地看着沐连释。 义兄的蛊术,那可是连阿爹都赞不绝口的,对付那两个叛徒居然还要耗费那么多精力,只怕对方是真的不简单。 看着沐允淮那眼巴巴的好奇模样,沐连释的眼神变得复杂:“你还是一起跟着吧。异父异母有心让你历练,你该多了解一下这些事的。” “那我先去看看。” 沐云淮撩起袖子,就冲到前面去。 “清夏,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有没有留后手,等我先去探一探。” 说完,他人就跑没影了。 “苗疆大多数人心思单纯,他也是在疼爱中长大的,所以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你们莫要见笑。” 沐连释看着沐允淮的背影,无奈地给众人解释。 是该让他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了,要不然他真的永远长不大 第240章 又死了一个呢 等楚清夏他们来到关押陈安清的暗室时,正好看到沐允淮抱着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妖娆女人的大腿,嘴里一直在念叨:“娘亲,娘亲……” “娘亲,我出外界有好好历练哦。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他们都很好,除了疾风经常和我抢吃的。” “对了,京城和江南好多美食,比我们苗疆好吃了,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出来……” 众人:“……” 那女人,也便是陈安清,她轻蔑一笑,然后用红色的指甲戳了戳他的脑袋。 “沐霆的儿子,就这么废物吗?” 她那指甲往下,就要往陈安清的血管里戳。 还好守在这里的暗卫反应够快,他们迅速将沐允淮给解救出来。 他们用别扭不已语气对君宴说:“王爷,属下也不知道为何沐少主一进暗室就抱着这女人喊娘亲。” 沐连释上前,抓住沐怀淮的手臂,给他喂了药。 过了好一会儿,沐允淮这才逐渐清醒。 “义兄,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竟给自己种了致幻蛊。”楚清夏看着陈安清,咬牙道。 从她有记忆开始,陈安清就长这模样,好像不会老一样。 可她知道,这所谓的不老,不是靠修炼,也不是靠药物,而是通过蛊虫和喝少女的血。 死在她手中的无辜女子,也不在少数。 至于致幻蛊,更是恶毒。 她以自己为蛊体,种下蛊虫,只要她故意散发气味,靠近她之人极其容易中招,然后产生幻觉,最后被她慢慢虐杀。 定力好的人,倒是不容易中招。但像沐允淮这种傻小子,想要迷幻他可太简单了。 即使为阶下囚,陈安清也不慌。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众人,最后眼神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她的脚被铁链锁着,但手还能行动自如,她捂嘴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陈安清的养女,本事了得啊。据说你现在都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了。” 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冷淡了许多。 “诸位,今日是我失算了,中了你们的圈套。但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把我给放了,要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沐云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中招了,他郁闷不已,现在听到陈安清这大言不惭的话,他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你现在在我们手里,哪里来的胆子威胁我们?” “呵……真是让我失望,我等了二十年,苗疆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废物。” “楚清夏,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当年那么多同时出生的孩子,偏是你和瑶瑶被互换了吗?” “又为什么,我要帮六皇子办事?” “毕竟我当年逃离苗疆,唯一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踏平苗疆,报复沐霆他们。对于皇权争夺,我还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自己的身世吗……” 陈安清勾了勾自己的发丝,然后意味深长地对楚清夏说道。 身世? 还有什么身世? 清夏她不就是楚正他们的女儿吗? “楚云瑶死了。”看着陈安清那倨傲得意的模样,楚清夏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 陈安清的笑容一僵。 “你说什么?”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睿王府的柴房里,我亲手将匕首插入她的心脏里,看着她在痛苦中死去。她在临死前,还幻想着你和君时霖能带人来救她。”楚清夏很是淡定地将当时的画面给描述出来。 陈安清终于失态了,“你骗我! 瑶瑶是我们的人,你不是要对付我们吗?你不应该用她来要挟我们的吗,你不可能会杀了她的!” “楚清夏,你在诈我!”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从你七八岁的开始,我将经常馒头丢在地上,让你和狗一起抢吃,你要是抢不到就挨饿,你要是抢赢了,我就会用鞭子抽你。” “我当时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生来卑贱,你就是一个小贱人,连和狗抢吃都不配!” “我从不让你和外人交流,也不让你念书识字,经常给你灌输奴性思想。” “你被我给养得懦弱胆小,受了委屈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你不会有胆子犯下这么大的错的。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怯弱无能,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不敢杀人的!” 陈安清那张方才还气定神闲的脸,现在变得无比扭曲。 她一直都将楚清夏给当做一个下贱的废物来养着,所以她认为即使她现在攀上了君宴,也不可能改变太多的。 “是啊,你从小就折磨我,所以那时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就害怕,但又不敢不从。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你们教的东西不对,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我就连说话,都是到了八九岁的时候,偷偷模仿你们学会的。” “从那以后,每次趁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便会钻隔壁家的洞,偷看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他们讲了好多大道理,我听不懂,但我好开心啊,毕竟只有那时我才感觉自己活着……” “刚回京的时候,你又恶劣地警告我,说楚府的一切都是你的瑶瑶的,我不配和她争。我懦弱地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到京之后,她的确没和楚云瑶争,只想活着。 那段时间,她一边照顾白简行,一边偷偷学习,尽量融入人群,终于逐渐像个正常人了。 她以为自己获得新生了,可楚云瑶他们,根本就没想过给她一条生路! “我曾在大街上看到,耍杂技的人将一只只猴子给驯得服服帖帖的,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不敢有任何违抗。” “围观的人笑问,为什么能让猴子那么听话。耍杂技的人则是得意洋洋地回答,因为在猴子很小的时候,他就将它们抓过来,让它们挨饿、挨打,时间久了,它们就有奴性了。而且这辈子都很难敢反抗……” “你……就是这样养我的对吧。” “不敢杀楚云瑶,也不敢杀你吗?”楚清夏喃喃自语,她笑了,那笑声十分讽刺。 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楚清夏了, 为了摆脱刻在骨子里的怯弱,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你不相信,我还是送你下去,亲口问问楚云瑶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看着陈安清的眼睛,楚清夏的笑容变得很温柔。 但下一瞬, 她拔下头上的银针,直接扎入对方的眼睛里。 第241章 想毒哑他 陈安清凄凉的声音响遍整个暗室。 她痛苦地抬手,想要阻拦楚清夏。 但对方却轻轻松松先将她的肩膀给卸了,然后扒开她的袖子,用手绢将几条蛊虫给捏出来。 “无宜,火折子。” “是,王妃。”无宜赶紧上前。 当着陈安清的面,楚清夏很淡定地将那几条蛊虫都给烧死。 “恕我直言,你养的蛊虫,也不怎么样。”侧眸扫了一眼陈安清,楚清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讥讽的意味。 “不,你松手,你给我松手!” 用还完好的那一只眼盯着楚清夏,陈安清怨毒地大喊着。 那可是她花了好几年的心血培养出来的蛊虫,居然就这样被楚清夏这个小贱人给弄死了。 她还想扑过来,结果楚清夏往后退一步,她重重倒在地上,铁链让她不能再往前。 “我记得,你最爱惜你这一双手了,我将它们剁下来,给你的好夫君送过去,好不好?” 楚清夏蹲下,她温柔地握住陈安清的手。 意识到楚清夏的狠,陈安清现在终于紧张了,她想把手给抽出来。 可楚清夏已经将她的手指给死死摁在地上,然后从旁边拿起了匕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往下切。 惨叫声再次响起…… 陈安清发了疯地骂楚清夏:“我养大你,你居然放过来害我,你不得好死。你义父和六皇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关于你的秘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给你透露半分。” “我的秘密?身世秘密吗?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呢。”楚清夏嗤笑连连,她用手绢将陈安清的手指给包起来,递给无宜。 “马上送往霖王府,就说……这是我送给霖王殿下的礼物。” “是,王妃。” “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楚清夏,你想清楚惹怒我们的后果了吗!” 陈安清疼得精神恍惚,脸都皱成一团了,但她还想着威胁楚清夏。 “算算时间,从这里到霖王府,来回要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君时霖他派人来救你,大概要一个时辰后吧。所以,留给你活命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了。” 楚清夏捏着陈安清的脸颊,冷漠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安清内心极度不安。 而楚清夏开始撬开她的嘴巴,将一颗药塞进去。 “瞧瞧我对你多好,不想你死得那么快,还用药吊着你性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吧。”楚清夏起身,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痕,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紧接着,几个暗卫端着刑具走进屋内。 君宴几人则是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一起出来。 听着暗室里传来的凄凉惨叫声,楚清夏的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君宴对众人点了点头,让他们先离开,他自己则是取下披风,给楚清夏披上。 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替她把手指给捂暖 他查过她的过往,知道她年幼时被那对夫妻虐待,但竟不知对方如此歹毒。 他们将她如畜生一样驯服,怪不得上一世,她到死都不敢反抗。 他好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认识她。为什么要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那些痛苦!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有点湿润,楚清夏震惊抬眸,结果发现君宴已经红了双眼。 她心软得不成样…… 往前一步,她钻入他的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腰。 “君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苦了。” 她那些苦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君宴俯身,将脑袋给埋入她的颈窝里,他沉声道:“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楚清夏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我也是。” 伤害你和以安的人,我一样会让他们下地狱。 …… 君念溪原本都回到皇宫了,但突然听说王薇时入宫,要揭发六皇兄和楚云瑶的罪行,她心里不安,不知道此事有没有牵扯到九皇叔他们,所以她又偷偷跑出宫来。 走进摄政王府,她找不到九皇叔和皇婶,但却见到许神医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喝酒。 沐允淮则是坐在不远处大树下,托着腮帮子,神色郁闷,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狗狗一样。 他的脚边,疾风在抓蚂蚁,玩得欢快。 额…… 她有点不理解,一个院子里,怎么还有三种心情? “哎,这不是咱们的小七吗,怎么又出宫啦?”许慕风笑眯眯地看着君念溪。 君念溪则是快步走过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九皇叔。许神医,你知道九皇叔在哪里吗?” “不急不急,什么事都不急,你九皇叔正在帮你皇婶报仇呢。”许慕风摆了摆手。 就陈安清做的那些恶毒事,只是暗卫对她动刑怎么够,君宴必定会亲自出手的。 所以啊,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算大事,也不能阻拦君宴。 见许慕风说得那么笃定,君念溪耷拉着脑袋。 “好吧,那我等会再与九皇叔说说宫里的事。” “对了,许神医,这位是……” 君念溪好奇的眼神看向沐连释。 不等许慕风说话,沐连释先抱拳:“原来是七公主,我叫沐连释,从苗疆来的。” “苗疆人啊,那沐少主……” “他是我的弟弟。” “原来如此。”君念溪点了点头。 “不过,沐少主他怎么不太对劲?”君念溪指了指那边,疑惑地问道。 虽然只见过沐允淮一面,但她记得,他性格很活泼的,怎么现在像是蔫了一样呢。 许慕风和沐允淮对视了一眼…… 被打击到了呗。 自幼被当做苗疆继承人来培养,但出了外界,他一直在受打击。 其他打击他还能接受,但陈安清的那番羞辱,还是让他郁闷了。 毕竟,他一直都以自己作为父亲的儿子为荣,但自己却丢父亲的脸了。 此时,楚清夏从院子的另外一个门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碗药,径直走到沐允淮的面前,递过去:“这是压惊的汤药,喝点吧。方才见我伤人的场景,吓到了吧。” 沐允淮将汤药给接过去,神情越发沮丧。 “清夏,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在苗疆的时候,各个长老都夸我聪明。阿娘也说我厉害。” “可我出了外界之后,什么都不懂。今日还被陈安清给算计,要不是你的暗卫及时出手,只怕我都被她给弄死了。” “当初是我自己主动请求出外界的,要不然阿娘他们就派其他长老来抓人了。是我信誓旦旦说,我一定能将叛徒抓回去的。谁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 楚清夏在他旁边坐下,她一边给疾风顺毛,一边淡声问:“你需要听我说真话吗?” “需……需要。” “其实,我有一段时间,还真的觉得你作用不大。” 沐允淮:“……” “一开始,我拉拢你,是想让你帮我对付陈安清他们的。结果你的蛊术比不过他们,做其他的事情也不靠谱。我那个时候甚至还想要不要再去苗疆请人。”楚清夏继续回答。 余光瞥了一眼沐允淮,发现他难过到脑袋都要埋在地里了,她终于笑了一声。 “但是,我后来对你改观了。”她语气突然一转。 “啊?”沐允淮猛地抬头。 “在你的日常描述中,我知道你有善良的阿娘,风趣幽默的阿爹,还有那些淳朴的族人。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总以为所有人都是善良之人……” “你在外界经常被骗,不是因为你蠢,而是因为你以为那些人都是好人。你很少以恶意去揣测别人。” “至于陈安清他们,他们的能力本就可怕,你还年轻,略逊于他们也是正常的。还有,谁说你没有优点了?你来了之后,疾风饭都吃多了不少,其他人的笑声也变多了。” “所以啊,不要难过,你其实还是你阿爹阿娘的骄傲。但人呢,终归是要学会成长的。我今日让你跟着我,其实也是想让你看看,人性的恶到底是怎么样的。” “过去你如何,不重要,日后保持初心,逐渐成长就行了。” 楚清夏很耐心地说完这些话,而沐允淮听得偷偷抹眼泪。 “清夏,我有点理解摄政王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你人真好,特别像长辈。” “要是你还没未与摄政王在一起的话,我一定要让你嫁给我义兄。这样你就是我嫂子了,最好的嫂子。” “沐少主,你有些话本王不爱听,若不然你当个哑巴?”突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凉薄的声音。 第242章 真乖 沐允淮僵硬回头,很快就对上了君宴那暗含冷意的眼神。 撬墙角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讪笑一声,赶紧解释:“摄政王,我方才只是假设而已。” “怎么把自己给弄伤了呢?” 楚清夏上前,拉起了君宴的手,替他看伤的同时,也抚平了他的气。 他手背上有一条条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上药,撒了上去,然后用手绢包扎好。 而君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凝望她…… “沐少主,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 君念溪发现沐允淮没有半点眼力见,居然还呆呆地站在九皇叔和皇婶身边,她赶紧上前拉他。 “啊?” “咱们先出去再说!” 沐连释和许慕风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把酒坛子给搬起来,朝外面走去。 “想不到,许神医酒量如此好。” “哎,谬赞谬赞,沐兄的酒品更好。” “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饮酒?” 出去外面,沐允淮见自己义兄跟许慕风跑了,他挠了挠头,有些郁闷。 低头,又见君念溪拉着他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 见他有些失神,君念溪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结果发现自己方才为了带他出来,拉上了他的手。 “抱歉,我太着急了……”她不好意思地将手给缩回去,脸颊有点泛红。 男女授受不亲,她太失礼了。 沐允淮摇了摇头:“没事,我平时太着急,也是这样拉疾风的。” 这也导致他经常被疾风揍。 君念溪:“……” 坐在树杈上的暗卫:“……” 发现君念溪的眼神有点奇怪,沐允淮挠了挠头:“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他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单纯想缓解一下她的尴尬而已。 “噗呲”,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君念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不是母妃常教导她要淑女,估计她现在真的要捧腹大笑了。 沐少主还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怪不得皇婶会花那么多耐心安慰他,毕竟他真的能给人带来快乐。 “你……” “别在意那些小事。听说你很喜欢京城美食,我记得以前摄政王府有个厨子做的卤猪蹄特别好吃。这次九皇叔归来,将以前的下人们都找回来了,不知道那厨子还在不在。我带你去看看?” 君念溪眨了眨眼,开始怂恿沐允淮。 “真的吗?快,现在就去厨房。” 这下,轮到沐允淮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拉着君念溪的袖子,就往厨房那边冲。 半炷香之后,他们两人在厨房吃得满嘴流肉的。 “七公主,我们苗疆没有美食,你皇宫也没有吗?” 沐允淮看着盘子上的最后一个猪蹄,他用试探的语气问君念溪。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好歹也是京城人,更是公主,想吃什么美食没有?就不要和他争了吧,这最后一只肘子就留给他吧。 闻言,君念溪神色突然有点失落:“皇宫里的御厨能做天下美食,无论多珍贵的食材,都能在皇宫里被找到,但那和我没有关系。” “我除了是公主,其他的,甚至还比不上丫鬟。当年若不是九皇叔庇护,我和母妃都活不到现在。” 竟是这样的吗…… 沐允淮本来手都伸到桌子上去了,听到君念溪的话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愧疚,手也默默收回去。 他之前听王府的下人说,七公主在宫里过得不好,没想到这般不好。 也是,有一个能逼迫她嫁给六十多岁残暴老头的父皇,她日常的处境能好到哪里去? “我吃腻了,这最后一只肘子给你吧。”他低声说道。 瞥了他一眼,君念溪擦了擦嘴,语气轻松道:“沐少主,你可别怜悯我。虽然我的处境是不大好,但我觉得我还算幸运的了。比起城南那些饿死街头的孤苦女子,我起码还能吃饱。” “再说了,我九皇叔回来了,以后我要吃多少美食没有?这只肘子还是给你吧。我和你说, 这肘子得炖很久才能入味,你要是错过了这只,估计还得等上几个时辰呢……” 但沐允淮还是很坚定地摇头:“还是你吃吧。” “你吃吧!我之前都在王府吃了很多年的肘子了,不差这一个。” “不!你吃!” “你吃你吃!” 他们两人一直在让对方吃,结果一低头,盘子……空了。 肘子没了! 桌子底下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他们马上蹲下来查看。 结果看到了疾风抱着猪蹄,吃得正香。 又是这只狼崽! 沐允淮咬了咬牙,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要和疾风抢吃的冲动,毕竟阿娘说过,在姑娘家面前不要失礼。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发生何事了?”他好奇地问。 “沐少主,王府外面来了很多人呢,赵大人和王爷已经出去应对了。”下人赶紧禀报。 听到这个,君念溪拍了拍脑袋:“糟了,我忘记和九皇叔说宫里的事了。” “我们出去看看?”沐允淮试探着问。 结果他还没有等到回答,突然桌子下,一块大骨头被抛出来,落在他的怀里。 疾风“唰”的一下,就跑出去,很快就不见影了。 疾风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王府外面。 见到楚清夏就在那里,它眼神一亮,赶紧跳过了高高的门槛,跑到她的身边。 楚清夏听说君时霖来要人了,她便和君宴、赵殷他们一起出府。 站在这里,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动静,她低头一看,结果见到了疾风趴在她的脚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霖王府的人。 楚清夏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温柔。 疾风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算长,但每次只要知道她有危险了,它都会冲在前面。 她俯身,用手绢轻轻地帮它把嘴角擦干净,然后轻声安抚它:“别紧张,疾风,我没事。” 赵殷正好也在边上,他揶揄道:“疾风,你怎么不保护我? ” 闻言,疾风开始用撅起屁股对着他。 赵殷低声咳嗽了一下。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的。 疾风是狼王的血脉,性子极其高傲,它也只有在面对君宴和清夏的时候,才会温顺得像是一只猫一样。 第243章 后悔吗 “九皇叔,我今日特意前来你这里,是想向你讨回个人的。” 君时霖盯着君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君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讨一个人?本王刚捉了一个刺客,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如果是的话,你是否应该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何你的人会来刺杀本王。” 听到质问,君时霖吐了一口气。 他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也没有了耐心:“九皇叔,既然我们都撕破脸了,那也没什么好伪装的。我要找的人,便是你心上人的养母。” “楚清夏,她好歹也是养了你多年的母亲,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至于你要切了她的手指。” 他的眼神看向楚清夏,讽刺意味十足。 楚清夏直接被他这番说辞给逗笑了。 她大约能知道,为什么他能和楚云瑶他们凑一起了,因为他们都……一样不要脸! “想不到陈安清的价值那么大,竟能让你乱吠不止。不过,想要把人给要回去,你是不是得喊来郭严博?陈安清好歹是他的妻子,他为什么不出面?” 楚清夏扫了一眼周围,根本就没有见到郭严博的身影。 来刺杀她的时候用的是替身,现在即使想救陈安清,他也没出面,郭严博还真的是小心谨慎,极其惜命啊。 “九皇叔,你们当真不打算放人?” 君时霖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回答楚清夏的问题,而是用另外一种语气来质问他们。 “九皇叔,你放人!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柔妃娘娘被下毒的真相。” 听到君时霖这话,众人脸色骤变。 君宴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母妃之事就是他的逆鳞! 见他这般神色,君时霖的语气逐渐变得倨傲:“九皇叔你自娘胎来就中了焚枯之毒,备受折磨,柔妃娘娘也因这个而死。还有你一年前险些战死沙场。这一桩桩事,你当真不想知道真相?” “九皇叔,我们不该是敌人的。之前设计你与楚清夏,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也只是想替自己谋划罢了,我若是什么都不争不抢,我就真的一辈子是个废物闲王了。” “所以,九皇叔,我们暂时放下偏见与仇怨,一起合作不好吗?也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呢?” “至于陈安清,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盯着她,绝不允许她再伤害你们。” 不得不说,君时霖不要脸的能耐,其他人还真学不来。 楚清夏一边给疾风顺毛,一边吩咐身后的侍卫:“既然霖王这么执着要人,那我们便卖他个人情吧。你们将陈安清送出来。” “是。” 听到楚清夏的话,君时霖微微松了一口气,眼里精光闪过。 想不到事情还挺顺利的…… 等他先将人给带回去,再来思考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他早就吩咐过陈安清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们竟然趁着他与众幕僚们商议要事的时候,私自行动,准备活捉楚清夏。 简直愚蠢至极! 若是楚清夏有那么好对付的话,他还需要谋划那么久? 蠢货,都是蠢货! 除了蛊术能用之外,其他一无是处的蠢货! 但自己现在还要利用他们的蛊术,所以,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人给带回去。 很快,侍卫们将一个大箱子抬出来。 看着那个有鲜血渗透出来的箱子,君时霖瞬间明白什么。 他咬着牙,阴沉着声音质问:“你们将她给杀了?” “霖王爷,你可别冤枉摄政王。他虽然是王爷,但还是遵守律法的,怎会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来呢?这还不是因为刺客想害人,我们反击罢了” “我们还愁这尸体怎么处理,正好你来接手。你人……真体贴呢。” 赵殷往前一步,他微笑着给君时霖解释。 君时霖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神里的狠意极深。 他没想到,九皇叔动作竟如此迅速,一下子就将人给杀了。 吐了一口气,他阴沉沉道:“杀了便杀了。九皇叔位高权重,想谁死,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可今日这亏,我记下来了。日后……定然还给你们。” “还不将箱子接过来?” “是,王爷。” 君时霖他们来得快,离开得也快,到了街头转角那边的时候,还和宫里的来人撞上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感觉到君时霖在听到太监的转话之后,心情到底有多阴郁。 估计是王薇时将消息带给萧贵妃了,所以宫里来人召君时霖入宫了。 “那箱子看起来还挺重的,你们真的分尸了?”楚清夏收回眼神,她好奇地问了君宴一句。 “没有,她的血太脏了,分尸麻烦,所以我就让人把她给烧了。”君宴平静地回答。 “那方才那个箱子呢……” “下面铺着一层血,上面里装着火药和佟伯的机关,只要打开,便会炸起来。” 听到君宴的回答,楚清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法子不错。 “陈安清的骨灰应该还有吧。记得扬了,别脏了王府的地。”她还回头吩咐暗卫这件事。 “还好我不是你们两口子的仇人,要不然有朝一日真的要被你们挫骨扬灰了。”赵殷忍不住感慨一声。 “对了,君宴,现在京城各种谣言都传出来了。既有说是你害死君时睿的,也有说是君时霖设计圈套的,需要我去处理吗?” 闻言,君宴摇头:“不必了,就让这局势混乱起来吧。接下来这些天,摄政王府关门不见外客。” 楚清夏和君宴一同转身回府,她语气复杂地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最大的仇人是君时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的话,成功让君宴的脚步一顿。 他握住她的手指,沉声问:“待在本王身边会很危险,你后悔留在本王身边了吗?” 第244章 听墙角 “你与我在一起,未来只怕还有数不清的危险。” 君宴拉着楚清夏的手指微微用力。 对上他眼眸里的担忧,楚清夏勾了勾唇,笑得有点狡黠。 “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你莫不是不想给我名分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宴的语气有些着急。 楚清夏的笑意更深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之前那么多坎坷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走吧,回府。就让那些人继续斗着,我们好歇一口气。” 反过来拉住他的手,她和他一起朝府里走去。 …… 萧贵妃最后还是让君时霖回府了,这件事并未传到皇帝那边,而王薇时被禁了足。 听到暗卫来禀报这件事的时候,楚清夏倒是很平静。 因为他们也猜到这个结果了。 萧贵妃肯定是恨君时霖的,但为了萧家,她只能忍着。 他们也没奢望现在的萧家能与君时霖反目成仇。 与此同时,楚正和楚云瑶死了的消息也在京城传来,众人感慨,京城楚家算是要彻底败了。 这些天连续发生那么多事情,皇帝也心烦气躁,他直接下令将楚正的尸体丢去乱葬岗。 不过是死了一个乱臣贼子,尸体丢掉便是了。 至于楚云瑶,一个侧妃,自然也不配大动干戈,随便埋葬就行了。 楚家剩下的人,全部流放。 那些人有向楚清夏求助,但她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以前她在楚家受欺负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落井下石,她怎会同情他们? 短短几日,“楚御史楚家”,彻底在京城消失。 君宴告假不去上朝,他专心在府上照顾孩子。 整座京城上空笼罩的阴霾貌似也消散了不少,众人有种回到以前平静生活的感觉。 “义兄,你快告诉我,这只蛊虫怎么被我养得半死不活的?” 沐允淮现在一有时间就追在沐连释的身后问蛊术的事情。 沐连释虽然也在忙着查郭严博的下落,但难怪见沐连释这么上进,他也很有耐心腾出时间来教他。 不过,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沐允淮的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君念溪发现沐连释看她了,她赶紧客客气气地说:“连释大哥,我对你们苗疆的蛊术很感兴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苗疆蛊术不对外传。”沐连释语气略显严肃。 “好吧。”君念溪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有点泄气。 不过她也理解,那是别人老祖宗的东西,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偷学。 “那你们继续,沐少主,我去外面等你。我会让厨房给你多留几个肘子的,你加油。” 君念溪对沐允淮做了一个鼓励的动作,然后就快速跑出去。 “七公主……” 沐允淮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眉心皱在了一起。 转头,他耷拉着脑袋,开始给沐连释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也知道咱们的蛊术是不外传的。但我还是想教给七公主一点点防身的蛊术,让她有自保能力就好。” “你都不知道他父皇有多过分!他居然要将她嫁给漠北王,那老头子比咱们阿爹还老呢。” “而且七公主她在宫中还经常被欺负,她现在学武功很难,但养几只简单的小蛊虫还是可以的。所以我就想着教教她……” 说着说着,沐允淮都有点心虚了。 他今日带君念溪过来,其实也是存了说服义兄的心思。 沐连释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就替她考虑这么多了?” “这不是因为……她会带我去吃卤肘子嘛,她肯定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沐允淮嘀咕了一声。 沐连释扶额,眉心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还以为自己的傻弟弟成长了呢,谁知道他竟会被一只卤肘子给拐跑。 “苗疆蛊术的确是不外传。但我可以送她几只蛊虫,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保护她。” 虽有些无奈,但沐连释还是妥协了。 毕竟,谁让自己只有一个弟弟呢。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帮她的!。” 沐允淮猛地抬头,神色雀跃。 沐连释又扫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七公主跟我们学蛊术的。” 只要将她给变成苗疆人,不就行了吗? 出苗疆的时候,阿娘就叮嘱过他,让他在外面要保护好允淮的同时,也帮她看看,这孩子到底喜欢什么姑娘。 七公主要是不想嫁给漠北王,他觉得他这个傻弟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沐连释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 “大哥,什么办法?”沐允淮激动地追问。 “现在不便告诉你。”沐连释摇了摇头。 虽然他是存了撮合他们的心思,但他也得先观察七公主愿不愿意。 此时,不远处的墙头上…… 赵殷、阮太医和许慕风三人趴在那里,姿势有点别扭。 “许慕风,你让我放下公务,就是让我过来听别人兄弟的墙角?” 赵殷看着旁边的徐沐风,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自从君宴身上的毒被解开之后,某位神医就真的是越来越闲了,越来越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情了。 当然,更无聊的应是他身边的阮太医。 他前几日被赶出太医院,索性就在王府住下,说是要当府医。 但有医术高超的清夏在前,哪里轮得到他给人治病? 所以,他就更闲了。 “赵大人,你没听到那沐公子的话吗,我怀疑他是打七公主的主意。” 阮太医煞有其事地说道。 许慕风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他们是在打小七的注意。”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可以考虑一下。而且,要是能撮合小七和沐允淮,皇帝就没法打小七婚事的注意了。” “一开始这沐家兄弟出现在王府的时候,我就担心他们是坏人,所以我就特意陪沐连释喝酒,想套出点什么信息来。” “没想到,他人还挺好的。” “好了好了,小七婚事的事就先由你们操心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使臣即将入京,这次前来的……还有君宴的外祖父,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殷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经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有理由坚信,柔妃的死、国师的苦难、还有君宴所遭遇的设计、皇帝的阴谋、六皇子的步步为营,其背后都有君宴外祖父的手笔。 那个老头…… 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第245章 打人 任由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王府岁月静好。 但平和总是要被打破的…… 在使臣入京的这一天,就连许慕风几个闲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楚清夏在院子里晒草药,君宴则是抱着孩子晒太阳。 许慕风和阮太医快步走进来。 “君宴,他们入京了。”许慕风的语气略显严肃。 闻言,君宴的脸色微沉,“嗯,知道了。” 说完,他将小团子放在江影的怀里。 这些天来,王府的暗卫都有长进,他们抱孩子都十分熟练。 “保护好以安,本王先入宫一趟。” “是,王爷。” 紧接着,君宴对楚清夏伸出了手。 楚清夏则是拍了拍手掌心里面的草药碎渣,然后快步朝君宴走过来,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里。 他们现在已经心照不宣了,若有什么大事,便一起应对。 “走吧,入宫。”楚清夏温声开口。 …… 使臣们全都安排在驿站,等到宫宴的时候,再统一入宫面圣。 不过,今日倒是先有一批人入宫了。 他们不算是使臣,因为他们也是大炎的子民。 听闻这次宣平侯亲自带着于家人入京的。 昌平侯,也就是君宴的外祖父,于方琨。 于家也是名门望族,从几百年前的前朝开始就世袭侯位。 封地为大炎东南的一座岛屿,他们在当地的名声极高,权利也极大,算得上是土皇帝。 而且,该岛要什么有什么,诸封地中,每年就属它给朝廷上贡的银两和粮食最多。 还有,于家还不少能人奇才。 这些奇才不屑于参加科举,一心替于家办事。 从先帝开始,就对于家产生了猜忌之心,他想尽了法子, 想要除掉于家…… 于家以海域为屏障,倒是能守得住一时的安稳,但却不能永久安稳。 于是,他们盯上了于柔…… 作为于家嫡女,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喜欢游历天下,与国师年幼相识,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嫁给国师的。 只可惜后来,她被自己的家人,亲手送入了宫中,送到了心怀鬼胎的老皇帝床上。 以往,于方琨是绝对不会来京的。 毕竟他担心皇帝会对他下手。 这一次,趁着其他国家求和的机会,他亲自上书自请来京。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楚清夏和君宴入了宫,听说于家人现在在太后那里,他们便直接去太后宫中。 宫人入去通报了之后,就带楚清夏和君宴进去。 过跨宫殿那高高的门槛,他们见到了太后坐在主位上。 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她清瘦得厉害,眼神冷漠,手指紧紧抓着佛珠。 皇帝还真是卑鄙啊! 楚清夏的眼眸里闪过冷意。她和君宴早就料到皇帝会将气撒在太后的身上,所以他们也打算动用宫里的人暗中照顾太后。 但太后察觉到他们的意思之后,直接让明静嬷嬷拒绝了。 她还让明静嬷嬷转述了一句:“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哀家之事,哀家心里有数。” 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明静嬷嬷,对方也老了很多岁,神态疲惫。 旁边的宫人动作生疏,估计是这次使臣入京,皇帝不想外人看笑话,特意解了太后的禁足,然后临时派其他宫人来这里伺候。 见到楚清夏,太后那眼珠子终于有了些许的波澜。 她扯了扯嘴角,淡声道:“你们来了。” 秦皇后和几个妃子就在旁边,闻言她先站了起来。 “九皇弟,清夏,我们想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你是不是听说,昌平侯入宫了,所以特意前来?” 她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朝楚清夏走过去,自来熟地拉着她的手,仿佛她们很熟一样。 其他妃嫔笑而不语。 萧贵妃也在这里,她头顶上竟多了不少白发,整个人也没有当初的明艳夺人的模样。 她现在正眼神阴沉沉地看着他们,红唇抿得死死的。 楚清夏直将手从秦皇后那里抽出来,她转头就看向了边上的几个男人那里。 其中一个老头,头发发白,眼窝深陷,黝黑的眼珠子瞥了一眼她和君宴。 在看她的时候,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秦皇后顺着楚清夏的眼神看向后面,她赶紧笑着解释:“清夏,你估计还不认识他吧,他便是柔妃娘娘的父亲,九皇弟的外祖父,昌平侯。” “他这次入宫,皇上念在他与太后娘娘是旧识,特意让他来与太后娘娘叙旧呢。” “柔妃娘娘走得早,昌平侯与太后娘娘对九皇弟的成长可是用心得很啊……” “皇后,哀家可没想用心养摄政王。不过是先帝让哀家养,哀家就养罢了。” 太后凉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大殿上的平和,也因她这话出现了皲裂。 秦皇后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太后被禁足了一番之后,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句句带刺。 昌平侯倒是懒得理会她们的话,他的眼神再次落在楚清夏的身上。 “你就是楚清夏,君宴看上的那个寡妇?” “寡妇”二字,说得十分刻薄。 他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他旁边的长子,于游惨叫一声。 原来是君宴来到他的面前,直接将一杯热茶泼在了他的脸上。 “君宴!我是你舅舅,你疯了吗?” 于游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神愤怒地瞪着君宴。 “清夏是本王认定的妻子,羞辱她之人,本王也不必要客气。但外祖父怎么说也算是本王的长辈,本王暂时不想对他动手。但父债子偿,这笔账就给舅舅你记上了吧。”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母妃刚过世的时候,于家人特意赶来京城一趟,他这位舅舅,用恼怒的语气问,妹妹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连累了于家怎么办? 那个时候,他还处在失去母妃,被外祖父怒斥是他克星的痛苦中,没能想明白舅舅为何会说这种话。 现如今,他明白了…… 和外祖父一样,舅舅也是逼迫母妃入宫的刽子手。 他们都想踩着母妃的尸骨,守住自己的权势和荣华富贵。 “君宴,你简直放肆,你……” 于游在封地也嚣张惯了,他就要站起来怒斥君宴。 结果下一瞬,君宴直接上手,将他肩膀的骨头给捏碎。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不忘记转头看着昌平侯,冷冷问:“外祖父,你说这伤落在您身上,会不会要了您老人家的命呢?” 第246章 警告君宴 在场不少人面色一惊,大概是没想到君宴你果会威胁昌平侯。 昌平侯眯起眼珠子,用不善的眼神警告君宴。 “不过好些年未见, 你倒是越发没规矩了。” 君宴收回眼神,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回到楚清夏的身边。 “脏了。”他闷声开口,语气似乎还有点委屈。 楚清夏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他的袖子脏。 就因为袖子碰到了于游,他便觉得它脏了。 “没事,回去洗洗便好了。”她温声说道。 “那是你亲手给本王绣的。”君宴眉心皱得厉害。 他神色也有些懊恼,他后悔今日穿这件衣袍出门了。 “君宴,我在和你说话呢!还有,给你舅舅道歉!” 被无视了,昌平侯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开始呵斥君宴。 “昌平侯,小辈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你何必较真呢。” 太后的脸色终于有了点波澜,她看到这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太后娘娘,这是老夫与自己外孙的事情,貌似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昌平侯也不给太后面子,他不耐烦地警告她。 太后抓着佛珠的手用力,险些将佛珠给扯断,她面色晦冷道:“昌平侯,哀家和你没有什么好叙旧的。皇帝让你过来,他存了什么心思,哀家一清二楚。你们既然已经恶心完哀家,现在便可以滚了。” “太后,你可能是误会皇上的意思了,皇上他……” 秦皇后到现在还想扮老好人,她故作为难的样子。 太后瞥了她一眼,语气也不客气:“皇后,哀家现在沦落到这个下场,你难道心中不慌吗?皇上性子与先帝很是相似呢,你与其在这里自欺欺人,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活路在哪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变得惨白。 太后娘娘这是疯了吗? 怎么今日什么话都敢说,万一这些话传到皇上耳中,那可是要出事的。 秦皇后攥着袖子,脸色有些难堪。 太后还真是会戳她心窝子啊。 “好了,哀家乏了,除了摄政王和清夏,其他人该回哪就回哪,别在这里碍哀家的眼。若是皇帝觉得哀家此举不妥,就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处置哀家吧。” 太后又很不客气地开始下逐客令。 昌平侯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他自然不想在这里听太后说疯话。 “宴儿,关于你伤了你舅舅的事情,我在驿站等你亲自去解释。” 说完,他便拂袖,大步在君宴身边走过去。 于游眼神不甘看了一眼君宴和楚清夏, 最后才捂着肩膀离开。 秦皇后等人自然也是不想待在这里。她们陆陆续续告退。 萧贵妃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死气,眼神阴森森的,怪渗人的。 很快,这偌大的宫殿就空下来了。 明静嬷嬷直接将那些宫人们都给驱赶出去,太后则是对楚清夏招了招手。 “过来吧。” 眼见君宴还是没有松开楚清夏的手,她冷笑一声:“怎么,担心哀家是吃人的猛兽,会将她给吃了?” 楚清夏轻笑一声,她将手从君宴那里抽出来,然后一步步朝太后那边走去。 “太后现在这张嘴,怎么见谁都要怼上一番。” 她到了对方的跟前,抬手,动作熟练地给她摁脑袋。 太后又哼了一声:“果然还得是你啊。明静那双糙手,就是摁不出这力度来。” 她身上的戾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倒显得自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 她吐了一口气,慢悠悠感慨:“被禁足这些日子,哀家的心境倒是豁达多了。” “哀家就一条命,皇帝他要是忍受不了,杀了哀家便是,只要他能担得起天下人的指责。” 楚清夏笑而不语。 虽说她也和太后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其实她内心还是有点喜欢与欣赏对方的。 “孩子不是出生了吗?怎么不抱入宫给哀家看看?” 太后的眼神从楚清夏的脸移到她的肚子上。 不等楚清夏开口,她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又和哀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将他抱入宫来陪哀家玩,只怕是要扎哀家的心窝子。” 明静嬷嬷赶紧走上来,她跪在旁边,替她捏腿,还小声嘀咕:“太后,您又口是心非了。您明明可希望见到那孩子了。平日里还让奴婢想法子打听来着,寝宫里也藏着不少您要送给那孩子的礼物,您……” “就你话多!” 太后瞪了一眼明静嬷嬷, 打断了她的话。 明静嬷嬷低着头:“太后教训得是,太后教训得是。 ” “她说的都是假话,哀家日日在宫中念经,哪有什么闲工夫给你们的儿子准备礼物。你们天天在家照顾孩子,一个小屁孩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吗?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去忙正事,哀家还等着你们帮哀家将先帝挫骨扬灰呢。” “太后娘娘不关注我与君宴的事情,又怎知道我们最近天天在王府带孩子呢?” 楚清夏低头,看着太后的眼神,笑意盈盈反问。 太后低咳了一声,别扭道:“念溪和君时恒那两孩子倒是暗中来探望过哀家几次。话里话外全是你们那孩子多乖巧,多好看,哀家……不过是有点好奇罢了。” 楚清夏与明静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笑意更深了。 想不到,太后竟还有嘴硬的一面啊。 “日后有机会,我必定带以安来太后的。”楚清夏在太后身边蹲下,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太后你安好。唯有活着,才能看到心中所愿实现。” 听到楚清夏的话,太后神色淡了下去。 “也是,你是个大夫,哀家这身子骨是强弩之末逃不过你的眼睛。所以啊,你们要快点了,哀家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哪一天。” “罢了,哀家也不想说这些丧气的话。皇帝允许昌平侯入京,他们只怕没安好心。君宴,你若是再将那人当做你外祖父来敬重,哀家可就要劝清夏带孩子远离你了。” 她开始警告君宴。 第247章 大结局一:是母妃的指引 闻言,君宴走上前去。 “本王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自然不会对自己的杀母仇人还存有亲情。”他沉声说道。 太后微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哀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当年在那么多孩子中选中你。只可惜,你当初无意皇位……”她喃喃自语。 不过想来也是,那时君宴还身中奇毒,怎会想别的事情? 咳嗽了几声,太后让明静嬷嬷去拿来一封信。 “这是……” “君宴,哀家知道,你手里有一块暖玉,它可助你得前朝宝藏。”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君宴。 “至于哀家为何会知晓这个,那便得回溯到二十多年前了。当年后宫所有女人都以为哀家与你母妃不对付,其实不然,哀家还挺喜欢她的。毕竟在这偌大的后宫里,就哀家和她对先帝恨之入骨。” “那块暖玉,原是从你外祖母的手中传到你母妃手中的。再往前几百年,你外祖母的家族与前朝牵扯颇深。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她们特意一代代留下宝藏和私兵。而且避免有闪失,她们还立下了传女不传男的规矩。” “除了自己的长女,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夫君在内,都不能知晓这个秘密。” “也得益于这个规矩,这几百年来一直没出意外。直到暖玉传到你母亲的手中……” “她其实是一个很有骨气的女子。当初被迫入宫,意外有了你,所有人都以为她妥协了。她表面是妥协了,但她背地里却开始联系那批私兵。她想逃离皇宫。” “那个时候,哀家无子嗣,无帝皇宠爱,对权势非常渴望,故而将后宫的权紧紧抓在手中。那个时候,所有宫殿都有哀家的眼线。即使她万分小心,还是露出破绽。” “也是那个时候,哀家与她成为盟友。哀家护她出逃,她日后若是逃离成功了,便要在外面保住哀家的权势。” “可这世上,有太多无常之事了。她怀你的时候中了焚枯,等她有所察觉,已是你快出生之时。而能缓解焚枯毒发时痛苦的草药,只有大炎皇宫的国库里有。她不怕死,可她不能看着你痛苦。皇帝又靠这个,拿捏了她好几年。” “后来的事情,哀家想你们也知道了。她临死前,还查到了一个真相,她的母亲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死于她父亲之手。” “她死后,哀家将自己帮助过她的痕迹都抹掉。很冷血吧,但哀家就是这样的人。哀家帮她,是因为她能给哀家带来价值,故而她死了……也便没了价值,哀家为何还要帮她?” 太后语气冷漠地说道。 但楚清夏他们却能清楚看到,她抓着佛珠的手指十分用力。 是吗,太后她当真眼里只有权势?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 吐了一口浊气,太后继续说:“浑浑噩噩过了那么多年。最近六皇子的野心暴露出来,哀家也隐隐约约能窥探到当年的真相了。” “君宴,你外祖父会杀了你外祖母,只怕还是因为那块暖玉。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哀家查到,萧贵妃也曾在找这块暖玉,消息很有可能是六皇子透露给她的。六皇子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呢?如果这背后都有你外祖父的布局,那便解释得清了。” “昌平侯要暖玉,他的妻子死后,他直将暖玉给夺去不就好了吗?为何还要送自己的女儿入宫,谋算那么多,至今暖玉还是没能到他手中。” 楚清夏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很简单。哀家记得柔妃说过,在她懂事开始,她的母亲就将暖玉交到她的手中,并且叮嘱要保护好它。” “她母亲死的那一年,正好是先帝筹备兵马,准备除掉于家的那一年。 昌平侯知道,依靠当时的于家实力肯定就抵抗不住朝廷的兵马。哪怕他威逼利诱让柔妃交出暖玉,调出私兵,那也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保住于家人的性命,但难以保住于家的所有势力。” “所以,他需要一个韬光养晦的机会。故而他主动向先帝低头,献上自己的嫡女。先帝有人质在手,而且每年还有那么多贡品,自然会暂时打消灭了于家的念头。”楚清夏看着太后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她握着君宴发冷的手指,继续说:“他该不会是算准了柔妃娘娘入宫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届时也一定会动用暖玉背后的势力。他就可以坐享其成,暗中将这势力给夺走?” 说到这里,楚清夏的心口感觉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十分悲愤。 “是啊……他还真可能存了这个心思。” “君宴,你也许不知道。这暖玉不是谁拿了都有用的,它是认主的。”太后又看了一眼君宴。 “母妃并未与本王说过这个。”君宴摇了摇头。 “她自然没有必要与你说这些,毕竟这暖玉认主的其中一个方式便靠血脉识人。只要这暖玉是传给你们这一族的血脉就不会出错。” “而你外祖父母,只有你母亲一个女儿,其余的那些都是妾室所出,包括那个于游。想必你外祖父早就接触过那块暖玉,但发现它在他们手中就是一块死玉,所以才被迫还给你母妃,然后开始布这个局。” 太后冷笑一声,神色别提有多讽刺。 “你是怎么……”楚清夏神色怪异地看着太后。 “你是想问,哀家是怎么知道的吗?很简单,因为哀家也当年存了要将暖玉霸为己有的心思。”太后歪着身子,语气有些晦冷。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明静嬷嬷将自己的脑袋给埋得很低,太后怎么什么秘密都说出来了,万一招摄政王的恨呢? 神色恹恹的,太后语气也低了下去:“哀家当年寻思着,若是这暖玉给了哀家,岂不是锦上添花?只可惜啊,那暖玉在哀家的手里,也不过是一块死玉。所以那个时候,哀家便明白了,暖玉只有在柔妃手里才有用。” “死玉,是何反应?” 突然,安静了许久的君宴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只有柔妃碰到它的时候, 它才有温度,其他人碰它,光泽暗沉,冷冰冰的,时间久了,冷得刺骨。” 听完太后的回答之后,楚清夏与君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暗色。 楚清夏抿着红唇,感受着胸口上方的暖意,那是暖玉的温度…… 暖玉在她这里,似乎不是死玉。 她该不会和柔妃一族有血脉关系吧? 太后没有察觉到他们神色的异样,她继续喃喃自语:“哀家谋算快一辈子了,结果什么都没讨到。这深宫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今日所言,不过是哀家的猜测罢了。很多关于暖玉的东西,你母妃并未说太多。” “不过,她在临死之前,倒是托人给了哀家一封信。” “她说将来若有一日,你与皇室决裂,便将这东西交给你。哀家当年其实有想将它烧了的想法的。毕竟,你无意皇位,柔妃也死了,你们什么都不能给哀家带来,那哀家为何还要帮你们?” “没想到,兜兜转转,哀家还是得帮你们啊……” “好了,哀家乏了,你们拿了信就走吧。待在这里太久,皇帝又该起疑心了。” 见君宴紧紧抓着信,她还补充道:“信哀家早就替你看完了,是关于如何找到那批宝藏和召唤私兵的,哀家是知道你手里有暖玉,所以今日才与你说这些。” “当年你不知道真相,也不想争皇位,哀家才懒得告诉你所谓的真相。不过现在,你终于有野心了,哀家倍感欣慰,所以便将东西拿出来。” “你外祖父在这个节骨眼上入京,只怕是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大炎啊,要彻底乱了。” “走吧走吧,都赶紧走吧……” 太后摆了摆手,一副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君宴牵着楚清夏的手离开,在走到门口那边,他们回头。 只见太后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似抽干了力气一般。 “走吧。”楚清夏轻轻唤了君宴一声。 回到马车上,君宴打开了那封泛旧的信。 的确是母妃的字迹! 看完了之后,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原来,母妃临死前替我谋划了那么多。”他哽咽道。 “清夏,我一定要给母妃报仇。” “好,我陪你。” 楚清夏靠过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坚定地说道。 “既然这暖玉是母妃留给我们的,那我们就该发挥它的作用。仇人都集聚一堂了,那现在便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她还从扯下了暖玉,放在了君宴的手掌心里。 看着那块暖玉,她继续说:“方才我竟心里惶恐不已,以为我真与你是有血缘关系,所以暖玉才对我起作用。但我细细回想,上一世我为何不留着它?” “上一世,我也一样畏寒,可这暖玉却给不了我半点温暖。所以君宴,一切的转变,都因我重活了一世。也许我能重生,为自己、你和久安求得生机, 不仅仅是国师的功劳。” 君宴猛地抬头,那深邃泛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你是说……” “君宴,也许是母妃和国师,将我和以安送回到你身边。”楚清夏声音微颤。 第248章 大结局二:已成定局 觥筹交错…… 宴会上,以漠北为首的使臣,在与皇帝说着恭维之话。 楚清夏坐在君宴身边,她捏着茶杯,看着不远处那个漠北大皇子,他看起来都四十多岁了,不敢想象他的父王该有多老。 可皇帝,就是打算将自己的七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真是可耻可恨啊!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道阴鸷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侧眸看过去,她对上了昌平侯的视线。 对方的脸色阴沉,压抑着怒意。 他一直在等君宴去给他请罪,可等到宫宴都开始了,也未见对方表态。 以前君宴虽然和他关系不亲近,但还是很敬重他的。 但从楚清夏出现在他身边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这个女人,他们之前倒是小看她了! “昌平侯,咱们要什么时候动手呢?” 君时霖就坐在他旁侧,他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问道。 闻言,昌平侯轻笑了一声,他端起酒杯,掩住嘴巴,这才不急不忙地说:“急什么?我们谋划了那么久,不差这点时间。放心吧,那个位置会是你的。” 君时霖的眸色阴沉了几分,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本王还很年幼的时候,昌平侯就找上了本王,替本王谋划。那你真正所求是什么呢?” “不过是想永久保住我那封地罢了。”昌平侯转头,对他笑了笑。 呵,他做了那么多,真的只是想保住封地而已? 君时霖藏住了眼眸深处的戾气和野心,不再说话。 昌平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自顾自地说:“皇上这次同意我回京,还向我许诺,只要我能替他除掉君宴,便可以保于家永久无事。咱们啊……是该尽快行动了。” 他会让皇帝明白,什么叫做引蛇出洞。 “还有宝藏所在之地,我们的人也查到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暖玉就在楚清夏的身上。” 夺权成功,又得宝藏,那他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了。 秦皇后坐在上方,她将这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与君时晟对视了一眼。 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他们是不是也该争上一争? 偌大的宫殿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 就在这个时候,漠北大王子又上前。 “皇上,为结两国交好, 本王替父王求娶大炎公主。” 他这话说出来,在喝着果茶的君念手一滑,杯子落在地上,她脸涨得通红。 果然,还是逃不掉! 以往从不参加宫宴的林妃娘娘,今日也在这里。 她快速伸手过来,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念溪,母妃今日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祸害你的。” “母妃。”君念溪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难过极了。 “咳,林妃娘娘,七公主,不必这么悲观。咱们这不是还有摄政王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的身后传来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 君念溪回头,马上看到了沐允淮和沐连释穿着太监的衣服站在那里。 “你,你们……” “嘘嘘,小点声,摄政王让我与义兄来保护你们。放心吧,这婚事成不了。”沐允淮开始给君念溪比划。 当然成不了! 因为啊,有些人……马上就要死了! “既是两国联姻,朕自然是赞同的。朕的七公主……” 皇帝那薄情的眼神果然看向君念溪那边。 可下一瞬,站在殿堂中间的漠北王突然捂着心脏倒地抽搐。 漠北其他使臣瞬间就慌了。 “大王子,大王子!” 皇帝马上站起来,他想命人去查看情况。 结果守在大王子身边的人马上抽出长剑,朝这边飞身而来。 与此同时,君宴身后的侍卫也拔出了剑,满脸狠意地朝皇帝而去。 “杀,替摄政王杀了狗皇帝!” “护驾,护驾!” 其他大臣纷纷抱作一团,蜷缩在地上。 早有准备的御林军冲出来,与刺客交手。 很快,所有刺客都被控制住了。 皇帝气得直发火:“竟敢在皇宫刺杀,御林军都干什么吃的!给朕审!到底是何人要刺杀朕!” “皇上,臣方才听刺客们说,是替摄政王杀……杀您。” 马上就有大臣颤颤巍巍地提醒。 众人的眼神落在君宴的身上。 而他却气定神闲地给楚清夏倒茶,“先喝茶吧,要不然等会血腥味太重了,就喝不下了。” “九皇弟,朕是你的皇兄,你竟要杀了朕,你莫不是想夺位?” 皇帝用既悲痛又愤然的语气质问君宴。 “是啊,宴儿,皇上是君,你是臣,你怎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昌平侯重重砸碎了茶杯,然后站起来,也悲痛不已地质问起君宴来。 他还走到前面,高声道:“皇上,事到如今,臣不能看着自己的外孙一错再错了。他的确存了谋反之心。” “他早就觊觎皇位,背地里收买人心,私藏兵马,就连一年前的那场假死,也是他布下的局。” 此话一出,众人惊骇不已。 “想不到摄政王竟藏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其心可诛啊!” “戏唱够了吗?能入朝为官的,都是有脑子的,那也便是能明白是非了。” “百姓不知道其中细节,所以被蒙骗,你们在朝为官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龙椅上的那位是怎么样的人吗?” “真相如何,想必你们心里比谁都明白,何必装作这副模样?” 君宴冷冰冰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使得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有一些臣子,脸色有些恼怒。 他们都明白,摄政王若真要谋反,怎会那般愚蠢就暴露了自己。 今日这场宫宴,就是鸿门宴。 是一场,皇上和昌平侯与诸国联手,要将摄政王置之死地的鸿门宴。 他们不过是臣子,事到如今, 不依顺皇上,他们还能做什么? 就连昌平侯,他作为摄政王的外祖父,他都投靠皇上了,他们明哲保身又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摄政王功高盖世! 萧家人最先是憋不住,他们站起来大声囔囔,“摄政王,你休要狡辩。谋反那可是死罪。你还不赶紧认罪?” “外祖父,你毒害本王母妃的时候,你心里可曾有过半点悔意?”无视萧家人的叫嚣,君宴抬头看着昌平侯。 昌平侯的脸色又阴鸷了些许,没想到,竟真被他知道当年的秘密了。 “还有皇兄,你既希望我替你守护江山,但又担心我威胁你的皇位。为了杀我,你不惜与敌人联手,让我们大炎的几万将士惨死战场。” “诸位,这样的帝皇,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 “闭嘴,君宴,那场战役是你自己无能,所以害死了那么多兵马,朕还未治你的罪,你竟还敢污蔑朕?” “来人,将他给朕就地诛杀。” 皇帝想君宴死的冲动,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君念溪等人内心焦灼,但也绝不添乱,他们要相信九皇叔。 眼神扫过那些畏头畏尾的大臣们,还有满是算计的使臣,君宴嗤笑一声:“本王也从未奢望你们能醒悟。罢了,今日就在此了结这些事吧。” 御林军等人朝着君宴走过去。 结果外面传来了响亮的号角与战鼓声,让人有种瞬间来到了战场的感觉。 “九皇弟,你果然是想谋反啊。朕不逼你一把,你都不会那么快动手吧。” 皇帝坐下,他脸上再无惊慌之色,反而有些得意。 他是天子,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手中,所以他也不在意其他人会看到他残暴昏庸的一幕。 成王败寇,只要今日君宴死在这里,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日后慢慢装贤君也不迟。 “朕就怕你不动手,这样都没法将你们一网打尽。你的人今日注定要当冤魂了。” 皇帝又开始得意得笑了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点御林军能困住君宴。 他要的是—— 激君宴的人动手,这样他就可以拔草除根了。 他早已经在皇宫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来送死。 似乎料定君宴会失败,所以皇帝他也大发慈悲,让御林军暂时不抓人。 他要看着君宴……失去一切的悲惨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在那些大臣身体都要僵了的时候,外面的厮杀声终于停下来。 一队盔甲上满是血迹的人冲进来。 皇帝瞥了他们一眼,欣喜道:“逆贼全部都诛杀了吧?如此,九皇弟和楚清夏也不必苟活在世了。” “你不妨先看看,这是谁的人?”楚清夏突然意味深长地开口。 皇帝转头,这才细看来人的模样。 为何有点陌生?不像是他的亲卫。 “父亲,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了。”为首那个男人,他大步走到昌平侯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皇帝这才认出来,此人是昌平侯的庶子。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盛怒。 “君王不贤,自然要退位,老夫不过是顺应天命,准备替你好好管理这个国家罢了。”昌平侯无辜地说道。 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对皇位的贪念。 “你,你,你要谋反?”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么多年来的归顺, 也许就是个阴谋。 “不,不可能的,朕那么多兵马,怎么会全被你们给杀了?你远在封地,现在才入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势力!” 皇帝疯狂摇头,他还是不能接受。 “是,我是远在封地。但我有帮手啊。多得霖王帮我。”昌平侯摸着胡子,神色倨傲。 第249章 大结局:终 “什么?” 皇帝反应过来之后,他愤然地盯着君时霖,恨不得当场把他给杀了。 “你这个逆子,你居然和外人合谋,要夺取朕的江山!” “父皇,我不过是替自己谋划罢了,我有什么错?如果你能早点看到我的存在,能多给我点关注,而不是扶持那些废物,我又怎么会和你兵戎相见呢?” “不妨告诉你吧,儿臣与昌平侯早就联手了,那些给你添堵的事情,都是儿臣做的。” “很久之前,儿臣就已经在布局了,你的人也被我们收买 。父皇,别做无意义的反抗了,今日过后,江山必定易主。” 君时霖拂了拂袖子,阴沉沉的眸子多了几分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仿佛他们都是死人。 “你果然狼子野心,本宫当时就该向父皇揭发你。”君时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君时霖地笑意更深了:“太子?你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那几个蠢货,一直想让东宫易主,只可惜到死都没能成功。但我就不一样了, 我根本就不屑于你的太子之位。只要父皇还活着,太子又有何用呢?” “所以,你三皇兄真的是你害死的了?”萧贵妃突然抬头,她那张苍白的脸有些扭曲。 “母妃心中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再问我呢。算了,反正你偏心,非要知道真相,我不妨告诉你吧。人的确不是我杀的,但给你们透露宝藏的秘密,将楚云瑶送到睿王府,又怂恿三皇兄下江南,都是我做的。” 君时霖笑着回答。 看到萧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就越高兴。 “宝藏?什么宝藏?”皇帝愤怒地质问。 关于暖玉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他现在心中的怒火就要将他给吞噬。 他可是天子啊,可这些人居然都在算计他。 他要他们死! “杀了他们,都给朕杀了他们!”他发了疯地大喊。 可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命令了。 喊到嗓子都哑了,他狼狈得跌坐在龙椅上。 “朕是天子,朕是天子!朕的江山,谁都抢不走!” “太子,你将他们给杀了,朕许诺江山以后是你的。” 他开始盯上君时晟。 君时晟面色难堪。 今日这个局面,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他想争,但也无能为力。 昌平侯摸着胡子,肆意大笑起来:“皇上,你就安心上路吧,不会有人救你的。” 他瞥了一眼君时霖,说:“霖王,去将你父皇给杀了。 待我登基之后,便给你封王。” “封王?皇位不应该是本王来坐吗?”君时霖的眸色马上阴沉了下去。 昌平侯上手拍了拍他的脸:“霖王,你还真是天真。老夫谋划那么多年,不惜杀妻灭女,我图的难道只是从龙之功吗?我要的是皇位!” “你身体孱弱,这皇位还真不适合你。” “念在你替我做了不少事的份上,将来最大的封地,我必定先给你留着。” “呵,昌平侯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本王登基吧。”君时临扭曲一笑,马上抬起手来,扣住对方的脖子。 昌平侯一阵窒息,但他依旧不慌:“外面全是我的人,你若是敢杀我,只怕你连尸骨都留不下。” “这狗咬狗的戏,看多了,果然会腻。” 就在这气氛很微妙的时候,君宴将手里的茶杯给放下,他冷漠开口。 下一瞬,一把长剑从昌平侯和君时霖的身边刺过去。 他们两人反应极快,迅速躲闪开来,很是狼狈。 昌平侯转头,看见动手之人居然是他的庶子于祯,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方才差点伤到我了。” “笨手笨脚的东西,你要对付霖王便对付啊,为何差点伤到父亲。”于游这个时候也跳出来,大声责骂自己这个弟弟。 他还用讨好的语气对昌平侯说:“父亲,你就应该把兵权都给我管。三弟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做其他事情都不靠谱。” 可他的话才说完,鲜血就染红了衣襟。 原来是于祯的剑划过了他的脖子。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木讷的三弟居然杀了他。 昌平侯心猛的一沉:“于祯,难道你投靠霖王了?” 可站在他不远处的君世霖的脸色无比难看。 因为,他根本就没收买成功于祯! 那于祯到底是谁的人? 冷笑了几声,于祯用厌恶的语气说:“父亲,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想给我在意的人报仇罢了。” “报,报仇?” “我是庶子,生母早死,在家中备受虐待。是主母与阿姐待我真诚。可你害死了她们,现如今还要害死君宴。父亲,你真该死!” 于游的眼里涌现出滔天的恨意。 这个时候,一身盔甲的赵殷出现在门口。 “于将军,可以动手了。 闻言,于游对着剑虔诚地说:“母亲,阿姐,我替你们报仇。”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兵马从外面涌进来。 昌平侯和君时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们又怒又恨。 没想到于游竟然是君宴的人。 他们只能将躲在暗处的暗卫都给召唤出来,这是他们留的后手,没想到现在被迫用上了。 现场再一次变得混乱。 “保护好王妃。”君宴严肃叮嘱身后人,然后起身。 他也要亲自替外祖父与母妃报仇。 楚清夏被无宜他们保护起来。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允淮,我看到郭严博了。”她转身,急切地说道。 沐元淮和沐连释兄弟二人瞬间燃烧起斗志。 他们这一次,必须要弄死这叛徒。 昌平侯武功一般,他被逼得节节溃退。 趁着大家都在对付他,君时霖赶紧往一旁的柱子后面跑去。 这个宫殿有一条暗道。 只要逃离这里,他还有机会的…… 可就在他快打开暗道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贵妃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时 变得疯疯癫癫的。 “霖儿啊,你这是要抛下母妃去哪呢?” “来人,霖王殿下想逃呢,还不帮你们的主子将他给抓回去。” 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殷马上带人过来,“霖王殿下,你不是还想登基吗,怎能逃跑呢?” “你这个毒妇,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是要害死我吗?”君时霖怨毒地质问。 “你害死了你三皇兄,本贵妃要你陪葬。” 萧贵妃一会发怒,一会发笑,疯癫症状更明显了。 许慕风一边给暗卫下毒,一边关注这边。 他嘀咕了一声:“小清夏的药越来越厉害了,萧贵妃的癔症还真严重。” 他们萧家人啊…… 就是得整整齐齐下去团聚才行。 隔了不知道多久,厮杀声逐渐减弱。 期间,昌平侯还想抓住楚清夏, 以此威胁君宴。 可他连她的袖子都没能碰到,便被无宜等人控制住。 “别看。” 君宴快速过来,捂住了楚清夏的眼睛。 昌平侯连最后的求饶都没来得及,便被刺穿了身体。 看不到眼前的情况,但楚清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里传来暖意。 “君宴?” “嗯,本王在,先回王府吧,等宫里的血腥气散去,我们再和以安入宫。” “好。” 楚清夏反过来抓着君宴的指骨,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宫殿。 身后面,郭严博和皇帝等人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不甘地咽了气。 隐忍了那么久,他们的仇人终于都死了。 走出去外面,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楚清夏在心里默念:“母妃,国师,你们安息吧。” 与此同时,宫里另外一个地方。 太后穿上凤袍,坐在窗边,神色淡淡,如老僧入定。 很快,明静嬷嬷快步走过来:“太后,摄政王成了。” 听到这话,她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终于有了生气。 “给哀家整理一下仪容,哀家要亲自去给萧太妃送毒酒了。” “那皇陵那边?” “先将先皇的尸骨给移出来,哀家啊,要将他和萧太妃的骨灰一起放在阴沟里。” “是,太后。” …… 太和二十六年,宫变。 皇上六皇子萧贵妃等人死在宫中。 秦皇后太子投降。 同年,摄政王登基,楚清夏封后,其子为太子。 此后,他们改国策,除贪官,重用贤才,允许女子为官,致力民生,大炎百姓终于迎来真正的盛世。 【全文终】 番外:找个时间,回苗疆一趟吧 又是一年冬天。 皇宫。 “母后,您真好看。” 五岁的君以安用小手托着软嘟嘟的脸,趴在石桌上,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楚清夏。 旁边的云玉等人忍俊不禁。 无宜取来披风给楚清夏披上,顺便帮她把绣嫁衣的针线给摆好,“娘娘,这已经是太子今天第十次夸您了呢。” 楚清夏将刺绣给放下,然后上手摸了摸君以安的脑袋。 自从这个小团子会走路会说话之后,他就日日粘着她。 例如早上起来, 他会守在她寝宫的门口,等她醒来,然后亲她的脸颊。 她陪君宴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就搬来小凳子,乖乖坐在旁边练字。 平日里,他也动不动就夸她。 “你父皇让你看的书,你看了吗?”她耐心问道。 “回禀母后,儿臣都看完了,还练了字呢。太傅都夸赞儿臣了。”小团子马上端正坐好,乖巧地回答。 太傅就是赵殷。 君宴登基之后,替赵家平反了, 还让赵殷当丞相。 但赵殷却拒绝了,他说当丞相太累,还不如当个太傅,轻松一点,还能看着小团子。 “母后,你是在给小七姐姐绣嫁衣嘛?” 小团子又好奇地问道。 “是啊,她很快就要嫁去苗疆了, 亲手为她做一套嫁衣,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楚清夏温柔地回答。 在后位的五年,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气质反而更加平和温婉。 当年君宴登基之后,君念溪就和沐允淮云游天下去了。 这些年来,他们两人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今年终于要成婚了。 “五年了, 七公主和沐少主终于修成正果了。”云玉和无宜等人对视一眼, 她们也颇为感慨。 “是啊,他们都修成正果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自己的婚事了?”楚清夏侧眸看着她们。 听到这话,无宜和云玉就想起了半个月前皇后娘娘举办的诗会。 说是诗会,其实就是替她们找夫婿。 “娘娘,奴婢们只想陪在您身边。”云玉赶紧回答。 “云玉姑姑,你嫁人了也可以入宫找我们玩啊。”小团子贴心地开口。 楚清夏则是上手握住云玉的手:“云玉无宜,我不是逼你们嫁人。你们在我心中,早已经是妹妹的存在。人生的选择很多,并非一定要嫁人。我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你们能开始考虑自己的人生。” 云玉的眼睛红了又红:“娘娘……” “莫哭。我给你们安排了女官的位置,你们现在都独当一面了,还跟在我身边做丫鬟的事情,岂不是大材小用了?”楚清夏故作严肃。 云玉逐渐平复心情,她点了点头:“奴婢遵命。” 无宜也郑重开口:“奴婢定不辜负娘娘的用心良苦。” 很快,云玉和无宜退下。 小团子打着哈欠,随口嘀咕一句:“父皇怎么还没回来?” “怎么?想父皇了?” 就在这个时候,君宴从另外一个门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便过来了,眉眼的凛冽还没消散。 但触及楚清夏的目光时,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 “将东西先拿走,传膳吧。”楚清夏低声吩咐宫人。 他们五年来的习惯便是如此,君宴一下早朝就回来。 这宫里也不分皇帝和皇后的寝宫, 反正他们就住在一起,后宫也没有其他的妃嫔。 一开始,那些大臣还以死相逼,想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宫中,还说什么皇室子嗣无比重要,后宫不可仅有皇后一人。 君宴也不用残暴的手段阻拦他们,他只说了一句:“朕可以纳妃,但众爱卿要将你们的嫡子送入宫来,朕只纳男妃。” 此话一出, 那些老臣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通红着脸,不敢再说纳妃的事情。 再加上楚清夏自成为皇后以来,给百姓做了许多好事,她在民间的声望极高。 这些大臣但凡敢说她半句不是,百姓的唾沫都能将他们给淹死。 君宴给了身后的太监一个眼神,太监就将奏折给递给楚清夏。 而他则是抱着小团子到旁边去,考他功课去了。 楚清夏在看奏折,旁边的宫人们低着头。 这个画面,这五年来可太常见了。 虽然上早朝的是皇上,但与皇上一起处理政务的却是皇后娘娘。 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定,在皇后娘娘这里,压根就不存在。 有时,若是觉得娘娘的建议更好,皇上便直接用她的建议。 要是朝上那些老家伙知道皇上颁布的旨意其实是娘娘的意思,不知道会不会气炸了。 不对,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有好几次在御书房的时候,皇后娘娘都是直接越过皇上下旨意的。 不过他们没有胆子质疑,毕竟他们也不想自家的嫡子入宫当后妃。 反正皇后娘娘也有治国之才,罢了罢了,阻止不了的事就妥协吧。 合上奏折,楚清夏感慨:“小表哥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这奏折和宋锦川有关。 当初先帝猜忌心重,所以宋锦川选择不入仕,从商去了。 但君宴登基之后,担心自己的表妹在皇宫受委屈, 他作为娘家人就开始支棱起来了,参加科举入仕,现在已经是丞相了。 他在朝中,动不动就怼天怼地。 有一些老顽固经常被他骂到想辞官。 不过也因为他这性子,那些老顽固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君宴也轻松了不少。 “嗯,我打算将近来的几件大事都交给他处理。如此我便可以忙里偷闲, 多陪陪你和以安了。” 君宴淡定回答。 都,都交给小表哥处理吗? 楚清夏低咳一声,她已经能想象到宋锦川忙到深更半夜,然后骂骂咧咧的样子了。 等到宫人将早膳端上来的时候,君宴亲自给小团子净手,然后替楚清夏盛粥。 “小七出嫁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有明静嬷嬷帮我们看着, 也倒是轻松。” 楚清夏想起了明静嬷嬷,她继续说:“待念溪出嫁之后,明静嬷嬷想去给太后守灵。” 当年,太后一杯毒酒送走了萧太妃,亲眼看着萧家败落,又将两位先帝的尸骨挫骨扬灰,她便一病不起。 所有的执念都没了,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了眷恋,无论多昂贵的药都无法让她身体好起来。 浑浑噩噩的,她死在了那年冬天,死时嘴角还有笑意。 明静嬷嬷一直都留在宫中,现如今,她想出宫守灵了。 太后并没有安葬在皇陵,她早已厌了皇家,她生前叮嘱过的,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埋了她。 最后,君宴替她选了明静嬷嬷的家乡,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 “她陪了太后那么多年,朕会安排好一切的。”君宴点头。 …… 终于到了出嫁这天,君宴和楚清夏身着盛装,站在城墙上,眺望着送亲的车队远去。 中间的马车帘子被撩开,君念溪隔着距离看过来,她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神,对他们挥了挥手。 沐允淮坐在马背上,发现君念溪的动作,他马上回头,对着城墙上的众人高声喊:“我会好好待念溪的,你们放心好了!” “风有点大,眼睛都进沙子了呢。” 许慕风一边手拿着酒壶,一边手揉眼睛,声音哽咽。 一眨眼,小七都嫁人了呢。 君时恒揽着自己新娶的王妃,安慰道:“许神医,京城与苗疆距离不远的,我们要是想念小七,可随时去看她。” 但许慕风擦眼泪的动作更加明显了。 赵殷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他不是舍不得七公主。他是舍不得那两车桃花酿。” “你还好意思说!你酿了那么多年的桃花酿,原本说是给我当成亲礼的。结果现在全变成小七的嫁妆,将来肯定全进沐允淮的肚子了,多不划算啊!” 许慕风咬牙切齿。 赵殷双手拍了拍袖子,淡定道:“谁让你不早点成亲,我只好先送给七公主了。” “你……”许慕风牙咬得生疼,但没法反驳。 “嘘,许神医,别生气别生气,七公主让我告诉你,她知道你独爱桃花酿,所以特意给你留了一车呢。”阮太医在旁边偷偷提醒。 闻言,许慕风眼神都亮了。 他可算是没白疼小七。 看着这一群活宝,楚清夏摇头失笑。 她将小团子交给君宴,与送亲队伍中的沐连释对视一眼,自己就转身下城楼。 城楼下,疾风趴在那里,嘴里还叼着一只猪肘子。 它平日里要是能吃这个,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此时它神色恹恹,闷闷不乐。 “日后,没人和你抢猪肘子了。”楚清夏轻声道。 但它貌似更怀念有人和它抢肘子的日子。 “别伤心,我们和念溪还有沐云淮约好了,每年至少回京一次,我们还是有机会相见的。” 闻言,疾风身上的失落情绪这才消散不少。 楚清夏倚靠在石墙上,然后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沐连释在出京之前托人给她的。 当年,陈安清临死前,说过她的身世另有猫腻。 其实,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世。 毕竟自己经历了那么多, 现在能一切安稳下来,她已心满意足。 所以无宜他们说要替她调查的时候,她拒绝了。 但沐连释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相隔五年,他又来京,替自己的弟弟接亲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封信。 “皇后娘娘,这信里有真相。看不看,选择在你。还有……我替苗疆与我义父义母和你说一声,抱歉。” 攥着信,楚清夏沉默很久。 “母后,我和父皇会陪着你的,别怕。”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楚清夏回头,结果发现君宴和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 对上他们关心的眼神,楚清夏吐了一口气。 “是我糊涂了,不就是所谓的真相吗,有何可怕的呢?” 说完,她迅速将信给拆开。 她是一脸平静地看完的。 最后,她转头看着君宴,发现对方眼里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五年前,我有顺着陈安清的线索去查了一遍。但知道你不想被这些事困扰,所以那时便没说出来。” 君宴一边手抱着小团子,一边手揽住了她。 而小团则是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无声地给她安慰。 “挺可笑的……”楚清夏轻声低喃。 原来,她不是楚家的孩子。 她的身世和苗疆牵扯甚深。 她早该想到的,蛊体哪里有那么好养成的。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有苗疆血脉。 兜兜转转,她居然生在苗疆,是陈安清他们偷出来的孩子。 她的母亲是苗疆圣女,父亲是上一任苗疆之主,还是沐霆的兄长。 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父亲为了寻药救她,死在深谷中。 而母亲也没救过来, 她出生的时候也没气了,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故而将她和母亲埋在一起。 谁知道,她最后被陈安清从棺材里挖出来…… 这一切都是阴谋,郭严博想成为苗疆之主,陈安清想成为圣女, 他们设下这个局, 打算取而代之。 谁知道后来,众长老选择推沐霆上位。 他们一气之下,偷走了苗疆许多古籍,破坏蛊虫,连夜抱着她逃离苗疆。 那个时候,陈安清也有孕在身。 到了外界,担心苗疆会查到他们的下落,为了保护楚云瑶,她们在京城大户人家中挑挑选选,最终选择将刚生下来的楚云瑶送到楚府。 那个时候,楚母也刚生下一个死女婴。 当时的京城流行一种风气,生下死婴之人视为不详之人,所以楚母急迫需要找到一个活婴来替代死婴。 最后,他们达成了交易。 十几年过后,郭严博他们蛊术精进了不少,便觉得可以开始认回楚云瑶。 那段时间,他们还与昌平侯、六皇子勾结。 他们想着以两人之力难以报复苗疆,但如果有朝廷的帮助,那就轻易多了。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选择将孩子送到楚家的原因之一。 在信的最后,沐连释说沐允淮还不知道真相,但他的义父义母很愧疚。 要是当年他们再细心一点,也许就能发现陈安清的阴谋了,这样她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他们很想来京见她一面,但又担心她厌恶他们,所以只能忍着。 “君宴,你说,我的爹娘若还活着,他们是不是……挺喜欢我的?”楚清夏闷声问君宴。 “那是自然。母后那么好,他们肯定很喜欢您的。就像你们喜欢儿臣一样。”小团子抢话。 “宋国公他们也知道这个。但他说了,你永远是宋家的外孙女。” 君宴用力握紧楚清夏的手指,替她消除心中的顾虑。 小团子还伸出了自己的双臂,努力抱着她,然后认真说:“母后是最好的母后,也是最好的女儿。” 看着小团子那既笨拙又用心的样子,楚清夏将自己的泪意给压下去,低声道:“抽个时间,我们回苗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