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自爆穿越,太平公主受辱》 第1章 公主戏水 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的风景竟然如此优美? 这比历史上的大明宫也不差多少吧? 许韶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美景,突然感觉眼前一红,好像被什么东西当头罩住了。 他连忙伸手扯了下来,愕然发现竟然是一件粉色的胸衣,看起来十分精致,如丝般顺滑。 根据许韶的判断,这应该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因为上面还带着一股诱人的幽香。 这是谁的胸衣? 这也太不道德了吧? 怎么能乱扔胸衣呢? 最重要的是,是谁在这儿脱掉了胸衣?她在干什么? 作为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好(l)学(s)生(p),许韶觉得必须得找到这个人,然后好好的教育教育她。 许韶拿着胸衣,大步朝前走去,转过花丛,只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白玉砌成的水池,有曲水漂浮着花瓣流入水池中。 水池的中央有一少女正在戏水,一袭薄纱,若隐若现…… 许韶已经看呆了,这少女的身材可真好,而且肤如凝脂。 就是不知道长的如何? 就在许韶这样想的时候,少女突然转过身来,湿透的纱衣将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更让许韶惊讶的是,这少女长的真美啊。 少女也呆住了,张着樱桃小嘴,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在这里? “你,你,你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银铃般的声音,将许韶从发呆中惊醒。 许韶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义正辞严的问道:“这件胸衣是不是你的?” “你怎么能乱扔胸衣?” “你的胸衣砸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这人从小弱不禁风,如今被你的胸衣砸的头晕眼花,你说该怎么办?” “哎呀我曹,脚滑了……” 噗通一声,许韶一下子掉到了水池里。 “我特么不会游泳啊!” 作为一个旱鸭子,突然掉到了水里,许韶慌乱的扑腾着,突然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软软的…… 许韶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少女也被许韶带进了水里,一边努力浮水,一边慌乱的叫道:“你倒是站起来啊!” 站起来? 许韶听了立即踩着池底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水并不是很深,也就一米三四的样子。 他吐出了一口池水,心有余悸道:“原来水不深啊,吓死我了!” 刚才没有留意到,现在安全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实在是眼前的风景太有冲击力了。 少女整张脸都红透了,她一边游上岸,一边喊道:“香草,水墨。” 几个侍女提着裙摆,从花丛那边小跑了过来。 来到跟前,她们全都呆住了,怎么水池里还有个奇装异服的男人? 侍女香草呆呆的问道:“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少女就是太平公主李令月,她简直欲哭无泪:“我哪儿知道啊?他突然就出现了。” 香草她们小脸都吓白了:“公主早就吩咐过了,谁敢过来?况且奴婢们一直守着,不曾见人过来。” 几个侍女麻利的围起了帷幕,然后伺候太平公主更衣。 许韶已经走出了水池,见到帷幕不免有些惋惜,虽然对于刚才那个少女的身体已经很了解了,甚至上手丈量过了,但是这个少女绝对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女孩,百看不腻啊。 有些惋惜的许韶开始四下打量,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远处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亭台楼阁。 而且刚才那个姑娘称呼少女为公主? 不像是cosy啊,不会是穿越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许韶突然听到帷幕里传出了声音。 “公主的胸衣呢?” 原来这是公主的胸衣啊,估计是被一阵风吹跑的,许韶连忙举起了手:“在我这儿呢!” 太平公主和几个侍女同时转身,果然发现胸衣就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只是已经湿了。 侍女傻眼了,公主的胸衣怎么会在这个男人手里? 太平公主低下了头,嘤声道:“先不穿胸衣了,香草你快去禀报母后!”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平公主一时间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说她还穿着薄纱,但是她也知道,湿透的薄纱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 不只是被他看光了,刚才在水池里的时候还…… 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虽然大唐的风气越来越开放,但是太平公主毕竟还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今天突然发生的这场变故已经下打破了她的心房。 她又是羞,又是急,同时又按捺不住偷偷打量着许韶。 首先这人绝不可能是太监,因为刚才在水下的时候,她不下心碰到了让她感到心悸的巨物。 穿着奇怪的衣裳,头发短短的,也不可能是宫里的侍卫。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宫里? 又怎么会出现在她戏水的白玉池旁? 迎着少女偷偷打量的目光,许韶问道:“冒昧的问一下,如今是哪一年?” 太平公主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轻声道:“仪凤元年。” 仪凤元年? 许韶不知道仪凤元年是哪一年,但是确定若是现代人不可能这么回答。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穿越了。 许韶人倒也没觉得穿越很难接受。 想想吧,一个现代人掏空了六个口袋凑够了首付,经过九九六的福报攒够了高额的彩礼,努力舔到了小仙女娶回去当祖宗供着,累死累活上了一天班回家发现锅是冷的,海鲜是热的,海鲜里还有汤,愤而离婚,打官司被判净身出户…… 所以,穿越很难接受吗? 随便搞点发明就财源滚滚,置几千亩地,纳几十房小妾,养几千只羊,天天烤羊腰子吃不香吗? 穿越并不可怕,但是刚穿越就看到了公主戏水,这就很可怕了。 大概率是要被皇帝砍头的,不管是砍大头还是砍小头,结果都很糟糕。 如果能重来,哪怕被公主胸衣的砸破头,他绝对会偷看两眼就走。 别的不说,公主的胸衣是真的香。 身子也是真的好看。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韶不禁微微叹气。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来不及还给公主了,许韶连忙将公主的胸衣塞进了裤兜里。 第2章 一笔勾销 嘭的一声,一根弩箭擦着许韶的身子射进了旁边的树干上,入木三分,嗡嗡作响。 “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这突然起来的弩箭不止将许韶吓了一跳,连太平公主都吓了一跳。 她芳心一颤,鬼使神差的叫道:“不要射箭!” 侍卫们涌上前来,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看着许韶。 宫里突然闯进了刺客,而且还惊扰了太平公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难辞其咎。 “公主殿下,陛下、天后令我等将刺客押往紫宸殿审问。” 听到天后这两个字,许韶禁不住心中一动。 历史上被称为天后的就只有武则天,所以现在应该是李治还活着的时候。 那么,这个少女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个戏水的少女竟然是太平公主! 被押着前往紫宸殿,许韶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才能避免被砍头。 紫宸殿雄伟华丽,李治和武则天正坐在御案后,身旁只有几个宫女太监。 “母后!”太平公主小脸通红,委屈巴巴的投入了武则天怀里。 李治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然后面色难看的打量着许韶。 “尔是何人?为何出现在了朕的后宫之中?” 虽然身上湿漉漉的有些狼狈,不过许韶还是昂首挺胸,慷慨激昂的吟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 古人都好诗词,所以许韶来了个先声夺人。 太平公主不禁从波涛汹涌中抬起头惊讶的看向他,这人竟然这么有诗才? 李治和武则天很是惊讶,这首诗苍劲奔放,绝对是一首传世佳作。 更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他们从未在诗书上见过这首诗。 竟然还是个才子! 为什么要偷闯宫闱、偷窥公主戏水呢? 可惜了这么好的诗才! 李治目光森然:“你可知你已经犯下了死罪?你以为只凭一首好诗就能让朕放过你吗?你到底是谁,如何闯进深宫,如实招来!” 如果不是涉及到女儿的清誉,他早就将这人押入大牢严刑审问了! 许韶悠悠道:“你就是古人,而我就是来者。一个一千多年以后的来者。” “穿越者许韶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大明宫守卫森严,谁能偷偷闯进来呢?我只是穿越了,恰巧穿越到了水池边。” 大殿里很安静,落针可闻,李治挑眉问道:“穿越者?你觉得朕会相信吗?” 这听着确实匪夷所思,如何证明自己是个穿越者呢? 许韶果断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下,在他的祈祷中,手机屏亮了。 “这是手机,哪怕相隔千里万里也能通话。” “还有很多其他的功能,比如说拍照。” 一边说着,许韶拿起手机对着旁边的宫女太监拍了张照片,然后亮给李治和武则天看。 原本还有些疑惑的李治和武则天顿时震惊了,这些宫女太监怎么进入了手机里? 李治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什么妖法?” 许韶哑然失笑:“这并不是什么妖法,类似于画像,一瞬间就能画成。” “不信?我还可以来一张自拍!” 说罢,许韶立即来了一张自拍,然后亮给李治和武则天看。 李治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并不是妖法。 许韶从手机里找出了一张汽车的图片,解释道:“这是汽车,不用马拉,可日行千里。” “这是火车,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也能日行千里。” “这是飞机,能在天上飞,一日万里。” 李治和武则天整个人都已经呆滞了。 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还能日行千里? 还能在天上飞?而且还能一日万里? 这太难以置信了,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机械? 李治禁不住走上前来:“把手机给朕瞧瞧!” 许韶痛快的将手机递了过去,李治接过来好奇的观察着手机。 图画里的飞机像鸟一样,确实飞在空中。 许韶凑上前来操作着手机,把火车、汽车的图片找出来给李治看。 手机竟然如此神奇? 李治心里充满了震惊,开始学着操作手机。 于是,画风逐渐走偏…… “这是比基尼,一种泳衣。” “这是黑丝。” “这是超短裙。” 李治有些生疏的玩着手机,许韶在旁小声解说着。 “哎,这个别点开。” 虽然许韶说的快,但是李治的手更快。 “雅蠛蝶……” 手机里发出了一连串的不可描述的声音,让人浮想联翩。 许韶连忙伸手点了返回。 李治抬头看着许韶,目光有些诡异,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尼玛,差点社死了,许韶厚着脸皮解释道:“这是视频,用手机可以录制视频。” 简单教了一下拍照好录制视频,看李治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许韶禁不住在心里吐槽,不会变成摄影李老师吧? 许韶诚恳道:“陛下,这下总该相信了吧?我真的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李治听了不由沉默了,手机实在是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手机再加上这一身奇装异服,让他也不禁动摇了。 这人该不会真的来自一千多年以后吧?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这人不是穿越者,那不管如何都该杀了,可如果这人真的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人,那用处可就大了。 李治沉声吩咐道:“来人,将他关入偏殿看押起来!今天的事,任何人都不准对外吐露半个字!” 许韶听了不由长松了口气,应该不用担心被砍头了。 “陛下,我的手机!” 李治斜瞄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朕的手机!” 李治,你个臭不要脸的! 许韶悻悻的跟着侍卫走了。 李治转头宽慰道:“令月,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朕会严令宫女不得将此事外传。” 他既是一位父亲,更是一个皇帝,虽然十分宠爱女儿,但是相比儿女情长,他更看重江山社稷。 太平公主羞红了脸,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将许韶杀了也于事无补,也无法还她的清白。 武则天有些疑惑的问道:“陛下真的相信他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李治没有直接回答:“媚娘来看看手机。” 太平公主有些好奇的张望道:“父皇,我也想看看。” 李治转过头来,和颜悦色道:“小孩子不能看,令月乖,出去玩吧!” 太平公主气呼呼的出了紫宸殿,父皇一向疼爱她,没想到这次这么小气,看都不让她看! 随即,她又觉得有些茫然。 虽然父皇和母后会严令此事不得外传,让她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释怀? 许韶打量着这座偏殿,不得不说,确实华丽精美,唯一的不足就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被看管了起来,不过他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李治没有对他严刑逼供,没有将他押入大牢,反而将他看管在了宫里,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劳资可是穿越者,你们还不快来舔? 虽说偏殿外面有侍卫严密把守,但是他们哪里敢拦太平公主? 当太平公主走进偏殿的时候,许韶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坐在紫檀木的酒案上吃着巧克力。 看到许韶,刚才的一幕幕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尤其是许韶的手触摸过的地方,此刻更是像有蚂蚁爬过一样。 太平公主幽幽问道:“你真的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许韶点了点头:“是的,我原本正在游览大明宫遗址,迷了路,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时空重叠还是什么,突然就走到了水池旁。” 即便大唐相对其他朝代开放一些,但也对名节看的很重,许韶诚恳道:“公主,对不住啊,我不是有意要看你戏水。我也真是脚滑掉进去了!” 太平公主幽幽的看着许韶,你把我身子都看光了,还上手摸了,说一句对不住就行了? 许韶剥开了一块巧克力,问道:“吃吗?” 正芳心大乱太平公主微微一愣:“啊?” 许韶微微一笑:“巧克力,很好吃的,你肯定没吃过。” 这是一千多年以后的吃食? 犹豫了片刻,太平公主禁不住好奇,走上前去接过了巧克力。 看上去黑乎乎的,真的好吃吗? 太平公主抱着怀疑的心理轻轻咬了一口。 许韶笑问道:“好吃吧?” 太平公主眼睛都笑弯了,轻轻点头:“嗯,好好吃。” 说起来也挺可怜见的,堂堂公主连巧克力都没吃过,许韶将仅剩的几块巧克力都掏了出来。 “其实就是个误会,我真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就剩这五块了,都给你吧!” “咱们之间的误会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太平公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说要一笔勾销? 第3章 历史规律 许韶接着问道:“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可都吃了?” 巧克力当然要,但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想一笔勾销? 想的还挺美! 太平公主一把接过了巧克力,傲娇道:“这只能算是利息!” 将巧克力收好,太平公主像个好奇宝宝,好奇的问道:“你那个手机到底是什么呀?父皇当成宝贝一样,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许韶先是愣了愣,随即恍然,沉吟道:“这个嘛,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太平公主跺了跺脚,气鼓鼓道:“我小吗?我不小了!” 她这一跺脚,许韶眼睛都直了,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童颜巨如啊! 那一幅幅画面禁不住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岂止是不小,手感也是真的好! 小小年纪发育的可真好啊!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基因好,营养也跟的上。 许韶喃喃道:“看着是不小。” 虽说太平公主还很单纯,不懂男女之事,但是女孩天生就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 所以,她能感受到许韶的目光落在了哪里。 还看? 没看够吗? 什么叫看着不小,就像你没摸过一样! 太平公主的小脸倏然红了,嘤声道:“我说的是年纪,我都十四岁了!” 许韶一脸正气:“对啊,我说的就是年纪看着不小了呀,不然呢?” 说年纪就说年纪,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太平公主红着脸娇哼道:“你又不告诉我,就算我长大了,怎么可能就知道了?” 许韶诚恳道:“相信我,不用人告诉你,不用人教,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太平公主微微歪着头,天真的问道:“你就不能现在就教我吗?” 许韶语重心长道:“虽然已经不小了,但是吧,你才十四岁,还是有点小。” “哼,小气!” 说完之后,太平公主蹬蹬的跑了出去。 巧克力真的好好吃,父皇和母后肯定也没吃过,想到这里,她又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里,李治问道:“媚娘觉得他是不是穿越者?” 武则天明艳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手机实在是太神奇了,臣妾觉得极有可能是真的。” “朕也觉得是真的!” 李治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一个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人,称一声国宝都不为过吧? 他偷闯进了后宫,他看到了公主戏水。 什么?他是穿越者? 那没事了。 就在此时,太平公主跑了进来。 “父皇,母后,这是许韶给我的巧克力,可好吃了!” 太平公主喜滋滋的掏出了巧克力,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一会儿不见母后突然变得容光焕发了? 李治犹豫了一下,谨慎的摇了摇头。 武则天笑问道:“他给你的吃食?你尝过了?” 太平公主点头道:“嗯,我尝过了,很好吃。” 一千多年以后的吃食吗?武则天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她接过一块品尝起来。 武则天笑着点头:“果然很美味!” 想想手机是何等的神奇,就知道一千多年后的吃食肯定很美味,李治站起身来,豪气勃发:“媚娘,陪朕去见见这位穿越者吧!” 没有传召许韶,而是亲身前往,由此可见皇帝的重视。 不过,想想对方穿越者的身份,怎么郑重对待都不为过,武则天也欣然起身。 两口子联袂走进了偏殿,只见许韶正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在酒案上。 对于李治和武则天的到来,许韶并不感到意外,他起身笑道:“陛下,天后。” 李治热情的笑道:“朕的宫殿如何?” 许韶点头称赞道:“很华丽,名不虚传。” 武则天笑道:“刚才不知道你的身份,还以为你是闯入后宫的贼人。” 许韶笑道:“人之常情,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就跑到大唐来了呢!” 李治沉吟道:“你去了白玉池……” 许韶十分识趣:“臣误闯过去的时候,公主已然穿好了衣裙。” 李治满意的点头,坐下后也请许韶在对面坐了,立即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你来自一千多年以后,那你可知朕寿数多少?” 许韶干净利落的摇头:“不知道。” 正紧张的等待着答案的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不知道?” 许韶沉吟道:“漫漫两千余年,有近五百位皇帝,谁闲着没事记哪个皇帝活了多少岁?” 李治听了不由愕然,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没想到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竟然如此不起眼! 怅然若失之余,李治心中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知道自己的寿数其实也不见得是件很美妙的事! 李治接着问道:“大唐国祚多少年?” “二百八十九年!”许韶脱口而出。 李治听了一脸的失落:“我大唐如此强盛,竟然才只有不到三百年的国祚!” 许韶笑道:“一个王朝再兴盛也不过二三百年的国祚,这是历史规律,陛下不必介怀。” 武则天有些疑惑:“二三百年的国祚是历史规律?为什么?” 许韶解释道:“因为土地兼并!随着时间的发展,土地会逐渐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失去土地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人生活无着,再遇到自然灾害,百姓们发现活不下去了,横竖都是死,造反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于是战争就爆发了,死很多人,土地重新分配,新的王朝建立,又一个循环开始。” “所以,就算是皇帝不胡作非为,一个王朝顶多也就二三百年的时间。” 李治和武则天脸上的神色越来凝重,许韶所说的这个历史规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偏偏他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们熟读历史,还有丰富的治理国家的经验,相互印证之下,他们不得不承认许韶说的这个历史规律是真的! 李治的脸色很难看,苦笑道:“原来一个王朝的国祚其实早有注定,至多也不过二三百年!” 武则天目光闪动,问道:“既然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历史规律,有没有找到解决土地兼并的办法?” 第4章 上课 许韶摇头道:“我们那个时候不存在土地兼并的问题,因为土地都是国有的。” 土地国有? 李治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感到颓然。 将土地收为国有,那无异于整个天下为敌,即便他是皇帝也无能为力。 武则天蹙眉忧愁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许韶缓缓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李治大感振奋,连忙问道:“有什么办法?” 许韶缓缓道:“开拓海外!” 李治听了有些疑惑:“开拓海外?” 许韶点头道:“土地兼并,说到底是资源不够用了,大家就只能盯着脚下的土地。但是海外有广袤的资源。” “比如说倭国就有一个巨大的银矿,挖了足足几百年,现在还没被发现呢!” “南洋的岛上,遍地是香料。那里的人就跟野人一样,用香料烧火做饭!” “还有很多地方盛产黄金,河里都流淌着金砂!” “咱们这的丝绸、瓷器是最受欢迎的商品,只要运出去就能满载黄金而回。” “虽说有丝绸之路,但是路途遥远,运送的货物也少,若是走海上,那才是真正的财源滚滚!” “如果大家都能在海上发财,大家就不会只盯着脚下的土地了!” 倭国就有巨大的银矿? 盛产黄金? 遍地是香料的岛屿? 李治听到最后不由两眼放光:“海外不都是不毛之地吗?没想到物产竟然如此丰富!” 武则天微微蹙眉道:“大海茫茫,没有道路,不辨方向,即便是知道海外物产丰饶,只怕也不好寻找。” 说到这里,武则天心中一动,许韶可是穿越者,她连忙问道:“莫非你知道这些岛屿都在哪儿?” “可以说了如指掌,整个世界的地图都在这儿呢!”许韶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治和武则天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许韶的脑袋,好像这颗脑袋是绝世珍宝一样。 自古至今,人们都在努力探索这个世界,然而却收获甚微。 如今却有一个对整个世界了如指掌的人,这无疑是最宝贵的财富,李治如何不激动? 他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发颤:“能否告诉朕?” 许韶洒然一笑:“有何不可?取笔墨纸砚来!” 听到肯定的答复,李治红光满面,这种激动的心情大概只有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第一次进入媚娘的时候能相提并论。 武媚娘也一脸红晕,转头吩咐道:“还不快去准备纸墨笔砚!” 李治接着道:“还有,速传太子、英王、相王前来听课!” 内侍范云仙听了走出了偏殿,一边派其他小内侍去传旨。 范云仙非常恭谨的将笔墨纸砚放在了案上,正要研磨,突然听到天后说话了。 “我来研墨!” 范云仙连忙退到了一边,心里震惊不已。 我的个乖乖,天后亲自研墨,也只有皇帝才有这样的待遇! 没了一开始的心慌意乱,之前就发生的事就像是投入她心间的一颗石头,让一池春水泛起了涟漪。 许韶穿越者的身份更是让她对许韶充满了好奇,也不知道许韶在和父皇、母后说什么? 偏偏父皇和母后没有带她进去,这让她很郁闷。 看到三个兄长联袂而来,太平公主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太子哥哥,你们这么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太子李贤笑道:“父皇急召我等。” 凭什么三位兄长能进去,我却不能进去?太平公主连忙道:“我也去!” 李贤听了也没有反对,父皇、母后一向疼爱妹妹,这宫里的事鲜有能瞒过她的。 兄妹四人一起踏入了偏殿,李贤哥仨心里还在纳闷呢,为什么要来偏殿? 李治看了他们四兄妹一眼,吩咐道:“赶紧坐好,好好听课。” 坐好? 听课? 听谁讲课? 他们一边按照长幼顺序在书案后坐下,一边环顾四周,结果发现就只有一个外人在场。 而且还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和他们一样年轻的人。 不会是听这个年轻人讲课吧? 这么年轻懂什么? 更他们感到震惊的是,父皇和母后竟然也坐下一副要听课的样子! 连父皇和母后都要听这个年轻人讲课?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太平公主则麻溜的坐了下来,一双凤眼散发着好奇的光芒,不知道许韶会讲什么? 太子李贤忍不住问道:“父皇、母后,这是哪位啊?儿臣怎么从没见过?” 李治解释道:“他叫许韶,从一千多年以后的时代穿越来到了大唐。” 李贤哥仨听了直接呆滞了,什么玩意儿? 从一千多年以后的时代穿越来的? 这个谎撒的也太离谱了吧? 你说你会修仙都比这个靠谱! 李贤连忙道:“父皇,这肯定是骗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从一千多年以后穿越过来?这么离谱的事,父皇您怎么能相信?” 李治脸色微微一沉:“你是在教朕做事吗?” 完了,父皇已经被糊弄住了,不过不要紧,母后一向英明! 李贤转头求助道:“母后?” 武则天哼道:“你是在教母后做事吗?” 李贤都快崩溃了,怎么连母后都信了? 想到妹妹备受父皇和母后的疼爱,李贤又求助似的看向妹妹。 太平公主嫣然一笑:“太子哥哥,他真的是穿越者。” 李治没有再解释,毕竟有些手里的内容不能给他们看,他索性呵斥道:“别说话,好好听课!” 李贤正襟危坐,准备认真听课,他发誓一定要找出漏洞,揭穿这人的真面目! 虽然备受太子等人的质疑,不过许韶却一点都不慌,毕竟在李治和武则天面前他们都是渣渣! 许韶将手绘好的地图挂在了屏风上,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这就是整个世界的地图,虽然不是完全准确,但是也大差不差。”“我们这个世界是由五大洲和四大洋组成。” “你们有没有发现,把地图这样裁剪围起来其实就是一个圆球?”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圆球!” 第5章 激动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个球? 原本李贤还想着怎么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听到这话直接就笑喷了。 不只是李贤笑喷了,李显、李旦也跟着笑喷了。 李治和武则天虽然也觉得许韶说的话很不可思议,不过他们毕竟沉得住气。 李贤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李显笑的直不起腰,李贤嘱咐道:“你动作小点儿,可别从球上掉下去了!” 大殿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说完之后,李贤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问道:“你说我们住在一个球上?那么请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他们的嘲笑,许韶一点都不在意,夏虫不可语冰! 许韶笑道:“自然界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比如说,一艘船驶离港口,如果你细心观察会发现,最后消失的是桅杆。” “如果你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地,你站在高处会看的更远。” “比如,长安城的太阳已经落山,而在西域,太阳依然高悬在空中。” “于是就有人提出了一个设想,我们所在的世界会不会是一个圆球?”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圆球的话,那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下去,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于是有人出发了,他们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行,历经艰险,历时三年,最终回到了原点。” 大殿里欢乐的气氛消失了,别说李治和武则天了,就连李贤哥仨都陷入了思索之中。 许韶接着道:“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人类能够飞到天上,并且越飞越高,在我那个时代,人类已经飞到了月亮上,回首看去,我们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一个球,我们称之为地球。” 听到这里,李治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什么?你们已经飞到月亮上去了?你们可见到了嫦娥?” 不怪李治如此激动,嫦娥可是仙人啊! 也许能找到长生不老的秘方! 许韶哑然失笑:“陛下别激动,月球上没有嫦娥,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武则天疑惑的问道:“月亮上不是有一棵桂树吗? 许韶解释道:“其实是巨大的沟壑,只是距离太远,看起来像桂树而已。” 李治听了不由失望的叹了口气,哪个皇帝不渴望长生呢? 太平公主疑惑的问道:“如果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球上,那我们会不会掉下去?” 许韶笑了笑:“你们仔细看。” 说罢,他拿起了一支笔,然后松开了手,啪的一声响,毛笔掉落在了案上。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许韶,一脸懵逼,你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许韶启发道:“这支毛笔明明停在这里不动,当我松开手的时候,它为什么会掉下去?” 李显、李旦听了差点没跳起来,搞了半天你就让我们看这个? 你是不是傻? 为什么毛笔会掉下去? 因为你松手了呀! 见到李治、武则天、李贤和太平公主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许韶笑道:“因为重力,这就是人不会从地球上掉下去的原因,这牵扯到了让人头疼的物理学,这里就先不说了,说回世界地图。” “当今世界有三大帝国,一个就是我们大唐,一个是拜占庭帝国,一个是阿拉伯帝国,阿拉伯帝国还在不断的向东扩张,在几十年之后,将会与大唐之间爆发一场战争。” “这是丝绸之路的路线,倘若走海运的话,可以这样走……” “这里会有一条运河,大大缩短了路程。”(苏伊士运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历史上几度废弃、重修) “这是美洲,当地的土着还没有发展起来,不过这里有十分优良的粮食作物玉米、地瓜、土豆,产量非常的高,而且耐寒耐旱……” 整整说了一个时辰,说的口干舌燥,许韶总算是给李治他们简单普及了一下世界地理知识。 原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茫然的他们,一下子就对地球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原来这个世界如此广阔,如此丰富多彩! 李治感慨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对于李治恭维的话,许韶完全笑纳了,别说读十年书了,你就是读一百年也没用! 太子李贤也哑火了,一开始他对许韶嗤之以鼻,觉得他就是个大骗子,但是一路听下来,他对许韶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虽然许韶很多话听着匪夷所思,但是他对整个地球的介绍实在是太详细太精彩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穿越者吧? 太平公主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看着许韶,今天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许韶刚想将地图收起来,李治连忙走上前来,笑道:“这张地图还是交给朕吧!” 这可是地图! 而且是世界地图! 在他眼中比任何的名画都要珍贵!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张地图留下。 一张随手所绘的地图而已,许韶根本就不重视,听了李治的话,就随手将地图塞给了李治。 李治连忙接过了地图,心里大感紧张,这可是宝贵的世界地图,别给朕弄破了! 小心的将地图交给了内侍范云仙,李治这才接着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请你品鉴一下朕的宫中御宴。”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许韶还真感到有些饿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离开了蓬莱阁,浩浩荡荡前往紫宸殿。 紫宸殿是大唐皇帝的寝宫,也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所在地,时人皆以能进入紫宸殿为荣。 而且许韶来到大唐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堂而皇之的踏入了紫宸殿。 不但踏入了紫宸殿,许韶还将在紫宸殿接受皇帝的赐宴,这是更加难得的荣耀。 不过,许韶却觉得很不爽。 因为没有椅子,只能跪坐着吃饭,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来,品鉴一下朕宫中所做的水晶龙凤糕,太平最喜欢吃了!” 许韶听了不由精神一震,水晶龙凤糕? 这名字听起来好高大上! 而且还是太平公主最喜欢吃的,会是什么样的绝顶美食? 许韶充满了期待,但是当看清楚食案上的糕点之后,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 第6章 笼络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枣糕? 许韶有些怀疑的尝了一口,终于确定了。 好吧,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枣糕。 仔细品味的话,或许是因为糖不够纯的原因,稍微有点苦有点涩,而且不够细腻。 味道不算难吃,但是吃了一口之后,许韶绝对不会想吃第二口。 李治一直关切的看着许韶,想听听他的评价。 “味道如何?” 毕竟人家是皇帝,必须得给人家面子,不能太打击人家。 做人嘛一定要有情商,许韶决定将评价提升几个档次。 许韶痛快的点头道:“还行吧!” 说水晶龙凤糕味道还行可还行? 李贤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御膳水晶龙凤糕,满天下你也找不出比这做的更好的,莫非你吃过更好吃的?” 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抚额,太子哥哥你别丢人了! 她是尝过巧克力的,巧克力的味道和水晶龙凤糕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太平公主连忙道:“太子哥哥,许韶他说味道还行,其实已经是极大的夸赞了!你是不知道巧克力有多好吃!” 李贤一听顿时傻眼了,他说味道还行是极大的夸赞? 不只是李贤傻眼了,李治也有些傻眼,他探寻的看向武则天。 武则天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极大的夸赞。” 连母后都这么说,那就确定无疑了。 天啊,巧克力到底有多美味? 李贤好奇的问道:“巧克力是什么?“ 许韶解释道:“巧克力是原产于美洲的一种食物,美洲还有一种植物叫辣椒,更加美味,可以说顿顿不可少!” 说到这里,许韶也不禁感到遗憾。 吃不吃巧克力倒是无所谓,但是没有辣椒吃可真是太难了。 李治等人听了想起了许韶刚刚教的世界地图,不由恍然,原来是产自美洲啊,怪不得他们从没听说过。 李旦立即抓住了重点,连忙问道:“妹妹,莫非你吃过巧克力?” 太平公主警惕的问道道:“你想干嘛?我都已经吃完了。” 其实她就只吃了一块,孝敬给了母后一块,剩下的还没舍得吃。 李旦遗憾道:“我就是想尝尝,看巧克力到底有多美味。” 李治哈哈笑道:“以后会有机会的,一定让你吃个够!” 这顿饭许韶吃的还算满意,一方面他确实饿了,另一方面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李治也不好意思再问许韶御宴味道如何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一千多年后的吃食一定比现在美味的多。 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封赏许韶。 首先,他绝对不可能将许韶杀了,那太可惜了,他觉得对大唐而言许韶是上天的恩赐。 不说别的,只是那张世界地图价值就无可估量。 哪怕大唐倾全国之力,花费几十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去探索,因为未必能绘制成那幅世界地图! 而许韶的脑子里又怎么可能只有那张世界地图? 所以必须要笼络住许韶,而且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不然,若是被世家大族知道了许韶的身份,那帮家伙一定会像闻着骨头的狗一样跑过来舔! 用过御膳之后,李治和蔼可亲的笑道:“朕知道你突然穿越到大唐,多有不便,不过俗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 “朕一向唯才是举,有功必赏,你今日献上世界地图,此乃大功一件!” “朕赏你黄金千两,宅第一座,奴仆若干。还有,朕还要授你官职,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 对于李治的笼络,许韶并不感到意外,但是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在大唐混的风生水起! 怎么样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呢? 制玻璃、肥皂? 那都是商业上的东西,他也不确定李治对这些感不感兴趣。 第一次出手一定要一鸣惊人,一下将李治和武则天顶的晕晕乎乎! 许韶略一思索,很快就有了答案,笑道:“我对大唐不甚了解,也不擅长之乎者也,我就先做个小礼物送给陛下罢!” 李治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小礼物?什么小礼物?” 许韶笑道:“是一种军械,还望陛下容我卖个关子!” 一种军械? 李治听了心中大受震动,一千多年后的穿越者制出的军械会是什么样子?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不过,李治随即又迟疑起来。 他一直都在思索该授给许韶什么官职。 没想到许韶竟然要制造军械,军器监监正是四品官,官衔倒是不低。 问题是军器监负责大唐军械的制造和研制,这关系到整个大唐军队,而许韶对军器监的军械制造根本就不熟悉,甚至根本就不懂。 所以,李治还真不敢让许韶直接做军器监监正。 军器监监正之下就是监丞,监丞只是个七品官。 平心而论,七品官已经不低了,而且监丞权力极大油水充足。 即便是寒窗苦读二十年的进士,初入官场也不过是九品官罢了。 不过,李治还是觉得七品官根本就拿不出手。 必须要下力气拉拢许韶,以防许韶被世家大族给舔走了! 李治沉吟问道:“你需要多少工匠?” 只是制作个样品罢了,许韶笑道:“二三十个应该就够了。” 这倒是简单的很,李治沉吟道:“朕就授你为给事中吧,加正议大夫!朕下旨拨给你一百军器监的工匠,希望你能早日造出军械来。” 李贤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我了个乖乖,一上来就授官给事中,还加了正议大夫,父皇竟然如此重视许韶? 李贤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如果许韶真的造出非常强大的军械,那就证明了他真的是穿越者,授给他四品官也值得。 如果,他不能制出强大的军械,那就说明他有欺君之罪! 所以,一切就要看许韶制出的军械到底如何了。 武则天对许韶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她怕许韶不明白大唐的官制,笑着解释道:“给事中是正五品官,属门下省要职,掌侍从规谏。” “正议大夫是四品文散官。这已经是从未有过的恩宠,最有文采的进士也不过授九品校书郎,陛下的亲外甥薛绍也不过授了六品的千牛备身。” 第7章 羡慕嫉妒恨 许韶知道薛绍是谁,他是历史上太平公主的驸马,是李治同母妹城阳公主之子。 虽然薛绍最终的下场挺惨,但是在亲舅舅李治还活着的时候,薛绍也是备受恩宠。 连薛绍都只是被授予了六品的千牛备身,由此可见,李治确实下了血本笼络。 不过,许韶倒也没觉得感激涕零,就凭这张世界地图,难道不配一个五品官? 许韶拱手笑道:“多谢陛下赏识,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一定尽快制出军械。” 李治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沉吟道:“朕希望你不要将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出去,以免引起不好的影响!” 一边说着,李治一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心里却在狂喊。 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被别人拐跑了,朕可怎么办? 许韶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关键是,我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信啊,人家指不定会把我当成神棍呢! 李治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暂且在宫里休息一晚,明天接收府邸和奴仆。” 虽说要留宿宫里,但是许韶也不可能留宿在后宫。 范云仙带着许韶去前宫安置。 开局一座府邸若干奴仆还有千两黄金、五品官职,所以穿越到大唐好像还挺不错的。 比毕业之后九九六的生活可好太多了! 这让许韶对大唐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穿上唐人的服饰,许韶看起来就是活脱脱的大唐人,唯一扎眼的地方就是头发有点短。 就在许韶忙着接受府邸和奴仆的时候,李治的旨意一下,立即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韶是何许人也? 怎么一下子被授予五品给事中? 是饱读诗书的大儒吗? 还是名扬天下的才子? 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诚然是有顶尖勋贵之子入朝便做了六品的千牛备身。 但是千牛备身是武官,品级是不低,但是充其量不过是皇帝身边扛枪的。 但是给事中可不一样,那是门下省要职,可以常伴皇帝左右,不但有规谏皇帝之权,而且在皇帝身边什么国家大事他能逼逼,这样的官职岂可轻授于人? 御史最先跳出来开炮。 “敢问陛下,许韶何德何能得授五品给事中?” “陛下,许韶可是饱读诗书着书立说的大儒?” “陛下,许韶可是名扬天下的才子?” “请恕臣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此人才名!” “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 面对满朝的反对声,其实李治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预见到了,一旦旨意下达就会是这样的场景。 做皇帝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李治沉声道:“许韶还很年轻,确实名声不显,但是他满腹才华,见识卓越,就连朕和天后都十分钦佩,所以朕才破格授予他给事中之职。” 群臣听了皇帝的话,又抓住了一个重点,许韶还很年轻? 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卓越的见识?能读多少诗书? 群臣们更加不满了。 “既然陛下赏识他,当赐他进士出身,授官校书郎,观察其学识才能,若他当真有卓越的见识,再升官方能服众!” 李治看了一眼出列进言的竟然是宰相崔知温,不由在心底冷笑一声。 朕赐授许韶九品校书郎的官职,他能满意吗? 若是你们清河崔氏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还不把他拐跑了? 李治一甩袖子,厉声呵斥道:“众卿勿复多言,朕意已决!朕既然已经下旨赐官,金口玉言,不容反悔!尔等从命便是!” 李治毕竟已经登基二十年,在朝中有着绝对的威望。 见到皇帝一副龙颜大怒的样子,一众大臣们也只能退避。 虽然面对皇帝怂了,但是他们可不想这样就算了。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叫许韶的年轻人凭什么一入官场就得授五品给事中! 大家都是从小官开始慢慢晋升,凭什么你一开始就平步青云? 散朝之后,许韶以一介白身直接被皇帝授予五品给事中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消息传到国子监,更是引起了轰动。 国子监的学子群情汹汹,义愤填膺。 他们埋头苦读二十年,经过千军万马独木桥杀出来,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好点的也不过留在长安做九品校书郎,差点的只能做县丞,然后慢慢晋升,一辈子都未必能晋升五品。 现在,竟然有人年纪轻轻一入官场就做五品给事中? 凭什么啊? 国子监的学子一个个仿佛恰了一百斤柠檬。 他们四处打听这个叫许韶年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是声名远播的才子吗? 结果,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叫许韶的人。 难道这个许韶出身显贵? 可是也没听说有姓许的显贵之家啊! 那他凭什么直接做五品给事中? 难不成是皇帝的私生子? 若真是皇帝的私生子也不可能姓许啊,而且皇帝直接认下来封为亲王便是。 国子监的学子们全都破防了。 他们心里不服啊,必须找到许韶,必须狠狠的打他的脸,必须干翻他! 许韶并不知道他已经引起了国子监学子的羡慕嫉妒恨,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请国子监的学子们上门。 你们以为皇帝只给了我一个五品给事中吗? 来,你们看看皇帝赏赐给我的府邸大不大?奢华不奢华? 你们看看皇帝赏赐的千两黄金耀眼不耀眼? 酸不死你们,算我输! 可惜,许韶并不知道这些,五品官在他看来不过尔尔。 府邸也接受了,千两黄金也放进库房了,几十个精挑细选的官奴也送来了。 是时候该出力了,许韶准备好之后就骑马直奔军器监。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更想骑自己的自行车,可惜的是,自行车被李治当宝贝一样留在了宫里。 虽然许韶还不会骑马,不过好在有小厮牵马,可以让他慢慢学会骑马。 到了军器监,许韶立马掏出了自己的鱼符。 “本官给事中许韶,奉旨前来军器监公干!” 门丁上前来查看过鱼符之后,不由脸色一变。 这就是这两天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的许韶? 可真他娘的年轻啊! 第8章 激将 这么年轻,一入官场就做了五品给事中,怪不得朝中的大臣们个个都跳脚,简直太夸张了! 不过,门丁也只是感到深深的羡慕而已,并不会像朝中的大臣们一样跳脚,因为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军器监早就收到了皇帝的旨意,所以门丁只是查验了鱼符,就恭敬的请许韶进去了。 许韶昂首阔步走进了军器监的官衙。 门丁先一步进去恭声禀报道:“监正大人,给事中许大人奉旨前来公干。” 监正阎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这就是名动长安的许韶? 竟然如此年轻就官至给事中! 让他更不爽的是,皇帝竟然下旨拨给许韶工匠制作军械,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许韶比他还更懂军械? 军械不由他们军器监的人制作,反而让一个给事中制作? 这不是打他们军器监上下所有人的脸吗? 许韶微微拱手:“见过监正大人!” 阎泰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原来是许大人,不知道许大人来我军器监有何指教!” 许韶自然也感受到了阎泰一副不善的态度,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敛去了。 老子是奉圣旨来的,即便你官位比我高又如何? 老子还用得着看你的脸色? 许韶淡淡道:“指教谈不上,我奉旨前来制作军械,进献给陛下,监正大人应该接到圣旨了吧?” 阎泰问道:“本官已经接到了旨意,不知道许大人想制作什么样的军械?” 许韶淡淡解释道:“是一种远程攻击的军械!” 远程攻击? 投石机? 阎泰听了哂笑道:“本官刚刚改进了投石机,许大人不妨指点一二。” 说是指点,其实他是想让许韶见识一下,好让许韶知难而退,免得自取其辱。 许韶微微摇头道:“投石机?不看也罢!” 这种落后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感受到许韶语气中的蔑视,阎泰更加愠怒,冷笑道:“我阎氏一家精研机关营建之术,我阎泰更是精研军械二十年,我改进的投石机绝对是世上最强大的远程攻击军械!” 阎氏一家? 阎泰? 许韶听了不由心中一动,他看过大明宫的介绍,大明宫就是由阎立本主持修建的。 阎立本不但是着名的画家,还是精通工巧营建之术。 莫非阎泰和阎立本有什么关系? 许韶试探的问道:“不知道阎大人和阎立本是什么关系?” 阎泰傲然道:“那是家叔!” 他叔父主持营建了大明宫,这是无上的杰作,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超过叔父,这才转而钻研军械,希望在军械上能有所成就。 阎立本啊,他的《步辇图》可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想到这里,许韶不由计上心来,笑问道:“咱们打个赌如何,看我造出军械更强大,还是你改进的投石机更强大,不知道阎大人可敢赌?” 阎泰本来就充满了自信,且不说他本就家学渊源,又苦研军械二十年,岂是许韶这样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阎泰傲然道:“有何不敢?说吧,你想赌什么?” 许韶笑道:“若是我赢了,那我就禀告陛下,我远比不上阎大人技艺精湛,而且我这一生都不再踏入军器监,如何?” 阎泰听了不由颔首,这样的话,他的面子就找回来了。 许韶玩味的笑道:“可如果阎大人输了呢?” 阎泰断然道:“本官绝不可能输!” 许韶微微一笑:“既然是赌约,自然还是要约定好双方的赌注,不如这样吧,我一向倾慕令叔的画作。” “既然阎大人如此自信,可敢拿一幅令叔的画作做赌注?” 阎泰听了也不禁犹豫,叔父早已经去世了,留下的画作也不多,每一幅都十分珍贵。 不过,反正他又不可能输。 阎泰洒然一笑:“有何不可?” 一个简单的激将法而已,竟然成功了,看来阎泰确实对自己的技艺充满了信心。 不过,他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如果是当世之人,那确实没人能比得上他。 许韶笑的就像是偷鸡的小狐狸:“那就一言为定了!” 阎泰点头道:“一言为定,军器监的工匠你尽可挑选。” 许韶摇了摇头:“不必了,给我调拨些精通冶炼的工匠即可。” “这个好说。”阎泰听了转头吩咐了一个监作几句。 监作连忙走上前来,拱手道:“许大人,请随下官来。” 在许韶离开之后,监丞立即笑道:“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竟然敢跟监正大人打赌,真是自取其辱。” 阎泰淡淡道:“或许他设计的军械也有什么独到之处吧,年轻人嘛,难免年轻气盛,自命不凡。” 监丞听了不由目光一闪,低声道:“大人,要不要下官私下吩咐陈监作几句……” 军器监可是他们的地盘,想要使点绊子那还不容易的很? 阎泰摆了摆手:“大可不必,你觉得本官会输?本官赢就要赢的光明正大,即便是输也要输的堂堂正正。” 偌大一个军器监,要抽调一百个工匠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工匠凑齐之后,许韶直接拍出了火炮的制作图纸。 这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红衣大炮,许韶曾经在军事论坛上看过相信的介绍,记忆犹新。 不但将图纸画了出来,许韶还直接将制作流程、要点也都写了出来。 好在许韶小时候学过书法,虽然字写的不算多好,至少也不难看。 许韶招呼众人上前来看设计图纸,同时认真的解说。 足足讲了半个时辰,许韶这才停了下来,问道:“都听明白了吗?能做出来吗?” 许韶觉得这种铜铁复合的滑膛炮,以唐朝的冶炼水平完全能制作出来。 陈监作疑惑的问道:“大人,做倒是能做出来,只是,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在没见识过火药的情况下,即便许韶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很难理解。 所以,许韶索性直接就摆了摆手:“不用问那么多,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便是,此事陛下极为重视,只要做好了,必有重赏!” 第9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圣旨早就在军器监传遍了,谁都知道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年轻,却圣眷深厚炙手可热,既然他说只要做出来会有重赏,那肯定不会错。 看到一众工匠们激动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许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直接离开了。 这种小事哪还需要整日盯着,定时来查看进度便可。 在许韶离开之后,陈监作吩咐工匠们做好准备工作,然后抱着图纸一溜烟跑了。 “监正大人,监丞大人,这就是许大人要制作的军械。” 监丞立即接过了图纸,摊开来仔细看。 然后他就懵了,这是什么呀? 他在军器监呆了二十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军械,此刻却一头雾水,根本就看不明白。 于是他转头问道:“监正大人可看明白了这是什么军械?” 图纸十分详细,仔细一看就大体明白该如何制作,但是要说制作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监正阎泰同样一头雾水。 仔细想了想,阎泰微微摇头道:“本官也看不明白,完全是一头雾水!” 监丞沉吟道:“这倒像是一支巨大的吹箭,难道这位新晋的给事中是打算用嘴吹出去吗?” “那咱们这位给事中大人的口气可真够大的!” 说完之后,监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他还以为许韶是要制作多么复杂的军械,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而且看上去毫无用处。 监丞问道:“许大人呢?” 陈监作连忙回道:“许大人交代完之后就离开了军器监。” 监丞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这家伙竟然直接交代一番就不管了? 心可真够大的呀! 事实上,许韶还真不怕有人使绊子。 若真有人敢使绊子,早晚会被他察觉,到时候皇帝的盛怒降下来,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监丞倒也没想着使绊子,吩咐道:“就照他的吩咐好好做,千万别拖后腿,免得他到时候将失败的责任推到咱们身上!” 放心的离开了火器监,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有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当然少不了去西市逛逛,品尝大唐着名的三勒浆,观赏胡姬火辣的胡旋舞。 夜里平康坊的花魁诗会更是不容错过。 虽然是第一次来青楼,不懂青楼的规矩,但是没关系。 咱有钱啊。 许韶随手扔给了酒博士一块金子。 豪客啊! 酒博士慌不迭的接了过来,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道:“公子看上去面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许韶淡淡道:“我叫许韶!” 酒博士听了谄笑道:“原来是许公子,许公子来的正是时候,快里面请,晓月姑娘马上就要出来献艺了。” 旁边正好有国子监的学子经过,听到对话不由停了下来。 “阁下莫非是就是新晋给事中许韶?” 许韶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我这么快就出名了吗? 怎么随便冒出个人就认识我? 在大唐,官员寻花赋诗乃是风雅之事,许韶痛快的点头道:“不错,就是我!” 国子监的学子听了不由大喜过望,意味深长的笑道:“许大人真是让我们找的好苦!” 所有国子监的学子几乎都发动了起来,想要找到许韶,却没想到竟然让他在此碰见了。 许韶听了更加的疑惑了:“找我找的好苦?” 生怕许韶直接溜了,国子监的学子倒也没有直接发难,打个哈哈笑道:“晓月姑娘的才艺乃是长安一绝,许大人可千万不要错过!” 虽然感觉这人好像不怀好意,不过许韶却怡然不惧。 老子可是穿越者,李治和武则天都要舔我,在这长安城老子还不能横着走? 许韶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说完之后,许韶径直跟着酒博士去了雅座。 之前认出许韶的国子监学子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呼朋唤友。 “找到许韶了!” “许韶就在丽花院!” “那就是许韶!” “竟然如此年轻,能有什么才学,竟然被授予五品给事中?” “陛下糊涂啊!” “说不定,真有些才学,只不过名声不显!” “再有才学难道还能和我们国子监学子相比?” “今天必须狠狠羞辱他一番,让他难堪!” 丽花院里本就有不少国子监的学子前来寻花问柳,现在知道了许韶就在此,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狠狠的羞辱许韶,以解心中不平之气。 甚至,他们还觉得阵仗不够大,纷纷跑出去告诉更多同窗好友。 他们就是想要将这事闹大,好让陛下还有朝中大臣们看看许韶是如何被羞辱的! 到时候,陛下还不罢免了许韶? 就算皇帝不罢免,就算许韶自己厚着脸皮继续做五品给事中,弹劾的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什么?许韶就在丽花院?” “还等什么?速去,速去!” 丽花院本就十分热闹,随着国子监学子不断赶来,丽花院变得更加热闹了。 客人满堂,甚至快要没座了,丽花院的杨妈妈虽然有些纳闷,却高兴的合不拢嘴。 只是丽花院的姑娘们却有些发愁,今晚自己的地也不知道会被深耕几遍。 后台,丫鬟小红高兴道:“姑娘,今天的客人爆满啊,小姐的美名在长安城越来响亮了!肯定将如兰姑娘的风头盖过去了!” “是啊,大堂里都坐不下了,竟然还有人站着!” 晓月姑娘心里美滋滋的,款款朝台上走去。 “看,晓月姑娘登台了!” “晓月姑娘终于出来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许韶也打量着登台的姑娘。 果然不愧是花魁,只见她身材高挑,身材玲珑有致,一颦一笑都十分迷人。 “多谢恩客们捧场,小女子晓月献丑了!” 台下一片叫好声,气氛空气躁动起来,不少客人痴痴的看着晓月姑娘,两眼放光。 他们也只能眼馋的看着而已,想做晓月姑娘的入幕之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琵琶声响起,晓月姑娘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歌声袅袅。 就连许韶都不禁生出惊艳之感,能名满长安的花魁果然不凡。 第10章 找茬 美人佳丽翩翩起舞虽然诱人,但是也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晓月姑娘身上。 在场的国子监学子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许韶身上。 “果然很年轻,看上去比我们年纪还小!” “肯定还未到弱冠之年,能有什么才学?” “你看他头发那么短,该不会是刚还俗的僧人吧?” “僧人只知道念经,哪有什么才学?”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今天定要狠狠的羞辱他,要他难堪!” “哈哈,连陈子昂、宋之问都来了,他还能蹦跶到哪里去?” 国子监的学子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许韶虽然一直在欣赏晓月姑娘献艺,但是也感觉到了许多人正在偷看他。 难不成这里的姑娘都被我的帅气吸引了? 许韶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然后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是一群大男人在盯着我看? 献艺之后,晓月姑娘就在满堂喝彩声中离开了舞台。 接下来就是花厅诗会了,有资格被邀请的要么是才子,要么是财子。 而许韶虽然才名不显,进来的时候却豪掷了一块金子,自然也在入邀之列。 花厅中,晓月姑娘正在等候,听着丫鬟小红的禀报。 “宋之问来了,陈子昂也来了,这两位可都是国子监的大才子呢,文采名震长安呢!” 晓月姑娘听了眼前一亮,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若是这两位大才子能在她这儿留下精彩的诗文,那她的名气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小红接着小声道:“我听那些国子监的学子的议论,他们好像是冲着那位新晋给事中许韶来的。” 青楼本就是消息灵通之地,晓月姑娘自然也知道这位在朝堂上引起轰动的新晋给事中。 听说满朝大臣们都在朝堂上反对,结果皇帝却不为所动,执意授许韶给事中。 就连晓月姑娘听闻后都不禁咋舌,不是名扬天下的大儒,不是才名远扬的才子,初入官场就直接做了五品给事中,哪有这么玩的? 她也只能感叹,许韶可真是圣眷恩隆,炙手可热啊! 相比国子监学子的义愤填膺,晓月姑娘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 好奇许韶到底有什么能耐让陛下如此恩宠,兴奋于国子监学子和许韶对上肯定是针尖对麦芒,也许今晚能有精彩的诗篇面世! 小红小声道:“小姐,来了来了,那个头发短短的就是许韶。” 晓月姑娘好奇的看向走进来的许韶,只见许韶相貌堂堂器宇轩昂,长的一表人才。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许韶竟然如此年轻,看起来还未过弱冠之年! 要知道,国子监中二十多岁的学子比比皆是,即便是考中进士也不过是从九品小官开始做起。 而许韶呢,年未弱冠,没有科举高中,就已经入朝为五品给事中。 晓月终于明白了那些国子监的学子们为何如此愤愤不平了。 这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啊! 不过,晓月姑娘却不像是国子监的学子们那样义愤填膺,她看向许韶的眼神中充满了热情。 这位小许大人前途无量啊! 有权又有钱,还那么年轻,长的又英俊潇洒,试问那个姐儿会不爱呢? 所以,晓月姑娘立即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嫣然笑道:“是许公子吗?” 许韶笑着点了点头:“晓月姑娘好,刚才看了晓月姑娘的乐舞,当真惊艳!” 晓月姑娘笑盈盈道:“公子谬赞了,公子能来捧场,奴感到蓬荜生辉!” 啪的一声,花厅里响起了折扇打开的声音,正是宋之问、陈子昂带着国子监的学子走了进来。 宋之问风骚的摇着折扇,傲然道:“我宋之问前来,不知道晓月姑娘有没有感到蓬荜生辉?” 能成为花魁,晓月姑娘可不只是才貌双全那么简单,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笑盈盈的福身见礼。 “宋大才子、陈大才子都是国子监的翘楚,才名传扬天下,能联袂前来捧场,奴自然感到蓬荜生辉!” 说完之后,晓月姑娘还朝着许韶眨了眨眼,原本她还以为这么多人都冲着她的才貌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冲着许韶来的。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许韶呢。 宋之问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头看向许韶,不只是他一个人,其他的国子监学子也齐齐转头看向许韶。 要找许韶很容易,传闻他的头发很短。 感受到众人的不善的目光,许韶感到莫名其妙,你们都看我干嘛? 许韶不动声色,想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陈子昂年轻气盛,开门见山的问道:“晓月姑娘,不知今夜的诗题是什么?” 晓月姑娘笑道:“春光灿烂,正是赏花之时,不如就以花为题吧。” 陈子昂听了自傲的笑了笑:“以花为题,最易下笔,不过已经写烂了,想要写出新意却也不易。” 晓月姑娘笑道:“以诸位才子的文采,想要写出新意来自然是不难的,奴就洗耳恭听,抚琴为诸君和!” 宋之问摇了摇手里折扇,目光转动,笑道:“宋某听闻,今夜这花厅之中有贵客来临,是新晋给事中许大人,可是真的?”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许韶微微挑眉,淡淡道:“贵客不敢当,我就是许韶!” 宋之问意味深长的笑道:“许大人不过弱冠之年,也未经科考高中,就被陛下授予五品给事中,可见一定是文采斐然,诗才无双。” “不如就请许大人先赋诗一首,让我等也瞻仰一下许大人的诗才!” 听到这里,许韶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因为嫉妒来找茬的。 想到这里,许韶差点没笑喷了,想要挑战赋诗,你当我一肚子唐诗宋词是白背的不成? 不过,若是应他们的要求直接赋诗,就没那么好玩了。 想到这里,许韶心中一动,连连摆手道:“不行的,不行的,我这个人没什么文采,最不会作诗了,就不嫌丑了!” “你们尽管赋诗,我听着就好。” 第11章 出口成章 连诗都不敢作! 在场的国子监学子听了不由露出了讥笑,果不其然,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文采。 怪不得他们四下打听,却没打听到许韶一点才名。 按理说,但凡许韶有点才名,总归有人听说过才是。 果然是草包一个! 他们心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忿,这样的草包凭什么被陛下授予五品给事中的官职? 而他们这些满腹才学的莘莘学子即便是高中也只能从九品官做起? 凭什么? 陈子昂讥讽的笑道:“堂堂新晋给事中,竟然连诗都不会作的吗?” 其他学子也纷纷跟着讥讽起来。 “腹内空空,毫无才学,也没有高中进士,出仕做官便做了给事中,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何德何能做给事中?真是厚颜无耻!” “赶紧辞官回家多读点书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把朝廷的颜面都给丢尽了了!”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晓月姑娘连忙出言缓和道:“今天是以文会友,大家何必苦苦相逼呢,也许许公子只是一时没有灵感。” 宋之问摇着纸扇骚包道:“只要满腹才学,自然会文思泉涌,以花为题赋诗,谁还不是张嘴就来?哪还需要什么灵感?” 许韶状似恍然的问道:“原来你们是对陛下钦命我为给事中有意见?” 岂止是有意见,意见那是相当的大! 陈子昂冷笑道:“怎么?才不配位,德不配位,还容不得别人议论不成?” 许韶笑吟吟问道:“所以,你们是觉得陛下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咯?” 正在讥讽许韶的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听了这话顿时僵住了。 呸呸呸,谁说陛下识人不明了? 谁说陛下有眼无珠了? 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还能不能高中了? 以后还怎么升官?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脸都绿了,我们讥讽的人是你许韶! 你个臭不要脸的,能不能别牵扯到皇帝身上! 宋之问顿时急了:“陛下英明神武,我们几时说过陛下有眼无珠了?分明是你花言巧语蒙蔽了陛下!” 其他学子也附和起来。 “陛下只是被你一时蒙蔽!” “等陛下知道你是草包一个,自然会将你罢官!” “我们今天就是揭露你的真面目!” 面对一众国子监学子的诘难,许韶一点也不急,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相比国子监的学子们,晓月姑娘更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许韶的不同。 这位新晋给事中好似看起来成竹在胸一般,莫非还有什么转机? 于是晓月姑娘索性闭嘴,安心的坐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惊喜呢! 许韶似笑非笑道:“原来你们是觉得我才不配位啊,那你们大可不必着急,给事中这个官我做不久的!” 此言一出,一众国子监学子们不由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许韶也知道自己才不配位,已经打定主意要辞官? 陈子昂冷笑道:“你倒也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不过,与其现在要辞官,一开始你就不该接受授官,也省得这一场闹剧!” “就是,一开始就不该接受!” “现在辞官,任谁都知道你是草包一个,名声臭了,也算是你罪有应得!” 许韶不慌不忙,意味深长的笑道:“谁说我要辞官了?” 宋之问他们听了不由再次愣住了:“不是要辞官,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韶呵呵笑道:“估计过不久我就要升官了,自然就不再是给事中了!” 这一句话落下,犹如火上浇油。 晓月姑娘更是捂住了樱桃小嘴,震惊的说不出话,许韶这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国子监的学子们听了一片哗然。 狂妄! 猖狂至极! 这简直是在哐哐打他们的脸啊! 世界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以为你是谁,想升官就升官?” “草包一个,还想升官,做梦呢?” “有本事就作首诗来看看!” “今天若是作不出诗来,就说明你毫无文采,我们国子监全体学子必会向陛下情愿,揭穿你的真面目,将你罢官免职!” 许韶哈哈笑道:“也罢,既然非要求着我作诗,那我就作一首吧!” 正气势汹汹的国子监学子们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见许韶迟迟不愿作诗,他们已经认定许韶没有文采了。 没想到许韶竟然突然又要作诗。 愣过之后,他们不由大喜过望,如果许韶真有文采,又岂会被他们逼迫到如此境地才答应作诗? 可见,许韶是真的没有文采。 若是他不作诗,还能以藏拙搪塞,只要他作了诗,必然会被大家挑剔的一无是处。 简直是胜券在握,众人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 “许大人快作诗吧,我等洗耳恭听!” 许韶也不墨迹,立即朗声道:“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花厅里立即安静了下来,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们有些吃惊,许韶竟然真的作诗了,而且还张口就来。 随即,他们就开始品味这首诗,然后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一个个饱读诗书,自然能品味出一首诗的好坏。 稍一品味之后,他们就傻眼了,他们惊讶的发现,许韶所作的这首诗竟然很出彩! 哪怕他们再不愿相信,再不甘,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首好诗! 许韶竟然不是草包,他竟然作出了这么一首好诗! 一时间,他们感到难以接受,感到十分的憋屈。 好似酝酿了全身的力气一拳打出去,却被人轻易的躲闪了过去,不但被躲闪了过去,还被啪啪打了脸!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许韶的这首诗将他的得意风光展现的淋漓尽致,反倒是更显得他们是何等的悲催。 两相对比之下,更他们感到气闷。 晓月姑娘听了这首诗,美目流转异彩连连。 好诗啊! 这绝对算是近年来难得的上乘佳作! 她果然没看错,许韶果然是有文采的,之前更像是猫逗耗子一般玩弄这么些国子监学子呢! 第12章 主打就是一个谦虚 花厅里很是安静,看着一众国子监学子仿佛便秘一般的样子,许韶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面铺垫了这么久为的什么? 为的就是将他们捧起来,然后再狠狠的打他们脸。 当然了,打脸嘛,怎么能只打一下? 当然要狠狠的将他们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许韶笑眯眯的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感到意犹未尽?要不,我再作首诗?” 宋之问等人听了终于来了精神。 刚才许韶写的这首诗实在是太好了,无论他们怎么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心里正憋屈着,没想到许韶竟然还要作诗。 好诗不常有,他们就不信了,许韶还能再作出一首挑不出毛病的好诗来! 宋之问连忙道:“既然许大人还有雅兴,那就请吧!” 许韶朗声道:“此诗名曰《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花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再次呆住了。 他们仔细品味了一下,愕然发现这竟然又是一首传世佳作!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许韶竟然接连作出了两首传世佳作,这也太惊人了吧? 谁敢说许韶没有文采? 谁还敢说许韶不会写诗?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找上门来完全就是自取其辱啊!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许韶笑眯眯的问道:“敢问诸位大才子,我这两首诗写的如何啊?可还入得你们的法眼?” 陈子昂羞红了脸,惭愧的抱拳道:“这两首诗都是传世佳作,我陈子昂自愧不如,原来许大人才华横溢,是我唐突了!” 许韶听了不由笑了,原来是写出《登幽州台歌》的陈子昂啊。 还好你小子挺坦荡的,不然老子找机会把你的诗给抄了! 相比陈子昂的坦荡,宋之问却觉得十分难堪,下不来台。 更让他感到不忿的是,许韶竟然表现出了卓越的诗才,这就没法再攻讦许韶了! 宋之问诘问道:“大人明明有诗才,为什么却谎称不会作诗?” 这人简直太无耻了! 明明诗才横溢,却偏不说出来,等到众人发难之后,再抛出两首诗来啪啪打众人的脸! 无耻之尤! 宋之问感到愤愤不平。 许韶哂笑道:“我不过是谦虚几句罢了,没想到你们如此天真,竟然就信了,这难道还赖我?” “我可不像有些人,自以为有几分才华就到处卖弄,我许韶主打的就是一个谦虚!”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听了纷纷惭愧的低下了头,这简直就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偏偏他们还没办法反驳! 不过他们却禁不住在心里呐喊,你有这么牛的诗才还谦虚个屁啊? 再说了,你特么的谦虚过头了你知不知道? 其中,宋之问最感到羞恼,因为他自认非常有诗才,经常到处显摆,今天却惨遭打脸。 许韶的目光也落在了宋之问身上,就是这老小子带的头,一开始听这老小子自报姓名,他还没想想起来是谁。 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宋之问是哪号人物了。 就是写出了“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那货。 这老小子诗写的是不错,但人品却相当的卑劣,绝对是大唐最无耻的诗人! 宋之问的外甥写了一句好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因为十分喜欢这句话,宋之问就将外甥害死了,企图霸占这句诗。 他还想做武则天的面首,为了让武则天的面首张易之兄弟引荐,他甘愿给张易之兄弟端尿壶,结果武则天却嫌弃他有嘴臭。 后来他获罪被流放,却逃回来躲到了朋友家,然后又转头把朋友举报了,害的朋友家破人亡,自己却得了个官做。 总之,这老小子一辈子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当然最终下场也挺惨的。 对于这样无耻之人,许韶连正眼都懒得看,斜瞄了他一眼:“你叫宋之问?” 宋之问脸色很难看,拱手道:“正是我,之前是我听信了传言,以为许大人是无才之人,没想到许大人诗才横溢,在下钦佩不已。” 这老小子就是个墙头草,见势不妙倒是怂的很快。 许韶笑吟吟道:“之前我看你叫嚷的最大声,可见你最不服气,那我就再送你句诗吧!” 宋之问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拱手道:“既然大人还有雅兴,请赐教!” 许韶朗声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宋之问,你觉得这句诗如何啊?” 其他国子监的学子听说许韶还要作诗,一个个也打起了精神听着。 听完之后,他们就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竟然又是一句绝佳的诗句! 这也太凶残了吧? 怎么随口吟出的诗句都是传世之作? 宋之问听了更是如当头一棒。 他能为了霸占这句诗将亲外甥都害死,可见是爱这句诗爱到了骨子里。 此刻听到这句诗一出,也一下子就刺激到了他。 这句诗如此的美妙,简直是我的心头好,为什么偏偏就不是我写的呢? 许韶环顾左右,只见宋之问面色惨白,其他的学子一个个也面如土色。 许韶好整以暇的笑了起来:“既然是诗会,也不能只我一个人作诗啊,你们也来啊,我正洗耳恭听呢!” 随着许韶的话音一落,花厅里变得落针可闻,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们面面相觑,竟无人出声。 要知道许韶抛出的这些诗可都是名传千古的诗作,能从无数诗作中大浪淘沙脱颖而出,可见是有多么出彩。 国子监的学子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他们自然能品出诗的好坏。 正因如此,才没有人敢出声。 在许韶的这几首诗面前,他们竟然不敢下笔写诗了! 来的时候,他们斗志昂扬,誓要让许韶难看,狠狠的打许韶的脸。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许韶的诗才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不说其他学子,就连最有诗才的陈子昂和宋之问也迟迟不敢写诗。 气势汹汹来找茬,结果却连诗都不敢写,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第13章 感恩戴德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你快作诗啊! 然而面对这样惊艳的诗句,谁又敢下笔写诗呢? 最终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了宋之问和陈子昂身上,谁让你们俩文采最出众呢,该你们上场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宋之问和陈子昂不可能找回场子,但是至少不要输的太难看吧? 感受到众人期待的目光,宋之问和陈子昂差点没吐血。 你们都看我们俩干啥? 就跟我们俩能行一样! 其实,他们也算是才思敏捷之辈,刚才在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就等着许韶作诗之后扔出来打许韶的脸,但是现在,想想许韶的诗,再想想自己想出的诗,根本没法比啊! 他们扪心自问,觉得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样惊才绝艳的诗句,即便是才华横溢的人,一辈子也未必能写出一首。 像许韶这样不要钱似的往外抛,简直非人哉! 被许韶的诗吓得不敢作诗固然丢人,但是作出来更丢人! 陈子昂十分光棍的长身施礼,恭声道:“许大人才华横溢,诗才无双,我拍马难及,今天就不嫌丑了!” 宋之问也只能无奈的拱手道:“在下也认输,许大人珠玉在前,在下也不敢作诗了。”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们听了只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连宋之问和陈子昂在许韶面前都不敢写诗! 至于花厅里的青楼姑娘们全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举行诗会的时候,花厅里都热闹非凡,这些才子们你一首我一首,相互吹捧,好不热闹。 今天大家竟然直接被许韶吓的诗都不敢写了! 这个许韶的文采到底有多惊人啊? 晓月姑娘激动的小脸通红,一脸崇拜的看着许韶,目光里全是感激和激动。 赚了! 今天赚大发了! 许韶抛出的诗作都是惊才绝艳的传世之作,用不了几天就能传遍整个长安,到时候她的名气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气势汹汹的跑来想打许韶的脸,没想到反被打脸,甚至连诗都不敢作,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们哪还有脸再待下去? 陈子昂等人纷纷拱手告辞。 许韶沉声道:“慢着!” 正准备转身离去的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当即顿住了,这什么意思? 还不让人走了不成? 就算你是五品给事中也没有这个权力吧? 陈子昂拱手问道:“我等已经认输,甘拜下风,不知道大人还有何指教?” 许韶不只是想啪啪的打他们的脸,他还想啪啪的打完他们的脸之后,还要他们感恩戴德! 许韶一脸玩味的笑道:“我知道,你们是觉得我一入官场就做了五品给事中打破了官场的规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对你们而言,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陈子昂等国子监学子们闻言不由思索了起来,其实他们也只是一时嫉妒失去了理智的思考而已。 此刻,听了许韶的话,他们立即被点醒了。 是啊,许韶说的没错,这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好事! 有了许韶的这个前例在,他们若是表现出了出色的文采,岂不是也有可能被授予更高的官位? 谁说科举高中就一定要从九品官做起? 反应过来后的,一众国子监学子们立即变得激动起来,他们再看许韶的目光就仿佛看救世主一般。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原本国子监学子们因为嫉妒和许韶几乎是势如水火,但是转瞬之间,他们就已经将许韶当成了自己人。 那些朝中大臣们不是全都反对许韶一入官场就做了五品给事中吗? 那他们必须支持许韶! 因为支持许韶就是支持他们自己,等于打通了他们以后的晋升渠道!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喜笑颜开,纷纷热情的拱手见礼。 “多谢许大人提点!” “我等受教了!” “许大人真不愧是诗才无双!” “许大人不止诗写的好,人也风流,真是我辈楷模啊!” 还有不少学子将目光放在了晓月姑娘身上。 “晓月姑娘,许大人诗才无双风流倜傥,可能入你青眼?” “哈哈,说的好,晓月姑娘可要好好服侍许大人才是!” 其实哪用的着这些国子监学子们起哄,晓月姑娘早已经倾心了。 年纪轻轻就官至五品,而且生的相貌堂堂,偏生还诗才无双,试问哪个姑娘会不爱呢? 听许韶吟诗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情动了。 晓月姑娘含情脉脉道:“许公子诗才无双,奴倾慕不已,愿自荐枕席,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 这么漂亮的姑娘自荐枕席,傻子才会嫌弃呢? 反正这是大唐,风流才子醉卧青楼只会变成一场佳话。 许韶哈哈笑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佳人相邀,本公子又岂会嫌弃?”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们都识趣的离去,没想到又听到许韶吟诗了。 临到最后了,还不放过大家,还要给大家一个暴击是不是? 最关键的是,随口所作的诗又是一首传世之作啊! 他们心里都在呐喊,苍天啊,大地啊,这还是人吗? 同时,他们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和许韶比作诗了,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虽然被啪啪的连续打脸,但是离开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却都兴高采烈。 “没想到许韶竟然有这等无双诗才,怪不得被陛下授予五品给事中。” “朝中的大臣们有哪个能写出这等惊才绝艳的诗句?” “就是,许韶绝对配得上五品给事中!” “咱们必须得支持许韶!” “对,有才学的人就该青云直上,这有什么错?” 这些国子监学子们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支持许韶做五品给事中! 今天来的学子终究只是国子监中的少数,他们纷纷散去,准备发动更多的学子。 必须得支持小许大人! 必须得吹爆许大才子! 第14章 皇帝也头疼 对于许韶来说,一夜风流,被翻红浪,自不必多说。 但是,对于国子监的学子们来说,这注定是难眠的一夜。 今晚发生的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只是被接连几首传世佳作砸的晕晕乎乎,更让他们激动的是,他们从许韶身上看到了一飞冲天的希望! 第二天,整个国子监简直如同炸了锅一般,所有的学子都在热烈的议论许韶的诗作。 昨夜没有到场的学子无不后悔的捶胸顿足,太可惜了,昨夜竟然没有亲眼见到许韶慨然赋诗的绝世风采。 什么? 被打脸? 被许韶这样的大才子打脸难道不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吗? 风向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许韶乃是诗才无双的大才子,朝中衮衮诸公皆不如也! 陛下慧眼识英才,许韶做给事中名副其实! 国子监的这些议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官衙那边。 朝中的大臣们听了全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这些国子监的学子们不是还要发誓要狠狠的羞辱许韶吗? 怎么一夜之间风头就变了? 怎么全都在吹许韶? 仔细一打听,他们当即也知道了许韶昨夜青楼赋诗之事。 听着昨夜许韶所作的诗,他们一个个全都沉默了。 这些诗都是许韶作的? 而且还是许韶顷刻之间所作? 怪不得国子监的学子们全都改口了,谁在这样的诗作面前都会觉得无力。 问题是,这些惊才绝艳的诗作面世,谁还敢说许韶没有才学? 谁要敢再说许韶没有才学,国子监的学子们肯定会狠狠的啐他一口,有本事你也写一首这样惊才绝艳的传世之作啊? 既然许韶的才学已经毋庸置疑,那么他们反对许韶做给事中就站不住脚了。 一时间,朝中的大臣们都有些尴尬。 毕竟,昨天他们还在酝酿着继续攻讦许韶,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哑口无言了。 朝中的大臣们都很郁闷,从哪儿冒出来了这样一个妖孽啊? 你既然诗才无双,为何不早早扬名立万呢? 非要闹这么一出,然后抛出几首绝世佳作来打别人的脸?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朝中的大臣们哑火了,绝口不提许韶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国子监的学子们却一点都不消停,在吹捧许韶上一路狂奔。 直接将许韶吹成了长安第一才子! 并且大肆鼓吹皇帝慧眼识英才,就该这样不拘一格提拔有才学的年轻人! 至于朝中衮衮诸公,只会讲究论资排辈,嫉贤妒能。 一日之间,许韶名满长安! 大明宫,紫宸殿,李治和武则天正翻看着奏章。 李治笑呵呵道:“今天攻讦许韶的奏章肯定如同雪花一般飞来!” 武则天笑道:“陛下授予许韶给事中,既是给他恩宠,也是将他架到火上烤,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治哈哈笑道:“还是媚娘最懂朕!朕给许韶高官厚禄,朝臣都反对,许韶自然会对朕感恩戴德,抱紧朕的大腿。这样,朕就不用担心许韶会被世家大族抢走了。” “朕现在就希望攻讦许韶的奏章能更多一些,然后朕继续维护他。”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翻阅奏章。 但是,慢慢的,李治和武则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一本攻讦许韶的奏章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满朝大臣们都义愤填膺的反对许韶做给事中,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停了? 而且还消停的这么彻底? 听说昨天国子监的学子们都闹腾起来了,誓要狠狠的羞辱许韶。 怎么朝臣们反倒是沉默了呢? 不对劲儿,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李治当即吩咐道:“范云仙,速去探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是和许韶有关的事!” 范云仙听到消息火急火燎的就去了。 经过国子监学子的吹捧,许韶昨夜赋诗的事早已经在整个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 要探听这些消息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范云仙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陛下,昨夜国子监的学子和许韶在青楼斗诗。” “许韶一连作了几首诗,听说直接将国子监的学子都吓的不敢作诗了!” “今天,许韶的诗作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听了范云仙的禀报,武则天诧异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许韶作了诗,也不至于将国子监的学子吓的当场不敢作诗了吧?” 李治也疑惑的问道:“朕听闻国子监中宋之问、陈子昂也颇有诗才,难道他们就没有找回场子?” 范云仙连忙道:“陛下所说的宋之问、陈子昂昨夜就在现场,也被吓的不敢作诗了。” 武则天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这倒是稀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诗作竟然让国子监的学子人人都不敢作诗?” 范云仙赶忙将纸呈了上去,恭声道:“老奴已经将诗作抄录了下来,请陛下、天后御览。” 武则天接过诗作来一看,眼中异彩连连,禁不住喝彩道:“好诗!” “怪不得国子监的学子不敢作诗,面对这样的传世之作,任是谁都不敢下笔写诗吧?” 李治和武则天都沉浸在了这一首一首好诗当中,但是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武则天挑眉道:“这诗,恐怕未必就是许韶写的!” 李治微微颔首道:“是啊,一千多年时间,会涌现出多少诗作?他脑子里恐怕不知道装着多少首诗呢!” 想到这里,李治和武则天不由哭笑不得。 国子监的那些学子们去找许韶斗诗,那还不是自取其辱? 他们也终于就明白了,为什么满朝大臣都没有再上书攻讦许韶。 这几首诗一出,谁也不敢再说许韶没有才学! 那些大臣们自然也就没有攻讦许韶的理由了。 更让李治感到头疼的是,这几首惊才绝艳的诗一出,许韶肯定名动长安。 他知道许韶肯定不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凡。 也不知道许韶接下来又会折腾出什么大动静,也不知道许韶的秘密还能保密多久? 第15章 离宫 虽然名满长安,在长安城风头一时无两,但是许韶对此却毫不关心,就跟没事人一样。 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忙着定制家具,制作菜谱。 穿越到大唐来,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跪坐,实在是太难受了。 所以,他就绘制了图样,找工匠打制桌椅。 别人跪坐不跪坐他不管,反正他在家肯定是要坐椅子的。 还有就是菜肴。 虽然府里厨子做的菜也不算很难吃,但是做人得有点追求不是? 要说许韶自己其实也不会做菜,不过他倒是看过不少美食视频,纸上谈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名头一时无两的许韶,本应该是长安城里最受瞩目的人,结果他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就连李治和武则天都不禁好奇起来,不是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吗? 长安城那么多花魁等着你去采摘,怎么不见动静了呢? 李治好奇的派人去打听。 许韶府里的奴仆都是李治赏赐的官奴,范云仙想要打听许韶的消息一点都不难。 很快范云仙就回来禀报了。 “启禀陛下、天后,许大人让人打制了桌椅,如今正在家制作菜谱,试制菜肴。” 李治听了感到很疑惑,桌椅又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许韶竟然在制作菜谱? 巧克力的美味让她至今难忘,剩下的那三颗巧克力她到现在都还没舍得吃呢。 许韶试制的菜肴肯定很好吃吧?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口齿生津,不由小口的吞咽口水。 李治回过头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太平公主小脸通红,嘤声问道:“父皇,许韶正在制作菜谱呢,肯定是一千多年以后的美食,我们去尝尝吧?” 李治听了也十分意动,上次的巧克力因为保持谨慎的缘故,他并没有品尝,这次当然不愿错过。 但是,皇帝跑大臣家里去蹭吃蹭喝,这像话吗? 他身为大唐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武则天美目流转,盈盈笑道:“许韶制作出了桌椅,不知道又是什么新奇东西,以臣妾之见,不妨去瞧瞧。”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朕也正有此意!” 反正朕是来看桌椅的,至于吃饭,这不赶巧了,正好到饭点了吗? 事不宜迟,李治和武则天立即起驾,带着女儿太平公主准备前往许韶府邸。 太子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联袂入宫请安,惊讶的发现父皇和母后竟然要一起离宫。 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去哪儿? 兄弟仨连忙上前询问。 李治解释道:“许韶让人打制出了桌椅,朕正要去看看。” 李贤哥仨听了一脑袋问号,桌椅又是什么东西? 太平公主挑开了车帘,露出了小脑袋,笑道:“许韶还制作了菜谱,正在府里试制菜肴呢!” 李贤哥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上次许韶挑剔水晶龙凤糕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们倒想看看一千多年后的菜肴到底有多美味。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相信许韶是穿越者了。 实在是因为许韶抛出的那几首诗太惊才绝艳了,让他们不得不信。 谁能一口气写出好几首传世之作? 如果许韶是穿越者,那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李贤连忙道:“父皇,儿臣也想跟着去看看桌椅。” 李显和李旦一边偷偷吞着口水,一边附和。 “儿臣也想去!” “儿臣也想去!” 虽然觉得他们哥仨有点丢人,不过李治还是痛快的答应了,于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离开了皇宫。 朝廷的官衙都在大明宫,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朝中的大臣们。 收到消息的朝臣们都感到很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为什么皇帝和天后带着一大家子离开了皇宫? 他们苦苦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最近有什么事能让皇帝和天后离开皇宫,而且还是带着一大家子一起离开。 一众朝臣对此十分关注,他们心里也充满了好奇,皇帝和天后到底是要去哪儿? 皇帝和天后的仪驾一路去了平康坊,许韶家。 知道这消息的朝臣全都懵了,皇帝和天后竟然带着一大家子驾临了许韶家? 为什么? 这两天,许韶确定名动长安,但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五品给事中,放眼整个朝堂其实根本就不起眼。 有朝廷重臣重病,皇帝能派御医问诊就已经算是非常重视了。 若是皇帝能亲自探视,那已经是难得的荣耀。 但是今天,皇帝却带着一大家子驾临了许韶家。 所有的朝臣都懵逼了,这个许韶不过才冒出来几天,怎么会有这么恩隆的圣眷? 这个许韶到底是何许人也? 对于李治和武则天的驾临,许韶倒是没有感到多荣幸。 他只是感到有些疑惑,皇帝不是日理万机吗? 怎么还有空来我家串门? 皇帝这么清闲吗? 疑惑归疑惑,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许韶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拱手道:“恭迎陛下、天后驾临。” 至于李治、武则天身后的太平公主、李贤他们则直接被许韶忽略了。 太平公主美目瞪了许韶一眼,竟然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几天她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许韶的面容,甚至做梦的时候还会梦见许韶,梦见那天发生的事。 虽然只是几天没有见到许韶,来时的路上,她竟然有些紧张,又十分期待,埋怨马车行的太慢了。 如今见到了许韶,结果许韶竟然都没多凝视她一眼! 太平公主的目光有些幽怨。 一边将李治和武则天迎进了前厅,许韶一边在心里思索,李治和武则天突然驾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会是想催他快点制出军械吧? 就在许韶感到疑惑的时候,李治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前厅里的桌椅上。 李治状似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物?为何摆放在前厅之中?” 许韶随口解释道:“臣不习惯正坐,所以特地打制出了桌椅,坐着更舒适。” 坐着更舒适? 这肯定是一千多年后的坐具,李治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了下来,细心体会起来。 果然很舒适! 李治高兴道:“媚娘也来试试。” 武则天本就充满了好奇,立即走过去在李治旁边坐了下来。 和跪坐相比,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武则天禁不住感慨道:“坐上去果然很舒适!” 第16章 美味 不只是坐着舒适,李治还试了试伏案的样子,发现也更加方便舒适。 他也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好东西啊。 虽然就只是简单的将书案加高了,然后加高了胡凳,加了靠背和扶手,但是坐起来的感受却天差地别。 经常忙于政务的李治和武则天一下子就爱上了桌椅。 有了桌椅,以后批阅奏章就不会感到那么劳累了。 李治和武则天心里充满了惊喜,今天还真来着了! 太平公主、李贤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一个个都好奇的体验起桌椅来。 太平公主点头赞同道:“确实比正坐要舒适呀。” 相王李旦撇了撇嘴:“是舒适一点,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吧!” 一边说着,他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相比桌椅他更感兴趣的还是一千多年后的美食。 李贤他们毕竟年轻,不像李治和武则天更能感受到桌椅的好处。 仔细体验过后的李治大喜过望,欣然问道:“爱卿所制的桌椅深得朕心,可有制作图纸?” 许韶十分识趣的笑道:“陛下日理万机,龙体劳顿,臣正想献给陛下呢!” 一边说着,许韶一边从怀里掏出了桌椅的制作图纸。 李治听了不由龙颜大悦,转头吩咐道:“速去交给将作监打制桌椅,朕要将宫里全都换成桌椅!” 范云仙赶紧应声走上前来。 我的个乖乖,随便制作出的坐具都让陛下如此喜欢! 面对许韶,范云仙的态度更加的恭谨。 桌椅能得李治和武则天的喜欢,这并不让许韶感到意外。 让许韶感到意外的是,李治和武则天仍然老神自在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眼看着都要到饭点了,你们不饿的吗? 就算你们不饿,我饿了呀? 许韶试探的问道:“臣正在试制新菜,陛下、天后要不要品鉴一二?”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李治状似勉强的点了点头:“爱卿正在试制新菜啊?那朕就品鉴一下吧!” 看着太平公主、李旦他们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的样子,许韶终于恍然大悟。 他们该不会就是冲着美食来的吧? 许韶感到很无语,他倒也不是有意想要隐藏,而是仍在试制阶段。 毕竟有些佐料现在根本就没有,所以他也只能按照当下的情况进行调整。 既然如此,那就上菜吧! 炒鸡、红烧肉、红烧鱼、叫花鸡、回锅肉、麻婆豆腐……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摆在了桌上,李治他们发现果然都是从未见过的新菜式。 最重要的是,闻起来可真香啊! 太平公主还有李贤哥仨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美味菜肴,食指大动。 许韶笑道:“菜已经上齐了,有些简单,请陛下、天后品鉴。” 李治笑道:“爱卿不必拘束,入座陪朕一起品鉴吧。” 许韶也不客气,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许韶府里的奴仆都是从掖廷挑选的官奴,所以李治倒也放心的很,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起来。 李治先是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然后就眼前一亮的问道:“这是什么肉?竟然如此美味!” 许韶解释道:“这是猪肉!” 李治一听不由愣住了,疑惑的问道:“朕曾听闻猪肉腥臊难吃,乃是贱肉,莫非传言有误?” 他堂堂皇帝自然是不吃猪肉的。 许韶解释道:“猪肉确实有腥臊之味,不过那是因为没有阉割的缘故。阉割之后的猪肉味道并不难吃。” 问题是你小子才来大唐几天啊,哪有时间去阉割猪? 李治疑惑的问道:“这应该不是阉割过后的猪肉吧?” 许韶点头道:“这不是阉割过后的猪肉,而是臣特意挑选的乳猪。不过味道还是差了许多,虽然没有腥臊之味,却不够香。” 武则天、太平公主、李贤他们也纷纷品尝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吃猪肉的,因为猪肉是贱肉,大家都知道猪肉不好吃。 但是,现在嘛。 “唔,好好吃啊!” “真香啊!” 李贤他们甚至在想,这是传说中的贱肉? 以后谁再跟他们说猪肉是贱肉,绝对跟他急! 一道菜又一道菜的品尝过后,李治他们发现每一道菜都比宫里的御宴还要美味! 而且,这些菜全都是从没有见过的新菜式。 一顿美味的盛宴,李治满足的感叹道:“原来这就是一千多年后的美食,果然美味!” 许韶听了感到很无语,你是不是对一千多年后的美食有什么误会? 许韶解释道:“陛下,臣不是厨子,对于美食并不怎么了解,加上作料也不齐全,所以这还不能算是千年后的美食。” 李治一听顿时傻眼了,如此美味的菜肴已经让他觉得如此满足,结果竟然远远比不上一千多年后的美食? 一时间,就连李治都不禁有些气馁,同时也对一千多年后的生活产生了更多的向往。 武则天笑道:“即便如此,也已经比宫里的御宴还要美味了。” 听了武则天的话,许韶十分识趣的笑道:“既然陛下、天后喜欢,臣愿将菜谱献上。” 不过是炒菜而已,许韶根本就没想保守这个秘方。 难不成穿越到了大唐就为了做个厨子? 那也太无趣了。 能让大唐人都吃上美味的炒菜也算是一场功德。 而且,献上炒菜的秘方,李治和武则天能亏待他吗? 对于许韶的识趣,李治感到非常的满意,赞许道:“爱卿有心了!” 说完之后,李治转头看向李贤他们,吩咐道:“你们出去逛逛院子吧。” 这府邸还没有王府的十分之一大,有什么好逛的? 李贤哥仨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还是听话的离开了前厅。 太平公主依然坐在那里,一双天真无邪的眼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武则天吩咐道:“令月,你也出去转转吧。” 太平公主有些不甘的起身离开了前厅。 显然,父皇、母后肯定是有话要单独和许韶说! 见到妹妹也走了出来,李贤连忙问道:“妹妹,父皇为何将我们赶了出来?” 第17章 风疾 太平公主怏怏不乐的回道:“肯定是有什么话和许韶说。” 李旦迫不及待的问道:“会是什么话呢?为什么不让我们听?” 李显心里同样充满了好奇,嘟囔道:“父皇、母后怎么把我们当外人?” 太平公主随口解释道:“可能是和手机有关吧。” 李贤好奇的问道:“妹妹,手机到底是什么?” 太平公主用手比划了一下,解释道:“这么大个东西,非常的神奇。” “里面有不用马拉可日行千里的汽车!还有拉着几十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还有一日飞万里的飞机!父皇、母后将手机奉为至宝,可惜,他们不给我看。” 李贤哥仨听了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什么?” “不用马拉可日行千里?” “拉着几十万斤货物还能日行千里?” “还能在天上飞?一日飞万里?”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我说的是真的!” 李贤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般:“不可能!” “一日飞万里?那岂不是比鹰还要快?” “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还日行千里?就算是神仙都没有这样的神力!” 李旦点头道:“太子说的对,就算是神仙都做不到!许韶这厮显然是在吹牛!” 太平公主娇声哼道:“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手机里就有。” 一时间,李贤哥仨心里头好奇的如同猫爪子挠着一般,要是能看看手机就好了。 厅中,李治已经掏出了手机,疑惑的问道:“爱卿快看看,朕的手机为何不亮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李治却还是紧紧的握着手机,并没有直接将手机交给许韶。 因为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些许韶不能看的内容。 根本就不需要看,许韶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解释道:“陛下,手机没电了。” 李治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没电了是什么意思?” 许韶解释道:“就像是油灯发光需要油,手机发光需要电,如今手里的电已经耗光了。” 李治关切的问道:“那怎么才能让手机有电?” 如果是后世,只需要插一下就行了…… 但这里是大唐,许韶微微耸肩道:“没法子,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治一脸失望:“这么说,手机就没法用了?” 许韶微微点头:“是的。” 李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武则天连忙扶住了他,关切的问道:“陛下,怎么了?” 许韶见状也吓了一跳,李治该不会是吃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李治连忙又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道:“朕的风疾又犯了,老毛病了!” 许韶听了不由松了口气,不是饭菜的问题就行。 他也想了起来,历史上的李治有风疾。 就是因为风疾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无法处理政事,所以权柄才逐渐落在了武则天手中。 坐了一会儿之后,李治的头晕缓解了不少。 之前他还没有想到自己的风疾,现在突然想起来,许韶可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会不会有医治风疾的良策? 想到这里,李治期待的问道:“朕患有风疾,日益加重,御医一直束手无策,爱卿可有医治之法?” 其实许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平心而论,李治其实是一个很有作为的皇帝,他在位时期,大唐的疆域最广。 可惜李治死的早,掌握了权柄之后的武则天滋生野心为了自己做皇帝大肆诛杀。 如果李治没有早死的话,那武则天还会生出做皇帝的野心吗? 既然来到了大唐,许韶可不希望卷入动荡的局势中。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是在他看来,李治的风疾无非就是高血压、高血脂引起的心脑血管疾病。 许韶沉吟道:“臣并不懂医术,不知道如何用药。” 李治听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其实他也知道许韶如此年轻不懂医术也很正常,不过是心里还是带着万一的期待。 毕竟许韶可不是常人! “不过……”许韶接着道。 听到“不过”这两个字,原本立即失望的李治心里立即又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许韶沉吟道:“陛下的病症臣也听说过,臣倒是知道食疗之法。” 李治连忙问道:“食疗?” 许韶点头道:“就是通过控制饮食来缓解减轻风疾的病症。” 武则天关心的问道:“具体的方法是什么?” 许韶沉吟道:“第一,不能饮酒!” “第二,尽量少吃肉、油腻、油炸的食物。” “第三,少吃甜食,多吃蔬菜、水果。” “第四,少餐多食。” “第五,适量运动。”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全都愣住了,他们以为食疗是要吃某样东西来进补,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古怪。 虽然听着古怪,但是想到许韶穿越者的身份,李治毫不犹豫就相信了。 如果许韶说的是必须吃什么,他肯定会谨慎,但许韶说的是少吃什么,这就减少了他的疑虑。 李治纠结道:“多吃蔬菜、水果倒还罢了,但是不能饮酒、吃肉?” 许韶点头道:“酒是坚决不能饮,肉倒不是不能吃,而是要少吃,尤其是肥肉、内脏之类的尽量不要吃。” 如果不能饮酒吃肉,那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尤其是今天刚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美食,他正憧憬着回宫之后吃许韶的新菜式呢。 李治有些傻眼:“红烧肉那么好吃,你告诉朕不能吃了?” “炒鸡那么好吃,你告诉朕不能吃了?” 许韶点了点头:“是的。” 李治听了不由斜瞄了许韶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武则天也觉得有些好笑,劝慰道:“陛下龙体重要,许韶的食疗之法虽然有些奇特,也许真有效用呢。”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就算是没有效用也没有坏处不是。 许韶笑道:“陛下不妨试一段时间看有没有作用。” 李治微微颔首:“那朕就试试吧!” 虽然嘴上抱怨,但是他身体却非常诚实,无论如何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18章 同道中人 眼见李治要离开了,许韶一边恭送,一边提醒道:“陛下,相比正坐,其实坐椅子也能缓解陛下的风疾。” 一直跪坐着,血液流通不畅,肯定会加重李治的风疾。 坐椅子竟然也能缓解风疾? 椅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李治听了心里感到十分惊喜,但是随即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将作监制作桌椅需要时间。 一想到桌椅能够缓解他的风疾,李治就一刻都不愿耽误。 而且,体验过桌椅的舒适之后,他也不想再回去跪坐着了。 随即他就回头看向刚才坐过的桌椅,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来人,将这些桌椅全都搬回宫里!” 李治这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太平公主、李贤等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这还是自己的父皇吗? 来许韶家做客,吃人家的美食,要人家的菜谱,要人家的桌椅图纸,临走了还要将人家的桌椅也搬走? 哪有这样的? 而且许韶家的桌椅用料也不咋地,工艺也一般般,哪有将作监制作的好? 就连许韶都听的目瞪口呆,你特么的到底是皇帝还是土匪? 连几套桌椅都不放过? 李治老脸一红,苦口婆心道:“许韶,你可是朕的心腹爱臣!怎么能用松木打制的家具?” “朕看着心里着实痛心啊!朕立即下旨让将作监为你打制几套紫檀木的桌椅!” 许韶听了嘴角微微抽,最终还是正色道:“臣多谢陛下!” “回宫!” 李治兴冲冲地来,兴高采烈的走。 虽然手机不能用了,但是他的宿疾却终于有了缓解的办法,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武则天对于桌椅也十分的满意,以后批阅奏章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那么疲惫了。 太平公主、李贤他们则对美食十分的满意,想到以后都能吃到后世的美食,他们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治他们倒是满载而归,只留下杯盘狼藉,和空荡荡的厅堂。 送走了李治一大家子,许韶坐在厅堂前的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怔怔的出神。 他倒不是在思索什么人生哲理,也不是觉得晚霞很好看,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聊。 如果觉得无聊,那就该找点乐子。 许韶站起身来潇洒的打的个响指。 走,青楼听曲! 那里的小姐姐娇媚可爱、热情好客,说话又好听,谁不喜欢呢? 许韶所在的平康坊就是长安城最出名的烟花风流之地。 虽然有宵禁制度,但是只要不出所在的坊市一般是没人管的。 许韶走马观花,沿着长街一路前行。 他并没有直接去上次所去的青楼,因为他怕那里的小姐姐太热情,直接将他淹没了。 许韶是个低调的人,而且喜欢探索不一样的风景。 “绮绿阁,这座青楼看上去倒是不错。” 走进去之后,许韶也不禁咋舌,这家青楼好像不是一般的火爆啊。 随手扔了一块金子,许韶就被热情的迎进了雅座。 坐在雅座上,可以一览无余的看清舞台上的表演。 点心的味道一般般,果酒倒是还不错,货真价实的天然果酒。 琵琶曲欣赏不来,舞跳的倒是不错,但是衣料有点多,差评! 许韶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一般般啊!” 坐在许韶旁边的人是个看上去粗豪的年轻人,他正闷头喝酒呢,听了许韶的话不由转头笑道:“哦?兄台也觉得一般?” 没想到旁边的人竟然还是个自来熟,不过有个人吹牛逼也挺好,许韶笑着点头道:“我觉得是挺一般的。” “俺就说嘛,瞧这细胳膊细腿扭来扭去的,跟病秧子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要俺说啊,这女人的胳膊就得粗一些,挥舞起来才有劲!” “腰身也要粗些,转起来才带劲!” “绮绿阁也不过如此,兄台以为如何?” 听到旁边这位兄台的点评,许韶一下子就噎住了,他差点忘了,唐朝是一个以胖为美的朝代。 眼下虽然还没形成以胖为美的审美,但是似乎已经有向那个方向发展的苗头了。 对于这点,许韶当然不敢苟同,他干笑道:“兄台真是好见解,我就是觉得她们的衣裙做的不好。” “不如用薄纱,朦朦胧胧,似透非透,这样最诱惑。” “你看她们的裙子,太长了……” 旁边的人听着听着,变得两眼放光,感慨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许韶摆手笑道:“不过是随口戏言罢了。” “兄台真是我辈中人啊,小弟薛讷,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许韶微微拱手,笑道:“我叫许韶。” “原来是许兄!” 薛讷拱了拱手,突然觉得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等会儿? 许韶? 薛讷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就是许韶?” 这一声惊呼把许韶也吓了一跳,我特么欠你钱了是咋地? 周围的人听到了薛讷的喊声全都看了过来。 “是许韶?” “许韶在这儿?” “是大才子许韶吗?” …… 这几天要说长安城被提及最多的名字毫无疑问就是许韶了。 一日之间名满长安,不知道多少人都对许韶充满了好奇。 此刻听闻许韶就在此,无不侧目。 当即有见过许韶的国子监学子认出了许韶,激动道:“没错,那就是长安第一才子小许大人!” “没想到在此见到了小许大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许大人无愧风流才子之名啊!” 许韶怎么也没想到薛讷的这一嗓子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听到周围的议论,许韶有些傻眼:“我这么有名的吗?” 薛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自己不知道的吗?” 许韶挠头道:“我不知道啊,这两天一直忙着制作桌椅,研制新菜呢。” 什么制作桌椅?什么研制新菜? 你可是大才子啊! 你不应该出来浪吗? 名满长安,风头一时无两,结果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薛讷总觉得这位大才子的画风有点不对。 第19章 出招 薛讷的这一嗓子让许韶知道了自己已经名满长安的事实,但是许韶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诗歌的热爱。 惊呼声、议论声像是一阵风一般传了开来,在厅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绮绿阁的头牌姑渺渺姑娘正准备登台献艺,突然发现外面出现了骚动,她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小雨小跑了过来,激动道:“姑娘,听他们议论说是许韶来了!” “许韶?”渺渺姑娘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小雨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就是那个最近那个名震长安的大才子许韶!” 渺渺姑娘激动的小脸通红:“他竟然来了!” 小雨连连点头,同样十分的激动:“丽花院的晓月名气原本还在姑娘之下,因为许韶的几首诗,如今俨然有长安第一花魁之称。” “若是姑娘能让许韶也写几首诗,以姑娘的才名肯定能盖过她,成为名副其实的长安第一花魁!” 渺渺姑娘双眸明亮,心动不已,她款款走向舞台,心里已经决定,今夜这一舞定要拿出十二分本事。 毕竟是绮绿阁的花魁,一大半的客人都是冲着她的名头来的。 所以,当渺渺姑娘站在台上的时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咚的一声鼓响,渺渺姑娘翩翩起舞…… 不愧是花魁,能在那么多青楼姑娘中脱颖而出,渺渺姑娘的舞姿确实不凡。 就连百无聊赖的许韶都禁不住沉浸了进去,不过他却总觉得这位渺渺姑娘时不时的看他。 舞罢,掌声喝彩声如雷。 就连许韶都禁不住鼓起掌来,确实精彩。 旁边的薛讷嘀咕道:“这舞跳的是真不错,要是再胖两圈肯定跳的更好看。” 掌声喝彩声小了,渺渺姑娘嫣然笑道:“感谢大家的捧场,听说最近名震长安的许大才子也来了。” “没想到许大才子也听闻过奴的薄名,奴深感荣幸。” 感受着渺渺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许韶很想解释一下,其实我就是随便逛到门口走进来的,不是慕名而来。 台下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渺渺姑娘舞姿动长安!” “渺渺姑娘舞姿世无双!” “许大才子不赋诗一首?” “许大才子为渺渺姑娘赋诗一首吧?” 台上的渺渺姑娘目光流转,脸上全是期待的神情。 面对众人的起哄,许韶笑着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赋诗的心思。 他又不是真的会写诗,自然享受不到写诗的乐趣,而且总不能谁让他写诗他,他就写诗吧? 看到许韶摇头,渺渺姑娘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楚楚可怜道:“看来奴蒲柳之姿入不得许大才子的青眼。” 渺渺姑娘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激起了很多人的爱护之心。 “许大才子就为渺渺姑娘赋诗一首吧!” “是啊,渺渺姑娘的舞姿乃是长安一绝,当赋诗一首!” …… 许韶朝四下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没有诗兴,只听曲赏舞,见谅,见谅!” 周围的人听了都有些失望,毕竟许韶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那天在丽花院赋诗的场景的早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大家还以为今天赶上了,没想到许韶竟然不作诗。 失望归失望,大多数人也就作罢了,毕竟作诗这种事不能强求。 不过,看到渺渺姑娘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人却于心不忍,不愿善罢甘休。 一个华服公子起身朗声道:“既然有诗才,为渺渺姑娘赋诗一首又有何难?况且,渺渺姑娘舞姿惊人,又怎会没有诗兴?” “许大才子不如卖我个面子,为渺渺姑娘赋诗一首,如何?” 卖你个面子? 你特么谁啊? 都说了不作诗,你还非跳出来! 最烦这种装逼的人! 许韶听了头都没抬,淡淡道:“不如何,说了没诗兴就是没诗兴。” 老子是来花钱听曲的,想作诗就作诗,不想作诗就不作,为什么一定要作诗? 华服公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挑眉道:“为何那日在丽花院就有诗兴,为何今日便无诗兴,莫非瞧不起我等?” 薛讷低声提醒道:“那是宰相崔知温之子崔俄之。” 怪不得上来就让人卖他面子! 原来是宰相之子。 许韶笑着朝薛讷点了点头,谢过他善意的提醒。 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不少人都认出了崔鄂之,即便是有没认出来的,此刻也听到了旁边的小声议论。 崔俄之目光灼灼的看着许韶,目露玩味之色。 许韶这几天的名头一时无两,走到哪里都在议论许韶,就连那些青楼花魁们一说起许韶也两眼放光,这让他感到嫉妒。 那些国子监学子们甚至吹捧许韶是长安第一才子! 长安第一才子又如何? 充其量也不过是五品小官! 如何和他这个宰相之子相比? 听到许韶没有诗兴,不愿作诗,他反倒要强逼许韶作诗。 一来是要渺渺姑娘看清楚,什么才子也要屈服于权势。 二来,既然许韶没有诗兴,勉强作出的诗肯定平平无奇,注定会让人大失所望,这就打破了许韶身上的光环。 就算许韶真的又作出了一首好诗来,那也没什么,反正许韶早已经名满长安。 而且,渺渺姑娘也会因此感激他,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无论怎么着都是稳赚不亏,所以,他当即站了出来,三言两语就将许韶架在了火上烤。 你若不作诗,就是瞧不起我? 你敢不作诗? 他已经出招,接下来就看许韶能不能接下来了! 对于这个突然跳出来装逼的小子,许韶本就不爽,此刻更是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不善。 许韶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若得寸进尺,我定分毫不让。 作诗? 老子既然说没有诗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作! 所以,许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平静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瞧不起你!” 第20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原本厅里的气氛就有些沉凝,随着许韶的话音一落,更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韶竟然如此的不客气,这哪里是不给崔俄之颜面,这简直是直接给了崔俄之一巴掌! 那可是宰相之子啊! 即便许韶是名满长安的才子,即便许韶蒙陛下看重,终究只是初入官场的五品官,如何能和当朝宰相相比? 而且,崔知温还不是一般的宰相,他出身清河崔氏! 五姓七望之一的清河崔氏本就是名扬天下的望族,崔知温又官至宰相,其赫赫权柄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众人既佩服许韶的胆魄,又为之捏了一把汗。 崔俄之愣在了那里,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出言将许韶架在火上烤,想过许韶会直接赋诗,想过许韶恭敬的求他放过,却没想到许韶竟然敢直言看不起他! 有生之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反应过来的崔俄之脸色一下涨红了,气急而笑:“好,好的很,你可知我是谁?” 许韶一脸平静的笑问道:“哦,你是谁?”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对啊,许韶或许根本就没有认出崔俄之是宰相之子。 倘若许韶知道这是宰相之子,绝对不敢如此放肆! 唯有薛讷看向许韶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这厮好大的胆魄啊! 明明都知道了崔俄之宰相之子的身份,竟然还敢直接打他的脸! 渺渺姑娘见势不妙,连忙陪笑着解释道:“许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公子出身清河崔氏,乃宰相之子,是真真正正的贵公子,知道奴倾慕许公子诗才,这才替奴向许公子邀诗。” 她的目光落在许韶的身上,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宰相之子的身份,还是快些服软道歉吧! 许韶嗤的一声笑了。 “清河崔氏,宰相之子!” “呵呵,你没有名字的吗?” “为何不直接报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发现除了清河崔氏宰相之子的名头,其实屁也不是?” 随着许韶的话音一落,厅里一片哗然。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这不等于啪啪啪的打崔鄂之的脸吗? 原本他们还以为许韶在知道了崔俄之的身份后会服软,没想到许韶不但没有服软,反而再次开口嘲讽崔俄之! 太刚了! 那可是宰相之子啊! 崔俄之的脸涨的通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直以来他以清河崔氏、宰相之子为傲,也因此备受别人的尊崇,然而许韶的这一番话好似扒掉了他光鲜的外衣,将他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崔俄之怒喝道:“许韶,你竟敢辱我!你找死!” 许韶听了噗的一声笑了。 “大唐哪条律法规定说实话是死罪了?” “还是你这宰相之子想要谋害朝廷命官?” 崔俄之脸色十分的难看,心里怒不可遏,不过他也知道,许韶既然敢这么嘲讽他,根本就不会惧怕他的威胁。 而且,众目睽睽这下,他也不可能将许韶怎么样。 崔俄之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沉声道:“不要以为入了官场就能官运亨通!前一日还春风得意,后一日便获罪被诛者不知凡几,官场的水深着呢,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官场的水确实挺深的,但是皇帝亲自扶我过河,我怕啥? 许韶微微耸肩笑道:“这就不劳崔公子挂心了,有这功夫崔公子还是多读点书吧,以后出门也好多提提自己的名字。”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口舌还能伶俐到几时!” 撂下这句狠话,崔俄之立即拂袖而去。 被许韶反复的啪啪打脸,崔俄之已经没有颜面再待下去了。 毕竟是宰相之子,整个长安城都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他在场的时候,大家虽然兴致勃勃的看热闹,但是却不敢说什么。 崔俄之离开了绮绿阁,厅里立即嗡的一声响起了热烈的议论。 今天这场冲突实在是太刺激了,比作诗还要刺激! 就连绮绿阁的姑娘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唯有许韶心情仍然很平静,他环顾左右,扬声笑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众人听了感到很无语,接着奏乐接着舞?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你得罪了宰相之子啊!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不过,得罪宰相之子的毕竟是许韶,与他人无关,靡靡的丝竹之音再次响起,绮绿阁又恢复了享乐的气氛。 薛讷自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大声喊出了你的名字,也不会引出后面的这些事。” 许韶摆了摆手,笑道:“薛兄不必自责,不关你的事,就算没有你喊破我的名字,早晚也会有国子监的学子认出我来。”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薛讷还是感到很自责:“崔俄之虽然出身世家大族,却毫无度量,你今天如此羞辱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韶笑道:“不过是宰相之子而已,他还能怎样?不过,还是多谢薛兄提醒了。” 薛讷听了人已经麻了。 什么叫不过是宰相之子而已? 宰相,已经是位极人臣! 虽然朝中不止一位宰相,但是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看许韶的样子,似乎浑然没有将宰相放在眼中。 一时间,薛讷也迷惑了,不知道许韶是年少无知还是有恃无恐。 要说许韶年少无知,可许韶却才华横溢,被尊崇为长安第一才子。 要说许韶有恃无恐,可他却想不出有许姓的显贵之家。 不过,不管如何,许韶今天的所作所为倒是挺对他的脾气的。 薛讷问道:“我看渺渺姑娘似乎十分倾慕许兄的才华,许兄打算留下过夜吗?” 许韶听了微微摇头:“不了,再听会儿曲就离开。” 虽然渺渺姑娘很倾慕他,但是他今天羞辱了宰相之子,渺渺姑娘恐怕未必敢留他。 况且他也不喜这位总是装楚楚可怜的渺渺姑娘。 第21章 劫道 听到许韶说过一会儿就离开,薛讷沉吟道:“那好,一会儿我同你一起离开。” 崔俄之这人心胸狭隘,今天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未必会暂且忍下这口气。 他性情耿直,虽然许韶没有怪他,但是他却觉得今天闹成这样,有他一部分责任,既然如此,他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好啊!” 许韶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这家伙性情是真的挺直爽的。 正如薛讷所想,崔俄之在离开绮绿阁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平生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岂能一走了之? 在绮绿阁里当着那么多人不好动手,崔俄之招呼随从们在绮绿阁不远处的巷子口埋伏了下来。 什么名动长安的大才子,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而已,今天如果不狠狠的打许韶一顿出这一口气,明日他就会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公子,人怎么还没出来?这厮不会是要在绮绿阁留宿吧?”随从在巷子口不断的张望。 崔俄之狠狠的瞪了随从一眼,哼道:“招惹了本公子,渺渺还敢让他留宿?” 花魁虽然有名声,却不过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岂敢真的得罪他这个宰相之子? 若他不顾名声出手,什么花魁不能随意拿捏? 许韶是很有诗才,但是今夜胆敢侮辱他,他不信渺渺拎不清轻重。 在巷口张望的随从突然叫道:“出来了!许韶出来了!” 许韶走出了绮绿阁翻身上马,笑问道:“薛兄家在何处?不知是否同路?” 薛讷一边上马,一边笑道:“夜色正好,不管同不同路,我先陪许兄走一段路吧。” 路上有个人聊天也挺好,许韶笑道:“也好,那就边走边聊。” 马僮牵着马往回走,薛讷立即驱马跟了上来。 “许兄骑马的姿势有些僵硬啊。” “我不会骑马,刚开始学呢。” “有时间我可以教你,别的不说,在骑术上我可是很有心得。”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巷子口突然驶出了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同时涌出了二三十人,将许韶和薛讷团团围了起来。 这大半夜遇到了劫道的? 等看到后面缓步走来面色阴沉的崔俄之,许韶终于明白了。 不是劫道,而是崔俄之在此设伏。 许韶不由转头看向薛讷,问道:“薛兄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崔俄之会埋伏我,所以才要和我同路?” 看到足足有二三十人,薛讷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是猜测他不会就这么放你离开,不过却没想到他竟然带了这么多随从。” 怪不得薛讷非要与他同路,原来是猜到了崔俄之会埋伏他。 一时间,许韶心里感到热乎乎的,这小子倒是个可交之人。 许韶笑道:“薛兄,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牵连你,你还是离开吧。” 薛讷正色道:“如果不是我喊出你的名字,你未必会招惹到他,我岂能弃你而去?” “我看他们都粗通拳脚,我虽不惧他们,但是真打起来未必能顾得上你,你找准机会能跑就跑,不用管我。” 虽然崔俄之有二三十随从,但是真打起来他也不会吃亏,他担心的是许韶。 即便他精通武艺,也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人都打倒,许韶恐怕还是免不了要挨拳脚。 月光倾泻而下,有丝竹之声传来,崔俄之背着双手缓步走上前来。 看着被层层围在中间的许韶,崔俄之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你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你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 虽然很想将许韶暴打一顿,但是他又很享受这种仿佛猫戏耍老鼠一般的快感。 许韶嗤笑道:“到底是谁在嚣张,你自己就没点逼数吗?” 崔俄之听了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许韶竟然还敢嗤笑他! 难道你看不清形势吗? 你都已经被包围了! 你哪来的底气?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许韶旁边的人身上,这人身材魁梧看起来倒是有些面熟。 崔俄之挑眉道:“薛讷?” 薛讷微微拱手:“崔公子,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何必要动手?许兄毕竟是朝廷命官,殴打朝廷命官,传出也不好听吧?难道你就不怕此事上达天听吗?” 传出去不好听? 老子被他如此羞辱传出去就好听吗? 崔俄之冷笑道:“因为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种事就算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也懒得管!况且,又有谁能证明是我打的?” “薛讷,你爹兵败大非川早已经被罢官免职,你以为自己还是大将军之子吗?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莫要给你爹惹祸!” 兵败大非川? 大将军之子? 许韶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个薛讷该不会是薛仁贵之子啊? 薛讷脸色一沉,平静道:“我爹教我做人要忠义,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倒要看看你这些人能不能打得过我一双铁拳!” 崔俄之听了禁不住后退了一步,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薛仁贵有万夫不当之勇,薛讷也十分勇武。 他这些随从就算是一拥而上很可能也打不过薛讷。 人的名树的影,不只是崔俄之,他的随从们也都怂了。 这可是薛仁贵之子! 虽然薛讷和许韶只有两个人,哦,还有一个马僮。 虽然将薛讷和许韶团团围了起来,但是他们自己却生出了不可力敌之感。 不过,崔俄之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如果薛仁贵仍然是大将军,那他绝对转头就走。 可是薛仁贵已经因为兵败削职为民,难道薛讷还敢对他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崔俄之又镇定了下来,沉声道:“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能打几个?况且,你们不需要打败薛讷,只需要缠住他即可,其他人围殴许韶!” 一众随从们也反应了过来,对啊,目的是打许韶,不是打薛讷。 只需要缠住薛讷,许韶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到众人蠢蠢欲动的上前,薛讷低声道:“一会儿你且躲到我的身后,找准机会能跑就跑!” 第22章 开团 相比忧心忡忡的薛讷,许韶脸上毫无忧色。 他咧嘴笑道:“跑什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薛讷很无语,你心这么大的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人家都要暴打你了,我都拦不住的那种! 薛讷很确定,许韶并不会拳脚,能招架的住一两个就不错了。 所以,他心里感到很困惑,许韶的自信到底是什么? 许韶环顾左右,自言自语道:“人家都快动手了,怎么还不出来?” 这两天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看他。 后来他就留心起来,果然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他。 关键这些人就一直跟着他,其他什么都不做。 一开始许韶很不解,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又没有仇家,谁会派人跟踪他呢?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肯定是皇帝的人! 一来可能是在监视他,二来可能是在保护他。 他可是穿越者,若是走在路上被不长眼的割了,李治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去? 薛讷疑惑的问道:“出来?什么出来?” 许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开口大喊道:“你们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被人打死了!” 见许韶脸上一点惧意都没有,崔俄之毫无快意体验,他也不想再逼逼了。 正要下令呢,就见许韶突然大喊起来。 还有人? 崔俄之连忙环顾四周,除了远处有人远远观望看热闹,并不见有人过来。 原来是在虚张声势! 这厮真是无耻! 许韶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怎么没有动静? 难不成他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就在许韶忍不住自我怀疑的时候,从巷子里走出来了八个人。 虽然穿着寻常衣裳,但是步履沉稳有力,行动间就带着彪悍之气,而且他们腰间鼓鼓的像是揣了短刃。 其中一人许韶看着十分面熟,分明是那天在大明宫朝着他发射弩箭的那名校尉。 许韶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怎么才出来?距离那么远,就不怕我被人打死了吗?” 校尉听了感到很无语,陛下让他们暗中保护许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现身让许韶知道。 却没想到许韶竟然早就察觉了,刚才他也是犹豫了许久到底该不该暴露。 直到许韶直接大喊求助,而且冲突也一触即发,他这才带着人走了出来, 校尉干咳了一声,沉声道:“我们就是路过此地,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要行凶,要不要我们帮忙叫金吾卫前来?” 许韶没好气道:“行了,别装了,我记得你,那天就是你用箭射的我!” 崔俄之在旁边听懵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他倒是听明白了一点,这几个人并不是许韶的人! 如果是许韶的人,怎么可能用箭射许韶? 崔俄之沉声道:“我乃宰相之子,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的好,赶紧离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不过才八个人而已,崔俄之并没有放在心上。 许韶催促道:“你们还等什么?上吧!” 这些人可是宫中的禁卫,武艺肯定不差,打二三十个宰相府的家丁应该问题不大吧? 校尉听了很是无语,上什么上? 我们只是奉命暗中保护你,又不是你的打手! 再说了,那可是宰相之子! 校尉朝崔俄之拱手道:“崔公子……” 还没等校尉说完,许韶直接跳下了马,大喝道:“别废话了,干死他们!” 说完之后,许韶直接向崔俄之冲了过去。 如今优势在我,还有什么好逼逼的? 直接开团! 什么? 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我的打手? 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挨打? 听到许韶的大喊声,崔俄之那个气啊,人少还这么嚣张? “给我狠狠的打!” 随着崔鄂之的一声大喊,他的随从立即扑向许韶。 校尉见状哪还顾得其他,连忙大喊道:“快,保护许大人!” 崔家仆从刚扑到许韶旁边还没碰到他,校尉他们也已经冲了过来,一个个拳脚虎虎生风,狠狠的朝着崔家仆从招呼。 人仰马翻,一瞬间就倒下了七八个。 没想到许韶一言不合直接就冲了上去,薛讷也连忙跳下马,还没等他冲到上前去,崔家仆从竟然已经倒了一小半了。 而许韶被那八个人团团护在中间,根本就无人能冲到他跟前。 这八个人武艺竟然都相当不错,应付这些粗通拳脚的家仆可以说游刃有余。 跳下马的薛讷一下子顿住了,好像根本就不用他出手了。 他特意同许韶一起离开,甚至想送许韶一程,就是怕许韶会挨揍,没想到是他多此一举了。 许韶竟然还有帮手,而且看上去一个个武艺都相当不错。 既然许韶有帮手,薛讷索性就袖手旁观了起来。 薛讷袖手旁观,但是许韶可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这八个侍卫一个个都挺能打的,但是许韶自己也没闲着,下黑脚打黑拳他也挺擅长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崔家的家丁就已经倒了一地,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蜷缩在地上哀嚎着。 崔俄之已经傻眼了,二三十个人打他们几个人竟然顷刻之间就输了? 废物! 一群废物! 这些随从平日间跟着他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没想到全是酒囊饭袋! 打输了怎么办? 崔俄之很想转头就跑,但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 况且,他堂堂宰相之子,怎么能落荒而逃? 所以,崔俄之挺直了身子,我可是宰相之子,谁敢把我怎么样? 所有的随从全都被打倒在地,只有崔俄之孤零零的站在前面。 许韶活动着手腕,满面笑容的朝他走了过去。 崔俄之沉声问道:“许韶,你想干什么?” “我爹可是当朝宰相,你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绝不会饶了你!”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薛讷也忍不住开口劝道:“许兄,还是算了吧。” 崔俄之毕竟是宰相之子,若是真打了他,这梁子可就结的大了。 第23章 自己人 虽然崔俄之口口声声说此事就此作罢,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许韶却一点都不信,这小子心胸狭隘,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不过是为了不挨打说出的托词罢了。 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往狠里得罪。 所以,许韶并没有听从薛讷的劝告。 他大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的挥拳向崔鄂之打去。 让你小子装逼! 让你小子带着人埋伏劳资! 宰相之子了不起啊,打死你个龟孙! 薛讷人已经麻了,这家伙是真的不怕宰相府啊! 想当初他老子还是大将军的时候,他在长安城也是意气风发,不过即便是那时的自己都不敢暴打宰相之子。 更麻的还是校尉他们,皇帝命他们暗中保护许韶,许韶和宰相之子撕打起来,他们上不上去帮忙? 不帮忙的话,许韶被打了,岂不是他们的失职? 若是上去帮忙的话,那打的可是宰相之子! 但是,崔俄之可是世家公子,哪与人动过手? 许韶可不就同了,小时候可没少打架。 崔俄之上来就被许韶一拳打懵了。 没想到许韶竟然真敢动手打他,痛呼一声的崔俄之怒火中烧,也彻底没了宰相公子的高傲,像是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许韶眼疾手快立马躲了开来,然后抽冷子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摁着崔俄之一顿爆捶,许韶这才神清气爽的起身。 长安城夜里有金吾卫巡视,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被巡逻的金吾卫察觉了。 十几个金吾卫朝这边飞奔而来,大喝道:“住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街行凶,当我们金吾卫不存在吗?” 已经被打的差点晕过去的崔俄之听到金吾卫的声音简直如闻仙乐,他当即挣扎着站了起来。 睁开一只没有红肿的眼睛看到了金吾卫,崔俄之大叫道:“我是崔俄之,我爹是宰相!快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当街殴打宰相之子? 没想到今夜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 在场的金吾卫听了大吃一惊,立即将许韶等人围了起来,呵斥道:“大胆凶徒,竟然如此猖狂,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崔俄之恶狠狠的看着许韶他们,如今金吾卫都来了,抓住你们当场行凶,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刚才被打的可真疼啊! 他已经想好了,等许韶被抓住后,一定冲上去狠狠的殴打许韶,将受到的痛楚百倍的还回去! 薛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爹领兵征战多年,虽然被罢官,不过在军中还有些颜面。 若是一般的小事,金吾卫也会卖他面子。 不过,这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许韶殴打的是宰相之子,金吾卫恐怕未必会卖他面子。 就在薛讷准备上前试一试的时候,许韶已经转过头来笑道:“赶紧摆平啊,时间不早了,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我特么欠你的是吧? 校尉已经无力吐槽,但是他心里知道陛下对许韶极为看重,绝对不能让金吾卫将许韶抓走。 想到这里,校尉立即亮出了腰牌,沉声道:“是自己人!” 一见到腰牌,在场的金吾卫立即收起了严阵以待的架势,笑道:“原来是千牛卫的兄弟!地上这些人是?” 金吾卫负责长安城的安全,而千牛卫则是宫中禁卫。 校尉也不好解释,含糊道:“是我们打的,我们兄弟几个正奉旨公干。” 宫中禁卫奉旨公干,打了宰相府的人? 听到这里,在场的金吾卫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是我们可以掺和的吗? 金吾卫笑道:“原来是奉旨公干啊,那我们兄弟就不好打扰了,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们!” 说完之后,这些金吾卫立即转头就走。 什么当街殴打宰相之子,关我们什么事? 溜了,溜了。 这些金吾卫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校尉亮出千牛卫腰牌的时候,薛讷就已经傻了,崔俄之也已经傻了。 帮许韶打架的这八个人竟然是千牛卫? 千牛卫不是宫中禁卫吗? 为什么千牛卫会帮许韶打架? 崔俄之怎么都想不明白。 虽然他很狂,但是却一点都不傻,他已经反应了过来,许韶的身份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韶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声名鹊起的五品小官那么简单! 崔俄之等着一只眼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许韶笑嘻嘻道:“我是许韶啊!” 我特么不知道你是许韶吗? 我特么问的是你的名字吗? 崔俄之听了差点没气的一口血喷出来。 今晚是不可能找回场子了,鼻青脸肿的他也没心思撂狠话。 所以,崔俄之直接转头一瘸一拐的朝马车走去。 打了崔俄之一顿之后,许韶也是觉得神清气爽,回头笑道:“薛兄,今天多谢了。” 薛讷摇头道:“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早知道许兄有千牛卫保护,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许韶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在我旁边镇住了他们,崔俄之早就一声令下将我群殴了。我当然得谢你!” 毕竟崔俄之可是宰相之子,就算薛讷什么都没做,能站在他身边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薛讷连连摇头道:“当不得谢,若不是我,你可能也不会与崔俄之发生冲突。” 许韶摆了摆手,笑道:“咱们俩一见如故,就不说这些谢来谢去的话了!” “没想到令尊竟是薛仁贵薛大将军,我说怎么一见薛兄就觉得不凡,原来是出身将门。” 薛讷连忙道:“许兄谬赞了,家父已经削职为民,不是大将军了。” 许韶摆手道:“我对薛大将军仰慕已久,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大将军,对了,我能去你家拜访吗?今晚咱们没喝痛快,咱们再一醉方休!” 对于薛仁贵的赫赫威名,许韶早就如雷贯耳,如今能有机会见到活的薛仁贵,怎么能错过呢? 以他穿越者的身份,倒也不必攀附谁,他只是觉得薛讷是个可交之人,而且他对大名鼎鼎的薛仁贵感到很好奇。 第24章 转机 如果父亲依然是大将军,薛讷还会觉得许韶也许是刻意恭维,想要攀附。 但是如今父亲已经被削职为民,许韶能这么说足见真诚,而且许韶的为人也挺对他的脾气。 薛讷心里感到热乎乎的,痛快的答应道:“好啊,你何时有空尽可以来寻我,咱们一醉方休!” 和许韶拱手告别之后,薛讷信马由缰的往前走,心里却在思索今夜发生的事。 一开始他以为许韶就是个名满长安的才子,因为才学出众被陛下看重,加恩授官给事中。 许韶敢当众让宰相之子崔俄之下不来台,是因为性情爽直恃才傲物。 但是现在他可不这么认为了。 什么人能让千牛卫暗中保护? 薛讷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家伙真的姓许吗? 不管怎样,能有千牛卫暗中保护,许韶的圣眷非同小可。 父亲已经被罢官两年了,却一直没有被起复,英雄无用武之地,眼见父亲日渐消沉,薛讷心里也不好受。 也许陛下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一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不过,许韶的出现也许是个转机,薛讷心里莫名多了些期待。 送走薛讷后,许韶拱了拱手问道:“怎么称呼?” “千牛卫校尉宋青山见过许大人!”宋青山拱手见礼。 许韶笑道:“今天多谢你们帮忙,早就看崔俄之不顺眼了,暴打了他一顿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宋青山听了快哭了,你是解气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影响多么恶劣? 那可是宰相之子! 陛下会怎么想? 宰相会善罢甘休吗? 许韶怕不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怕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陛下怪罪,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宰相记恨。 许韶笑着宽慰道:“放宽心,没你们的事,回宫如实向陛下禀报便是。” 却说崔俄之终于回到了府邸,看到府门的那一刻,他眼睛禁不住湿润了。 短短一夜的时间,他竟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白天离开府邸的时候,他坐着豪华的马车,二三十个随从前呼后拥。 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个车夫驾着马车,他的随从们全都一瘸一拐的远远落在了后面。 “公子回来了。” 仆从们迎了有些疑惑的迎了上来,怎么没见公子的随从们? 当崔俄之忍着疼痛走下马车的时候,周围的仆从们全都懵了。 这是一向尊贵的公子? 一只眼睛乌青,嘴角红肿不堪,华服散乱全是脚印,公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上去被人打了? 但是,公子可是宰相之子! 谁敢打宰相之子? 一众仆从们愣神之后直接就炸了锅。 “公子没事吧?” “公子被人打了!” “快去请郎中!” “快去禀报相公!” “快去禀报夫人!” …… 夜里有些安静的宰相府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宰相府的主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崔知温操劳了一天的政事正准备和夫人歇下,突然听到廊下变得喧闹起来。 通房丫鬟隔着屏风禀报道:“相公,夫人,公子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崔知温没好气道:“回来就回来,让他早些歇息便是。” 丫鬟有些迟疑道:“公子好像是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崔知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丫鬟也觉得难以置信,回道:“前院是这么传的话。” “快去看看!” 崔夫人匆匆走了出来。 夫妻二人刚刚出了上房就见到儿子正扶着丫鬟一瘸一拐的走来。 崔夫人哭着扑了上去:“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 崔知温愕然停了下来,儿子竟然真的被打了? 房间里,郎中心惊胆战的给崔俄之查看伤情。 崔知温沉声问道:“伤情如何?” 郎中小心道:“回相公的话,就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只需敷药休养几天就无碍了。” 崔知温听了不由松了口气,挥了挥手:“下去领赏吧!” 待郎中离开后,崔知温立即沉声问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 虽然就只是皮外伤,但是可真疼啊,崔俄之怨恨道:“是许韶!是许韶打的我!” 许韶? 崔知温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微微一愣,他之前在心里有过猜测,以为是哪个勋贵之后亦或是皇亲国戚,没想到竟然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许韶。 崔知温疑惑的问道:“他怎么敢打你?他为何打你?” 崔俄之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崔夫人哭道:“这个杀千刀的,敢对我儿如此无礼!我儿教训他本是应当的,他竟然还敢对痛打我儿!断不能饶了他!要罢他的官!要治他的罪!” 这话倒是说到崔俄之的心坎里去了,崔俄之眼巴巴的看着老爹,如果不能报复许韶,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在长安城混? 崔知温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沉吟问道:“你说出手的人亮出了千牛卫的腰牌?” 崔俄之点头道:“确实是千牛卫的腰牌,就算儿子认错了,金吾卫也不可能认错,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穿的是常服,会不会是恰巧路过,又与许韶相识?” 如果只是和许韶相识,他们怎么敢帮着许韶痛殴宰相之子? 这些千牛卫似乎是在暗中保护许韶,而千牛卫只听皇帝的调派。 问题是,许韶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给事中罢了,哪怕他很有诗才,也终究是一介臣子,皇帝怎么可能拍千牛卫暗中保护许韶呢? 崔知温怎么都想不通。 不过,由此可知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许韶绝对不只是五品给事中那么简单! 面对儿子那眼巴巴的目光,崔知温沉声道:“你好好在府里养伤,不可轻举妄动。凡事讲究谋定而后动,所以要弄清楚许韶和千牛卫到底有什么关系再说。” 崔俄之听了顿时急了,连忙道:“爹,儿子被欺负的这么惨,若是不能找回场子,颜面何存啊?况且,别人会怎么看?会觉得爹爹堂堂宰相反而怕了一个小小五品给事中!” 第25章 反应 崔夫人十分心疼儿子,不满道:“儿子被人打了,你这做爹的怎么能不管?你不管我管,明天我就去长安县衙报官,让长安县衙把许韶抓起来!” 崔知温有些头疼道:“妇人之见!我不是不管,实在是许韶的圣眷有些诡异,要谨慎行事,明天先试探一下再说。” “无论如何,既然许韶打了人,陛下总会给个说法。” 宋青山将许韶护送回府之后,他立即赶往大明宫。 不过此时夜已经深了,皇帝夜里操劳的很,宋青山纵然急着将此事禀报皇帝,却也不敢贸然请见。 忐忑的等到了天亮,宋青山这才来到了紫宸殿请见。 听说是暗中跟踪保护许韶的校尉请见,李治立即宣召。 “末将拜见陛下!” 李治迫不及待的问道:“免礼吧,许韶怎么了?” 宋青山赶忙将昨夜发生的事详细的禀报了一遍,然后紧张的等待着后续。 他不知道皇帝会有何反应,他更担心的是皇帝会不会怪罪他。 毕竟,如果不是他将所有的宰相府家丁全都打倒在地,许韶也不可能动手打崔俄之。 “崔知温之子崔俄之逼迫许韶作诗,许韶不肯作还讥讽崔俄之,崔俄之怀恨在心在外面埋伏许韶,反被许韶打了一顿?” 听了皇帝的问话,宋青山硬着头皮道:“是的,其实末将也有错,末将没有及时拦住……” 还没等宋青山说完,李治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 “好啊!” “打的好!” 宋青山直接懵了,许韶将宰相之子暴打一顿,皇帝不但没有怪罪许韶,反而高兴的大笑,直呼打的好? 这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宰相之子,而且还是清河崔氏子弟,被人当街暴打,这是影响多么恶劣的事件啊,皇帝怎么会这么高兴呢? 宋青山怎么都想不明白,怪不得许韶昨天敢暴打崔俄之,原来早就知道陛下不会怪罪! 他只能感慨,陛下对许韶可真看重啊! 满天下怕是独一份了! 宋青山心里充满了疑惑,许韶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强闯后宫,偷看公主戏水,陛下不但没有惩处他,竟然还派他们保护许韶! 李治笑道:“暴露了也没关系,你继续暗中跟着保护许韶便是。” 待宋青山退下之后,武则天嫣然笑道:“许韶暴打崔知温之子,和清河崔氏算是结下梁子了。” “臣妾恭喜陛下,再也不用担心许韶被世家大族笼络去了。” 李治哈哈笑道:“真是意外之喜!” 许韶是穿越者,不止洞悉历史,而且还掌握着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因为许韶在大唐没有任何根基,所以李治对他并不忌惮。 倘若许韶被世家大族笼络了去,那他恐怕会寝食难安。 长安城很大,有人口百万。 但是士子的圈子却不大。 昨夜许韶在绮绿阁讥讽崔俄之,崔俄之领着人围堵许韶反被许韶痛打一顿的消息很快就在国子监学子和官员们的闲言碎语中流传了开来。 轰动长安的大才子将出身世家大族的宰相之子暴打了一顿,这是何等劲爆的新闻? 所有听到这消息的人无不精神一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开始议论不已。 有不少官员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 崔鄂之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而且还是宰相之子,平日里是大家只能仰望的人,却被许韶暴打一顿,很多人心里都觉得暗爽。 而许韶呢,最近可是名满长安,而且初入官场就成了五品给事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但是许韶却将宰相之子暴打了一顿,这岂不是闯下了大祸? 宰相崔知温能善罢甘休? 即便是皇帝之前欣赏许韶的才学,为了安抚崔知温以及他身后的世家大族也不好袒护许韶。 总之一句话,许韶完了! 满腹才学,原本应该前途无量,却毁在了年少轻狂上。 大多数朝臣也只是兴奋的议论一下,毕竟这事其实和他们没有关系。 当然了,也有朝臣从中看到了机会。 许韶肯定完了,这时候趁机踩上两脚岂不是能在宰相面前卖个好? 人家拦住你不过是想和你讲讲道理罢了,你怎么能打人呢? 这样的粗俗无德之人必须得狠狠的弹劾! 今天各官衙格外的热闹,大家除了议论许韶暴打宰相之子,还议论突然出现在官衙里的桌椅。 将作监无数工匠连夜制作出的桌椅一大早就送进了宫里,各大官衙也摆上了桌椅。 面对突然多出来的桌椅,一众朝臣们啧啧称奇,皇帝怎么突然给各大官衙添置了这种怪模怪样的桌椅? 他们好奇的体验过桌椅之后,几乎全都赞不绝口。 身体是诚实的,相比跪坐着处理公务,坐在椅子上伏案处理公务实在是太舒适了。 尤其是不少朝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硬朗,更能体会到桌椅的好处。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桌椅,这简直是莫大的功德,造福了不知道多少人! 皇帝如此提携臣子,实在是让人感激涕零啊。 紫宸殿正在举行常朝,因为不是大朝会,只有五品以上职事官参加。 一众朝臣们进入紫宸殿,这才发现大殿内的陈设也发生了改变,最大的改变就是多了龙椅和桌子。 不过大家倒也不算意外,桌椅使用起来那么舒适,皇帝既然给官衙添置了桌椅,没道理自己不用。 “臣等拜见陛下!” 李治在龙椅上坐了下来,笑道:“众卿免礼吧,今日可有要事廷议?” 事情当然有很多,不过,一众大臣们一时却没有人开口。 因为大家心里都憋着一件事,那就是昨夜许韶当街暴打宰相之子! 这事没有爆发出来,大家哪有兴致商议别的政事? 不少大臣的目光隐秘的看向站在最前列的宰相门,尤其是宰相崔知温。 崔知温面色平静如古井不波,仿佛被打的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李治有些玩味的看着一众大臣们,也不催促。 有御史出列,义愤填膺道:“启禀陛下,臣弹劾新近给事中许韶!” “就在昨夜,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给事中许韶身为朝廷官员,竟然当街殴打崔相公的公子!” 第26章 尴尬 有御史开了头之后,立即有其他的朝臣跟进。 “陛下,许韶虽有诗才,却年少轻狂,品行不佳,当罢官去职!” “崔公子博学多才,出身世家,在朝野素有贤名,如今却惨遭许韶殴打。这等暴虐之行,已经在长安引起轰动,朝野上下义愤填膺,不严惩许韶不足以平民愤!” “许韶身为五品朝官却无故痛殴宰相之子,在民间引起议论,大失朝廷颜面,理当严惩许韶!” “崔相公为日日为国事操劳,忠公体国,有功于朝,其爱子却惨遭许韶毒打,若不严惩许韶,恐伤了臣子之心啊!” “天理昭昭,打入者自当严惩!” …… 李治一直笑吟吟的听着,殿中的声音稍停之后,这才悠悠开口了。 “崔俄之是宰相之子,出身世家大族,身份尊贵,出入仆从成群。” “许韶孤苦一人,无显赫家世,刚刚入朝为五品给事中,出入只带马僮一人,他会无缘无故殴打宰相之子?” “他是傻子吗?他疯了吗?” “可他才名满长安,显然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现在你们告诉朕,孤苦伶仃,刚入朝为官,出入只带着马僮的许韶,无缘无故殴打出身世家大族,贵为宰相之子,出入奴仆成群的崔俄之?” 大殿里安静无声,只有皇帝的声音在回响。 李治顿了顿,一脸嘲讽的问道:“你们,是把朕当傻子吗?” 一众大臣们全都沉默了,这么一想的话,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大多数朝臣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听说许韶将宰相之子暴打了一顿。 此时,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想,崔俄之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将许韶逼成了这样? 不过,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皇帝这么说分明是在帮许韶开脱! 无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崔俄之毕竟是被许韶打了。 许韶终究是过错方,而受伤的又是宰相之子,按理说,为了宰相的颜面,皇帝肯定会惩处许韶才是。 哪怕许韶声名鹊起,终究只是一个五品给事中,哪里能和宰相相比? 但是,皇帝的态度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 让一些抱着投机心理的御史们感到后悔,许韶的圣眷竟然如此深厚吗? 皇帝竟然想也不想直接就站在了许韶这边。 有御史出列,恭声道:“此事听着确实有些蹊跷,臣以为当彻查此事。” 李治笑道:“些许小事,何须派人彻查?昨夜恰巧有千牛卫撞见了此事。” “昨夜崔俄之强逼许韶作诗,许韶不愿,两人起了龃龉。崔俄之便带着仆从堵住了许韶,要教训他。” “恰巧千牛卫经过,不能坐视朝廷官员被打,就将崔俄之的仆从全都打倒在地。许韶和崔俄之也撕打在了一起。” “所以说,不是许韶打了崔俄之,而是两人互殴。” 大殿里,一众大臣们面面相觑,是互殴? 问题是许韶活蹦乱跳一点伤都没有,崔俄之却被打的挺惨,这叫互殴? 李治看向崔俄之,笑问道:“崔卿,事情的经过可是如此?” 崔知温出列,沉声道:“犬子之事竟然上达天听,还劳烦大家在朝会上商议,臣惭愧不已。” “臣昨夜已经问过犬子,据犬子所说,他只是极喜爱许韶的诗,爱诗心切,所以才想激许韶作诗,其实并无恶意。” “后来他刻意等着许韶,也只是想说清楚,也许是言语失当,让许韶误会了。” “仗着有千牛卫在,许韶先动手打人。犬子自幼被教导斯文守礼,从未与人动过手,所以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就被打倒在地,然后被拳打脚踢,险些昏迷。”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说,听起来就大不一样。 所以,朝臣们一时也很难说到底是谁对谁错。 李治问道:“令郎伤势如何?严重吗?” 崔知温沉声道:“回陛下,虽是些皮外伤,不过受伤多处,伤势也不轻,郎中说要敷药休养些日子。” 李治点头道:“还好没有伤筋动骨,朕让太医署挑些上好的治伤之药送去。” 崔知温连忙道:“多谢陛下赏赐。” 李治环顾左右,笑道:“之前将门的那些小子们也没少打架斗殴,年轻人啊就是难免年轻气盛,谁家孩子不打架?今日打了架,过几天又一起喝酒斗鸡,都是寻常小事,不必大惊小怪。” “朝中诸事繁忙,朝堂上就不必因这些小事浪费精力了。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眼见大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同为宰相的刘仁轨出列,笑道:“今天官衙里新添置的桌椅,看起来怪模怪样,老臣试了一下,发现竟如此的舒适!” “以后老臣这把老骨头可有福了,多谢陛下恩典。臣观桌椅制作简单,却能缓解疲乏,臣以为可推行天下,造福百姓。” 提起桌椅,其他朝臣们也纷纷称赞起来,桌椅确实舒适,以后处理公务的时候能减少疲乏。 见到朝臣们都对桌椅赞不绝口,李治不由笑了起来。 “桌椅还是许韶所制,据他所言,能缓解朕的风疾。朕与皇后都试过,发现坐起来十分的舒适。” “想到众卿整日处理公务十分疲乏,所以给各官衙添置了桌椅。既然众卿都觉得好,可行文各州推行。” 一众朝臣们听了全都愣住了,桌椅竟然是许韶制出来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大家都在攻讦许韶,结果能缓解大家疲乏的桌椅却是许韶制作的。 这岂不是意味着大家都得承许韶的情? 怪不得陛下如此袒护许韶,原来桌椅还能缓解陛下的风疾。 陛下近些年一直被风疾困扰,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桌椅能缓解陛下的风疾,许韶自然蒙陛下看重。 想到这里,大家不由同情起崔知温来,只能说你儿子挨打的不是时候,正是许韶献上桌椅,皇帝正高兴的时候。 虽然陛下已经赐药安抚了崔知温,但是却丝毫不提惩处许韶,可见陛下根本就不打算惩处许韶。 第27章 发愁 对于宰相崔知温来说,这个结果算是颜面大失。 不过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小觑崔知温,他不只是当朝宰相,而且出身世家大族,门生故吏无数。 许韶虽然现在看似风光得意,可皇帝的圣眷能保的住一时,能保的住一世? 对此,宰相刘仁轨可谓是很有感触。 他也曾做过五品给事中,只是升任给事中的那年他已经四十九岁,远比不得许韶年轻。 随后他也得罪了当朝宰相李义府,后来被贬官罢职,险些身死。 如果不是他后来展现出了杰出的军事才能,并且在白江口之战中大败倭国、百济联军,恐怕还无法翻身。 如今许韶得罪了崔知温,以后肯定会遭到崔知温的打击报复。 刘仁轨曾经在战事中受过伤,如今每天都忍受案牍劳形之苦,桌椅的出现确实大大缓解了他的劳累。 说起来,他还真的很承许韶的情。 而且他出身寒微,对世家大族的人向来看不顺眼。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暗下决定,日后就力所能及的照拂一下许韶,毕竟许韶是真有才能。 许韶暴打宰相之子的新闻早就已经在士子中传的沸沸扬扬,大家唾沫横飞的议论着,同时等待着后续发展。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许韶要倒霉了,大家更好奇的是许韶要倒多大的霉。 但是当常朝散去,传开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皇帝赐药安抚了宰相崔知温,却丝毫没有惩处许韶。 暴打了宰相之子,结果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 皇帝竟然如此袒护许韶? 许韶的圣眷竟然如此恐怖? 很快大家就又听说了一个消息,桌椅是许韶制出的,能缓解皇帝的风疾。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皇帝一直被风疾折磨困扰,许韶献上的桌椅能缓解皇帝的风疾,皇帝肯定龙颜大悦,自然会袒护许韶。 只能说,崔俄之挨打的太不是时候了,正好是许韶最风光最有圣眷的时候。 不过,大家觉得许韶虽然现在没有受到惩处,但是却已经得罪了清河崔氏,日后肯定会遭到打击报复。 一个得罪当朝宰相,得罪了世家大族的人,哪怕再有才华,又能在朝堂上待多久呢? 哪怕再有圣眷,也搁不住天天有人盯着你,找你的茬啊,隔三差五就有人弹劾你攻讦你,时间久了皇帝也烦了,圣眷也就淡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许韶确有诗才,但,可惜了。 国子监附近的酒楼中,薛讷无心吃饭,他在留意国子监学子的议论。 通过议论他很快就知道了昨夜之事的后续进展,果不其然,许韶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 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在昨晚见到千牛卫的人亮出腰牌的时候,他就有了明悟,许韶敢暴打宰相之子并非不计后果的冲动之举,而是有恃无恐。 国子监的学子们还在唾沫横飞的议论,说许韶虽然没有受到惩处,但是日后定会遭到清河崔氏的报复。 薛讷听了也只是笑了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详细的内情,根本就不知道许韶有千牛卫暗中保护。 一个被千牛卫暗中保护的人会害怕宰相的报复吗? 回到家,薛讷找到了父亲,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什么样人身边会有千牛卫暗中跟着保护?” 薛仁贵随口道:“除了陛下和天后,也就只有公主了,皇子有王府侍卫,也不需要千牛卫保护。” 薛讷接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有这么一个年轻男子,身边有千牛卫暗中保护,而且还不姓李?” 薛仁贵笑道:“说什么胡话呢?除了皇家血脉,还有谁有资格让千牛卫保护?” 薛讷苦笑道:“可我确确实实遇到了。” 薛仁贵好奇的问道:“你遇到了?在哪儿遇到的?你可知道他是谁?” 薛讷解释道:“就是最近名满长安的才子许韶。” 许韶这几天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就连薛仁贵都听说过,正因为听说过他更感到疑惑。 “他怎么会有千牛卫保护?你且将经过说来听听。” 于是,薛讷就将遇到许韶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爹,这事不碍吧?” 薛仁贵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崔知温不会因为这对小事就报复,你老子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即便是被罢了官,也不会一点风浪都挡不住。” “倒是这个许韶确实有些奇怪,怎么会有千牛卫保护他呢?” 薛讷压低了声音问道:“爹,有没有可能他是陛下的私生子?” 薛仁贵摇了摇头:“天后虽然协助陛下处理朝政,但是陛下登基二十多年,乾纲独断,若他真是皇子,陛下直接封王便是,根本无须隐藏,更不可能让他姓许。” 薛讷喃喃道:“难道就因为他进献了桌椅,能缓解陛下的风疾,所以陛下才如此看重他?” 薛仁贵听了仍然摇头,缓解陛下的风疾这确实是大功一件,可是陛下登基二十多年立下大功的人多了去了,陛下可曾派千牛卫保护过谁? 不曾! 而且,也没必要。 但是,皇帝为什么暗中派千牛卫跟着许韶呢? 纵然薛仁贵久经宦海,也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薛讷接着道:“他和我倒也算意气相投,而且他对父亲十分敬仰,想来家中拜访,我答应了。” 这些年南征北战,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有人敬仰也属正常,薛仁贵倒也没觉得奇怪。 “既然是你结交的朋友,想来拜访随时都可以来,而且老夫对这小子倒也好奇的很,想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陛下如此看重。” 满长安都在议论的许韶此刻却正在发愁。 他当然不是为打了宰相之子而发愁,宰相之子打了也就打了,反正李治和世家的关系也不咋地,既防备又不得不用。 既然说好了去拜访薛仁贵,那总不好空着手去。 所以许韶愁的是该带什么礼物,太贵重的不好,太随意了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家里除了金子什么都没有。 第28章 略懂而已 一个武将会喜欢什么呢? 神兵利器? 宝马? 铠甲? 许韶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合适的礼物。 那就是烈酒。 其实许韶觉得大唐的果酒其实也挺好喝的,但是要说大唐的酒最大的缺点就是度数不够高。 来到大唐之后,许韶倒也品尝过不少名酒,发现大唐没有真正的烈酒。 所以,如果提着两坛烈酒做礼物去薛家拜访既不算贵重,又很有心意,可以说非常合适了。 当然了,许韶自己根本就不懂酿酒。 事实上,就算他懂酿酒也来不及。 只需要制作一套简易的蒸馏装备,然后从市面上沽酒回来蒸馏就能得到烈酒。 至于蒸馏出来的烧酒好不好? 管他呢,至少能薛仁贵父子尝个新鲜不是。 想做就做。 满朝都在议论的许韶没有关注外面的事,也没有出去嘚瑟,他在府里猫着做化学实验。 只是一个简单的蒸馏小实验,这对许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躲在后院里忙活了一天,许韶就蒸馏出了好几坛酒。 谨慎的许韶先找了只鸭子来试了试,确定了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小尝了一口。 然后,许韶有些意外的发现,味道好像还不错。 大概也是因为许韶买回来的酒本身就很不错。 第二天,许韶提着两坛酒直奔薛家。 在薛仁贵被罢官之后,薛家曾经的赐宅已经被收回,不过薛家的财力犹在,所以宅院也很大很奢华。 只不过相比曾经显赫的时候,薛家已经变得门前冷落车马稀。 对于许韶的到来,薛讷感到十分的高兴。 “听说陛下赏了崔俄之伤药就将这事了结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也白担心了一场。” 许韶惊讶道:“陛下竟然赏了崔鄂之伤药?这家伙倒是赚到了!” 感情许韶竟然还不知道,薛讷感到很无语,你打了宰相之子,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都不关注一下的吗? 许韶哈哈笑道:“昨天忙着准备礼物,就没关注这事,我精心准备了两坛好酒,令尊肯定喜欢!” 让许韶专门准备的酒? 薛讷笑问道:“家父确实好美酒,莫非这是宫里的御酒? 许韶不屑的摇了摇头:“宫里的御酒也那样,没什么好的,我这可是专门给令尊准备的。” 宫里的御酒也就那样?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薛讷绝对会讥讽对方好大的口气。 但是,许韶这么说,愈发让他觉得许韶的身份高深莫测,竟然连宫里的御酒都看不起! 试问,整个长安说敢说宫里的御酒不好? 薛讷笑道:“什么酒竟然比宫里的御酒还要好?一会儿我可要好好尝尝。” 一边说着,薛讷痛快的接过了这两坛酒。 其实他家里有各种各样的美酒,不过既然许韶这么说了,那今天就尝尝许韶带来的美酒。 许韶拍着胸膛道:“天下独此一家,你们绝对没喝过!” 花厅里,薛仁贵正坐以待,毕竟来的是小辈,哪怕他已经削职为民也不可能亲自出迎。 不过,在声音传来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好奇的张望。 关于许韶的身份,他昨天思索了一天,却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怀疑,许韶该不会真的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所以,在看到许韶之后,他立即留意起许韶的面容来。 然后,他就发现,许韶脸上一点皇帝的影子都没有。 基本可以排除许韶是皇帝私生子这个可能了。 薛仁贵打量着许韶,许韶其实也在打量着薛仁贵。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薛仁贵啊? 生的虎背熊腰,气势更是沉稳如山,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将! 只可惜须发已经花白,可怜将军白发生! “拜见薛公!” 毕竟薛仁贵已经被罢官了,再叫大将军不合适了,所以许韶选了个通用的敬称。 薛仁贵直爽的笑道:“这么客套干什么,你和大郎意气相投,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伯父吧。” 白捡个大将军伯父,谁不要? 许韶拱手笑道:“拜见薛伯父!” 薛讷提了提手上的酒坛,笑道:“许兄知道您好酒,特意带来了两坛美酒,还说是您绝对没喝过的美酒!” 薛仁贵摇头道:“不可能,这名扬天下的美酒就没有我没喝过的。” 许韶笑道:“这酒伯父肯定没喝过,因为这是我自己酿制的,也不知道味道怎样,就请伯父品鉴一下吧。” 薛仁贵惊讶的问道:“贤侄还懂酿酒?” 我不懂酿酒,我只是会做点小实验,许韶含糊道:“略懂,略懂一些。” 原来许韶也只是略懂酿酒,一个略懂酿酒的人酿出来的酒能有多好? 不过,薛仁贵倒也没有嫌弃,再怎么说也是许韶的一片心意。 薛仁贵哈哈笑道:“好,那老夫就品一品贤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酒!” 薛讷立即拆开了酒封,浓郁的酒香立即飘散开来。 薛讷最先闻到了酒香,惊讶道:“好浓郁的酒香啊!” 原本他还在心里想,只要酒不是太差就夸赞两句,给足许韶面子。 却没想到,一开酒封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他开过不知道多少酒封,却还是第一次在开酒封的问道如此浓郁的酒香。 薛讷也是好酒之人,一下子就对许韶带来的酒期待起来。 听说是略懂酿酒的许韶自己酿制的酒,薛仁贵内心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看到儿子惊讶的样子,他连忙道:“给我看看!” 薛讷捧着酒来到了父亲旁边,薛仁贵用力的闻了一下,面露惊容:“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闻到过如此浓郁的酒香呢,快满上!快满上!” 薛讷取了三只银碗,倒的满满的。 倒酒的时候,浓郁的酒香更加弥漫开来,一下子就勾动了好酒之人的馋虫。 薛仁贵很是高兴,红光满面的笑道:“这酒闻着可真香啊,你小子老夫看着就喜欢,来咱们满饮此杯!” 许韶一听不由傻眼了,这一银碗怕不是有三四两,如果是大唐的酒满饮此杯倒也还好。 但是,这特么可是蒸馏酒! 第29章 惊叹 虽然许韶不确定蒸馏出来的酒到底多少度,但是他尝过,估摸着五六十度肯定是有的。 三四两五六十度的蒸馏酒,直接一口干了可好行? 许韶连忙道:“伯父且慢,这酒非常的浓烈,易醉人,还是小酌慢饮的好!” “浓烈?” “再浓烈能浓烈到哪里去?” “喝酒就得大碗干了,这才过瘾。” “小酌满饮那是读书人的调调,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爽快。” 薛仁贵连连摇头,他也不是没有喝过烈酒,其实比之寻常酒也浓烈不了多少。 在看他来,喝酒嘛就得豪饮,小酌慢饮哪能解的了酒馋? 浓郁的酒香就在鼻间环绕,肚子里的酒虫已经被彻底勾动,薛仁贵当即端起碗来,豪爽的笑道:“老夫先给你们打个样!” 说罢,薛仁贵立即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然后一双眼睛立即瞪的溜圆,古铜色的脸立时变得通红,酒喝了一半,薛仁贵就咳嗽了起来。 从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一下子被浓烈的酒气呛到了。 说好的一口全干了,结果却喝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打脸了! 连咳了几声,薛仁贵这才顺畅了,惊呼道:“好烈的酒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浓烈的酒?” 许韶看着直乐,这下知道这酒有多烈了吧? 薛讷却有点不信,有这么夸张吗? “我来试试。” 说完之后,他也端起了酒碗,鉴于父亲的前车之鉴,他没打算一口全干了,只是闷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这火辣辣的滋味实在是太上头了,薛讷的脸立时变的通红,长出了一口酒气,感叹道:“好烈的酒啊!” 他品过的酒不知凡几,却从没有品过如此浓烈的酒。 许韶笑道:“我说过,这酒太烈了,只适合小酌慢饮,若是大碗喝酒,三四碗下去,人就醉倒了。” 亲眼体验过了这酒的浓烈之后,薛仁贵不能不承认许韶说的很对。 这酒确实只能小酌慢饮,若是直接大碗干了,哪怕以他的酒量也撑不了几碗。 薛仁贵点头道:“贤侄说的是,这酒的确只能小酌慢饮,而且小酌慢饮也比别的酒大碗吃更过瘾!入喉那火辣辣的感觉,真是痛快啊!” 果然,蒸馏酒很受欢迎,许韶咧嘴笑道:“伯父喜欢就好!” 薛仁贵高兴道:“喜欢,老夫可太喜欢了!世间竟然有这等烈酒,若不能痛饮,简直抱憾终身!” 说完之后,薛仁贵禁不住问道:“这酒真的是你酿出来的吗?” 你小子不是说自己只是略懂酿酒吗? 虽然不是酿出来的,而是蒸馏出来的,但是终归是出自他之手,许韶点头道:“是啊,天下独此一家,伯父可曾听闻过这样的烈酒?” 薛仁贵连连摇头道:“不曾听闻过,若有这样的烈酒,早就扬名天下了!” 正因为如此,他直接就信了,这真的就是许韶酿制出来的酒。 薛讷赞叹道:“没想到许兄不但擅长赋诗,还有这样一手独步天下的酿酒之术。” 许韶连连摆手道:“什么独步天下,当不起,当不起,瞎搞的而已。” 瞎搞能搞出这样浓烈的烈酒? 一时间,薛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薛仁贵再次端起了酒杯,这次他没有大口喝,只是抿了一小口。 大口喝入喉太火辣了,薛仁贵发现小口抿着喝正合适,浓烈的酒香让人回味无穷,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这酒香是如此的浓烈,相比之下,他之前所喜爱的美酒简直寡淡如水。 想到这里,薛仁贵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世面上并没有这么浓烈的酒! 那岂不是意味着喝完这两坛酒之后,就只能继续喝之前那些寡淡如水的酒? 这两坛酒哪够喝啊? 薛仁贵也顾不得品味好酒了,连忙问道:“贤侄可有打算酿酒售卖?” 许韶听了微微摇头道:“售卖?这个倒还没想过。” 薛仁贵连忙道:“老夫作为一个好酒之人,觉得贤侄酿出如此浓烈的美酒,堪称是天下第一美酒!” “只要贤侄售卖,绝对能名扬长安,财源滚滚不在话下啊!” 薛讷也点头道:“这等浓烈的美酒,绝对会大受欢迎,天下独此一家,肯定财源滚滚!” 这哪是酿酒的秘方啊,这简直就是金山银海! 许韶听了也不由有些心动,虽说李治赏赐了他不少黄金,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 只靠五品官的俸禄,不说别的,光是那么多奴仆都养不起。 许韶摸着下巴沉吟道:“酿酒?倒也不错,就是得买个酿酒作坊。” 薛仁贵笑道:“可惜老夫的产业中没有酿酒作坊,不然直接送你一个。” “不过,你要买酿酒作坊倒也不容易。酿酒作坊可不是谁都能开的,尤其是这几年粮食欠收,朝廷对酿酒管的甚严。” 粮食欠收,朝廷为了减少粮食的消耗,自然要严加管控酿酒的规模,仍然留存的酿酒作坊自然紧俏。 许韶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酿酒作坊竟然还不好买。” 薛仁贵笑道:“老夫帮你打听打听看看。” 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每天都能喝上烈酒,也得帮许韶一把。 许韶微微拱手,笑道:“那就多谢伯父了。” 薛仁贵摆了摆手:“不必言谢,真要谢我,就多送我两坛烈酒吧,喝过你这烈酒,再喝别的酒就觉得寡淡如水了。” 没想到薛仁贵竟然如此喜爱烈酒,这倒是出乎了许韶的意外,因为在他看来,烈酒还不如果酒好喝。 许韶笑道:“这个好说,改天我再送伯父两坛便是。” 反正家里还有几坛,他又不喝,留着也无用。 薛仁贵听了不由大喜:“别的老夫就推辞了,但是烈酒老夫甚是喜欢,就厚着脸皮笑纳了!” 见到父亲如此喜爱烈酒,薛讷不由拱手道:“多谢许兄了!” 许韶笑道:“小事一桩。” 薛仁贵一边品酒,一边好奇的问道:“贤侄诗才无双,想必家学渊源,不知道贤侄家乡何处?令尊官居何职?” 第30章 宣召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许韶含糊道:“我家乡是个很偏远的小地方,父母不在这个世上,我最近才来到长安,蒙陛下赏识,做了五品给事中。” 薛仁贵和薛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许韶既然说父母不在世上,那就说明许韶绝不可能是陛下的私生子。 许韶的家乡是个偏远的小地方,那就说明许韶不可能有显赫的出身。 那么问题来了,许韶的圣眷到底从何而来? 就因为许韶诗才无双吗? 许韶固然有诗才,但是有诗才的人多了去了,上一个在长安引起轰动的才子是王勃。 大才子王勃也只不过做了皇子李贤的王府文学,最后因为一篇檄文被陛下赶出了长安。 同样是才子,王勃和许韶的圣眷相比,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是因为许韶制出了桌椅,缓解了陛下的风疾? 可是,许韶制出桌椅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薛仁贵和薛讷觉得很不可思议,只能说许韶这人的运道不是一般的好。 年纪轻轻对酿酒只是略懂,却随随便便就鼓捣出了这样浓烈的美酒,这不是运道好是什么? 许韶笑道:“所以,我在长安没什么朋友,前天和薛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后来薛兄不惧宰相威势,要护送我回去,让我十分感动,特来登门拜谢。” 薛仁贵笑着摆手道:“客气什么,你们俩意气相投这是好事。宰相又不能一手遮天,怕什么?” 就在许韶在薛家做客的时候,李治也收到了消息。 对于许韶的动向,他一直都十分关注。 甚至昨天许韶躲在家里制酒的事也没有瞒过他,毕竟许韶的奴仆都是他赏赐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根本就瞒不住他。 即便李治贵为皇帝,对于未来的事物也充满了好奇。 桌椅大大减少了疲乏,菜肴就更不说了,远比之前的御宴还要美味。 虽然他只能吃素菜,但是炒素菜也很美味。 最重要的是,这两天坚持吃素菜,坐桌椅,他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晕眩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正因如此,李治对许韶的一举一动更加的关注。 李治喃喃自语道:“许韶竟然拎着两坛酒去拜访薛仁贵了,他为什么要去拜访薛仁贵呢?” 许韶可是穿越者,他要去拜访薛仁贵,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难道薛仁贵会在未来的某件大事中起到什么重要作用? 武则天也蹙起了眉头:“薛仁贵已经削职为民,许韶却突然去拜访他,确实有些奇怪。” 李治酸溜溜道:“还是拎着两坛酒去的,朕都还没尝过呢,也不知道他制出的酒和现下的酒相比有何不同。” 武则天和李治也都是善饮之人,对于许韶制出的酒感到很好奇。 “范云仙,去看看许韶回府没有,宣他入宫觐见!” 许韶并不知道李治已经惦记上了他的酒,过了晌午用了午宴之后,他就离开了薛家。 薛家父子十分的热情好客,拉着许韶嚷嚷着要喝到晚上,结果他们还是低估了蒸馏酒的后劲儿。 刚过了晌午,薛仁贵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至于许韶,他根本就不喜欢烈酒,并没有多喝。 而薛仁贵也没怎么劝他,对于烈酒他宝贝着呢。 许韶回府的时候,范云仙已经在等了。 “许大人,陛下宣召。”范云仙十分的客气。 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许韶笑道:“范内侍稍等,容我换了衣裳。” “不急,咱家等着便是。” 换了官服,许韶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让范内侍久等了,咱们快点启程吧。” 看着许韶两手空空的样子,范云仙没有挪步,陛下正念叨着许韶的酒呢,当时他就在大殿里伺候着,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能在陛下、天后身边伺候,范云仙自然是有眼力劲儿的。 “许大人就这么空着手入宫,是不是不太好?”范云仙隐晦的提醒道。 许韶有点懵,入宫觐见还得带点什么吗?没听说过啊? 范云仙进一步提醒道:“听闻许大人制出了美酒。” 许韶犹豫道:“可是陛下有风疾,不能饮酒。”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谁让陛下好奇呢,范云仙笑道:“不是还有天后吗?许大人非比寻常,制出的美酒肯定也不同凡响,若是能带坛美酒入宫,陛下和天后肯定高兴啊。” 这么明显的提示,许韶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分明是李治念叨他的蒸馏酒。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许韶笑道:“行吧,那我就带两坛。” 两坛? 范云仙听了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回宫后陛下和天后肯定会夸他办差办的好。 就这样,许韶提着两坛酒跟着范云仙入宫去了。 朝廷各官衙就在大明宫前,许韶提着两坛酒招摇而过,路上遇到了不少朝臣。 虽然许韶在长安声名鹊起,但是认识他的人却不多。 所以,这些朝臣并不认识这就是他们议论不已的许韶,不过他们却认识皇帝、天后面前的红人范云仙。 见到范云仙亲自领着这个年轻人入宫,而且还一副十分客气的样子,这不禁让他们心里泛酸。 显然这是皇帝宣召,如何不令人艳羡? 不过,让他们感到奇葩的是,这年轻人竟然提着两坛酒。 这是什么土包子行为! 堂堂皇帝差你两坛酒吗? 你是瞧不起宫里的御酒吗? 有朝臣认识范云仙,好奇的打招呼:“范内侍好啊,这位是?” 范云仙笑呵呵的解释道:“这是鸿胪少卿韦巨源韦大人,这位就是新晋给事中许韶,小许大人!” 许韶? 这就是暴打宰相之子,才名满长安的许韶? “原来是名满长安的许大人,幸会!” 许韶提着两坛酒,没法见礼,笑着点头道:“韦大人,幸会。” 韦巨源好奇的问道:“许大人,这是提的酒?” 许韶笑道:“自己酿制的酒,带给陛下、天后品鉴。” 果然是酒,而且还是自己酿的,韦巨源笑道:“没想到许大人还懂酿酒。” 许韶笑道:“略懂一点。” 第31章 忽悠太平公主 看到许韶提着酒坛远去的背影,韦巨源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有同僚围了上来,好奇的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韦巨源解释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许韶。” 他话音一落,立即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什么?他就是许韶?” “果然好年轻啊,看上去年未弱冠。” “又蒙陛下召见,他的圣眷果然非同一般。” “他提的是什么?酒吗?” 韦巨源解释道:“是他自酿的酒,说是带给陛下和天后品鉴。” 同僚疑惑的问道:“自酿的酒?他年纪轻轻还懂得酿酒?” 韦巨源道:“他说略懂一点。” 众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疯了吧? 许韶只是略懂一点酿酒,却提着自酿的酒送给陛下和天后,这是什么操作? 你自己酿的酒能有宫里的御酒好吗? 陛下缺你那两坛酒吗?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啊,这人的圣眷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陛下喜欢这个调调? 众人陷入了深深的自闭当中。 许韶并不知道自己提着两坛酒入宫,给很多朝臣带去了深深的迷惘,其实他自己都觉得提着两坛酒入宫是挺奇葩的。 奈何李治和武则天就看上他的酒了,还能怎么办? “公主,公主,许韶入宫了!”水墨匆匆禀报道。 太平公主一听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道:“啊?他入宫了?” “嗯,听说是陛下宣召呢!” 太平公主快步来到了梳妆镜前:“你们快来看看我妆容怎么样。” 水墨抿嘴笑道:“公主美着呢。” 刚开始的时候,太平公主心里觉得特别的委屈,身子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看光了,不止看光了,还上手摸了。 但是,在知道许韶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后,她又对许韶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连续几天都做梦梦到了许韶,慢慢的少女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不知不觉间觉得很想见到许韶。 听到许韶打了宰相之子的时候,她还十分的担忧,也不知道许韶有没有受伤。 如今终于盼到许韶入宫,她激动之余又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该换件裙子?” “不用,公主今天很美!” 水墨倒不是奉承,因为公主真的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而且这件裙子也是新做的。 她就是觉得公主有些太患得患失了,人家里面都看过了,穿什么还要紧吗? 许韶提着两坛酒进了紫宸门,就见到太平公主正带着侍女袅袅走来。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范云仙连忙见礼。 许韶不方便见礼,笑着打了个招呼:“公主殿下,这么巧,又见面了!” 巧什么巧?是我专门在这儿等着你。 太平公主小脸一红:“是挺巧的,我正要去拜见父皇、母后呢,你手上这是提的什么呀?” 许韶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制的酒,带给陛下、天后品鉴一下。” “原来是酒啊,一会儿我也尝尝。” 原本她对酒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是许韶的酒,那她倒要好好品尝一下。 “好啊!” 许韶随口答应着,心里却禁不住微微一动。 他其实一直都在思索薛仁贵父子的那个提议,那就是卖酒。 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酿酒作坊。 且不说酿酒作坊好不好买,就算是他买下了酿酒作坊,还牵扯到可靠忠心的人手还有保密的问题。 单靠他自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找人合作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偏偏他在长安也没有什么有权势又相熟的人,此刻看到太平公主却不由心中一动。 “你有没有酿酒作坊?”许韶开门见山的问道。 太平公主疑惑的问道:“酿酒作坊?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韶笑道:“合作酿酒啊!我跟你说,我酿造的这个酒可不一般,若是推出去售卖绝对大受欢迎,财源滚滚!”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贵为公主,也不缺钱花,不过将来你嫁人开府终究有用到钱的时候,谁还嫌钱多不是?” “相信我,这绝对是赚钱的好买卖,要不是我没有酿酒作坊,也没有可靠的人手,我才不会找人合作呢!” “你酿酒作坊在哪儿?大吗?” 太平公主道:“我还没有酿酒作坊。” 许韶听了不由白了她一眼,没有酿酒作坊你不早说,我说了这么多全都白说了。 太平公主嫣然笑道:“不过,我马上就会有的。” 虽然还没有品尝许韶酿造的酒,不过她对许韶充满了信心,既然是许韶酿造的酒,那一定会大受欢迎,一定财源滚滚。 虽然她确实不缺钱花,但是许韶没有作坊和可靠的人手,这赚钱的买卖可不能分给旁人! 而且和许韶一起合伙做买卖,她仿佛感觉和许韶之间的联系变得更深了一样。 虽然她确实没有酿酒作坊,但,这是事吗? 许韶原本还有些失望,没想到竟然还有转机,连忙问道:“怎么说?” 太平公主自矜的笑了笑:“皇家就酿酒作坊,我可以跟父皇、母后开口要一个呀。” 皇帝富有天下,宝贝女儿开口要个酿酒作坊,皇帝还能不舍得给? 想到这里,许韶不由精神一振,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酿酒?你出钱出人出酿酒作坊,我出秘方,咱们五五分,如何?” 太平公主喜滋滋的点头:“好啊,那咱们一言为定!” 说完酒的事儿,太平公主又想起了关于许韶的流言,关切的问道:“听说你和宰相崔知温之子打了一架?你有没有受伤啊?” 许韶笑道:“我怎么可能受伤?就崔鄂之那弱不禁风的书生,我一只手能打五个!” 太平公主听了这才安心,柔柔道:“下次再遇到不长眼的不要自己动手打人,就算打的过,手也会疼啊,万一失手挨上两下多疼啊,可以吩咐护卫狠狠的打他!” 许韶不由看了太平公主一眼,怎么关心我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 范云仙虽然落后了一步,却将所有的话全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管心里如何想,他脸上却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样子。 第32章 纠结 一边说着话,太平公主和许韶联袂走进了紫宸殿。 “父皇,母后。” “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看着太平公主和许韶并肩而行的样子,武则天目光闪动,两人竟然这么巧碰到了一起? 李治倒是没想那么多,欣然笑道:“不必拘礼。” 许韶举了举手上的酒坛,笑道:“这是臣酿制的美酒,还请陛下、天后品鉴。” 对于许韶酿造的美酒,李治可是期待已久了,他知道这肯定是未来的酿酒手法,不知道和现在的美酒相比有何不同之处。 “范云仙,快去倒一壶来。” 范云仙恭声应了,连忙从许韶手中接过酒来去了后殿,他不只是去倒酒,还要让内侍试酒。 过了没多久,范云仙就捧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是银制的酒壶还有几只金镶玉的酒杯。 将托盘放在御案上,范云仙开始斟酒。 原本对酒不甚感兴趣的太平公主也眼巴巴的看着,惊讶道:“这酒可真清澈呀!父皇,我也想尝尝。” “好”,李治笑着点头:“给许韶也斟一杯。” 武则天赞道:“确实清澈,如清水一般。” 这酒看起来清澈如水,不过李治和武则天可不会觉得这酒淡如清水,因为在范云仙斟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斟酒的时候就能飘散出如此浓郁的酒香,可见这酒真的不一般。 范云仙先是捧酒奉给了皇帝、天后、太平公主,最后才捧了一杯酒给了许韶。 许韶笑道:“这酒十分浓烈,入喉火辣,易醉人,最宜小酌慢饮。” 说罢,许韶十分知趣的一饮而尽,好在金玉酒杯不算大,即便如此许韶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了。 看到许韶的脸涨红了,嘴上还带着吸气的声音,李治不由笑了起来:“有这么烈吗?” 一边说着,李治也饮了一大口,然后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惊呼道:“好烈的酒!” 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从未想过酒竟然可以这么烈! 武则天也好奇的品了一小口,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么烈呀!” 太平公主好奇的尝了一小口,然后一下子惊呆了。 好烈啊! 这酒也太难喝了吧? 因为不好吐掉,她只好勉强咽了下去,小脸立即升腾起醉人的红晕。 太平公主吐了吐香舌:“这酒好难喝啊!” 难喝?李治摇头失笑道:“小孩子不懂,如此浓烈的酒何等难道?这可是绝世佳酿啊!” 李治也是爱酒之人,如薛仁贵一般,一下子就喜欢了蒸馏酒。 武则天笑道:“令月不喜欢也正常,这等烈酒也就只有豪情万丈的男人才喜欢,臣妾也觉得太烈了,不如三勒浆更宜入口!” 李治笑道:“也对,妇人更喜三勒浆,不过男人定然喜欢烈酒,烈酒才过瘾!许韶,你酿制的酒让朕大感惊喜啊!” 武则天好奇的问道:“许韶你来长安才几天的时间,这酒真是你酿制出来的?” 许韶解释道:“也不能说是臣酿制的,是臣买了酒然后提纯,让酒的浓度变得更高了。”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不由恍然,原本他们还纳闷呢酿酒怎么可能这块,原来是买酒回来提纯。 竟然还能对酒进行提纯,这等手段真是神鬼莫测啊! 既然许韶有这样的手段,岂不是随时都能酿制出如此浓烈的美酒? 这样的美酒一旦面世,肯定会大受欢迎。 不过,感慨归感慨,李治和武则天倒是没有眼馋许韶的美酒提纯术。 虽然这是一项财源滚滚的买卖,但是于国于民却没有什么用处,李治和武则天富有四海,不至于对一项发财的买卖眼馋。 李治又品尝了一杯酒,能品喝到这样的美酒就无憾了。 眼见李治又斟了一杯酒,许韶不禁提醒道:“陛下若想摆脱风疾的困扰,应当戒酒!” 李治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僵住了,苦着脸道:“朕已经好几天没有饮酒了,今天不过饮了一杯而已,就不能再饮一杯吗?” 许韶摇头道:“最好是一杯都不要喝,酒对风疾的影响尤其大,陛下最好是戒酒。” 从未喝过的绝世佳酿就在眼前,却只喝了一杯就不能继续喝下去了,这对于好酒之人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所以,李治的内心充满了挣扎。 武则天劝慰道:“既然许韶都这么说了,陛下还是戒酒吧,龙体重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饱受风疾困扰的李治对于许韶的话不得不重视,最终他长叹了一声,将酒杯放回了御案上。 他突然感到很后悔,一开始就该忍住好奇,别让许韶将酒带进宫来。 不过,这等美酒若是没有品过,似乎又很遗憾。 眼见李治一直往酒壶上瞅,武则天果断吩咐道:“将酒撤下去吧。” 眼不见嘴不馋,李治看向许韶,似笑非笑道:“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宰相之子都敢打,清河崔氏可是名门望族。” 许韶辩解道:“是他故意招惹的我,还带着随从堵住了我要打我,我那也是正当防卫。” 你把人摁在地上一顿爆捶,这叫正当防卫? 李治很是无语,语重心长道:“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知不知道朝堂上有多少大臣参你?都吵着要罢你的官,治你的罪,朕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保住了你。” 说完之后,李治笑呵呵的看着许韶,朕都这么说了,就问你感动不感动? 许韶疑惑道:“我怎么听说,官衙里都置办了桌椅,朝臣们都对桌椅赞不绝口,知道是我制出的桌椅,他们都挺感谢我的。” 李治听了也不由语塞,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武则天笑道:“你不要小瞧清河崔氏,世家大族同气连枝,门生故吏无数,有时连陛下都感到头疼。你既得罪了清河崔氏,以后行事要周全一些,不然被他们抓了把柄,会很麻烦。” 许韶笑道:“陛下、天后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的,再说了,陛下、天后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让我中小人算计。” 第33章 婚事 其实李治和武则天说这么多,就是想提醒许韶要跟谁一条心,千万不要被世家大族诱惑了。 李治笑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朕又不是昏君,自然不会看着你被人冤枉。” 听到这里,不谙世事的太平公主禁不住问道:“既然连父皇都要头疼,那父皇为何不罢黜了他们?” 武则天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世家大族都是地方豪强,在地方百姓眼里,他们的话甚至比官府还要管用。所以朝廷也要适当怀柔,你父皇这些年也重视选用寒门才子,只是寒门学子成才的少之又少,所以不得不任用世家的人。” 许韶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世家大族垄断了教育资源,书籍那么贵,又没有名师教导,寒门学子很难和世家大族的人竞争。 不过,到了宋明的时候,世家大族就没落了,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因为连绵不断的战争对世家大族造成了沉重打击,另一方面活字印刷术的出现让书籍的价格降下来了,给了寒门学子更多的机会。 离开紫宸殿的时候,许韶还在思索,有空的时候可以搞一搞活字印刷术,他依稀记得活字主要是用铅和锡,具体的比例倒是可以慢慢试。 许韶离开了紫宸殿,太平公主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殷勤的来到了父皇身边,给父皇捶肩。 捶了没几下,太平公主就忍不住问道:“父皇,舒服不舒服?” 其实就跟挠痒痒一般,不过李治心里却觉得熨帖,连连点头道:“舒服,还是朕的宝贝女儿孝顺啊!” 太平公主的狐狸尾巴顿时露了出来,嘟嘴道:“看女儿这么辛苦,父皇难道不想给女儿个奖励吗?” 李治笑呵呵问道:“你又想要什么奖励啊?” 太平公主笑道:“女儿想要个酿酒作坊。” 女儿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根本就不关心庶务,怎么突然想要个酿酒作坊? 李治诧异的问道:“你要酿酒作坊干什么?” 太平公主嫣然笑道:“在来紫宸殿的路上我和许韶说好了,一起合作酿酒的生意,我出酿酒作坊和人手,他出秘方,我们五五分成。” “但是,我手上没有酿酒作坊。” 原来是这样,李治听了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许韶酿制出的美酒非常浓烈,大唐独此一家,一旦推出必然会大受欢迎。 所以,许韶酿酒的买卖绝对是财源滚滚的生意。 李治身为大唐皇帝,自然不好向许韶索取酿酒的秘方。 但是,许韶既然愿意和女儿一起合作酿酒,他怎么可能不欢迎? 即便是五五分成也涉及到海量的财富,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李治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朕这就拨给你一个酿酒作坊。” “多谢父皇!” 太平公主喜笑颜开,提着裙摆翩跹而去,她迫不及待就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许韶。 武则天笑问道:“陛下有没有觉得令月对许韶的心思有些不同?”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不同?” 武则天解释道:“令月一直深居宫中,很少接触外男,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那天发生的事对她的触动很大,加上许韶又是穿越者,怕是她会因此对许韶生出好感。” 李治一直觉得女儿还小,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听皇后这么一说,李治才有种恍然之感,女儿快要长大了,快要到嫁人的年纪了。 李治沉吟道:“按理说,许韶虽然出身并不显贵,却是穿越者,这更为难得,倒也配得上令月。” “不过,朕曾经答应过妹妹,将令月许配给薛绍。” 薛绍的母亲城阳长公主是皇帝的同母妹,皇帝待她十分优厚,不过武则天却很不喜城阳长公主。 武则天笑道:“就怕令月喜欢上了许韶,到时候不愿嫁给薛绍。陛下思念妹妹,心疼薛绍年少失母,也不一定非得将令月下嫁他。” 李治心里有些犹豫,沉吟道:“令月还小,到时候再说吧。” 太平公主并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谈及了她的婚事,她雀跃的追了出去,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许韶。 只不过,许韶早已经穿过紫宸门离去了。 身为公主,她自然无法随意离开后宫。 站在紫宸门前,她只能远远望见许韶的背影。 满心想要向许韶分享的心情顿时失落了不少,太平公主嘟嘴道:“这家伙走的可真够快的,都不知道等我一下。” 这可是紫宸殿前,许韶一个外臣哪能随意站在这里等人,那也太打眼了。 水墨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嘴上却宽慰道:“公主有了酿酒作坊,有了酿酒的买卖,以后就有理由离开出宫了,想要见许大人的机会多的是。” 太平公主听了感到眼前一亮,惊喜道:“对呀,有了酿酒的买卖,以后我就有理由出宫了!” 虽然大明宫华丽精美,但是太平公主从小在这儿长大,再华丽的宫殿,再美的精致也都看腻了。 一想到以后能经常出宫,而且还能见到许韶,她的心情立时飞扬起来。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将消息告诉许韶。 许韶刚刚回府没有多久,就有小内侍来到了他府上报信,让他明日去接手酿酒作坊。 太平公主竟然转眼之间就有了一座酿酒作坊。 不过想想她是皇帝和天后最宠爱的女儿,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时间,许韶踌躇满志。 虽然皇帝赏赐了给他一千两黄金,不过要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这一千两黄金也花不了多久。 他已经有了官位,如今迫切需要一个进项来作为安身立命之本。 既然李治和薛仁贵父子都非常喜爱蒸馏酒,那就说明蒸馏酒很有市场。 最重要的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垄断。 不过是给酿酒作坊加几道蒸馏的工序而已,改造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一旦改造成果,酿出的蒸馏酒一定能迅速打开市场。 随便搞点东西就财源滚滚啊,大唐人的钱太好赚了! 第34章 不听话 许韶带着设计好的改造图纸,直奔酿酒作坊而去。 这座酿酒作坊是皇家的,原属于殿中省,所以就在长安城内,不过是在偏僻的归义坊。 “此乃皇家酿酒作坊,来者何人?” 虽然许韶穿着官服,不过门丁却很是傲气的样子。 “本官给事中许韶,赶紧让开!” 许韶? 许韶竟然来了? 皇家酿酒作坊突然被赏赐给了公主,而公主又让人来传话,让一个文臣来接手酿酒作坊,这消息早已经在酿酒作坊里引起了轰动。 普通的匠人倒也罢了,不论酿酒作坊归谁,不论是谁打理酿酒作坊,反正都是干活。 但是对于酿酒作坊的管理者可就不大不一样了。 门丁撒腿就跑,直接跑去报信去了。 “公公,公公,大事不好了,许韶来了!” 管理皇家酿酒作坊的是殿中省内侍马大庆。 听到人报信,马大庆啪的一拍桌子,沉声道:“慌什么?” “就算是陛下将作坊赏赐给了公主,咱们也是皇家的人,他一个文官还能跑到咱们身上撒野?” “没想到这家伙来的这么快,倒是挺心急的。” “哼,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把公主糊弄住了,咱家倒要去会会他!” 一边说着,马大庆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虽然皇家酿酒作坊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个肥差,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了,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以,他绝对不希望有人插手。 想要掌控皇家酿酒作坊,靠的是宫里的关系,一个文官能在宫里有什么关系? 见没有人请自己进去,许韶索性自己下马走进了作坊。 作坊挺大的,屋舍也都很好,不愧是皇家的酿酒作坊,许韶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毕竟这个酿酒作坊有一半属于他。 一个面白无须、大腹便便的宦官迎面走了过来,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可是给事中许大人?咱家马大庆署理酿酒作坊已经十几年了,不巧,和许大人同品级,也是五品。” 马大庆话里的含义十分明显,这里他说了算,而且别用品级压人,没用! 见到一个宦官走来,许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家酿酒作坊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有宦官这点不好。 他一个外臣,想要指挥宦官做事只怕未必指挥的动。 许韶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公主合作酿酒,公主出作坊出人,我出秘方,利润我和公主五五分。” 马大庆听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只是听到内侍前来传话,说是给事中许韶将过来接手酿酒作坊,并不清楚合作酿酒的事。 更不知道,许韶竟然要和公主五五分成。 此刻,马大庆看向许韶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大骗子! 这可是皇家酿酒作坊,许韶就出了秘方就敢和公主五五分成? 难道他堂堂皇家酿酒作坊的秘方不好吗? 虽然作坊酿出的清花酒在御酒中不算最好,但是放在长安城里也绝对是上等佳酿。 这等酿酒秘方已经十分珍贵,许韶的秘方难不成比这个还好? 他凭什么敢和公主五五分成? 这不是大骗子是什么? 马大庆笑呵呵问道:“不知道许大人的秘方是什么?” 他在酿酒作坊待了十几年,对酿酒可以说十分精通。 许韶掏出了自己的图纸:“这是改造添加的酿酒工序,能够大大提纯酒的浓度,普天之下独此一份,切不可外传!” 马大庆接过图纸来展开一看,然后整个人都蒙圈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和酿酒有什么关系吗? 就加上这几个器具,就能酿出好酒来? 还吩咐不要外传,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他还以为许韶能正经的拿出一份酿酒的秘方呢,没想到许韶连份真正的酿酒秘方都拿不出来,拿这么个破玩意儿来糊弄。 公主啊,您可长点心吧? 许韶吩咐道:“速速找人按照图纸打制器具,然后试验一下成果如何。” 马大庆将图纸递了回来,皮笑肉不笑道:“这作坊里的酿酒之法十几年了都没有变过,酿出的酒就连陛下都夸赞过,不能轻易改动。” 许韶微微皱眉,沉声道:“这个酿酒作坊已经被陛下赏赐给了太平公主,太平公主拿酿酒作坊与我合作酿酒,这里由我说了算,只管照我说的做便是。” 马大庆哼道:“胡乱改动,酿出的酒味道就变了,这么大的责任谁来背?咱家又怎么向公主交代?所以,作坊不能做出任何改动。” 许韶皱着眉头道:“太平公主没跟你们说清楚吗?酿酒作坊当由我来做主,别废话,赶紧照我说的做,不服气的话,你们自己去找太平公主问清楚,反正别耽搁本官的事,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必须按照图纸改造完成。” “还有,你们若是没听说过我,可以去长安城里打听打听,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说完之后,许韶转头就走。 看这个太监不像是听话的样子,不过不要紧,打一顿就好了。 当然了,第一天见面就打一顿有点不太讲理。 咱得以理服人,过三天再打就没啥问题了。 看到许韶远去的背影,马大庆直接吐了口唾沫:“呸,一个文官跑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说完之后,他直接将手里的图纸撕碎了随手一扬。 旁边的小内侍连忙道:“公公,要不要小的去打听一下这人。” 马大庆哂笑道:“不用,咱家听说过他,听说很有诗才,是个大才子,很得陛下赏识。不过这文官的能耐再大,也管不到宫里。” “况且,他还只是个五品给事中罢了。” “公主年纪轻不懂事,一定是被才子的名声糊弄住了,咱家这就写封信禀报公主,以免公主继续被此人欺骗。” “你们安心做事,这酿酒作坊,过去是咱家说了算,以后仍然会是咱家说了算。” 马大庆一直待在酿酒作坊,并不关心官场上的事儿,并不知道许韶暴打宰相之子的事,至于宫里关于许韶的身份瞒的紧,他更是无从听说。 第35章 办法 武则天只有太平公主一个女儿,李治和武则天都奉若珍宝,尤其是在皇子都出宫开府之后,宫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在身旁,更是疼爱。 所以,太平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可以说仅次于皇帝和天后。 太平公主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马大庆虽然面对许韶的时候牛逼轰轰的,但是他自忖还没有资格请见太平公主,所以只能写了封信递到了宫里。 晚间的时候,水墨禀报道:“公主,酿酒作坊送来了封信,要呈给公主看。” 算着时间许韶应该去接手酿酒作坊了,也不知道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太平公主很是关切酿酒的进展,笑道:“把信拿来我瞧瞧。” 展开信来细细看去,没过多久,太平公主的小脸就撩了下来。 信里将许韶批的一无是处,大篇幅的说自己将酿酒作坊管理的多好,作坊酿出的酒有多好。 看完信之后,太平公主心里那个气啊。 水墨小心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太平公主气呼呼道:“这狗奴才竟然不听许韶的话,而且还将许韶批的一无是处,真是岂有此理!” 最让她担心的是,许韶会怎么想?该不会是认为她在背后给那狗奴才撑腰吧? 万一许韶生气了,不跟她合作酿酒了怎么办? 太平公主越想越是心急,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狠狠的教训这个狗奴才一顿。 水墨连忙道:“这狗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拿公主的话当耳旁风!公主要不再派人传个话给他,狠狠的训斥他一顿?” 只是教训他一顿能够吗? 太平公主心中一动,这不就有理由出宫了吗? 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道:“走,去拜见母后。” 武则天正在代皇帝批阅奏章,见到女儿走了进来,不由放下了手上的奏章。 “这时辰了,母后还在批阅奏章啊,母后辛苦了。” 武则天微微一笑:“你父皇龙体欠安,该多多休养,母后就只能多辛苦一些了,我儿可是有什么事?” 太平公主笑着解释道:“酿酒作坊的狗奴才不听话,许韶指使不动,连我的话也当了耳旁风,还来了封信将许韶批的一无是处,真是气死我了,母后,我明天想亲自去作坊看看。” 出宫真的只是想去作坊看看? 酿酒作坊的内侍不听话,直接命内侍省的太监去发作就是。 一个小小的低品级内侍,哪还用得着公主亲自出面管教? 武则天心里就跟明镜一般,分明是打着管教内侍的名义去见许韶。 反正也不喜欢城阳公主母子,武则天笑道:“你也长大了,接触一下庶务,长长见识也是好事,记得早去早回。” 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央求母后,没想到母后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太平公主心花怒放:“多谢母后。” 回去的路上,太平公主雀跃的像是一只百灵鸟,不只是她高兴,她身边的侍女也都十分高兴,毕竟能离开皇宫出去逛逛可是极为难得的事。 水墨高兴道:“公主,奴婢这就让人准备公主的仪驾。” 太平公主俏脸微微一红,摇头道:“不用准备公主仪驾,简单准备辆马车就行。” 水墨疑惑的问道:“公主,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一个公主大摆仪驾去许韶家,这算怎么回事? 当然是要悄悄的去! 太平公主红着脸嗔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要你去准备,你就快去准备!” 是夜,宰相府,崔俄值的院落十分热闹。 经过几天的治疗修养,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身上也不疼了,不过他却一直没有出门。 无他,没脸出面。 虽然皇帝赏赐了他伤药,却没有丝毫惩处许韶,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颜面尽失。 虽然他没有出门,却有相熟的朋友登门拜访。 同样出身清河崔氏的御史大夫崔神基之子崔光道,出身赵郡李氏的吏部尚书李敬玄之子李思冲。 崔光道宽慰道:“世兄,振作起来,不能被这事击倒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总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崔俄之憋屈道:“愚兄颜面大失,只要一日没有报仇,就一日无颜见人!” 崔光道叹道:“陛下竟然如此偏袒许韶,丝毫没有给宰相面子!这简直是打我们世家大族的脸,以后我们世家子弟还怎么在长安城里混?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世家子弟?”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身上都带着光环,然而这一次,他们身上的光环被打破了。 没有显赫出身的许韶打了崔俄之,却没有收到任何惩处,世人会如何看待他们世家子弟? 崔俄之咬牙切齿道:“所以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找准机会,一下子咬死许韶,让他万劫不复!”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思冲哼道:“找准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找不到机会难得就一直等下去吗?等到时间久了,就算置许韶于死地,也很难换回颜面。”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才不信这个呢!报仇就是要快准狠,这样才痛快!” 崔光道挑眉问道:“莫非贤弟有什么好办法?” 李思冲咧嘴一笑:“简单的很,咱们集结一群能打的护卫,直接打上门去,将他暴打一顿,出了这口恶气!” 崔光道一听不由迟疑道:“许韶这厮虽然可恶,可他圣眷深厚,咱们就这么直接打上门去,只怕不妥……” 李思冲道:“有什么不妥的?陛下可是在朝堂上说了,年轻人年轻气盛在所难免,打个架实属寻常,不必大惊小怪。” “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难不成只能许韶年轻气盛,就不准咱们年轻气盛?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崔俄之做梦都想出这口鸟气,一听不由大为振奋,拍案叫道:“贤弟所言甚是有理!陛下都说了年轻人打架实属寻常,咱们就直接打上门去,将许韶暴打一顿!” 第36章 打上门来了 一大早,太平公主就离开了皇宫,她没有带着公主的仪驾,而是坐了一辆普通的豪华马车,点了二十个侍卫。 在繁华的长街上,太平公主乘坐的这辆豪华马车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 “去平康坊!”太平公主吩咐道。 水墨疑惑的问道:“公主,为何要去平康坊?酿酒作坊不在平康坊呀!” 太平公主笑道:“既然要去酿酒作坊,当然要叫上许韶一起啊。” 水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公主不让准备公主仪驾,原来公主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去找许韶。 长街上十分热闹,太平公主每次出宫都对外面热闹的街道充满了好奇,总是掀起车帘看的津津有味。 但是这一次,虽然水墨掀起了车帘,太平公主却对外面的热闹提不起兴趣,她的一颗芳心都飞到了许韶家。 许韶府邸是皇帝赏赐的,还有内侍去传过旨,想知道许韶的住处对于太平公主来说一点都不难。 在紧张的期待下,马车缓缓停在了许韶府邸面前。 虽说府邸是皇帝所赐,但是许韶毕竟只是五品官,虽然这座府邸超过了一般五品官府邸的规模,但是和朝中顶尖勋贵家相比还是差远了。 当然了,若是大明宫还有亲王府相比,那就更没法比了。 所以,款款走下马车的太平公主看到许韶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座府邸好小啊! “父皇也太小气了,怎么赐给许韶一座这么小的府邸?” 太平公主一面嘟囔着埋怨自己的父皇,一边莲步微移,径直向府邸的大门走去。 门房连忙迎了上来,还没等他们问,立即就有侍卫上前呵斥道:“这是公主殿下,还不退下!” 公主殿下? 门房吓了一跳,连忙恭谨的退到了边上。 太平公主欢喜的走进了府里。 “影壁一点都不精美!” “前厅怎么这么小,院子也小……” 太平公主一边走,一边挑剔着。 许韶正在思索今天该干什么。 既然昨天给了酿酒作坊的宦官三天的时间,今天就不用再过去了。 是不是该去军器监看看? 也不知道火炮铸造的怎么样了。 有仆从前来禀报:“大人,公主殿下来了!” 许韶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公主殿下来了?” 他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一来公主轻易不能出宫,二来公主也不方便来他府上,毕竟孤男寡女容易惹闲话,有损公主清誉。 仆从连连点头:“是公主来了,已经进了府邸。” 真来了呀! 许韶赶往前院,刚穿过二门,迎面就见到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走的很慢,似乎在四下打量,好似在游览什么名胜古迹一般。 许韶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公主殿下怎么有暇驾临蔽府?” 太平公主笑道:“我想去酿酒作坊看看,当然得来请你这个合伙人一起,怎么?不欢迎啊?” 许韶笑道:“欢迎,当然欢迎,公主驾临蓬荜生辉。” 太平公主心花怒放,嫣然笑道:“带我逛逛你家吧?” 许韶笑道:“我家有什么好看的?别说跟皇宫、王府比了,在长安城都算不上什么豪宅,就普普通通一座宅院。”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座宅院一点都不普通,但是对太平公主来说,这座宅院太普通了。 太平公主微微嘟嘴:“我好奇嘛,你就带我看看吧!” 方正太平公主都已经来了,许韶无所谓的笑道:“行啊,那就看看呗。” 说罢,许韶就带着太平公主游览这座宅院。 “父皇也真是的,赐给你的宅院这么小,太小气了!” 许韶笑道:“相比我的官位,这座宅院已经不算小了。再说了,我也没立下什么功劳,陛下能赏赐我这座宅院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等我立下大功,陛下肯定会赏赐我更大的宅院。” 有志气,太平公主喜滋滋道:“嗯,我相信你一定能立下大功的。” 就在许韶带着太平公主在府里游览的时候,崔俄之、李思冲、崔光道带着浩浩荡荡近百个护卫赶到了许韶府前。 “许韶还没出门呢!” “不过今日好像有宾客登门。” 听完监视的小厮的禀报,崔俄之不由笑了起来:“许韶果然还没出门,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李思冲哈哈笑道:“有宾客登门更好,当着他的宾客的面将他暴打一顿,这更让他颜面大失!” 崔光道:“那咱们还等什么?” 崔俄之当即高呼道:“小的们,跟着我冲进去找到许韶,胆敢阻拦者,给我狠狠的打!打赢了,重重有赏!” 一听打赢了重重有赏,一众护卫们全都激动了起来,嗷嗷喊着就向府里冲去。 许韶刚陪着太平公主逛了一圈,就听见前院传来吵嚷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许韶有些疑惑,正准备去看看呢,突然就见下人匆匆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歹人打进府来了!” 还有歹人打进府来? 长安城沦陷了吗? 许韶连忙问道:“哪里的歹人?” “小的听他们嚷嚷着好像是宰相府的人,要报仇雪恨。” 没想到崔俄之竟然还有几分血性,竟然敢带着人直接打上府来。 许韶连忙道:“那你们还等什么?抄起家伙来打回去啊!” “打不过啊,歹人人多势众,而且还会拳脚。” 许韶转头道:“没想到崔俄之竟然带着人冲到了府里,这乱糟糟的,公主还是躲一躲吧。” 听到许韶关心的话音,太平公主甜甜一笑:“躲什么躲,傻瓜,我可是带着侍卫来的。竟敢到这里来撒野,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侍卫们都聚集在二门处,他们的责任是保护好公主,没有公主的命令,他们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打宰相府的人。 太平公主和许韶刚刚走出二门,迎面就见到崔俄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看到许韶的那一刻,崔俄之眼睛都红了,就是许韶把他暴打一顿,让他颜面大失。 今天他带了上百人,全都挑选的会拳脚的护卫,就算那八个千牛卫再跳出来,他还就不信了,千牛卫还能以一当十? 第37章 我爹是皇帝 但是,院子里不止有八个千牛卫,而是一排三十个千牛卫,全都披甲执锐,好认的很。 崔俄之等人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 许韶家里怎么有三十个千牛卫? 皇帝为了保护许韶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就算是皇子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许韶旁边的少女身上,实在是这个少女太吸引人的目光了。 头戴凤钗,一袭华美的宫裙,眉不点而黛,唇不点而红,站在那里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这个贵气逼人的少女到底是谁? 再看看旁边这三十个披甲执锐的千牛卫,答案似乎并不难猜。 问题是,她怎么会在这儿? 许韶跟她不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吗? 看到崔俄之他们,太平公主心里那个气啊。 本来心情美美哒的和许韶在府里逛逛,偏偏这些家伙不长眼的来打扰! 而且,竟然还直接打上门来想打许韶!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太平公主娇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敢冲撞本公主,还不快打!给我狠狠的打!” 一众侍卫们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扑向了崔俄之他们! 虽然对面是宰相之子。 但是,既然公主下令了,那他们就只有听命的份儿。 崔俄之高呼道:“可是太平公主殿下当面,家父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崔知温。” 崔光道也吓了一跳,连忙报上家门:“公主殿下,家父青丘县公、御史大夫崔神基。” 李思冲大声道:“家父吏部尚书李敬玄,公主殿下,这是误会!是误会!” 你爹是宰相? 你爹是御史大夫? 你爹是吏部尚书? 但是,我爹是皇帝! 太平公主丝毫不为所动,娇斥道:“狠狠的打!” 一众侍卫们如狼似虎根本就没有留手,你世家子弟再尊贵也尊贵不过皇子、公主去,这天下终究是皇帝的天下! 事实上,崔俄之带来的一众护卫们根本就没敢还手。 打人的是千牛卫,那是宫里的侍卫,下令的是太平公主! 他们哪敢还手,且不说打不打的赢,就算真打赢了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没过多久,近百护卫都躺了一地。 事实上,侍卫们下手也没有下多死手,不至于让人爬不起来,不过护卫们也不傻,被打倒在地就不起来了,直接在地上哀嚎,不然爬起来岂不是要接着挨打? 崔俄之、李思冲、崔光道也挨了几下拳脚,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侍卫们下手也有分寸。 即便如此,崔俄之他们也脸色通红,又羞又恼。 在偌大的长安城,年轻一辈里身份能越过他们的还真没几个,加上平日里也根本见不到皇子、公主,所以他们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哦,不对,崔俄之是第二次了。 不过,这次比之上次却又不相同。 在他们看来,许韶毫无家世,不过五品小官,身份地位远远比不上他们。 但是太平公主确实比他们更尊贵。 他们只是有些不甘,我们要打许韶,管你太平公主什么事儿? 我们又不是冲着你来的! 不去理会护卫们的哀嚎,崔俄之顶着紫青的眼圈,不甘的问道:“公主殿下,我与许韶有私人恩怨,是冲着他来的,并非有意冲撞公主,公主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侍卫殴打我等,这是什么道理?” 太平公主高傲的仰着下巴,正眼都不看他们,娇哼道:“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敢再招惹许韶,我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崔俄之他们听了顿时傻眼了,原本他们还以为是误会,没想到太平公主竟然就是给许韶出气! 皇帝偏袒许韶,怎么太平公主也如此护着许韶? 许韶到底和皇家有什么关系? 许韶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没想到他也有狐假虎威的一天。 许韶干咳了一声:“公主殿下就是善良公正,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最看不贯你们这些高官显贵之后仗势欺人!” 崔俄之听了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我仗势欺人? 我特么是受害者! 太平公主娇斥道:“还不快滚!” 别在这里碍眼了! 被如此羞辱,崔俄之他们也待不下去了,直接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许韶拱手道谢道:“今天多谢公主了,不然,他们带了这么多人上门,我今天很可能要吃亏了。” 太平公主柔声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既然在这儿,岂容他们胡来?这次教训了他们一通,相信他们不敢再打上门来了。” 许韶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猖狂的打上门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也会做些准备,若下次还有人敢打上门来,决计让他们尝尝厉害! 太平公主微微嘟嘴道:“就是好好的心情被他们败坏了,打他们一顿都算轻饶了他们!” 崔俄之他们领着这么一群人打上门来,逢人边打,一路打进门倒也打伤了不少人,还听到不少哀嚎声。 许韶连忙吩咐管事,派人去请郎中来治伤,受伤的人每人都有赏钱。 府上出了这事,又乱糟糟的,也不好让太平公主继续待下去。 许韶笑道:“公主不是想去酿酒作坊看看吗?早不咱们这会儿就过去?” 已经将许韶府邸逛了一圈,太平公主也算心中有数了,欣然点头道:“好啊,那我们就去酿酒作坊吧。” 一心人离开了许韶的府邸,浩浩荡荡前往酿酒作坊。 一路上许韶还在想,也不知道马大庆有没有按照他的图纸打制蒸馏器具。 因为不确定,所以许韶也就没有跟太平公主提及这件事。 门丁仍然懒散的看着大门,几十个千牛卫护送着一辆豪华马车行来,他们这才打起了精神。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许韶,不过让他们纳闷的是,怎么还有一辆豪华马车呢? 最重要的是豪华马车怎么还是由几十个千牛卫护送? 难道是公主驾临? 可这也不是公主的仪驾啊?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早有千牛卫打马上前,吩咐道:“公主殿下驾临,赶紧让开!” 第38章 太平公主的黑暗料理 真是公主驾临? 门丁撒腿就往里跑,这么大的事得赶紧禀报宋公公才是。 “公公!” “公主驾临!” 马大庆一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不已。 “公主竟然来了!太好了!快随咱家去迎接!” 昨天他才将书信送到了宫里,今天公主就驾临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公主他的书信十分的重视,甚至有可能公主已经察觉了她被给事中许韶给骗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可就立功了,以后在公主面前也有颜面。 将来公主若是大婚开府,说不定他还能有机会…… 马大庆理了理衣裳,然后匆匆出来迎接,就见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千牛卫的护送下进入了酿酒作坊。 然后马大庆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还没见到公主,却一下子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许韶。 怎么许韶也跟着来了? 难道公主是想让他和许韶对质? 哼,这样也好,可以直接揭穿许韶的真面目,免得许韶再用花言巧语蒙骗公主殿下! “老奴马大庆恭迎公主殿下!”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先是侍女下了马车,然后太平公主这才扶着侍女的手走了下来。 太平公主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是马大庆?” 马大庆恭声道:“回殿下,老奴正是马大庆,署理酿酒作坊已经十四年,对酿酒作坊如数家珍。” 太平公主问道:“酿酒作坊改造的怎么样了?” 马大庆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难道公主殿下没看他呈上去的书信吗? 许韶笑道:“我昨日不是给了你图纸,让你找工匠照着图纸打造器具吗?进展到哪一步了?” 马大庆没有回许韶的话,而是向太平公主恭声道:“殿下,老奴在酿酒作坊待十四年,对酿酒十分精通,许大人根本就不懂酿酒,他的改造就是胡闹。” “酿酒作坊酿出的酒放在长安城里绝对是上等美酒,若是按照许大人的图纸改造,那酿出来酒就全都毁了!” “还请殿下明鉴!” 原来许韶已经画出了图纸,太平公主问道:“图纸呢?拿来我瞧瞧。” 马大庆一听顿时尴尬了,图纸被他直接撕了,他根本就拿不出来啊。 马大庆连忙道:“殿下,图纸已经找不到了,其实图纸也没什么好看的,根本就和酿酒没什么关系。” 昨天才给你的图纸,现在就找不到了? 太平公主狐疑的问道:“这么重要的图纸怎么会找不到?你放在哪里去了?你最好如实招来,不得隐瞒!” 想到昨天将图纸撕掉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马大庆连忙道:“老奴不敢瞒公主,图纸已经被老奴撕掉了。许大人对丝毫不动酿酒,却来酿酒作坊指手画脚,定是他花言巧语欺瞒了公主。” “老奴忠心耿耿,岂容他如此放肆?” 太平公主听了心里那个气啊,许韶酿制出的酒连父皇都夸赞不已,你说许韶不懂酿酒? 许韶毕竟连她都不曾有,这狗奴才竟然将许韶画的图纸撕掉了! 太平公主生气道:“来人,把这狗奴才吊起来抽二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几个侍卫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立马将马大庆按倒在地。 “公主,老奴冤枉啊!” “老奴对公主是忠心耿耿,不忍看到公主被小人蒙骗啊!” 太平公主微微蹙眉:“将他的嘴堵上!” 侍卫立即从马大庆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再找来绳子之后,立即将他绑着吊了起来。 太平公主转头已经敛去了怒容,嫣然笑道:“我带了茶,还有从终南山取的山泉水,你尝尝我烹茶的手艺。” 公主素手烹茶,这可是十分难得,一般人享受不到。 许韶欣然点头道:“好啊。” 侍女从马车上搬下了一样样物品,很快就布置好了。 太平公主和许韶相对而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案上的小铜炉煮着水,旁边摆着茶,还有一样样佐料。 看着这些佐料,许韶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烹茶就烹茶,你加盐,加姜丝,还加香料是什么意思? 你这到底是要烹茶还是煮菜? 茶烹好了,二十鞭子抽完了,马大庆被侍卫提溜了过来,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 他偷偷抬眼看去,只见公主正在给许韶斟茶。 太平公主雀跃而又期待的看着许韶:“快尝尝。” 这真的很需要勇气啊! 在太平公主期待的眼神注视下,许韶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浅尝了一口。 太平公主期待的问道:“味道如何?” 许韶觉得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些话还是直说的好。 “嗯,味道挺特别的,特别不好喝。” 太平公主一听不由嘟起了嘴巴,她原本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 马大庆人已经傻了,公主殿下亲自为你烹茶,结果你竟然直说特别不好喝? 那可是公主殿下! 别说公主殿下心灵手巧,亲手烹的茶不可能不好喝。 就算是真的不好喝,那也是莫大的恩赐,你不应该感激涕零吗? 你这么说,就不怕公主发怒吗? 然而,太平公主并没有发怒,而是有些委屈:“我觉得还好啊,我特意学的呢。” 许韶笑道:“不是说你做的不好,而是觉得现在这种流星饮茶的方法不好,有时间,我可以请你尝尝我的茶,不过我得先找到新鲜的茶叶才行。” 太平公主听了不由雀跃道:“新鲜的茶叶很容易就能找到啊,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许韶笑道:“你若是现在能找到新鲜的茶叶的话,那午后?” 太平公主立即转头吩咐道:“去殿中省问问有没有新鲜的茶叶,要挑好的。” 说到了茶的事儿,太平公主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待在酿酒作坊了,她只想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和许韶一起坐而品茶。 太平公主转头看了一眼马大庆,冷哼道:“你现在可想明白了?” 马大庆现在已经明白了,许韶和公主殿下的关系非比寻常,自己在宫里的这点关系,和许韶根本就没法比。 第39章 甜蜜 马大庆连连磕头:“老奴知错了,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还请公主饶了老奴这遭!” 太平公主淡淡道:“我既然说了,你就应该照做,若有什么疑虑可以上报,但是不能因此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马大庆连忙道:“老奴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平公主接着道:“酿酒作坊是由许韶做主,如果许韶的话和我的话相悖,你知道该听谁的吗?” 这还用问吗? 马大庆脱口而出:“当然是该听公主殿下的!” 太平公主缓缓摇头:“不,应该听许韶的!因为我若知道我的话和许韶的话相悖,我也会听许韶的。” 马大庆听的瞠目结舌,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竟然连公主殿下都要听许韶的? 这可是太平公主殿下! 陛下和天后的爱女,绝对的掌上明珠,就连太子殿下话,太平公主都未必会听,竟然会听许韶的话? 这个许韶到底是谁啊? 马大庆压下心中的震惊,艰难道:“老奴明白了。” 此刻他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两个大嘴巴,怎么就因为许韶是个五品文官就看不起他呢? 这下得罪许韶了吧? 连公主殿下都听许韶的,自己还能在酿酒作坊待下去吗? 想到这里,马大庆又向许韶赔罪道:“许大人,都是小人的错,小人给大人赔罪了,还望许大人念小人挨了二十马鞭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次!” 许韶笑道:“我确实不懂酿酒,不过我却懂得将酒提纯,让酒变得更烈,你按照图纸将器具打造出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马大庆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许大人,图纸已经被小的给撕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许韶笑道:“取笔墨来,我再给你画一幅。” 马大庆连忙道:“多谢许大人,多谢许大人!” 许韶正色道:“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提纯酒的方法决不许外传!你既然管理了酒坊十几年,应该有经验,若是管的好,我与公主会有赏赐,若是管的不好,那你就滚蛋,你可明白?” 马大庆连忙道:“小的明白,还请公主、许大人放心,小的定会竭尽全力将作坊管好。” 太平公主早就不耐烦待在这里了,见许韶说的差不多了,她连忙道:“我们走吧,去你府上,新鲜茶叶差不多也该送过去了。” “好啊!”许韶痛快的点头答应。 再怎么说,今天太平公主也帮了他的大忙,所以许韶尽可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就当是还她的人情了。 重新画了图纸之后,太平公主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 马大庆恭敬的相送,虽然他一身鞭痕火辣辣的疼,但是却丝毫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撑着。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马大庆这才直起身痛呼起来。 “疼死咱家了!” “这些千牛卫下手可真狠!” 旁边的小内侍禁不住嘟囔道:“没想到这个许大人竟然这么有面子,公主竟然屈尊亲自烹茶,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 马大庆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噤声!” 虽然不让别人说,但是马大庆却也禁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许大人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是看公主殿下那雀跃娇羞的样子,怕不是这位许大人将来会成为驸马! 当许韶和太平公主回到府邸的时候,果然有内侍已经等着了,旁边还放着一筐新鲜的茶叶,看上去很鲜嫩的样子。 太平公主期待道:“新鲜的茶叶已经送来了,我要尝尝你的茶。” 她自认为烹茶的手艺很不错,满心欢喜的想要在许韶面前露一手,却没想到遭到了许韶无情的嫌弃。 她现在很想知道许韶烹的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许韶摇头道:“制茶要一两个时辰呢,还是先吃午饭吧,吃过午饭再说。” 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太平公主听了感到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虽然许府的菜谱,宫里的御厨已经学会了,但是太平公主还是对这一顿饭充满了期待。 吃饭不只是要看吃什么,还要看跟什么人一起吃。 说实话,因为不知道太平公主会在府里用膳,所以这一顿饭准备的并不算丰盛,至少相对于招待公主来说不算丰盛。 但是,太平公主却吃的格外舒心。 因为许韶就在坐在他的对面,旁边只有她的贴身侍女。 抬眼就能看到许韶,让她的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感到十分的甜蜜。 她甚至在心里羞羞的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吃过饭之后,许韶开始制茶,而太平公主就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这是个慢功夫,需要有耐心慢慢去做,而且做起来还挺累人的。 虽然茶香四溢,但是也有烟火气升腾。 像太平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怕是第一次这么靠近烟火气,许韶一边忙活,一边笑道:“挺无聊的,若是觉得呛,你不妨去园子里逛逛。” 太平公主嫣然一笑:“不无聊啊,我就是要待在你旁边看,怎么?还怕我偷师啊!” 关于制茶的过程,许韶并没有避讳她,笑道:“行,想看你就看。”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忙活,直到太阳西斜,制茶才终于宣告完成。 虽然许韶知道制茶的流程,但也是第一次亲手制茶,所以他也不确定味道到底如何。 “应该差不多了!” 太平公主一脸的期待:“好了?太好了,我们尝尝吧。” 侍女将佐料全都摆好,然后开始烧水。 水开后,许韶将绿茶放了进去。 太平公主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疑惑的问道:“就只放茶吗?不放其他的佐料?” 许韶点头道:“对,只放茶,不妨佐料,佐料会掩盖茶的清香。” 太平公主提醒道:“不放其他的佐料,只放茶的话,会有很大的苦涩味。” 许韶微微一笑:“不会的,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当许韶给她斟茶的时候,确实有一股茶的清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就是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太平公主心里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第40章 得意 捧起茶杯,太平公主深深的闻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好清新的茶香啊!” 之前她烹茶总会加上各种各样的佐料,根本就闻不到这样清新怡人的茶香。 所以,不放佐料的茶竟然能散发出这样清新的茶香啊。 许韶笑道:“尝尝味道如何。” “嗯!”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啜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然后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其实她平常并不怎么喜欢品茶,因为加了各种佐料的茶汤味道太浓了。 但是,这杯茶太让她感到意外了。 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只有清新的茶香,清香依然,回味隽永。 这才是茶啊! 也就是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许韶说她烹的茶一点都不好喝。 品着这杯茶,再想想之前她烹的茶,她也不禁感到不好意思,这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许韶并没有等太平公主的评价,而是自顾自的品起茶来。 只喝了一口,许韶就彻底放心了。 对,就是这个味道! 大唐人喜不喜欢他不管,反正他以后喝茶只喝这个。 那种加了各种佐料的茶汤,谁爱喝谁喝去! 事实上,只看太平公主那充满了惊喜的眼神,不用问他就明白了,太平公主肯定非常的喜欢。 “喜欢吧?”许韶笑眯眯的问道。 太平公主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我要带些回去!” 这茶应该是非常的珍贵,因为这是许韶制出来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许韶会制,不过她却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就开口要了。 这就算是一点利息吧! 许韶痛快的点头道:“行啊,你都带走吧,生茶还有些,明天我再制。” 新鲜的茶叶确实还剩了一些,太平公主甜甜笑道:“明天我再让人给你送一筐新鲜的茶叶过来。” 许韶也没客气:“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等品完茶,太阳也要落山了。 虽然依依不舍,但是太平公主也不得不回宫,事实上,她的贴身侍女早都急坏了。 毕竟一大早就出来了,这一出来可就是一整天啊。 马车缓缓离开了许府,太平公主趴在车窗旁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许府大门,心里突然感到空落落的。 平心而论,这座府邸并不算大,也不奢华,在长安城富贵人家只能算寻常,但是她却觉得很亲切,很不舍。 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啊。 马车拐过街角,驶出了平康坊。 街上开始有金吾卫巡视,不过太平公主虽然没有摆出公主的仪驾,却有千牛卫护送,金吾卫当然不会不开眼的上来阻拦。 马车径直向着大明宫驶去,距离大明宫越来越近,水墨她们却感到越来越紧张。 水墨忧心忡忡道:“公主出来了整整一天,打了宰相之子、尚书之子、御史大夫之子,陛下、天后会不会生气啊?” 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担心起来,她倒是不怕父皇和母后生气会责罚她。 她是担心父皇和母后以后不许她同意她离开皇宫。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罐茶叶上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安心了。 太平公主自信的笑道:“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紫宸殿,李治眉头微皱:“令月怎么还没回宫?酿酒作坊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那里的内侍还敢在她面前使什么小计俩?” 武则天倒是一点都没着急,长安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女儿虽没有摆出公主仪驾,却也带了不少侍卫,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担心。 武则天笑道:“陛下不必着急,太阳都要落山了,也该回来了,说不定正在来紫宸殿的路上呢。” 正说着呢,太平公主抱着一罐茶走了进来。 她都没来得及回寝殿沐浴更衣,就先来紫宸殿拜见父皇、母后,因为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不过,她还是让侍女将一罐茶送回了寝殿,不然若是全被父皇、母后要走了,那她真该哭了。 太平公主抱着茶罐福身,甜甜的笑道:“父皇、母后,女儿回来了。” 李治绷起了脸,沉声道:“太阳都落山了才回来,也不送个消息回来,离宫的时候还没摆公主仪驾,就不怕有人冲撞了你?” 太平公主微微嘟嘴:“女儿也后悔也没有带公主仪驾,果然就有人冲撞了我。”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他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没想到竟然真有不开眼的冲撞了公主! 李治眼睛一眯,问道:“是谁?” 太平公主数了起来:“宰相崔知温之子、吏部尚书李敬玄之子还有御史大夫崔神基之子。” 一连三个重臣之子,而且还都出身世家大族。 他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李治问道:“他们都干了什么?” 太平公主解释道:“他们带了上百人直接冲到了许韶府上,见人就打,把我吓了一跳,我就吩咐侍卫们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李治倚在了靠背上,笑道:“打了就打了,也是他们无礼在先,你怎么去了许韶府上?” 太平公主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找他一起去酿酒作坊啊,多亏我正好去了,不然的话,许韶就惨了。” 武则天笑着点头:“这次你教训了他们一顿,他们不敢再登许韶的门。” “嗯!”太平公主点了点头,她已经放了狠话,若是他们还敢登门闹事,她就敢打上宰相府。 见父皇还准备要说什么,太平公主连忙将举起了手里茶罐。 “父皇、母后,女儿之所以这么晚回来,是为了给父皇、母后带回好东西。” 李治期待的问道:“什么好东西?” 太平公主有些得意的笑道:“茶!” 李治听了有些疑惑:“茶?” 太平公主点头道:“嗯,这是许韶自己制的茶,制了一下午呢。” 武则天好奇的问道:“你尝过吗?有什么不同吗?” 太平公主笑吟吟道:“何止是不同啊,简直有云泥之别,父皇和母后试试就知道了。” 李治听了愈发的期待,大笑道:“那还等什么,朕要好好品鉴一下!” 第41章 害怕 范云仙十分识趣的赶紧上前摆上茶具,还有各种佐料。 太平公主捧着茶罐走上前来,学着许韶的样子开始沏茶。 李治疑惑的问道:“不加佐料的吗?不加佐料味道会很苦涩。” 太平公主抿嘴笑道:“就是不加任何的佐料,只有山泉水和茶,至于味道嘛,一会儿父皇、母后尝尝就知道了。” 武则天听了心中一动,笑问道:“莫非许韶能去除茶的苦涩味?” 太平公主有些得意的笑道:“母后等会儿就知道了。” 没放其他的佐料,茶香四溢,没有其他的杂味,闻起来真的沁人心脾,但是苦涩味是闻不出来的,只有品过才知道。 太平公主将两杯茶捧给了父皇和母后。 李治接过茶杯,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就感到眼前一亮:“果然没有苦涩味,只有茶香!” 李治捧着茶杯都不忍放下了,吹着茶细细的品味起来。 武则天本就不喜欢加了佐料烹的茶,此刻品味过这不加佐料的泡茶之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这样清新的茶香谁不喜欢呢? 武则天欣喜道:“好茶!” 李治也禁不住赞道:“确实好茶,原来去除了苦涩味,不加佐料的茶味道是这样的清香怡人!” 尝过这茶之后,谁还会乐意喝加了佐料的茶汤? 李治的目光顿时放在茶罐上,这一罐茶应该有个三四斤,倒也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完全不够分。 想到这里,李治干咳了一声,微微笑道:“这茶啊,小孩子不能多喝,朕先替你这收着,你什么时候想喝了,可以来紫宸殿。” 太平公主笑嘻嘻道:“这一罐茶是专门孝敬父皇和母后的。” 这一罐? 武则天挑眉问道:“你还有?” 太平公主点头道:“许韶总共制出了两罐,都让我带回宫了,不过我让人给内侍省传话了,让他们再挑两筐上好的新鲜茶叶送到许韶府上。” 原来这丫头还自己留了一罐,不过李治已经不紧张了,反正许韶又跑不了。 李治大手一挥:“两筐怎么够,挑十筐最新鲜最好的茶叶给许韶送去!”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再喝加了佐料的茶汤,那最好的生茶自然要让许韶制茶。 旁边的范云仙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 李治和武则天继续品茶,越品越是喜欢,至于女儿离宫一天的事早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若不是女儿出去了一整天,他们还不知道许韶能制出这么清香的茶叶,还在喝加了佐料的茶汤呢。 忙碌了一天的崔知温回到了宰相府,管家立即禀报道:“相公,二公子又被人打了!” 崔知温一听顿时愣住了,怎么又被人打了? 世家子弟、宰相之子在长安城已经这么没有排面了吗? 崔知温皱眉问道:“是谁打的?” 宰相苦笑道:“相公还是去看看二公子,亲自问一问二公子吧。” 管家没有听二公子说起,只是听回来的护卫说是遇到了公主,他也不十分确定。 崔知温大步流星的朝儿子的院落走去。 郎中已经离去,崔俄之脸上还涂着伤药,看起来十分狼狈。 “爹,您回来了!” 崔知温皱眉问道:“谁打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俄之哭丧着脸道:“崔光道和李思冲来看我,他们说既然陛下认为年轻人打架是常有的事,不足为怪,那就直接打上许绍府,直接将许韶打一顿!” “你们打到人家府上,还被人家反打了一顿?”崔知温听了很是无语,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许韶那么小的府邸能有多少下人? 你们就不知道多带些人吗? 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崔俄之连忙道:“原本就快要成功了,却没想到太平公主也在,还有几十个千牛卫,我们是被公主的千牛卫打了。” 崔知温听了不由豁然变色:“太平公主也在?” 崔俄之愤愤不平道:“是太平公主没错,关键她还没摆公主的仪驾,她若是摆出公主的仪驾,我们绝不会打上府的!” 崔知温百思不得其解:“太平公主怎么会在许韶府上?” 崔俄之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啊,许韶明明跟皇家没什么关系啊,太平公主一个没有成婚的公主,怎么会跑到许韶府上呢?” 崔知温不由开始思索,上一次,皇帝就带着一大家子去了许韶府上,这一次,太平公主又去了许韶府上。 皇帝去许韶府上还能理解,但是太平公主孤身一人去许韶府上,若说许韶和皇家没有关系,谁信? 所以,许韶到底和皇家有什么关系? 崔俄之试探的问道:“爹,许韶该不会是皇帝和天后为太平公主选的驸马吧?” 虽然许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许韶却很有才名,也许皇帝、天后是看重了许韶的才名。 不过,崔俄之还是感到可惜,太平公主是天后所出,而且样貌极美,怎么能选许韶做驸马呢? 崔知温听了不由微微摇头:“不是,太平公主的驸马,其实陛下心中早有人选。” 崔俄之听了不由好奇的问道:“是谁?” 崔知温缓缓道:“很有可能是薛绍。” 薛绍? 崔俄之听了不由恍然,薛绍是陛下胞妹城阳长公主幼子,这个人选倒也不算让人意外。 最重要的是,太平公主的驸马不是许韶就好! 崔俄之摸了摸还疼着的伤口,问道:“爹,我被太平公主打了,这事怎么办?” 崔知温挑眉道:“怎么?你还想找太平公主报仇?” 崔俄之连连摆手道:“孩儿怎么敢怎么想?孩儿是担心陛下会怎么想。” 虽然当时觉得很气愤,很憋屈,但是等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就想明白了。 不说太平公主身份比他们要贵重的多,只说他们带着那么多人打上门去冲撞了公主,被打了也没处说理去。 现在,不是他们想报复太平公主,而是太平公主回宫向皇帝告状,众所周知,太平公主非常的受皇帝和天后宠爱。 第42章 嘚瑟 听到儿子没有不自量力的想要报复太平公主,崔知温脸色好看了不少。 儿子被许韶打了,他感到很愤怒,觉得这是莫大的侮辱。 但是儿子被太平公主打了,他并没有愤怒屈辱的感觉,毕竟是儿子自己打上门去的。 崔知温沉吟道:“明天爹会向陛下请罪,陛下应当不会怪罪,你放心便是。” 说完之后,崔知温又嘱咐道:“你不要再打上许绍家了,有了这次的经历,他肯定会有所防备,你再带人打上门去,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想到太平公主的警告,崔俄之连忙道:“爹您放心,我没想再打上门去,不过我会好好盯着他的,一旦抓住了他的把柄,我定会告诉爹,请爹来拿主意。” 崔知温满意的点头,被打了两顿之后,儿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太平公主揍了三位重臣之子,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消息也不免流传了开来。 不过,朝臣们都是在偷偷摸摸的议论这事,可不敢大张旗鼓的议论。 毕竟,这牵扯到了太平公主和当朝宰相、吏部尚书、御史大夫,哪个都惹不起。 虽然私下里偷摸议论,但也只是议论而已。 可没人敢像上次那样义愤填膺,为宰相之子抱不平。 毕竟这次打人的可是太平公主! 谁敢为了宰相之子、尚书之子、御史大夫之子攻讦太平公主不成? 你当皇帝、天后脾气很好吗? 况且是崔俄之、崔光道、李思冲跑到人家府上反被打,这也不占理啊? 相比崔俄之他们挨打,大家更关注还是太平公主为何出现在许韶府上? 许韶和皇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朝会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朝臣提及太平公主暴打宰相之子、吏部尚书之子、御史大夫之子的事,仿佛这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在朝会结束之后,宰相崔知温、吏部尚书李敬玄、御史大夫崔神基却一起觐见。 紫宸殿,三位重臣躬身见礼。 “昨日犬子冲撞了公主殿下,臣等特来请罪!” 李治呵呵笑道:“年轻人嘛,年轻气盛也是常有的事儿,令月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有些紧张,令郎没事吧?” 崔知温连忙道:“一点轻伤,倒也无碍,昨天没吓着公主殿下吧?” 李治笑道:“朕安稳了几句,倒也没什么。虽说年轻人,年轻气盛是常有的事,不过也不能因此而结仇,都是栋梁之材,以后还要一起为朝廷效力呢。” 李敬玄笑道:“陛下说的是,臣昨夜也是这么教导犬子的。” 崔神基问道:“他们没想到公主殿下会驾临许韶府上,若是知道,绝对不敢冲撞公主的。” 这是变相的在问,为什么太平公主会出现在许韶府上。 李治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吩咐道:“给三位爱卿赐茶。” 看着范云仙捧了三杯茶走了过来,崔知温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的,皇帝赐什么茶? 接过茶来,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不同,这茶香不对劲儿! 这茶香太清新了,而且一点佐料的味儿都没有。 “尝尝味道如何!” 说罢,李治也端起茶杯来啜了一口,满脸都是享受的神情。 崔知温三人见状也连忙吹了吹,轻啜了一口品味起来。 茶汤入口,他们立即呆住了。 口齿间茶香四溢,竟然没有丝毫的苦涩味儿,也没有其他香料的味道。 看到崔知温他们呆滞的模样,李治不由得意起来。 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也十分讲究,但是,即便再富贵再讲究,你们有这样的好茶吗? 李治有些得意的笑问道:“这茶味道如何?” “好茶!” “茶香四溢,而无任何异味,殊为难得!” “口齿留香,回味隽永,臣斗胆请问陛下,这是什么茶?” 李治笑道:“这茶出自许韶之手,是昨天令月从许韶府上取回来的。” 这茶竟然是出自许韶之手? 这让崔知温他们感到十分的意外,他们还以为这是什么从未发现的稀有茶种。 长安不可能有什么稀有茶种,所以,这极有可能是许韶用特殊的方法制出的茶。 只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感到疑惑。 即便这是许韶制出的茶,还用得着太平公主去许韶的府上取吗? 难道范云仙取不来? 不管怎样,陛下终究是给了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再问下去的就有些不识趣了。 虽然他们仍然对许韶和皇家的关系十分好奇,不过陛下对此讳莫如深,显然不想告诉他们。 崔知温笑道:“原来这茶出自给事中许韶之手,许韶倒是擅长奇技淫巧。” 这话听着像是赞誉,其实却是贬低。 世人尊崇诗书才学,奇技淫巧不过不入流的杂学罢了。 朝中重臣皆是饱读诗书之辈,没听说谁是靠奇技淫巧官居高位。 一个人再擅长奇技淫巧也不过是个好的工匠,顶多会成为工部或者军器监、将作监的官员,不足为虑。 不过李治却不这样想,因为他知道许韶有朝前的见识,而知道这些被世家大族不屑的奇技淫巧到底有多么可怕。 不过,不能让许韶给朝臣们留下只擅长奇技淫巧的印象,不然就不好许韶升官了。 李治笑道:“许韶确实很擅长奇技淫巧,同时还满腹才学,诗才无双,最重要的是见识卓越,假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 崔知温他们听了气息一滞,确实,许韶不止擅长奇技淫巧,他还诗才无双! 这确实不容反驳! 因为许韶的才名早已经名噪一时,从他只擅长奇技淫巧来攻讦肯定是行不通的。 崔知温他们品过茶之后,怏怏的离开了紫宸殿。 回到政事堂之后,立即有小吏奉上了茶汤。 只喝了一口,崔知温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小吏吓了一跳,小心的问道:“相公,茶汤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明明是按照往常烹的茶,是相公最喜爱的口味,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啊。 崔知温也知道不关小吏的事,他挥手让小吏下去了,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以后这最喜爱的茶汤怕是难入口了。 第43章 感谢 在崔知温他们离开后,宰相刘仁轨又来到紫宸殿觐见。 还没等刘仁轨禀报政事,崔知温已经嘚瑟起来。 “来人,赐茶!” 刘仁轨躬身谢恩,心里却感到十分疑惑,皇帝为什么突然赐茶呢? 带着的满心的疑惑,刘仁轨从范云仙手中接过了茶杯,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杯茶竟然没有加任何的佐料。 虽然闻着茶香四溢,但是没有加佐料的茶充满了苦涩,能喝吗? 所以,皇帝赐茶是不是带着某种含义? 刘仁轨一边思索着,一边轻轻的品了一口茶。 然后他就愣住了,竟然没有任何苦涩的滋味,反而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看到刘仁轨愣神的样子,李治有些得意的笑问道:“刘卿,朕的茶滋味如何?” “好茶!没加佐料,却毫无苦涩之味,茶香四溢,当真是好茶!”刘仁轨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这一刻他才恍然,皇帝赐茶应该没有其他含义,只是单纯的让他品鉴一下好茶。 李治笑呵呵道:“朕甚是喜爱赐茶,特请爱卿也品鉴一下。” 刘仁轨笑道:“这茶不加佐料,没有异味,只有茶香,清新雅致,回味悠久,臣从未品过这样的好茶,不知这茶可有什么来历?” 虽然只是品了一杯茶,但是刘仁轨也喜欢上了此茶。 有这样茶香四溢的好茶,谁还想喝加了佐料的茶汤? 李治笑道:“这是许韶进献给朕的茶,他用了特殊的方法去除了茶的苦涩,只保留了纯粹的茶香,殊为难得!” 刘仁轨感慨道:“原来如此,小许大人真是学识渊博,竟然这个都懂。” 回禀完政事之后,刘仁轨离开了紫宸殿,不过他却仍然对许韶的茶念念不忘。 好消息是,这茶不是贡品。 不好的消息是,这茶世面上没有卖的,只有许韶家有,偏偏他和许韶又没有什么来往。 李治连续召见了十几位朝廷重臣,无一例外都赐了一杯茶给他们。 这种加佐料烹茶的饮茶方式最终被淘汰说明了,确实不如杀青去掉苦涩的茶更受欢迎。 所以,品过茶的重臣们无一例外都大感惊艳,一下就被新茶征服了。 尤其是回去再与之前的茶汤有了对比之后,这差距就愈发的明显了。 之前觉得还不错的茶汤,如今却变得难以入口。 一众重臣们不免议论起这种新茶,消息也就在官衙之中传开了。 紫宸殿有一种新茶,不加佐料却没有任何苦涩的味道,反而茶香四溢。 大多数臣子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紫宸殿觐见皇帝,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品味这种备受皇帝和重臣赞誉的新茶。 所以,他们对这种新茶充满了好奇。 新茶是哪儿来的呢? 竟然是许韶制出的新茶! 一时间,朝臣们都感到十分的懵逼,许韶不是大才子吗?竟然还会制茶? 问题是,大家对许韶根本就不熟啊。 虽然许韶被皇帝钦命为五品给事中,但是他却连门下省都没来过。 不过,这倒也不是事儿,因为许韶正奉旨试制新式军械,没去门下省倒也正常,虽然听说这家伙就只去过一次军器监。 许韶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军器监,一大早宫里就送来了十筐新鲜的茶叶,当时他就傻眼了。 十筐茶叶啊,这得炒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许韶是抗拒的,想只收下两筐就行。 结果轮到内侍傻眼了,这可是皇帝赏赐,竟然还有人嫌多要退回去,真是活久见! 但是,内侍哪敢啊,这可是皇帝的吩咐,所以他让侍卫卸下茶叶就赶紧跑了。 看着这十筐新鲜茶叶,许韶很上头,但是又不忍浪费了。 那呢,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制茶。 所以,在朝臣们议论着新茶垂涎不已的时候,许韶正在挥汗如雨的炒茶。 整整十筐茶叶啊,忙碌了整整一天才得了五十斤茶叶,许韶已经累够够的了。 宰相府第,刘仁轨只是喝了一口茶,就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 长子刘滔疑惑的问道:“爹为何叹气?” 刘仁轨叹道:“为父今天在紫宸殿蒙陛下赐茶,清香怡人,至今回味无穷,再喝茶汤简直无法入口。” 刘滔好奇的问道:“什么茶让爹爹如此难以忘怀?” 刘仁轨沉吟道:“听说是许韶所制的茶,他有神奇的方法能去掉茶的苦涩,只保留茶本身的清香,烹出的茶不放任何的佐料,只有茶的清香,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 听着父亲的描述,刘仁轨自己都禁不住流口水,世上真有这样的好茶? 刘滔笑道:“爹,既然有这样的好茶,那孩儿明天就去登门求购一二。” 刘仁轨微微点头,沉吟道:“倒也不是不可,不过要备上重礼。” “倘若许韶不愿割爱,切记不可强求,不要仗着自己是宰相之子就以势压人。” 刘滔听了不由失笑:“爹,那可是个敢暴打崔俄之的人,孩儿怎么可能以势压人?您就放心吧!” 翌日,许韶正准备出门,突然有人登门拜访。 “在下刘滔,家父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见过小许大人!” 又一个宰相之子! 许韶对宰相之子可没什么好印象,挑眉问道:“何事?” 看到许韶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刘滔禁不住心中凛然,这家伙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狂傲。 刘滔愈发的客气:“冒昧登门,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说罢,刘滔奉上了锦盒。 竟然还备了礼物,这个宰相之子倒是不像崔俄之那么嚣张。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韶笑道:“刘兄客气了,无功不受禄,礼物就免了,不知道刘兄找我有何事?” 刘滔笑道:“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今日登门,一来是为了感谢小许大人。” 许韶纳闷的问道:“谢我什么?” 刘滔笑道:“家父曾在辽东征战,身有旧伤,不堪案牍劳累,小许大人制出了桌椅,大大缓解了家父的劳累,我家阖府上下都十分感谢小许大人。” 第44章 神了 原来是这样,许韶摆手笑道:“我制造桌椅的本意是为了缓解陛下的风疾,刘兄真不必谢我。” 刘滔笑道:“虽说如此,家父毕竟得了方便,道一声谢还是应该的。” “家父昨天在紫宸殿蒙陛下赏赐了一杯茶,这茶不加佐料,茶香四溢,回味无穷。” “家父年迈,精力不足,常常要靠茶汤来提神,因此十分爱茶,昨日品过小许大人所制的茶后念念不忘。” “身为人子当尽孝心,所以某冒昧登门就是想请小许大人割爱些许茶叶,某必重礼相谢。” 说完之后,刘滔朝许韶躬身作揖。 见刘滔如此客气,而且还是为了孝心登门,许韶对宰相之子的印象也不由大为改观。 而且他总觉得刘仁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在听到刘滔说他父亲曾在辽东征战,他突然想了起来。 “令尊可是在白江口之战中大败倭人?” 刘滔听了微微一怔,笑道:“是有此战,确实是家父指挥,小小倭国,不足一提。” 不说别的,就冲刘仁轨曾经大败倭人,许韶也愿意送他茶喝。 “刘兄稍等片刻,我去取茶来。” 说完之后,许韶转身就走。 看着许韶远去的背影,刘滔不由愣住了,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都没看锦盒里装的是什么礼物! 传闻中许韶不是十分狂傲吗? 怎么这么好说话? 没过多久,许韶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罐。 许韶直接将瓷罐递了过去,笑道:“这里面是两斤茶,就送给刘兄了。” 刘滔一脸惊喜的接了过来,连声感谢道:“真是太感谢了,小许大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许韶摆手道:“不必了,我非常敬仰令尊的为人,这茶就当是我送给令尊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刘滔还会觉得对方是为了巴结他。 但是许韶是什么人? 那是敢暴打宰相之子,而且还浑然无事的人,岂会巴结他? 刘滔直接将锦盒塞了过来,诚恳道:“还请小许大人务必收下,不然我回去可没法交代!” 见刘滔十分坚持,许韶只好将锦盒接了过来,刘滔喜滋滋的捧着茶罐离开了。 锦盒并不算重,当时锦盒打开却一片珠光宝气。 是一盒上好的珍珠,价值不菲。 不过对于许韶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他随手就将珍珠塞进了库房,然后骑马前往酿酒作坊。 蒸馏器具制作起来并不麻烦,前天将马大庆抽了二十鞭子,想必这家伙肯定不敢再拖延。 许韶骑着马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酿酒作坊。 门丁看着弓着身子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哎呦,大人您来了!” 马大庆被抽了二十鞭子,酿酒作坊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慑住了。 事实上,前天在太平公主和许韶离开之后,马大庆就让人去打听许韶。 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皇帝曾经领着全家去许韶府上做客,许韶暴打宰相之子却得到了皇帝的全力回护,太平公主在许韶府上暴打宰相之子、尚书之子、御史大夫之子…… 这一个个消息把马大庆他们都吓傻了,自忖可远远比不上宰相之子尊贵。 而许韶连宰相之子都敢打,他顿时就明白了,当时许韶给了三天的期限,就算公主没有鞭打他,等三天的期限一过,他也会被许韶毒打一顿。 等公主知道后,估计会再赏他一顿鞭子。 这下,马大庆算是彻底认识到了彼此的差距。 进入酿酒作坊,许韶翻身下马,马大庆已经弯着身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许大人来了!” 许韶斜瞄了一眼满脸谄笑的马大庆,问道:“蒸馏器具打制的怎么样了?” 马大庆连忙回道:“大人放心,已经全部打制出来并且装上去了,小的正准备试呢。” 果然就是欠打,打一顿就好了。 许韶笑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试!” 说罢,许韶大步流星的朝着走去。 马大庆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只不过,他的心里有些发愁。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信许韶的装置能酿造出好酒来。 那么问题来了,倘若酿造出的酒不好,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挨鞭子,那他肯定会狠狠的嘲笑。 但是现在,他怕许韶恼羞成怒,然后再暴打他一顿。 匠人们正在忙着蒸馏,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马大庆愈发的紧张。 然而许韶却气定神闲,蒸馏本来就很简单,匠人们也确实在按照他的图纸上写的来做,所以只需要等下去,烈酒就要出锅了。 终于,一大锅原液全都蒸馏完了。 答案也该揭晓了。 匠人将酒桶提了过来,马大庆看了一眼酒桶,脸一下子就白了。 因为酒桶清澈见底,世上哪有这么清澈的酒? 这分明就是水! 忙活了半天,竟然得到了一桶清水! 毕竟酿酒作坊里到处都是酒味,所以马大庆没法从气味上分辨。 他偷偷瞄了许韶一眼,却发现许韶仍然气定神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尝尝吧!”许韶笑道。 “是是是。”马大庆连忙答应着,不过他心里却很慌。 尝过之后,到底是该实话实说呢,还是昧着良心夸赞? 一边纠结着,马大庆拿起长勺舀了一勺,然后咕咚大口的喝了起来。 在酿酒作坊待了十几年,他早就视酒如水,更何况,这本就是清水…… 但是大口的喝下去之后,他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同。 这火辣辣的滋味怎么可能是水? 这不是水,是酒,是烈酒! 马大庆一下子呆住了,因为他平生从未喝过这么烈的酒! 不只烈,而且更醇香! 这简直就是之前他酿出的酒的升华版! 他想起了之前许韶说的话,可以将酒提纯!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靠这么简单的器具竟然就能将酒提纯! 看到马大庆一脸呆滞的样子,许韶似笑非笑的问道:“味道如何?” 马大庆回过神来,红着脸恭声道:“这酒浓烈香醇,是小的从未见过的美酒!大人真是神了!“ 第45章 回赠 酿了一辈子酒,马大庆从没有想过竟然能酿出这么烈的酒,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此刻的他心里激动不已。 这就现在市面上的酒简直是颠覆! 许韶问道:“你觉得这么烈的酒,推出去的话,会受到欢迎吗?” 马大庆连连点头道:“肯定会大受欢迎!这样的烈酒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而且,这可是独一份啊,堪称是天下最烈的美酒,一定会受到贵人的追捧!” 许韶问道:“你觉得,若是在长安城里售卖的话,卖什么价合适?” 马大庆沉吟道:“小的觉得,至少得斗酒五十贯!” 斗酒五十贯? 许韶听了不由挑眉,这个价可真够高的! 马大庆连忙道:“大人,小的觉得斗酒五十贯一点都不算高,咱们这酒是天下第一烈酒,更加的香醇,喝着更过瘾,而且扛喝啊!” “别人家的酒,一斗酒下去客人还不醉,咱们这酒半斗下去,客人就已经醉倒了。” “所以,小的觉得即便是定高价,长安城的贵人们依然会趋之若鹜。” 许韶微微点头:“先全力酿酒,将之前库存的酒也全都提纯一遍,好好干,我和公主重重有赏。” 马大庆没有任何意见,连连点头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小的一定不会耽误的。” 自从品尝了酿出来的酒之后,他心中激动不已,早就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临走之前,许韶吩咐道:“送几坛酒去我府上。” 马大庆答应了一声,连忙问道:“那宫里要不要送?” 许韶沉吟道:“陛下已经戒酒了,也不必送多了,送一车给太平公主,让公主分派吧。” 马大庆立即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等着卖酒了,这也不是问题,太平公主早就在东市准备好了铺子和人手。 刘滔捧着茶罐匆匆赶回了家,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自己尝试了一下。 不放任何佐料,就只放水烹出来的茶能喝吗? 当真正尝过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为何父亲对这种新茶念念不忘,果然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一罐茶只有两斤,实在是太少了。 当然了,用一匣子珍珠换两斤茶,他觉得还是超值的。 想到老爹对茶念念不忘,他赶紧分出了半斤茶送到了尚书省。 刘仁轨接过茶罐,惊喜的问道:“这就是许家的新茶?” 刘滔点头道:“是的,孩儿已经尝过了,果然唇齿留香,没想到和传闻不同,小许大人很好说话,为人一点都不狂傲。” 刘仁轨笑呵呵道:“可见,狂傲的是另有其人。” 打发走了儿子,刘仁轨迫不及待的就回去泡茶了。 品味着清新的茶香,刘仁轨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是茶啊! 有同僚来找刘仁轨,走进他的值房,立即就注意到值房里弥漫的清新茶香。 “刘相公,您这茶……” 刘仁轨笑呵呵的解释道:“这就是许氏新茶,犬子带着重礼登门拜访许韶,许韶赠了他一些茶叶。” 宰相刘仁轨有许氏新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衙门,找皇帝蹭茶很难,找宰相蹭茶就容易多了。 毕竟朝臣们和宰相也有政务往来,而且刘相公出身寒门,一直都很平易近人。 很快,品过许氏新茶的人越来越多,品过的人无不赞不绝口。 品过许氏新茶之后,谁还想继续喝茶汤啊?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刘相公那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刘相公的公子带着重礼登门换到了新茶,而且许韶很好说话,为人一点都不狂傲。 这岂不是说大家都有机会喝上这种新茶? 唯独崔知温、崔神基和李敬玄感到很郁闷,刘仁轨那老家伙竟然让儿子带着厚礼去许韶府上换茶,一点相公的尊严都没有。 偏偏他们没法让儿子去换茶。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若是大家都跑去许韶那儿换茶喝,那岂不是以后官衙里就他们喝不到这种茶? 虽然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让换到茶的朝臣进献,问题是,他们怎么有颜面收下? 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喝许韶的茶? 其他的朝臣可没有这样的烦恼,他们和许韶又没有什么仇怨,迫不及待的抱着试试的态度提着重礼去拜访许韶,看能不能被回赠新茶。 许韶倒是来者不拒,反正这么多茶他又喝不完,留着也是发霉。 当然了,大家又不熟,他也不会傻到白送,视礼物的轻重回赠不等的新茶。 而且他还灵机一动,不但回赠新茶,还另外赠送一壶烈酒。 户部侍郎王德真不仅官居高位,而且出身京兆王氏,也是当世大族,自然不缺钱财。在品尝过新茶之后立即拎着重礼亲自登门求茶。 拎着两斤茶,王德真喜滋滋的回到了府邸,然后迫不及待的烹茶,对于许韶回赠的一壶烈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到了晚间用晚膳的时候,他才想起许韶还回赠了一壶酒。 一壶酒够喝的吗? 几杯就下肚了。 说起在许韶也真够小气的,竟然就只回赠了一壶酒。 一壶酒就一壶酒吧,反正他家里也不缺美酒,好在回赠了他两斤茶,这让心满意足。 但是,当他倒酒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同,酒香竟然如此浓郁? 他也是好酒之人,世面上流传的美酒他品过,府里都有珍藏,但是他却从没有闻过如此浓郁的酒香。 而且这酒看起来竟然如此清澈! 这一下子就勾动了他肚子里的馋虫,然后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痛饮了一杯。 王德真的眼睛已经子就直了! 呼! 好烈的酒!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烈的美酒! 这一口下去可真过瘾啊! 美酒再加上美味佳肴,简直是人间极乐。 一口接一口,太过瘾了! 王德真喝的正酣畅的时候,突然发现酒壶已经空空如也。 没有了!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喝没了,关键是根本没喝尽兴。 他只好再取别的美酒来喝,他恍然发现往日间最喜爱的美酒竟然如此寡淡无味。 第46章 火爆长安 他发现,品过许韶的新茶后,就再也喝不惯加了佐料的茶汤了。 品过许韶的烈酒后,往日的美酒也没了滋味。 他突然想起来,许韶说过,要在东市售卖烈酒。 王德真顿时就来了精神,连忙吩咐小厮。 “明日立即去东市打听打听,给事中许韶家买酒的铺子,然后多买些酒回来。” 他知道这种烈酒肯定很贵,但是他不在乎。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这酒配得上高价! 前来求茶的朝臣都被赠与了一壶烈酒,他们回去自然免不了品尝一下许韶赠送的酒。 一开始,他们都跟王德真一般不在意,但是当他们品过酒之后,才愕然发现这酒竟然如此的与众不同。 好烈的美酒! 官场中人,谁没有一身好酒量? 谁又不好酒呢? 这样的好酒怎能错过? 第二天,官衙中的朝臣们不仅议论着许韶的新茶,还议论着许韶的烈酒。 无论是新茶还是烈酒,他们都赞不绝口。 许韶和太平公主的酿酒作坊就在东市开业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庆典,只有一个嚣张至极的招牌。 天下第一烈酒。 而许韶对酒的命名也简单省事——白酒。 因为相比市面上的其他酒,蒸馏酒真的很白。 东市熙熙攘攘,酒肆一开门立即就引起了行人的关注,因为头顶的招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天下第一烈酒,好大的口气啊!” “就是,谁给他的胆量敢称天下第一?” “我刚才问过了,斗酒五十贯!” “斗酒五十贯?疯了吧!” “就是,竟然比石冻春还贵!” “我看这家店的东家一定是想钱想疯了!” …… 就在众人在酒肆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挤了进来,走进了酒肆。 “可是给事中许韶大人的酒肆?” “正是,客官是想沽酒吗?咱们这儿的酒斗酒五十贯,贵是贵了点儿,但是绝对超值。咱这酒是天下第一烈酒,只要尝过的都说好!” “五十贯一坛?行,给我来十坛!” “不好意思,咱这儿供应有限,暂时只能限量,只能买一坛。” 来人正式京兆王氏的管事,他一听顿时急了:“哎,你伙计怎么这样?好好的酒不卖,竟然还限量!” 伙计陪笑道:“实在对不住,咱这儿存的酒确实有限,我们大人也是想更多的人能品尝到美酒。不过我们酿酒作坊的产量会提升起来的。” 人家咬死了限量,最终京兆王氏的管事只能抱着一坛酒走出了酒肆。 酒肆外面围观的人不由议论了起来。 “还真有人花五十贯买一坛酒?” “什么限量供应,我看这人就是托!” 京兆王氏的管事抱着酒听了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傲然道:“我们京兆王氏会给人做托?真是不知所谓!” 周围的人听了不由惊呼起来。 “竟然是京兆王氏!” “怪不得会花五十贯买一坛酒,原来是京兆王氏!” 京兆王氏的管事抱着酒坛离开了,但是来买酒的人却络绎不绝。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他们也麻木了,他们也确信了一件事,这绝对不可能是托! 这家酒肆刚刚开业,而且卖的那么贵,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来买酒? 围观的人中也不乏有富人,他也忍不住好奇进去买酒。 走出酒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直接打开了酒封,然后他立即就闻到了诱人而又浓烈的酒香。 举着硕大的酒坛,他仰头灌了一口。 “嘶!” “咳咳!” “好烈啊!” “不愧是天下第一烈酒,果然名副其实啊!” 因为酒坛口很大,他灌了这一口洒出来不少,以至于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 这下,围观的人也全都震惊了。 这样浓烈的酒香确实闻所未闻。 这酒竟然真的是天下第一烈酒! 于是买酒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消息飞快的在东市流传了开来。 俗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况酒肆就在东市最繁华的街上,招牌又是如此的醒目。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五百坛酒就已经售罄了! 很多好酒之人听说了之后慕名而来,却失望的发现竟然来晚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明天酒肆会有一千坛酒出售。 虽说长安城有百万人口,但是能买的起白酒的人并不算多。 这五百坛烈酒一大半都被朝臣、勋贵买去了,其他的则是富商抱着从众的心理买走了。 这酒买回去之后,不可能一个人喝闷酒,总会邀三五个好友一起。 长安城很大,但是富贵人的圈子其实并不大。 所以,白酒的口碑一日之间就立了起来。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烈酒,但是大多数好酒之人品过之后立即就喜欢上了。 在好酒之人看来,什么石冻春,什么三勒浆,给白酒提鞋都不配!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凡品过白酒的人都承认,这确实是天下第一烈酒。 酒肆挂着天下第一烈酒的招牌并非狂妄之举,而是实至名归! 一日之间,白酒天下第一烈酒之名名震长安。 长安城作为大唐乃至整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云集了不知道多少贵族、世家、豪商。 斗酒五十贯虽然贵,但是能买的起人是真不少。 听到天下第一烈酒的名头,谁不想尝尝? 第二天,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就连之前买过白酒也再次前来,没办法,这玩意儿限量啊! 酒肆还没开门,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各府的管事一大早就被指使出来采买白酒。 一千坛酒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被抢购一空,后面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一千坛白酒吗?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不只是买酒的人傻眼了,就连卖酒的掌柜、伙计都傻眼了。 斗酒五十贯的白酒啊,竟然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有钱都买不到,你说气人不气人? 甚至有人出高价求购,以至于白酒在长安城的名头再上一层楼。 其实许韶倒是也不是故意玩饥饿营销,实在是酿酒作坊的产量确实跟不上。 第47章 吐蕃使节 紫宸殿,太子李贤听的瞠目结舌。 “斗酒五十贯,一千坛酒,半天就被抢光了?” “一天就卖了五万贯,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贯,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万贯!” 太子李贤算完之后,更加的震惊了,别看他是太子,他也没那么多钱,因为大唐一年的税钱才几千万贯! 虽然百姓缴赋税主要是缴粮食、绢、麻、蚕丝之类的实物,朝廷收的税钱很少,但是那毕竟是朝廷一年的税钱啊。 除去成本,即便妹妹只能分一半,但是一年下来也有几百万贯。 这么一想,李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没成亲的妹妹比他这个太子还有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妹妹,你太有钱了!” 太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算的那么多?还要抛去成本呢,再说了,也就是因为烈酒刚刚上市,都图个新鲜才卖了这么多,以后也不可能每天都能卖出去一千坛烈酒呀。” 还刨去成本,酿酒用的是粮食,那才值几个钱? 至于人工,那都是皇家的工匠,店铺是父皇赏给你的。 即便是以后每天卖不出一千坛,几百坛肯定是能卖的出去,那一年也少不了百万贯啊! 武则天笑道:“以后未必比现在卖的少。” “白酒可是天下第一烈酒,如今已经轰动长安,用不多久就能传遍天下,关键白酒天下烈酒的名头名副其实。” “大唐那么多州城,而且江南如此富庶,那些商贾买下白酒然后运到各州城,运到江南根本就不愁脱手。” “而且不只是咱们大唐,还有那些番邦地处苦寒之地,番邦贵族肯定更喜欢烈酒。” 长安、洛阳,各州城,富庶的江南,还有番邦贵族,这么分摊下来,每天一千坛烈酒很多吗? 李贤感慨道:“这么一想的话,你这每天一千坛烈酒都不够卖啊!” 说到这里,李贤垂涎不已,如果这不是妹妹的生意,他都想抢过来了。 别说李贤了,就连李治和武则天都眼红了。 他们没想到许韶将烈酒的价格定的那么高,更没想到定了那么高的价格都被抢购一空! 更更没想到的是这些朝臣、世家大族、富商竟然如此有钱! 不过,太平公主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她对钱也没什么概念,只是知道自己好像即将赚很多钱。 但是,赚很多钱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生活还一如往常。 李贤担忧的问道:“父皇、母后,妹妹赚这么多钱,会不会被御史弹劾与民争利啊?” 太平公主嘟嘴道:“我们才没有与民争利呢,许韶说了,我们不赚平民百姓的钱,我们是从富人兜里掏金子,掏的越多越好。” 李贤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烈酒卖的这么贵,和平民百姓根本就没关系,自然也就算不上与民争利了。 李贤关切的问道:“妹妹,一年几百万贯呢,这么多钱,你放哪儿啊?” 太平公主听了也不由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还没成亲,还没有公主府。 “那就先存放在许韶那儿呗,反正我也用不到。”太平公主笑道。 武则天笑道:“那么多钱放在许韶那儿不合适,万一丢了,许韶岂不是要担责任?再说了,许韶府邸也不大,他自己的钱就够操心的了。” “还是母后帮你保管着吧。” 李治也干咳了一声,笑道:“是啊,还是让你母后帮你保管着吧。” 太平公主笑道:“好啊,那就劳烦母后帮我保管着,以后我有用钱的地方,母后只管从里面扣。” 太平公主很开心,有钱,主打就是一个豪气。 许韶也没想到会白酒的售卖会火爆如斯,不过随即他也就释然了。 这个年代,贵族富人压榨的更狠,所以贫富差距更大,富人是真有富,穷人也是真穷。 而又烈酒又独一无二,不受追捧才怪呢。 一斗酒十二斤,才卖五十贯,算下来也不过是比飞天茅台稍贵点。 不过白酒的利润也着实恐怖,一年几百万贯啊,一开始许韶也觉得这钱拿的很烫手。 还好一开始的时候就分给了太平公主一半,再加上这更加证明了他穿越者的价值,李治、武则天不可能做杀鸡取卵的傻事。 想明白之后,许韶就安心了,随即又感到振奋,以后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薛讷连续两天都没抢到白酒,再搞不到酒老爷子就要发飙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许韶。 许韶二话不说直接送了他几坛,薛讷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想教他骑术。 在这个年代,骑术确实非常的重要。 有薛仁贵这个沙场悍将教导,薛讷的骑术肯定不会差。 于是,许韶就痛快的跟着薛讷出城学习骑术,为此他还专门买了几匹好马。 在这个时代,一匹好马就相当于后世的豪车,骑着好马出门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在薛讷的倾囊相授下,没过多久许韶就掌握了骑马的基本要领,骑的有模有样了,不像是以前,还得马僮牵着马。 长安外的官道上,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行来,他们骑术精良,看起来十分的彪悍。 最重要的是,看他们的装束不是唐人。 在大唐,尤其是长安,看到番人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但是这些人不像是商队,反倒像是骑兵。 薛讷也勒住了马,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看这装束是吐蕃人,有大唐的官员和骑兵随行,这应该是吐蕃的使节。” 兵败大非川可以说是薛仁贵心里永远的痛,作为儿子,薛讷见到了吐蕃使节能有好脸色才怪呢。 其实薛讷心里感到非常的愤懑,如果不是副帅郭待封不听将令,父亲一定不会战败! 可惜,结果是大唐惨败,吐蕃一战立威收服了吐谷浑,在西域与大唐相庭抗理。 番人在大唐境内大都十分恭顺,然而这些吐蕃人骑在马上却抬头挺胸睥睨四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让薛讷觉得格外的刺眼。 第48章 吐蕃的威胁 许韶疑惑的问道:“吐蕃的使节?他们来干什么?” 薛讷沉声道:“谁知道呢,看他们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吐蕃人狼子野心,又携大胜之威前来,说不定会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 碰到了趾高气扬的吐蕃使节,许韶和薛讷也都没了练习骑术的心情,尤其是薛讷眼中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将吐蕃使节尽皆砍杀。 吐蕃使节来到长安,大非川之战就是绕不过的槛,吐蕃人肯定会拿大非川之战来炫耀,无论是皇帝、朝臣还是长安百姓都会议论大非川之败。 提及大非川之败,那作为大非川之战的主帅,他的父亲自然会被反复提及,议论。 一想到这里,薛讷心里就很不好受。 不过,他知道,最不好受的是他的父亲。 吐蕃使节进入了长安城,立即就在长安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李靖覆灭东突厥起,大唐在西域捷报频传战无不胜,大非川之战是大唐第一次在西域惨败。 惨败给了吐蕃,这场惨败才过去不过数年,长安的百姓无不铭记于心。 如今,吐蕃使节来到了长安。 他们来长安干什么? 炫耀吗? 大唐人心里都有些酸,自太宗皇帝起,大小战大唐不知道击败过吐蕃多少次,吐蕃人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一夜,长安城里到处都在议论着吐蕃使节入长安的事。 就连皇宫里也不例外。 紫宸殿,武则天面色凝重:“吐蕃使节这次入宫,来势汹汹,来意不善啊,据探子回报,吐蕃人集结了重兵。” 李治的脸色阴沉之中带着愤怒:“集结重兵,吐蕃使节入朝这是想威逼大唐啊!” 大非川兵败,吐谷浑完全倒向了吐蕃,这更加助长了吐蕃人的气焰,使得吐蕃在西域威势大涨,吐蕃人更是经过此战打出了信心,他们发现原来大唐也不是不可战胜。 李治虽然愤怒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吐蕃确实有和大唐相争的资格。 想到这里,李治也不禁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倘若没有大非川之败该多好,朕岂会有如此憋屈的一天!” “郭待封,朕深恨之!还有薛仁贵,朕一直不理解,他初战告捷为何不乘胜追击,反倒退了回去,遗失了战机,以至于进退不得!” 武则天宽慰道:“陛下息怒,此战已经过去数年,早已经尘埃落定,如今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付吐蕃使节。” 李治叹道:“朕不是愤怒,朕只是觉得可惜,为薛仁贵感到可惜。” 武则天听了不由默然,她当然能理解皇帝的心情。 一场兵败其实并没有动摇大唐的根基,大唐依然兵强马壮。 最大的问题是,大唐兵强马壮,却偏偏缺了名将。 李绩、程咬金、苏定方都是战功赫赫的百战名将,可惜都已经相继离世。 刘仁轨虽然战功赫赫,却已经老迈,而且刘仁轨主战辽东,对西域并不熟悉。 裴行俭虽然师从苏定方,却还年轻,欠缺资历。 算来算去,只有薛仁贵最合适,久经沙场、战功赫赫,却又兵败大非川。 如果大唐再与吐蕃爆发战争,该以何人为帅呢? 整个长安所有人都在关注吐蕃使节入朝到底所为何事。 宣政殿,大朝会,吐蕃使臣昂然进入大殿。 “外臣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拜见天后,奉上国礼。” 礼物早已经交给了鸿胪寺,吐蕃使臣奉上的只是礼单。 范云仙接过礼单,躬身呈到了御案上。 李治接过礼单只是略扫了一眼,笑道:“吐蕃王有心了,朕亦有赏赐降下。” 吐蕃使臣笑道:“外臣此次入长安拜见陛下,是奉我王前来求亲,修两国之好。” “昔日文成公主和亲吐蕃,两国修好,给两国百姓带来了数十年的和平,此为两国幸事。” “我王听闻天后之女太平公主貌美如花、兰质蕙心,甚是倾慕,想效仿先王,前来求娶,若是陛下恩准,必是两国盛事,天下幸甚!”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豁然变色,他们如何舍得让太平公主和亲? 没想到吐蕃使臣竟然提出了这么无礼的要求! 不只是李治、武则天,就连朝臣都禁不住变色。 太宗皇帝是以文成公主和亲,但是文成公主可不是太宗皇帝之女,而是宗室女。 好家伙,你吐蕃直接提出来要太平公主和亲,你们想的也太美了吧? 太平公主不只是皇帝亲生的,而且还是天后所出,备受皇帝和天后的宠爱。 大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吐蕃使臣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笑道:“我王诚意十足,还特意陈兵数十万于岷州以西,只待接太平公主入吐蕃,还望陛下不要辜负了我王的一片赤诚之意!” 陈兵数十万于岷州以西,这哪儿是赤诚之意,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这赤裸裸的威胁偏偏却让人无法反驳,因为几年前的大非川之战以大唐的惨败而告终,如今扔让人记忆犹新。 李治沉声道:“兹事体大,朕自当与群臣商议,使臣暂且退下吧。” 吐蕃使臣行礼之后,就昂首挺胸的退出了宣政殿。 大殿里依然十分安静,武则天沉声道:“太平公主乃本宫爱女,本宫不忍离别,能否以宗室女和亲。” 崔知温出列,恭声道:“吐蕃使臣十分跋扈,点名就要太平公主和亲,以宗室女和亲,恐怕吐蕃人未必同意啊。” 兵部尚书出列,恭声道:“岷州有报,吐蕃人确实在岷州以西集结了重兵。”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大臣们不由嗡的一下议论开来。 刚才吐蕃使臣说陈兵数十万还以为是故意夸大,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看吐蕃人这架势,若是不同意和亲就立即开战啊。 这并不是没有前例,太宗朝时,吐蕃人前来长安求亲,太宗皇帝不许,然后吐蕃人立即攻打松州。 不过,太宗皇帝派侯君集领兵击败了吐蕃人,吐蕃人这才消停了。 后来吐蕃人连续几次恭顺的求亲,太宗皇帝这才答应了和亲。 第49章 太平公主的危机 吐蕃人从不虚张声势,他们说出兵就真的出兵。 “我朝新败,士气低落,如何为战啊?” “最大的问题是无人为帅啊,英国公、鄂国公、邢国公都已经病逝,薛仁贵又兵败大非川,朝中还有谁能挂帅出征?” “是啊,昔日战功彪炳的老将皆已病逝,朝廷已无人可用啊。” “我朝新败,损伤惨重,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还是以和为上。” …… 听着朝臣们的议论,李治脸色有点黑,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些朝臣们议论的不是没有道理。 大非川之败已经给大唐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对于大唐的威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只是让大唐在西域的威望大减,而且使得辽东反叛,朝廷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又平定了辽东。 倘若,大唐再次败给吐蕃,那会是什么后果? 李治不敢想。 望着议论不已的朝臣,李治不禁回想起了太宗朝,满朝的能臣良将,随便拎出一个都很能打。 若是在太宗朝,若是吐蕃使臣敢这么叫嚣,一众武将们早就为争抢领兵吵的脸红脖子粗了。 再看看现在的朝堂,李治也不由怅然。 “朕不想让公主和亲,众卿可有良策?” 大殿里立时又安静了下来,一时没有人出列。 李治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宰相们身上。 “崔卿,你怎么说?” 崔知温出列,拱手道:“陛下,既然岷州已经奏报吐蕃集结了重兵,可见吐蕃使臣所言不假。吐蕃人悍勇善战,若是拒绝和亲,吐蕃人定然会发兵侵袭岷州!” “朝廷虽然能调集精兵,可是,李公、苏公都已经病逝,薛仁贵兵败吐蕃之手,如今朝中还有谁能领兵出征?臣因为当慎重以待。” 崔知温这话一落,引得一众文臣纷纷应和。 “是啊,我朝刚刚经历了大非川之败,不宜再动刀兵!” “朝中已经没有领兵大将啊!” “吐蕃人就是看破了这一点才如此跋扈,倘若回绝,恐怕正中了吐蕃人的下怀。” 李治又落在了刘仁轨身上,问道:“刘卿以为呢?” 刘仁轨出列,拱手道:“倘若吐蕃真敢大军犯境,臣愿为陛下分忧,领军出征。” 李治听了略感欣慰。 崔知温微微沉声道:“刘相公虽然久经沙场,可一直都在辽东为战,却从未去过西域,对西域军务并不熟悉,更不知吐蕃军队虚实,也没有与西域骑兵对战的经验,敢问刘相公可敢言必胜?” 刘仁轨沉声道:“我若不胜,自然会向陛下请罪!” 李敬玄出列:“我朝平定辽东还没多久,辽东还没完全归顺,一旦战事不利,辽东必会再生叛乱,到时候怎么办?朝廷还能抽调多少兵马粮草平乱?又有谁能领兵?我朝经得起两线作战吗?” 李治沉声问道:“听你们的意思,朕必须得同意和亲,没得选了是吧?” 一众大臣们齐声道:“臣等不敢!” 虽然他们都没说赞成和亲,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全都一样,这场仗打不得,还是赶紧和亲吧。 武则天脸色很不好看,沉声道:“此事改日再议吧,鸿胪寺卿设宴款待吐蕃使臣,试探一下吐蕃使臣的口风,看能不能以宗室公主和亲。” 大朝会散去,李治和武则天脸色很不好看,群臣退出了大殿,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侍女水墨提着裙摆匆匆跑进了太平公主的寝殿。 水墨的小脸煞白,急声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平公主小脸红扑扑的,闻言不由白了她一眼,嗔道:“什么大事能让你急成这样?” 她实在想不到这宫里能有什么和她相关的不好的大事。 “吐蕃使臣今日在大朝会觐见陛下、天后,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请求,为吐蕃王求亲。” 太平公主眨了眨眼睛:“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啊。” 太宗朝就有和亲的先例,不过选的都是宗室女赐公主然后和亲,和她有什么关系? 水墨躲了躲脚,急声道:“殿下,他们指明了要求娶殿下!” 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愣住了,随即又感到十分的荒谬。 “他们真是异想天开,我可是母后嫡出的公主,他们吐蕃王还想迎娶我?父皇和母后岂会同意?” 在她想来,吐蕃使臣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父皇、母后肯定直接拒绝了。 但是看到水墨那急切的样子,太平公主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父皇、母后直接拒绝了,那水墨就不会是这幅表情了。 太平公主一听不由花容失色:“父皇、母后不会同意了吧?” 水墨摇头道:“那倒是没有,天后说改日再议。” 太平公主一听顿时急了:“改日再议?这有什么好议的?父皇、母后为什么没有当场拒绝?” 她这些日子满心想的都是许韶,甚至在梦里梦到自己嫁给了许韶。 却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这样惊骇的消息。 水墨解释道:“奴婢是听宣政殿的小内侍说的,他说吐蕃聚集了几十万兵马,若是求娶不成就发兵攻打大唐,朝中的大臣们都说以和为贵,不愿打仗。” 吐蕃陈兵数十万? 求娶不成就发兵攻打大唐? 太平公主听了脸色也不由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年纪小不谙世事,但是她其实很聪慧。 她开始试着分析起来。 当年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为求亲就曾经发兵攻打松州,最终被侯君集领兵击败了。 所以,吐蕃使臣说求亲不成就发兵攻打大唐,恐怕并非虚言恐吓。 当年大非川之败,大唐损失惨重,而吐蕃却趁机收服了吐谷浑,实力大增,更是士气高涨。 若是吐蕃真的发兵攻打大唐的话,谁能领兵出征? 李绩、程咬金、苏定方都已经病逝,昔日贞观朝战功赫赫的老将们都已经不在了。 薛仁贵在大非川兵败于吐蕃。 似乎只有宰相刘仁轨能领兵出征,只是刘仁轨从未出征过西域。 越是分析,太平公主越是心慌。 第50章 方法 看到公主小脸雪白,沉默不语,水墨等侍女们一个个也都慌了。 她们都是公主的侍女,倘若公主和亲吐蕃,那她们肯定会跟着前往吐蕃。 吐蕃那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如何能和繁华的长安相比? 想想都觉得可怕! 水墨小声问道:“陛下、天后那么疼爱公主,肯定不舍得让公主和亲。” 太平公主咬着嘴唇道:“可是吐蕃人以出兵相逼,我朝刚刚经历了大非川之败,李绩、苏定方都已经病逝,薛仁贵兵败于吐蕃,朝中怕是无统帅之将啊!” 她知道父皇、母后素来疼爱自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与江山社稷相比,皇家的亲情终究淡薄了些。 所以,她就连她自己心里也不自信了起来,她不确定父皇、母后会如何抉择。 侍女听了都有些慌乱起来,大唐的强大已经深入人心,这些年南征北战开疆扩土,不过是败了一场,怎么就害怕吐蕃进攻呢? 她们根本不明白,昔年那些纵横沙场的老将们都已经入土了,朝廷现在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水墨小声道:“殿下要不要去求求陛下和天后,要和亲也应该是选宗室女册封为公主和亲,殿下何其尊贵,怎么能让殿下和亲呢?” 其他侍女也纷纷道:“就是啊,听说吐蕃荒无人烟,海拔很高连呼吸都困难,那里的人跟野人也没两样,公主怎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太平公主咬着嘴唇道:“我去求父皇、母后也没用,除非有人能领军击败吐蕃人,或者找到既不用和亲,又能让吐蕃人退兵的办法。” 她心里十分明白,父皇、母后肯定不舍得她和亲,但凡有办法,父皇、母后肯定会想办法,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即便她去求父皇、母后也没用。 水墨连忙道:“殿下,朝中的重臣们学识渊博,肯定能想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吧?” 太平公主冷哼了一声:“指望他们?他们估计就想着怎么糊弄!” 水墨发愁道:“殿下,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着吧?” 该做点什么呢? 太平公主终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心里也不免慌乱起来。 一想到要远离长安嫁到吐蕃去,她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远离父母兄弟,远离熟悉繁华的长安,要嫁的人还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这可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太平公主心里最想见的人反倒是许韶。 太平公主沉吟道:“找个机会,我们偷偷溜出去。” 水墨一听不由吃了一惊:“殿下是想逃跑吗?” 太平公主听了很是无语:“逃跑?跑到哪里去?如果最终真的要和亲,那也是我的宿命,我岂会想逃跑?我是想去见许韶。” 水墨犹豫道:“殿下,这种要紧时候去见许大人,好吗?” 太平公主沉吟道:“也许许韶会有办法。” 水墨震惊道:“许大人会有办法?殿下,真的吗?” 太平公主嘟嘴道:“反正他得想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和亲吧?” 想到许韶是穿越者,水墨等人也不由期待起来,也许许韶真的会有办法。 吐蕃使节来到了长安,很多人都在议论当年的大非川之败,许韶也终于想起来了制作火炮的事儿。 时隔多日,他终于再次来到了军器监。 这一次,军器监的官员见到他来了十分的客气。 不只是因为许韶才名满长安,而是因为许韶暴打宰相之子,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这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 许韶立即问道:“我设计的军械可按照图纸制作出来了?” 监丞听了很是无语,这么多天你竟然一次都没来,你还记得要制作军械? 监丞陪笑道:“大人放心,早就制作出来了。” 没想到早就制作出来了,许韶顿时来了兴致:“我去瞧瞧。” 监丞陪着许韶来到了作坊,陈监作立即迎了上来:“大人可算是来了,小的已经按照大人的图纸制作出了军械,只是小的也不知道这种军械该如何使用,所以还没试过行不行。” 说实话,这还是许韶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火炮,他围着火炮转了一圈,发现做工倒是真的不错。 这些工匠们倒算是尽心尽力了。 监丞他们对于火炮,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使用。 监丞好奇的问道:“许大人,这种军械叫什么?又该如何使用呢?” 许韶笑着解释道:“这叫火炮,用的是火药。” 说完之后,许韶唰唰写下了火药的配方,嘱咐道:“这就是火药的秘方,按照这个来配置火药,此秘方务必要保密。” 监丞连忙答应了,吩咐道:“陈监作速速去配置火药,今天就试验一下火炮的威力。” 许韶连忙又嘱咐道:“此物易燃易炸,极为危险,所以一定主意防火,万万不可大意,不然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火药的配置倒也不难,陈监作接过火药配方看了一眼,立即匆匆去了。 正在试验投石机的阎泰听说许韶来到了军器监,也匆匆赶了过来。 这几天他也研究过许韶的军械,但是却一无所得,甚至完全不知道这种军械是用来干嘛的。 虽然很笃定许韶的军械肯定比不过他的投石机,但是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军械,他还是充满了好奇。 阎泰问道:“小许大人,对制作的军械可还满意?” 许韶笑道:“满不满意,当然要试过才知道。” 阎泰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小许大人终于要试了?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监丞解释道:“大人,许大人说这种军械名为火炮,是用火药来推动,陈监作已经去按照许大人的秘方配置火药了。” 原来还要配置火药,阎泰笑道:“不如就请许大人先来见识见识本官研制的投石机吧,看看到底是本官研制的投石机强大,还是许大人的火炮更强大。” 第51章 震撼 投石机有什么好看的? 许韶微微摇了摇头:“就不必看了。” 确实没有看的必要,火炮一出,投石机就该被淘汰了,马上就被淘汰的玩意儿,还有看的必要吗? 但是阎泰可不这么想,一听许韶说不必看了,他脸色顿时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他精心研制的投石机,许韶竟然不屑一顾! 简直狂妄! 阎泰皮笑肉不笑:“那本官就先看看火炮的威力到底如何!” 事实会证明一切,许韶也懒得解释,笑道:“那就先把火炮运到试验场地吧。” 一众工匠们费力的将火炮移往试验场地,陈监作他们也配置好了火药。 许韶亲自动手往炮弹里填装火药,阎泰、监丞、陈监作他们在旁好奇的看着。 就这么简单? 这玩意能比投石机还强大? 许韶环顾左右问道:“有火吗?” “小的有火折子!”陈监作连忙道。 许韶吩咐道:“点火吧!” 陈监作答应一声,掏出火折子走上前点火。 许韶后退了两步,然后抱着头捂起了耳朵。 引信被点燃了,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阎泰他们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许韶,竟然抱着头,你至于吗? 就在他们无语的时候,引信也燃到了尽头。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将他们吓得差点跳起来。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震懵了。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许韶会突然抱着头捂住了耳朵,原来发射的声音竟然如同惊雷一般。 他们愈发的无语了,你特么倒是提醒一下大家啊! 陈监作突然指着远处大声的叫嚷起来。 阎泰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就听不见陈监作在说什么,但是他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们就呆住了。 只见远处的木板已经倒了一片。 他们估算着距离足有一千步开外! 这个叫火炮的玩意儿竟然能射的这么远? 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阎泰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即吩咐道:“再装填一个试射!” 刚才他被火炮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根本就没看清楚,这次他要好好看清楚火炮的发射。 陈监作立即仿照刚才许韶的操作开始填装,然后点燃了印信。 这一次阎泰他们都学乖了,一个个全都捂着耳朵后退了好几步,所有人的眼睛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 引信燃尽,火炮再次发出了轰鸣! 这一次,阎泰他们真切的看清了火炮的发射! 势大力沉,又快又狠! 这一次捂住了耳朵,对他们的耳朵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是他们还是沉默了。 这个看上去怪模怪样的火炮,竟然射的这么远!威力竟然这么大! 监丞艰涩道:“这射程怕不是有一千步吧?” 阎泰沉吟道:“落点应该在一千两百不左右,不过,火炮的射程应该远不止这些,火炮的仰角太低了,如果加大仰角,射程肯定更远。” 监丞、陈监作等人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火炮的射程竟然还远不止一千步! 投石机的射程也不过五六百步,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阎泰叹道:“不只是射程更远,威力也要比投石机大的多!” 火炮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这么说投石机全面落在了下风? 许韶在旁听了笑而不语,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火炮和投石机跟你就不是一个时代的玩意儿。 正所谓愿赌服输,而且差距这么大,这是全方位的碾压,根本就没有任何需要争论的地方。 阎泰转头看向许韶,苦笑道:“怪不得许大人说不必看投石机了,原来两者的察觉是如此的大,许大人的火炮远比我的投石机强大,是我输了。” 许韶笑道:“阎大人不必沮丧,不是阎大人改进的投石机不好,实在是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军械。” 这个安慰实在是没什么用,不过阎泰还是很快就收起了沮丧的心情,激动道:“许大人制出了如此强大的军械,这是我大唐之福啊!” 许韶谦虚的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阎泰这人其实就是技术宅,此刻见到这种强大的军械,心里不免充满了好奇,偏偏他摸不到任何头绪,心里头就如同猫爪子挠着一般。 这种军械应该是严格保密的,不过阎泰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火炮的威力为何如此强大?到底是什么原理?” 虽说许韶制出了火炮,但是他毕竟动手能力不强,以后改进火炮什么的还得阎泰这样的技术型人才。 所以,许韶并没有隐瞒,而是当场讲解起来。 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阎泰他们都听的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认真的思索起来。 这种军械的制作思路和他们之前的研制军械的思路完全不同,是一种全新的不可思议的思路。 这简直就是一场变革! 阎泰对此的感触实在是太大了,这让他大开眼界,感觉自己之前所学所研究的都会垃圾。 这种全新的制作军械的方法,让他激动不已。 阎泰激动而又郑重的拱手道:“许大人真是天纵奇才,竟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我等受教了!” 许韶也笑着拱了拱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希望咱们能够携手,再接再厉,研制出更加强大的军械。” 阎泰问道:“不知道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的?” 许韶笑道:“我想说三点,第一点就是火药易燃易爆炸,非常的危险,一定要注意防火,不然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阎泰等人全都肃然答应,刚才他们都已经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自然不敢大意。 许韶接着道:“还有一点就是,制造火炮不能偷工减料,不然容易炸膛。” “第三点,就是这样的火炮太过沉重,运输不便,可以根据不同的用途,研制不同类型的火炮。” 阎泰听了不由点头道:“确实,这种火炮威力极大,却太过沉重,是攻城守城的利器,但是随军的话,无法携带太多,这是个问题。” 第52章 义愤填膺 许韶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所以,还是要研制重量轻,威力稍些的火炮,这样随军的机动性更强。” 阎泰听了不由畅想起来,若是火炮能被骡马拉着跑,那火炮的用处可就大了。 一方面是要减重,同时也要保证火炮的威力尽可能的大。 越是想下去,阎泰的心里就更加的火热,好像找到了绝世宝藏,正等待着他的挖掘一般。 看到阎泰那激动的样子,许韶接着笑道:“其实炮弹也可以多试验一下,比如实心弹,开花弹,在炮弹里加入铁钉之类的,一旦爆开,杀伤力会不会更大?” “其实,火炮的减重也可以从冶炼的工艺上来改进,提高冶炼工艺,完全能在威力不减的情况下将重量降下来,甚至减重的同时还能增加火炮的威力。” “我对冶炼工艺也略有研究,当然只是一些理论方面的研究,有空的时候,我们不妨多交流交流。” 之前,因为许韶很年轻,所以阎泰根本就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可能懂如何研制军械。 但是现在,阎泰可一点都不敢小觑许韶了,甚至许韶给他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更让他感慨的是,许韶根本就没有藏私,反而很痛快的教导他们火器这种新型的军械。 虽然远比许韶要年长,但是这一刻,他心里也由衷的感到钦佩。 阎泰笑道:“太好了,我正想向许大人请教呢。” 虽说火炮是许韶研制出来的,但毕竟是在军器监研制出来的,而且火炮的威力是如此的强大,陛下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有重赏。 接下来还要继续改进火炮,他们军器监立功的机会来了! 监丞很是振奋,连忙道:“许大人,火炮研制成功了,威力恐怖如斯,咱们是不是早日禀告陛下?” 许韶笑道:“我会去禀告陛下的,火炮的研制成功也离不开军器监的协助。” 陈监作等人听了不由都咧嘴笑了起来,火炮的威力如此的强大,陛下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悦,赏赐会少吗? 虽然最大的功劳肯定是归许大人,但是他们这些工匠肯定也能跟着喝口汤啊! 监丞连忙拱手笑道:“如此就多谢大人了!” 许韶接着嘱咐道:“陛下对火炮也十分好奇,肯定会御驾亲临检验火器的威力,只这一尊火炮怕是不保险,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加紧再制造一尊火炮出来?这样的话就更加稳妥了。” 以军器监如此庞大的人力,有了经验之后,想要再制造一尊火炮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许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既然是要给陛下看,自然是越稳妥越好。 阎泰笑道:“许大人放心,我们会加急再制造出几尊火炮,而且肯定能保证质量。” 其实许韶对打赌的输赢并不在意,不过,他却对阎立本的画很感兴趣。 许韶干咳了一声,笑问道:“阎大人,这赌注的事儿……” 阎泰哈哈笑道:“瞧我这脑子,见识到火炮,心里实在是太激动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难得许大人如此喜爱家叔的画作,我明天派人送两幅家叔的画作到许大人府上。” 他不是想赖账,确实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想起赌注的事儿。 赌注是一幅阎立本的画作,阎泰竟然开口就要送两幅,许韶心中大喜:“这怎么好意思呢?” 阎泰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许大人的火炮原理让我大开眼界,让我发现了新的方向,说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许大人,既然许大人如此喜欢家叔的画作,那我就多送一幅,聊表谢意。” 没想到阎泰竟然如此大方,许韶笑问道:“听闻令叔画过一幅《步辇图》?” 《步辇图》可是十大传世名画之一,许韶也是久闻其名。 阎泰有些歉意道:“家叔创作《步辇图》是奉旨作画,这幅画收藏于宫中。” 原来《步辇图》收藏在宫中啊,许韶很是可惜之余,突然想到了太平公主。 现在的太平公主年纪小,不谙世事,还很单纯,好像很好骗的样子。 离开军器监的时候,大朝会早已经散朝了。 而吐蕃使臣替吐蕃赞普求娶太平公主的事也一下子传开了。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长安城! 长安所有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如果吐蕃使臣只是求娶太平公主,还不至于引起如此的轰动,问题是吐蕃竟然集结了数十万大军威胁大唐,若是不肯和亲,吐蕃就将进宫大唐! 只是求亲,这分明是想强娶! 虽然太宗朝也曾有文成公主入藏和亲,但那是吐蕃人三番五次恳求来的,更像是大唐对吐蕃的施舍。 但是这次却不同,吐蕃人气焰嚣张,竟然敢威逼大唐! 大唐人是骄傲的。 当然,大唐人有骄傲的资本,自贞观年间始,大唐在西域百战百胜,不断开疆扩土,太宗皇帝甚至被奉为天可汗。 新君继位之后,锐意进取,更是直接打下了辽东。 大唐人如何不感到骄傲? 但是,几年前的大非川之败却如同当头的一盆冷水,浇在了骄傲的大唐人头上。 意难平尤未过去,吐蕃人却又嚣张的来长安要强娶公主,这立即撩拨了所有人敏感的神经。 “如果几年前大非川之战没有战败,吐蕃人安敢如此嚣张?” “吐蕃人要战就战,我大唐人何惧之有?” “只是战败了一场而已,吐蕃人竟敢如此小觑我们?” “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将吐蕃使臣赶出去,整军备战!” “唉,你说的太容易,我大唐人男儿自然不惧一战,可是谁来领兵呢?” “当年名将如云,李靖、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李绩、苏定方等等,数都数不过来,可惜啊,他们都已经病逝了,薛仁贵又战败了,如今朝中还有谁能领兵?” “吐蕃人这是欺我朝无人领兵啊!” “可恨,若是李绩、苏定方还在世,他们安敢如此嚣张?” “难不成就让吐蕃人强娶了太平公主?我大唐颜面何存啊!” 第53章 太平公主的求助 长安城里到处都在议论,许韶自然也知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吐蕃使节来长安竟然是为吐蕃赞普求娶太平公主。 不得不说,吐蕃人想的还挺美。 太平公主那可是李治和武则天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和亲? 所以,对于长安城里的议论,许韶并不在意,他更没有义愤填膺。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太平公主根本就没有和亲。 许韶晃晃悠悠的回了府,刚刚下马就有急匆匆迎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嘿,我啥时候回来你管得着吗? 许韶很是无语的回头一看,惊讶道:“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太平公主噘嘴道:“我都等你半天了,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许韶解释道:“我去军器监了。” 太平公主气鼓鼓道:“你怎么还心情去军器监?” 许韶感到很懵逼,我怎么就没心情去军器监了? 不但去了,我还打赌赢了阎泰两幅画呢! 那可是阎立本的画作,珍贵着呢! 许韶纳闷的问道:“公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太平公主有些委屈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没听说吗?” “吐蕃王想要迎娶我,吐蕃使臣还威胁父皇、母后,若是不同意就要攻打大唐呢!” 许韶哑然失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啊,你着什么急啊,你想想,你父皇你母后那么疼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和亲?你这完全就是自寻烦恼。相信我,你不会和亲的。” 太平公主突然想到许韶可是穿越者,那他肯定知晓未来,怪不得许韶一点都不着急,原来他早就知晓自己不会和亲。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笑道:“我知道父皇、母后不舍得让我和亲,可是朝堂上那些大臣们都怕吐蕃的骑兵,大说什么以和为贵,吓死我了。” 许韶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没想到朝臣们竟然都认同和亲,那李治和武则天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他不由想起了一个词,蝴蝶效应。 他穿越到了长安,有没有影响到历史的走向? 废话,肯定会影响到,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影响那么大,更何况他又是造火炮又是写诗、酿酒,这会不会影响到太平公主? 就在前几天,太平公主就在他的府上,将宰相之子、尚书之子、黄门侍郎之子暴打了一顿。 如今吐蕃使臣前来求娶太平公主,崔知温他们会做什么选择? 想到这里,许韶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了起来。 刚刚松了口气的太平公主见状不由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 许韶沉吟道:“我依稀记得你确实没有和亲,但是,历史上也没有我这个人,我现在应该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我的到来有可能会改变历史。” “比如说,历史上的你可能没有揍过崔俄之他们。但是现在你揍了崔俄之他们,那他们的父亲会不会记恨你,从而鼓动赞同和亲?” 许韶的话并不难理解,太平公主开动脑筋很快就想明白了,然后她就傻眼了:“那怎么办?” 许韶宽慰道:“你不必紧张,陛下、天后肯定不舍得让你和亲,即便是朝臣赞同和亲,只要陛下、天后不答应就没事。” “虽然之前打过一场败仗,不过大唐还强盛着呢,还怕吐蕃的威胁?即便是吐蕃真的出兵又能怎样?” 在他的印象中,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是安史之变,在此之前,唐朝一直都很强盛。 太平公主幽幽道:“可是父皇、母后并没有直接拒绝和亲,而是改天再议。” “你知道吗?李绩和苏定方都已经病逝了,薛仁贵又兵败大非川,如今朝中只有刘仁轨算的上战功赫赫,可是他的战功都来自辽东,他从未在西域打过仗。” “满朝文武,竟然无人能领兵出征!” “倘若李绩、苏定方还在世,吐蕃安敢如此嚣张?” 许韶听了不由深思起来,对于唐朝的历史他其实并不是很熟悉。 不过,他还是记得一些耳熟能详的大名鼎鼎的人物。 这个时期的名将,除了薛仁贵还有谁? 许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问道:“裴行俭呢?” 太平公主微微一愣:“你是说吏部侍郎裴行俭?” 这下轮到许韶愣住了:“你说他是吏部侍郎?是个文官?他不是苏定方的弟子吗?苏定方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交给了他。” 太平公主脑瓜子很聪明,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朝中的事她也知道很多。 她思索道:“裴行俭好像是贞观年间中进士出仕,他倒是西域在待了十几年,但是他也一直做的都是文官啊。” 裴行俭竟然一直都是文官? 许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裴行俭不是打仗猛的一批吗? 虽然裴行俭不及薛仁贵勇武,但是真论领兵的本事,裴行俭应该比薛仁贵还要略强一些吧? 太平公主也意会了,好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裴行俭是个名将?” 虽然他穿越有可能改变历史,但是不可能改变人的能力,像裴行俭这种四五十岁的人,能力也早已经定型了。 许韶痛快的点头道:“历史上记载裴行俭是苏定方弟子,领军打仗非常厉害!”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太平公主还是有些发愁:“但是他从没领过兵,朝臣们未必会认同他。”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许韶沉吟道:“虽然薛仁贵打了一场败仗,但是主要责任也不在他,不能因此就否定他的能力。” 其实这关乎信心的问题。 大唐君臣的信心,吐蕃君臣的信心。 太平公主跺了跺脚,娇声道:“我不管,你来想办法,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送去和亲吧?” 许韶正色道:“那不能,我看不惯和亲这种事了,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历史上,太平公主并没有和亲,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被送去和亲,那他会内疚一生的。 而且想想太平公主戏水的绝美模样,怎么能便宜了吐蕃赞普呢? 第54章 打醒 听了许韶的话,太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她就知道许韶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送去和亲。 太平公主深情的望着许韶,依依不舍道:“那我先回宫了,有什么消息我会派小内侍及时告诉你的。” 许韶点了点头,宽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 太平公主走了两步,又禁不住回过头来,娇声嘱咐道:“你要好好想办法哦!” 许韶连连点头:“嗯,嗯,你放心吧。” 他并不是在敷衍太平公主,其实他心里有想法了。 马车离开了许韶的府邸,太平公主还掀起了车帘一直回头看。 上一次离开许韶的府邸,她也十分的不舍,但是这一次她更加的不舍,更加的多愁善感。 吐蕃使臣突然求亲,让她慌乱之余也更加明白了自己对许韶的情意。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想远去吐蕃和亲。 紫宸殿,李治和武则天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不舍得让疼爱的女儿和亲,而且被吐蕃使臣如此威胁,他们的脸面也很管不住,心里很是窝火。 鸿胪寺卿小心翼翼的禀报了试探的结果,吐蕃使臣态度十分强硬,坚决要求太平公主和亲,不接受受封公主的宗室女和亲。 听到这里,李治一脸怒容,冷哼道:“吐蕃人竟如此嚣张,真以为泱泱大唐会怕了他小小吐蕃不成?” 显然皇帝的心情很不爽,鸿胪寺卿讷讷不言。 武则天问道:“爱卿觉得吐蕃使臣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关系到和不和亲,打不打仗,鸿胪寺卿连忙道:“臣不敢断言。” 李治挥了挥手让鸿胪寺卿退了下去。 李治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令月刚刚暴打了崔知温他们的儿子,他们肯定想要令月和亲。” 武则天沉吟道:“和亲有和亲的道理,不和亲有不和亲的道理,关键是我们自己来权衡利弊。” 李治问道:“媚娘觉得吐蕃人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会出兵?” 武则天思索道:“臣妾觉得,吐蕃人既然如此叫嚣,倘若不和亲,吐蕃人是必定会出兵侵扰岷州的。关键是,吐蕃人只是侵扰一番,还是想要来一场大战。” 若只是小小侵扰一番,容易抵御,大唐顶多措不及防吃点小亏,没有胜败之分。 可若是来一场大战,这影响就大了。 李治皱眉道:“还是要提前做好迎战的准备,还要防备辽东生乱。” “朝中有领军经验的就只有刘仁轨,还有被罢官的薛仁贵。” “防备辽东生乱倒是容易,关键是选谁为主帅。” “刘仁轨没有西域作战的经验,薛仁贵打了败仗,难选啊!” “媚娘,你倾向于谁?” 武媚娘轻声道:“臣妾觉得,不妨问一问许韶。”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对啊,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虽然这小子未必懂军国大事,但是他可是来自未来啊,虽然他不至于事事皆知,也许能给出建议。” “范云仙,明天一早立即传给事中许韶入宫觐见!” 许韶原本就准备入宫请见,所以当内侍来传旨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 今天免常朝,自昨天开始,皇帝和天后也只召见了鸿胪寺卿。 一众朝中重臣们都感到很纳闷,这时候皇帝不应该召见重臣们商议吗? 怎么谁都没召见? 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一众大臣们纳闷的时候,许韶入宫了。 内侍带着他穿过门下省等官衙,一路进入了崇明门。 至此重要时候,满朝大臣们都留意着皇宫里的一举一动,结果,皇帝没有召见宰相门,却召见了许韶? 政事堂的一众宰相们听到这消息也懵了,皇帝召见许韶? 为什么? 纵然许韶很有诗才,但是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在军国大事上能有什么见解? 紫宸殿,李治和武则天对于许韶的到来却感到很振奋。 “臣许韶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李治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笑道:“爱卿不必多礼,吐蕃求太平公主和亲的事,你当知道了吧?” 许韶点头道:“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臣自然听说了。” 李治沉吟问道:“在历史上,朕的女儿可曾和亲?” 许韶十分肯定的回答道:“不曾!” 李治听了心中大感振奋,追问道:“吐蕃人可曾攻打大唐?” 历史上,大唐和吐蕃发生的战事可实在是太多了,双方互有胜败,谁能记得清? 许韶摇头道:“臣不记得了。” 武则天问道:“卿是赞同和亲,还是不赞同和亲?” 许韶沉吟道:“臣不赞同和亲。” “臣认为将和平的希望寄托于一个女人身上是很可笑的。和平,来自双方的实力。若吐蕃人有攻打大唐的实力,那绝不会因为一个和亲公主而放弃攻打大唐。” “所以,后世对于和亲都是相当反感的。本朝太宗皇帝,被尊为天可汗,文治武功在历代帝王中都屈指可数,但是他最为后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和亲。” “我朝真的因为文成公主和亲而和吐蕃和平修好了吗?如今文成公主尚在,大唐和吐蕃不还是连番打仗?文成公主不过是白白牺牲了而已。” “而且,文成公主入藏带去了很多优秀的匠人和先进的生产技术,促进了吐蕃的发展,让吐蕃变得更加强大。”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不由愣住了,吐蕃日益强大,是因为文成公主和亲带去了优秀的匠人和先进的生产技术? 他们仔细想想,竟然觉得许韶说的很有道理。 感情太宗皇帝的和亲之策还是资敌了?以至于让吐蕃做大? 一时间,李治想到了很多。 连太宗皇帝打了胜仗和亲都被后人诟病,若是他今日被吐蕃人威胁而选择和亲,后世人又会如何评价他? 李治已经贵为皇帝,而且高调的选择了泰山封禅,可见他对后世名是看的很重的。 原本李治就不舍得送宝贝女儿和亲,许韶的这一番话让他更加坚定了不想和亲的念头。 第55章 感激 听完许韶的话,李治沉吟道:“朕也不想让女儿和亲,可若是吐蕃真的兴兵攻打大唐,让何人领兵,朕颇为头疼。” “刘仁轨虽然战功赫赫,却一直在辽东征战,并无西域作战的经验。薛仁贵久经沙场,屡立战功,却又在大非川败给了吐蕃。” “其他朝中重臣都没有领军的经验,朕思索良久,发现朝中竟无人可用。” 许韶沉吟道:“虽然薛仁贵打过败仗,但是不能就因此否定了他的能力。刘仁轨虽然并无西域作战的经验,但他既然是帅才,不论是西域还是辽东,他应该都能领兵打仗。” 武则天微微颔首,沉吟问道:“如果让你推举一个人的话,你会推举谁来领兵?” 这个问题许韶早就思索过,他果断道:“我会推举裴行俭。” 这个答案倒大大出乎了李治和武则天的意料。 武则天有些疑惑道:“裴行俭?他倒是在西域待了十几年,不过一直是在做文官,并没有领兵打过仗。” 李治沉思道:“朕倒是记得,苏定方曾经指点过裴行俭,你的意思是他很知兵?” 许韶笑道:“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知不知兵,我只记得他战功赫赫,声名显赫,不下薛仁贵。”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不由心中一动,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振奋。 薛仁贵确实战功赫赫,但是他的战功已经立下了,经历了大非川之败后还能不能立下战功不好说。 但是裴行俭却不一样,他至今没有领过兵。 许韶却说裴行俭战功赫赫,那岂不是说他恰好是在今后立下战功? 这么说的话,裴行俭正当用啊! 如果没有许韶的点拨,或许裴行俭也会在今后的某个时候崭露头角,展现出杰出的军事才能。 但是现在,许韶直接点出来了,这让李治和武则天心中大定。 大唐兵强马壮,缺的只是名帅而已。 李治眉头舒展开了,往龙椅靠背上一倚,笑道:“听了爱卿这一番话,朕就心中有底了。” 武则天也笑道:“吐蕃人的气焰实在是太嚣张了,把陛下气的不轻,爱卿可算是解了陛下之忧。” 许韶笑道:“其实臣今天入宫觐见是想禀告陛下、天后一个好消息,臣之前所说的军械已经制造出来了。” 李治听了不由惊喜道:“哦?爱卿的军械已经制造出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朕期待已久啊!” 对于许韶要制造的军械,李治和武则天确实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只是许韶都没怎么去军器监,而且时间也过去了还没多久,他们也不好催促。 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制造出来了。 李治笑道:“今日正好无事,朕与媚娘就一起去军器监看看爱卿所制的军械。” 军械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许韶制造的军械到底怎样,还需要懂行的人看看才行。 想到这里,李治吩咐道:“宣刘仁轨、裴行俭随驾去军器监。” 顿了一下,他想到了许韶所说的,薛仁贵虽然打了败仗,但是不能因此就否定了他的功绩和能力。 李治接着道:“还有薛仁贵。” 李治和武则天起驾,浩浩荡荡前往军器监。 消息传到官衙中,很多朝臣都感到莫名其妙。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皇帝和天后前往军器监干什么? 而且还是在召见许韶之后,带着许韶一起往外军器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要去查看军械? 皇帝打算和吐蕃再打一仗? 那皇帝也没有必要亲自去军器监,军中的军械一直都挺充足的,没听说有短缺的情况。 很快朝臣们就知道了,皇帝还宣召了宰相刘仁轨和吏部侍郎裴行俭。 皇帝去军器监宣召刘仁轨还能理解,毕竟刘仁轨是宰相,而且知兵事。 但是,裴行俭是吏部侍郎,皇帝宣召他去军器监干什么? 宫中内侍来到了薛府。 “咱家来自宫中,陛下宣召薛仁贵觐见。” 薛府下人听到这消息惊喜的差点没跳起来,当年他们也没少接待宫中内侍,但是自从家主被削职为民之后,他们就府中就再也没有来过宫中内侍。 如今家主再次蒙皇帝召见,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皇帝终于又想起了家主。 下人们喜不自胜,匆匆前去报喜。 薛讷听到消息也是激动不已。 “爹,爹,有宫中内侍来了,宣召爹入宫觐见!” 纵然是久经沙场、宦海沉浮几十年,此刻的薛仁贵也难掩激动的神色。 人都说老当益壮,虽然他已经须发全白,但是雄心犹在。 最重要的是,打了一辈子仗,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不甘心以一场大败退场。 他渴望有一个机会能重新证明自己!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薛仁贵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虽然身无朱紫之色,但是他气势不凡,仿佛依然是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让天使久等了!” “不敢,薛公请吧。”内侍客气道。 虽说薛仁贵已经被削职为民,但是如今蒙陛下召见,说不定就会起复,所以内侍表现的很客气。 早有下人牵了马来,薛仁贵翻身上马,笑道:“天使请,咱们快些入宫吧,不要让陛下久等。” 内侍解释道:“咱们不入宫,去军器监。” 薛仁贵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去,军器监?” 内侍点头道:“陛下、天后已经带着小许大人去了军器监,所以咱们直接军器监。” 听到小许大人这几个字,薛仁贵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天使所说的天使大人可是给事中许韶?” 内侍点头笑道:“正是许韶许大人。” 薛仁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突然召见他? 一定是许韶在皇帝、天后面前提及了他,所以皇帝才召见了他。 旁边的薛讷也听到了内侍的话,他心里更是激动。 当初认识许韶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也许父亲的转机会应在许韶身上。 此时此刻,他心里对许韶充满了感激。 第56章 震动 皇帝、天后驾临了军器监,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阎泰还好一些,毕竟能经常见到皇帝、天后。 但是监丞等底层官吏却激动不已,竟然有幸得见天颜,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他们也知道许韶一旦将火炮制作成功禀报给皇帝,皇帝肯定会龙颜大悦,降下赏赐,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和天后竟然亲自驾临了军器监。 皇帝和天后刚刚驾临,宰相刘仁轨和吏部侍郎裴行俭就随后跟着内侍赶到了。 “臣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臣裴行俭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李治微微颔首,笑道:“不必多礼,许韶制造出了一种新式的军械,朕与天后特来看看,刘卿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看看这种新式的军械可用不可用。” 刘仁轨偷瞄了一眼皇帝和天后,发现皇帝和天后脸上竟然没有忧色,这和大家想的完全不一样。 皇帝和天后的脸上不但没有忧思,竟然还有兴致来看许韶新制的军械? 难道皇帝和天后已经识破了吐蕃使臣,觉得吐蕃人是在虚张声势? 但是不对啊,鸿胪寺卿并没有试探出吐蕃使臣的虚实。 今天皇帝宣召许韶入宫觐见,难道是许韶新制的军械给了皇帝和天后信心? 但是新制的军械威力就算是有所增强,又能增强到哪里去呢? 将作监监正阎泰这些年一直致力于研制军械,他确实改进了不少军械,在战场中起到的作用不说毫无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改进军械都是好事。 军械的威力增强一丝,就能让打胜仗的概率增大一丝,也能减少将士的伤亡。 所以,如果许韶新研制的军械威力有所增强,那倒也算是功劳。 李治并不知道刘仁轨心里想了那么多,他转头看向裴行俭,笑道:“朕记得,裴卿曾随邢国公出征,说起来裴卿也出身将门,听说裴卿深得邢国公真传,今天也请裴卿一起参谋参谋许韶新制的军械。” 裴行俭恭声道:“不敢,臣确实曾蒙苏公指点。” 刘仁轨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裴行俭,一开始他还纳闷为什么皇帝会宣召裴行俭。 现在他明白了,皇帝这么说,可见是非常的器重裴行俭。 这倒是让刘仁轨非常的意外,毕竟这么些年,裴行俭从未领过军,甚至连副将都没做过。 若是皇帝真的器重裴行俭,为何一直都没有重用裴行俭呢? 值此关键时候,皇帝却毫无预兆的重用裴行俭,为什么呢? 刘仁轨不由瞄了一眼一脸笑意的许韶,不会是这小子举荐的吧? 这小子实在是太神秘了,神秘的来历,神秘的圣眷。 阎泰引领着皇帝和天后来到了试验场,监丞他们上前揭开了篷布。 李治、武则天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庞大的圆筒,有点懵。 刘仁轨、裴行俭也感到很疑惑,就这么一个大圆筒? 这玩意儿是军械?干嘛用的?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薛仁贵跟着内侍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草民薛仁贵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李治望着薛仁贵的目光有些复杂,这曾经是他的心腹爱将,屡立战功,他也曾对薛仁贵寄予厚望。 大非川之败,薛仁贵作为主帅当然有责任,但是主要责任确实不在他,而是副将郭待封不听军令,擅自行动。 许韶说的也对,不能因此就抹杀了薛仁贵的功绩和能力。 李治微微颔首道:“不必多礼,来看看许韶新制的军械,帮朕参谋参谋该如何在军中使用。” 薛仁贵恭声道:“草民遵旨。” “刘相公,裴侍郎。”薛仁贵笑着打了个招呼。 “薛公!” 刘仁轨和裴行俭都客气的打了招呼,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思索,薛仁贵这是要被起复了吗? 许韶笑道:“薛伯伯,来看看我造的大家伙!” 刘仁轨和裴行俭听了许韶的称呼,不由心中大震,薛仁贵被宣召而来,不是因为许韶吧? 这家伙到底是何来历? 为什么对皇帝和天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好,好,好。” 薛仁贵心里对许韶充满了感激,连连点头答应,但是当他看清眼前这个又粗又长的大圆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军械? 这干嘛用的啊? 看到众人脸上那懵逼的样子,许韶也懒得解释,直接吩咐道:“填装火药,演示给陛下和天后看看。” 陈监作他们立即上手填装火炮。 许韶提醒道:“陛下、天后,火炮发射的时候声响比较大,最好退后一些,掩住耳朵。” 一边说着,许韶已经后退七八步,而且双手捂住了耳朵。 李治和武则天见状也果断后退,然后学许韶双手捂住了耳朵。 刘仁轨他们感到很是无语,至于双手捂住耳朵吗? 这也太不雅了? 不过,既然皇帝和天后都这么做了,他们也只好有样学样。 印信被点燃,发出嘶嘶的声音。 轰的一声炮响! 声响之大,甚至让大家觉得地面都在震动。 纵然许韶提醒过,李治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这要不是提前捂住了耳朵,耳朵不会被震聋了吧? 不过,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远处被倒了一地的木板。 刘仁轨倒吸一口气:“这是有多远?” 许韶笑道:“一千步左右吧。” 一千步的远程军械! 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刘仁轨他们虽然久经沙场,却也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军械。 阎泰连忙解释道:“陛下,其实将火炮的仰角调大,还能射的更远,只是军器监的试验场场地有限,不敢尝试。” 还能更远? 刘仁轨他们不由发出了一片嘶的声音,这种军械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从未奢想过有这样强大的军械。 威力大,射程远,这绝对是攻城、守城的神兵利器! 即便是没有领兵经验的李治也一下就明白了火炮的价值,李治朗声大笑:“好,好,太好了!许韶制出了这样的神兵利器,真是天佑大唐!” 第57章 提议 这确实当的上神兵利器,国之重器。 知道许韶是穿越者,李治和武则天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感到高兴。 刘仁轨他们则是感到十分的震惊,他们实在想象不出许韶怎么就能制出这么强大的军械。 李治有些得意的问道:“几位爱卿觉得军械该如何在军中使用?” 刘仁轨捋着胡须笑道:“火炮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强大,简直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倘若老臣在辽东的时候有这样的神兵利器,攻城拔寨可就太轻松了。” 薛仁贵笑道:“不止是攻城拔寨的利器,而且还是守城的利器,城墙上架上火炮,贼人还如何攻城?火炮的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若是数量多些,在野战中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若是运用得当,甚至能起到一锤定音的奇效!” 裴行俭沉吟道:“火炮确实是守城的利器,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但是缺点就是太过沉重,行军中不可能多带火炮,不然对辎重是个极大的考验。” “火炮虽然威力大,射程远,但是数量少在野战中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当然了,攻城的话还是有挺大作用的。” “不管如何,火炮都算是国之重器了。” 刘仁轨和薛仁贵听了也不由点头,火炮确实算是国之重器,当然了,也有一个巨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沉重,不利于行军携带。 当然了,即便如此,他们对火炮仍然赞不绝口,因为火炮对于边城镇守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许韶笑道:“这是第一次试制的火炮,现在还不确定它的具体射程是多少。” “后边还可以继续改进,继续尝试各种型号的火炮,造的小一些,减轻重量,能够随军携带又不对辎重造成太大的压力,当然了射程和威力肯定也会有所减小。” “这要是没办法的取舍,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平衡,既能保证威力和射程达到要求,又易于随军携带。当然了,也希望军器监能够继续钻研下去,不断的改进火炮,提升威力,提升射程,减轻重量。” “一方面可以从构造上面着手,另一方面可以从冶炼的工艺方面入手。” 虽说许韶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很多东西他们都听不明白,但是有点他们听明白了,那就是可以减轻火炮的重量,让火炮能适合随军。 刘仁轨关切问道:“减重之后的火炮射程还有多少?能有五六百步吗?” 许韶笑道:“五六百步肯定是没问题的,应该还能多些。” 刘仁轨等人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 “能有五六百步,在战场上的用处就极大了!” “这对于应对骑兵的冲锋有极大的作用……” 接着刘仁轨等人就开始热烈的讨论起火炮的应用。 火炮不但是守城、攻城的利器,而且减重之后还能用于野战,李治和武则天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 李治连连点头,赞道:“好,好啊,既能攻城拔寨,又能守城,还能在野战中发挥出重要的作用!许韶,这次你可立下大功了!” 许韶微微一笑:“臣不敢居功,这种火炮还没有名呢,不如就请陛下赐名吧?” 赐名这种事,李治是当仁不让:“这种火炮威力极大,射程极远,威猛无敌,就叫大将军炮吧!” 刘仁轨等人齐声称好,火炮确实当得上这个称号。 李治吩咐阎泰道:“一定要抓紧研制新式的火炮,大将军炮也要加紧制造,将所需的材料,还有能制造出多少门火炮,拟个奏章报上来。” 阎泰连忙答应道:“臣遵旨。” 吩咐完之后,李治又转头看向许韶,嘱咐道:“你来监督火炮的研制和制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吩咐他们。” 许韶沉吟道:“火炮的制造还好说,炮弹需要用到火药,火药易燃易爆,尤其是大量的火药,一旦遇到明火爆炸,十分的危险。” “臣建议在偏僻少有人烟的地方制造火药,而且一定要严格管理。” 想想火炮的威力,那还只是一发炮弹,若是很多火药一起爆炸的话,那威力是何等的可怕? 怕不是直接能毁了半个长安城! 李治点头道:“你提醒的对,朕会下旨让工部在长安城外选合适的地方另行营建工事用来制造火药。” 这都不是问题,李治欣喜之余又有些惋惜:“可惜啊,火炮制造出来的太迟了,来不及大规模制造,不然装备到军中,朕就不用忧虑吐蕃人的威胁了。” 这倒是,不说别的,若是岷州有相当数量的火炮,何惧吐蕃人的侵扰? 刘仁轨问道:“阎大人,如今军器监有多少大将军炮?” 阎泰苦笑道:“就只有这一门,还有一门明天就能制造出来。” 刘仁轨接着问道:“若是军器监全力制造的话,一个月能制造出多少?” 阎泰沉吟道:“全力制造的话,一个月能制造出几十门,等工匠们技艺熟练后,产量还能提升。” 刘仁轨皱眉沉吟道:“一个月只能制造几十门大将军炮,而且大将军炮太过沉重,要运送到岷州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小的火炮又还没试制成功,时间上确实来不及。” 许韶笑道:“陛下,吐蕃人现在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还不得而知,臣觉得不如先吓一吓吐蕃使臣。”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挑眉问道:“哦?你是说用大将军炮?” 许韶笑着点头道:“正是,将大将军炮拉到城外大张旗鼓的试炮,不只是让朝臣们见识一下大将军炮的威力,也让各国使臣涨涨见识,震慑一下他们。” “若是吐蕃人是虚张声势,见到大将军炮肯定就吓回去了。若吐蕃人不是虚张声势,见到大将军炮肯定也大受震动,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火炮,肯定会重新权衡,就算吐蕃人最终还是发动战争,也会给我们争取很多时间。” “而且,臣觉得,不管吐蕃人是不是虚张声势,都极有可能会被大将军炮吓回去。” 第58章 人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武则天听了许韶的话,不由微微颔首,赞许道:“本宫觉得许韶说的很有道理。” 李治笑道:“几位爱卿觉得呢?” 刘仁轨几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心里早就看明白了,其实一开始皇帝和天后就不想让太平公主和亲,如今又有了火炮,皇帝和天后肯定更有底气。 事实上,原本他们心里就不赞同和亲。 更何况,吐蕃人还是气焰嚣张的威逼和亲,若是同意和亲,吐蕃人不但不会感恩,反而会觉得大唐软弱可欺,只会变本加厉。 如今有了火炮这等神兵利器,那就更没必要和亲了,要打就打,还怕你吐蕃不成? 刘仁轨赞同道:“老臣也觉得许韶说的很有道理,火炮威力如此强大,一定能给吐蕃人极大的震慑。” “见识了火炮后,吐蕃人极有可能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吐蕃人一意孤行,军中装备火炮后如虎添翼,何惧吐蕃人进攻?” 裴行俭笑道:“臣也赞同许韶的法子,把火炮拉出去,让朝臣还有番邦使臣都看看,既能震慑番邦宵小,又能给朝臣信心,提升士气,可谓是一举多得。” 薛仁贵沉吟道:“吐蕃大相论钦陵性格谨慎,即便是吐蕃人不是虚张声势,见识到了火炮之后,论钦陵也绝不敢立即出兵,肯定会多方打听有关火炮的具体消息再行决定。”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制造出一定数量的火炮装备到军中,即便是吐蕃人最后发兵,也无忧了。” 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这让李治感到十分满意,大笑道:“好,那就定于两天后,军器监拉两门大将军炮于郊外试炮,命朝臣还有在京的各番邦使臣观礼。” 阎泰连忙恭声道:“臣遵旨!” 李治嘱咐道:“除了郊外试炮之外,朕不希望有任何关于火炮的内情传出去,火炮的制造乃是我大唐机密,若有人敢泄露,朕诛其九族!” 阎泰等人凛然:“臣等不敢!” 杀气腾腾的警告了一番之后,李治又笑道:“火炮的制成乃是我大唐幸事,等试炮之后,朕会论功行赏。”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瞄了一眼许韶,火炮的制成确实是大功一件,不过这件大功许韶独占其九,军器监共分其一。 许韶不过弱冠之年就入仕官居五品,如今又要受到隆重的封赏了。 偏偏,这次的隆重封赏,无人能指责。 有本事,你也搞出火炮这样的国之重器啊! 皇帝和天后起驾回宫了,刘仁轨等人都看向了许韶。 刘仁轨笑呵呵道:“恭喜小许大人立下大功,还有,谢过小许大人的茶,这可是老夫的心头好啊!” 许韶笑道:“相公过誉了,相公在白江口之战大战倭人,下官十分敬仰!” 裴行俭笑道:“老夫也要谢过小许大人的茶,还望小许大人加把劲儿,早日将轻火炮制造出来,就是我大唐军民之福了。” 许韶笑道:“放心,应该很快的。” 无论是宰相刘仁轨还是吏部侍郎裴行俭都对许韶很客气,因为他们发现许韶的圣眷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不说许韶如今又立下了大功,地位肯定水涨船高,只说许韶立下的这件大功,就值得人尊敬以待。 尤其是裴行俭,他已经有所猜测,皇帝今天能宣召他一个吏部侍郎来参加军械方面的讨论,这一定和许韶有关。 裴行俭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将有机会一展所长的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欠了许韶一个大人情。 薛仁贵在旁听的一脸懵逼,茶? 什么茶? 你们确定说的不是酒吗? 刘仁轨和裴行俭离开了,薛仁贵陪着许韶往外走,感慨道:“今天陛下突然召见我,是贤侄在陛下面前提起了我吧?” 许韶笑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不能因为一场失败就否定了薛伯父的功绩和能力。” 果然,皇帝突然召见他,是因为许韶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了。 尤其是许韶的这句话,让他十分感慨。 这些年虽然没有人当面讥讽过他,但是他知道朝野上下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不少。 薛仁贵叹道:“大非川之败,我确实有责任。这几年我也不断的推演过,可惜当年被郭待封气糊涂了。” “像老夫这样年纪,其实已经没了建功立业的心思,只是老夫纵横沙场一生,却不想以一场战败收场。” 英雄迟暮,让人惋惜,若是再以败将之名盖棺定论,确实是一场杯具。 许韶记得,历史上的薛仁贵在大非川之败闲置数年之后,最终还是被起复了。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许韶助攻,薛仁贵还是再次领兵了。 许韶笑道:“伯父无须沮丧,会有机会的。” 薛仁贵豪爽的笑道:“借你吉言,不管如何,老夫都欠你个人情,该好好感谢你才是!” 许韶摆手道:“我和薛讷意气相投,伯父不必如此客气。” 皇宫里,太平公主正在焦急的等着皇帝和天后回宫。 许韶入宫的消息瞒不过她,她知道许韶入宫觐见肯定是为了阻止她和亲,所以,她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却没想到,父皇和母后竟然带着许韶去了军器监。 去军器监干什么? 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许韶要制造一种新的军械。 难不成,许韶的军械这么快就制造出来了? 当李治和武则天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太平公主已经等待许久了。 “父皇,母后。”太平公主有些紧张的迎了上来,然后她就发现父皇和母后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李治和颜悦色的笑道:“令月宽心,朕和你母后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亲的。” 太平公主听了心中大定,心里满是甜蜜,许韶果然将她放在心上,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太平公主抿嘴笑道:“父皇、母后是去军器监看许韶制出的新军械吗?” 武则天高兴道:“是啊,许韶制出的火炮,堪称国之利器,足以威慑番邦宵小。” 第59章 议论 能让父皇、母后如此高兴,可见许韶制出的军械一定极为不凡。 放下心来的太平公主心里也充满了好奇,早知道就该跟着父皇、母后一起去看看。 太平公主连忙问道:“是什么样子的军械呀?” 武则天笑道:“看上去就是一个又粗又长的圆筒,其貌不扬,但是用起来就会发现十分不凡,那声响简直地动山摇,而且射程极远,足有上千步,威力也极大。” “就连刘仁轨、薛仁贵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被震惊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军械。” 李治意气风发的笑道:“朕已经下旨,后天在城外试炮,让群臣还有番邦使臣都来看看朕的大将军炮是何等威猛无敌!” 太平公主听了终于明白了,许韶的方法就是直接用火炮震慑吐蕃使臣。 可,若是震慑不住呢? 太平公主问道:“父皇,若是吐蕃使臣没有被震慑住,还是坚持呢?” 李治笑道:“那朕就让吐蕃人尝尝火炮的厉害!” 这下太平公主彻底放心了,虽然她还是不知道火炮到底怎么个厉害法,但是显然,火炮给了父皇和母后极大的信心。 当然了,她还是由衷的希望吐蕃人能够被火炮震慑住,这样就不会爆发战争,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路回到自己的寝殿,太平公主的脚步都是雀跃的,她的心情美丽而又甜蜜。 不只是她,就连她的侍女一个个也喜笑颜开。 终于不用担心跟着公主去吐蕃了。 水墨她们一下子就对许韶充满了感激,是许韶拯救了她们呀。 “公主,这次可是多亏了许大人!” “许大人可真上心,今天入宫立即就解决了难题,那些朝臣还都束手无策,被吐蕃使臣吓住了呢。” 太平公主心里甜如蜜,有些得意的娇哼道:“他当然着急了,难不成还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送去吐蕃和亲啊?”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水墨笑道:“许大人制出的军械深得陛下和天后的喜欢,陛下肯定会重赏他的。” 太平公主自豪的笑道:“那是自然,他制出了强大的军械,以后咱们的大军肯定能将吐蕃人打的溃不成军,这肯定是大功一件。” “而且还挫败了吐蕃人的阴谋,这也是功劳。” 水墨好奇道:“也不知道火炮到底有多少强大!” 其实太平公主心里也充满好了好奇,笑道:“父皇不是说后天会在城外试炮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开开眼界。” 水墨惊呼道:“啊?公主也要去吗?” 太平公主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水墨劝道:“公主,陛下在城外试炮是为了震慑吐蕃使臣,若是公主也去了,吐蕃使臣见公主天香国色,连火炮也不怕了,执意要替吐蕃王求娶公主,那怎么办?” 太平公主明艳的小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有些遗憾道:“那倒也是,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见识一下许韶的火炮!” 刘仁轨回到了政事堂,立即引起了其他宰相的注意。 崔知温笑问道:“陛下和天后突然驾临军器监,可是许韶的军械制作出来了?” 这么久的时间,朝臣们也想起来了,皇帝曾经挑拨了一部分工匠给许韶制造新的军械。如今皇帝、天后突然带着许韶驾临军器监,肯定是因为许韶制造出的军械。 大唐的军械本就比周围的番邦要强大,许韶就算能改进军械,又能比原来的军械提升多少? 值得陛下和天后亲自驾临军器监吗? 一时间,朝臣们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许韶的圣眷还真是无人能及。 刘仁轨笑道:“是啊,许韶制造出了一种全新的军械,射程很远,威力也很大。” 威力大?射程远? 不是有投石机和床弩吗? 许韶就算设计出新式的军械,还能比得上投石机和床弩? 崔知温笑呵呵的问道:“和投石机和床弩相比如何?” 刘仁轨笑道:“不可同日而语。陛下打算后天去城外试验这种新式的军械,让群臣还有番邦使臣观礼。” 崔知温听了目光一凝,让群臣观礼还说的过去,让番邦使臣也观礼? 显然,皇帝是想震慑番邦使臣,尤其是吐蕃使臣。 这就是皇帝应对吐蕃使臣的办法吗? 什么军械能将吐蕃使臣直接震慑住? 过了没多久,皇帝的圣旨就正式下达了。 所有朝臣都知道了,皇帝要在城外试验新的军械,而且还要番邦使臣前去观礼。 长安城里也没多少番邦使臣,朝中的大臣们可没一个是傻子,他们都能看的出来,这就是冲着吐蕃使臣去的。 问题是,区区军械能够吓的住吐蕃使臣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在长安的番邦使臣本就没几个,最受关照的当然就是吐蕃使臣。 听鸿胪寺的官员传达了皇帝的旨意,吐蕃人有些疑惑。 副使疑惑的问道:“大唐皇帝要试验军械,为什么要我们去观礼?” 正使不屑的笑了笑:“还能为什么,大唐皇帝这是想要震慑我们,让我们打消和亲的念头。” 副使听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区区军械就能震慑的住我们?大唐皇帝这是怎么想的?把我们当小孩子了吗?” 正使哈哈笑道:“大唐素以天朝上国自居,或许是觉得我们吐蕃是蛮夷之国,没有什么厉害的军械。” “只是大唐皇帝也不想想,大唐的军械我们早就在战场上见识过了,新的军械就算强大又能强大到哪里去呢?” 副使笑道:“大唐的军械是厉害,但是打仗可不是只靠军械,靠的是睿智的将军,勇猛的战士,和高昂的士气。” “大唐皇帝大概是忘了大非川之战了!” “若是大唐皇帝忘了,我们就提醒一下大唐皇帝,用刀和鲜血来提醒!” 如果大唐皇帝拒绝和亲,到底会不会开战,就连正使自己都不确定,他哈哈笑道:“咱们还是先见识见识大唐的军械吧,看看到底有多么厉害!” 第60章 试炮 长安城议论最多的依然是吐蕃使臣提吐蕃赞普求娶太平公主一事,只要这事一日没有尘埃落定,就会一直是长安城最热议的话题。 至于皇帝要在城外试验新式军械,而且还邀请番邦使臣观礼的事虽然也流传了开来,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毕竟听过这个消息的人根本就没当作多大的事。 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改良了弓弩之类的军械,弓弩这种军械本来就有,就算是改进了,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不足道。 他们只是好奇皇帝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为了震慑吐蕃使臣? 可是,吐蕃使臣又岂会被区区军械震慑住? 军器监紧急制造出了又一门火炮,经过试验之后,这门火炮也是合格的,并没有炸膛,这让军器监上下全都松了口气。 军器监上下对火炮十分重视,用的是最好的工匠,绝对是真材实料,而且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加上之前的经验,制造出的火炮自然不可能有问题。 然后,军器监就对郊外试炮充满了期待。 火炮早就试验过了,皇帝和天后也亲自看过,对火炮大为赞赏,所以军器监上下一点都不感到紧张,有的只是期待和激动。 火炮一响,毕竟技惊四座,大出风头。 当然了,最出风头的肯定是许韶,但是他们军器监上下也肯定能跟着沾光啊。 皇帝带着群臣还有番邦使臣浩浩荡荡的出城,试炮的地方在城外人烟稀少的山脚下。 军器监早已经将火炮运了来,用篷布盖着,周围也算是千牛卫、金吾卫的人在布放。 圣驾降临,许韶和阎泰一起恭迎。 “臣等恭迎陛下!” 李治满面春风,尤其是一直按照许韶的食疗之法控制饮食,他的身体比之以前好了不少,今天看上去更是精神抖擞。 李治走下马车,笑道:“两位爱卿平身吧!” 一众大臣们纷纷下马,跟着皇帝走向前去。 两门蒙着篷布的火炮在空旷的旷野上十分显眼。 无论是朝臣还是吐蕃使臣,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火炮上。 看不清楚篷布底下的火炮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看这样子可真不小啊。 李治笑着吩咐道:“把篷布掀开吧。” 立即有军器监的人上前,将篷布掀了开来,火炮终于暴露了所有人眼前。 在篷布掀开之前,群臣还有吐蕃使臣们都在猜测,这么大的军械,是驽还是投石机? 但是,当篷布揭开的时候,无论是群臣还是吐蕃使臣全都懵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军械无非就那几样,即便是新式军械也是在那些军械的基础上改进,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即便是改进也一眼能认出来到底是什么。 现在,他们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也仍然没有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不就是一个大圆筒吗? 这种新军械好像叫火炮,难道是能喷火? 问题是火能喷多远? 喷不多远就灭了,能有什么用? 吐蕃使臣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军械,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还以为大唐增强了投石机和弩箭呢,没想到竟然是个能喷火的大圆筒。 投石机和弩箭虽然在野战上用处不大,但是在守城、攻城的时候好歹还能排上用场,这个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大唐皇帝该不会以为弄个喷火的玩意儿就能把人吓住吧? 李治的目光扫过群臣和吐蕃使臣,看到他们或懵逼或怀疑或不屑的样子。 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朗声道:“许韶天纵奇才,突发奇想设计出了一种全新的军械,名曰火炮,射程极远,威力极大,实乃我大唐国之重器!” “今日召集群臣,就是让大家都见识一下这种新式军械,扬我大唐国威!” 看来皇帝信心十足啊,崔知温笑呵呵道:“臣等拭目以待!” 李治也知道,只看火炮这奇怪的样子很难相信出火炮的威猛,因为他自己就刚刚经历过。 所以他说完之后,他就不再啰嗦,直接吩咐道:“许韶,放两炮让大家见识一下!” 许韶躬身道:“臣遵旨!” 随即许韶挥了挥手,陈监作等人早就将火药填装好了,闻言立即上前点燃了两门火炮的引信。 群臣还有吐蕃使臣们全都垫着脚尖看着匠人操作。 果然,军器监的人掏出了火折子开始点火。 真的就是喷火啊?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猜对了的时候,突然见到皇帝捂起了耳朵。 还有许韶和阎泰等军器监的人全都捂住了耳朵。 这是什么情况? 会有很大的动静? 喷火还能有多大的动静? 至于捂起耳朵? 吐蕃使臣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大唐皇帝也太胆小了吧? 不就是能喷火的军械嘛,竟然还捂起了耳朵。 引信很快就燃烧殆尽,两声炮响仿佛两道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毫无防备的群臣还有吐蕃使臣被吓了一大跳,这声响未免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靠前的崔知温等朝廷重臣还有吐蕃使臣直接被震的耳朵疼,头也嗡嗡作响。 不过他们却顾不得这些,他们一个个全都踮起了脚尖,极目远眺。 在工匠点火之后,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前面的火炮,虽然被炮响吓了一跳,但是他们却看清楚了火炮发射。 没有喷出火焰,而是射出了一个大铁球,速度极快,而且射的极远。 极目远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远处好几棵树被打倒了! 威力好大啊! 竟然直接砸倒了好几棵树! 随即他们就注意到了距离。 然后,他们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远了吧? 一众大臣们震惊之余,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个怪模怪样的军械竟然如此强大! 射程竟然如此之远? 震惊过后,群臣禁不住议论起来。 “看上威力极大,直接砸倒了好几棵树!” “这也太远了吧!” “是啊,看上去是很远,谁能估摸出距离到底多少?” “估摸着得千步开外吧?” 第61章 展示 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吐蕃使臣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治一脸笑意的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笑着吩咐道:“测量一下射程到底有多少!” 立即有军器监的人开始测量射程。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是众人的心情却各不相同。 大多数朝臣的心情是激动和期待的,当然像崔知温他们心里难免有些不甘。 如果火炮不是许韶制出的,崔知温心里肯定很期待,但是火炮偏偏是许韶制造出来的。 他心中难免有些矛盾,许韶岂不是又立下了大功? 吐蕃使臣的脸色很凝重,虽然他还不知道火炮的具体射程到底是多少,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火炮的威力和射程可比投石机大太多了! 大唐的这种新式军械果然很强!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军器监监丞飞奔而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射程四百一十二丈!”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竟然有四百多丈!” “跟我估摸的差不多!” “这玩意儿射程可真远啊!” …… 吐蕃使臣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对于这个测量的结果,他并没有怀疑,因为这个结果和他估摸的相差不大。 这种军事军械的射程绝对在一千步开外! 而且威力还极强! 但是,吐蕃使臣却很快就想到了火炮的一个重大缺陷。 太重了! 大军绝对不可能携带太多火炮,不然后勤的压力太大了。 即便是找到了火炮的大缺陷,吐蕃使臣心中的凝重也没散去多少。 因为他明白,火炮用于守城和攻城的话,将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 要是以后大唐的城墙上架满了火炮,谁还能攻破大唐的城池? 还没靠近城墙就损失惨重! 不知道岷州的城墙上有没有火炮? 他们吐蕃的大军已经在岷州城外集结,若是大军袭扰岷州城的话,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损兵折将。 虽然知道火炮有太过沉重不便随军的重大缺陷,虽然知道以他们吐蕃的地势想要运送火炮更加的艰难。 但是吐蕃使臣还是死死的盯着火炮,想要弄明白火炮的发射原理。 这玩意儿明明就是一个大圆筒,为何能发出震天响?为何射程那么远?为何威力那么大? 今天试炮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吐蕃使臣,所以李治自然十分关注吐蕃使臣,看到吐蕃使臣那凝重的脸色,他心里十分快意。 你不是气焰嚣张吗? 怎么现在如丧考妣? 李治笑眯眯的问道:“使臣觉得朕的大将军炮如何?” 吐蕃使臣的脸色微微一变,作为使臣,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大唐灭自己威风。 他脸上挤出了笑容,笑道:“大唐的这种新式军械果然新奇,射程极远,威力也极大,不过却有一个重大缺陷,那就是太过沉重,根本无法随军行进。” 有些朝臣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朝臣还沉浸在激动之中根本就没到这点,不过在听到吐蕃使臣的话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点。 火炮确实太过沉重了,若是带着打量的火炮行军,那行军的速度会变慢很多,而且要多调派很多骡马,这对后勤来说是极大的压力。 这确实是火炮的一大缺陷! 不过,群臣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火炮沉重又怎么了? 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可不是假的! 哪怕不知兵的朝臣也一眼就看出来了,将火炮安置在城墙上,在守城的时候将会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只这一点就代表了火炮具有极大的价值,也具有极大的震慑力! 以后,谁要说想攻打大唐的城池,都会感到忌惮,都要衡量一下会在火炮的攻击下付出多大的代价! 李治听了哈哈一笑:“使臣真是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型号的火炮的缺点,朕将其命名为大将军炮,威力大,射程远,却太过沉重,用来守城倒是十分合适。” 这种型号的火炮是什么意思? 吐蕃使臣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大唐不止这一种火炮吗?” 许韶笑道:“那是自然,其实大将军炮的射程不止四百丈,调整火炮的仰角就能让火炮拥有更远的射程。” “不过大将军炮确实太沉重了些,所以,可以减轻重量,造小一些的火炮,虽然射程和威力也小一些,也仍然十分可观,最重要的是可以随军。” 吐蕃使臣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减轻重量,射程和威力会减小,但是可以随军,这听起来很合理! 问题的关键是,减重之后的火炮射程到底是多少? 若是大量的火炮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会对战场造成什么影响? 尤其是他们吐蕃骑兵冲锋的时候,突然遭到大量火炮的袭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还有,四百一十丈竟然还不是大将军炮的最长射程,那大将军炮的最长射程到底是多少? 大唐已经造出了多少火炮? 这一瞬间,吐蕃使臣想到了很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感到十分的沉重。 他觉得他必须搞清楚这些问题,不然一旦两国交战,也许他们吐蕃会吃大亏。 吐蕃使臣试探的问道:“四百一十丈的射程已经够远了,若是增大仰角,固然能增加射程,但是应该就没什么威力了吧?” 其实到底还能增加多少射程,达到什么威力,许韶也不知道,因为还没有试过。 当然了,就算试过,许韶也不会告诉吐蕃使臣,更不会当着吐蕃使臣的面试验。 这些机密不可能让吐蕃使臣知道。 秀肌肉是应当的,但是把详细信息全都告诉吐蕃使臣,那不成傻子了吗? 许韶呵呵笑道:“射程远了,威力确实会减小,不过还是足够的,就不劳使臣关心了。” 一时间,吐蕃使臣也分不清许韶说的是真还是假,而且大唐人的口风很严,不愿透露更多的欣喜。 吐蕃使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火炮上,若是他们吐蕃也能制造火炮就好了。 第62章 拒绝 但是,这玩意儿怎么看也就是个大圆筒,怎么射程就那么远呢? 难道关键是在那个圆球上? 吐蕃使臣笑道:“为何只试射了一次,莫非火炮发射一次后,要等很久才能再使用?” 他既想试探一下看火炮是不是这样,这也是他心里的希冀。 如果火炮发射的间隔时间很长,那火炮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同时,他也想激大唐皇帝再次发射火炮,让他好好看看火炮到底是如何发射的,若是能洞悉一些原理,也许他们吐蕃也能仿制出火炮。 虽然他们的工匠水平没有大唐高,地势又决定了他们不便大规模运输火炮,但是能制造出火炮总归有些用途,心里也能安心一些。 许韶听了微微一笑:“你猜。” 李治听了不由莞尔,其他朝臣们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 如果火炮发射一次要等很久,皇帝肯定不会如此器重火炮。 吐蕃使臣差点没被气的吐血,猜你妹猜! 今天试射火炮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吐蕃使臣,如今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 李治心里很高兴,但是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敛去。 他目视吐蕃使臣,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赞普,我大唐是不会和亲的!如若你们吐蕃人敢侵扰我大唐疆土,那便开战吧!” 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群臣的意料。 当知道皇帝要在城外试验新军械,并且要吐蕃使臣观礼的时候,他们就猜到皇帝不想和亲。 今天见到火炮的威力如此强大之后,他们就更加确定了,皇帝肯定是不想和亲,因为火炮给了皇帝底气。 事实上,今天见识了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之后,他们心里也有了底气。 大唐这些年屡战屡胜,只是因为大非川之败,加上老将们纷纷病逝,他们这才有些没信心了。 如今,火炮的出现,让他们一下子就看到了曙光。 大唐的国力本来就强于吐蕃,如今又有了火炮这样的国之利器,岂会畏惧吐蕃? 大唐人终究是骄傲的。 大唐皇帝拒绝和亲! 又增加了火炮这样的变数,大相还会派兵侵扰岷州吗? 吐蕃使臣深吸一口气,虽然火炮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压力,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表现的很强硬,不能露出丝毫胆怯来。 吐蕃使臣沉声道:“皇帝陛下,外臣是带着诚意而来,意在两国修好,陛下如此枉顾我们赞普的诚意,对两国百姓都不是好事。” 许韶听了不由哂笑:“诚意?你们的诚意在哪儿呢?你该不会以为嘴上说诚意俩字就代表有诚意吧?” “我大唐从没有侵扰过你们吐蕃吧?向来都是你们吐蕃主动挑起战争。” “两国修好还用得着指望一个女人?简直是笑话!” “你们吐蕃不主动挑起战争,两国自然就修好了!” 刘仁轨赞道:“说的好!” 吐蕃使臣沉声道:“两国修好,结秦晋之好,自古使然,我们赞普诚意求亲,陛下却一口拒绝,这是对我们赞普的侮辱!” 许韶听了不由喷笑,不愿把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就是对吐蕃赞普的侮辱? 还没等许韶说什么,李治已经沉声道:“文成公主是吐蕃王太妃,朕也不愿与吐蕃起兵戈,如若吐蕃赞普诚意修好,朕也乐意两国和平。” “不过,和亲就免了,太平公主是朕的爱女,朕不舍得她远嫁吐蕃。” 吐蕃使臣拱手道:“外臣明白了,会如实禀报我们赞普。” 两门火炮各发射了一发炮弹,试炮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但是取得的效果却让李治十分满意。 吐蕃使臣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嚣张气焰,被火炮震慑住了。 等消息传到吐蕃,吐蕃人肯定会忌惮火炮,会想方设法搜集火炮的情报,不会轻举乱动。 至于最后吐蕃会不会出兵侵扰岷州,李治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那时候,军器监能制造出一批火炮。 事实上,李治甚至有些期待造出一批火炮后吐蕃人会来侵扰,正好可以试一试火炮在实战中应用如何。 李治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不只是因为吐蕃人威逼和亲。 对于大非川之败,他其实一直心有不甘。 而且大唐必须恢复对西域的掌控,大唐和吐蕃终究还会有一战,这关系到西域的归属。 什么两国修好,什么缔结和平之约,都是扯淡。 两国之间,利益为上! 当一国有明显的优势能打胜敌国的时候,为什么不打? 皇帝起驾回宫,群臣浩浩荡荡的跟着。 军器监的人将火炮用篷布盖了起来,准备运回军器监。 吐蕃使臣也跟着大唐君臣回城,但是却一步三回头,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被蒙住的火炮上,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抢了火炮跑回吐蕃。 当然了,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 别说周围都是千牛卫、金吾卫,他们根本就抢不到,就算是抢到了,也不可能运回吐蕃。 副使小声问道:“大唐皇帝直接拒绝了和亲,咱们怎么办?快点赶回去吗?” 正使微微摇头道:“不能急着回去,咱们必须得探听火炮的情报!” 副使低声叹道:“大唐皇帝对火炮十分看重,今天试验一门火炮就发射了一次,可见大唐人十分注意保密,咱们怕是很难探听到什么情报。” 正使沉吟道:“再难也得试一试,用重金买通,能得到多少情报算多少情报,若是对火炮一无所知,就怕咱们以后会在战场上吃大亏。” 他们带的重金原本是想买通一些朝臣帮着劝皇帝和亲,还没展开活动呢,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直接拒绝了和亲的请求。 这些黄金珠宝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倘若能换到一些有关火炮的情报,那也值了。 来时,吐蕃使臣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回时,他们心情十分的沉重。 相比吐蕃使臣,大唐君臣的心情可就好多了,一众朝臣们一边走一边议论着火炮。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式军械让人惊叹! 第63章 人选 回城之后,群臣散去,各自回衙办公,但是宰相、尚书等重臣却径直随着皇帝去了紫宸殿议事。 今天试炮之后就面临着两件头等大事。 一件是火炮的改进和制造,这关系着军队战力的提升。 改进和制造火炮可不只是军器监的事儿,还要调拨钱和材料,还要抽调一部分将士学习火炮的使用等等。 在意识到了火炮的强大之后,这些都商议的十分顺利。 因为大家都明白,火炮确实于国有大用。 哪怕是和许韶有矛盾的崔知温等人也不会否定火炮的作用,世家大族立足于这片土地,他们终究也是大唐人。 许韶这个火炮的发明者自然也在议事之列,不过他官位最小,对于调拨钱、材料之类的也插不上什么话,只是站在后面静静的听着。 崔知温出列,拱手道:“陛下,火炮要加快制造,但是臣以为也要注意保密。吐蕃人见识到了火炮的强大,肯定想方设法打听火炮的情报,甚至想谋取火炮的制造之法。” 李治微微颔首:“任何人都不准泄露有关火炮的任何情报,不能让吐蕃人探听到一丁点消息,如若不然,朕必严惩。” 众人听了都没有任何异议,这样的军事机密自然守的越严实越好。 一直没有插嘴的许韶出列笑道:“臣以为,不如适当透露一些关于火炮的情报。” 一众大臣们听了不由都看向许韶,今天已经震慑到了吐蕃使臣,何必再透情报给吐蕃人呢? 如果不是火炮就是许韶制造出来的,他们就要怀疑许韶是不是被吐蕃人收买了。 最重要的是,皇帝刚刚说了不准透露任何有关火炮的情报,你这么说岂不是打皇帝的脸? 不过李治却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想透露给吐蕃人什么情报?” 许韶笑道:“比如说朝廷已经偷偷运送了几百门火炮前往岷州。” “比如说军器监一共有六种型号的火炮。” “比如说大将军炮的射程有三四千步,能随军的轻型火炮射程也有两千步,而且一炷香的时间能发射几百次。” 一众大臣们听的目瞪口呆,你这是想把吐蕃人吓死吗? 崔知温微微摇头道:“许大人的想法很好,不过吐蕃人一定不会上当。” 许韶笑问道:“崔相公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的?崔相公对火炮很了解吗?” 崔知温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其他群臣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这莫非是真的? 这要是真的,吐蕃的骑兵还轻易的就被火炮轰成渣渣? 崔知温颤声问道:“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还用得着担心吐蕃侵扰? 应该是担心吐蕃人不来侵扰吧? 李治并不像群臣一样激动,因为他知道许韶说的并不是真的,他手上有军器监关于火炮的详细试验记录,火炮的射程没有远,而且频繁发射会使的炮管发热。 许韶笑道:“现在还做不到,不过只要孜孜不倦的继续钻研下去,总有一天能够做到。” 一众朝臣们听了真的震惊了,射程三四千步,而且一炷香的时间内发射几百次,真有这么强大的军械? 李治也不禁畅想起来,若真有威力如此强大的火炮,什么吐蕃什么西域什么辽东统统干碎! 什么叫将来总有一天能做到,你不是说废话吗? 一众重臣们很是无语,感情你这是在吹牛逼啊! 许韶摊了摊手,笑道:“刚才你们不是差点就信了?如果吐蕃人花费重金得到了这些消息,你们猜吐蕃人会不会将信将疑?” 听到这里,李治不由笑了起来,许韶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不过朕喜欢! 李治哈哈笑道:“好,就照许韶说的做,阎泰你来安排将这些假情报泄露给吐蕃人,不过不能轻易让他们得到,要让他们得来不易,这样他们才会将信将疑。” 阎泰连忙应允,这事做起来并不算难。 一众重臣们听到这里已经麻了。 想想吧,吐蕃人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探听到了情报,结果却是这样的情报,相信吧这情报也太吓人了,不信吧又害怕是真的,吐蕃人不会疯掉吧? 不得不说,许韶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些假情报也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会更让吐蕃人忌惮。 刘仁轨出列,拱手道:“陛下,虽然火炮威力强大,给了吐蕃使臣很大的震慑。但是吐蕃人素来悍勇,他们已经在岷州之西聚集了不少兵马,臣觉得还是需要防备吐蕃人侵扰岷州。” 崔知温也出列道:“陛下,臣也以为该防备吐蕃人侵扰。吐蕃使臣之前已经放出了狂言,如今陛下拒绝和亲,若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岂不大损颜面?” “所以,臣以为吐蕃人很有可能继续侵扰岷州。” 王德真出列道:“吐蕃人悍勇,火炮虽然威力强大,却来不及运到岷州布置,臣以为当选一知兵重臣前往岷州调度防御吐蕃人侵扰。” 一众重臣们听了都十分赞同的点头。 虽说火炮很强大,吐蕃使臣被震慑了一番,但是谁也不确定吐蕃到底会不会侵扰岷州,毕竟决定最终是否出兵的是吐蕃大相论钦陵。 要出动朝中重臣调度岷州兵马防备吐蕃的侵扰,最合适的人选是谁? 一众重臣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了刘仁轨身上,没有人比刘仁轨更合适了。 刘仁轨是宰相,而且有丰富的领兵经验,算的上战功赫赫。 李治点头道:“众位爱卿说的有理,确实还要防备吐蕃人的侵扰。”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刘仁轨主动道:“臣愿前往岷州防备吐蕃人的侵扰。” 有了火炮的威慑,即便是吐蕃人会侵扰岷州,李治觉得也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而且只要拖上一两个月,就能制造出一批火炮支援岷州。 李治看了一眼许韶,随即笑道:“刘卿是宰相,还要坐镇朝堂,其实朕心中早有人选了。” 第64章 封赏 皇帝没有同意刘仁轨的主动请战,而是心中另有人选? 一众重臣们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个人选会是谁呢? 想到皇帝和天后去军器监的时候曾经召见过薛仁贵,他们觉得这个人选很可能会是薛仁贵。 选择薛仁贵倒也不是很让人意外,毕竟薛仁贵久经沙场战功赫赫,虽然有大非川之败,但是选薛仁贵也算合理。 就在一众重臣们默默思索的时候,李治朗声道:“传朕旨意,以吏部侍郎裴行俭为洮州道行军总管,以薛仁贵为瓜州长史、右领军卫将军,共同防备吐蕃人的袭扰。” 一众重臣们听了不由愣住了,起用薛仁贵还不算让人感到意外,但是为何要以裴行俭为洮州道行军总管呢? 裴行俭一没有战功,二不算宰辅重臣,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更让大家诧异的是,皇帝竟然是以裴行俭为主,以薛仁贵在西域为辅? 这个安排无法让人信服。 王德真出列,拱手道:“陛下,裴侍郎曾在西域为官多年,却并没有领军作战过,而薛将军久经沙场,是不是该两人互换一下?” 李治微微摇头道:“薛仁贵在西域威名赫赫,他去坐镇西域,能震慑住西域诸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裴行俭虽然没有领军作战过,但是他跟随苏定方多年,深得苏定方真传,颇为知兵。” “苏定方在西域威名赫赫,曾多次击败吐蕃,在吐蕃人心中素有威名。” “这次有火炮的震慑,吐蕃人未必敢出兵侵扰,即便是出兵侵扰,规模也不大。朕相信裴行俭能应付的了,而且也能让裴行俭多些磨练。” 薛元超出列道:“陛下,虽然裴侍郎很有才能,也得到了邢国公的指点,可裴侍郎毕竟一直是文官,没有沙场经验。” “就算陛下有意要磨练裴侍郎,应以他为副将,积累经验,还望陛下三思。” 许韶听了不由撇了撇嘴,打仗这种事有的人是靠积累经验,有的人真的就是靠天赋。 裴行俭本来就有天赋,又跟着苏定方积累了经验,在西域又为官多年,哪还需要继续磨练? 以裴行俭的年纪再磨练下去就入土了,还哪有时间建功立业? 这也是许韶对裴行俭充满信心的原因,原本在历史上,裴行俭应该也就该在这两年崛起了。 李治对许韶充满了信心,断然道:“朕意已决,卿等勿复多言!” 说到底,这只是防备吐蕃人的侵扰,并不是大规模战争。 而且只要拖上一两个月就能有一批火炮支援,所以一众重臣们虽然还是心有疑虑,却没有再坚持反对。 一众重臣们心里想的却是别的,裴行俭到底为何突然蒙陛下器重? 虽然皇帝口口声声说是因为裴行俭深得苏定方的真传,既然如此,那为何皇帝之前没有器重裴行俭呢? 所以,他们觉得裴行俭突然蒙皇帝器重,是有其他原因。 最大的可能就是许韶,是许韶入宫觐见皇帝,皇帝才召见裴行俭随驾去了军器监。 而且还突然召见了薛仁贵,然后薛仁贵也被启用了。 这一切的根源很可能是许韶的举荐! 这让他们心中大震,许韶对皇帝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 李治看向许韶,笑道:“许韶制造出了火炮,是为国之重器,这是大功一件,朕当封赏,传朕旨意,封许韶为蓝田县侯,食邑千户。” 火炮的威力如此强大,加上许韶的圣眷无人能及,朝臣们早有预感,皇帝肯定会封赏许韶。 开国县侯食邑千户,这个封赏可真不算低了! 毕竟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若是军器监的官吏研制出了火炮,封赏县子也便是了。 薛元超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开国县侯的封赏过于隆重了,毕竟这不是战功,只是研制出了新军械就封赏开国县侯,恐寒了浴血沙场的将士们的心啊!” 刘仁轨出列反对道:“臣以为许韶当得起开国县侯的封赏,许韶之功虽非战功,却不下于战功。火炮犀利,能在战场上发挥极大的作用,影响战局的胜败,挽救多杀将士的性命。所以,臣认为以开国县侯酬其功不为过。” 李治朗声笑道:“刘卿所言甚是,传朕旨意吧,封许韶为蓝田县侯,食邑千户!” 许韶出列,平静道:“臣谢陛下封赏!” 一众重臣们默然,许韶刚刚入朝就做了五品给事中,如今还没过去多久又被封为开国县侯,蹿升之快令人咂舌,偏偏这次的封赏有实打实的功劳,让人无法反对。 火炮这种全新的军械,射程那么远,威力那么大,就连声响都如雷鸣一般,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朝臣们对皇帝试验新式军械并没什么期待,结果却出乎意料,让人大感惊喜。 回来的朝臣们不免议论纷纷,以至于所有衙门都在议论火炮,虽然他们对火炮也知之甚少。 原本皇帝要去成为试验火炮的消息并没有在长安城里传开,但是今天一大早皇帝带着群臣浩浩荡荡的出城,已经轰动长安。 随着各官衙的议论,有关火炮的消息也迅速在城里传开。 火炮的射程,火炮的威力,甚至如同惊雷一般的声响,成为了长安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 更让长安百姓津津乐道的还是吐蕃使臣看到火炮后面如土色的样子。 这几天,长安百姓心里也憋屈的很。 如今吐蕃使臣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打了下来,他们就一个感觉,舒服了。 随之被热议的还有许韶。 许韶本就因为诗才而名满长安,他的名声因为火炮而更上一层楼。 如果是往常,即便是许韶制造出了火炮也不会在长安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毕竟只听人说,很难感受到火炮的震撼,也很难明白火炮的强大。 但是,火炮的横空出世却狠狠的震慑了吐蕃使臣,打击了吐蕃使臣的嚣张气焰,长安百姓感到大快人心大受鼓舞,自然吹爆。 第65章 旨意 薛府,薛讷好奇的问道:“爹,火炮真有传言那么厉害?能射程有上千步?还威力奇大?” 薛仁贵十分肯定的点头道:“那是当然,火炮真如传言一般强大!陛下称赞火炮为国之重器,一点都不夸张。有了火炮,城池就能变得固若金汤。” “而且火炮减重后能随军作战,对于军队的战斗力有极大的提升。见识过火炮之后,我一直在思索如何在战场上合理的利用火炮的优势,颇有所得。” “可以说,火炮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的打法,增添了更多的战术。” 久经沙场的薛仁贵对火炮赞不绝口,而且已经根据以前的作战经验推演火炮的战场应用。 薛讷听了很是感慨:“以前只知道许韶是个大才子,没想到他竟然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军械。” 薛仁贵笑道:“天才嘛,不能以常理度之。” 薛讷笑道:“许韶确实是天才,这次他可立功了,而且还将吐蕃人震慑住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两项大功,以他的圣眷,陛下肯定不吝封赏。” 薛仁贵点头又摇头:“陛下肯定会封赏许韶,不过,吐蕃人到底会不会侵扰还难说的很。” “不过,吐蕃人即便是侵扰肯定也是试探性的,以论钦陵的谨慎,不弄清楚火炮的实情,不会扩大战争规模。” 薛讷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既然吐蕃人仍有可能侵扰,朝廷肯定会防备吐蕃人的侵扰,父亲有没有可能被启用? 如果是之前,他还不敢想象,但是现在,有了许韶的举荐,陛下已经召见过父亲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薛讷终究没有问出来,因为他怕父亲会再次失望。 其实,薛仁贵心里又何尝不是紧张的期待着。 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这次他仍然没有被启用,那就意味着他以后很难被启用了。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匆匆来到了书房。 “老爷,有宫中内侍来府上宣旨,请老爷速去接旨!” 薛讷听了激动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道:“一定是起复爹的旨意!”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笑道:“莫要失态,随我去接旨。” 前院,内侍宣读了皇帝的旨意。 瓜州长史、右领军卫将军,薛仁贵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领旨谢恩。 对于昔日战功赫赫的薛仁贵来说官位不算高,但是毕竟有了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心里仍然很激动,也对许韶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许韶的举荐,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久经宦海,薛仁贵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 吐蕃的兵马是在岷州以西集结,距离瓜州很远。 皇帝起复他为瓜州长史,这不是要他防备吐蕃侵扰,是要他防备西域趁机生乱。 那么问题来了,防备吐蕃侵扰的人是谁? 薛仁贵顿时想到了那天被宣召去军器监的三个人,除了他还有刘仁轨和裴行俭。 如果是刘仁轨,皇帝那天就不会宣召裴行俭。 薛仁贵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吏部侍郎裴大人……” 旨意都已经下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内侍也乐意卖个好,笑道:“陛下下旨以裴大人为洮州道总管,防备吐蕃人的侵扰。” 果然是裴行俭! 薛仁贵算是认证了自己的推测,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嫉妒之类的心思,能够被重新起复就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了。 他现在只想在西域立功,重新证明自己。 薛仁贵能想的明白,薛讷却有些不明白。 在内侍离开之后,他禁不住问道:“陛下为何会选裴大人做洮州道总管?裴大人一直做吏部侍郎,和军事不沾边啊。” 薛仁贵微微摇头道:“不要小瞧他,他出身将门,曾经在西域为官多年,传言邢国公曾经传授过他兵法。” “最重要的是,许韶举荐了他。” 许韶举荐了裴行俭,皇帝就选裴行俭做了洮州道总管! 薛讷听完之后直接懵了,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疑问,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为何皇帝对他如此言听计从? 宰相府,崔俄之将自己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依然愤愤不平。 如今满长安都在传许韶制造出了强大的军械,把吐蕃人吓的面如土色,长安的百姓交口称赞,这让他愈发的难堪。 许韶那个家伙不是粗鲁的书生吗? 怎么还懂的制造军械? 听到丫鬟说老爷回府了,他立即匆匆赶往上房。 崔俄之问道:“爹,许韶真的立下了大功?” 崔知温面色平静如水,点头道:“是的,陛下已经封他为蓝田县侯,食邑千户。” 崔俄之听了差点没跳起来,大叫道:“什么?直接封他为县侯?他又没有军功,不过是制造出了一种军械,赏他个县子都超格!还直接封他为县侯!” 崔俄之心里那个嫉妒啊,他堂堂宰相之子都还没有爵位呢。 虽说他出身世家大族,也不靠爵位吃饭,但是谁会不希望自己有爵位在身呢? 更重要的是,许韶打了他这个宰相之子,不但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反倒是越混越好,直接被封了县侯,这不是啪啪的打他这个宰相之子的脸吗? 崔俄之委屈道:“爹,您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封为县侯吗?” 崔知温沉吟道:“你没见过火炮的强大,平心而论,陛下破格封赏他为县侯也不为过。更何况,还有刘仁轨赞同,想要阻止许韶封侯基本不可能。” 火炮的威力竟然真有那么大? 竟然连父亲都认可了许韶的功绩! 崔俄之心里越想越不是味儿,愤愤不平道:“刘仁轨这个老东西总是和您唱反调!” “他还不快点离京去岷州防备吐蕃人袭扰,瞎掺和什么!” “许韶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从许韶那儿交换了点茶叶,这就向着许韶说话了!” 刘仁轨出身寒微,靠着赫赫战功一步一步爬到了宰相的位置上,对于出身世家大族的朝臣一向不怎么待见。 崔知温也没少和刘仁轨在朝堂上争斗,他叹了口气:“陛下并没有让刘仁轨离京防备吐蕃人侵扰。” 第66章 后悔 崔俄之听了很是纳闷:“不是刘仁轨,那能是谁?总不能是薛仁贵吧?薛仁贵刚打了败仗!” 崔知温微微摇头:“陛下以吏部侍郎裴行俭为洮州道总管,以薛仁贵为瓜州长史。” 崔俄之听完之后有些茫然:“裴行俭为洮州道总管?” 这关裴行俭什么事? 裴行俭只是吏部侍郎,并非宰辅重臣,也没有领兵作战过,怎么也轮不到裴行俭啊? 崔知温沉吟道:“裴行俭和薛仁贵应该都是许韶举荐的,没想到啊,此子对陛下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崔俄之听了直接懵了,薛仁贵和裴行俭竟然都是许韶举荐的? 自己父亲身为宰相都没能左右洮州道总管的人选,许韶举荐了打了败仗的薛仁贵和从没有领兵经验的裴行俭,皇帝竟然都允了? 这可是军国大事啊,许韶竟然一言而决! 这一刻,崔俄之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和许韶的差距。 虽然他是宰相之子,许韶只是一个五品给事中,但是两人对皇帝的影响,对朝廷大事的影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想起自己当初挑衅许韶,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不自量力的感觉。 如果当初没有上头去挑衅许韶,他就不会在整个长安颜面扫地,也不会连累父亲被朝臣议论。 其实他知道父亲十分喜欢许韶的茶,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可能和许韶换茶喝。 即便是有人进献,父亲也不可能在政事堂喝许韶的茶,不然岂不被人耻笑? 崔俄之第一次为自己当初的冲动感到后悔。 后悔的同时,他又感到特别的委屈,谁能想到许韶区区一个五品给事中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崔俄之都快崩溃了,问道:“爹,他一个小小给事中竟然连这样的军国大事竟然都能左右,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当老夫不想知道吗? 崔知温长叹了一口气:“琢磨不透啊!” 这小子实在是太邪性了,他派人追查了许久,也没有追查到许韶的来历。 好似这小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一下子就蹿升了起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竟然让陛下和天后如此信重? 不只是他,所有朝臣们全都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吐蕃使臣回到回到四方馆后,正使第一时间就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吐蕃。 然后吐蕃使臣就将人散了出去,看能不能打听到火炮的消息。 长安城里的胡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当他们离开四方馆就像是一把沙子洒到了沙滩上,一点都不显眼。 有很多胡人在长安城里经商,在长安城扎根多年,而长安城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大唐也是一个包容的国度,胡人在朝为官都不鲜见。 所以,他们觉得只要肯花费重金,一定能探听到一些关于火炮的情报。 如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议论火炮,他们潜藏在其中倒也一点都不扎眼。 不过,这毕竟是大唐的长安,他们虽然不打眼,但是却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他们潜藏在长安城里,听着长安百姓的议论心里气的不行。 火炮确实威力大,确实射程远,但是我们吐蕃人什么时候被吓的面如土色了? 根本就没有的事好不好? “大人,我们通过西市的一个胡商终于找到了门路。” “他认识一个军器监的小吏,欠下了高额赌债。” 吐蕃正使听到回报,顿时来了精神:“他欠下了多少赌债?” “一百两黄金!” 吐蕃正使沉吟道:“一百两黄金倒也不算多,值得一试。” “大人,他是欠了一百两黄金,但是他开价六百两黄金。” 吐蕃正使皱眉问道:“他明明欠下了一百两黄金,为何开价六百两黄金?” “他一说,把情报透露给我们是杀头大罪,一百两黄金用来还赌债,还有五百两黄金是为了万一暴露了跑路安家置业用的。” 六百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吐蕃正使问道:“你觉得他说的可靠吗?” “我悄悄去那官吏的多左邻右舍打听过了,那官吏确实是个赌鬼,也去赌坊打听过,他确实欠了一百两黄金的赌债,所以,我觉得应该可靠。” 想到火炮情报的重要性,吐蕃正使思索了一会儿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那就试试,你带六百两黄金过去,若是他说的情报有用,就痛快的将黄金给他,不要节外生枝。” “要放长线钓大鱼,说不定能从他手中买到火炮的制造之法呢!” 距离试炮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吐蕃正使已经知道了大唐皇帝已经启用薛仁贵为瓜州长史,任命裴行俭为洮州道总管。 对于薛仁贵,吐蕃人自然不陌生,虽然他们在大非川之战中击败了薛仁贵,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薛仁贵是劲敌。 而且,西域诸部都对薛仁贵心怀敬意,没办法,他们都被薛仁贵打怕了。 大唐起复薛仁贵为瓜州长史,那西域就不容易生乱了。 让吐蕃人疑惑的是,这位新鲜出炉的洮州道大总管裴行俭又是何方神圣? 经过打听,他们才终于知道了,裴行俭竟然是苏定方的弟子! 说起苏定方,吐蕃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年他们吐蕃和苏定方没少打仗,却从没从苏定方那儿占过什么便宜,反而损兵折将,吃了不少大亏。 不过,苏定方的弟子打仗可未必有苏定方那么厉害! 所以,吐蕃正使还是更关注火炮的情报,他始终觉得火炮才是对他们吐蕃来说更大的威胁。 这两天他们在长安城里四处探听,却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在付出了六百两黄金的代价后,他们终于从一个军器监的小吏那里重金买到了火炮的情报。 使节中所有吐蕃人齐聚一堂。 “那小吏说,大唐朝廷已经押送了一百门火炮前往岷州!” “他还说,大将军炮的射程有三千八百步!” “减重后能够随军的火炮射程也有一千八百步!” “他还说,火炮的射速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能射一百次!” 第67章 心急 大堂里十分的安静,几个吐蕃使臣已经听傻了。 “三千八百步的射程?” “减重后的射程也有一千八百步?” “一炷香的时间能发射一百次?” “这不可能!这太离谱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军械!” 几个吐蕃使臣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就吵嚷起来,实在是因为探听到的这个情报太吓人了。 副使幽幽道:“听着确实很吓人,很扯淡!可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火炮发射,你们会相信世上有火炮这样的军械吗?” 几个吐蕃使臣听了全都沉默了,火炮是一种全新的威力强大的军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凭传言他们是绝对不会信的。 然而他们却亲眼所见,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威力强大又射程极远的军械。 这么离谱的事已经发生了,谁又敢说更离谱的事一定没有呢? 但是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那大唐的城池将固若金汤,大唐的军力将一下子暴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对他们吐蕃来说绝对是极大的威胁! 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吐蕃还跟大唐争什么西域,老老实实的退回高原窝着吧! 吐蕃正使脸色十分凝重,沉声道:“这些情报实在是太惊人了,我们一时难以辨别真假,我们必须继续搜集情报来印证真假。” “这对我们吐蕃来说太重要了,我们必须得弄清楚,不然若是大唐突然发起战争,我们会吃大亏的!” “所以,不惜重金也一定要再买通军器监的人弄到情报!” 吐蕃使臣还在忙着搞情报,随着许韶的封赏传开,关于许韶的议论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实在是许韶的经历太传奇了。 原本默默无闻,一入官场就做了五品给事中,比苦读数十年一朝高中的状元还要风光。 而且还曾当街暴打宰相之子,却没受到任何惩处。 太平公主曾经为了他暴打宰相之子、尚书之子、御史大夫之子。 如今他又制造出了火炮,阻止了吐蕃人对太平公主的觊觎,甚至因此而被皇帝封赏为蓝田县侯。 有些人不禁遐想起来,这个许韶青云直上会不会是和太平公主有关? 大多数人只是抱着好奇的念头议论一下,但是有的人却一下子急了。 那就是薛绍。 他已经年满十八岁,早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但是却依然没有娶妻。 因为他的母亲城阳公主在临终前跟他说过,他以后会迎娶太平公主。 所以,他依然在默默的等,等太平公主长大。 当初太平公主在许韶的府上暴打了崔俄之他们,这事他也听说过,不过他却没当回事。 毕竟是太平公主奉了旨意去许韶府上取茶,而崔俄之他们正巧打上门去冒犯了公主。 但是,这次许韶阻止了吐蕃人的求亲,长安城里因此议论纷纷,都在说太平公主和许韶有私情,他当然得问个清楚。 太平公主在后宫之中,他即便是想问也问不到。 所以,他只能选择去找太子李贤。 毕竟是表兄弟的关系,所以他也是东宫的常客。 “见过太子殿下。” 李贤笑道:“三郎来了,我正要入宫去,火炮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我心里好奇的紧,正要入宫请旨去军器监瞧瞧火炮到底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听李贤提起火炮,薛绍脸色大变。 李贤敏锐的注意到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 薛绍斟酌着问道:“满长安城的人都说许韶来历不凡圣眷深厚,殿下可知道这许韶到底是何来历?” 他是一个神奇的穿越者! 不过,这不可能告诉薛绍。 李贤笑道:“他没什么特殊的来历,他确实圣眷深厚,不过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他有诗才,而且还缓解了父皇的头疾,如今又制造出了火炮,换做是谁都都会有圣眷!” 其实薛绍对许韶有没有圣眷并不关心,许韶再有圣眷还能越过他这个皇帝的外甥去? 他更关心的是太平公主和许韶到底是很关系。 薛绍试探的问道:“殿下,公主和许韶相识吗?” 李贤虽然不知道父皇和姑姑有没有什么约定,但是这些年他冷眼旁观早就看出来了,薛绍肯定会成为妹妹的驸马,而且薛绍很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原本他对薛绍做妹妹的驸马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乐见其成,再怎么说也是表亲。 但是,现在蹦出来了许韶这个穿越者,表弟就显得没那么亲了,而且妹妹明显对许韶很上心。 李贤沉吟道:“相识,妹妹和许韶一起合作酿酒。” 薛绍听了很是疑惑:“合作酿酒?许韶为何会和公主合作酿酒?这明显八竿子打不着啊。” 李贤笑道:“许韶自己琢磨出了酿酒秘方,就是如今在长安城大名鼎鼎的白酒,他进献上去,父皇夸赞不已。” “但是他空有酿酒秘方却没有酿酒作坊,他入宫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妹妹,就问问妹妹有没有酿酒作坊,就一起合作酿酒了。” 说完之后,李贤禁不住感慨道:“妹妹的眼光也是真的好,如今白酒风靡长安,这个买卖可真是财源滚滚啊!” 薛绍听了直接懵了,许韶在宫里巧遇了太平公主,就问太平公主有没有酿酒作坊要一起合作酿酒? 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公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问的着吗? 许韶这厮也太自来熟了吧? 还有,公主竟然没有拒绝。 一时间,薛绍心乱如麻,原本许韶和太平公主根本就不可能有来往。 但是两人一起合作酿酒,难免就会有来往。 许韶这厮有诗才,有功绩,还帮助太平公主挡住了吐蕃人的求亲。 太平公主涉世未深,不会因此被许韶吸引吧? 越想薛绍心里越急,但是太平公主在深宫之中,他就算想向太平公主献殷勤也没有机会。 不过,让他稍微安心的是,太平公主的婚事肯定是陛下说了算,而陛下是他亲舅舅。 第68章 吃醋 想到这里,薛绍勉强挤出了笑容,问道:“殿下要入宫请旨去军器监看火炮,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火炮,我随殿下一起入宫吧。” 他不是对火炮感到好奇,他就是想看看让许韶封侯的火炮到底有多强大! 而且许韶现在应该就在军器监,他也想见一见许韶,警告一下许韶! 反正薛绍算是自己人,李贤痛快的答应道:“好啊,那你就随本宫一起入宫。” 两人走进紫宸殿的时候,太平公主恰巧也在紫宸殿。 太平公主正笑靥如花的说着什么,虽然前几天受到了惊吓,但是如今雨过天晴之后,她的心情反倒是一下子变得更美了。 因为是许韶帮她挡住了吐蕃人的求亲,这充分证明了许韶心中有她,这让她心里充满了甜蜜。 而且许韶还立下了大功,被晋封为蓝田县侯。 虽然县侯排在亲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之后,毕竟是一件喜事。 踏入紫宸殿,薛绍一眼就看到了太平公主,尤其是她那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仙女下凡一般,实在是太美了,让他禁不住心跳加速。 “儿臣拜见父皇!妹妹也在啊。”李贤行礼过后又笑呵呵的跟妹妹打了个招呼。 “臣拜见陛下!拜见公主殿下。”薛绍不敢多看太平公主,只是扫了一眼就低眉顺眼的见礼。 李治放下奏章,笑道:“三郎也来了,不必多礼。” 对于薛绍这个外甥,他还是十分疼爱的。 李贤连忙道:“父皇,如今长安城都在议论火炮,说火炮威力强,射程远,还说火炮与其他军械截然不同,儿臣心里好奇的紧,想去军器监见识见识。” 薛绍恭声道:“陛下,臣想随太子殿下一起去长长见识。”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外甥,李治自然放心的很,笑道:“火炮确实非常强大,传言一点都不夸张,既然你们想去长长见识也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怦然心动,原本她对军械并不感兴趣,但是火炮可是许韶制造出来的,而且震慑了吐蕃使臣,她自然也想去看看。 如今父皇准许太子哥哥去,对她而言也是好机会,太平公主撒娇道:“父皇,女儿想跟着太子哥哥一起去看看。” 李治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去看什么军械?” 太平公主撒娇道:“女儿好奇嘛,父皇,求求您了,就答应了吧。” 李治哪受得了宝贝女儿撒娇,有些无奈的答应道:“行行行,朕准了,火炮的声响很大,震耳欲聋,你记得离远一些看,还要捂住耳朵,别被吓着。” 太平公主连连点头:“嗯,父皇放心吧,女儿都记住了。” 李治又看向太子嘱咐道:“去了军器监要小心些,照顾好妹妹。” 李贤连忙道:“父皇放心,儿臣省得。” 太平公主雀跃的跟着离开了紫宸殿,听说军器监正在改进火炮,许韶应该也在火器监吧? 既能见识一下火炮,还能见到许韶,一想到这儿,太平公主心里就美美的,不知不觉间嘴角就带着甜甜的笑容。 太美了! 薛绍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心就酥了。 “吐蕃使臣实在是太狂妄了,竟然替吐蕃赞普求亲,真是不知所谓!” “我听说之后十分气愤,要不是我哥拉着我,我早就冲到四方馆砍人去了,说什么也要帮公主出这口气。”薛绍义愤填膺的说道。 去四方馆砍人? 且不说你砍不砍的过吐蕃人,砍了人之后这事就能摆平吗? 砍了吐蕃使臣,怕不是两国之间的战争直接就爆发了。 太平公主在心里吐槽着,嘴上却笑道:“让表哥担心了,吐蕃人也不过是嚣张一时,很快就被许韶的火炮吓的面如土色。” 薛绍听了心中一沉,果然许韶制造火炮震慑了吐蕃使臣给太平公主留下了极大的影响。 薛绍笑道:“这次多亏了许韶,许韶精通奇技淫巧,若他在军器监,绝对是大唐最出色的工匠!” 士农工商,最出色的工匠也只是工匠,难登大雅之堂。 太平公主笑道:“他可是长安第一才子,怎么可能去军器监做工匠?” 薛绍听了气息一滞,许韶的诗作早就名扬长安,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几乎是公认的,他无法反驳。 薛绍笑道:“许韶确有诗才,可惜他来历不明,并非出身显贵,不然一定能被世家大族接纳。” 就算许韶有诗才又如何?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肯定出身寒微,不过是泥腿子罢了,一辈子也洗不去腿上的泥垢,如何配得上高贵的公主? 许韶可不是来历不明的人,他是穿越者! 不过太平公主也懒得说什么,转头笑道:“太子哥哥,我去坐车了。” 说罢,太平公主带着侍女袅袅登上了马车。 薛绍一直目送太平公主登上了马车,心里怅然若失,还没和公主说上几句话呢。 更他警醒的是,太平公主一直在为许韶说话,这可大为不妙啊! 不知道能不能将许韶的酿酒份子买下来,这样的话,许韶就彻底和太平公主没有瓜葛,也没有联系的机会了。 和太平公主联系、见面的人就变成了他! 薛绍顿时打定了主意,他父母虽然都已经过世,但是他母亲是长孙皇后嫡出公主,他父亲出身河东薛氏大族,父母给他留下了深厚的家底,他自认买个酿酒作坊不过是小菜一碟。 登上了马车,太平公主眉头微蹙:“许韶也没得罪过薛绍吧?他怎么一直诋毁许韶,真是气死我了!” 水墨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奴婢觉得薛三郎很可能是对公主有好感,薛三郎很可能是吃醋了。” 太平公主一听顿时瞪大了凤眼,吃惊道:“什么?薛绍对我有好感?我当他是表哥,他怎么能这样?” 之前的太平公主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想过这些,遇到许韶后才情窦初开。 所以,如今知道薛绍竟然喜欢自己,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第69章 火枪 太平公主觉得难以接受:“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我表哥啊……” 说着说着,太平公主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表哥娶表妹这种事还挺常见的。 太平公主蹙眉道:“我和他就没见过几面,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水墨小声道:“公主,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当不得真。” 太平公主微微摇头道:“他今天在我面前无来由的贬低许韶,可见你的猜测还是有道理的。你这话也提醒了我,要远着点儿他。” 马车一路前行,太平公主雀跃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一直都在思索这件事。 有人喜欢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毕竟是她是公主,而且还长那么美。 但是,薛绍不一样,因为父皇很宠爱薛绍这个外甥。 她知道父皇这是爱屋及乌,一直很怀念逝去的胞妹。 所以,如果薛家求亲的话,父皇会不会答应将她下嫁给薛绍? 一时间,太平公主禁不住又发起愁来,少女怀春,心情就像是天气一般变幻莫测。 军器监是制造军械的官衙,却又不同一般的官衙,不是谁都能随意出入的,如今守卫变得更加严密了。 李贤带着太平公主和薛绍来到军器监的时候,许韶也在。 他正在和阎泰吹牛逼呢。 其实有了制造大将军炮的经验要制造轻型火炮并不难,就是需要在重量和射程方面找到一个最优点,只需要慢慢尝试就可以。 许韶笑道:“阎大人有没有想过将火炮简化成单兵军械?” 阎泰疑惑的问道:“单兵军械?什么意思?” 许韶笑道:“就是单人能够背在身上,能够拿起来发射,用来取代弓箭。我们可以起个名字,叫火枪。” 阎泰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在飞快的运转,然后眼睛越来越亮,一张脸也因为激动变得越来越红。 “可以单人发射的火枪?” “大人可真是奇思妙想啊!” 许韶笑道:“你不觉得这个很可行吗?番人大多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咱们中原人不擅长骑射,若是搞出火枪来,就能弥补这方面的差距了。” 说实话,火枪火炮这种东西虽然暂时保住秘密,却不可能永久保住秘密。 不过许韶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西域诸国在人口数量和工业制造能力方面根本就没法和大唐比。 这确实是个奇思妙想,阎泰很是激动,既然火炮能将炮弹发射出去,但简化成火枪自然也能发射出去。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么点重量的火枪射程能有多少? 虽然激动,阎泰却依然保持着思索,他沉吟道:“简化成个人携带的火枪,那质量就必须得很轻,这么轻的火枪射程还能有多少很难说,不过倒是值得一试。” 如果火枪的射程很近的话,那制造出来也没多大用处。 许韶笑道:“我觉得几百步的射程还是没问题的。” 阎泰听了不由动容:“几百步的射程?重量那么轻,能达到这么远的射程?” 几百步的射程那比一般的弓箭射程还要远,比之重型弩箭也不差多少。 许韶十分自信的点头道:“相信我,肯定能达的到,火药爆发出的能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大,事实上我已经有想法了……” 一边说着,许韶连说带比划给阎泰解释什么叫前装滑膛枪和后装滑膛枪还有燧石击发。 阎泰听的十分认真,许韶说的这样言之凿凿,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九分。 作为一个精通军械的人,他已经意识到了火枪的作用之大。 一旦火枪制造出来而且真的达到许韶所说的程度,那火枪必将改变战争的模式,其作用之大甚至不下火炮。 说了一通之后,许韶补充道:“火枪肯定挺长的,如果能在火枪的前段安装刀尖,那火枪就既能近战又能远战。” 听到这里阎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为许韶的奇思妙想感到震惊。 既能远战又能近战,这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 阎泰激动道:“许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将火枪制造出来!” 许韶笑道:“我看好你,到时候也帮我制造两把短枪。” 阎泰疑惑的问道:“短枪的话射程肯定短,威力也小,许大人要短枪干什么?” 在他看来,短枪的射程肯定短,在战场上没什么用处,就是鸡肋。 许韶笑道:“短枪携带方便,我拿来玩玩。” 上辈子就没玩过枪,这辈子既然有机会当然得搞两把枪玩玩。 原来是要自己玩,这还不是小事一桩?阎泰笑道:“没问题,等制造出了火枪,我一定给你打造两把短枪。”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人匆匆来禀报。 “监正大人,许大人,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驾临。” 阎泰听了有些诧异:“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怎么来了?” 许韶略一思索,笑道:“估计是好奇吧,想来看看火炮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是一起去迎接吧。” 两人联袂而来,李贤等人早已经进了军器监,太平公主正扶着侍女走下马车。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李贤满面笑容:“不必多礼,火炮扬名长安,将吐蕃使臣吓的面如土色,本宫却未能得见,深感遗憾,所以特意向父皇请了旨意,来长长见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虽然贵为太子,李贤却说的十分客气,如果只是面对阎泰,他不至于如此客气。 但是这里还有许韶,许韶作为一个穿越者,身份实在是太超然了。 如今他早已经彻底相信了许韶穿越者的身份,当然要礼贤下士。 如果不是许韶实在是太年轻了,估计父皇会奉许韶为国师。 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客气,阎泰还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道:“不敢,不敢,殿下莅临,军器监上下蓬荜生辉。” 太平公主自从下了马车,一双目光就黏在了许韶身上,她优雅的走上前来,甜甜的笑道:“你也在这儿啊。” 许韶笑道:“是啊,我过来看看,有些话要对阎大人说。” 第70章 无礼 来的时候,太平公主就在心里猜测许韶会不会在这儿,如今真的见到了许韶,她心里十分欢喜,脸上的喜意显露无疑。 太平公主俏皮的眨了眨眼,娇声笑道:“我就猜到你会在这儿,我也来看看火炮。” 许韶笑道:“火炮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根大粗管子,声响还特别大,一会儿放炮的时候,你别离太近,记得捂着耳朵。” 太平公主甜甜的笑道:“嗯,听你的。” 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公主,说话怎么能如此随意? 而且太平公主那一脸甜蜜和娇羞的样子,哪怕是傻子也能看的出来,太平公主和许韶的关系非同寻常。 阎泰微微低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地上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绍也看的分明,自从许韶走来,他就一直盯着许韶打量。 不说许韶的诗才,只说样貌,他也不得不承认许韶长的相貌堂堂看起来一表人才。 在听到太平公主说的话,和太平公主的神情,他在看许韶的时候,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薛绍沉声道:“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为人臣子言行举止就该有臣子的礼仪,你在公主面前怎能如此无礼?” 许韶有些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是谁啊? 我怎么就无礼了? 即便是我真的无礼,太子李贤和太平公主都没说什么,你瞎哔哔什么? 原本正心花怒放的太平公主听了薛绍的话,那感觉就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她的小脸立即撂了下来,冷冷的瞥了薛绍一眼:“许韶何曾无礼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太子李贤打了个哈哈:“许韶性情爽直,不拘小节,在父皇面前也是如此,父皇还因此夸赞过。” 什么性情爽直不拘小节? 这分明就是无礼! 陛下怎么还夸赞? 薛绍听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更让他难受的是太平公主对他的态度和对许韶的态度截然不同。 憋屈归憋屈,他却没法说什么,因为陛下都夸赞过,再说岂不成了他无礼? 太子李贤介绍道:“这是城阳大长公主幼子薛绍。” 薛绍? 不就是历史上太平公主的驸马吗? 这个家伙挺惨的,因为兄长参与谋反,他也被牵连关进了监狱。 太平公主还怀着身孕苦苦哀求母后放过薛绍,最终薛绍还是被活活饿死在狱中。 经此变故,太平公主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宠爱根本没用,因此性情大变,开始投母后所好,向母后看齐,追逐权力…… 心里闪过很多念头,许韶根本就懒得的搭理他,笑道:“殿下不是想看火炮吗,请吧!” 薛绍一听,脸一下子涨红了。 太子殿下如此郑重的介绍了他,结果许韶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无视了他! 他出身世家大族河东薛氏,母亲是太宗嫡出公主,舅舅是皇帝,试问长安城里谁敢不给他三分颜面? 他知道许韶很狂,连宰相之子都敢打。 问题是,许韶靠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圣眷! 但是,皇帝是他舅舅,许韶竟然还敢不给他面子? 李贤瞥了一眼薛绍,他也知道薛绍此刻肯定很恼火,那是因为薛绍惹恼了许韶,所以许韶才无视了薛绍。 虽然薛绍是他表弟,但是他有十几个姑姑。 李贤并没有试图缓和他们的关系,而是笑着点头:“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火炮,本宫对火炮可是好奇的很。” 许韶在前引路,带着李贤和太平公主径直向试验场地走去。 薛绍脸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火炮到底有多强大。 他也知道火炮能震慑的住吐蕃使臣,能备受陛下、群臣的赞誉,肯定十分强大,但是他还是想找出火炮的缺陷。 “这就是火炮啊!” 这个造型真的好奇怪啊,李贤打量着火炮,真的很难想象这是强大的军械。 许韶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 阎泰陪笑道:“是的殿下,这就是蒙陛下赐名的大将军炮。” 李贤笑道:“试射一下,让本宫看看到底射多远,威力能有多大。” 阎泰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匠人填装火药。 许韶见状立即开始后退,火炮发射没什么好看的,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受不了,还有弥漫的硝烟很刺鼻。 太平公主一看许韶后退,也立即跟着往后退。 亲眼见到了火炮,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好奇之心。 相比火炮,当然还是许韶更吸引她。 阎泰并没有后退,而是提醒道:“火炮的声响大,殿下不妨捂住耳朵,以免不适应。” 李贤正犹豫着要不要后退呢,听了阎泰的话立即点了点头,捂住了耳朵,他还是想距离近些好看清楚火炮的发射。 工匠填装了炮弹之后,立即点燃了引信。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炮弹飞了出去。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李贤并没有被轰鸣声干扰,他认真的观察着火炮的发射。 他放下了双手,激动道:“好一个大将军炮!果然如雷鸣一般,射程又远,威力又大!怪不得震慑住了吐蕃使臣!” 阎泰笑道:“试验场地太小了,没法发挥出大将军炮的最大射程。陛下已经下旨工部在城外营建火器营,用来制造火炮、炮弹,训练炮兵。” 李贤笑道:“好,好啊,果然是镇国利器!你们都是有功之臣!” 阎泰连忙道:“臣等不敢居功,都是许大人的功劳!” 李贤笑道:“他确实居首功,本宫觉得县侯的封赏有些轻了,谁让他年轻呢!” 薛绍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溜溜道:“可惜,火炮太过沉重了,虽然强大,但是用途太单一了。”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火炮的缺点了,反正让他称赞火炮,他是绝对做不到。 阎泰笑着解释道:“大将军炮确实沉重,不过军器监正在进行减重的试验,虽然减重后的火炮威力和射程会减小,但是也十分客观,最重要的是能随军行军。” 第71章 傻子才信 李贤也知道这些,他鼓励道:“一定要在快点将可以随军的火炮制造出来,吐蕃人不消停,咱们要彻底将吐蕃人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阎泰连连点头,笑道:“殿下放心,很快就会制造出来,而且臣今天和许大人聊聊,许大人有太多奇思妙想,咱们军器监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惊喜。” 许韶这家伙可是穿越者,他当然有很多奇思妙想,而且肯定都是了不得的奇思妙想。 李贤高兴道:“他无论说什么,你们都要重视起来,照他说的努力去做,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本宫,本宫帮你们解决!” 阎泰连连点头应允,薛绍心里却五味杂陈。 刚刚许韶如此羞辱他,太子竟然还如此看重许韶! 他真的很想问问太子,我还是不是你表弟了?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看完火炮之后,李贤心满意足的走向太平公主和许韶。 太平公主正在和许韶说着话呢。 “父皇才封赏你为县侯,他也太抠了!我觉得至少也得封你为县公才行!” 许韶笑道:“封侯也不错了,封县公的话,朝臣肯定反对,反正我还年轻,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着呢。” 太平公主娇哼道:“就算不封你为县公,也该有的封赏才是,你的府邸那么小,父皇该赏赐你一座更大的府邸才是。” 许韶摇头道:“我的府邸不小啊,做县侯的府邸也绰绰有余,再说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府邸干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府邸不小,再大的话走路都觉得累。 太平公主娇声道:“就是小,我觉得小。” 许韶很无语,你住在皇宫里,你觉得小也很正常。 太子李贤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夸赞道:“厉害啊!火炮太厉害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还行吧。”许韶心里毫无波澜,毕竟他见识过什么叫火力不足恐惧症。 火炮还行可还行? 不过李贤也明白,火炮在许韶眼中可能真不算什么。 其实相比火炮,他更好奇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许韶曾提及的火车。 当初他觉得许韶说的太扯淡了,觉得许韶就是个大骗子。 但是如今许韶连火炮都制造出来了,他也彻底认定了许韶是穿越者。 既然认定了许韶是穿越者,那就意味着许韶所说的火车肯定也是真的。 李贤试探的问道:“许韶,我记得你说过一次拉几十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能制造出来吗?” 薛绍先是愣了愣,随即噗的一声笑喷了。 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 这也太扯淡了! 神仙都做不到! 他一直很憋屈找不到攻讦许韶的理由,没想到许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可把他激动坏了。 薛绍嗤笑道:“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你当你是神仙吗?” “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你觉得谁会相信?骗傻子呢?简直可笑之极!” 嗤笑完之后,薛绍又看向李贤和太平公主,笑道:“这种说法荒谬之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你们不会信了吧?” 虽然薛绍说的一点都不好听,但是李贤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在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念头,也是感到难以置信。 太平公主有些生气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父皇信了,我母后也信了,你觉得我父皇和母后是傻子吗?” 薛绍一听顿时愣住了,陛下和天后也信了? 这么荒谬的谎言,以陛下的圣明、天后的聪慧,怎么可能相信呢? 但是太平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假话,薛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几十万斤听上去确实很夸张,但是折算下来不过几百吨而已,满打满算也就二十节火车车厢。 所以,几十万斤其实根本就不算多。 当然了,以唐朝的运输能力,几十万斤已经相当离谱了,想想一辆牛车才能拉多重的东西? 唐人根本无法想想能能拉几十万斤货物的车是什么样子。 许韶也懒得搭理薛绍,微微点头道:“要造蒸汽火车,其实也不算难。” 不算难? 这是有戏啊,李贤不禁激动起来,在他看来能拉几十万斤货物的火车真如神迹没什么两样。 不算难,那也就是说还是有点难处。 李贤连忙道:“本宫可以调拨技艺最精湛的工匠给你,你需要多少钱财,本宫也可以帮你筹措,你还有何难处尽可以告诉本宫!” 在他看来,能拉几十万斤货物的车比火炮还要重要! 火炮固然能增强大唐军队的战力,但是火车的用处更大。 不说别的,只说军需,靠人力、骡马拉车,速度很慢不说,一路上人吃马嚼要耗费多少粮草? 一车军粮送到前线,光是路上就得消耗一半。 若是有了火车,能少消耗多少粮草? 能让百姓少服多少劳役? 不只是军用,南来北往每天多少货物,偌大的大唐只靠大运河怎么够? 远的不说,关中就一直备受缺粮困扰。 洛阳虽然有粮仓,但是从洛阳到长安却很远。 以至于父皇有时候要带着朝臣、禁军、宫女内侍就食洛阳,就是因为长安缺粮。 为了缓解长安缺粮的窘境,让长安的百姓有足够的口粮,堂堂皇帝要带着数万人迁居洛阳,这是何其的无奈? 倘若有了火车,调配物资就更容易了,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窘境。 许韶沉吟道:“别的倒是还好,就是需要用橡胶来密封。” 李贤疑惑的问道:“橡胶?那是什么?” 薛绍嗤笑道:“说一种从没有人听说过的东西,然后借口找不到,做不出来,你这种套路真是一点都不新鲜。” 许韶微微一笑:“没有橡胶也能制造出来,只是用橡胶更好。” 听许韶说没有橡胶也能制造出来,李贤彻底放心了,问道:“橡胶到底是什么?本宫看看能不能寻到。” 许韶解释道:“是一种树流出的白色汁液,割开树皮能够流出很多白色汁液,好像南边的小国就有橡胶树。” 第72章 错了 李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怕就怕不知道哪有,不知道该去哪儿寻找。 只要知道哪儿有,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贤思索道:“南边小国?本宫记得林邑国的王子就在长安求学,如今住在四方馆中,不妨去问问他。” 许韶还没说话呢,太平公主已经欣然点头道:“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问问他。” 对于橡胶不橡胶的她倒是不感兴趣,但是她很珍惜和许韶在一起的时光。 去四方馆找林邑国王子就意味着她又能和许韶相处,不然她就和许韶作别回宫。 制造出蒸汽机,提前让大唐进入工业革命? 能不能让大唐进入工业革命不好说,反正肯定能让大唐的国力更上一层楼,也能支撑大唐开拓更广阔的疆域。 许韶笑道:“好啊,那就去四方馆问问。” 一行人离开了军器监浩浩荡荡前往四方馆,薛绍也闷不做声的跟在李贤身后。 原本他只是请了旨随太子一起去军器监看火炮,如今看完了火炮就没他什么事了,但是他还是跟着一起去四方馆。 因为太平公主也跟着去四方馆! 许韶骑着马,太平公主坐在马车里,所以一路上她其实都没有机会和许韶说什么话。 不过她依然很高兴,时不时的挑起马车往外看。 只要看到许韶,她就心花怒放,感到十分满足。 连骑马的样子都这么潇洒! 太平公主突然心中一动,许韶是穿越者,按理来说他根本就不会骑马才对,就算学骑马也不该学的这么快啊! 如果许韶不会骑马的话,岂不是就要坐车?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有机会和许韶坐同一辆车?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趴在车窗上,嫣然一笑,问道:“许韶,你骑马骑的不错呀!” 薛绍就跟在李贤身边,距离马车自然也不远。 一路上他都感到很郁闷,因为他早就注意到了,太平公主时不时就会撩起车帘看许韶,目光那叫一个柔情似水! 正郁闷着呢,突然听到了太平公主的问话。 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的是不是听错了,看许韶这骑马的样子,能叫骑的不错? 公主你到底什么眼神啊? 他骑马分明看上去很僵硬,很生疏啊! 薛绍禁不住思索起来,太平公主该不会是在反讽吧? 不过,看到太平公主那明媚的笑脸,他又禁不住感到气馁。 许韶自然明白太平公主的意思,他笑着解释道:“是薛仁贵之子薛讷教的我,这家伙骑术精湛,得了他的指点,我很快就入门了,他还夸我很有骑马的天赋呢。” 太平公主小嘴一噘咕哝道:“原来是薛讷!” 薛绍在旁听了不由心中一动,原来许韶之前根本就不会骑马,是最近跟薛讷学的骑马! 虽然不知道许韶的具体来历,但是他已经确定了,许韶一定出身寒微! 试问一个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怎么会没有马? 怎么会不学骑马? 所以,他立即判断出来了,许韶的出身不是一般的寒微。 陛下应该知道许韶的身份吧?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太平公主? 原本心里十分郁闷的薛绍总算又有了希冀。 虽然太平公主好像对许韶有好感,但是陛下怎么会将太平公主下嫁给出身寒微的许韶? 太平公主的婚事终归还是由陛下做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四方馆。 太子殿下驾临,四方馆通事舍人连忙带着属官相迎。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李贤翻身下马,笑道:“不必多礼。” 通事舍人恭声道:“不知道殿下驾临四方馆是所为何事?” 李贤笑问道:“本宫记得四方馆是不是有位林邑国的王子?” 通事舍人听了不由长松了口气,太子殿下和太平公主一起来到四方馆,他还以为是来找吐蕃使臣的麻烦呢。 还好不是,让他这个通事舍人也不至于为难。 通事舍人连忙道:“回太子殿下,确实有林邑国的王子在此,名范德建,自前年来长安朝贡,因为仰慕大唐的繁华和诗书礼仪,至今仍未返回林邑国。” 李贤吩咐道:“把他找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通事舍人连忙答应下来,这就安排人去找林邑国王子。 相比吐蕃这样军事力量强大的番邦,林邑国这样的小国根本就不值得重视,所以通事舍人连具体缘由都没有问,根本就不担心会引起什么邦交纠纷。 范德建跟着四方馆的属官,带着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走了进来。 像他这样的小国王子,在大唐长安就是一个小透明,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唐太子殿下竟然记得他,还又是找他。 “小王范德建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一边说着,范德建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尤其是打量了太平公主。 器宇轩昂的太子,美若天仙的公主,范德建有些自惭形秽。 李贤等人也打量着范德建,这个黝黑、瘦小的人是王子? 李贤开门见山的问道:“本宫听说你们林邑国有橡胶,为何不向本朝进贡?” 能被许韶在意的肯定是宝贝啊,这厮竟然没有进贡,其心可诛! 林邑国王子范德建一脸懵逼:“橡胶?那是什么东西?” 或许那个时代的人不叫橡胶,许韶解释道:“就是一种高大的树木,割开树皮会源源不断的流出白色粘稠的汁液,你们那儿有没有这种树?” 范德建有些茫然的摇头:“小王不记得有这种树。” 许韶只记得东南亚那边盛产橡胶,难道是后来才传过去的? 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许韶沉吟道:“你再好好想想。” 范德建仔细的思索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的都城占城周边我都走遍了,确实不曾见过大人说的这种树,也没听人说起过。” 听到这里,许韶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时候的东南亚还没有橡胶树。 李贤皱眉问道:“你不会是不舍得进献上来吧?” 第73章 稻种 见到大唐太子一脸不善的望着自己,范德建急的都快哭了,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小王哪有不舍得?小王进献的翡翠、象牙、宝石都何等珍贵,怎么会不舍得树皮流出的白色汁液?我们那儿是真的没有啊!” 许韶有些失望道:“看来是我记错了,可能那边真的没有。” 李贤有些傻眼:“啊?那怎么办?去哪儿找橡胶?” 此时此刻,薛绍心里十分的痛快,忍不住道;“什么橡胶,顺数子虚乌有!最后借口找不到橡胶无法制造出火车,我早就看透了。” 太平公主原本在旁就有些心急,此刻再听到薛绍啰嗦,粉脸含怒,娇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贤也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若是火车能制造出来,对于大唐是天大的好事,身为皇亲国戚却在这儿幸灾乐祸,太过分了! 侍立在一边的通事舍人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笑问道:“许大人要找的可是杜仲?” 杜仲? 电光火石之间,许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杜仲胶! 杜仲胶也是一种天然橡胶! 简直是舍近求远啊! 许韶追问道:“大人可知道哪里有杜仲?” 通事舍人笑道:“秦岭就有很多杜仲树。” 李贤一听顿时乐了:“原来你要找的就是杜仲树,本宫这就派人去秦岭找杜仲树!” 秦岭距离长安不过二百里,这也太简单了! 薛绍听了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原来许韶要找的橡胶就在秦岭,这让他无法再在这方面攻讦许韶。 不过,他还是不相信火车能拉着几十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 用什么拉? 什么神兽吗? 这不扯淡一样吗? 他就不明白了,太子殿下和太平公主怎么就相信了呢? 不过,他也不想再提醒太子了。 等许韶的弥天大谎被戳破的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就是许韶的死期!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等待便是。 李贤已经等不得了,招呼许韶道:“走吧,你说说怎么弄橡胶,我这就派人去秦岭,咱们早点把火车造出来。” 许韶有些无奈道:“造火车哪有那么容易,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贤关切的问道:“需要多久?” 听到这里,薛绍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讥笑,这还用问吗?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往时间长了说! 许韶沉吟道:“半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知道蒸汽机火车的原理,要制造出来并不难,他觉得半年的时间足够了。 薛绍听了不由愣住了,许韶明明可以说更久的时间,结果却说了半年的时间,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真的能制造出来吧? 许韶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范德建问道:“你刚才说你们林邑国的都城是哪儿?” 正躬身相送的范德建突然听到问话,有些不明所以,茫然的回道:“占城啊!” “竟然是占城!”许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刚才听到占城这俩字他就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刚才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突然想了起来。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占城稻啊! 李贤、太平公主等人也立即停住了脚步,他们对于许韶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关注。 李贤连忙问道:“占城怎么了?” 许韶问道:“你们那儿的水稻是不是一年两熟?” “是啊。”范德建仍然感到很茫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许大人为什么要问这个。 许韶转头问李贤:“咱们大唐的水稻一年几熟?” 李贤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一年一熟啊!” 虽然他贵为太子,不过却不是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对于农桑他也十分关注。 许韶笑道:“他们占城的稻种可以一年两熟。” 我们的水稻一年一熟,他们的水稻一年两熟,许韶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贤的脑筋飞快的运转着,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个可能太惊人了! 以至于让他激动的手足无措:“你的意思是,林邑国的稻种在我们大唐也能一年两熟?” 这是历史上经过验证的事,许韶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 一年两熟,那岂不是意味着水稻的产量直接翻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一年能多出多少粮食? 李贤激动的脸色潮红,连声追问道:“当真在我大唐也能一年两熟?” 许韶肯定的点头道:“当真!” 这是什么神奇的稻种! 有了这样的稻种,大唐的粮食就能富裕!遇到灾荒之年,能少饿死多少人? 上到皇帝,下到群臣,最为重视的事就是农桑,每年都为了增加粮食产量而苦恼,结果呢,林邑国就有如此优良的稻种! 李贤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范德建的衣领,大声问道:“你们林邑国有如此优良的稻种,为何不进献上来?” 范德建人都傻了:“太子殿下,我们林邑国都是搜集珍贵的想要象牙、翡翠、宝石敬献给天朝上国,怎么能进献随处可见的稻种呢?” 李贤听了那个气啊,恨不得把这个大傻子暴打一顿! “我大唐泱泱大国稀罕你们进献的那点象牙、宝石吗?” “在我们看来,优良的稻种可比你进献的象牙、宝石贵重一百倍、一千倍,你懂不懂?” “我真想大耳刮子抽你!” “你们林邑国若是早点进献稻种,我们大唐每年能多生产多少粮食?” 范德建本就矮小,被李贤直接拎着衣领拎了起来。 他被吓坏了,哭丧着脸道:“太子殿下,小王真的没想到啊,稻米随处可见,这谁能想得到啊?” 按理说,堂堂太子如此对番邦王子算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 不过,通事舍人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激动之余,望着范德彪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若是林邑国进献了这种优良的稻种,他们大唐的水稻产量将直接翻倍,大唐的国力将直线上升! 什么宝石、象牙,哪儿能和优良的稻种相比? 这老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第74章 愿意 通事舍人站在一旁不但没有劝说,反而一副忍不住想上去动手的样子。 眼看这个林邑国小王子吓的都快晕过去了,许韶连忙上前将李贤拉开了,劝道:“算了,算了,你看他傻乎乎的,估计是真没想到这点。” 李贤顺势松开了手,犹自愤愤不平:“大唐立国几十年了,若是他们早些将稻种进献上来,几十年下来能多产多少粮食啊?” 我若是不告诉你们,大唐直到灭亡都不知道呢,许韶笑道:“现在知道也不迟啊,早些将占城稻推广开来就是。” 太平公主雀跃道:“太子哥哥,我们还是快些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父皇吧!” 倘若林邑国的稻种真的能一年两熟,这可是极大的功劳。 薛绍在旁边已经傻眼了,不过是来了一趟四方馆,怎么就又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李贤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还是快点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父皇!” 说完之后,李贤看向范德建吩咐道:“你也随本宫入宫觐见吧。” 作为一个小国王子,范德建鲜有能觐见皇帝的时候,所以能觐见皇帝对他来说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但是,今天有了觐见大唐的皇帝机会,他却迟疑了。 他害怕了。 刚才太子殿下一副忍不住要揍他的样子,这要是见了皇帝,皇帝会怎样? 许韶笑着宽慰道:“不要害怕,你们林邑国若是能进献稻种,是大功一件,陛下必有封赏。” 范德建连连点头,陪笑道:“我们林邑国有很多稻种,愿意进献给皇帝陛下。” 一行人直奔皇宫而去,只不过薛绍这次没了进宫的理由。 李贤也没有招呼薛绍,早就将薛绍抛到了脑后,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占城稻。 太平公主更是懒得搭理薛绍。 于是薛绍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李贤、太平公主、许韶带着范德建进入了大明宫。 紫宸殿,李治和武则天正在批阅奏章,内侍范云仙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天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携给事中许韶、林邑国王子范德建求见。” 李治、武则天听了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奏章,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太子和许韶一起觐见并不算让人意外,但是林邑国王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武则天思索了片刻,笑道:“臣妾想起来了,这个林邑国王子来朝见心慕长安繁华,一直没有离开。” 李治微微点头,扬声道:“宣他们进来吧。” 太子李贤、太平公主、许韶走进了大殿。 “父皇、母后!”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臣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林邑国王子范德建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都免礼吧!”李治淡淡道。 太平公主雀跃的来到了母后身边,李治、武则天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林邑国王子身上,好奇为何太子突然带他来觐见。 还没等李治问话,李贤已经激动的说了起来。 “父皇、母后,儿臣和许韶在军器监说起能拉几十万斤日行千里的火车,许韶说他能制造出来。” 还没等李贤说完,李治已经猛然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真的能制造出来?” 许韶痛快的点头道:“真的能制造出来。” 虽说他只知道理论和蒸汽火车的构成,动手能力不强,但是大唐的工匠技艺还是很高超的,他们只是缺乏人的点拨。 他确实有信心能制造出火车。 火炮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但是火车的价值犹在火炮之上! 李治朗声大笑:“好,好,军器监、将作监的工匠任你调用,还有何别的需求尽管提出来,朕一定想方设法满足你!” 李贤笑道:“许韶说他需要橡胶,南方的小国有橡胶,儿臣就带着他去了四方馆找到了林邑国王子。” 原来如此,李治目光不善的看向了范德建,沉声问道:“莫非林邑国不想进献橡胶?” 如果林邑国不想进献橡胶,那他就只能派兵去取了! 感受到皇帝的那不善的目光,范德建吓了一跳,连忙道:“皇帝陛下,我们林邑国根本就没有橡胶!” 李治疑惑道:“嗯?” 李贤连忙解释道:“父皇,其实杜仲就能提炼出橡胶,秦岭就有很多杜仲树。” 李治听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原来秦岭就有,这个好说!” 只是李治仍然感到很疑惑,既然秦岭就有杜仲树,那为什么还把这个林邑国王子带进了宫里?” 李贤面色潮红,激动道:“父皇,许韶说林邑国的占城水稻一年两熟!”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先是微微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水稻。 不过聪慧的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李治感到眼前一亮,激动的颤声问道:“难道这种一年两熟的水稻,我大唐也能种植?” 许韶笑道:“是的,南方也能种植占城稻,而且占城稻有很多优点,不只是成熟时间短能一年两熟,还耐寒耐旱产量大,一些原本不适合种水稻的田也能种植占城稻。” 这种水稻竟然如此优良? 一年两熟啊,而且还耐寒耐旱产量大,若是推广开来,那岂不是意味着南方的稻米产量直接翻倍? 一年下来能多出多少粮食? 这让李治如何不激动? 不仅感到激动,甚至感到不可置信。 李治再次问道:“果真?” 许韶十分肯定的点头道:“果真!” 李治直接激动的挥了挥拳:“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佑大唐啊!” 他一点都不担心林邑国愿不愿意提供稻种。 为了这样优良的稻种,他相信朝中上下会一致支持发动一场战场! 这不是关乎一年两年,而是关乎子孙万代,每年多产的粮食累积下来,将无法想象! 当然了,能不爆发战争还是不爆发战争的好。 李治问道:“你们林邑国可愿意进献稻种?” 这还用问吗? 当然愿意啊! 范德建连忙道:“愿意,我们林邑国上下都十分愿意,只是希望陛下能让我们林邑国留下足够的口粮和粮种。” 第75章 分歧 倒也算识趣,李治满意的点头:“朕也不会让林邑国的百姓没有粮食吃,没有足够的稻种种植。而且朕也不会白要你们林邑国的稻种,朕会按照市价购买。” “不止如此,若是你们林邑国尽心提供粮种,朕不吝赏赐。” 范德建听了终于放心了,躬身道:“多谢陛下体恤。” 许韶提醒道:“陛下,占城稻的种植方法或许会与我们大唐的水稻种植之法有不同的地方,臣以为可以让林邑国选些有经验的人来大唐指点一下。” 李治听了点头赞许道:“你想的十分周到,范德建,你可听到了?” 范德建连忙道:“陛下放心,我们林邑国肯定会挑选经验丰富的农人送来大唐听候差遣。” 李治满意的点头,转头吩咐道:“去政事堂宣旨,宣召宰相门觐见!” 早有内侍答应一声,然后一溜烟的去了。 太平公主挽着母后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母后,许韶找到了这么优良的稻种,让稻米的产量翻一番,能让天下多少百姓免成饿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要好好封赏他才是!” 李贤也点头道:“父皇、母后,妹妹说的是,许韶确实又立下了大功,该重赏!” 为什么是又呢? 李贤这才想起来,许韶刚刚踏入官场就被授予五品给事中,没过多久就立下大功被封为蓝田县侯,这还没两天呢又要被封赏! 而且凭心而论,这次许韶立下的功劳不比制造出火炮的功劳小! 毕竟新的稻种能让稻米的产量翻番,赞一句万家生佛都不为过。 这小子的升迁速度也太快了吧? 但是偏偏这些功劳又该好好的封赏! 武则天微微一笑:“能让稻米的产量翻一番,这样的大功劳,岂能不赏?” “不过,陛下与本宫自然相信许韶所言不虚。” “但是宰相们还有群臣却不会相信,更无法让江南的地方官和百姓们信服。” “农桑乃是天下的根本,即便是陛下与本宫也不能强令江南全部贸然更换稻种,不然会引起骚乱的。” “况且,林邑国是偏隅一方的小国,还不知道能提供多少稻种。” “为了让群臣还有天下人信服,还是要先在江南各道试种。” “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封赏许韶,群臣也不会有异议。” “许小子,可不要等的太心急。” 不得不说,武则天说的确实在理,就算她和皇帝毫无保留的相信许韶,群臣也不会相信,绝不会同意大规模改种占城稻,更不用说论功行赏了。 所以,先在各地试种是非常有必要的。 许韶笑道:“臣一点都不心急,其实臣也只是随口一说,占城稻本来就在那里,臣不敢居功。” 李治笑道:“虽然占城稻就在那里,但是你若不提出来,只怕再过几十年上百年也不会有人想到。所以,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你不必推辞,等试种之后,朕定会封赏你的。” 那倒也是,历史上直到宋朝才开始大规模推广占城稻。 有时候一句话能让人们少走几百年的弯路! 想到这里,许韶也就坦然了,笑道:“那臣就等试种之后陛下的封赏了。” 过了没多久,裴炎、刘仁轨、郝处俊、崔知温四位宰相齐至紫宸殿觐见。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一边见礼,四位宰相眼观六路。 太平公主和太子也在紫宸殿,这倒也不算让人意外。 旁边的黑小子是谁?不认识。 最让他们惊异的是,许韶竟然又在紫宸殿! 一个个小小五品给事中,怎么总是蒙皇帝召见? 最重要的是,一走进紫宸殿,他们就感受到了大殿内欢快的气氛,陛下和天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显然心情大好。 不知道,许韶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让陛下龙颜大悦? 李治笑道:“许韶发现了林邑国的水稻一年两熟,而且抗寒抗旱,若是我们大唐引种这种优良的水稻,那就意味着江南的稻米产量能翻一番还多!此乃国之盛事,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四个宰相听了微微一愣,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件事,许韶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崔知温沉吟道:“陛下,林邑国的水土与我大唐不同,他们那儿的水稻能一年两熟,引起到江南,还能一年两熟吗?” 许韶笑道:“当然能!” 他回答的十分肯定,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经过历史验证的事,他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崔知温微微一笑:“小许大人是江南人吗?去过林邑国吗?小许大人为何如此的肯定?” 他既是质疑许韶,同时又在试探许韶的来历,实在是许韶的来历太神秘了,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为何如此的肯定? 这一点他还真没法解释,许韶索性不解释了:“我就是如此的肯定!” 裴炎恭声道:“陛下、天后,许大人年纪轻轻,一没有去过江南,二没有去过林邑国,不过是听说了林邑国水稻一年两熟就想引进林邑国的水稻,这未免太想当然了!” 崔知温笑道:“陛下、天后,不是老臣倚老卖老,实在是许韶所言毫无根据,让人无法信服。” 刘仁轨出列,沉吟道:“陛下,臣以为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许大人所言未尝没有道理,江南的水土气候应该和林邑国相差不多,林邑国的稻种未必就不能在江南存活生长。” “臣以为可以先试种,倘若成功了,确定林邑国的水稻在江南也能一年两熟,再大规模的推广,届时江南稻米的产量将直接翻番,这对百姓,对朝廷都是极大的善事。” “倘若试种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崔知温沉声道:“陛下,两国气候相差巨大,林邑国的水稻即便是能在江南存活生长,也不可能一年两熟,只会如江南的水稻一般一年两熟。” “试种水稻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而徒劳无功,何苦来哉?” 第76章 信任 对于崔知温他们的质疑,许韶懒得再解释什么,况且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事实上,李治召他们来并不是想听取他们的意见,而是想尽快将试种的事安排下去。 李治笑道:“朕与皇后都相信许韶,当然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先试种一下。” “朕知道你们有人不相信许韶的话,但是你们想想,一年两熟的稻种一旦试种成功,这是多么大的善政?会惠及多少百姓?会让大唐的国力提升多少?” “哪怕是耗费是耗费人力物力也是值得的,因为一旦试种成功,收益将是巨大的!” “试种之事,朕意已决。朕召你们来,就是商讨一下如何试种,并且要从速安排下去。” 既然皇帝已经一锤定音,崔知温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李治看向范德建问道:“你们林邑国能提供多少稻种?” 范德建连忙道:“回陛下,几十万斤稻种肯定是有的,具体多少,臣也不清楚,臣已经两三年没有回去了。”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蹙眉:“几十万斤稻种也就能种十几万亩水田,有点少。” 十几万亩地还有点少? 这下连刘仁轨都慌了,连忙道:“陛下,试种而已,挑几百亩水田试种一下就行,哪用得着十几万亩地?” 崔知温也连忙劝道:“是啊陛下,一下子拿出十几万亩水田试种风险太大了,万一试种失败了,损失太大!臣也觉得拿出几百亩水田先试种一下最为妥帖。” 对于许韶的话,李治深信不疑,他想的不只是试种,还要为第二年的大规模推广积累稻种,所以试种少了怎么能成? 李治微微摇头道:“只挑几百亩水田试种显然是不行的,太少了!” “江南的各道、各州都要试种,要确定这种占城稻在哪些州能够试种成功,然后直接开始推广。” 刘仁轨等人听了不由思索起来,皇帝所说的在各道各州试种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占城稻不适合在这个州种植,却适合在另个一州种植。 太子李贤在路上就已经问过许韶,在几百年后,占城稻就被大规模推广开来了,这已经证明了占城稻是能在江南种植的! 所以,按照他的看法,根本就不用试种,直接将所有得到的稻种全部种下去,等收获之后再全部留作稻种,第三年就能将占城稻全部推广开来。 一年两熟啊,早一年推广开来,就能多收获多少稻米? 但是,李贤也知道,除非将许韶穿越者的身份公布开来,不然宰相们绝对不赞同将所有稻种全都种下去。 问题就是,许韶穿越者的身份不可能公布出来。 那就只能尽量争取更多的水田来试种。 李贤笑道:“许韶既然说江南也能种植这种一年两熟的占城稻,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本宫很相信许韶。” “所以本宫觉得,要拿出更多的水田试种占城稻,因为等试种成功就要大规模的推广,需要大量的稻种,若是试种的规模小,推广的时候稻种不够用,就耽误了。” “要尽快的将稻种推广开,你们想想,这是一年两熟啊,多耗费一年,要少收获多少稻米?” 刘仁轨他们听了心里十分吃惊,皇帝和天后十分信任许韶,就连太子都无条件的信任许韶。 许韶到底是谁啊,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皇帝一家子如此信任他? 不过,他们却觉得皇帝一家子对许韶是盲目信任,试种占城稻不能胡来。 哪怕是一向对许韶观感很好的刘仁轨都不会完全信任许韶。 作为宰相,他们必须得慎重,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十几万亩水田关系到多少人的温饱,绝不能大意。 大殿里开始了拉锯战,四个宰相完全站在了一起,即便是李治在这方面也不好强行下旨。 许韶只是在旁静静的看着,当一个吃瓜群众。 经过以漫长的唇枪舌战,最终皇帝和宰相各退一步,一致同意各州拿出五千亩水田来试种占城稻。 定下来之后,宰相们还要回去商讨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分派人到各州监督试种水田,还要派人前往林邑国考察,运送分派粮种等等。 这是一项很繁杂的工作,不过这已经没许韶什么事了,他又不懂得种植水稻,对林邑国还有各州都不熟悉。 他只负责提个头,然后等着领取功劳便是。 宰相们在离开前,都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韶,那目光十分的复杂。 皇帝一家对许韶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这一次试种水稻动静闹的这么大,如果最终试种成功了还好,许韶能获得不小的功劳。 如果试种失败了,耗费这么多人力无力,到时候弹劾许韶的奏章肯定会如同雪花一般飞到宫里。 当然了,许韶一点都没有担心。 李治等人对许韶也抱有极大的信心。 往宫外走的时候,李贤还感到十分的可惜。 “每州拿出五千亩水田来试种太少了,远远不够啊,宰相们太固执了!” 许韶笑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毕竟不知道内情,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宰相嘛,就该老成持重。” 李贤笑道:“本宫倒是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可惜,只试种这些水田,不知道收获的稻子留作稻种能不能一次推广开来。” 许韶笑道:“不能一次推广开来,那就再一次,无非多耽搁一年,其实后年推广的时候,应该就能涵盖大部分的水稻种植区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紫宸门,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就此作别。 离开了大明宫,许韶骑着马一路溜达着往回走。 还没离开大明宫多远,突然有人策马迎面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城阳公主之子薛绍! 自许韶入宫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大明宫外,他就是在等许韶!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许韶。 第77章 恼羞成怒 看着突然出现的薛绍,许韶皱着眉头勒住了马。 他也不傻,知道薛绍为何出现在这里。 无非是为了太平公主! 前世的时候,许韶看过电视剧《大明宫词》,电视剧中太平公主于街上邂逅了薛绍,然后一见钟情。 来到大唐之后,许韶就知道电视剧上的情节都是扯淡。 大唐皇帝李治是薛绍的亲舅舅,一对表兄妹十几年间从未见过面? 这不扯淡一样吗? 今天薛绍就见到了太平公主,两人显然早就认识,不过也仅限于认识,看上去并不熟。 至于一见钟情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男女有别,两人也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 不过,他倒是也看出来了,薛绍倒是对太平公主充满了情意。 薛绍凝视着许韶,沉声道:“等你许久了!” 他一直在等着许韶,等了许久,等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留神错过了。 许韶微微挑眉,淡淡问道:“有事?” 薛绍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道:“许韶,你应该明白自己出身,你也该明白太平公主是何等的尊贵,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识趣一点,离公主远一点,少往公主身旁凑。” 许韶听了不由莞尔,一边把弄着马鞭,一边笑道:“你误会了,我从没有主动往公主身旁凑,都是公主往我身旁凑。” 薛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因为他知道许韶说的是真的!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太平公主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许韶身上,总是刻意跟许韶搭话。 相比许韶主动往太平公主身边凑,太平公主主动往许韶身边凑更让他难受! 薛绍催马前进了一步,声音低沉道:“太平公主年少单纯,一时被你的小把戏吸引罢了!” “以你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太平公主,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知进退,主动远离太平公主!不然,影响到了太平公主的声誉,你百死莫赎!” 许韶淡淡笑道:“我主动离太平公主远一些?” 薛绍冷哼道:“你们出身有云泥之别,自当如此!” 许韶噗的一声笑了:“陛下没这么说过,天后也没这么说过,太子殿下也没这么说过,轮得到你来说吗?” “你算个屁啊?” 薛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双目红的仿佛要喷火一般! 他出身河东薛氏大族,母亲是文德皇后嫡出公主,是当今陛下胞妹。 他既是世家子弟,又是皇亲国戚! 在长安城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显贵之后还是世家子弟,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无论走到哪里,谁不得敬他三分?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有人敢骂他是个屁! 这让一向骄傲的许韶无法接受! 薛绍恼羞成怒:“你找死!” 许韶笑吟吟道:“我敢暴打崔俄之,你敢吗?” 薛绍听了不由微微一滞,崔俄之根本就不会招惹他,他扪心自问确实也不敢暴打崔俄之。 虽然他是公主之子,但是驸马已经过世,他家的影响力大减。 虽然他出身世家大族,但是河东薛氏比之清河崔氏还是差了许多。 许韶笑道:“我打了崔鄂之还能安然无恙,你能吗?” 薛绍再次沉默了,就连他至今也无法理解,为何许韶打了崔鄂之竟然还安然无恙,皇帝舅舅不但没有惩处许韶,反而包庇许韶! “你除了是城阳公主幼子,还有什么?做人啊,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之后,许韶也不再搭理他,而是拍马前行,和薛绍擦肩而过。 薛绍涨的满脸通红,拳头捏的嘎嘎作响,但是最终还是没敢朝许韶挥拳。 许韶打了崔俄之,皇帝舅舅没有惩处许韶,如今许韶又立下了大功,他若是打了许韶,他不敢肯定皇帝舅舅会不会惩处他! 而且今天他亲眼见到了太子殿下对许韶是何等的热情。 他作为太子殿下的表弟,却从未在太子殿下身上感受过这种热情。 他本来想警告一下许韶,觉得许韶会对他是皇帝外甥的身份忌惮,因而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许韶不但没有任何的忌惮,还直接出言讥讽他,这不禁让他恼羞成怒! 不只是羞恼,他还恨自己没敢对许韶动手! 就在薛绍心里羞恼、挣扎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薛兄?” 薛绍转过头去一看,发现竟然是崔俄之! “哈哈,隔老远就觉得像是薛兄,果然是!难得有缘在路上遇见,一起喝两杯?”崔俄之笑着邀请道。 事实上,今天他偶遇了许韶、李贤、薛绍、太平公主一起前往四方馆。 被许韶殴打折辱了几番的他,如今也没脸四处吃喝玩乐,所以,他就远远的跟了一路。 一路上太平公主和许韶之间的互动他都看在了眼里。 薛绍的落寞和嫉妒他也看在了眼里。 刚刚薛绍堵住了许韶反被折辱,他也看在眼里。 虽然他没听到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从薛绍那羞恼的样子,他就能猜个大概。 薛绍也被许韶羞辱了,这就是同道中人啊! 同为长安城里的顶尖贵族子弟,薛绍和崔俄之虽然相识,却也不算很熟。 他也不傻,如今崔俄之突然邀请他去喝酒,他自然猜出来原因。 无非是因为许韶! 刚刚被许韶羞辱了一顿的薛绍岂会拒绝? 薛绍点了点头,同崔俄之一起前往酒楼。 酒楼临窗的包间里,崔俄之给薛绍斟了一杯白酒,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看薛兄怒气勃发的样子,不只是为何?” 薛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崔俄之笑道:“我刚才路过,恰巧也看到了许韶,许韶这厮狂妄至极,相比是他出言不逊,惹怒了薛兄吧?” 想到崔俄之与许韶有不可解的深仇大恨,薛绍痛快的点头道:“岂止是出言不逊!这厮简直是目中无人!” 崔俄之点头道:“这厮一向目中无人,不过他仗的不过是陛下的圣眷,薛兄可是陛下的亲外甥,论圣眷他还能比得上你不成?” 第78章 志同道合 自己的圣眷能比得上许韶吗? 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话薛绍当然不会承认,他冷哼道:“这厮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刚研制出了火炮,震慑了吐蕃人,还帮助太平公主拒绝了吐蕃人的求亲,念他刚刚立下大功,我才让他几分。” 听薛绍提到了太平公主,崔俄之不由心中一动,装似不经意的问道:“许韶和太平公主的关系好似非比寻常啊!” 这一句可以说直接在薛绍的心上捅了一刀,薛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怒声道:“你闭嘴!太平公主和许韶只是合作酿酒,并没有别的关系!” 见到薛绍反应这么大,崔俄之不但不惊,反而心中一喜,沉吟道:“薛兄,兄弟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薛兄出身名门,母亲乃是陛下胞妹,更是长的一表人才,论门第,论亲疏,论才貌,天下没有人能比薛兄更和太平公主相配!” “薛兄和太平公主那就是天作之合啊!” 这话听的薛绍心里十分熨帖,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崔俄之接着道:“可惜的是,半道上杀出了个程咬金啊!” 薛绍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知道崔俄之说的就是许韶! 确实,许韶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崔俄之瞥了一眼薛绍,自顾自的接着道:“许韶这厮的圣眷实在是离谱,而且莫名其妙,如今又立下了大功,圣眷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恰巧太平公主也对许韶有意,去求陛下和天后,薛兄觉得陛下和天后会如何选择?” 崔俄之还不知道占城稻的事,但是薛绍却已经知道了,他明白,许韶很可能又会立下大功! 一旦占城稻试种成功,许韶不只会更得陛下看重,在朝中的声望,在民间的声望都会暴涨! 薛绍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嘴硬道:“太平公主岂会对许韶有意?” 崔俄之挑眉道:“话虽如此,但是,薛兄,不可不防啊!可别要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瞒薛兄,我和许韶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兄弟我才直言相告,因为我不想看到许韶最后成了太平公主的驸马!” “他绝不可能做太平公主的驸马!”薛绍喘着粗气断然道。 崔俄之只是静静的看着薛绍,没有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双方也算坦诚相告,薛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些许,沉声问道:“如何防?” 崔俄之低声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想防他,就必须摸清楚他的来历!” “许韶的圣眷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来历!” 薛绍顿时来了精神,他对许韶的来历也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他试探着问了太子殿下,结果太子殿下却没有告诉他,这让他愈发的纳闷。 薛绍连忙问道:“他到底是何来历?” 崔俄之问道:“薛兄觉得他是何来历?” 薛绍微微摇头,倒也没瞒着他,解释道:“我问过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没说。” “后来在路上,我从他口中得知,他是最近跟薛讷学的骑马。” “也就是说,他之前连骑马都不会!可见他的出身应该十分贫寒,家中连一匹马都养不起!” 崔俄之听了不由挑眉:“他出身竟然如此贫寒吗?” 薛绍沉声问道:“你没有查出他的来历?” 崔俄之解释道:“长安城这么大,茫茫人海,好根据蛛丝马迹调查一个人的来历谈何容易?”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一点一点根据的足迹往后追查,一直追查到在授官之前,他从皇宫里出来。” “但是奇怪的是,我却怎么也没查到他是何时入的宫!” 薛绍沉声道:“宫里不可能留人过夜,所以他必然是当天入的宫!” 崔俄之微微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查到有人见他在那天入宫!” “那么多侍卫,那么多官员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见到他入宫!” 薛绍思索道:“许韶那时候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别人没有注意到他也正常!” 崔俄之微微摇头道:“错!大错特错!一个面生的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入宫,才更引人注意!更让人印象深刻!” “况且,时间才过去了堪堪一个月!怎么会没有人记得?” “不只是那天,之前也没有人记得他入宫!” “他就像是突然从宫里冒出来的一样!” 薛绍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他一直都在宫里吧?” 崔俄之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很疑惑,而且没法继续追查下去了。” “不过,每天入宫、出宫都有记档。” 薛绍听了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崔俄之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道:“我家随是宰相府,却也没法将手伸进宫里。但是你不一样,你母亲可是陛下的胞妹,不可能在宫里一点路子都没有。” “入宫、出宫的档案看管的并不严格,又不是要涂改,只是查阅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许韶到底是何时入的宫,到底在宫里见了谁,到底在宫里做了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他那莫名其妙的圣眷也许答案就在此!” “且不说你母亲有没有留下什么门路,你可是千牛备身,宫里的守卫大多为千牛卫,你从千牛卫中打探些信息应该不难吧?” 薛绍低声道:“探听宫闱秘事,你知道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吗?” 崔俄之微微一笑:“薛绍能牵连到什么宫中秘事?再说了,又不是让你想内侍宫女打探陛下、天后的事,至少让你借机找侍卫探听许韶在宫中的行迹罢了,这算宫中秘事吗?”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先查阅一下入宫、出宫的档案,这对你来说不难吧?也不牵涉什么宫中秘事吧?” 薛绍的脸色几经变换,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再会吧!” 第79章 迷雾重重 “大人,您是在找什么吗?” 薛绍强忍着没有变色,摇头道:“没找什么,就是随便看看,你们忙吧!” 走出去之后,薛绍脸色大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崔俄之的那些话就像是刺一般扎在了他的心里,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想办法入宫查看出入宫门的记录档案。 所有的宫门他全都查了一遍,这是最后一道宫门的最后一本。 上面依然没有许韶入宫的记录! 所有的宫门都没有许韶入宫的记录! 真让崔俄之猜对了,许韶竟然真的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走出皇宫的时候,薛绍的心情依然没有平静下来,他现在感到很迷茫。 没有查到许韶的入宫记录,这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将这事告诉皇帝舅舅。 但是,最终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太宗朝的时候,皇宫里十分太平,没什么隐私事。 但是本朝嘛,宫里的隐私事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天后的赫赫权柄,他就禁不住心生寒意。 此刻他很想找人一起参谋参谋,最合适的人选毫无疑问就是崔俄之。 收到薛绍的请柬,崔俄之当即就来了精神。 这几天薛绍一直没什么动静,原本他以为薛绍胆小怕事,根本不敢入宫查看出入宫门的档案。 如今薛绍突然送来了请柬,是已经查看了宫门档案还是下定决心去查看宫门档案? 如约来到酒楼中,崔俄之走进包房就见到薛绍正盯着酒杯,面色沉静如水。 崔俄之关上了包房的门,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薛兄急着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薛绍向前倾了倾身子,面色浓重的低声道:“我入宫查过了,所有的宫门,三个月内的出入宫档案我全都查了!” “只见有许韶出宫的记录,没有许韶入宫的记录!” 三个月内都没有记录? 这下连崔俄之都懵了,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确定所有的宫门都查过了?没有遗漏?” 薛绍十分确定的点头道:“我已经仔细回想了两遍,绝对没有遗漏!” 崔俄之一脸的匪夷所思:“这也太奇怪了!三个月内都没有他入宫的记录?难道他是三个月之前入的宫?在宫里待了三个月?” 薛绍微微摇头道:“三个月前的档案都归置到内侍省了,我没法查!而且,我觉得在皇宫里待三个月,没有出入过的可能性不大。” “后宫不可能留成年男人过夜,更何况一留就是几个月。” 皇帝不可能留一个男人在后宫几个月,那不是等于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吗? 所以他们顿时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猜测,许韶滞留宫里几个月该不会是因为天后…… 但是很快,他们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虽然天后的权柄很大,远远超越了皇后的权柄,但是仍然打不过皇帝。 而皇帝虽然一直受风疾的困扰,却没有到了卧床不起无法理事的地步。 即便是天后也不可能在宫里隐藏一个男人几个月而不被皇帝知道。 薛绍皱着眉头问道:“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俄之思索道:“不只是天后看重许韶,陛下也十分看重许韶,所以陛下必然知道许韶的来历!” “所以,我觉得许韶不可能是几个月前入宫,在宫里待了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找不到许韶入宫的记录呢?” “只有两个可能,入宫的时候没有记录,或者记录让人抹除了。” 薛绍摇头道:“这两个可能都不可能,根本讲不通!” 崔俄之摊手道:“那没别的办法,就只能在千牛卫中暗查许韶的行迹!” “既然他在宫里出现过,没道理查不到!” “循着他出宫前的行迹往前查,应该很容易才是!” 薛绍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很容易查? 那是皇宫! 虽然皇帝是他舅舅没错,但是皇帝的舅舅不也被皇帝弄死了? 亲情在皇家面前显得格外珍贵,又容易破碎。 崔俄之小声道:“并不是让你去宫里探查,而是让你多请千牛卫的同僚喝酒,趁机探探他们的口风。” “如今许韶在长安城风头一时无两,喝酒的时候说起他来一点都不突兀,你怕什么?” 薛绍听了不由沉思起来,让他去宫里探查,他是绝对不敢的。 但是,让他请千牛卫的同僚喝酒,趁机探探那些千牛卫的口风,这倒是不算难。 而且,崔俄之也说的对,如今许韶名扬长安,在喝酒的过程宫谈及许韶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薛绍也不由心动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风险。 薛绍微微点头:“我试试吧,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告诉别人!” 崔俄之连连点头道:“你放心吧,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再说了,主意还是我出的呢,我若说出去岂不是害了我自己?我有那么傻吗?” 这倒也是,薛绍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崔俄之点了点头,嘱咐道:“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要稳妥行事,莫要被人察觉出你的动机。” 薛绍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离开了包房。 崔俄之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许韶的身世来历更加的神秘莫测了,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虽然答应了薛绍不要告诉别人,但是崔俄之回家之后还是立即告诉了自己老爹。 对于他而言,老爹又不是别人。 崔俄之疑惑的问道:“爹,您觉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查不到许韶入宫的记录呢?莫非是被人可以抹去了?” 一边说着,他还朝上指了指。 崔知温微微摇头道:“不可能是被刻意抹去了,因为出宫的记录还在呢,况且,许韶紧接着被封官,他的姓名如今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抹去他入宫的记录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为何没有他入宫的记录,老夫也实在是琢磨不透啊!” 第80章 打击 父子俩枯坐无言,原本他们以为许韶不过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用怪诞之言一举蒙蔽了陛下和天后。 但是现在他们却又懵了,许韶的来历好像更加诡秘了。 虽然不知道许韶的具体来历,毫无疑问,许韶的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崔俄之小声道:“爹,咱家在宫里有没有什么路子?要不要花重金查一查?也许能查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崔知温瞪了儿子一眼,沉声道:“既然牵扯到宫里,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爹,我会小心的。”崔俄之不想放弃,一方面是觉得不甘心,另一方面是心里充满了好奇,觉得很刺激。 崔知温沉声道:“你不要以为世家大族的身份就一定能庇护的了你,真要查出了什么宫闱秘闻,怕是你小命都没了。” 崔俄之最终还是无奈的答应了下来,怏怏的离开了书房。 其实一开始,崔知温就觉得许韶这个人身上有秘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秘密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虽然让儿子不要再追查许韶,但是他自己却来了兴趣。 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在宫里也不是一点路子都没有。 将卷宗放在一边,崔知温提起笔来开始梳理许韶的所作所为。 诗才无双,一出手就惊艳了整个文坛,让所有才子都叹为观止,自叹不如。 崔知温将许韶的所有诗作都一一列了出来。 桌椅倒不算什么。 据说许韶还改动了御膳,缓解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困扰了皇帝多年的风疾。 然后就是强大的火炮,这种利器完全超出了人的想象,没有任何发展的脉络,突然就出现了。 还有占城稻,远在极南小国的稻种,许韶凭什么认为占城稻就一定能在大唐试种成功?甚至就连陛下、天后、太子都如此相信? 仿佛许韶能未卜先知一般…… 未卜先知?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崔知温先是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许韶的诗作上的时候,他却禁不住顿住了。 他一直觉得许韶的诗作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现在他突然明白哪里不对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许韶年纪轻轻,极短的时间内平步青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境? 真是奇怪啊! 许韶并不知道薛绍在调查他,而且对他的来历已经越来越感到怀疑。 他已经开始着手制造蒸汽机了,绘制蒸汽机的设计图纸,然后挑选工匠,将蒸汽机的原理讲解清楚…… 就算许韶知道薛绍等人调查他,他也不介意。 反正他是穿越者的身份早就被李治等人知道了,被更多人的知道也无所谓。 薛绍可是皇帝的亲外甥,年纪轻轻就被授予千牛备身,等年长些积累了资历,肯定会平步青云,至少一个大将军是跑不了的。 所以,薛绍出身名门,备受陛下看重,将来肯定地位显赫,谁不想与这样的人叫好呢? 薛绍想请千牛卫的将领喝酒简直不要太简单。 虽说千牛卫是守卫皇宫的侍卫,但是薛绍本就是千牛备身,和薛绍宴饮也不会引起皇帝的不满。 因为怀有特殊的目的,薛绍也收起了骄傲,折节下交,所以酒宴的气氛很好。 推杯换盏,薛绍频频劝酒,自己却喝的不算多,再加上他自己酒量不俗,所以仍然目光清明。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薛绍开始引导。 薛绍笑道:“要说如今长安城里最声名显赫的人物,莫过于许韶了,前几天我随太子殿下去看了火炮,威力是真的大!” 一个将领醉呼呼的点头道:“牛批!确实牛批!我们兄弟那天随着陛下出城亲眼看到了火炮试射,吐蕃那帮孙子真的被吓得面如土色!” 另一个将领也点头道:“要么说还得是许韶!也只有许韶才有这么大本事!” 薛绍道:“我当初还为太平公主悬心呢,还好,恰巧许韶鼓捣出火炮。” 一个将领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咧嘴笑道:“什么叫恰好,事关太平公主,许韶能不上心吗?当初许韶在太平公主的寝殿……” 还没等他说完,另一个将领连忙推了他一把:“混说什么!你喝醉了吧!” 薛绍已经懵了,许韶在太平公主的寝殿? 许韶怎么会去太平公主的寝殿? 许韶去太平公主的寝殿干什么了? 一时间,薛绍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痛心,他感到难以置信,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事。 但是这几个将领也警醒了下来,害怕再说什么醉话,一起告辞离开。 几个将领都离去了,薛绍却傻在了那里。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许韶到底去太平公主的寝殿干什么了? 一夜辗转反侧,薛绍的酒劲早就散去了,但是眼睛却红肿的厉害。 最重要的是心痛,还有恐慌。 他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却根本冷静不下来,现在他只想知道许韶到底去没有去太平公主的寝殿,去太平公主的寝殿到底干什么了。 想打听这一点可不容易,昨天千牛卫的将领喝醉了都警醒的没有说出来,还能找谁去打听呢? 但是,不打听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太子李贤。 毕竟算是表兄弟,而且太子仁德,就算他有冒失之举,应该也只是训斥他,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薛绍就直奔东宫。 太子李贤也很忙,一方面关注火车的进展,一方面还要关注占城稻的试种准备情况。 不只是因为这两件事都是他张罗的,还因为这两件事一旦做成都有深远的意义。 李贤正在研究蒸汽机的设计图纸呢,听到内侍禀报说薛绍请见。 很容易就能猜到,薛绍肯定是为了太平公主来的,那天见了太平公主后,他就看出来了,薛绍心事重重。 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办法。 一方面,妹妹的婚事他根本就插不上话。 另一方面,相比表弟,还是妹妹更亲,他只希望妹妹能够幸福。 第81章 失魂落魄 但是薛绍来了他也不能不见,李贤无奈道:“让他进来吧!” 看到薛绍走了进来,李贤吃了一惊:“你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 薛绍拱了拱手,声音沙哑道:“太子殿下,还请屏退左右!” 李贤摆了摆手,让内侍都退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薛绍沉声问道:“太子殿下,我听说许韶曾经去过太平公主的寝宫,这是真的吗?” 李贤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听谁说的?” 薛绍支吾道:“偶然间听别人谈起过,也没听清楚是谁说的。” 李贤沉声道:“不过是流言罢了,这些人胆敢散播流言,败坏令月的声誉,真是该杀!” 薛绍鼓起勇气问道:“太子殿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贤微微摇头道:“当然不是真的!据我所知,许韶确实误闯到了令月的寝殿旁,但是并没有进入寝殿内。”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实经过,但是他却含糊其辞,并没有将真相告诉薛绍。 和表弟相比,当然是妹妹更亲,为了妹妹的声誉着想,他不可能告诉薛绍。 况且,妹妹也确实很冤,谁能想到有人会穿越呢? 至于许韶,他也不是有心的。 一切就是那么巧,谁也没办法。 薛绍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许韶没有闯进太平公主的寝殿,那就说明太平公主是清白的。 他辗转反侧了一天,心里焦躁不已,如今终于如释重负。 不过,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殿下,公主的寝殿位于后宫深处,都靠近太液池了,许韶怎么可能误闯到公主的寝殿?” 许韶怎么会误闯到太平公主的寝殿? 这个问题,李贤还真的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因为许韶是一个男人,根本就不允许前往后宫深处,沿途还有那么多的内侍、宫女盘问,根本就不存在误闯的可能。 见到太子噎住了,薛绍低声道:“太子殿下,显而易见,许韶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他并不是误闯到了公主的寝殿,而是对公主怀有觊觎之心,于是勾结宫里的人,在奸人下偷偷闯到了公主的寝殿,好在公主身边的侍女警醒,这才没让他闯到公主的寝殿内。” 李贤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么回事,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不要妄加猜测,他没有勾结宫里的人!” 薛绍压低了声音:“不瞒殿下,我暗中查看了出入宫门的档案,发现只有许韶出宫的记录,却没有许韶入宫的记录,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一定是许韶勾结宫中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偷潜入了皇宫,所以在没有留下入宫的记录。” 李贤肃然道:“薛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查看出入宫禁的档案,你如此恣意妄为,就不怕父皇知道了惩处你吗?” 薛绍叹道:“殿下,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担心公主殿下,许韶就是个奸贼!” “公主殿下年轻识浅,又一直幽居深宫之中,十分单纯,我怕她被许韶这个奸贼蒙蔽了呀!” “殿下可是公主殿下的兄长,难道就不担心许公主殿下被许韶这个奸贼蒙蔽吗?” 毕竟是表弟,而且姑姑、姑父都已经去世,加上薛绍对公主也算是一往情深,李贤也不好苛责他。 虽说乱了规矩,也算是情有可原。 李贤叹道:“以后切不可如此妄为了,你也不想想,我父皇、母后何等英明,若许韶真是奸贼,我父皇、母后岂会如此看重他?” “不说别的,若他真的勾结宫人偷偷闯到公主寝殿,我父皇、母后早就彻查清楚将他绳之以法了。” 薛绍突然发现太子殿下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不禁试探的问道:“莫非太子殿下早就知道许韶没有入宫的记录?” 这不废话吗? 许韶是凭空穿越到了后宫,还落在公主寝殿外的玉池中,能有入宫的记录才怪呢? 李贤痛快的点头道:“当然知道,我父皇、母后都知道,这事啊很复杂,具体内情也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你好奇许韶的来历,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许韶的来历到底有什么秘密? 薛绍心里都快抓狂了,但是偏偏太子殿下又不告诉他,而且还严厉的警告了他。 这让薛绍很是无奈,心里也感到后怕。 犹豫了片刻,薛绍试探问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和许韶到底是什么关系?” 犹豫了片刻,李贤决定还是坦然相告,沉吟道:“令月应该是对许韶有情意,以令月的美貌,许韶对令月应该也有意。” 之前毕竟还只是猜测,现在他终于确定了,许韶和太平公主果然是郎有情妾有意。 薛绍心中一紧,连忙道:“太子殿下,陛下和天后知道吗?许韶哪配得上公主殿下?难道陛下和天后就不闻不问吗?” 李贤反问道:“谁说许韶配不上令月了?” 在太子殿下看来许韶竟然能配得上太平公主! 薛绍瞠目结舌:“这,这,这……” 李贤叹道:“父皇和母后都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什么,关于令月的婚事还难说的很。” “不过,令月备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如果她真的喜欢许韶,并且恳求父皇、母后的话……” “我知道你喜欢令月,但是缘分这东西很难说。” “你不要报太大希望,想开些,振作起来!” 之所以坦然告诉薛绍,李贤就是希望他能及时醒悟,免得越陷越深,以至于做出什么糊涂事。 虽说薛绍现在肯定很受打击,那也总比一直抱着巨大的希望,最后落得一场空要强。 薛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东宫。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觉得自己比许韶更配得上太平公主。 如今才知道,原来许韶也很配得上太平公主。 而且太平公主还喜欢许韶。 这让他意识到,他连最后的依仗都没有了。 虽然他是皇帝的外甥,但是许韶却立下了大功。 第82章 猜透 虽然薛绍依然没有探查出许韶的真实身份,却已经被打击的失魂落魄。 许韶的身份越来越神秘,而且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宫里。 而且许韶对皇帝和天后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已经能够影响到军国大事的走向,不得不引起重视。 所以,崔知温在吩咐儿子不得继续调查许韶后,他自己却动用了宫里的隐秘关系,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当然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书房里十分安静,左右都没有人,崔知温这才从靴子中抽出了一个小纸条缓缓展了开来。 不知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崔知温凝神看向纸条上的蝇头小字,上面只有六个字。 来自千年以后。 崔知温愣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我是要打听许韶的身份来历,纸条上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略一思索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纸条上这六个字的意思。 是说许韶来自千年以后? 这个答案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简直荒谬绝伦! 但是,这张纸条绝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崔知温抛开那荒谬的感觉,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他想到了很多,许韶只有出宫门的记录,却没有入宫的记录。 许韶那莫名其妙的圣眷,一入官场就被授予五品校书郎,暴打宰相之子却依然得皇帝偏袒。 火炮这种不可思议超乎想象的神兵利器。 还有许韶对占城稻充满了信心,皇帝、天后、太子都对许韶充满了信任。 这一切都让人觉得无法理解。 在看明白这张纸条上的内容之后,一切疑惑和不解全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纸条上的内容竟然是真的? 许韶竟然是来自一千年以后的人!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崔知温震惊到无以复加! 太让人震惊了,以至于崔知温拿着纸条的手都在颤抖。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磨练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却没想到却在知道许韶的身份时激动到手足无措。 崔知温颤抖着将纸条点燃了,看着纸条最终化为一团灰烬,这才长长是松了一口气。 老成持重的崔知温顿时坐不住了,按捺不住激动的他在书房里不停的踱步。 许韶来自一千多年以后,那就意味着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不止于此,他还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桌椅、占城稻、火炮、烈酒、新茶,这些都来自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许韶的超前见识不可能只有这些! 怪不得皇帝如此看重许韶,如此施恩许韶,因为许韶实在是太珍贵了! 崔知温禁不住又想到了太平公主,之前他就纳闷,太平公主可是天后所出,是何等的尊贵。 皇帝怎么会派太平公主去许韶的府邸取茶,现在他明白了,皇帝和天后分明是想撮合许韶和太平公主! 皇帝想要许韶成为驸马! 对啊,联姻才是最好的手段! 想到这里,崔知温心中一动,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许韶变为清河崔氏的女婿呢? 虽然太平公主十分美貌,出身高贵。 崔知温不由想到了侄女曦曦,论美貌也不输太平公主,论出身世家女也备受世人追捧,世人都以娶世家女为荣。 唯一让崔知温感到懊恼的是,儿子已经和许韶爆发了冲突。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叫不打不相识。 崔知温在书房里整整琢磨了一晚上,天一亮就立即让人将儿子叫了过来。 崔俄之匆匆感到了书房,疑惑的问道:“爹,天才刚刚放亮,您这么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熬了一夜的崔知温眼睛有些红肿,不过精神却很亢奋,问道:“你知道许韶最近在干嘛吗?” 崔俄之听了不由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知道,听说在制造什么火车。” “说是能拉着百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哈哈哈,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拉着百万金的货物日行千里?他以为他是神仙不成!” “最离谱的是,太子竟然还信了,拨了好多工匠听许韶是吩咐。” 听着确实很荒谬,很不可能思议,但是崔知温并没有笑。 如果是今夜之前,他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也会哑然失笑,但是现在他并不觉得荒谬。 他反而觉得很激动,果然,许韶脑子里还有很多超前的见识! 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机械,这是什么样神仙手段? 这可比火炮还要重要百倍! 崔知温难掩激动之色:“竟然有这样不可思议机械!太厉害了!” 崔俄之的笑声戛然而止,吃惊道:“爹,您不会信了吧?” 崔知温笑道:“有何不可信的?之前大家都质疑火炮,结果呢,火炮的威力和射程有目共睹。” 崔俄之连连摇头道:“这不一样!火炮虽然威力很强大,射程也很远,但也不算离谱,还是能理解的。” “但是,拉着百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这怎么可能?” “日行千里就已经很难了,只有千里马能做到,而千里马何等珍稀?” “更何况还拉着百万斤的货物,即便是神仙恐怕都做不到!” “这么离谱的事,爹您怎么还信了?” 崔知温道:“你都觉得如此离谱不可信,许韶为什么还要召集工匠去做?太子为何又会如此相信?必然有其可信之处!” 不对! 这很不对! 老爹怎么突然向着许韶说话? 崔俄之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一点,连忙问道:“爹,您是不是知道许韶的来历了?” 崔知温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我确实知道了许韶的来历!” 崔俄之听了顿时心里十分激动,连声问道:“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历?我都快好奇死了!” 崔知温微微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崔俄之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他亲爹,他非把桌子掀了狠狠的揍一顿! “爹,您怎么能这样?您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崔知温沉声道:“我不能告诉你,而且你也不能将我知道许韶身份的事情说出去!对任何人说都不行!” 第83章 争抢 崔俄之整个人都懵逼了,不告诉我也就罢了! 甚至连老爹猜到许韶身份来历的事都不能说出去? 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连老爹都讳莫如深? 越是这样,崔俄之心里越是像猫爪子挠着一样。 顶多就是皇帝的私生子,可许韶就算是皇帝的私生子也不至于让老爹如此紧张吧? 崔俄之挠头道:“爹,您就告诉我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 崔知温摇头,问道:“曦曦是不是在洛阳?” 这个谈话可真够跳跃的,崔俄之微微一愣:“是,曦曦去洛阳看望三叔。” 崔知温点头道:“我这有一封信,你立即启程快马加鞭送往洛阳,交到你三叔手上。” “记住,这封信你随身携带,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你自己也不得打开看。” “一定要亲手交到你三叔手上!听明白了吗?” 崔俄之苦笑道:“爹,至于这么夸张吗?” 然而,他却看到父亲脸上的神色仍然十分郑重,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崔俄之郑重的点头道:“爹,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亲手将信交给三叔的。” 崔知温沉声道:“你三叔看过信后,会将信烧掉,然后你带着曦曦来长安。” “让曦曦不必坐车,直接骑马奔赴长安。” 让曦曦来长安? 而且还骑马迅速奔赴长安? 为什么? 这又关曦曦什么事? 崔俄之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过却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他试探的问道:“爹,您为什么要曦曦来长安?” 崔知温沉声道:“你不是猜到了吗?当然是要撮合曦曦和许韶。” “许韶没有长辈,他的婚事由他自己说了算,所以,必须得让他见到曦曦,喜欢上曦曦才行。” 竟然真的是自己猜测的这样,崔俄之人傻了:“爹,您想让曦曦嫁给许韶?曦曦会愿意吗?三叔会能同意吗?” 崔知温平静道:“你三叔看过信之后自然会同意,至于曦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能反对?况且,许韶如此优秀,是难得的如意郎君,曦曦会喜欢许韶的。” 即便是崔俄之也不得不承认,许韶确实很优秀,但是他却不想让曦曦嫁给许韶。 崔俄之提醒道:“爹,您忘了,我和许韶有仇?曦曦怎么可能嫁给许韶?” 崔知温淡淡道:“你和许韶产生了冲突,都是你吃亏,许韶又没吃亏,他对你能有多大仇恨?等从洛阳回来,你主动赔礼道歉,恩怨自然就化解了,不打不相识嘛。” 崔俄之听了直接跳了起来。 我堂堂宰相之子吃了大亏,还要主动赔礼道歉? 而且还要将堂妹嫁给许韶? 哪有这样的事? 崔俄之震惊道:“爹?至于吗?许韶能是什么身份来历?就算他是太子,咱们也不至于如此对他吧?” “我吃了大亏还要主动登门道歉?还要将曦曦嫁给他?”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清河崔氏?让其他世家大族如何看待我们清河崔氏?” 崔知温一字一句道:“太子当然不值得我们如此对待,但是许韶值得!” 崔俄之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是皇帝,最尊贵的女人是天后。 天下第二尊贵的男人就是太子李贤。 所以,许韶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竟然在父亲眼中比太子还重要? 崔知温催促道:“不要再废话了,速速启程前往洛阳。” “陛下想要许韶做太平公主的驸马,我们已经落后了一步,必须得抓紧时间,让曦曦快点来长安。” 一时间,崔俄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曾经他瞧不起的许韶,竟然如此抢手。 皇帝和世家大族争抢许韶为女婿! 虽然还是猜不透许韶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他知道父亲绝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哪里心里再不情愿,他也明白了许韶的重要性。 崔俄之拿起了桌上的密信,答应道:“爹,您放心吧,我用过早膳就立即动身,一定尽快将曦曦带回长安!” 崔知温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早膳,行装和护卫也都收拾妥当,快去吧。” 放弃了世家公子的优雅,崔俄之风卷残云般的吃了早膳,然后立即带着护卫轻装出发,离开了宰相府邸。 出了城门上了官道后,崔俄之立即纵马疾驰,直奔洛阳而去。 一路上都在想,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能让父亲如此重视,可见许韶的来历一定非比寻常,按理说应该很好猜才是。 然而他却毫无头绪。 这让愈发的好奇。 答案就在他怀里的密信中。 只要他拆开密信就能知道许韶的身份。 一路上他有无数的机会拆开密信而不为人所知。 所以,他一路上都在纠结。 父亲明明已经知道了许韶的来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肯定是怕他无意间透露出去,他能无意间透露给谁? 世家子弟! 就算被其他世家大族知道了又如何?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又不和皇帝一条心。 难不成,父亲是担心其他世家大族知道了,也争着抢着将女儿嫁给许韶? 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极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靠,许韶竟然成了香饽饽! 相比之下,他这个宰相之子、世家子弟好像不值一提了! 想明白之后,崔俄之也就按捺住了拆开密信的念头。 既然父亲有这样的顾虑,那听父亲的。 同时他心里也发了狠,就不信许韶的身世来历还能瞒一辈子! 等曦曦嫁给了许韶,曦曦还能不知道许韶的身世来历? 一人双马,崔俄之快马加鞭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之繁华不下于长安,清河崔氏作为顶尖的世家大族,在洛阳自然也有极深厚的根基。 崔俄之入城之后直奔崔氏豪宅。 还没入门呢,一辆豪华马车的车帘被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端庄明艳的笑颜。 “哥,你这是逃难来了吗?” 马车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清河崔氏的嫡出大小姐崔曦月。 第84章 不可置信 不怪崔曦月这么调侃,实在是崔俄之看上去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一点平日间翩翩贵公子的样子都没有。 崔俄之也不想这样邋遢,但是没办法,谁让老爹那么郑重的吩咐呢,他也不得不为之。 崔俄之问道:“三叔呢?我爹有封急信让我亲手转交给三叔。” 崔曦月好奇的问道:“急信?还必须你亲手转交?出了什么急事?” 崔俄之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 这么神秘?崔曦月目光流转,笑道:“我爹在庄园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去梳洗一下,我觉得你现在身上一定臭臭的。” 说完之后,崔曦月还捏着小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其实崔俄之也很想立即沐浴,但是他能分得清轻重,快点将密信交给三叔他才能彻底放心。 崔俄之道:“我还是先把信交给三叔再去梳洗吧。” 入了庄园,崔俄之翻身下马,崔曦月也下了马车,一边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一边朝崔俄之走来。 不过,在距离崔俄之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她就停了下来。 这是被嫌弃了呀? 崔俄之很是无语:“你不用嫌弃我,我劝你还是快去收拾一下吧,随我去长安。” 崔曦月惊喜道:“去长安?” 崔俄之似笑非笑的点头:“是的,我来洛阳除了送信,还有一件事就是带你去长安,而且还是跟着我一起骑马去长安。” 崔曦月一听顿时呆住了:“什么?骑马去长安?不,我要坐车!” 平心而论,她的马术并不过错。 世家女不只是知书达理上的厅堂入的厨房,而且骑马也不在话下,堪称全能。 虽然马术不错,但是要她长途骑马奔赴洛阳,她当然不愿意。 偶尔纵马疾驰体验一下也就罢了,长途骑马弄的脏兮兮,哪个女孩家会愿意? 崔俄之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三叔会交代你的!” 崔曦月心里一肚子的疑问,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洛阳到长安又不算远,用的着我非得骑马吗?到底出了什么急事?” 为什么? 崔俄之上下打量了一下妹妹,容貌秀美,肌肤白皙,光滑水嫩,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他也不得不承认妹妹是个绝世佳人。 纵然是世家大族中,妹妹也是首屈一指的美人,与名扬长安的太平公主相比也毫不逊色。 崔俄之打量了两眼妹妹,就收回了目光,赶忙找三叔去了。 崔曦月微微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她感觉刚才哥哥看她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像是要将她卖了数钱一般,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心里一肚子疑问,为何哥哥如此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洛阳? 什么事如此急迫? 哥哥又为什么要带她去长安? 而且还要骑马去长安?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长安能有什么事和她相关,在她看来她去长安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游玩一番,见识一下长安的风土人情。 “三叔!” 崔知彦笑道:“俄之怎么来了?” 崔俄之从怀里掏出了密信,郑重道:“三叔,我爹让我将这封密信亲手交给三叔!” 崔知彦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大哥能派儿子匆匆赶来洛阳,只为亲手交给他一封密信,由此可见这封密信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崔知彦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接过了密信。 崔曦月在路上走的慢一些,当她走来的时候正好见到父亲在拆信。 信并不算长,崔知彦皱着眉头看去,只看了几行,脸上就出息了极度震惊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见到这一幕,崔俄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早就猜到了许韶的身世一定非常了不得,三叔看到新后肯定会感到震惊。 崔曦月看到这一幕,却有些懵。 她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在修身养性,加上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波澜,说一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都不为过。 父亲也时常教导她,每逢大事有静气。 但是,今天她却亲眼见到父亲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曦月不敢打扰父亲,转头看向崔俄之,目露问询之色。 崔俄之微微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崔曦月心里十分的好奇,长安能出什么大事? 皇帝要死了?天后要死了?太子要死了? 那也不至于让父亲露出这样不可思议的神色,毕竟皇位更迭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并无多大的影响。 崔知彦看完一遍之后又从头开始看起,一脸看了三遍,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印刻在了心底,这才抬起了头。 “取火来!” 他身后的老仆立即吹燃了火折子,走上前来。 信立即被点燃,化作了一团灰烬,随风飘散,消失于天地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崔知彦问道:“俄之,你爹还说什么了?” 崔俄之微微摇头:“我爹也没说别的,就让我带着曦曦一起去长安。” 崔知彦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一夜,曦曦也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动身,骑马赶往长安。” 崔曦月听了美目圆瞪,竟然真的要她骑马赶往长安! 崔曦月连忙道:“爹,我不要骑马,我要坐车!” 崔知彦微微摇头道:“坐车太慢了,迟恐生变。” 看完信之后,他心里仍然感到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来自一千年以后! 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但是他也知道,大哥绝不会在这事上开玩笑。 而且看完大哥的分析之后,他也相信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将许韶争取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所以,必须让女儿早日赶往长安,以免许韶成了太平公主的驸马。 虽然现在许韶和太平公主已经有所进展,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充满了信心,只要女儿到了长安,肯定能轻而易举的俘获许韶的心。 倘若因为迟了一步,而让许韶成了太平公主的驸马,那一定会让人悔恨终生。 第85章 乘龙快婿 迟恐生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倒是说啊? 崔曦月心里有点抓狂,有些无奈的问道:“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和我有关,那你们总得告诉我吧?” 崔知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侄子,吩咐道:“你先去沐浴用膳,然后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那我就先去沐浴了。”崔俄之也没多说什么,拱了拱手就离开了,他迫切想赶紧洗个澡。 待侄子离开后,崔知彦这才看向女儿,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道许韶?” 崔曦月微微一愣,点头道:“知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的诗作正在洛阳城里疯传呢。” 崔知彦笑道:“是啊,他很有诗才,而且深得圣眷,一入官场就做了五品给事中。” “前些日子,吐蕃使臣入京放出狂言,要为他们赞普求娶太平公主,而且还威胁皇帝,若是不以太平公主和亲,吐蕃骑兵将攻打岷州!” “李绩、苏定方逝去,薛仁贵兵败大非川,放眼朝堂竟是无人可用,满朝文武彷徨难言。” “就在这时,许韶制造出了一种神兵利器名曰火炮,将吐蕃人吓的面无人色!” 如此听来,许韶确实有有才之人。 不过,崔曦月还是感到很疑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崔曦月疑惑的问道:“爹,这和我去长安有什么关系吗?” 崔知彦笑道:“你大伯选中了许韶做咱们清河崔氏的乘龙快婿!” 崔曦月小嘴微张,一脸呆滞。 她刚才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是因为没有许姓的世家大族。 反应过来后,崔曦月的小脸倏然红透了,一连串的问道:“为什么选中了他?他有何出身?这是不是太仓促了?爷爷曾经答应过我,我的婚事得我点头才行。” 崔知彦正色道:“你爷爷确实这么答应过你,那是因为他十分疼爱你,加上咱们清河崔氏也不一定非要你联姻。” “可是,你享受了家族带给你的富贵和荣耀,当家族需要你付出的时候,你怎能拒绝?” “况且,他也许就是你的良人!” 崔曦月听了不由沉默了,即便是普通人家女孩的婚事又有几分能自己做主? 更何况世家大族的女孩? 不过崔曦月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爹,大伯的信上写了什么?就凭大伯的一封信,爹就觉得许韶是乘龙快婿?” 崔知彦沉吟道:“在不久前,许韶曾经当街暴打了俄之!” 这在长安城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不过在洛阳并没有多少人议论,所以崔曦月还是头一次听说。 堂兄竟然被许韶当街暴打? 崔曦月小嘴微张,一脸震惊:“那大伯还选许韶做咱们家的乘龙快婿?” 崔知彦伸出了两个手指,沉声道:“确切的说是暴打了两次。” 堂兄被许韶暴打了两次,大伯仍然来信认定许韶为家族的乘龙快婿,由此可见,大伯的心意是何等的坚决! 刚刚崔曦月还没有感觉出来,但是现在她才终于感受到了,这个从未见过名为许韶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郎君! 崔曦月思索道:“我只是不明白,许韶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大伯又是如何说服了您?” 她可不相信只凭大伯的一句话,爹就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婚事定下来。 崔知彦笑道:“许韶到底有何过人之处,那你不妨亲自去长安看看。” 无论如何,这一趟长安之行是免不了了。 崔曦月问道:“爹,如果我见了他,却发现不喜欢他呢。” 崔知彦正色道:“你不要以为他已经答应做咱们家的女婿,让你去长安的目的,就是争取要让他答应做咱们家的女婿。” 崔曦月听了不由呆住了,这个结果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可是清河崔氏嫡出小姐,放眼四海,想要求娶她的公子排队都不知道能排哪儿! 纵然许韶有才华,也不过是五品给事中,而且还没有显赫的出身,他凭什么拒绝? 就算去掉家世出身,她崔曦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德有德,许韶凭什么挑剔? 崔知彦一眼就看透了女儿心中所想,他沉声道:“你不要自傲,也不要觉得委屈。” “告诉你也无妨,之所以让你骑马赶去长安,是因为太平公主和许韶走的很近,皇帝有意许韶为太平公主驸马!” 崔曦月听了不由恍然,又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是我和太平公主争抢许韶?” 崔知彦点头道:“没错,就是如此!相传太平公主美若天仙,而且是最尊贵的公主,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激将法虽然简单,但是有时候是真的好用。 崔曦月骄傲的扬起了下巴:“我知道爹故意这么说是想激将,我岂会上当?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说完之后,崔曦月优雅的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明日,我会随堂兄一起骑马赶往长安。”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太平公主到底有多美貌,好奇许韶有本事让皇帝和大伯如此看重。” 说完之后,她就快步离开了,她要去收拾东西。 她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确实感到十分好奇。 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出身在世家大族固然能享受到旁人享受不到的富贵和尊崇,也要担负起该担负的责任。 既然大伯和父亲都一致认定了许韶会是家族的乘龙快婿,除非她能找到许韶的重大缺陷,不然她只能服从。 联姻,是世家女早就该有的觉悟。 她也一直都有心理准备。 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心里虽然有些紧张,却又没那么多波澜。 而且,她从没见过许韶,也许会另有惊喜也说不定。 至少,许韶不是一个草包。 一切还要她去长安见过许韶再说。 所以,她现在最犯愁的反而是骑马前往长安。 作为一个爱洁的女孩,她真的不想骑马长途跋涉。 第86章 优势 既然是仓促入长安,而且还是直接骑马奔赴长安,那就意味着只能轻装简从,没法携带太多东西。 这对崔曦月来说又是很大的难题。 衣裳可以去了长安城再补充,但是首饰什么的却不是那么好买的。 她和贴身丫鬟纠结了许久才收拾出了两个大包裹。 这一夜,崔曦月睡的颇不安稳。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但是当这一天真的要到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免出现了一些恐慌。 崔俄之倒是沉沉的睡了一夜,好好休整了一夜的他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看上去比昨日的邋里邋遢好多了,重新有了几分贵公子的风采。 不过,这几分贵公子的风采也保持不了多久,因为他马上就要启程返回长安。 天才微微亮,崔俄之已经用完了早膳。 等他来到前院的时候,大队人马已经准备好了,就连崔曦月和她的贴身侍女都一身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崔俄之微微拱手:“三叔,那我们就出发了!” 崔知彦微微颔首,嘱咐道:“曦曦虽然骑术也不错,但是毕竟没有长时间骑过马,体力肯定跟不上,路上慢一些,多停下休息。” “而且你匆匆赶到洛阳,身体也还没有休息好,就又奔波回长安,也要注意身体,不必太急于赶路。” 崔俄之点头道:“放心吧三叔,我会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曦曦。” 崔俄之和崔曦月翻身上马并肩出了庄园,大批随行的丫鬟和护卫立即跟了上去。 浩浩荡荡百余骑缓缓行进在洛阳的街道上,街上的人看到这阵仗纷纷闪避开来。 洛阳繁华不下长安,街道上行人如织,崔俄之他们也只能控马缓行。 崔俄之低声问道:“你已经知道为何去长安了?” 崔曦月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该感谢大伯帮我挑选了个好夫婿?” 崔俄之微微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就认准了许韶。” 崔曦月微微挑眉:“你也不知道?那你可知道许韶到底是何出身来历?” 崔俄之果断摇头:“不知道。” 崔曦月一脸不信的问道:“这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故意想瞒着我吧?” 崔俄之非常认真的看着妹妹:“实话告诉你吧,我做梦都想知道许韶的来历,但我真的不知道,费尽心思都查不到。” 竟然不知道许韶的来历? 崔曦月惊奇道:“连许韶的来历都不知道,大伯就选中了他做我的夫婿?”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也太草率了吧? 崔俄之解释道:“我只是说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大伯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告诉自己儿子! 崔曦月惊讶道:“许韶的来历竟然这么神秘的吗?” 崔俄之听了差点没哭了,岂止是神秘,他是想不破头都毫无头绪啊! 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崔曦月似笑非笑的问道:“哥,我听说许韶曾经暴打了你两顿?真的假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尤其还是妹妹提起来,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搁啊? 崔俄之连都红了,这是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啊。 他连忙辩解道:“不是两顿,是一顿!” 一顿还是两顿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被人暴打了。 不过,看到哥哥那么面红耳赤着急的样子,还真的挺好玩的。 崔曦月抿嘴笑道:“可我怎么听我爹说你被许韶暴打了两次?” 崔俄之哼道:“三叔是不了解具体情况,我被许韶打了之后,想要找回颜面,就带了很多少打上门去报仇雪恨。” “没想到那天太平公主也在,而且还带了很多侍卫,我是被太平公主的侍卫打了。” “那天如果不是太平公主在,我早就将许韶打成猪头了。” 一直以来,他都因为那天太平公主恰好在场而感到遗憾,如果不是太平公主在场,他早就复仇了。 但是现在,看到老爹对许韶的重视程度之后,他突然有些庆幸那天没有将许韶暴打一顿。 不然,他可能就不是跟许韶赔礼那么简单了。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崔曦月疑惑道:“如此说来,许韶和你的恩怨不小,他岂会愿意娶我?” 沉默了片刻,崔俄之轻叹道:“回长安后,我会找机会向许韶赔礼道歉。” 崔曦月小嘴微张,心里感到十分的惊讶。 从小相伴长大,她知道堂兄是何等的骄傲。 明明是他被暴打了,却还要主动向许韶赔礼道歉,她明白对堂兄来说是多么艰难。 崔曦月喃喃道:“哥,你……” 崔俄之释怀的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许韶的来历,但是我相信父亲要我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虽然我素来自傲,可是,为了家族,委屈自己一下又何妨?” “大丈夫嘛,能屈能伸!” 崔曦月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崔俄之没好气的瞪了妹妹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这下她再次感受到了大伯和父亲对许韶的重视,崔曦月笑道:“许韶这个家伙还真是够神秘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大伯如此看重!” “我也会会太平公主!” 崔俄之沉吟道:“许韶这个人很狂,但是确实很有本事,而且他的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不要小瞧太平公主!她虽然比你年小两岁,也是美人胚子,论美貌不下于你。” “而且她是天后所出,远比其他公主要尊贵。” “她与许韶相识已久,两人已经有所来往。” “许韶出的酿酒秘方,太平公主出的酿酒作坊,两人合作酿酒,酿出的酒十分浓烈醇香,风靡长安,一坛难求。” “不过,太平公主也有劣势,她毕竟深居大明宫,出宫不易。” 原来许韶和太平公主已经有了这么多来往,不过崔曦月并不觉得惊慌,她心里反倒是生出了斗志。 虽然还不知道许韶到底合不合她的眼缘,但是能和太平公主竞争一场,倒也挺有意思的。 第87章 质疑 因为要照顾不怎么骑马的妹妹,崔俄之一行人用了三天的时间才从洛阳跋涉到了长安。 进入宰相府第,崔曦月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一路上很劳累,不过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随风扬起的烟尘。 虽然夜宿驿站的时候她也沐浴,她却还是觉得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沐浴过后的崔曦月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虽略显疲惫之色,却难掩娇艳欲滴。 “小姐,老爷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崔曦月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 “大伯!” 崔知温含笑打量着侄女,笑着夸赞道:“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长成就该嫁人了,崔曦月俏脸微红,十分优雅的在案前跪坐了下来。 崔俄之倒了一杯茶,笑道:“尝尝看。” 崔曦月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茶?竟如此清香怡人!” 崔俄之笑着解释道:“这是许韶亲手制的茶。” 竟然是许韶制的茶? 崔曦月笑道:“我很喜欢这样淡雅清新的茶香,能不能送我些?” 崔俄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许韶前后制了有百来斤茶,只是送了一些朝中的勋贵官员,市面上并无流通,十分稀少珍贵。” “那些得了茶的人,一个个都珍藏着自己喝,哪舍得往外卖?如今真的是千金难求。” “不过,对别人来说是千金难求,对你来说就不同了。” 崔曦月俏脸微红,她明白堂兄的意思,如果她能和许韶喜结良缘,那多少新茶都不成问题。 崔知温笑道:“当初许韶制茶也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制出了百斤茶,可见制茶的方法并不算难。只可惜,许韶没有茶园,不然的话,这种茶一旦推广开来,肯定会大受欢迎。” 岂止是大受欢迎,一旦大规模制出这种茶来,肯定会遭到疯抢,谁还喝茶汤啊? 茶园就不是茶园了,而是金山银山! 许韶是没有茶园,但是他们清河崔氏却有茶园啊! 崔俄之笑道:“许韶空有酿酒的秘方没有酿酒作坊,所以和太平公主合作酿酒。” “如今许韶空有制茶的秘方,却没有茶园,但是我们有茶园啊。” 崔曦月感到很无语,你们打算的可真好。 只是,你们打算的有些太早了。 崔俄之问道:“爹,最近许韶在忙什么呢?我何时去找他赔礼?” 回到长安,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个艰难的问题。 既然早晚都要找许韶赔礼,他还是想快点去做,不然每天都挂念着这事更堵心。 崔知温沉吟道:“他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器监。” 听到这里,崔俄之不禁动容问道:“爹,难不成他要搞的火车有眉目了?” 崔知温道:“倒也不算有眉目,不过据我所知他好像完成了一个实验,在军器监引起了轰动,如今军器监上下都对他十分敬仰。” 旁边的崔曦月听了很迷糊,疑惑的问道:“大伯,火车是什么?” 崔知温耐心的解释道:“是许韶要制造的一种新式的运输工具,能拉着百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 崔曦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疑惑的再次问道:“拉多少斤的货物?日行多少里?” 崔知温缓慢而又清晰的解释道:“能拉着百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 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崔曦月却呆住了。 她现在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荒谬。 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车? 就算是仙器都做不到吧? 许韶这人未免也太能吹了吧? 更让她觉得荒谬的是,大伯竟然还一副相信了的样子! 大伯可是宰相,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怎么会信这样的鬼话? 这让崔曦月感到难以置信,她禁不住问道:“大伯,这分明是他在吹嘘啊,而且还吹的那么离谱,您还真信了呀?” 崔知温笑了笑:“听着确实很难以置信,但是,他并不是在吹嘘,我相信他能制造出来,我们拭目以待便是。” 一向冷静理智的大伯,怎么会相信一个如此离谱的谎言呢? 崔曦月转头看向堂兄,堂兄该不会也相信吧? 崔俄之摆了摆手,无奈道:“不用看,我也不信,不过我爹很相信,不止我爹相信,陛下、天后还有太子都相信。” 崔曦月小声道:“许韶这人该不是会什么法术吧?” 崔俄之挑眉道:“咦,你的这个猜测不是没有道理。我觉得许韶会什么邪门的法术可比能拉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靠谱多了。” 崔知温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要胡思乱想,不是什么邪门的法术控制了我们的思想。” “许韶是一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你们不要在接触他的时候,千万不要抱着这种偏见。” 崔俄之点了点头:“爹,您就放心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省的。绝对不会坏了您的事。” “我什么时候找他赔礼合适?” 崔知温沉吟道:“当然是尽快,不过你们刚刚回到长安,还是要先休养两天,将精气神彻底养好,然后直接登门求见便是。” 他一路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是也不至于到了无法见人的地步,去赔礼而已,哪还需要养精蓄锐? 不过,当崔俄之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的时候,他顿时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的本意并不是要他好好休养,而是让曦曦好好休养,让曦曦拿出最美的一面。 好让曦曦第一次见许韶就给许韶留下一个好印象。 崔俄之点头道:“好,那就后天吧,后天我和曦曦登门赔礼。” 崔曦月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堂兄说后天登门去见许韶。 她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那很可能就是她未来的夫婿啊。 不知道许韶到底长什么模样,能不能看的上眼。 不知道许韶到底是什么脾气性格,好不好相处。 一时间,崔曦月心乱如麻。 不过在心乱如麻的同时,她心里竟然又隐隐有些期待。 第88章 赔礼 许韶的心情一直美美哒。 这些天他一直泡在军器监,时间并没有白费。 调动了一百多工匠,加上阎泰等精通机关军械等人的帮助下,许韶成功的制造出了蒸汽机试验机。 当然了,结果也不太成功,因为这台蒸汽机试验机只运行了一会儿就坏掉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给阎泰等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而且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人力,只需要烧火就能不停运行的机器用处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许韶成功制造出了火炮,但是阎泰等人还是不相信他能制造出能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 因为这听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太无法想象了。 但是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几分相信。 虽说第一次试验只运行了没多久就坏掉了,但是许韶却已经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代表着蒸汽机是完全能够制造出来的,只是仍然需要继续改进。 毕竟,他只是懂得蒸汽机的理论,不懂得具体的机械制造。 接下来还是要看阎泰他们的改进,不过许韶仍然天天待在军器监,有时候他的一句话就能点醒阎泰他们,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落日的余晖下,许韶骑在马上不疾不徐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许韶意外的发现有人正在伫立在他的家门前。 不是别人,正是崔俄之。 许韶并不怕崔俄之再打上门来,因为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个护卫,每一个都是身手不俗。 不过,让许韶感到意外的是,崔俄之好像并没有带多少人,只有六个侍从,还有一辆豪华的马车。 这是什么情况? 许韶心里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停下而来,而是径直驱马上前。 看到许韶骑马走来,崔俄之心里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一方面他觉得难以启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另一方面,他怕许韶不接受他的赔礼道歉,而且再次羞辱他。 许韶催马缓缓上前,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还想再次打上门来?” 崔俄之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当然不是,我这次是上门来赔礼道歉的!” 许韶诧异的问道:“赔礼道歉?” 崔俄之翻身下马,当着街上行人的面深深的施礼:“对不起!” 这是什么情况? 堂堂宰相之子、世家子弟竟然主动登门赔礼道歉? 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许韶素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性子。 既然崔俄之当街行礼道歉,许韶也不会追着不妨,继续羞辱、嘲讽他。 这倒显的他没有格局,当然了,他也没有傻到直接就信了。 许韶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有话进来说吧!” 崔俄之抬起头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许韶,他以为许韶此刻肯定会很得意,就算不讥讽他,至少也会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没想到许韶反应竟然如此平淡。 这时候豪华马车也有了动静,有侍女挑开车帘,崔曦月扶着侍女优雅的走下了马车。 许韶有些意外的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姑娘,身材修长高挑,皮肤白皙,容貌端庄秀丽,很美,也没贵气。 崔俄之登门赔礼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个美人? 他不可觉得崔俄之是想送美人作为赔礼,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以这位姑娘的气度绝不可能是舞女之流。 崔俄之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的堂妹,她今天跟着我来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能有什么事求我? 崔曦月微微福身:“见过许大人,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许韶有些疑惑,点了点头:“请进吧!” 其实在走下马车的时候,崔曦月就禁不住暗暗打量许韶。 这可是大伯和父亲给她选定的夫婿,她当然要好好看看。 看完之后,她心里略松了口气,许韶长大的高大威猛仪表堂堂,而且更让她满意的是,她并没有从许韶身上感受到猖狂的气息。 只是看上去有些冷淡,哪怕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也只是闪过一丝欣赏的意味,并不热切。 不过,想想许韶和她堂兄有些恩怨,冷淡倒也正常。 崔俄之、崔曦月跟着许韶走进了府邸,还有下人捧着礼物紧随其后。 前厅之中,分宾主坐下。 在门外的时候并没有受到许韶的讥讽,这让崔俄之放心了不少,这次他主动开口了。 “不瞒你说,之前你声名鹊起,才满长安,我对你心生嫉妒,加上周边人的挑拨,这才和你发生了那些冲突。” “其实这都是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加上自尊骄傲,以至于骑虎难下。” “原本只是也许口角,以至于发展成仇怨,这都是我的错。” “其实后来我也后悔了,我爹也教训过我,只是抹不开面子来向你赔礼。” “后来,吐蕃使节来唐,在长安大放厥词,威胁我们大唐,唐人无不愤慨,我亦如此。” “只可惜我文不成武不就,口有愤慨,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你制造出了火炮,狠狠的打了吐蕃人的脸,扬我大唐国威。” “长安的百姓知道后都觉得扬眉吐气,我也感到振奋不已。” “你是英雄!是大唐的英雄!” “当时我就觉得很羞愧,想要找机会向你赔礼,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心里很矛盾。” “前不久,我去洛阳接我妹妹曦曦,她的一番劝说让我放下了心结。” “今日登门,郑重诚恳的向你表达歉意,略备薄礼,希望你一定收下,原谅我之前的冒失。” 许韶一直静静的听着,一边在思索。 既然崔俄之已经摆出了这样的姿态,他倒是不好拒绝,不然反倒是显得小肚鸡肠。 许韶笑道:“客气了,都年轻气盛,做事说话有些冲动,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能说开自然最好不过了。” 再怎么说,崔俄之也是宰相之子,背后还有清河崔氏。 平心而论,许韶也不愿和世家大族结仇。 不说亲近,若是能井水不犯河水就最好不过了。 第89章 礼物 崔曦月看了看许韶,然后又转头看向堂兄。 从洛阳一路赶往长安,堂兄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许韶是多么多么的狂妄。 这就是你说的狂妄? 为何我没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狂妄? 崔俄之自己也感到很意外,就这么简单就揭过了此事? 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有一方服软认输,另一方只要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自然不会继续揪着不放。 崔俄之笑道:“许兄果然是大度之人,这下我就放心了。” 真的大度吗? 许韶扪心自问并不算大度,只能算是不小气。 归根到底是他并没有吃什么亏。 许韶摆了摆手,笑道:“些许小事而已,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对于崔俄之主动登门赔礼的原因他也能猜出一二,一来可能是发现他的圣眷超乎想象,二来觉得他屡立功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三来可能相信他能制造出火车。 当然了,许韶心里也还是保留了几分质疑。 只要崔俄之不主动针对他,他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如果崔俄之仍然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那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赔礼道歉的事说完了,崔俄之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这是我三叔家的妹妹,就是她点醒了我,让我彻底释怀,主动前来赔礼。” 许韶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崔姑娘好,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崔曦月温婉的笑道:“来长安之后有幸品过许大人所制的茶,茶香清新怡人,回味无穷。” “家父平生最爱品茶,我便想重金求购许大人所制的茶孝顺父亲,只是许大人所制的茶被奉为瑰宝,千金难求。” “无奈之下,只能来求许大人。” “还望许大人能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割爱一些,曦月感激不尽!” 崔曦月目光之中全是期望和紧张的神色,她所说的全都是真话。 她的父亲确实十分爱茶,在品过许韶所制的茶后,她就想让父亲也能品到的好茶。 其实许韶手上的茶叶倒也不算少,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崔曦月顿时紧张了起来,不会第一次登门就这么失败吧? 随即,许韶沉吟道:“也罢,毕竟是崔姑娘诚意相求,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割爱给你两斤吧。” 崔曦月听了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起身郑重的福身道:“多谢许大人,曦月感激不尽!” 毕竟是清河崔氏的大小姐,许韶起身拱手还礼:“崔姑娘客气了。” 说罢,许韶吩咐下人去取两罐茶来。 崔曦月朝旁边的丫鬟点了点头,外面的丫鬟捧着锦盒走了进来。 崔曦月指着锦盒笑道:“这是堂兄赔礼的礼品,这是我的谢礼。” “听闻许大人很喜欢阎立本的画,这是我家珍藏的一幅,就赠与许大人吧。” 一共四个锦盒,一幅画卷,一盒子珍珠,一块羊脂玉,还有一个锦盒里装了一个玻璃球。 全都价值不菲。 如今许韶所制的茶在长安城说千金难求夸张了,但是市面上真的鲜少出现。 许韶既然拿出了两斤茶,当然不可能白白送给崔曦月,毕竟大家又不熟。 所以这些礼物,许韶当然应该收下。 不过,那颗玻璃球就算了。 一个鸡蛋大的玻璃球而已,不过值几块钱。 不对,这个玻璃球看上去还不纯,只能算是残次品,几块钱都不值! 许韶笑道:“画、羊脂玉和珍珠我就收下了,至于剩下的这份礼物,还请收回去吧。” 崔俄之和崔曦月听了都有些惊讶,这四件礼物里,最珍贵的就是琉璃球。 当初选中琉璃球做贺礼的时候,他都有些心疼。 这玩意儿可是从西域的遥远之地传来的,及其稀少珍贵,纵然是他们清河崔氏收集了那么久也没收藏多少。 没想到许韶竟然主动放弃了琉璃球,难不成他不知道琉璃球的珍贵? 崔俄之笑着解释道:“琉璃球产自遥远的西域,咱们大唐可没有这玩意儿,因而十分珍贵,也是这四件礼物中最珍贵的,这也代表了我们兄妹的诚意和谢意,还请务必收下。” 许韶笑道:“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也心领了,至于琉璃球就不必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一开始崔俄之还因为许韶只是客气一下,但是现在他总算看出来了,许韶是真的不想收下这颗琉璃球。 既然如此,崔俄之也只好作罢。 他心里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不用心疼了。 很快下人就取来了两罐茶叶,交给了崔曦月的丫鬟。 崔曦月识趣的起身告辞。 “今天冒昧登门,还请见谅,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许韶笑道:“没什么,能化解恩怨是一件好事,今天也算是好事盈门了。以后欢迎来做客。” 崔俄之也跟着起身,笑道:“哈哈,有你这句话就好,大家都在长安城,以后相见的机会还多着呢。” 送走了崔俄之和崔曦月,许韶就返回了府邸。 其实他对崔俄之和崔曦月的登门也怀有一些疑惑。 虽说是为了求茶,崔曦月其实没有必要跟着崔俄之一起登门。 今天崔俄之带了重礼登门赔礼,再用重礼求茶,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拒绝。 崔曦月怎么说也是世家小姐,没必要这样登门。 当然,也许是怕崔俄之自己登门赔礼被拒绝吧。 许韶只是想了想就将这事抛开了,不管怎样,只要崔俄之以后不再耍什么阴谋诡计,他和崔俄之之间的恩怨就算化解了。 以后再见面,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便是。 崔俄之骑在马上,崔曦月则坐着马车,所以在离开许韶家之后,两人并没有说什么话。 不过,两人的心情都很好。 原本崔俄之以为此行会非常的难受,甚至做好了被羞辱嘲讽的准备,没想到这么顺利的达成了和解的目的。 这也让感慨,原来许韶并不是一个狂妄的人,其实一开始就不该和许韶发生冲突。 第90章 甘愿 完成了老爹交给的任务,回到了家,崔俄之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崔曦月疑惑的问道:“哥,许韶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狂妄呀?” 崔俄之听了顿时噎住了,从今天许韶的态度来看,确实一点都不狂妄。 他在路上跟妹妹说了那么多许韶多么多么狂妄的话,现在打脸了。 更重要的是,许韶不狂妄,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是他狂妄? 崔俄之支吾道:“当时他大概是喝了酒,人喝多了变得狂妄也是常有的事儿。” 看到堂兄脸上那尴尬的神情,崔曦月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抿嘴而笑,并未戳破。 崔俄之干咳了两声,问道:“曦曦啊,你觉得许韶如何?” 这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崔曦月俏脸一红,随即落落大方道:“还行,长的一表人才,为人也算宽和大度,而且也不是爱财之人。总体来说,我也不觉得讨厌。” “加上他之前所作所为,确实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大伯如此青睐他。” 崔俄之听了微微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他身上一定有秘密,这就需要我们慢慢去挖掘了。” 两人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走进了书房。 “爹,我们回来了。” “大伯!” 崔知温放下了笔,一看儿子那轻松的样子,他顿时就放心了。 “坐,说说吧。” 崔俄之坐下,笑道:“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许韶没有为难我,也没有任何嘲讽,很痛快的就表示愿意化解恩怨。” 崔知温微微颔首,笑道:“不算意外,冤家宜解不宜结,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抱着诚意登门赔礼,没道理再结仇怨。” “不过,你也不能放松。” “化解之前的恩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还要想法交好他。” 想法交好他? 崔俄之听了心里感到特别的别扭,他可是堂堂宰相之子,是世家子弟,以前都是别人主动交好他,他从没有主动交好过别人。 没经验啊! 崔俄之思索道:“爹,这天下谁不愿娶五姓七望女?” “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个中人点一下他,这样他肯定就主动找媒人提亲,就不用整这么多曲曲绕绕了!” 天下人都以娶五姓七望女为荣,无论是什么高官显贵的出身,若是知道有机会和五姓七望接亲,肯定会立即备上厚礼登门求亲。 崔知温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但是他最后却迟疑了,因为许韶来自一千多年以后,不能以当下人的心理来揣度他。 如果五姓七望在许韶心里真有那么大的分量,他就不会暴打清河崔氏子弟。 所以,他觉得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崔知温缓缓摇头道:“他与世人皆不同,他未必多希望与五姓七望结亲。” 崔曦月在旁听着,纵然再落落大方,也难免听的小脸羞红。 “大伯,他虽然接受了和解,也拿出了两罐茶,不过却只收下了三样礼物。” 崔知温好奇的问道:“哪一件礼物没收?” 崔俄之笑道:“没收琉璃球,琉璃来自极西之地,十分稀少珍贵,许韶竟然不收琉璃球,对琉璃球不感兴趣,真是奇怪。” 崔知温沉思了片刻,沉吟道:“我们觉得琉璃球稀缺珍贵,或许许韶并不觉得稀缺珍贵。而且,钱财于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他能予取予求。” 予取予求? 夸张了吧? 就算是世家大族也做不到! 崔曦月好奇的问道:“大伯,许韶确实很出色,但是也不至于让您如此重视吧?”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您肯定知道的。” 崔知温笑道:“火炮有多么强大,或许你一个女孩儿难以理解。” “但是,能拉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一旦造出来,你可以想象他是何等的不凡。” 崔知温往后倚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悠悠道:“大运河连通南北,可以说是整个天下的命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大运河虽然连通南北,真正连通的地方却也有限,而且大运河的运载能力也有限,尤其是由南向北运送并不容易。” “能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不必依赖水系,可以连通任何地方,这对整个天下的影响会是多么的大?” “无法预料!超乎想象!” “堪称伟大的壮举!” “许韶又如此的年轻,谁能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不可思议的壮举?” 崔曦月道:“大伯就如此相信他一定能制造出那么厉害的火车?” 崔知温微微颔首:“是的,我相信他说到做到。” 崔曦月红着脸垂下了眼眸,轻声道:“如果他真的能造出火车,那他就是盖世英雄,我也倾心于他,甘愿嫁给他。” 崔知温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一个太平公主,等他制造出了火车,想要嫁女给他的人家可太多了!” 崔曦月昂着下巴,骄傲道:“我有信心!” 太平公主虽然美丽又尊贵,但是幽居深宫之中出入不便不说,对宫外也接触的少,肯定不如她。 至于其他的世家大族的小姐,她就更不怯了。 崔俄之小声道:“爹,就算您相信他一定能制造出火车,可是,许韶什么时候能制造出火车?若是五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 想想火车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火车是那么容易制造出来的吗? 崔曦月听了不由转头瞪了堂兄一眼,你又在这里添乱! 崔知温很肯定道:“反心吧,不会那么久的!火车,许韶很快就能造出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 崔曦月和崔俄之听了不由面面相觑,怎么感觉大伯(老爹)就跟神棍一样? 崔曦月红着脸道:“既然大伯如此肯定,那等他制造出火车,我就嫁给他!” 崔俄之乖乖道:“爹,您放心,我会努力交好他的。” 崔知温听了满意的点头,吩咐道:“这两罐茶,一罐送往洛阳,一罐曦曦留着待客用吧。” 第91章 决断 政事堂,一众朝廷重臣们正在闲聊,不免就聊起了火车。 如今许韶正在制造火车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廷,听说的人无不觉得荒谬至极。 拉着百万斤的货物还日行千里,谁不觉得荒谬? “你们听说了吗?许韶在军器监试验引起了轰动。” “引起了什么轰动?莫非火车制造出来了?” “怎么可能制造出来?许韶制造出能拉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还不如许韶自吹是神仙来的可信!” “昨日老夫遇到了军器监的阎监正,以前阎监正也觉得火车之说十分荒谬,但是这一次,他已经变得将信将疑,说火车之说不算荒谬,真有可能制造出来,还激动的说许韶刚刚做过的试验是一项伟大的创举。” “老夫仍然坚信,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厉害的军械,百万斤啊,那是什么概念?也只有之力才能撼动!若许韶真能制造出拉几万斤货物的火车,老夫对他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一直静静听着的崔知温哈哈笑道:“元超,老夫觉得你这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是行定了,等火车制造出来后,你可不许食言啊!”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崔知温和许韶可是有过节的,他怎么会相信许韶能制造出火车? 薛元超诧异的问道:“礼仁兄竟然相信许韶真能制造出火车?” 崔知温笑道:“许韶虽然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见识超绝,实乃不世出之奇才!” “火炮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兵器的认知,其强大我们已经见识过了。” “我们在真正见识到火炮之前,不也无法相信火炮的威力吗?” “火车也是如此,我们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我们的见识不够,固步自封。” “如果许韶真的是吹嘘,他不可能吹的这么离谱,更不能立即投入到火车的制造当中去。” “所以,老夫看好许韶,相信他真的能制造出火车。” 崔知温的长篇大论满满都是对许韶的赞誉之词,让众人感到十分的惊讶。 不世出之奇才这个赞誉是不是有些过了? 纵然许韶真的是不世出之奇才,崔知温和许韶有过节,也不应该如此赞誉才是。 为何崔知温对许韶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如此之快? 众人心里都禁不住思量起来。 许韶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化解了和崔知温的恩怨? 李敬玄试探的问道:“没想到啊,礼仁兄竟然如此欣赏许韶?” 崔知温捋着胡须笑道:“许韶的才学、功绩难道不值得老夫欣赏吗?” “之前小儿是与许韶发生了冲突,正如陛下所言,他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打架什么的都是正常的,不打不相识,打完之后反倒成了朋友。” “老夫岂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头?” 众人听了都很是无语,没放在心上? 你老匹夫改口可真够快的! 脸皮真厚啊! 众人都禁不住在心里琢磨,许韶肯定是向崔知温赔罪了,而且得到了崔知温的谅解,不然崔知温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就是不知道许韶到底如何赔罪,付出了什么,竟然让崔知温准变如此之大。 李敬玄等人试探着问了打探了一下,怎奈崔知温就是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漏任何口风。 虽然世家大族同气连枝,但是崔知温仍然严密的保守着许韶是穿越者的秘密,不愿与其他世家大族的人分享。 就在政事堂里的朝廷重臣们为崔知温对许韶的态度转变而感到惊讶的时候,紫宸殿里,李治和武则天也收到了消息。 昨夜崔知温之子崔俄之带着重礼前往许韶家,向许韶赔礼道歉。 这李治和武则天感到惊讶,虽然许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一旦占城稻试种成功,许韶肯定还会加官进爵,但是也还比不上清河崔氏的权势声望。 崔知温没有道理让儿子主动向许韶低头赔礼。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陪着崔俄之同去的竟然还是清河崔氏赫赫有名的才女崔曦月。 崔俄之去丢这个人也就罢了,为何会让崔曦月同去? 崔曦月可是崔家的嫡出小姐,本就没有在抛头露面,她没有任何去见许韶的理由。 武则天思索良久,挑眉道:“臣妾想了又想,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清河崔氏想将崔曦月嫁给许韶!” 李治沉吟道:“没道理啊,世家大族同气连枝,相互联姻,许韶虽然出彩,却没有显赫的出身,而且还和清河崔氏有仇,崔知温怎么会想到将崔曦月嫁给许韶呢?” 武则天沉吟道:“除非……” 李治沉声道:“除非崔知温知道了许韶是穿越者的身份!” 武则天点头道:“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只有这一点才能打动崔知温,让他放下恩怨、脸面让儿子主动找许韶化解恩怨,然后伺机将崔氏女嫁给许韶!” “许韶有超前的见识却没有根基,联姻是最有妥当最有效的将许韶绑在清河崔氏战车上的方法!” 李治冷哼道:“这个老狐狸!许韶是穿越者,如此不可思议的身份,他是怎么知道的?” 武则天猜测道:“崔俄之和许韶发生了冲突,肯定不愿善罢甘休,继续追查许韶,总会查到很多疑点。不过,臣妾相信,即便是崔知温知道了许韶的穿越者身份,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许韶真的娶了崔曦月,那他会偏向清河崔氏吗?他还如此终于陛下吗?还会如此不遗余力的为朝廷和百姓着想吗?” 李治听了也不禁沉默了,他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赌! 倘若许韶完全倒向了世家大族,他不敢想象许韶和世家大族结合会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 武则天轻声道:“陛下,关于令月的婚事,该做决断了。” 李治叹了口气:“朕曾经答应过城阳,如今若是食言的话,朕总觉得对不起她。” 武则天劝慰道:“陛下可以从别的地方给与薛绍补偿。” 第92章 猜破 回到府邸,李敬玄还在想这个问题,崔知温到底为什么突然对许韶不吝赞誉之词? 想不明白的他就将儿子李思冲叫了过来。 当初李思冲还跟着崔俄之一起带着家丁打上许韶家,结果恰好太平公主也在。 于是他们都被太平公主的侍卫暴打了一顿。 “爹,您找我?” 李思冲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李敬玄问道:“你最近和崔俄之一起玩了吗?” 李思冲摇头道:“没有,他去了趟洛阳,接他妹妹崔曦月来长安。” “爹,您可别再提崔俄之了!这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若不是咱们和他家是通家之好,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他一起玩了!” “我丢不起那人!” 李敬玄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李思冲嚷嚷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滴,昨天竟然主动去找许韶赔礼道歉去了!” 李敬玄听了不由面色一变,沉声问道:“你说什么?崔俄之主动找许韶赔礼道歉?” 李思冲点头道:“对啊,带了重礼和他妹妹崔曦月一起登门向许韶赔礼!” “太给咱们世家大族丢人了!” “他许韶是立下了功劳,那又如何?” “不过是个小小五品官,不过是个小小蓝田县侯,他还没有根基。” “如何能和我们世家大族相比?” “崔俄之出身清河崔氏,他爹还是宰相,他被许韶暴打了两次,竟然还主动去找许韶赔礼道歉!” “这没出息的家伙!不配做世家子弟!” “简直丢尽了我们世家大族的脸!” 一想到这里,李思冲就很是愤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崔俄之做的,但是他却也觉得跟着丢人! 以前只要报上世家子弟的名号,谁不肃然起敬? 以后再报上世家子弟的名号,人家还会肃然起敬吗? 你世家子弟那么牛逼,怎么被许韶暴打了两顿还主动登门赔礼道歉? 李思冲抱怨道:“崔伯父也真是的,难道就不管管崔俄之吗?” 李敬玄沉声道:“今天在政事堂,大家聊起许韶要制造的火车,大家都在质疑。” “你崔伯父却盛赞许韶是不世出之奇才,相信许韶一定能制造出火车。” 李思冲一脸震惊:“能拉百万斤货物还能日行千里的火车?许韶都快吹破天了,崔伯父竟然还相信?” 李敬玄微微点头:“老夫也觉得非常奇怪,以为许韶是做了什么获得了你崔伯父的谅解,没想到竟然是崔俄之主动上门赔礼,这着实让人费解。” 李思冲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是崔伯父让崔俄之上门赔礼道歉的?” 李敬玄反问道:“不然呢?崔俄之能做得了主?” 李思冲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啊?” 李敬玄沉吟道:“你可以向崔俄之打听一下。” 李思冲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其实不用父亲吩咐,他也会找崔俄之问个清楚。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敬玄突然问道:“崔俄之去洛阳接他堂妹,你之前知道吗?” 李思冲摇头道:“是崔伯父突然吩咐他去的,我上哪儿知道去?” “反正挺着急的,总共花了没几天的时间,他们是骑马回的长安。” 李敬玄听了脸上露出了讶然的神色,崔曦月一个世家大小姐竟然骑马来的长安?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怎么崔知温一家的所作所为处处透露着诡异? 和崔知温相交这么多年,他很确定崔知温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通家之好有时候就是这么不靠谱! 崔知温这个老狐狸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李敬玄闭着眼睛从头开始捋起来,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问道:“你刚才说崔俄之领着妹妹一起去找许韶赔礼?” 李思冲不明所以,点头道:“对啊,爹,怎么了?” 赔礼道歉还用得着带着妹妹一起吗? 又不是亲戚也不是通家之好,崔曦月一个世家小姐实在没有必要登许韶的门! 再加上,崔曦月跟着堂兄骑马赶到了长安,一路上这么着急,来了长安却什么都没干,就是去许韶家赔礼道歉? 李敬玄喃喃道:“崔知温该不会是想和许韶联姻吧?” 李思冲疑惑的问道:“联姻?怎么联姻?” 李敬玄沉吟道:“崔知温大概是将崔曦月嫁给许韶。” 什么? 将崔曦月嫁给许韶? 李思冲一听直接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 “许韶他配吗?!” 那可是崔曦月啊! 作为通家之好,他也见过崔曦月几次。 小时候倒还罢了,但是去年见到长大后亭亭玉立的崔曦月,他的心一下就被击中了。 于是他立即央求母亲向崔家提亲。 按理说,他们本就是通家之好,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结果,却被拒绝了。 因为崔曦月的祖父曾经答应过孙女,她的婚事必须由她点头才行。 而崔曦月根本就没相中他。 这让他郁闷了很长时间。 如今一听崔家要将崔曦月嫁给许韶,他如何能接受? 虽然他没能迎娶崔曦月,但是能配得上崔曦月的只能是比他还优秀的世家子弟。 许韶算个屁啊? 李敬玄哼道:“老夫就说嘛,崔知温夸许韶是不世出之奇才,原来是将许韶看作是乘龙快婿!” 李思冲不服气道:“就算许韶有点能耐,有点才学,他什么出身?崔伯父怎么就想着将崔曦月嫁给许韶?” “将崔曦月嫁给许韶,还不如嫁给我呢!” 李敬玄哼道:“就算崔知温真想将崔曦月嫁给许韶,也未必会成呢!” 李思冲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爹,怎么说?” 李敬玄笑道:“还有太平公主呢!” “太平公主和许韶走的那么近,可见陛下和天后是动了心思,考虑选许韶为太平公主的驸马。” “所以,崔知温想将崔曦月嫁给许韶,还得先过太平公主这一关!” 李思冲听到这里人已经傻了,陛下和天后想将太平公主嫁给许韶,崔家想将崔曦月嫁给许韶,许韶到底是什么香饽饽啊? 第93章 难题 曾经,崔俄之也是一个很看重脸面的人。 但是,自从主动向许韶赔礼道歉之后,崔俄之就将脸面抛到了一边。 脸面,那是什么? 能吃吗? 反正被许韶暴打了两顿之后,他的就已经在世家子弟中大失颜面索性直接摆烂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和许韶拉近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快速的和许韶拉近关系? 对此,他真的没什么经验。 没办法,他活了二十年向来都是别人讨好他。 首先,许韶是一个男人,这世上哪有男人不好色? 送个绝色的歌姬舞姬,这关系不就拉近了吗? 不过,这一招却行不通。 因为他拉近关系的目的是把许韶发成为妹夫,妹妹还没嫁过去呢,先送个美人过去,这合适吗? 显然不合适。 其次,这世上鲜少有人不爱钱。 但是,许韶的烈酒日进斗金,而且还握有制茶的秘方,全都是财源滚滚的生意,他能对钱感兴趣吗? 再次,用珍宝来拉近关系。 但是,许韶刚刚拒绝了琉璃球,可见送珍宝他也不喜欢。 还能送什么?美酒? 许韶酿出的白酒是天下第一美酒! 就在崔俄之感到头疼的时候,李思冲找到了他。 “崔兄,你怎么了?你怎么主动找许韶赔礼道歉?你忘了我们一起受过的屈辱吗?”李思冲开门见山的问道。 崔俄之微微耸肩道:“没办法,我爹非让我找许韶赔礼,我没得选。” 李思冲无语道:“你倒是好好劝劝伯父啊?” 崔俄之解释道:“我怎么没劝?我费劲了口舌,但是没用,我知道这有些丢面,但是父命难违啊!” 这岂止是丢脸,这简直是丢脸至极。 李思冲疑惑的问道:“伯父为什么非要你去向许韶赔礼道歉?” 崔俄之摇头道:“不知道!” 李思冲一脸怀疑:“不知道?” 崔俄之赌咒发誓道:“我真不知道!我若知道不告诉你,天打五雷轰!” 之所为敢赌咒发誓,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崔俄之都敢赌咒发誓,李思冲自然深信不疑。 正因为深信不疑,李思冲才傻眼了,他爹让他来找崔俄之打探原因,结果崔俄之却根本就不知道原因。 崔伯父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竟然连亲生儿子都不告诉! 不过,李思冲想打探的可不止这一点。 他小声问道:“崔兄,你实话告诉我,伯父是不是打算将曦月嫁给许韶?” 崔俄之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这事目前就四个人知道,父亲、三叔,妹妹还有他自己,李思冲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崔俄之却没打算告诉李思冲。 告诉了李思冲,把这事传出去了,妹妹如愿嫁给了许韶还好,若是妹妹最终没能嫁给许韶,那不是毁了妹妹的名声吗? 崔俄之连连摇头:“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不是败坏我妹妹的声誉吗?真是岂有此理!” 李思冲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家怎么可能将曦月嫁给许韶!” “许韶不就是有点诗才嘛,不就是立下了些许功劳嘛,又没什么出身,哪里配的上曦月?” “区区一个五品小官,区区一个县侯,连娶我们世家大族庶女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我这样的世家子弟才配得上曦月!” 崔俄之认同的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爹还有我三叔都快被曦月的婚事愁死了,谁让我祖父曾经答应过曦月,她的婚事必须经过她点头才行。” 李思冲劝说道:“女孩肯定脸嫩,哪好意思自己点头?要我说啊,伯父在相熟的世家大族中挑一个就行了!” “最好是通家之好,知根知底,无论家世还是人品都相匹配!” 崔俄之强忍着没有翻白眼,你丫直接报你自己的名字得了呗! “对,对,你说的对,得空我一定好好劝劝曦月!” 随口应和了几句,崔俄之沉吟道:“老弟,你帮我拿个主意。” “我想送人礼物,既不能送钱送珍宝送美人,你说送什么好?” 李思冲笑道:“那就送补品呗,送这个虽不见得出彩,但是准没错!” 崔俄之点头道:“有道理!” 李思冲疑惑的问道:“等会儿,你要送给谁?” 崔俄之笑着答道:“许韶啊!” 李思冲听的目瞪口呆,吃惊的问道:“送许韶?你不是已经向他赔礼了吗?为什么还要送他礼物?” 崔俄之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解释道:“其实吧,我上次去赔礼才发现,许韶这个人年轻有才学,屡立功勋。” “而且为人宽和大度,优雅风趣,实在是一个可交之人,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交个朋友!” 李思冲已经懵逼了,就算许韶是一个可交之人又如何? 这世上可交之人多了去了,难道你都要和人家交朋友? 许韶是让你颜面大失的仇人! 就算你爹逼着你去赔礼道歉,你也没必要非要和许韶交朋友吧? 李思冲无语道:“崔俄之,你不会是突然得了什么大病吧?” 崔俄之连连摆手道:“呸呸呸!胡说八道,我不与你多说了,我要去库房挑礼物了!” 李思冲一脸懵逼的离开了崔府,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在不远处埋伏了下来,他倒要看看崔俄之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过了没多久,他就看到崔俄之出门了。 只见崔俄之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还有一架马车。 离开崔府之后,崔俄之就直奔许韶家,而且时间也选择的刚刚好。 在许府的大门前等了没多久,崔俄之就看到许韶骑马行来。 来到近前,许韶也一眼就看到了崔俄之。 他感到很疑惑,昨天崔俄之不是来赔礼道歉了吗? 崔俄之怎么今天又来了?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来找茬的,难不成赔礼还得赔两次? 崔俄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下马拱手道:“哎呀,许兄,叫我等的好苦啊,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第94章 试探 在此之前,许韶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崔俄之兄弟相称。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许韶拱了拱手笑道:“崔兄找我有什么事?” 崔俄之满面笑道:“没什么事,就是家里人带了些土特产,送来给许兄尝尝。” 许韶客气道:“崔兄太客气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崔兄还是带回去吧。” “崔兄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既然恩怨已经解开了,自然不会再与你为难。” 崔俄之笑道:“我知道许兄大度,并不是担心许兄还会介怀,而是觉得许兄是性情中人,又学识渊博,我十分敬仰,想与许兄交个朋友。” “些许土特产而已,不值什么,许兄不必在意,尽管收下便是。” “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许兄休息了,等有机会再和许兄开怀畅饮。” 说完之后,崔俄之拱了拱手就带着人撤了,直接将马车留在了府门前。 许韶很无语,第一次见送礼还强送的。 无奈之下,许韶只能让人将马车拉进了府里。 清河有什么土特产? 高粱?大豆?小麦? 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但是,当管家将马车里的箱子搬出来打开后立即就傻眼了。 鹿茸、虎骨、虎鞭、虎皮、燕窝、犀角、象牙。 许韶看着一个个箱子,良久无言。 这特么是清河土特产? 这礼物可不比昨天的礼物轻,昨天崔俄之是打着赔礼的名义送的礼。 今天又打着土特产的名号送来了这么多珍贵的礼物,为什么?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崔俄之又是主动登门赔礼道歉,又是上门送土特产,若说他无所图,只是单纯的想交个朋友,谁信? 至少许韶是不信的,他觉得崔俄之必有所图。 不过,他却想不出崔俄之到底图什么。 崔俄之的父亲已经官至宰相,这官做的已经到顶了,即便是他的圣眷再深厚,对崔知温来说也没什么帮助。 清河崔氏是名扬天下的世家大族,声望很高,富贵无边,还缺什么? 就在许韶感到疑惑的时候,管家已经回过神来,问道:“大人,这些礼物是收还是不收?” 崔俄之那小子扔下马车就跑了,总不能再把马车扔回去吧? 许韶点了点头:“收到库房吧!” 收下也就收下了,到时候再还崔俄之几斤茶叶便是。 这些东西虽然稀缺,却并非有价无市,但是他制的茶叶却是天下独此一家。 最重要的是,他倒要看看崔俄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回去的路上,崔俄之已经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虽然手段有些无耻,但是总归是将东西送给了许韶。 俗话说的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最短,只要许韶收下了,关系就发生了改变。 到时候请许韶参加个诗会什么的,许韶还好意思拒绝? 只要许韶来参加诗会,一来一往的,关系不就更加拉进了? 更重要的是,许韶来参加诗会自然就有和曦曦见面的机会,就凭妹妹的绝代风华,许韶能不心动? 一切都在向着预定的方向发展! 崔俄之只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李思冲正在偷偷跟踪者他。 这一切都落在了李思冲的眼中,尤其是他亲眼看到崔俄之扔下马车就走,他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人家许韶明明都不肯收下,崔俄之竟然还强送! 送完之后,崔俄之还咧着嘴笑,高兴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这还是那个曾经骄傲的清河崔氏子弟崔俄之吗? 这还是那个名震长安的宰相之子崔俄之吗? 李思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亲自问过崔俄之之后,李思冲不但没有解惑,反而更加的疑惑了。 不过他已经意识到了,无论是崔俄之的父亲还是崔俄之自己都不傻,崔俄之之所以这么做必有所图。 或者说,许韶肯定不像看到的这么简单! 许韶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李思冲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 大明宫,太液池旁,武则天正和太平公主一起漫步闲谈。 “前天,崔俄之主动登门向许韶赔礼道歉了。” 太平公主听了笑道:“这个崔俄之倒是能屈能伸,本就是他闯下的祸,算他识相。” 武则天笑吟吟道:“同行的还有他的堂妹崔曦月,听闻生的花容月貌,十分美丽。” 太平公主听了眉头微蹙:“崔俄之登门赔礼就登门赔礼,为什么要带着妹妹一起?” 武则天笑道:“谁知道呢,不过崔俄之在去向许韶赔礼道歉前,特意回了一趟洛阳,将堂妹接到了长安,让堂妹陪着她一起去见许韶。” 太平公主小脑袋飞快的思索着,她本就冰雪聪明,再加上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她思索道:“崔俄之性子高傲,应该拉不下脸面主动去向许韶赔礼道歉,一定是他父亲命令他去的。” “母后,崔知温该不会是向将侄女嫁给许韶吧?” 武则天微微点头:“母后和你父皇也是这么猜测的!” 太平公主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母后,许韶可是穿越者,如今更是在研制火车,他于国于民都有大用!可不能让他变成清河崔氏的女婿啊!”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武则天开门见山的问道:“令月,你喜欢许韶吗?若是母后和你父皇想将你下嫁许韶,你愿意吗?” 太平公主的小脸一下红透了,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沐浴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自然愿意嫁给他。” 武则天正色道:“不去说沐浴之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太平公主连连点头,羞涩道:“喜欢。” “那就好!”武则天听了终于放心了。 太平公主忍着害羞,抬起头来问道:“母后打算什么赐婚?” 武则天沉吟道:“赐婚之事不急。” 太平公主急声道:“怎么不急?那清河崔氏女分明就是冲着许韶去的,可不能让她捷足先登了!” 第95章 神奇 其实武则天又何尝不想直接赐婚,问题是许韶不同于其他人。如果是其他贵族子弟,可以直接赐婚。 但是许韶身份特殊,还要考虑到他的意愿问题。 必须得考虑到一个问题,直接赐婚,若是许韶不愿意该怎么办? 不能因为许韶不同意赐婚就惩处许韶吧? 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武则天沉吟道:“母后和你父皇也想直接赐婚,许韶身份特殊,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太平公主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明白父皇和母后的顾虑。 如今许韶正在制造火车,对朝廷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换句话说,是朝廷有求于他,而不是他有求于朝廷,尤其是世家大族又盯上了许韶。 如果突然赐婚,而许韶又不愿,这就等于将路一下堵上了。 所以,还是试探出许韶的心意再赐婚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看着女儿一脸怔忡的样子,武则天轻声道:“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学会把握机会,该出手的时候就一定要出手,该抓住的就一定要抓住。” “不就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吗?我相信她一定争不过我的女儿!” 说到最后,武则天语气之中带着傲然。 想她从一个被先帝冷落的后宫低级才人,从感业寺女尼一步步逆袭成为天后,哪一步不是争来的抢来的? 当初的后宫之主出身太原王氏,又贵为皇后,还不是在她的种种手段下一败涂地? 令月既然是她的女儿,总不至于连个清河崔氏的小姐都争不过吧? 太平公主斗志昂扬的点头道:“嗯,母后放心!我一定会抓住的!” 这可关系到一辈子的幸福,岂能让给别人? 许韶并不知道他的终身大事已经被人盯上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现在的他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火车的制造当中去了。 这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想想吧,在唐朝将火车制造出来,将蒸汽机制造出来,这会给本就强盛的大唐带来什么样改变? 其实许韶自己也很期待。 军器监,一众工匠们正在忙碌着,火车头已经装配完成,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当然了,这是一辆非常简陋的火车头,简陋到许韶都没眼看。 不过,阎泰等人倒是一脸激动,对此充满了期待,火车到底能不能行在此一举了。 就在许韶抱着肩膀在旁看着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如今的许韶在军器监中有极高的声望,即便是军器监的监正阎泰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一副学生的样子,谁还敢拍他的肩膀? 许韶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笑靥如花的太平公主。 对于别人来说,要进入军器监是极难的一件事,但是对太平公主而言却一点都不难。 都不用惊动别人,轻轻松松就进入了军器监。 这就是她的优势所在! 就算崔曦月是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她进的了军器监吗? 许韶转过身来,微微拱手:“公主殿下怎么来了?” 太平公主微微嘟嘴:“不必多礼啦,我在宫里觉得无聊,就出来逛逛,想到你在制造火车,我就过来看看。”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太平公主,连忙过来见礼。 太平公主立时恢复了公主该有的尊贵,微微抬手:“不必多礼,许韶陪着我说话,你们尽管忙你们的便是。” 话里话外就一句话,别过来打扰! 阎泰他们也都很识趣的躲到了一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工匠们检查火车。 剩下了许韶和她自己,太平公主又恢复了少女的娇憨:“这就是火车吗?看起来好丑哦!” 很丑吗? 好吧,确实很丑! 许韶点头道:“这是个火车头,不过就是个半成品,试验用的。” 太平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丑了点,不过仔细看看还是很威武的啦。” 终于检查完成了,工匠高声问道:“许大人,全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许韶点了点头:“那就开始试车吧!” “开始试车!” 随着喊声,有两个工匠登上了火车,开始生火,没过一会儿,锅炉就冒气了浓烟。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包括太平公主。 但是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火车头动起来,太平公主靠近了一步,关切的小声问道:“怎么还没动?” 许韶耐心的解释道:“蒸汽机是用蒸汽来驱动,所以要想将水烧开,用水蒸气来提供动力。” 太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虽然还是不明白火车是怎么驱动的,但是她至少听明白了,要烧开水火车才能动。 阎泰等人早就试验过很多次蒸汽机,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仍然耐心的等待着。 火车上的工匠突然大喊道:“开了!锅炉的水开了!” 阎泰等人全都变得紧张起来。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火车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并且越动越快,在铁轨上行进起来。 原本紧张的阎泰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激动的欢呼起来。 “动了!真的动了!” “火车真的跑起来了!” “我们成功了!” “许大人太厉害了!” “哈哈,这就是火车!” 铁轨只有十几丈长,这个简陋的火车头甚至连刹车装置都没有,车速还没有完全提起来就行驶到了铁轨的末端,一头扎进了泥沙中。 虽然脱轨有些狼狈,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的激动和欢呼! 因为这次试验已经大功告成! 这次试验证明了火车确实是可行的! 许韶所说的火车并不是吹牛,而是真的能实现! 太平公主听着周围激动的欢呼声,也感到很激动,她呆呆的看着这个略显丑陋的火车头,觉得十分的神奇。 没有马拉,没有人推,火车头竟然真的动了,真的在朝前行驶! 太神奇了! 太平公主高兴的问道:“许韶,火车这就制造成功了吗?” 许韶微微摇头,笑道:“只能算是初步制造成功了,接下来就是要改进,尝试制造更大动力更强的火车头,这样才能拉得动沉重的货物。” 第96章 困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将作监监正阎泰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 “许大人,火车已经试验成功了,咱们要不要禀报陛下?”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火车的试验成功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自然要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禀报陛下。 许韶思索了片刻,却摇了摇头,沉吟道:“火车头试验成功,不过现在看来也只是能动而已。” “陛下还有群臣不明白火车的制造原理,不明白火车的潜力,所以,在他们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以我之间,咱们继续改进,制造出完全可行的火车头,然后制造出车厢,铺设一段足够长的铁轨,能够让火车拉着沉重的货物跑起来。” “待到那时,再请陛下还有群臣观礼,才能完全体现出火车的价值,才能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阎泰激动的心情迅速冷静了下来,仔细思索,他也不得不承认许韶说的有道理。 现在这个火车头只是在铁轨上动了起来,而且因为铁轨不够长,速度都没有完全跑起来,也没有拉着沉重货物,看起来好像确实太逊了。 他不由畅想起许韶所描述的场景。 要是铺一段二十里的铁轨,然后火车拉着几十个车厢的货物,把速度提升起来,也不用太快,能和马跑的那么快就足够震惊所有人了。 倒是,无论是皇帝、天后还是群臣还不得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亚于神迹啊? 阎泰连连点头道:“许大人说的对,这样才能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这个场景畅想起来确实非常的美妙,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还是有不小的困难。 阎泰沉吟道:“咱们改进火车倒是不算多难,制造车厢的问题也不大,但是要铺设铁轨却有点难办。” “就算拉着二十个车厢,还要把速度提升起来,全面展示给陛下和群臣看,怎么也得二十里长的铁轨吧?” “铺设二十里长的铁轨可不是个小工程,不说别的,制造铁轨就得耗费很长的时间。毕竟咱们军器监虽然人手不少,毕竟还得制造别的军械,能抽出的人手也有限。” 监丞也凑了上来,神色复杂道:“许大人说的有道理,必须得让火车一鸣惊人才行。” “火车一旦制造出来,确实非常的了不起,就是需要铺设铁轨,这是一个大难题。” “想想从长安到洛阳足足有七八百里路,需要多少铁轨?” “铺设铁轨倒还好说,关键是铁轨的制造,唉,难啊!” 阎泰叹道:“主要是还得制造火炮,难啊!真想修建一条直通苏杭的铁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 修一条铁路直通南方,想想都觉得困难。 倒不是说人力上有困难,而是物力上有困难,缺铁啊! 太平公主在旁一直静静的听着,原来制造火车铺设铁路竟然有这么大的困难。 这必须得支持许韶啊! 太平公主连忙道:“你们放心吧,只管放手去干,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告诉我,我会禀报父皇、母后的。” 阎泰等人连忙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 话虽然这么说,他们却没将太平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无解。 皇帝和天后见识到火车的价值后,不可能不想尽快铺设铁路,问题是缺铁啊! 所以,太平公主帮他们说话也没什么用。 只能慢慢铁路,急也没有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阎泰他们脸上的神色激动而又带着惋惜。 正因为他们意识到了火车的伟大,所以才又感到特别的惋惜。 铁的产量本来就有限,铸造火炮需要铁,铸造铁轨需要铁,制造军械也需要铁,铁根本就够用。 肯定要优先满足军械的制造,尤其是火炮。 所以,即便是他们将火车制造出来,铁路的铺设会十分缓慢。 不说沟通南北的大铁路,就算是长安到洛阳的铁路都不知道何时能修建起来。 明明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却迟迟不能应用于世,这是何等的让人惋惜? 许韶静静的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惋惜的表情,笑问道:“最大的难题就是缺铁,对不对?” 阎泰点头道:“还啊,这就是最大的难题。” 许韶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问题不大,之前我不就跟你说过嘛,该提升一下冶炼的工艺。” 阎泰疑惑的问道:“怎么提升?” 许韶笑道:“其实现在炼铁的最大问题就是温度不够高,只要把温度提升上去就好办多了。” 阎泰思索道:“你说的对,确实就是温度不够,但是这个问题没法解决。” 许韶笑道:“好解决,建高炉!” 阎泰疑惑的问道:“怎么建?” 许韶笑道:“你们先把火车改进起来,然后我回去绘制一份设计图,照着设计图将炼铁的高炉建造出来就行了。” 这么大一个难题,就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阎泰有些不可思议:“许大人,真的行得通吗?” 废话,这都是经过了验证的,怎么行不通? 许韶十分肯定答道:“绝对行得通,能大大提升钢铁的产量!” “还可以用蒸汽机来采矿,然后用高炉来炼铁,别的不说,铺设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路,指日可待!” 铁的问题解决了,人工在大唐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得服徭役,最不缺的就是人力。 只要提升了炼铁的技术,才七八百里长的铁轨,朝廷真的重视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铺设完成。 阎泰他们呆呆的看着许韶,感觉仿佛在梦里一般,指日可待? 用不了多久能铺设一条长安通往洛阳的铁路? 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就可以坐火车前往洛阳? 以后长安就不用担心缺粮了,可以用火车从洛阳往长安运粮! 阎泰激动道:“大人真是无所不能啊!这么大的难题也能轻易解决!” “那我们就赶快将火车改进出来,早日铺设铁轨!” 第97章 畏罪潜逃 原本太平公主是想着来看看许韶,然后一起散散步,聊聊天。 结果呢,许韶忙着搞高炉的设计图纸,搞土法炼钢。 其实许韶根本就不知道太平公主是干嘛来了,还以为太平公主真的就是对火车好奇,来看看火车的研制进展。 毕竟,在许韶的印象中,古代的女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婚事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其实,他的印象有些片面了。 虽然这时候的婚事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完全是,因为礼教还没有后来那么森严。 尽管好像没什么进展,不过和许韶一起待了半天的时间,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出宫一次不容易,半天的相处已经足够她回味许久了。 皇宫里什么都好,就是难免有些寂寞。 回到皇宫,太平公主立即去了紫宸殿,和父皇、母后说起今天的见闻。 “火车真的动起来了,不用人推,也不用马拉,呼哧呼哧冒着烟就跑起来了。” 李治听了很是高兴:“这么说制造火车大功告成了?” 太平公主微微摇头道:“许韶说还得改进一下,不过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武则天问道:“遇到了什么问题?” 太平公主解释道:“火车要跑起来,需要铺设铁轨,修建铁路,不说别的,从长安到洛阳就有七八百里,需要很多很多铁,而铁的产量不够。” 李治略一思索,不由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难题,历朝历代一直都缺铁,铁的产量一直无法提升上去。” “如今又要铸造火炮,需要更多的铁,铁的产量远远不足,更加紧张。” 武则天沉吟道:“铺设铁轨修建铁路工程量十分浩大,所需要的铁无法计量,这注定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只能徐徐图之。” “当务之急还是要多铸造火炮,防备吐蕃人的侵扰。” 李治听了微微点头,虽说他很想快点修建一条连通长安、洛阳的铁路。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皇后说的很有道理,还是要以铸造火炮为第一要务,铺设铁路只能慢慢来。 每年尽量省出一些铁来制造铁轨铺设铁路,八百里长的铁路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修建起来。 李治无奈道:“实在是太遗憾了!” 太平公主噗嗤一声笑道:“父皇不必感到遗憾,许韶已经想到办法提升铁的产量了。” 武则天喜笑颜开,嗔道:“你这孩子不早说,看把你父皇愁的!” 刚才确实很愁,但是现在很惊喜,李治急切的问道:“是什么办法?” 如果能提升铁的产量,带来的好处可不只是修建铁路。 别的不说,铁的产量提升,价格降下来,农人种地多用铁做的农具都能省力很多。 太平公主含糊的解释道:“好像要在铁矿边建高炉,还要用到石炭什么的,我听不懂。” 对于许韶能提升铁的产量这件事,李治非常的重视,自然会大力的支持。 长安附近就有铁矿,至于石炭那就更不值什么了。 长安附近也有露天的石炭矿,无论官民还是百姓都对这个十分嫌弃。 许韶直接选了一处距离石炭矿不远的铁矿,工部的人开始按照他的图纸制造高炉。 轰的一声巨响。 这是火药爆破的声音。 阎泰还有工部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采矿也太容易了吧? 一开始阎泰还不知道为什么许韶要带火药,现在明白了,原来这玩意儿不但是守城利器,竟然还能用于采矿! 以前只能用人力慢慢开凿,实在是太费劲了。 火药轰的一炸,好家伙,这效率真是太高了! 崔俄之再次带着马车来到了许韶家,然后他就从门房那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们大人不在长安?这是什么意思?” 门房也知道崔俄之的身份,十分恭谨的解释道:“我们大人早就离开了长安城。” 崔俄之疑惑的问道:“离开了长安城?什么时候离开的?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门房耐心的解释道:“大人离开了有七八天了。到底去哪儿了,去干什么去了,那小的就不知道了。” 崔俄之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门房连连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 崔俄之听了很是无语,怎么一问三不知啊! 许韶怎么突然就离开了长安城呢? 而且还离开了七八天了,他家的门房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去干什么去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许韶没有外放为官,也没有奉旨离京公干。 想着想着,崔俄之不由心中一突,许韶这小子不会是根本就造不出火车,然后畏罪潜逃了吧? 不然,为什么许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长安? 越想崔俄之越觉得可能,父亲很可能被许韶骗了! 崔俄之急匆匆赶了回去。 崔曦月刚从外面回来,最近她都在置办衣裳,因为她匆匆骑马入京,她的衣裳都留在了洛阳。 “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和许韶的关系拉进了吗?你有把握邀请他参加诗会吗?”崔曦月好奇的问道。 崔俄之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曦曦,我觉得许韶很可能畏罪潜逃了!” 崔曦月诧异的问道:“畏罪潜逃?你听谁说的?” 崔俄之解释道:“许韶根本就不在长安城,离开长安都有七八天了,而且还是瞧无声息离开的,他家的门房一问三不知。” “他又没有外放,也没有奉旨离京,你说他不是畏罪潜逃,是去哪儿了?” “肯定是因为无法制造出火车,怕皇帝怪罪所以悄悄溜了!” 崔曦月思索道:“应该不会吧,我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他能在制造出火车来了。” “他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这么多功劳,可以说是前程无量。” “若是没有把握制造出火车,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自己能制造出火车。” “因为他的功劳和诗才已经足够他吃一辈子了。” “而且就算他制造不出火车,他也完全可以拖着,拖个几年再跑也不迟啊。” 第98章 拭目以待 崔俄之也不傻,他也不得不承认妹妹说的有道理。 但是,许韶在没有外放,也没有任何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长安,又确实很让人费解。 真的很像是跑路! 崔俄之无奈道:“想不通啊,他到底去了哪儿?干嘛去了?我就怕老爷子被他给骗了!” 他先是主动登门向许韶赔礼,然后又带着东西去交好许韶,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舔狗。 如今早就在长安城的贵族子弟圈里传遍了。 倘若许韶是个骗子,那他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脸面出门见人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分外的紧张。 崔曦月笑道:“去问问大伯不就知道了,也许大伯知道许韶去了哪儿。” 崔俄之恍然道:“对,应该问问我爹!我爹回来了吗?” 崔曦月笑着点头:“巧了,大伯刚刚回府,若是你早回来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碰见。” “那还等什么,快去问问我爹!” 说完,崔俄之就迫不及待的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崔知温刚刚坐下来沏了一壶茶,就见到儿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崔俄之急声道:“爹,大事不好了,许韶跑路了!他悄悄离开了长安,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连许府的门房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何时回来!” 崔知温脸上没有任何急色,而是舒服的倚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解释道:“许韶确实离开了长安城,不过却不是跑路了。” “他是去了长安附近的一处铁矿,炼铁去了。” 崔俄之疑惑的问道:“他不是要制造火车吗?怎么又跑去炼铁去了?” 崔知温解释道:“听闻火车已经大体试验成功了……” 还没等父亲说完,崔俄之已经惊声尖叫了起来:“什么?火车这就制造成功了?这么快的吗?” 崔曦月同样一脸惊容,不过随即她又疑惑的问道:“既然火车都制造成功了,按理来说要引起很大的轰动才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崔知温笑着解释道:“我也是才听说,火车并不能在路上跑,而是在铁轨上跑!要铺设两条铁轨,火车的轮子在铁轨上转动。” 崔曦月听了不由恍然:“车轮在铁轨上转动!这样倒是确实会省力!” “不过,要铺设铁轨的话,一小段路还好,要是几百里甚至上千里,就算是朝廷也负担不起吧?哪有那么多铁?” 不得不说,崔曦月确实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要是儿子能像侄女这么聪明就好了,崔知温一边在心里惋惜,一边点头道:“是啊,铺设铁路耗费极大,尤其是现在要铸造火炮,铁本来就不够用,哪有余量制造铁轨?” “即便是真的要铺设铁路,也会是一场浩大而又漫长的工程。” 这个工程倒不是说劳民伤财,因为铺设铁路的工程本身并不难,难的是缺铁,其实对百姓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要说影响可能就是菜刀、斧子等等铁制的器具会涨价。 崔俄之听了不由撇嘴道:“这么说的话,火车根本就没那么大的用处,反正又没法铺设铁轨!” 崔知温微微摇头:“如果火车真的能拉动几十万斤的货物日行千里的话,就算是铺设铁轨,也值得去做,就是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节省铁轨去做!” “这可比开凿大运河要容易的多!但是大运河有其局限性,必须依赖水,而铁路却不用,铁轨铺到哪里都可以。” 说到这里,崔知温突然摆了摆手,失笑道:“其实这些都没必要讨论!你们不是问许韶去铁矿干什么吗?他就是去解决炼铁的难题,增加铁的产量。” 崔俄之听了很是无语:“历朝历代都缺铁,哪个朝代不想增加铁的产量?铁的产量是那么好增加的吗?他去铁矿上就能增加铁的产量了?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崔知温微微笑道:“对别人来说自然是异想天开,但是,许韶想要增加铁的产量,那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崔俄之挠头道:“爹,您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崔知温点头道:“那是自然,他说要制造能拉着百万斤日行千里的火车,世人皆不信,但是,他不是成功了吗?” 崔俄之提醒道:“爹,只是据说成功了,有谁真的见到了拉着百万斤跑起来的火车?” 崔知温笑呵呵道:“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 知道许韶不是跑路,崔俄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走出书房,崔俄之禁不住问道:“曦曦,你说我爹怎么对许韶这么有信心呢?” 崔曦月也有些疑惑,微微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好像在大伯眼里,就没有许韶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终归到底,许韶也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人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大伯却对许韶信心满满,想不通。” “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你不希望许韶真的能做到吗?” 崔俄之沉默了片刻,叹道:“我当然希望许韶能做到!” “如果许韶做不到,那我以后还有何连忙出门见人啊!” 刚才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恰恰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说完之后,崔俄之转头看着妹妹问道:“你呢?你希望他能做到吗?” 崔曦月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我当然希望他能做到!” “我也想见见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到底是什么样!那对这个世界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变革!” “想想都让人心旌神摇,若是真的见到会激动的哭出来吧!” “不说别的,若是他真的能大规模提高铁的产量,那都是一件大大的功劳,不,应该是功德!” 崔俄之笑道:“那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希望这天快点到来!” 崔曦月笑道:“等许韶再次回到长安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崔俄之摸着下巴道:“反正我也没脸见人了,我就仔细盯着许府,看他什么时候回长安。” 第99章 准备 枣山铁矿,上千工匠正干的热火朝天。 时不时会响起火药的爆破声,一开始工匠们还感到害怕,如今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要躲的远远的就没事。 几座高炉已经在工匠们的辛勤的劳作下拔地而起。 得益于皇帝的重视,工部和军器监都十分重视,许韶更是设计了一套工作流程。 炼铁的高炉在短时间内开始运转起来,虽然难免还是出现一些问题,但是其效率已经让阎泰他们目瞪口呆。 原来炼铁可以这么容易的吗? 相比阎泰还有工部官员的震惊,许韶心里平静如水,相比后世的炼钢厂,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不过,他就只懂得一点皮毛,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只有这点能耐。 当然了,对于大唐来说,这已经是断代吊打的高科技。 所以,阎泰他们看向许韶的目光中全是崇拜。 不过,许韶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最近的煤矿距离这里有三十里路,现在用牛车拉煤炭实在是太费劲了。 许韶思索道:“咱们要修建一条二三十里的铁路试验火车给陛下还有群臣看,依我之见,不如就在煤矿和高炉之间修一条铁路,正好三十几里路,距离长安城也不算远。” “反正等朝廷正式修建铁路的时候,还得重新规划路线。” 阎泰等人听了不由点头,别说许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就算许韶说的没有道理,他们也不会反对。 于是第一条试验的铁路,就在煤矿和高炉之间开始修建。 随着产出的铁越来越多,工匠们也开始制造车厢。 眼看这边一切都迈上了正轨,上千工匠正热火朝天的炼铁,铺设铁轨,许韶和阎泰等人赶回了长安城。 回到了长安城,许韶和阎泰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的去了军器监。 改进的火车头已经制造完成,将进行一次试验,如果没有问题就运到高炉炼铁厂,然后在铁路铺设完成之后再进行一次测试。 没有问题的话,就将举行盛大的观礼,邀请皇帝、天后还有群臣都来观看火车的运行。 事实上,在许韶和阎泰回来之前,监丞他们早就试验过了,确定没有问题。 相比上次,这次的火车头更大,也不像上次那么简陋,毕竟皇帝、天后都会观礼,大家肯定会精益求精。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不过这次没有蹿出铁轨,而是及时刹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许韶,等着他拍板。 许韶笑道:“可以,运到炼铁厂吧,等铁路铺设起来,再多试验几次。” 众人听了不由欢声雷动。 火车头制造完成了,铁产量的问题也解决了,铁轨正在铺设中,一切就快大功告成了! 许韶骑着马悠哉悠哉的往回走,火车即将大功告成,这也让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许韶很悠哉,但是有的人却望眼欲穿。 看到许韶骑着马走来,崔俄之竟然有种要哭的感觉。 许韶终于回来了! 许韶不是骗子! 许府门前,许韶勒住了马,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儿? 我哪天不在这儿? 崔俄之笑道:“我关心你的火车到底有没有制造成功啊!” 长安城里有很多人怀疑,也有很多人迟疑,许韶笑道:“遇到了不少问题,不过都解决了,再过十天半个月应该差不多就能试车了,到时候会邀请陛下、天后还有群臣前去观礼。” 毫无预兆的这就成功了? 这也太突然了! 崔俄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就成功了?这么快的吗?” 许韶笑道:“本来就没多难!” 本来就没多难? 听听这叫人话吗? 不说火车的制造,只是提升铁的产量千百年来有谁能做到? 崔俄之激动不已,事实证明老爹的眼光果然没问题。 说实话,他对火车也充满了好奇。 崔俄之问道:“试车的时候我能不能也去观礼?” 许韶笑道:“当然可以,就在铁矿那边试车,你若想去观礼就去呗。” 虽说到时候宫里的禁卫肯定会布放,但是像崔俄之这样的身份去观礼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铁路就有三十里长呢。 崔俄之听了不由喜笑颜开:“好,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去!” 看许韶一脸疲惫,崔俄之也不好打扰,确定了许韶归来他就放心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崔俄之喜气洋洋。 李思冲一眼就看到了崔俄之,疑惑的问道:“什么事让崔兄如此高兴?” 扬眉吐气啊! 崔俄之笑眯眯道:“刚刚听许韶说,火车已经制造成功了,再过十天半个月就会试车,陛下、天后还有群臣会前往观礼。许韶也邀请了我前去观礼。” 李思冲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吃惊道:“真的成功了?” 崔俄之斜瞄了他一眼:“陛下、天后都将亲临观礼,那还能有假?” 说完之后,崔俄之催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拉着百万斤货物的火车疾驰会是何等的壮观啊!” “放心,等我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竟然是真的! 许韶竟然真的制造出了火车! 李思冲心里充满了强烈的好奇,这必须得跟着去观礼啊! “崔兄,能不能带我一个?” 崔俄之斜瞄了他一眼:“这不好吧?你曾经打上许韶的门,这恩怨还没消弭呢!” 李思冲听了差点没吐血,当初打上门去不也是为了你吗?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崔俄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勉为其难道:“行吧,到时候我帮你跟许韶打个招呼!” 第100章 轰动 李治和武则天对于火车和炼钢的进展都十分的关注,阎泰和工部的官员官员每天都会将最新的进展写奏章呈报上去。 所以,许韶也就不用再入宫专程入宫向李治和武则天汇报了,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休息。 这些天来他着实累的不轻。 虽然不用他亲自动手干活,但是无论是制造火车头还是从无到有修建炼铁的高炉,都耗费了他很多心神。 不知道耗死了多少脑细胞。 就在许韶待在家里休息的时候,火车制造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像是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 拉着百万斤货物还能日行千里,这样的车对于大唐人来说根本无法想象,如同神迹。 几乎所有人长安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相信的人很多,不相信的人更多! “能拉百万斤货物的车?怎么可能?” “一头壮牛也不过拉的动千斤货物,拉动百万斤货物,除非是神兽!” “我看他是造出了能装满百万斤货物的车,但是靠什么来拉动这么重的车?要套几千头牛吗?”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人家许韶是文曲星下凡!那火炮多么强大,把吐蕃人吓得屁滚尿流,怎么就不能制造出火车了?” “虽然听着不可思议,不过我觉得八成是真的,皇帝、天后还有群臣都去观礼,若是假的那就是欺君,那是要掉脑袋啊!谁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整个长安城都在议论纷纷,不管是信的人还是不信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想去看看火车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家休息了一阵子之后,许韶再次离开了长安,直奔炼铁厂。 虽然只离开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是这里已经大变样。 尤其是有一条铁路从炼铁厂延伸出来,一直通向远处,这是那么多工匠日夜奋战的结果。 火车头已经在这条铁路上运行过了,结果十分的顺利,而这次,将在第一次拉着百万斤货物试行。 百万斤,听着好像很多,其实不过才五百吨而已。 按照一节车厢二十吨来算的话,不过才二十五节车厢而已。 当然了,以大唐的牛车来算的话,需要一千辆牛车,而牛车的速度极慢,日行不过几十里,人吃牛嚼又是一项极大的耗费。 而且,大唐缺牛啊,牛还得留着种田用! 由此可以想象,火车对大唐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当许韶纵马来到煤矿的时候,服劳役的壮丁们正在往车厢里装煤炭,还有工部的官吏称重,记录每一节车厢的具体载货重量。 阎泰见到许韶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紧张而又有些激动的解释道:“大人,百万斤煤炭没上就要装车完毕了!” 许韶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下,突然有种没眼看的感觉。 装车全靠人力,壮丁们提着称量过的筐登上木梯,然后将煤炭倒进车厢里。 旁边还有好几头牛在哞哞的叫着,这几头牛是用来调整车厢用的。 整个场地透露着一种原始与科技交融又冲突的感觉,让许韶觉得十分违和。 算了,就这样吧! 许韶有些无奈的强迫自己接受这种违和。 阎泰他们却不觉得违和,他们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负责记录的官员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算盘,大叫了起来。 “够了!够了!百万斤了!” 随着他的大喊声,所有的征夫们全都停了下来。 一众官员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许韶身上,许韶神色平静,笑呵呵道:“那就开始试车呗。” “大人有令,开始试车!” 负责开车的工匠登上了火车头开始熟练的操作起来,他们不止参与了火车的制造、组装,而且开过很多次火车,早就已经不陌生了。 所有人都在紧张而又激动的注视着火车,虽然火车早已经在这条铁路上跑过很多次,但是这是第一次拉着百万斤的货物跑。 火车到底能不能拉得动百万斤货物? 又能跑多快? 这关系到火车的实用性! 毕竟铺设铁路需要耗费很多铁,如果火车不能拉动足够重的货物,那就没有实用的价值。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着,火车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然后缓缓动了起来。 火车在前行! 无论是军器监的工匠还是工部的官吏还是壮丁们全都激动的喊叫了起来。 “火车动起来了!” “火车真的能拉动百万斤的货物!” “我们成功了!” “大功告成!” 在激动的叫喊声中,火车慢慢的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就超过了牛车行进的速度,而且还在加速! 许韶立即驱马跟了上去,阎泰等人也纷纷上马,驱马紧紧的跟了上去。 火车依然在加速,很快就超过了马车行进的速度,然后依然慢慢提速。 最终,火车的速度虽然没有达到骑马全力奔驰的速度,却也达到了一般骑马奔跑的速度。 许韶等人就这么骑着马随着火车一路到达了炼钢厂。 随着火车减速慢慢停了下来,许韶立即转头问道:“你们觉得大约跑了多久?” 其实阎泰也在想着这个问题,他激动道:“我估摸着应该两炷香的时间多一点,绝对不到三炷香的时间!” 许韶默默的估算着,除去加速、减速所耗费的时间,时速应该在三四十公里每小时。 许韶笑道:“估算下来的话,日行千里应该差不多能做到!” 阎泰激动道:“大人所言极是!” 阎泰其实并没有估算到底能不能日行千里,事实上他觉得火车到底能不能日行千里已经不重要了,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能够跑的和骑马一样快,这已经证明了价值。 毕竟马跑几个时辰就需要停下来休息,火车却不需要休息,可以跑一整天! 同样一天的时间,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比马跑的还远的多,谁敢否认火车的价值? 工部郎中也凑了上来,激动道:“大人,火车大获成功,我等是不是该快点禀报陛下和天后?” 阎泰同意头来了希冀的目光,许韶笑道:“好啊,那咱们就一起入宫吧。” 第101章 吉日 火车制造大功告成,这是何等大的功绩? 虽说最大的功劳肯定是许韶的,谁也抢不走,但是能在这场大功绩中分一杯羹也是极大的资历,而且能给陛下和天后留下深刻的印象。 许韶也很理解他们此刻的激动,和迫切向皇帝表功的心理,他痛快的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辛苦你们随我一起入宫觐见吧。” “不辛苦,不辛苦!” “多谢许大人!” 虽然已经骑马奔驰了三十里,不过阎泰和冯郎中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三人带着随从纵马疾驰,直奔长安。 大明宫前,三人风尘仆仆的入宫请见。 三人一同入宫立即就被宣召,而他们一路入宫也被朝臣们发现了,立即在官衙引起了轰动。 如今整个长安城都在传扬,许韶即将举行火车的试车典礼,如今许韶带着阎泰他们入宫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确定了试车典礼的日子入宫禀报陛下和天后! 万众瞩目的火车试车典礼终于要来了吗? 火车真的能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吗? 不管信还是不信,所有都对即将到来的试车典礼充满了期待。 紫宸殿,李治和武则天看到昂首走进大殿的许韶三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其实这两天火车试车的情况他们都知道, 火车拉着几十个车厢确实能在铁轨上跑的很快,速度不亚于骑马。 但是,在拉着百万斤的货物后,火车还能跑起来吗?能跑的多快? 马虽然跑的很快,但是马拉着几百斤货物可就跑不起来了。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李治迫不及待道:“不必多礼,今天的试车结果如何?” 许韶笑道:“很好,跟预期差不多。” 阎泰听了简直一头黑线,你这汇报的也太简单了吧? 阎泰连忙道:“启禀陛下,总共二十五节车厢,工部进行了严格的记录,确实装载了一百万斤煤炭。” “火车最终达到的速度和正常骑马的速度相当,从起点到终点大约用了两炷半香的时间。” 李治和武则天听了脸上露出了喜色。 李治哈哈笑道:“好,太好了!” 武则天也不吝赞美:“本宫记得空车的时候用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拉着百万斤的货物速度要慢了一些,不过慢的也不算多,依然是大大的惊喜啊!” 阎泰恭声道:“因为百万斤的货物十分沉重,所以火车在加速阶段和减速阶段都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其实跑长途的里程,火车的速度一旦起来之后,跑三十里耗费的时间要远少于两炷半香的时间。” “不同于马车、牛车需要休息,火车可以昼夜不停的一直跑,这样算来的话,真如许大人所说的,拉着百万斤的货物能日行千里。” 这并不难理解,李治笑道:“如此推算的话,日行不止一千里了!” 武则天感慨道:“从长安到洛阳修建一条铁路,那就意味着早晨从长安出发,傍晚就到了洛阳!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不可思议!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恍若梦中。” 李治也十分感慨,高兴的问道:“许卿打算什么时候请朕去观礼,朕已经迫不及待去见识一下火车的雄风了!” 许韶笑道:“随时都可以!” 武则天笑道:“这是非常重要的时刻,可不能马虎,后天是个吉日,依本宫之见,不如就定在后天。” 其实李治很想明天就去见识一下火车,不过听到后天是个吉日,他就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 当然还是吉日举行观礼大典更好,李治笑问道:“许卿觉得如何?” 许韶笑道:“臣没有异议。” 阎泰他们就更没有异议了,事实上定在后天的话更好,他们还能好好准备准备。 李治朗声道:“好,那就定在后天!” “这一阵子,火车已经轰动了整个长安,不只是满朝文武想一睹火车的真容。” “就连长安城的百姓也都想一睹为快,许韶,你对后天的试车大典有信心吗?” 许韶笑道:“臣有信心,那一段铁路就在那里,臣以为无论是谁想去看,尽管去看便是。” “这也没什么好保密的,等正式修建铁路,火车正式运行之后,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让百姓还有朝臣们都去看看也是好事,能让大家更容易接受朝廷修建铁路。” 李治听了不由点头,笑道:“好,那朕就昭告长安城,后天举行火车试行大殿,官民都可以前往观礼。” “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许韶三人领命退出了紫宸殿。 一路往宫外走,阎泰和冯郎中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陛下和天后都如此高兴,后天将会有所有朝臣还有无数百姓前去观礼。 一旦火车试运行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获成功,这桩功劳也就算是成了! 走出了紫宸门,路上竟然有不少朝臣等着他们。 “许大人!” “阎大人!” “冯郎中!” “火车的制造完成了吗?” “你们是不是已经试过火车了,火车真的能拉着百万斤的货物疾驰吗?” “观礼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到底什么时候观礼啊?” “许大人,我们能不能去观礼?” 事到如今,再解释火车能不能拉着百万斤货物疾驰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信还是不信,让他们后天自己去看便是。 许韶笑道:“我们刚刚已经请示了陛下,陛下定于后天举行火车试行典礼。” “长安的官民百姓都可以前往观礼,至于火车到底能不能拉着百万斤货物疾驰,后天便能见分晓!” 随着许韶的话音一落,周围的朝臣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火车试运行终于来了,就在后天! 许韶撂下了一席话就带着阎泰他们匆匆离开了皇宫。 天色已晚,他们要尽快出城,然后连夜赶回去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演练各个环节,确保后天的火车试运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第102章 车如流水马如龙 许韶他们并没有在长安城多逗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且去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但是,在许韶他们离去之后,他所说的那一番话却像是一阵风一样,急速的吹遍了整个朝堂。 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听说了这件事,都在议论这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长安县衙的衙役们到处贴告示,这告示一出一下子就轰动了长安。 引得无数人争相观看,更有无数人议论传播,短短半天的时间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就连街头巷尾的小娃娃都嚷嚷着看火车。 无论是信还是不信,火车试行典礼还是来了。 无论是信的人还是不信的人,都想去一观火车的真面目,都想亲眼看看火车到底能不能拉的动百万斤货物,拉着百万斤货物能跑的多快。 所有长安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谁都想去看火车。 但是,真正能去看火车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毕竟,大多数人还要为了生计奔波。 最重要的是,火车距离长安城有数十里远,不可能走着去看火车吧? 不过,即便是十几个人里才有一个人去看火车,长安城有百万人口,能去看火车的人也不在少数。 天还蒙蒙亮,鼓声还没响,大明宫的宫门就打开了,李治和武则天乘坐御驾离开了大明宫,御驾后面就是太平公主的马车,还有太子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随行的有文武百官和大批的侍卫。 因为考虑到今天会有很多百姓出城看火车,一定会造成拥挤,所以李治和武则天决定提前出发。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提前打开城门只需要皇帝的一句话而已。 皇帝浩浩荡荡的仪驾离开了长安城,随即鼓声开始敲响,随着鼓声依次传开,各坊的坊门也打开了。 无数的马车、牛车、驴车、骡车从各坊蜂拥而出,车上都坐满了人。 以至于上百米宽的朱雀大街都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城门处都排起了看不到尾的长龙。 崔俄之就被挤在了人群中,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出了城门。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骑着马还是很容易出城的,但是他偏偏还要护着妹妹的马车一起出城。 有些后怕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潮,崔俄之感慨道:“曦曦,我错了,我该听你的,昨天提前出城在城外的庄子对付一晚的。” 崔曦月一直坐在马车上感受倒是没有那么深,她掀起帘子道:“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御驾早就已经出发了,咱们可别错过了火车试行。” 如果不是因为许韶就在前面,她要在许韶面前保持大小姐的优雅尊贵,她早就骑马赶路了。 对于火车的试行,她是绝对不想错过的,不然绝对会悔恨终生。 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引得这么多百姓一起出城看热闹。长安城外,车如流水马如龙,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许韶他们早就再严阵以待了,虽然名义上是观礼大典,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典礼的样子。 毕竟没有什么前例在,礼部也很懵逼,而且事出仓促,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准备大典。 于是他们找到了许韶,想从许韶这儿寻求帮助。 但是许韶哪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给火车挂个大红花,再系上些红绸就算完事了。 不然能怎么办? 整点歌舞表演? 大家怀着激动而又期待的心情跑了几十里路来,哪有心思看什么歌舞表演! 所以,说是大典,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典的样子。 大家就这么干巴巴的等着,许韶坐在旁边无聊的抬头望天,阎泰他们一个个则紧张的不行。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最先来到的是骑马出城的年轻人们! 不过他们远远就停了下来,并没有靠近铁路和火车。 不是他们不想靠近,而是因为他们被布防的侍卫们拦住了。 虽然皇帝准许百姓们前来观看火车试运行,但是那么多百姓,人山人海的,还是要注意保护皇帝的安全。 浩浩荡荡的御驾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阎泰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陛下来了,天后来了,快准备迎驾!” 许韶也站了起来,笑道:“行了,咱们就不必远迎了,火车重要。” 阎泰等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坚持,保证火车试行不出任何差错才是今天的头等大事! 一直等待御驾进入了侍卫们布防的防线,许韶这才带着阎泰等人步行迎了上去。 没走多久,马车就愈发的靠近了。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天后!” 马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早有内侍上前摆好了下车凳,李治和武则天走下了马车。 他们走下马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停在轨道上的火车。 然后他们就愣住了,这就是能拉的动百万斤货物的火车? 说实话,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威武雄壮。 虽然比一般的马车看起来要威武的多,但是和百万斤货物相比又逊色多了。 那拉的动百万斤货物的火车可以说是力大无穷,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反正不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不过,李治和武则天倒也没觉得失望,威武不威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到。 李治笑问道:“火车试行这可是个大日子,是个值得铭记的时刻,当隆重以对,你们有没有准备什么仪式?” 许韶指着火车头解释道:“回陛下,臣准备了一朵大红花挂在了火车头上,还准备了一些红绸绑在了车厢上,看上去非常的喜庆。” 李治愣了愣:“就这?” 许韶点头道:“就这!” 李治和武则天很是无语,这也太简单了吧? 李治问道:“那接下来该干什么?” 许韶解释道:“因为百万斤煤炭装车十分费事,所以都提前装好了车,直接启动火车,开始发车就行。” “等到火车到达炼铁厂那边的时候,直接打开车厢,煤炭倾泻而出,就能验证百万斤煤炭的结果了。” 第103章 响彻云霄 一众大臣们听了不由颔首,这个流程倒是没有错。 毕竟百万斤重的煤炭,若是现在才开始装货的话,等到装完天也就黑了,大家都不用回城了。 所以,提前装好百万斤煤炭是对的。 他们相信许韶等人不敢在这事儿作假,要知道作假就等于是欺君,有那么多人参与了进来,若是欺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隐瞒的住。 而且,等火车到了地方,将车厢打开,煤炭会倾泻而下,一共有多少煤炭大家还是能估算的出来的。 虽说时间宝贵,只是就这么直接试车是不是太草率了? 毕竟,一旦试车成功,这将是一个名垂青史的时刻。 李治好奇的笑道:“我们还是先参观一下火车吧!” 一众朝廷重臣们听了连连附和。 这些天关于火车的议论可以说在整个长安沸反盈天,他们也对火车充满了好奇。 火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何不用拉不用推就能动? 为何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李治、武则天带着一众大臣们漫步上前,好奇的打量起来。 车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用铁制造而成的铁架子,填充了一些木板。 铁轨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两根细长的铁柱子镶嵌了在地上。 所有的秘密就在最前面的火车头上,他们来到火车头仔细观察着,这个火车头一看就很不凡,很威武,很复杂。 不过,他们也算是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了,却看不出一点门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面浩浩荡荡的车队都来到了煤矿,他们站在原处眺望着火车。 距离那么远,他们根本就没法看清火车的具体情况,只能看着个大概。 “那就是火车?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啊!” “那一个个车厢可真不小啊!” “一个车厢能比得上十个八个马车车厢了!而且那车厢还是用铁做的!不说拉的货物,只是车厢就够沉了!” “这一个车厢装满煤炭的话,至少也得几万斤!” “二十多个车厢,全都装满了煤炭的话,就算没有百万斤也相差不多!” “百万斤啊,火车真能拉得动?那火车头看上去也不怎样啊,还没有一个车厢大呢!” …… 李治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不过也满足了好奇,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许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若是准备好了就发车吧!” 许韶拱手笑道:“臣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发车。” “火车会缓慢加速,最终达到的速度会与普通骑马赶路的速度差不多,行程大概是三十里。” “陛下是坐马车前往,还是一同骑马伴行?” 李治听了不由朗声笑道:“自然是骑马伴行,来人,牵马来!”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不会选择骑马,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但是采用了许韶的食疗疗养了这么长时间后,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明显好转了。 短暂的骑马慢行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来之前他和皇后就已经决定了,特意选择了可以骑马的衣裳。 连皇帝和天后都选择了骑马,一众朝臣们自然也选择骑马。 众人纷纷上马,火车已经开始点火。 众人骑在马上静静的等待着,然而火车却迟迟没有动。 就在他们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火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然后缓缓动了起来。 火车在缓缓地前进,后面的一辆接一辆载满煤炭的车厢也缓缓拖动在铁轨上滑行开来。 李治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动了! 真的动了! 不用拉不用推,火车真的拉动了百万斤的货物! 虽然一开始的速度很慢,但是火车确确实实在加速! 原处围观的数万百姓更是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或许每个人发出的惊呼声并不大,但是当数万人齐齐发出惊呼的时候,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云霄。 “动了!快看啊!火车动起来了!” “天啊!这么多车厢!百万斤的煤炭!火车竟然真的能拉的动!” “这得多么大的力啊!” “火车在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李治、武则天早就已经催马前行,随着火车一起前进,他们的身后就是太子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然后就是和许韶并驾齐驱的太平公主。 一众大臣们则紧随其后。 火车依然在不断的加速。 一开始李治他们只是在催马疾走,慢慢的也不得不催马小跑起来。 随着火车加速离开,原处围观的人群也沸腾起来。 “火车跑走了,快跟上!” “快上车!” “快骑马追上去!” 火车在铁轨上不断的加速行驶,而在火车的两边,有无数人在骑马奔驰。 当火车的速度提升起来后,只有骑马的人还能追的上,至于那些坐着马车、牛车、驴车的人早就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对于骑术好的人来说,只要坐骑不是很差,可以从容的追上火车。 李治的坐骑自然是万中选一的宝马,不过他的身体不好,也不敢纵马疾驰,慢慢的也被火车落在了后面。 原处的百姓可以纵马奔驰,但是跟在皇帝身后的朝臣们可不敢越过皇帝去追,所有他们也都被火车甩在了后面。 虽然被火车甩开了,不过李治他们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的不高兴,相反,他们十分的激动! 他们被甩开了,这反倒是说明火车的速度很快! 火车行驶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纵马疾驰的速度,却也和一般骑马的速度相仿。 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要知道纵马疾驰的速度不可持久! 即便是一般骑马的速度,过不多久也要休息一番,若是不爱惜马力,马就废了! 然而,将火车和骑马根本就不能相比,因为火车拉着百万斤的货物! 比拉着几百斤货物的马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事到如今他,他们已经明白了,许韶吹的牛逼真的实现了! 火车真的拉动百万斤的货物! 至于火车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日行千里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人会去真的抠字眼,因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火车的重大意义! 第104章 重赏 火车已经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治和武则天才带着群臣赶到。 对于养尊处优的李治、武则天还有群臣来说,三十里的路程骑马跑下来负担是真不小。 很疲惫,却更激动。 许韶跃马上前,请示道:“陛下,是不是可以开箱了?” 其实开不开箱的问题已经不大,不过李治还是兴致勃勃的点头道:“开箱吧!”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工匠们涌上前去,依次打开了车厢。 所有的车厢全部打开,里面全是货真价实的煤炭。 这么大一车厢的煤炭有多重,大家都心中有数。 这么多车厢算下来,一百万斤应该是不假的。 即便是有出入,出入也不多。 而且,他们感觉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仍然留有余力。 李治朗声笑道:“好,好,这些车厢得煤炭加起来百万斤不会有错!” “事实证明,爱卿所言一点不假,火车果然能拉得动百万斤货物!” “而且,火车跑起来的速度和骑马一样快,而且不需要休息,能跑一整天,这样算下来,足以日行千里!” “爱卿所言,当初朕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满朝文武鲜少有人相信,如今却都实现了!” “此乃我大唐之福啊!” “之前还有人顾虑,火车需要铺设铁轨,朝廷无法提供那么多铁轨。” “后来许韶又设法提升了采矿、炼铁的产量,一旦推行开来,足以让我大唐铁的产量翻好几倍!” “如此功绩,朕不能不赏,特赐许韶加紫金光禄大夫,晋平阳郡公!” 这一下子连升了多少级啊! 众人一听都感到十分震撼,这种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少见了。 不过,再想想火车,好像也不觉得有多离谱了! 不止有火车,还有炼铁,虽然这不是军功,但是论功绩却不下于军功。 宰相崔知温立即附和道:“陛下圣明,无论是火车还是炼铁,小许大人的功绩不亚于开疆扩土,陛下之封赏实至名归!” 这老东西附和的倒快,李治瞥了一眼崔知温,环顾左右笑道:“看来众卿都无异议!” 确实没有一人有异议! 火车就在面前呢,谁能说的出异议? 还要不要脸了? 李治接着笑道:“所有参与其中的官员、工匠,待叙功之后,皆有重赏!” “天色已经不早了,众卿都随朕启程回长安吧,明日大朝会再议火车,众卿回去之后也当好好思索一下,若有何建言或者议论,可在明日大朝会提出来。” 李治和武则天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返回长安。 后面跟着无数的百姓,他们或骑着马,或坐着马车,或坐着牛车…… 火车试行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开始,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跑了三十里路,总共花了半个时辰。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失望。 所有回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火车实在是太厉害了! 拉着百万斤货物还能跑的和骑马一样快! 之前大多人都不相信火车能拉的动百万斤货物,能日行千里! 但是,如今却亲眼见到了! 不虚此行! 来观看火车试行的人不只有长安的百姓,还有各国滞留在长安的使节。 尤其是吐蕃使臣更是对这次火车试行十分关注! 原本他们都已经打算离开长安了,却因为火车的事特意留了下来。 这期间他们也纠结过很多次! 拉着百万斤货物还能日行千里的火车?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他们就只有一个念头,大唐人可真敢吹啊! 你们大唐人都成仙了是吧? 无数次,他们都在犹豫,要不干脆直接离开长安回吐蕃算了。 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怎么可能是真的? 留在长安也是白费功夫!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没走,因为他们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年头,万一是真的呢? 因为这种车的前面有一个火字! 这让他们不得不重视,因为火炮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 他们甚至知道大唐已经运送了一批火炮去了西北!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因为据传言火车已经快要制造出来了! 他们倒要看看大唐最终会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 他们甚至觉得这就是个阴谋,针对他们吐蕃的阴谋,是为了吓唬他们吐蕃! 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大唐有这种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那大唐将再也不用担心辎重运输,这就意味着大唐军队的战力将会上升一大截! 今天,火车试行,吐蕃使臣比大唐百姓还要积极,争着抢着出了城门,只为去观看的好位置。 然后他们就清楚的看着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跑了起来,他们更是骑着马一路追着火车跑,深刻的体验到了火车的速度。 当时,他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但是,当车厢打开只,他们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所有的车厢都载满了煤炭! 真是活见鬼了! 火车竟然真的拉着百万斤货物跑的跟马一样快! 虽然火车有着严苛的使用条件,需要铺设铁轨。 但是对中原王朝来说这是问题吗? 长城都修了,大运河都挖了,铺设铁轨算事吗? 况且,许韶还提升了铁的产量! 吐蕃使臣人已经麻了,他不敢想象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唐会强盛到什么程度。 铁路通向每一座城池,可以轻松的输送粮草、军械、士卒,所有的城池上都架着密密麻麻的火炮。 谁还敢跟大唐打仗? 来大唐的路上他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自从来当长安之后,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不可思议的事物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呢? 许韶! 这一切都和许韶有关! 如果早知有今日,来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应该将许韶刺杀了! 可惜,如今已经迟了! 大唐朝廷已经掌握了火炮和火车的制造方法,杀了许韶也于事无补! 如果他们吐蕃也有这样的绝世天才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吐蕃使臣甚至动了将许韶劫走的念头。 不过,随后他们就放弃了,许韶出入都带了不好护卫,想要不声不响的将许韶劫走,而且带着许韶离开大唐,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如今之计还是快些返回吐蕃,将这些事禀报上去。 第105章 许韶,你暴露了 皇帝的御驾最先通过了城门,而在他的身后还有无数的百姓。 每一道城门后都有无数的百姓等着入城。 对此,李治特意下了一道旨意,将关闭城门和宵禁延缓了一个时辰,这样才能让城外的百姓有充足的时间入城。 这一夜的长安颇不平静,让大家议论了这么久的火车终于有了结果,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亲眼见证下产生了一个震惊世人的结果! 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跑的跟骑马一样快! 这一夜心里最不平静的就是朝廷的大臣们,他们思考着火车会给大唐带来哪些影响,思考着火车会有什么弊端,思考着朝廷该如何修建铁路…… 太阳照常升起,今天的长安城却比往昔要喧嚣的多。 因为到处都在议论火车,昨天亲眼见过火车的人全都在唾沫横飞的说着火车是如何的厉害。 大朝会如期举行,而这次大朝会来的大臣空前的多,大家的议题也空前的统一。 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火车。 李治和武则天升座。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天后。” 李治朗声笑道:“众卿免礼吧,昨日众卿随朕一同见证了火车试行,朕的心情至今还没有平复下来,想必众卿也是如此。” “昨天有个问题朕忘记问了,许卿,昨天火车拉动了百万斤的煤炭,这是火车的极限吗?火车还能拉动更多货物吗?” 其实昨天一众大臣们回去之后也都想到了这个问题,火车能拉得动百万斤煤炭,还拉的动更多吗? 许韶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火车到底能拉动多重的货物,臣也不知道,因为还没有测试过。” “但是以臣之见,再添加十几节车厢用来拉人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听了不由恍然,对啊,只想着火车拉货,火车还可以拉人啊! 一个车厢装一百个人不算多吧? 十几个车厢的话就是一千多人! 一辆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再拉着一千多人早晨从长安出发,下午就能抵达洛阳,想想都让人激动。 李治朗声道:“好,好啊,拉着百万斤货物的同时还能拉着人,是一举两得!” “要尽快试一下,看火车的装载能力到底有大!” 许韶和阎泰恭声应下了。 宰相刘仁轨出列,沉声道:“从长安往洛阳要修建一条铁路,从洛阳往长安又要修建一条铁路,不然的话,有去的火车,有来的火车,不就相撞了吗?” “所以必然要修建两条铁路,从长安到洛阳有八百里远,两条铁路就是一千六百里铁路!” 许韶点头道:“刘相说的没错,要修建往返两条铁路,不过,却可以先修建一条铁路,单日从长安去往洛阳,双日从洛阳去往长安,然后再慢慢修建另一条铁路。”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先修建一条铁路分单双日试运行倒也是不错的办法。 宰相崔知温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修建往返两条铁路是完全值得的!” “铁路所起到的作用不亚于大运河,但是挖掘大运河要依据山川河流顺势而行,而且还要发动数以万计、十万计的百姓,耗费无数钱粮,对朝廷造成极大的负担。” “但是修建铁路并不需要发动百姓,无非就是耗费钢铁,但是许韶已经有办法提升钢铁的产量,所以修建铁路对朝廷而言负担并不大。” “洛阳连通大运河,一旦在洛阳和长安之间修建了铁路,就等于长安和洛阳之间也有了大运河,其好处不言而喻。” 侍御史狄仁杰出列,沉声道:“臣狄仁杰斗胆请问,火车夜间如何行驶?” “马车在官道上即便是夜间也可行驶,但是火车却不同,火车需要再铁轨上行驶,不能处差错,否则便是车毁人亡!” “但是火车的速度极快,只是在车上挂个灯笼,怕是无法看清前方的铁轨吧?” “倘若火车只能在白天行驶的话,每辆火车之间总要有时间间隔,这样的清晨开始发车,到了洛阳就已经太阳西斜了,能发几趟火车?” 狄仁杰的话音一落,大殿里的大臣们嗡的一下开始议论起来。 “即便是只能发几趟火车,那也意味着一天的时间就能从洛阳运送几百万就货物到长安,还能稍待几千上万人,铁路也值得修建。” “可不可以在长安与洛阳之间修建火车驿站,在天黑之后就让火车停在驿站,等天亮后再出发?” 大殿里众人议论纷纷,不过许韶倒还是一副淡定沉着的样子。 李治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内侍,内侍立即鸣鞭。 “肃静!” 大殿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李治沉声问道:“许卿,你是怎么想的?” 许韶拱了拱手笑道:“狄大人真是一语中的,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 李治听了不由振奋的问道:“许卿可有解决的办法?” 一众大臣们听了也全都竖起了耳朵,他们很想知道许韶如何解决夜间行车的问题。 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火车就能全天不间断的发车,火车的效率将会大幅提升! 许韶沉吟道:“其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给火车装上一盏足够明亮,能够照亮足够远的灯,这样火车自然就能在夜间行驶了。” 狄仁杰疑惑的问道:“那有那样的灯?别说灯了,就算是点燃一大堆篝火也不可能照亮很远。” “更不用说,火车行驶的速度很快,风那么大,根本就不可能点燃篝火。” 许韶摇头道:“以火为灯显然是不行的,所以,必须用电灯,以电为灯。” 随着许韶话音一落,大殿里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韶竟然要以电为灯? 要引雷电来照亮铁路? 先是响声如雷的火炮,然后是能拉动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如今又要以雷电来照亮铁路! 很多人吃惊的差点没跳起来! 许韶,你暴露了! 你是仙人下凡对不对? 第106章 他用 相比一众大臣们,李治和武则天倒是没那么震惊,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电灯了。 他们只是感到很惊喜。 “许卿,这么说你能发出电来?” 许韶沉吟道:“蒸汽机有很多用处,不只是用来驱动火车,用来发电也没问题。” “不过,毕竟难办的还是电灯泡,灯丝的材料,还要制出玻璃来,还得制成透镜来聚光。” 无论李治、武则天还是一众大臣们全都听的一头雾水。 听不明白! 根本听不明白! 但是却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武则天问道:“玻璃是什么?” 许韶解释道:“就是琉璃。” 崔知温好奇的问道:“琉璃不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吗?小许大人还懂得制造琉璃?” 许韶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崔知温终于明白为什么许韶没有收下琉璃作为赔礼,原来是许韶自己就懂得制造琉璃。 许韶根本就没看上琉璃! 琉璃晶莹剔透是何等的珍贵,谁若是能会制造琉璃,那就意味着海量的无法想象的财富! 李治振奋道:“没想到蒸汽机竟然能发电,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武则天好奇的问道:“许卿刚才说蒸汽机还有用处,本宫很好奇还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蒸汽机?” 许韶沉思了片刻,沉吟道:“比如说船,船上可以装蒸汽机,连通一个螺旋桨,这样就能逆水行舟,载着很重的货物,速度也很快。” 在船上装蒸汽机,能让船逆水行舟?就不用纤夫了? 其他人还在思索,不知道蒸汽机怎么就能让船逆水行舟。 精于机械,对蒸汽机十分熟悉的阎泰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他顿时激动了起来。 “妙啊!给船装上蒸汽机再配上螺旋桨就能逆水行舟了!许大人的奇思妙想堪称绝妙啊!” 火车就是因为有了蒸汽机所以能拉动百万斤的货物,若是给船上也装上蒸汽机,岂不是能装更多的货物,能让船行的更快? 尤其是货船北上的时候,因为是逆水而上,全靠河边的纤夫拉纤! 倘若船能够逆水而上,而且速度很快,那运送的货物量会大大提升,而且还能节省很多时间! 铁路还需要慢慢修建,但是大运河可就在那里! 李治还有一众大臣们很快就明白了蒸汽船的重要作用。 李治激动的问道:“改造蒸汽船难不难?” 这有什么难的? 阎泰连忙道:“启禀陛下,只要有蒸汽机,改造成蒸汽船一点都不难!” 李治朗声笑道:“好,今日朝会又得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三件事。” “第一,铺设通往洛阳的铁路,政事堂要尽快拿出个章程出来。” “第二,许韶研制电灯,有何需求尽管向朕提出来,朕全力支持。” “第三,将朕的龙舟改造成蒸汽船,在太液池试试效果。” 朝会结束了,但是一众朝臣们走出大殿的时候却都激动不已。 原本他们以为昨天亲眼目睹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跑的跟马一样快就够刺激了,没想到今天的大朝会更刺激! 几个宰相离开了大朝会之后立刻赶往政事堂,修建铁路毫无疑问是一个大工程,要选择路线,继续扩建炼钢厂,还要调拨工匠…… 许韶和阎泰则一边商量着一边离开。 所有朝臣们再看向许韶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充满了探寻、尊敬、感叹、好奇……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许韶到底是何许人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之前他们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们才突然发现,竟然没有人知道许韶的籍贯,也没听说许韶和谁是老乡。 大朝会散去之后,许韶就立即赶往军器监,他必须尽快解决火车夜间照明的问题,不然火车的作用会大打折扣。 满长安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议论火车的神奇,议论皇帝对许韶的隆重封赏。 然而这场议论风暴中心的许韶却根本来不及享受属于他的荣耀,然后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崔府,崔俄之笑眯眯的问道:“妹妹,感觉如何?” 崔曦月落落大方的入座,笑道:“早晨醒来仍然感到难以置信,火车真的太神奇了!” 火车的神奇还用得着说了吗? 他昨天又不是没看到! 崔俄之笑问道:“我是问你,如今对许韶的感觉如何?” 崔曦月双眸十分明亮,笑道:“我觉得他是个英雄!他功绩远胜于开疆扩土,今日陛下封赏他为郡公,我为他叫屈!” 崔俄之惊讶道:“英雄?你这个评价很高啊!现在,你想嫁给他了吗?” 崔曦月面色有些红,却落落大方道:“他有诗才,不贪财,不慕名,又相貌堂堂,还是个大英雄,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嫁呢?” “我当然想嫁给他!” “不得不说,我爹还有伯父好眼光,许韶我嫁定了!” 崔俄之笑道:“没想到你这么看好他,其实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许韶还是吹了牛的。” 崔曦月问道:“哦?什么问题?” 崔俄之笑道:“火车根本就不可能日行千里,许韶吹嘘火车是机器,不需要休息,可以日夜不停的运转,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火车根本就不可能在夜间行驶,因为火车的速度太快,夜间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起车轨!” 崔曦月点头道:“你说的这确实算是个问题,火车无法再夜间行驶。” “不过可以在路上多建驿站,入夜就让火车在驿站停歇,等天亮继续赶路。” “虽然火车确实无法做到昼夜不停,可能也无法做到日行千里。” “但是这仍然无法否认火车的伟大!” 说到这里,崔俄之微微耸肩:“我不否认火车确实很伟大。” “我只是觉得可惜,明明火车不需要休息,夜里却不能行驶。” “如果能想个法子,让火车日夜都能行驶,那火车的效用可不只是翻倍那么简单!” 崔曦月点头又摇头:“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法解决。” 第107章 失礼 回府的时候,崔知温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神色。 原本朝廷就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许韶又突然折腾出了火车,一下子给大家增加了这么多政务。 不过,虽然很疲惫,但是心情却极好。 不只是政事堂,朝廷各官衙都一扫暮气沉沉,有种昂扬向上之感。 崔知温刚刚在书房坐下,崔俄之和崔曦月就一同走了进来,他们对今天的朝会感到十分的好奇。 崔俄之关上书房的门,然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爹,朝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流传出来的话好奇怪啊,什么引雷,还说许韶极有可能是仙人下凡,这都是什么啊?” 崔曦月也一脸疑惑:“火车应该是用了一种强大而又复杂的机械,怎么还和神仙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从朝会上传出来的。” 崔知温美滋滋的喝了口茶,这才悠悠道:“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了,流传出了神仙之谈也正常。” 崔俄之好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崔知温笑着解释道:“起因是殿中侍御史狄仁杰找出了火车的缺点,那就是火车的速度太快,而且只能在铁轨上行驶,所以无法在夜间行驶。” 崔曦月微微点头道:“对啊,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只能在途中增设能让火车停靠的驿站来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确实没法发挥火车不需要休息能跑一整天的优势,但是相比马车等运输工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只能算是一点小小的瑕疵,火车的伟大毋容置疑!” 崔知温摆了摆手,笑道:“许韶说,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而且找到了解决之法。” 崔俄之和崔曦月一听全都愣住了,异口同声道:“什么?他找到了解决之法?这能有什么解决之法?” 崔知温悠悠道:“他的解决之法就是以电为灯!雨天电闪雷鸣之时,电光能照亮天地,所以,他要制出电灯来照明。” “电灯肯定十分明亮,足以照亮前方的铁路,火车就能在夜间行驶了,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崔俄之和崔曦月已经傻了。 他们满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以电为灯? 什么人能引雷照明,以电为灯? 他们终于明白大朝会之后传出了许韶是仙人下凡的议论,这不是仙人下凡是什么? 愣过神来之后,崔俄之直接跳了起来:“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以电为灯?他肯定是吹牛!” 仙人下凡之说太过荒谬,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相信许韶是在吹牛! 哪怕许韶当着皇帝、天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吹牛也很荒谬! 崔知温笑道:“当初许韶说要制造出拉着百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火车,也是鲜少有人信,都觉得他在吹牛。” “如今呢?” 崔俄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反驳,因为他已经亲眼见到火车拉着百万斤货物跑的和马一样快。 崔曦月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好奇的问道:“大伯,许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制造出电灯?” 崔知温感慨道:“他说制造出雷电不难,难的是灯芯的材料,他还要制造出琉璃来做灯罩。” “不过,他说,应该用不多久就能做出来。” 制造出雷电不难? 还要制造琉璃? 崔曦月和崔俄之人已经麻了,相比火车和电灯,他们竟然觉得许韶要制造琉璃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惊讶了。 诚然琉璃来自于遥远的极西之地,中土根本就无人知道琉璃是如何制成的,甚至无人知道琉璃到底是什么制成的。 但是既然许韶说他能制造出琉璃,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了! 这也早有预兆,怪不得许韶没有收下琉璃,原来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啊。 崔曦月道:“既然他说用不久就能做出来,那应该不会有假了!” 崔俄之叫道:“希望他能快点做出来,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如何以电为灯!” 引雷照明,以电为灯,这可比火车更不可思议!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老爷,李尚书来了,已经进了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出身赵郡李氏的吏部尚书李敬玄,因为是通家之好,又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所以气急之下的李敬玄直接就闯了进来。 正因为如此,管家也不好生硬的阻拦。 管家话音一落,还没听到里面的回应,李敬玄的声音已经到了。 “禀报什么?礼仁兄还能躲着我不见不成?” 听到李敬玄的声音,崔知温也不由苦笑,事实上他是真的想躲着李敬玄不见,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直接闯到了他的书房。 人都来了,躲是躲不过去了,崔知温只好扬声道:“老夫怎么会躲着你不见?老夫正沏茶相候。” 崔俄之连忙打开了书房的门,笑道:“李叔来了,快请进!” 李敬玄直接走进了书房。 崔曦月也连忙起身敛衽见礼:“李叔。” 李敬玄摆了摆手道:“你们俩小娃娃出去吧。” 崔俄之转头看了一眼,见父亲颔首,便带着妹妹退出了书房。 合上书房门的时候,他听到了李叔急切的问话。 “礼仁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许韶是何来历?” 崔俄之听到这一句问话,关门的动作都顿住了,差点没忍住直接推门进去。 因为这个问题他苦思冥想过无数遍都没有任何头绪,这也是他心里最大的疑问。 偏偏父亲一直都不肯告诉他答案! 所以,他真的很想留下听听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是,他终究没有再推门进去,因为那样太失礼了。 如果父亲想要他知道,等会儿他再问父亲,父亲就会告诉他,根本就无须失礼的留下来。 如果父亲仍然执意不告诉他,就算他失礼的留下来,父亲也还是不会告诉他,只会严厉的将他赶出去。 第108章 吐露 书房外,月光清幽。 崔俄之关好门来到了妹妹身旁,低声道:“我刚才关门的时候听到了,李叔在问我爹知不知道许韶的来历。” “不知道我爹会不会告诉李叔!” “许韶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怎么还能以电为灯?他不会真的是仙人下凡吧?” “我一会儿必须得再去问问我爹,哪怕跪下哀求我也要把许韶的来历问出来!” “曦曦,我现在有点慌,我得罪过他,虽然后来我主动去赔礼道歉了,你说他会不会还记仇?” “曦曦,你说我现在去抱许韶的大腿,叫他大哥还来得及吗?” “曦曦,你怎么不说话?” 崔曦月幽幽道:“我在想大伯的眼光也太好了,给我找了一个这么出众的夫婿,我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 崔俄之听了也不由愕然,没想到一向骄傲的妹妹竟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他对妹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理解。 以前,他也觉得这世上就没有妹妹配不上的人,谁能想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许韶…… 崔俄之摇了摇头道:“曦曦,你不能这么想。” “你应该这样想,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配得上他?” “相比其他大族小姐,还有公主,你肯定是最配的上他的人啊。” 崔曦月回过神来,微微点头:“你说的对!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聪明的时候。” 崔俄之听了不满道:“哎,我可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书房里,崔知温满面笑容:“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急躁!” “这么急匆匆的闯进来,先坐下来喝杯茶,顺口气。” 一边说着,崔知温一边亲自给李敬玄沏茶。 同时,崔知温心里飞快的思索着,今天李敬玄这么急匆匆的赶来质问,若是不给他一个答案,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许韶先是制造出了火车,如今又以电为灯,许韶已经愈发的光彩耀目。 从一开始的质疑孤立,到如今所有朝臣都已经明白许韶的不凡。 这些天他果断站在了许韶这边,皇帝和天后会不会觉得他猜出了许韶真实的身份? 皇帝、天后会不会生出危机感,加快招许韶为太平公主驸马的脚步? 倘若皇帝突然下旨赐婚,许韶又愿意的话,只靠他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一瞬间,崔知温想到了很多。 要想阻止皇帝招许韶为驸马,就必须团结世家大族的力量来反对。 如此的话,他就不能再继续保守许韶是穿越者的秘密,而是要将这个秘密分享给其他世家大族的人。 他也不会担心这个秘密会彻底流传开来,因为他笃定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保守秘密的,绝不会让这个秘密散播开来。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其他的世家大族觊觎许韶,意图让许韶来做他们家族的乘龙快婿。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有可能阻止皇帝招许韶为驸马。 侄女已经占得先机,他相信侄女能让许韶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许韶最终成为了其他世家大族的乘龙快婿那也比成为太平公主的驸马好。 而其他世家大族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所有才会团结起来反对皇帝招许韶为驸马。 一杯茶的时间,崔知温就已经想的十分透彻。 李敬玄终于喝完了这杯热茶,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这下礼仁兄该回答我了吧?到底知不知道许韶的来历?” 崔知温沉吟道:“之前有所猜测,今天的大朝会算是印证了。” 李敬玄俯身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到底是何来历?该不会真的是仙人下凡吧?” 崔知温摇头笑道:“仙人之事是何等的虚无缥缈,你怎会相信?” “他并不是仙人下凡,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穿越者,不知道为何穿越了一千多年出现在了我们这个年代!” 李敬玄听的瞠目结舌:“一千多年以后的穿越者?这,这,听着也太荒谬了!” 崔知温笑了笑没有说话,捧着茶杯悠然的品茶。 怪不得许韶的茶如此清香怡人,原来是一千多年以后的制发,实在是太难得了。 李敬玄手上捏着茶杯在把玩,心里头却在飞快的思索,回忆着有关许韶的所有事情。 许韶是穿越者这件事再不可思议,有引雷照明、以电为灯更不可思议? 良久之后,李敬玄长出了一口气,问道:“礼仁兄是如何想到的?” 崔知温笑道:“你也知道,俄之和许韶结了怨,俄之吃了大亏之后不肯咽下这口气,所以一直在暗中追查许韶的来历。” “追查到许韶在入朝封官之前从宫里出来,却追查不到他是何时入的宫。” “后来通过调查,发现根本就没有许韶入宫的任何记载。” “许韶没有入宫,却从宫里走了出来,就好似他突然出现在了宫里一般。” “老夫也很是好奇,花费了好大的代价才宫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许韶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穿越者。” “老夫初闻这消息也觉得十分荒谬,只是许韶所作所为越来越惊人,老夫不得不将信将疑。” “今天在大朝会上,老夫才算是彻底相信了这个猜测。” 说的有头有尾,有理有据,但是,李敬玄听完却直接呸了一口:“你这个老狐狸!还想瞒我?” “还说什么今天在大朝会上才算彻底相信了这个猜测。” “你那侄女从洛阳骑马匆匆赶来长安,为何?” “你敢说你不是想将侄女嫁给许韶?” “所以说,你早就确定了许韶是穿越者的事实。” “要不是许韶忙于研制火车,忙于改造炼铁术,你家说不定正在张灯结彩嫁侄女呢!” 虽然被呸了一口,不过崔知温却不以为忤,只是笑呵呵的听着。 听完之后,崔知温笑着解释道:“当初是察觉到了陛下和天后有意将太平公主下嫁许韶,所以我才有了几分相信,急匆匆将侄女叫来了长安。” 第109章 妙计 听到崔知温说皇帝、天后想要招许韶为驸马,李敬玄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刚才还因为许韶穿越者的身份而心情激荡,但是李敬玄毕竟是沉浮宦海那么多年的老狐狸,心中自有静气。 崔知温接着沉吟道:“且不说许韶知不知道历史走向,他的到来会不会影响到历史走向,只是许韶脑海中那些超越现在一千多年的知识就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想想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他赖以成名的诗文反倒是最不值得关注的。” “烈酒,茶,他还要制造琉璃,哪一样不意味着海量的财富?” “不止如此,还有火车和电灯,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电灯还没出来且不说,只说火车,朝廷要修建长安到洛阳的火车,大唐的疆域如此广袤,其他地方呢?” “铁路一旦修建起来,那价值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是,他的脑子里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李敬玄听着听着呼吸也禁不住急促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道:“决不能让许韶成为太平公主的驸马!” 崔知温微微颔首:“看来你也想明白了,就是这个道理!” “这块肉太大了,单凭任何一家都吞不下!无论许韶花落谁家,最终还是要和其他家族联合起来。” “所以,咱们世家大族各凭本事,谁能将许韶收为乘龙快婿,咱们都服气!” “但是,竞争归竞争,咱们世家大族要联合起来,决不能让皇帝一口肉全都吞了!” “以老夫之见,许韶这两天大放异彩,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皇帝、天后势必会加快脚步,想尚许韶为驸马。” 原本李敬玄还想着保守这个秘密,听到这里也不禁面色一变,皇帝和天后就要尚许韶为驸马? 李敬玄沉吟道:“那咱们就必须将许韶的身份透露给其他大族,陈述利害关系,让大家共进退!” 崔知温缓缓道:“必须如此!” 李敬玄询问道:“礼仁兄可有良策?” 崔知温沉吟道:“上策当然是抢在皇帝赐婚之前同许韶订婚,将皇帝赐婚的路直接堵死!不过,难就难在许韶未必会同意。” “中策,当然是许韶对太平公主无意,自己推据拒赐婚,然后咱们再推波助澜,搅浑了赐婚之事。” “下策,如果许韶没有反对赐婚的话,那咱们就只能硬扛!” 李敬玄皱眉道:“即便是咱们团结起来反对,可也总要个理由!许韶年少有为,又刚刚立下大功,如今更是被册封为郡公,如何反对?” 崔知温沉吟道:“可以从许韶的身份来历上做文章。” 李敬玄挑眉问道:“礼仁兄难道想将许韶的穿越者身份彻底传扬开来?” 崔知温摆手道:“非也,非也。” “我们当然不会将许韶穿越者身份捅开,陛下、天后自然也不会将许韶穿越者的身份来历捅开。” “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许韶会是什么身份来历?” 李敬玄略一思索,不由恍然大悟:“许韶没有身份来历!” 崔知温微微笑道:“是啊,许韶就是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如何能被选做太平公主的驸马?” 李敬玄抚掌笑道:“妙哉,妙哉,礼仁兄真是好计策!” 疑惑尽解,李敬玄笑道:“明白了,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礼仁兄身居宰相之位,不方便奔走,联络世家大族之事就交给我吧。” 崔知温嘱咐道:“一定要尽快联络好,我有预感,陛下和天后很快就将赐婚。” 李敬玄起身笑道:“礼仁兄就放心吧,一两天的功夫我就能联络好!” 崔知温亲自送李敬玄走出了书房,崔俄之和崔曦月依然在书房外等着。 走出书房的李敬玄对崔俄之视而不见,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崔俄之身上。 “真是羡慕礼仁兄啊,有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知书达理的侄女。” 崔曦月红着脸微微福身,崔知温有些得意的笑道:“过誉了,过誉了。俄之啊,带我送送你李叔。” 崔俄之连忙走上前来,拱手道:“李叔请。” 一路朝府门走去,崔俄之都在偷偷的观察着李敬玄的脸色。 他发现李敬玄神色中带着激动、高兴,很显然,父亲一定将许韶的身份告诉了李敬玄。 送走李敬玄之后,崔俄之立即脚步匆匆的走向父亲的书房。 既然父亲已经将许韶的身份告知了李敬玄,没道理还继续瞒着他这个亲儿子吧? 来到书房前,崔俄之发现父亲书房的门竟然开着,他立即走了进去。 不止父亲在,妹妹也在,而且正在沏茶。 崔俄之立即将书房的门关了上来,迫不及待的问道:“爹,您是不是将许韶的身份来历告诉了李叔?” 崔知温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会这么沉不住气,你就不能等坐下再问?” “你看看你妹妹多有静气,多跟你妹妹学学!” 崔俄之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妹妹,刚才在书房外,妹妹可比他还心急呢,现在倒好,还在装模作样的沏茶。 在儿子坐下后,没等儿子开口,崔知温已经沉吟道:“知道你们想知道许韶的身份来历,罢了,就告诉你们吧。” 老爹果然不再隐瞒了! 崔俄之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身体前倾做好了聆听的准备,生怕会错过一个字。 崔曦月虽然没有崔俄之那么大的反应,但是她却紧张的身体都绷紧了。 自从来到长安后,她对许韶身份来历也充满了好奇,日思夜想的推敲,却仍然毫无头绪。 如今终于要揭晓答案了! 书房里十分安静,崔知温沉声道:“许韶他并非当世之人,而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穿越者。” “一开始老夫也只是有所猜测,心里还有几分怀疑,如今算是完全确定了。” “虽然听起来非常的不可思议,但是,他的确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穿越者。” 第110章 偶遇 崔俄之和崔曦月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崔俄之震惊的直接蹦了起来。 “什么?” “穿越者?” “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这也太离谱了吧?” 崔曦月小嘴微张,同样非常的震惊,不过她却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发问。 崔知温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悠然的品茶。 他知道儿子和侄女只是太过震惊了,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去思索,然后就会认同。 良久之后,崔俄之长出了一口气:“怪不得许韶一出现就圣眷深厚,原来他是穿越者啊!” 当初输给了许韶,他一直都觉得不服气,如今终于知道了许韶的来历,他也算是彻底服气了。 崔知温沉吟道:“千年过去,沧海桑田,日新月异,烈酒、茶、火车,电灯,这些可能都是千年以后寻常的东西。” “但是放在如今的大唐,却都十分珍贵!他知道的绝不只是这些,他的见识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人!” 说出许韶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后,其他的根本就无须多说。 崔知温笑问道:“曦曦,老夫给你挑的这个郎君可还满意?” 崔曦月难得的心虚了,小声道:“大伯,您也说了,他的见识学识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我只怕配不上他,他会觉得我粗鄙。” 崔知温摇头失笑:“你根本就不懂男人。男人最看重女人的可不是学识。” “而是,容貌,身段,出身,品德,持家,能够相夫教子。” “你可是咱们清河崔氏培养出的明珠,跟天下任何大族的小姐相比都不虚。” 崔俄之听了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曦曦你必须得有信心才行!” 崔知温沉吟道:“现在的问题是,今天的许韶在朝会上大放异彩,引得所有朝臣瞩目。” “皇帝和天后很可能会加快脚步,尽早招许韶为驸马。” 崔俄之一听顿时急了,这么牛逼的妹夫可不能被抢走啊! “爹,那怎么办?” 崔知温沉吟道:“办法当然还是有的,需要你明天去做一件事。” 要在火车上搞出电灯其实也不算很难,就是时间有些紧迫,毕竟,以大唐的国力真要全力修建铁路,一条八百里的铁路也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建完成。 虽说生产力有些落后,但是大唐的百姓都需要服徭役,随随便便就能征调很多民夫。 天天泡在军器监,许韶也只能感叹自己穿越过来也还是个劳碌命。 不过,早日将电灯搞出来就好了。 落日的余晖下,许韶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心里却还在想着电灯的事儿,他身后的护卫一个个虎背熊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崔俄之骑在马上护佑着马车恰巧从街口拐过来。 “呦,许兄,这么巧啊!” 崔俄之骑在马上,一脸惊喜的拱手见礼。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条街上是从军器监去许韶府邸的必经之路。 其实他早就在这条街上等了许久,就是要等许韶路过。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韶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崔兄,确实挺巧的。” 马车的车帘被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崔曦月笑靥如花。 “许大人!” 许韶拱了拱手,笑道:“崔姑娘,有礼了。” 崔曦月笑道:“前天去看了火车试行,对火车惊叹不已,许大人的才学真是让人敬仰!” “火车一旦推广开来,不止对朝廷有大用,更能造福黎民百姓,许大人功在千秋万代!” 许韶摆了摆手道:“过奖了,实不敢当。” 崔俄之笑道:“嗨,这有什么不敢当的?火车是何等的伟大,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的出来。” “前天我亲眼见到火车拉着百万斤煤炭跑的跟马一样快,我高兴的手舞足蹈!” “真的,我一点都不骗你!我爹回府后都夸你,大唐能有你真是侥天之幸。” “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你,就连我也将信将疑。如今我是彻底服了,对你钦佩至极!” “见到火车跑起来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再见到你必须得叫你一声大哥!” 许韶连连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 崔俄之转头吩咐道:“我今天必须得陪我大哥好好一杯,你们先护送小姐回府去吧!” 随行的护卫立即答应下来,崔曦月满面笑容,微微欠身:“许大人,后会有期!” 许韶拱了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护卫们立即护送着马车离去,崔俄之笑道:“许兄不会不欢迎吧?” 我可以说不欢迎吗? 许韶笑了笑:“怎么会?请吧!” 两人并马而行,向着许韶的府邸行去。 崔俄之笑问道:“听闻,昨天在大朝会上,许兄说要以电为灯,真的假的?” 许韶点头道:“是真的。” 崔俄之立即伸出了大拇指:“大哥!你真是我大哥!还能以电为灯?厉害啊!太厉害了!” 许韶摇了摇头道:“又不是真的用雷电为灯,不过是靠蒸汽机驱动电磁产生细小的电流罢了,没那么玄乎。” 崔俄之兴致勃勃的问道:“这还不玄乎?如今外面甚至在议论,说你是仙人传世呢。” “不然怎么可能制造出如此厉害的火车?怎么会以电为灯?” “许兄,你不会真的是仙人转世?” 许韶听了不由失笑:“我可不是什么仙人转世。” 崔俄之小声道:“许兄,你若真是仙人转世,可一定要拉兄弟我一把,我也不求多了,能活到一百岁就行!” 许韶听了不由笑了起来:“都是无稽之谈,崔兄听听也就罢了,还能当真?”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许府。 回府之后,许韶立即让厨房准备酒宴。 再怎么说崔俄之也来送过重礼,他爹这几天也一直向着他说话,许韶不至于连一顿酒都不舍得请。 而且他很想知道,崔俄之要来他府上吃酒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真的就只是为了吃酒,想认他为大哥吧? 又是主动赔礼,又是折节交好,崔俄之到底在图什么? 不会想要仙丹吧? 第11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酒菜并不算丰盛,毕竟是临时准备的,崔俄之又没提前说要来做客。 不过崔俄之一点都不介意,感慨道:“虽说炒菜已经传开了,各大酒楼都有,但是还是你府上的最正宗,今天我算是有口福了。” 许韶笑道:“崔兄太客气了。” 虽然厅中并没有别人,不过崔俄之还是往前探了探头,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我冒昧的提醒你一句,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许韶听了面不改色,挑眉问道:“哦?小心谁?” 崔俄之低声道:“城阳公主幼子,薛绍!” 许韶疑惑的问道:“薛绍?他怎么了?” 崔俄之低声道:“那天他喝多了,找我抱怨来着。” “你不知道,他母亲城阳公主乃是当今陛下的胞妹。城阳公主重病的时候,陛下曾经答应过她,选薛绍为太平公主的驸马。” “薛绍一直没有成亲就是在等太平公主长大,他一直将太平公主视为禁脔。” “你不是和太平公主合作酿酒吗?他就误会了,以为你和太平公主有什么。” 许韶听了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这事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因为那天薛绍当面就警告过他,被他怼了回去。 只是,没想到崔俄之竟然也知道了,竟然还特意登门告诉他。 这是又来示好? 崔俄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其实我也不过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有所提防罢了,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薛绍不过是仗着母亲城阳公主的余荫,根本没什么本事。” “你想想,但凡有点本事的人,谁愿意娶公主啊?” 崔俄之好似来了兴致,放下筷子,笑道:“不信啊?咱们来盘算一下。” “开国之初,公主大都嫁给了功臣之子或者是年轻一些的功臣宿将。那时候啊,大家也都愿意娶公主。” “公主出身尊贵嘛,不仅可以稳固家族富贵,还能福佑子孙,结果如何?” “清河房氏,房玄龄一代名相,功勋卓着,辛劳数十年,拿命博来的基业,因为高阳公主一朝倾覆!” “高阳公主与驸马房遗爱谋反案颇多诡秘,连累了很多人,还连累了丹阳公主、驸马薛万彻,巴陵公主、驸马柴令武,九江公主、驸马执失思力。” “房陵公主生性风流,更是与外甥偷情,引发了人乱惨案,结果呢,房陵公主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也没有警醒,继续风流。” “千金公主就更不必说了,其风流韵事早已经成为了长安城街头巷尾的谈资。” “这都是有载于册,流传甚广的。因为年岁久远,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就不说了。” “想想,大唐自开国以来才多少公主?” “真正有本事的,凭自己就能青云直上建功立业,谁还会敢冒风险去娶公主?” 许韶似笑非笑的听着,他也不得不承认崔俄之说的这些都是实事。 宋明清鲜少有私生活混乱的公主,但是大唐私生活混乱的公主确实不少,也有不少公主执迷于权力,以至于引火烧身。 听崔俄之说了这么多,许韶也反应了过来,崔俄之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不是在说薛绍,而是委婉的劝他不要娶太平公主。 从崔俄之今天的一番话,再联想到崔俄之带着妹妹主动登门赔礼求茶,许韶终于猜到了这家伙的意图是什么。 不会是图老子这个人吧? 许韶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娶公主倒还真是一件大有风险的事。怪不得世人都以求娶五姓七望女为荣。” 听许韶这么说,崔俄之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还真让你给说着了,不过,世人尊崇是有原因的!” “我们世家女可不像公主那么自傲,而是打小就悉心培养,不止温柔贤淑甚解人意,最重要的是知书达理,持家有道。” “所谓妻贤万事安,相夫教子,家业兴旺,子孙出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许韶笑道:“崔兄所言极是,当浮一大白!” 崔俄之讶异的问道:“没想到许兄也认同这些话,我还以为许兄对我们世家大族多有偏见呢!” 许韶摇头道:“偏见倒是没有,世家大族多有在朝为重臣,可见学识渊博,能力卓着,德才兼备。” 崔俄之笑道:“当初你我因误会而冲突,长安的世家子弟多以为你恃才傲物,看不起世家大族,如今看来真是错得离谱啊!” “好在你我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不然这误会只会越结越深。” 许韶笑道:“误会嘛,解开就好。” 崔俄之试探的问道:“许兄应该还尚未婚配吧?” 许韶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曾婚配。” 崔俄之笑道:“似许兄这样的高才,想必要求极高,不知道何等样的才女才能配得上许兄!” 许韶把玩着酒杯,沉吟道:“这世间最难得的其实是自由,崔兄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崔俄之听了不由微微一怔,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许兄高论啊,真是发人深省!” 要适可而止,崔俄之摆了摆手,笑道:“不说这些了,当初来向许兄赔礼的时候带了琉璃,还向许兄吹嘘了一通。” “现在才知道,许兄竟然懂得制造琉璃,如今听来真是让我深感羞愧啊!” 许韶摇头道:“崔兄大可不必如此,世人皆知琉璃珍贵,崔兄选择珍贵的琉璃作为礼物,何错之有?” “只是我与世人眼光不同罢了,崔兄若是因此而自责,那可就羞煞我了!” 崔俄之举杯笑道:“许兄之度量真是让我钦佩啊,是我多心了,我自罚一杯!” 许韶跟着陪了一杯。 崔俄之放下酒杯,拱了拱手,笑道:“许兄还忙着制造电灯,本应该多休息才是,我实在是掩不住心中的敬仰,这才登门求杯酒喝。” “今日于愿足矣,我就不多打扰了。” 许韶起身相送,笑道:“崔兄客气了,今日听崔兄一席话,我也是感悟良多。” 第112章 分析 送走了崔俄之,许韶在书房呆坐了良久。 他已经洞察了崔俄之的意图,或者说是宰相崔知温的意图,是想将崔氏女许配给他! 大家族的联姻并不稀奇,让他感到稀奇的是崔知温做出这个决断的时机。 要知道,崔俄之带着妹妹登门道歉的时候,他还没有研制出火车。 那时候,几乎满长安的人都质疑,甚至朝中的大臣们也没几个人相信他真能制造出火车。 但是,崔知温竟然相信了,而且还果断让儿子登门道歉,而且还借机让他见到了崔曦月。 不得不说,崔知温不愧是宰相,还是有点东西的。 平心而论,在洞察到崔俄之的意图之后,许韶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见过那位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崔曦月,无论身段还是颜值都没的说,为人也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虽然他并不像世人那样以娶五姓七望女为荣,但是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他也听说过五姓七望女的声誉确实极好。 至于他和崔俄之之前的那点冲突,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不用说,如今崔俄之已经主动登门赔罪了。 不过,他也明白,他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而且已经表现出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能力见识,无论李治还是武则天都不希望他和世家大族联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 虽说现在皇帝对他很看重,也很信任,但是如果他娶了清河崔氏女,以后会发生什么真的不好说。 诚然,崔俄之说的那些都是公主之事都是真的,但是也并不代表所有的公主都是生性放荡之人。 不过,娶公主确实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许韶也不禁认真的评估起来。 首先,李治的头疾已经得到了缓解。 只要李治继续按照食疗之法保养身体,他的寿命应该会延长,而且不至于到了眼盲无法处理朝政的地步。 那就意味着,朝政大权不会完全落到武则天的手中。 历史上,在李治死后,武则天也没敢立即称帝,而是再准备了七年之后才登基为帝。 李治死的时候,武则天已经六十一岁了,如果李治的寿命延长了,而且没有因为目盲而大权旁落,武则天都七十岁了,再去花十年的时间来集中权力,她称个屁的帝? 所以,历史其实已经改变了,那段动荡而又残酷的武周时期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再说回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确实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堪的名声,其实她并非天生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历史上的太平公主在嫁给薛绍后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出轨的举动,而且一连给薛绍生了四个孩子。 后来薛绍的兄长参与了谋反,薛绍虽然没有参与谋反,却也被兄长牵连,太平公主苦求无果,最终薛绍还是被武则天处死了。 逢此大变,太平公主又被逼嫁入武家,性情大变,这才有了各种风流绯闻。 如果没有遭遇那场变故,如果不是在武周时期高压残酷的环境下为了自保,太平公主还会变得风流吗? 就在许韶思索衡量的时候,崔俄之也坐在了父亲的书房里。 崔知温问道:“你点出了那些事例之后,许韶是什么反应?” 崔俄之笑道:“他认同娶驸马存在很大的风险,还说世人皆以五姓七望女为荣。” “之前我还以为他恃才傲物,瞧不上咱们五姓七望呢,没想到他也觉得以娶五姓七望女为荣。” 纵然心机深沉如崔知温听了也不由面色一喜:“他果然这么说?” 崔俄之点头道:“他真是如此说的!” 崔知温沉吟道:“如果陛下和天后想招他为驸马,你觉得他会拒绝吗?” 崔俄之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道:“我觉得,他很可能不会拒绝,或者说不会坚定的拒绝。” 崔知温挑眉问道:“哦?为何?” 崔俄之回忆道:“他还感叹似的说了一句话,这世上最难得的是自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崔知温听了不由皱着眉头品味起来,良久才叹了口气。 “好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是字字珠玑啊!人在庙堂也是身不由己啊!” “如你所猜测,他应该不会推拒陛下的赐婚。” “也很好理解,他虽然满腹才学,毕竟没有后盾,没有强大的家世来依托,所以,他没有底气推拒陛下的赐婚。” 崔俄之连忙问道:“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崔知温面色变得坚毅起来,沉声道:“无他,展现我们世家大族的力量!” “让他明白,如果他娶了我们五姓七望女,那么世家大族就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还在为火车而躁动,都还为电灯而震惊,都在翘首以待电灯的出现。 鲜少有人察觉到,长安城里已经暗潮涌动。 甚至,就连风暴的阵眼许韶对此都一无所知。 他察觉了崔俄之上门试探,意图与他联姻。 但是,他觉得那就只是试探而已,并不知道清河崔氏怀着怎样的决心。 更不知道他是穿越者的秘密已经被崔知温洞悉而且散布给了其他世家大族。 所有知道内幕的世家大族都已经把许韶看作是唐僧,不过这唐僧不是用来吃的。 许韶一如往常的前往军器监研制发电机和灯泡,而阎泰改造蒸汽船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毕竟船本来就有,只需要加上蒸汽机,传动装置和螺旋桨,反正只是用来验证蒸汽船的可行性,改造的粗陋一些没有关系。 蒸汽船一经改造完成,立即就被拖进了宫里。 李治已经下了旨意,明天将在大明宫里太液池试验蒸汽船。 满朝文武对蒸汽车都极为看重,毕竟铁路还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修建。 但是改造蒸汽船却简单的很,而且改造过后就能立即在大运河中使用。 倘若蒸汽船真的好用,那将极大的提升大运河的使用效率。 最重要的是,根本就不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第113章 开门见山 虽然蒸汽船的试验不像火车那么备受全城的瞩目,满朝文武也依然齐聚在了太液池。 李治、武则天和群臣就站在太液池中心的蓬莱岛上,全都望着太液池里的那艘改装过的龙舟。 原本好好的龙舟上竖起了一根大烟囱,看上去有些丑。 不过,却没有人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装了蒸汽机的龙舟在水里表现到底怎样。 龙舟上并没有货物,毕竟一旦龙舟翻了,货物落在了水里打捞还挺费劲的。 不过龙舟上却站满了水性极好的侍卫,他们就充当是货物了。 太液池的岸边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宫女,宫里难得发生这么有趣的事,她们当然想看个热闹。 “陛下有旨,龙舟开动!” 随着内侍的喊声,龙舟上的工匠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龙舟上的烟囱就开始冒起了黑烟。 又过了一会儿,龙舟缓缓朝前动了起来。 没有帆,没有用桨,龙舟就这么动了起来,而且越动越快。 李治和武则天见此不由满意的点头:“果然成功了!” 一众大臣们也议论纷纷,虽然面有喜色,不过却不像见到火车时那么激动了。 连火车那么大的场面都见过了,区区蒸汽船已经不足以让他们感到震惊了。 不过,随着蒸汽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以极快的速度在太液池里转圈,他们议论的语气也稍稍激动了起来。 蒸汽机实在是太强大了! 蒸汽船实在是太可行了! 最重要的是,改装起来很容易,阎泰这才花了几天的功夫就将龙舟改造成了蒸汽船! 将作监、军器监有那么多工匠,要将官船改造成蒸汽船肯定不难。 这就意味着,用不多久蒸汽船就能在大运河上航行了! 有了蒸汽船,南来北往的货物运输就更快更便捷了,甚至能大大缩短南北往来的时间。 等到长安到洛阳的铁路也修建好,就彻底不用担心长安物资紧缺的难题了! 蒸汽船在太液池里飞快的转着圈,岸边看热闹的宫女内侍们一个个大声的喝彩起来。 虽然他们也听说过火车的神奇,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但是,今天他们却亲眼见到了这个呼呼冒着烟的蒸汽船,船上载满了侍卫,都不用人划船,船竟然就能动,而且行驶的飞快。 简直就如同仙法一般。 不过,对于群臣而言,这一幕已经不算震惊了。 看了一场蒸汽船,李治和武则天心满意足的带着群臣离开了太液池。 一众朝廷重臣们也齐聚在了紫宸殿。 既然蒸汽船试验大获成功,那没说的,蒸汽船必须要尽快推广开来,至少要将官船全都逐渐改造成蒸汽船。 工部将选派工匠前往洛阳,制造蒸汽机,改造蒸汽船。 还要派官员前往山西发掘煤炭…… 对于蒸汽船的改造推广,无论是皇帝、天后还是群臣都达成了共识,所以一条条的政事商议的很顺利。 “退朝吧,许韶留下!” 对于皇帝留下了许韶,一众大臣们都没有觉得意外,这些天许韶大出风头,皇帝留下许韶很正常。 “臣等告退!” 一众大臣们往殿外退去,崔知温在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许韶,他突然有种预感,皇帝留下许韶很可能是要提及招许韶为驸马! 事实上,也不知道是预感。 他派儿子去拜会许韶,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这两天长安城里可谓是暗流涌动,皇帝也不可能一点都觉察不到。 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他认为,皇帝和天后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许韶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以为皇帝留下他是想问电灯的事儿。 李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笑道:“这些日子爱卿一直待在军器监,辛苦你了!” 许韶微微拱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臣应该做的。” 李治笑道:“卿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只不过卿还年轻,资历尚浅,朕也不好一味加封。” “不过,爱卿的功劳朕都记得,日后绝对会为卿补上!” 许韶连忙道:“能蒙陛下加封郡公,臣已经感激不尽了。” 李治哈哈笑道:“只是郡公如何配得上爱卿的学识和功绩。” 许韶拱手道:“陛下过誉了,臣不敢当。” 李治摆了摆手笑道:“宰相崔知温昔日与你有恩怨,如今都能被你的才学折服,当得当得!” “朕听闻昨日崔俄之去你家拜访,都时候了些什么?” 许韶笑道:“他是看了火车太过震惊,又问了些电灯的事儿。”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李治和武则天,崔俄之将一众公主贬低了一通,虽然说的都是事实。 武则天似笑非笑的问道:“他有没有说想将堂妹许配给你?” 许韶沉吟道:“倒是没有明说,不过臣听着像是有那么点意思,又不敢十分确定。” 李治好奇的问道:“如果是真的,那你想娶清河崔氏女吗?” 许韶坦然道:“臣既然来到了大唐,总是要娶妻的,听闻世人都以娶五姓女为荣,臣若说心里没有一点心动,那也太假了。” 李治哈哈笑道:“坊间确实有以娶五姓女为荣的说法,你知道为何吗?” 许韶摇头道:“臣不知为何。” 李治悠悠道:“世家大族多以繁衍数百年,每一姓都分了好几房,好几支,这就意味着每一代都会有很多女儿出嫁。” “所以,娶到五姓女的人相对死比较多的,慢慢的才有了这样的推崇。” “但是公主则不同,相比世家女,公主要少的多。整个天下也不过才寥寥几人,至多寥寥十几人有幸能娶到公主。” “所以,世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推崇以娶到五姓女为荣。” 不管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皇帝都这么说了,许韶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臣受教了!” 武则天笑道:“许韶,你来自后世,见识卓绝,本宫只有一个爱女,便是太平公主,你也见过,她姿容当世无双,聪慧机敏,知书达理。” “本宫有意选你为太平公主驸马,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