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萧》 第1章 及笄之礼 (演戏预备中……) 天启,顾家。 今日是顾家大小姐顾嫣然的及笄之礼。 宾客们早早来到顾府,送上自己准备好的贺礼,等着参观及笄礼。 悦耳的丝竹之声响起,顾家家主顾大人站了出来,朝着人群道: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能来参加小女的及笄之礼。”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顾夫人,顾夫人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眼神,“我与夫人精心养育嫣然十五年,如今有女初长成,感慨颇多,只盼她日后能更加兄友弟恭,孝敬长辈。” “我宣布,小女嫣然的及笄礼正式开始!” “请赞者入场!” 随着顾大人的一声高呼,府内各处的小厮下人齐声说道:“请赞者入场!” 一位头发灰白,身穿华服的美妇人走了出来,行至一旁,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又听顾大人一声高呼:“请笄者入场!” 同样的齐呼再次响起:“请笄者入场!” 一位身穿月白素服,发丝自然披散在身后的明艳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女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虽脸上并无半点脂粉,却更叫人觉得如出水芙蓉般美丽。 少女步履端庄地行至场地中央,面向观礼宾客行揖礼,而后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等待下一步。 不多时,便有正宾起身以盥洗手,与顾大人顾夫人相互揖让,随后各自归位就坐。 顾嫣然转向东坐,等待着接下来的流程。 今日及笄之礼分为三步: 初加,加发笄,朝父母拜; 二加,加发钗,朝正宾师长拜; 三加,加钗冠,朝天拜。 少顷,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 初加 正宾走到顾嫣然面前,高声吟诵祝辞曰: “令月几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正宾执起罗帕和发笄,为顾嫣然梳头加笄。随后起身,回到原位。有赞者来为顾嫣然正笄。 顾嫣然回房更衣。 趁着身边没有旁人,只有一个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彩月,她忽然出声问道:“香点上了吗?” 彩月手上为她换衣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压低,“已经点上了。” 再出来时顾嫣然已换了身襦裙。 朝着顾大人顾夫人二人跪地礼拜,声音甜美,“女儿谢过父亲,母亲养育之恩。” “好孩子。”“好孩子。” 二加 正宾高声吟诵祝辞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赞者为顾嫣然去了头上的发笄,再由正宾加发钗,赞者正钗。 再次回到房内换衣。 “他们去了吗?” “奴婢刚才去看过了,二人已经在房中了。” “嗯,走吧。” 再次出来,顾嫣然已经换了身曲裾深衣。 朝着正宾礼拜之后,该行三加了。 正宾高声吟诵祝辞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阙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赞者为顾嫣然去发钗,正宾为她加钗冠,赞者正钗冠。 顾嫣然起身揖礼,回房准备换上那套大袖长裙礼服。 顾大人和顾夫人也开始招待诸位宾客。 下一刻忽有一名小厮神色慌张地跑到顾大人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顾大人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顾夫人见状准备自己一人先招待,还没说上两句,便有一名丫环神色匆匆来到她耳边说了两句,她也丢下众人离开了…… 正是盛夏好时节,头顶是蓝天白云,耳边是知了蝉鸣。 前来顾府参加顾嫣然及笄之礼的宾客们,无不感受到天气的炎热,身上的华服被汗水打湿,汗涔涔地粘在身上,叫人好不难受。 有些人不顾矜持,走到了侍女抱来的冰盆旁边,丝丝凉意飘向自己,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只好拿出手帕一边为自己拭汗,一边解释, “今夏实在太热了!”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出言附和,“确实,在下尤其觉得顾府要比别处要热一些!” 许是天气太过燥热,又许是等得时间有些太久,见有人出声,方才寂静沉闷的大厅内立刻喧哗起来。 有人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方才我与顾夫人在旁厅闲聊之时也没觉得这么热,可能是整个顾府就这处比较闷热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众人现在所处之地正靠近顾嫣然的院子,有人将自己在顾家别处感受到的温度与此处做对比,立刻在心中对顾大人鄙夷起来。 “哼,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一个满头珠翠,两边手腕各有一支手镯,十根手指上几乎插满了戒指的微胖贵妇人突然冷哼道。 周围众人对她的话没有发表意见,只有一人默默问出声,“不知夫人何出此言?” “在下听说,顾大人当初为求娶顾夫人,可是整整写了一年的情诗!成功求娶顾夫人之后更是夫妻恩爱十几年,他们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微胖贵妇人被人质疑,斜眼望了过去,“你是谁?我从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说话那人微上前几步,“在下刚随夫君调任回京,只略知晓一些京城人际关系,还请夫人赐教。” “原是如此。”见她态度良好,微胖贵妇人没有生气,吹了吹右手食指的金戒指,“你刚入京城,难怪不知道。” “今日行及笄之礼的贵女顾嫣然,乃是顾大人原配之女,只可惜出生不久就死了娘。次年,顾大人就娶了现在的夫人,并生下了顾家二小姐顾宝珠。” 一个是嫣然,一个,是宝珠! 那人细细品味了一下两人的名字,还未说什么,又听贵妇人说道:“至于你听说的那些,写了一年情诗是真,恩爱十几年也是真。” “我就说……” “不过,情诗是写给顾嫣然的娘,恩爱十几年却是同顾宝珠的娘!” 那人闭嘴了,默默退回原位。 周围众人有那些原先不知晓内情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往日羡慕的对象,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亲生的娘果然不心疼,衣食住行,仅是‘住’这一方面就将人苛待至此了! 众人在心中摇了摇头,却没有人再对此处的闷热说些什么,很快换起别的话题。 “这及笄之礼,何其重要,怎么顾大小姐换个衣服也要这么久?若是误了吉时可不妥啊!” “是呀,这及笄之礼本就有‘应年许嫁’之意,顾大小姐如今这情形……只怕还是不要误了吉时,祈求婚姻顺遂的好啊!” 这人只是针对方才贵妇人的话随意发表了意见,却不想直接显露出自己的无知。 “你懂什么?”贵妇人再次开口, “顾嫣然的母亲可是东林徐家嫡女,当年想要求娶她的人排队都排到城门口!人家早就为自己的女儿定下了亲事,正是与今日的城阳侯世子!” 城阳侯世子的家世,在座能够上的也没有几个,此言一出,再无人多说半句。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就在众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啊——!” 第2章 不堪之事 “什么声音?”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听这声音,似乎是顾大小姐的!” 有人提醒,众人才如梦初醒,“莫不是顾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眼下,两位主人家都不在,众人下意识地望向方才那位明显资历最长的贵妇人——韩王妃。 “今日是顾嫣然的及笄礼,这里又是顾家,能有什么事情?” 韩王妃显然有些不愿掺和顾府的家事,三言两语就将众人的目光打发回去。 下一刻,一声凄厉得如同杀猪一般的男子惨叫声响起,“啊——!!!” 有人被这渗人的声音吓坏了,颤抖着嗓子提议,“这,这只怕是出事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韩王妃显然也被这叫声吓到,不仅是因为声音听起来凄惨无比,还因为这是个男子声音! 顾嫣然的及笄之礼上,怎么会有陌生男子出现? 想到此处,韩王妃不再顾忌,抬脚就往声音方向寻去,身后众人纷纷跟随。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太阳烤的火辣。 众人赶到地方时全都汗流浃背,待看清发生什么之后却各个冒出一身冷汗! 就在顾嫣然闺阁旁边的一座小院里,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中: 一个浑身赤裸正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女人坐在床上, 一个抱着胯下,脸色铁青,狰狞抽气的男人站在地上, 还有一个不知生死的女子躺在门边。 “快看她头上的发笄!” 有眼尖之人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子,头上戴的正是方才赞者为顾嫣然戴上的钗冠,她身上穿的应该就是刚刚换好的礼服! 韩王妃被提醒后,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微胖的身躯却比旁人更为灵活,几步上前挤到众人前面,来到顾嫣然身边将她抱起。 她一动作,顾嫣然的脸就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纷纷倒吸一口气。 方才那张白嫩干净的小脸上,此时赫然盘踞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伤口,严重程度堪比毁容! 这时,更是有人认出了另外两位主角,“这不是城阳侯世子和顾宝珠吗?” 虽是小声,可在周围人都极其安静的时候,她的惊呼已经足够所有人听见,想起半炷香之前,韩王妃才说出的话…… “天呐!这是发生什么了?” “乖乖,今天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好戏!”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众人反应不一,韩王妃此时却没了心情再为她们讲解,冲着这群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人受伤了?还不快去叫大夫?” 在场众人都是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被她用命令的口气指使,没有一个愿意行动的,更莫提这里面有许多人还存了看戏的心思。 见没人动作,韩王妃更加生气,“你们是聋了吗?” 刚才那位随夫君调任回京的女子,看了看左边皱着眉头骂着什么要浸猪笼的夫人,看了看右边举起帕子掩着脸却还从指缝中偷望的小姐,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顾嫣然,顿时下定决心, “我去!” 等她叫来大夫,得到消息的顾大人和顾夫人也匆忙赶到。 大夫连忙上前为顾嫣然诊脉,查看伤口。 彩月此时不知从何处冒出,跪在顾嫣然身边就开始低声痛哭,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小姐,你快醒一醒!” 亲眼看见顾嫣然受到重创昏迷不醒的样子,彩月的声音有些哽咽,直到看见顾嫣然冲着她快速眨了眨眼才心中大安。 顿时哭得更加卖力起来,“小姐,你不要丢下我,小姐……!” 看见眼前这不堪的一幕,顾夫人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 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的表现已经表明两人之间已经什么都发生了,顾夫人此刻已经顾不上教训自己的女儿,只能转身朝着看热闹的人群赔笑, “诸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嫣然身子弱,吃不消这酷暑天气。” “今日及笄礼就到此为止了,诸位先请回吧!” 在场众人各个心知肚明,顾嫣然哪里是中暑昏过去的,明明是捉奸不成反被撞昏的!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事,看看热闹就成,不能过多参与。 于是一群人精似的夫人小姐们开始演起戏来, “是呀,我也觉得这天气格外炎热,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对对对,今天的太阳太毒了,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好像看错了什么人。” “天太热了,还是回去吧。” “嗯,走吧,走吧。” 没一会儿,宾客尽散…… 只有方才韩王妃还在关心顾嫣然的情况,“大夫,她的伤势如何?” 顾嫣然此刻已经被安置到另一间房,“回夫人的话,这位小姐是情绪一时太过激动加上头部受到重击导致的昏迷。待老夫开一副药,喝下去,等她醒来就没事了。” “嗯,多谢。” 看着韩王妃像顾嫣然亲娘一般嘘寒问暖,而自己和顾夫人却站在一边不管不问,顾老爷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象征性地对着大夫拱手,“小女今日刚刚及笄,脸上的伤疤不会影响她日后嫁人吧?” 大夫没想到人都这样了,亲爹第一句问得竟是这个,想了想顾嫣然脸上的伤口,沉思片刻, “回大人的话,伤口有些深,若是小心调养还有痊愈的可能,若是得不到细心呵护,只怕会留下疤痕。” 顾大人却似乎只听见了痊愈二字,长舒了一口气,“哦,痊愈就好,痊愈就好。多谢大夫。” “来人,送大夫去写药方。” 小老儿还想说些什么,见顾大人是这个态度,咽回了到嘴边的话,跟着下人离开了。 韩王妃从屏风后出来,看了眼顾大人和顾夫人,又看了看今天的罪魁祸首。 此时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都已经穿戴整齐,两人都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面,两双漆黑的眼睛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顾大人见韩王妃还不离开,不由得出声提醒,“韩王妃,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这里的事,有我和夫人就行了。” 韩王妃一直注意着顾嫣然额上的伤疤处,听见顾大人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 “哼,只怕有你们在,这可怜的孩子明天就没命了吧!” 一句话说得顾大人顿时下不来台。 顾夫人见状,忙装作以手拭泪的样子走近韩王妃,“王妃这话说得可真是叫臣妇冤枉!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对嫣然视如己出,从不敢委屈了她半分!”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旁沉默的两人,哭声微顿,“今日之事定然存在什么误会,我一定会好好查明真相,还嫣然一个明白的!” “误会?”韩王妃锐利的目光射向两人,“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赤身裸体,在床上被翻红浪,私相授受,男娼女盗,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听见韩王妃用如此粗俗的话语来形容自己,顾宝珠没忍住咬紧了下唇,出声反驳, “我与世子是真心相爱的!” 第3章 左右为难 顾夫人还准备辩驳韩王妃的话,没成想身边的顾宝珠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与姐夫私通的事实。 心中暗骂蠢货! 脸上却扬起更加灿烂的微笑,咬着牙道:“宝珠,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向韩王妃解释清楚?”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浑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顾宝珠受到顾夫人的眼神恐吓,缩了缩脖子,余光瞥到了一直站立如松,安静如钟的城阳侯世子,眸子里顿时亮起光来。 “世子,你告诉他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对不对?和你结婚的本该是我!” 顾宝珠的一厢情愿,叫在场之人都皱起眉头。 顾老爷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女儿竟然看上了自己大女儿的未婚夫,还想要明抢! 顾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精心教养了多年的亲生女儿竟然蠢笨如猪,当着韩王妃的面,就承认了自己觊觎自己的姐夫! 韩王妃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城阳侯世子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顾嫣然,第一次见到顾嫣然的脸后,也是期待与她成婚的。 可是打他在顾府第一次遇见顾宝珠起,顾宝珠就总对他露出含羞带怯的眼神,他自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两人于是渐渐熟络起来。 今日顾嫣然及笄,他本是来祝贺并要商量履行婚约之事的。没成想,顾宝珠竟然先一步派人来邀请他小院一聚,他耐不住诱惑就去了。 到了地方,不知为何,看顾宝珠越发诱人,两人不过一个眼神对撞,就滚到了床上。 直到顾嫣然撞开房门,两个人还难舍难分…… 顾嫣然的尖叫唤醒了沉迷的两人,他正要出口解释,顾嫣然却不管不顾地上前与他厮打。忙乱间,他只觉得下体一痛,随手将顾嫣然推了出去,事情就变成韩王妃等人看见的那样了…… 城阳侯世子觉得头痛,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让他既娶到顾嫣然那样的美人,又不让今天的丑事被传播? 感受到房内气氛有些沉寂,顾嫣然微眯着眼看了一圈,握了握床边彩月的手。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你怎么这么惨啊……” “今日本是你的及笄之礼,却被人抢走了夫君,小姐,你好惨啊……” 彩月的声音出现得有些突兀,可是在场的众人都没心思注意这个。 城阳侯世子听了彩月的话,心中略有些可惜…… 他到现在脑袋都还有些迷糊,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坐享齐人之福了。 拿定主意,他握住了顾宝珠的手,朝着韩王妃道:“我与宝珠是真心相爱,还请诸位成全!” 顾嫣然躺在床上,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这句话,激动地险些笑了出来,还好有彩月在一旁为她遮掩。 “你说与她是真心相爱?那你把与顾家的婚约当做什么了?你把顾嫣然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这婚约是你想要就要想退就退的吗?” 韩王妃此时是真的生怒了! 别看她现在是当今皇上年纪最小的皇叔的王妃。 韩王妃年幼时,也有一门自幼约定的婚事,那时的她从小盼望的就是能够嫁给自己的青梅竹马,为他掌管中馈,生儿育女。 谁知,就在韩王妃长到顾嫣然这个年纪的时候,整个人却越来越胖。她的青梅竹马也以此为借口变了心,和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子私奔,打得就是‘真心相爱’的幌子! 当时的韩王妃瞬间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一直到韩王主动向先帝求赐婚,韩王妃的风评才好起来。 但是这件事情却如同一根毒刺一样深深扎在韩王妃的心里! 青梅竹马,幼时婚约,却敌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的‘真心相爱’! 多么可笑! 眼看着韩王妃的神色突变,顾大人和顾夫人也瞬间想起来韩王妃身上还有这么一桩陈年旧事。 两人也惊觉不好,连忙将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挡在身后, “韩王妃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说错了话,还请王妃多多担待!” 韩王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赔笑的顾大人,心中为顾嫣然感到可悲! 同样是亲生女儿,一个犯了天大的错,却还被护在身后,一个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却没有任何人过问一句! 透过床上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顾嫣然,韩王妃似乎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当年的自己被那厮欺辱的时候,不正如同这个孩子一般可怜? 彼时的自己尚且父母双全,能为自己筹谋,这个孩子的母亲也是对自己多加劝慰,她这才坚持到遇见护她一生周全的男人! 可这个孩子却…… 韩王妃定了定神,就算是为了还她母亲的恩情和保护曾经的自己,自己也该为这个孩子讨回公道! “顾大人,今日之事我既然看见了,便不能让你如此轻易地就揭过去!” “这孩子的母亲虽然不在了,可是她的外祖家还在东林为皇上守着江山呢。皇上一直感念东林徐家有功,昨日还与我家王爷说要善待在京城的徐家后人。” “他们不能及时回来为这孩子撑腰,那我就来做一回靠山!” “你纵容此女抢夺姐姐的未婚夫,可将东林徐家放在眼里?可曾将皇上放在眼里?” 韩王妃字字铿锵有力,直将顾大人说得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城阳侯世子占了他小女儿便宜,又伤了他大女儿的事吗?怎么,怎么变成了他看不起东林徐家?! 明明是他顾家一直在吃亏啊! 顾大人正要开口解释,被顾夫人抢了先, “韩王妃怪罪的是,这件事是宝珠做得不对。” “年轻人嘛,年轻气盛,真心相爱也不是他们的错。何况当初城阳侯与我顾家订下婚约时说的是顾家嫡女,并未点明一定得是嫣然。” “依我看,不如就让宝珠来履行婚约,也好圆了两家颜面。您说呢?” 顾夫人本就眼馋顾嫣然的婚约许久了,她自己娘家式微,根本不能同东林徐家相比,自然就无法为自己的女儿定下这样显赫的亲事。 所以她一直在顾宝珠面前提及此事,若是顾宝珠能嫁去城阳侯府就好了。 没想到顾宝珠这个蠢丫头,竟然会丢弃女儿家的矜持做出这种事! 虽然顾夫人有些生气顾宝珠行事太过鲁莽,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能让顾宝珠嫁进城阳侯府的好机会!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韩王妃,祈求她‘大发慈悲’,直接一口气答应让宝珠嫁到城阳侯。 韩王妃看着顾夫人算计的眼神,哪里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既不愿意让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如愿,却也不想委屈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顾嫣然听着几人的话,也知道了韩王妃此时的难处,她本就是一时义愤填膺才会为自己做主,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只是韩王妃毕竟不是自己,不敢肯定到底这婚约解除之后自己会不会愿意。 自己是该醒过来了!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让韩王妃置身于水深火热之间的时候,彩月突然一声惊呼, “小姐,你醒了?” 第4章 解除婚约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连忙向床上望去,只见顾嫣然长长的羽睫颤动,然后睁开了双眼。 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望了过来,“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 “今日不是我的及笄礼吗?我还有最后一个流程没走呢。” 顾嫣然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彩月连忙小心扶住她,“小姐,你慢点!” “哎呀,我的头,好痛!” 似乎是彩月的话有什么魔力,顾嫣然刚走了没两步,突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顾大人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孩子,定是刚才受到撞击太过了,快些回到床上休息!” 顾嫣然受到他的提醒,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循着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望去,眼神渐渐坚定! 众人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两人身边,一脸愤怒幽怨,朝着城阳侯世子踹出一脚,正中男子不可言说之地! “啊——!!!” 熟悉的杀猪叫声再次响起! 这还不算,顾嫣然很快又走到顾宝珠身边,趁她不注意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 “你敢打我?”顾宝珠猝不及防被打了脸,顿时恼羞成怒就要上前与顾嫣然厮打起来,却被顾大人及时拦住。 他正要斥责顾嫣然不友爱姊妹,顾嫣然却动作利落地转身朝着韩王妃跪了下去。 两行清泪瞬间从她眼中流出, “嫣然刚刚醒来,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今日本是我的及笄之日,换好了衣服,我本是要去行最后的‘三拜’的,途径小院却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跟着声音寻去,却看见妹妹和城阳侯世子……” 话音中断,顾嫣然再次落泪,娇弱凄美的样子让韩王妃心中的怜惜更盛! “嫣然心痛,竟不知妹妹早就喜欢上了世子,且与他……”顾嫣然似乎对这件事难以启齿,微顿片刻, “恳请王妃为我做主,解除我与城阳侯府的婚事,成全妹妹吧!” 韩王妃看她趁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已经将两人都打了一顿,心中对顾嫣然的脾气略微满意起来。 想当初,她那个与人私奔的未婚夫回来寻求她原谅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狠狠地揍他一顿! 这个孩子,比她以为的坚强多了! “可怜的孩子,快些起来,你头上还有伤,大夫说了要静养!” 韩王妃将顾嫣然扶起,目光转向顾大人和顾夫人,“顾大人,既然这孩子已经开口要解除婚约,那你就着手准备吧!” “是,是,我一定……”顾大人听见前半句话,已经点头哈腰打算直接将顾宝珠嫁进城阳侯府了。 又听见韩王妃的后半句时,半倾的腰僵在原地,他抬头望向韩王妃,“王妃说的好好准备是……” 不是顾大人装糊涂,他是真不明白,解除婚约还有什么好准备的?这婚约本来就是顾家和城阳侯定下的,既然顾嫣然不愿意嫁了,直接换顾宝珠顶上不就行了? 顾夫人也有些疑惑,“我们不懂韩王妃的意思,还请韩王妃明示。” 韩王妃挨个摸了遍自己手上的戒指,终于选定了左手小指上的那枚,将它取下来,“解除婚约就要昭告众人,这婚约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什么解除的,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种事情还要我来教你们?” 顾大人和顾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为难。 顾宝珠与自己姐姐的未婚夫私通的事情本就不光彩,能够继续履行与城阳侯府的婚约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能昭告天下呢? 两人想要开口拒绝,却看着对面的韩王妃亲切地将自己刚刚取下来的戒指,戴在了顾嫣然的手上, “好孩子,我看你合眼,便将这枚戒指送给你,日后有什么事情,拿着这枚戒指来韩王府找我。” 这明摆着是要帮顾嫣然撑腰到底了,顾大人和顾夫人想说的话顿时都咽了回去。 顾嫣然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流口水的冲动,看着套在自己手上尺寸略大,却分量不轻的纯金戒指,哭红的双眼微微眯起, “小女谢过韩王妃。” “嗯,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韩王妃说着话就往屋外走去, “顾大人,这件事我想你还是尽早处理的好,否则,明日皇上的桌案上恐怕要多出一本参你的奏章了。” 随着韩王妃的声音渐行渐远,顾大人和顾夫人脸上的拘谨和不适也慢慢消失。 顾夫人看了眼身后不成器的顾宝珠一眼,“还不给我回房去!” 顾宝珠突然被自己母亲喝了一句,心中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城阳侯世子,亦步亦趋地离开。 顾宝珠一走,城阳侯世子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被他负了的前未婚妻,一个是被他睡了的女人的母亲,一个是这两个女人的父亲。 他微咳一声,“咳咳,顾伯父,顾伯母,天色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顾夫人没有留他,现在顾宝珠与城阳侯世子之间的事情已成事实,无论两人心中如何作想,这婚事都是板上钉钉的! 房间内瞬间只剩下顾嫣然,顾大人,顾夫人,还有一个彩月。 顾大人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又看了看顾嫣然头上的伤疤,叹了一口气, “哎,嫣然,今日之事,是你妹妹对不住你,你放心,你与城阳侯世子的婚约就此解除,明日我就会昭告京城原委。” 说完这句话,顾大人有些词穷,“你,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顾大人挥袖离去,顾嫣然站在原地抽噎,“女儿恭送父亲。” 等顾大人一走,顾夫人瞬间收回了那副慈母样子。 她在心中上下观察了遍顾嫣然的样子,此时的顾嫣然正被彩月扶着站在她面前。 换上正红色大袖长裙礼服之后的顾嫣然比以往更加明艳,只是头上的伤疤和怯懦的样子破坏了几分美感,再加上她和彩月一直缩着背,低着头,十分的美人也变成了五分。 顾夫人在心中否定了今日之事是顾嫣然一手策划的可能。 这么懦弱怕事,若这件事真是她做的,只怕自己这么些年来也不能过得如此顺心…… 第5章 另觅夫婿 “小姐,都走了!” 彩月趴在窗边,从缝隙中瞧,确定顾大人和顾夫人的人都带走了,才回头向顾嫣然确定。 顾嫣然听见这话,瞬间挺直了后背,又将袖中沾了辣椒水的帕子丢在地上, “可算是走了,再不走,我的眼睛就要坏了!” “彩月快来给我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要坏了,那辣椒水也太辣了!” 顾嫣然放松地躺在床上,彩月来到她身边为她查看眼睛,轻轻吹了口气, “没事,小姐,就是有些红了,明日就好了。等下次准备辣椒水的时候,我多兑些水进去就好了。” “嗯。” 顾嫣然见眼睛没事,彻底瘫倒在床上,彩月见她慵懒地躺在床上,一幅风景如画的睡美人图卷却被额上的伤疤煞了风景,不由得问出声, “小姐,你额上的伤疤既然是假的,为何方才来看病的大夫没有看出来?” “他看出来了。” “什么?!”彩月大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瞬间压低,“你是说那个大夫知道你头上的伤是假的?”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说了出去……” “他不会的,既是能给京城的这些富贵人家看病,自然知道守口如瓶的道理。” 彩月似懂非懂,又想到另一件事, “小姐,奴婢知道你看不惯城阳侯世子朝秦暮楚和顾宝珠勾勾搭搭的样子,所以要退婚。”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韩王妃一定会帮你说话呢?” “若是今日韩王妃与其他夫人一样视而不见,那你岂不是还要嫁给城阳侯世子?” 顾嫣然听见彩月有此一问,一边轻轻地揉着眼睛一边回答, “我自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母亲与韩王妃曾是故交?” “嗯,说过。小姐还说这层关系不到必要时候不能乱用。”所以今日退婚就是必要的时候了吗? “那你记得我说过韩王妃曾经有个未婚夫的事情吗?” “奴婢记得。” “今日这件事中,我的经历与当年的韩王妃是不是很像?” “确实是十分相似。” “这不就得了?” 彩月没听明白,经历相似韩王妃就会出手相助吗? 顾嫣然好脾气地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傻丫头,光是母亲的故友如何会让韩王妃出手,只有经历相似才能勾起她的同情,再加上我无依无靠,便给韩王妃一个插手的借口罢了。” 彩月摸了摸自己被点中的额头,“奴婢不明白。” 顾嫣然的声音带了些困意,“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不出顾嫣然所料,顾大人和顾夫人很快就找到了城阳侯府商量婚约事宜,从东林徐家的外孙女换成一个家世背景和品貌都不如顾嫣然的顾宝珠,城阳侯府自然不愿! 可是当日之事已经被前来观礼的众位宾客们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城阳侯府不愿,便是恶意占了顾府女儿的便宜,顾大人扬言要去皇上面前告状,城阳侯这才不得不答应。 又因为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为了避免城阳侯府出现未婚先孕事情,两家把婚礼时间也一起敲定,就在三个月后。 当日的事情在京城传了大半个月,顾家和城阳侯府才终于商定结束。 只是这亲结了,仇也结了。 不过当事人顾宝珠对此十分乐见。 甚至还将顾夫人对她的口头禁足弃之不顾,来到顾嫣然的院子耀武扬威起来。 顾宝珠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头上插满了朱钗,花枝招展地进了顾嫣然的院子。 “姐姐,妹妹听说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特地前来看看。” 顾嫣然被彩月从床上拉起来,看见顾宝珠幸灾乐祸的脸就觉得倒胃口,面上却还装作一副受了欺负不敢还手的可怜样子, “妹妹既然已经成功与城阳侯府定下婚约,还来我这里做什么?看我的好戏吗?” “哎呀,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只是关心你。” “妹妹知道,姐姐自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一直期盼着能嫁进城阳侯府,如今梦想破灭,妹妹是来安慰你的。” 这是你的梦想吧! 顾嫣然心中无奈,却照着顾宝珠的话,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三分不舍,三分怨恨和四分肝肠寸断…… 顾宝珠看了,心中很是得意,说话间也更加嚣张, “可怜姐姐你命不好,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娘,现在又被退了亲。” “世子昨日还与我说,要来看望姐姐,以表示自己的歉意。当初我们二人真的是真心相许,情不自禁,不是有意要破坏姐姐的及笄礼的!” 顾宝珠故作矫情地搅了搅手中的手帕,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或者愧疚,反而是满满的害羞。 顾嫣然看后顿时倒了胃口,她原先本想着只是点一支催情香,让两人出出丑态,坐实城阳侯世子背叛之名就好。 谁料到两人竟然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饭,害得她那天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恶心了半天! 现在看来这两位主角压根就不需要她那支催情香的帮助,就已经情深不能自抑了! 见顾嫣然不说话,顾宝珠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话伤到心了,毕竟世子与顾嫣然是青梅竹马,自幼婚约,要说顾嫣然没有难过,她是不信的! 想到城阳侯世子偶尔在她面前流露出的对不能娶到顾嫣然的惋惜,顾宝珠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 心中的妒火难以压制,一不留神就将顾夫人的计划说了出口, “姐姐放心,我娘知道姐姐的伤心,已经为你寻觅夫君了,等到我与世子成婚之前,定然能将姐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你说什么?”顾嫣然听见此话,瞬间从被顾宝珠催眠的困意中清醒过来,“你说你娘在为我寻觅夫君?” 见顾嫣然情绪如此激动,顾宝珠以为她是心里还有城阳侯世子,心中得意更甚,更加将赵氏对她的叮嘱抛在脑后, “是呀!按照天启习俗,姐妹之间自然按照年纪大小出嫁,如今我的婚期已定,姐姐你的婚事可不就被提上日程来了?” “姐姐,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开心你个大头鬼!! 第6章 保命戒指 顾嫣然此刻全然没了陪顾宝珠演戏的心思! 顾嫣然的母亲出身东林徐氏,是天启有名的世家贵族! 堂堂东林徐氏嫡女,却因为一个穷酸小子为她写了一年的情诗而心花怒放,钟情于顾老爹,顾嫣然对此不做置喙。 在徐氏去世后不久,顾大人就把赵氏娶进门,顾嫣然就有些不懂两人之间的感情了。 在得知顾宝珠的生日只比自己晚不到半年的时候,顾嫣然就再也没眼看自己亲爹亲娘的感情了…… 有亲娘的教训在,顾嫣然从很小就明白,男人的话不可信! 她早就听说城阳侯世子后院里女人不少,在外也流连花丛,所以从没对他动过心,对他的偶尔殷勤也是持冷静看法。 是以,在得知城阳侯世子已经和自己的妹妹勾搭上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成全他们! 只不过从小赵氏对她就敌意颇深,自己一直示弱才换来这十几年的安生日子。 若是自己直接开口表示自己想要将未婚夫送给顾宝珠,先不说城阳侯世子会不会同意,赵氏一定是第一个反对的! 赵氏母女从来看不上顾嫣然拱手让出的东西,只有她们自己抢来的,两人才会心安理得。 顾嫣然这才会想了这么一个,有那么一丢丢损的法子,让顾宝珠主动抢来的婚约,想必赵氏就不会拒绝了! 若不是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太过‘深情’,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一番好心送出自己的未婚夫,赵氏竟然还要为她另觅夫婿,真是她‘可亲可敬’的‘好继母’啊! 距离顾宝珠出嫁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赵氏能为她找来什么好货色? 思绪流转只在一瞬间,顾嫣然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等人施舍的样子,“妹妹可知道母亲为我选的是哪户人家?” 顾宝珠只顾着自己说得开心,根本没注意到顾嫣然前后称呼的变化, “我娘养育你十几年,怎么会将你随随便便就嫁人呢?你放心吧,这次我娘可是亲自挑选,那人的家世不比世子的差,只是年纪稍微大了些,不过年长些的更会疼人,姐姐你就放心嫁过去做正妻吧!” 顾宝珠的话让顾嫣然瞬间如遭雷击! 身份家世不比城阳侯世子差的,就只能是皇亲国戚了! 可是据她所知,年纪比城阳侯世子大却正妻席位空缺的皇亲国戚中,只有一个当今皇上叔叔辈的信王爷,一个已经年过四十,双腿残疾的老王爷!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信王因为双腿残疾,性格也因此十分暴戾,他的前几任妻子都是被他虐待至死! 赵氏,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父亲,他知道吗?” 顾嫣然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些年来,自己与赵氏母女相对时,顾老爹总是在中间做调解的一方,向来是谁弱帮谁,所以自己也渐渐学会了一手装柔弱的好本事。 事关自己的婚事,顾嫣然自然希望顾老爹这次能站在自己这边。 “父亲当然知道了!” 顾宝珠并不懂顾嫣然心中的期盼,从小到大她就没看见顾嫣然在她面前吃瘪过,如今有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好好珍惜,更加把赵氏对她的嘱咐忘记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天启的习俗是长幼有序,你不嫁人我如何嫁给世子呀?” “是呀,姐姐我伤了脑袋,竟然忘记了……”顾嫣然低下头,掩住了眸中的深色。 “妹妹还有什么事吗?”顾嫣然再次抬起头,又是一贯的娇弱神色, “自那日我额头撞伤以后,身子就有些不好,现在觉得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不如妹妹先回去?” 顾宝珠没有怀疑,顾嫣然的身体向来柔弱,她不仅身子弱,性格也弱,不然也不会让她轻易就将这样一门好亲事抢了回来! 此时的顾宝珠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怎么得来的这份亲事,也忘了自己曾经被顾嫣然打了一巴掌。 见自己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顾宝珠也不再久留,“那姐姐就先休息吧,别等到出嫁那天,头上的伤还没好,那可就……” 顾宝珠的话没说完,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离开了。 “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彩月一直是最懂顾嫣然的人,她自然能够明白此刻顾嫣然此刻的心情,若真如顾嫣然所猜想的那样,只怕她这辈子都毁了! “别急。”顾嫣然拉住彩月的手,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先去找父亲问清楚,我不相信父亲会这样对我,如今我刚刚失了婚约,又毁了容,父亲应该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嗯。”彩月相信地点点头。 二人收拾一番,确定顾嫣然脸上看起来十分可怜柔弱才出门。 却没想到,两人根本不能走出自己的院子。 “大小姐,老爷有令,大小姐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顾嫣然皱起眉头,彩月见状,上前教训拦路的两名小厮, “放肆,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家小姐是要去向老爷请安的,这你们也敢拦?” “大小姐息怒,老爷吩咐过,大小姐无事不得出院子,请安也免了。”守门的小厮连忙赔罪,拦路的身影却不见动摇分毫。 顾嫣然的心彻底凉了,赵氏那个女人到底对顾老爹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对待自己? 彩月还要上前教训两人,被顾嫣然一把拉住,“彩月,算了,既然父亲体谅我身子弱,那我就回去静养吧。” “但愿我如此行事,能让父亲安心。” 两人转身回房。 “小姐,这下该怎么办,咱们连院子都出不去了!” 彩月有些着急,顾嫣然在这后院里本就过得艰难,若不是她年幼时便领悟了生存之道,只怕早就被赵氏的手段或者是顾大人的偏心害死。 想到一直被关在这里之后顾嫣然可能会遭遇的一切,彩月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爷怎么能这样!明明小姐你也是他的孩子,却偏心如斯!” 顾嫣然也很生气,可是生气也没用。她早在很久之前便明白了,顾老爹不仅怜悯弱小,他还欺软怕硬。 自己还是城阳侯府世子的未婚妻时,他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会看顾自己三分,现在自己亲手把这份婚约送了出去,外祖家虽是东林徐氏,可是远在千里。 没有了靠山,在顾老爹看来,自己就是任他拿捏的了,自然可以拿来与人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 顾嫣然咬了咬牙,要问她后不后悔在及笄之日做出那样的事,她并不后悔! 若她不及时把这份婚约退掉,以赵氏母女对这份婚约的觊觎程度,只怕自己还没进城阳侯府就会被人害死。 纵然城阳侯世子对她说了很多山盟海誓,可是她一句都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老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还不等顾嫣然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顾大人和信王约定好的嫁娶之日就到了! 顾嫣然听着院外不断躁动的人声,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今日她还不能想出办法,只怕就要成为信王爷的下一个亡妻了! 顾嫣然搓了搓冒着冷汗的手掌心,无意间摸到了一个硬物,低头一看,那闪闪发着金色光芒的不正是韩王妃送她的保命戒指吗!!! 第7章 私逃出府 虽然韩王妃送她戒指的时候只是想用来警告顾大人和顾夫人,可是对于现在走投无路的顾嫣然来说,这枚戒指就是救命稻草! 顾嫣然瞬间有了主意,“彩月,咱们上次偷溜出府时穿的衣服在哪里?” 彩月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心里正慌乱着,见顾嫣然很快振作起来,立刻镇定下来,“奴婢好好收着呢,奴婢这就去找出来!” 因为顾嫣然在顾府所有人的心目中娇弱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顾大人和顾夫人并没有派来特别多的下人守着院子,守着院门的两名小厮也不认为顾嫣然会有能力逃出去,府中所有人都在为迎接信王爷的到来做准备。 是以顾嫣然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翻院墙,逃出了顾府…… 跳下高墙,顾嫣然拍了拍手。幸好自己一直以来都有锻炼身体,不然今天只怕就要被关在顾府出不来了! 顾嫣然正高兴着,抬起一只脚,却忽然犯了难——她不认识去韩王府的路! 虽然她和彩月有过几次偷溜出府玩的经历,可也都是彩月带着她到那些好玩的地方去,她自己一个人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是从未去过的韩王府上! 正犯着难,顾嫣然的眼中突然出现一辆马车,车上挂着‘魏’字。 顾嫣然记得那日在及笄宴上,找来大夫为自己看伤的夫人的夫君就是姓魏的,似乎是治理河道有功才被调任回京的。 看那辆马车朴素的样子,也许真是那位魏夫人! 顾嫣然此刻也顾不上那许多,咬了咬牙,就冲到马车前面,“魏夫人,请等一等!” “吁——!” 车夫不防突然有人冲进视线! 连忙拉紧缰绳,把马车拦住,这才避免了顾嫣然受伤。 马车里的魏夫人被这阵颠簸弄得险些摔倒,正要问前面的车夫发生何事,耳边就再次传来顾嫣然的声音, “魏夫人,请等一等!” “顾大小姐?” 魏夫人揭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男装的顾嫣然。 她略思索了片刻,就将顾嫣然请上了马车, “外面太阳毒辣,顾大小姐不如先上马车来。” 顾嫣然还没说出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就成功登上了马车,看着魏夫人和善的脸,顾嫣然咽了咽口水, “魏夫人,小女此次拦车实属无奈,还请魏夫人原谅。” “无妨。先喝杯茶吧!”魏夫人并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十分客气地为顾嫣然倒了一杯茶。 等顾嫣然润了润干燥的唇,她才问道:“不知顾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穿得……” 魏夫人看了眼顾嫣然身上的男装。 顾嫣然没有丝毫拘谨,看着魏夫人的眼睛,十分恳切道:“这些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韩王府,不知夫人方不方便捎我一程?” 魏夫人见她对自己的行为和穿着没有丝毫解释,一开口就是要去韩王府,再结合及笄当日自己亲眼看见的一切,瞬间便明白了大半,心中不由得感叹顾嫣然的不易! “刚好我有事要经过韩王府,你就跟我一起过去吧!” “多谢夫人!” 顾嫣然没想到魏夫人竟然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心中感激不已。 一路上,魏夫人也并没有提及半句及笄之日的事或者是今天遇见顾嫣然的原因,只是与她闲聊着京城的一些风土人情,还一直给顾嫣然喂着车上的糕点茶水。 到了地方,马车停下,顾嫣然告别魏夫人就要往韩王府去,魏夫人突然揭开马车侧边的车帘, “顾姑娘!” 顾嫣然回头,就看见魏夫人坐在马车里,冲着她语气温柔道:“祝你万事顺心!” “多谢!” 顾嫣然拿着那枚金戒指,很顺利就进了韩王府,见到了韩王妃。 还不等她开口,韩王妃就发话了,“我还以为上次为你做主后,你不会有机会拿着这枚戒指来找我。” 顾嫣然沉默,她也没想到顾大人和顾夫人竟然有卖女求荣的胆量和决心! “说吧,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小女此次前来,正是想要求王妃救救我!”顾嫣然一开口,就直接跪在韩王妃面前,巴掌大的小脸上填满了委屈和害怕, “父亲和母亲为我又定了门亲事,小女不愿,还请王妃能帮帮我!” “哎!” 韩王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上次插手顾家之事后她已经后悔了。 她与顾嫣然的母亲是故交不假,可是两人嫁人之后往来就少了许多,因为她看不惯顾老头那个虚伪的男人。 等徐氏死后,自己更是与顾家彻底断了来往。 上一次,若不是看见顾嫣然的经历与自己十分相似,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她也不会插手。 看着这个孩子那张与徐氏十分相似的脸,此刻却全然没有徐氏当年的自信风采,有的都是怯懦,胆小,还有那道伤疤,更是让韩王妃心堵! 当年的徐氏是何等风华!她的女儿竟然被那个男人养成这个样子! 韩王妃的心痛顾嫣然当然不知,她在顾府学到的生存之道便是示弱,只有示弱了赵氏才会放松警惕,顾老爹才会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当韩王妃表示出厌恶的表情并拒绝为她做主时她是十分震惊的! “王妃……” 韩王妃打断顾嫣然的惊讶,“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只是既然你的父母已经为你做了主,我这个与你没有半分关系的王妃也不好多做置喙,这件事就是闹到皇上那里,我也是不占理的,你明白吗?” “更何况,他们为你选定的人是信王爷。”韩王妃顿了顿,显然也知道信王爷的年纪几乎都能做顾嫣然的爷爷了。 她烦躁地转着手臂上的玉镯,“我家王爷与信王爷同一个辈分,且还是信王爷的弟弟,这件事实在帮不了你。” 顾嫣然见她如此说,自然懂了她的意思,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韩王妃的话不假,韩王与信王同为王爷,他们有什么理由冒着得罪信王的风险,来帮自己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呢?! 就凭着和自己母亲当年的那点情谊吗?! 顾嫣然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不需要辣椒水的刺激,便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留下,这里没有赵氏母女看笑话,也没有顾老爹和稀泥,只有一个不算熟悉的韩王妃。 十五岁的顾嫣然第一次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终于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放声哭了出来…… “何人在此哭泣?” 第8章 随朕进宫 一个硬朗的男子声音突然在顾嫣然身后响起,她停住哭声转身,就看见一位身穿月白色华服的男子。 男子负手而立,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朗,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眼神却冷漠的很。 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这是顾嫣然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等看清男人旁边站的人是韩王之后,顾嫣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能站在韩王的前面,且让韩王露出如此恭敬神态的人,恐怕只能是天启的皇上——萧钰! 果然,顾嫣然还没回神之前,韩王妃已经先一步上前行礼,“见过皇上。” 顾嫣然反应迅速,立刻换了个方向跪拜, “臣女顾嫣然,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钰今日前来韩王府,本是因为最近前朝后宫乱作一团,让他有些心烦,所以特地到自己这个小皇叔这里散散心。 不想,他越走就越听见一阵哭声。 那哭声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久久不停,小猫似的叫人心痒。 萧钰循着声音找来,便看见韩王妃面前正跪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微耸着肩膀。 他一出声,就见那男子回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精致和委屈,一双大眼睛因为眼泪的浸洗越发清澈透亮,似乎能直接看进萧钰的心里! 真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这是萧钰看见顾嫣然的第一印象。 纵然此时的她一身男装,脸上有伤,还哭了半晌,萧钰也一眼能看出此时跪在他眼前的正是个大美人! 见顾嫣然一直维持着跪姿,萧钰开口,“起来吧。” 顾嫣然此刻一身男装且姿容狼狈,韩王怕萧钰生气,忙眼神示意韩王妃,韩王妃提出要带着顾嫣然退下, “小姑娘家闹脾气,扰了皇上的清净,我这就带她下去。” “哦?”萧钰挑眉,“正好今日朕有兴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来听听。” 萧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叫韩王和韩王妃都惊讶了! 韩王想的是他这个皇侄,向来只把将家国大事放在心里,什么时候竟有了兴致听一个小姑娘的心事? 反常,真反常! 韩王妃想的却是,皇上今年二十有三,后宫佳丽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莫非看上了如此软弱怯懦的顾嫣然? 奇怪,真奇怪! 顾嫣然可不知道两位大人物心里想得是什么,她只知道眼前的萧钰,也许就是能够救她于水火的人,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顾嫣然拾起精神,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在萧钰面前声泪俱下,细说了自己的经历和刚才哭泣的缘由…… “这么说来,你不愿意嫁给朕的信皇叔?” 萧钰的话里听不清喜怒,顾嫣然只能赌一把, “是!臣女不愿意嫁给信王爷!” “那你可愿随朕入宫?” 顾嫣然惊讶地抬起头,却见萧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不足两步远。 略带薄茧的手指挑起顾嫣然的下巴,男人略带压迫性的气息袭来,“回答朕。” 顾嫣然被那双淡漠的眼神吸引,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我愿意’三个字。 待看见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似乎在笑话自己被美色所迷,顾嫣然才瞬间红了脸,连忙低下头。 动作太快,萧钰捏着她下巴的手还未收回,又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唇。 看着眼前的少女娇怯害羞的样子,萧钰摩挲了一下碰到顾嫣然嘴唇的手指——她的唇很软! 今日出门前被破坏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好了大半! 萧钰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顾嫣然身上,“皇叔,这件事就要麻烦你了!” “皇叔?” 韩王和韩王妃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顾嫣然在萧钰面前落了几滴眼泪,男人就提出要把她纳入后宫。 二人都险些惊掉了下巴,差点没及时回复萧钰的话。 幸好韩王妃及时捏了韩王一把,“哎,在,臣明白。” “嗯,既然如此,就要再麻烦皇叔派人把她送回顾府了。” “明白明白。” 韩王爷一招手,立刻有两名侍女上前,“顾姑娘,这边请。” 顾嫣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赵氏和顾老爹对自己的坑害,愣愣地跟着两人就要离开,刚走两步,她又很快转身回来,咬着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钰。 “还有何事?” “皇上可否给我一个信物?” 萧钰挑眉,不敢相信刚才还在他面前柔声哭泣的小猫,现在竟然大着胆子找他索取信物。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看向顾嫣然,“你想要信物做什么?” “我怕父亲和母亲会不相信韩王爷说的话。” 顾嫣然话一出口,韩王爷瞬间跳脚。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是堂堂韩王,我说的话还没有可信度吗?” 顾嫣然没有理会韩王爷的不满,只是说,“可是父亲和母亲要我嫁的人是信王爷……” 剩下的话顾嫣然没说了,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尤其是韩王妃! 刚才她以此为借口表示韩王没有能力阻拦信王娶妻,现在顾嫣然就以此为借口向萧钰表示自己不信韩王的能力。 将韩王妃的表情尽收眼底,萧钰瞬间明了了顾嫣然的目的,她这是生怕韩王权势不够,不能成功办事,想要从自己这里拿走信物,拿着鸡毛当令箭! 萧钰心里笑了笑,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今日出宫,自己特意换了一身常服,并没有什么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不禁愣了一下。 顾嫣然看出了他的窘迫,小声提醒,“皇上手上的玉扳指就挺好!” 萧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这枚玉扳指是当初他做太子的时候,太傅送他的! 当时他被几位皇兄陷害落入低谷,太傅送他这枚玉扳指告诉他玉不琢不成器,希望他能忍受住当时的失意和痛苦,忍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当时太傅鼓励他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回望今天,真是极其讽刺! 萧钰在韩王和韩王妃的注视下,把手上那枚曾经对他十分重要的玉扳指取下,丢给顾嫣然,“朕就以这枚玉扳指为信物,回去把与信皇叔的婚事退了,等朕接你进宫!” 顾嫣然紧张地接住玉扳指,上面还留有萧钰的体温,留下一句‘臣女遵命’便跟着两名侍女离开了。 顾嫣然一走,萧钰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似笑非笑,高高在上的皇帝,好像刚才那个被美色所迷的庸俗男人不是他, “皇叔,你觉得她怎么样?” 第9章 拒绝逼婚 韩王看见萧钰这副神情,抚了抚胸口,这才是他熟悉的萧钰,杀伐果断,从不妇人之仁,也不会无缘无故为一个小姑娘解围。 韩王在脑中想了想萧钰近日来的烦心事,很快明白了萧钰刚才所言何意, “皇上,是想让顾嫣然进宫,搅乱后宫的局势,然后趁机……” “正是!” 萧钰细数顾嫣然身上的优点,“貌美,胆小,家世显赫,没有靠山,不正好能受我掌控吗?” 萧钰越说,对顾嫣然的条件越发满意! 韩王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顾嫣然确实貌美,足够与后宫诸位嫔妃相抗衡,再加上东林徐家的背景在那,皇上贸然将她纳进宫内也不会有人起疑。” “可实际上,东林徐家相距千里,这次顾嫣然险些被逼婚他们也没有动静,可见确实不怎么关注她。没有靠山,性格又懦弱胆怯,实在是妙啊!” 韩王一一梳理,忍不住鼓掌,也觉得萧钰这个主意妙极! “不仅如此,此女还有些小聪明,不然也不能穿着男装从顾府逃出来一路来到韩王府,正好可以帮朕解决一些麻烦!” 萧钰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的位置,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还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些小聪明! …… 顾嫣然出府的时候,除了彩月没有一个人知道,回到顾府的时候,除了彩月,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大人和赵氏听见小厮来报,韩王的马车就在府外,两人都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 “无缘无故的,韩王怎么会来顾府?” 顾大人疑惑地看着赵氏。 赵氏自然也不知情,转了下眼珠,“莫非,是为了嫣然的婚事来的?” 顾大人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当日韩王妃可是摆明了要为顾嫣然撑腰。现在许是听说了什么风声,所以前来试探一番。 “老爷,这可怎么办?” 赵氏有些心急,她总觉得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的事有顾嫣然的手笔在里面,心中对她颇为忌惮。 再加上本来就看顾嫣然不顺眼,索性趁着顾嫣然如今没有了靠山怂恿顾大人将她嫁出去,既讨好了信王,又把这个碍眼的原配嫡女解决了,一举两得! 乍然听见韩王到访,赵氏感到一阵做贼心虚。 顾大人在心中比对了信王和韩王的地位,两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过自己身为顾嫣然的亲生父亲,背靠信王,纵使韩王因为韩王妃的原因要为顾嫣然撑腰也越不过信王! 顾大人很快调整好心态, “来者是客,快请韩王进来!” 等看见顾嫣然走到近前,顾大人和赵氏都瞪大了眼睛。 赵氏更是直接指着顾嫣然的鼻子道:“你,你,你不是在府里吗?怎么……” “母亲看见我从府外回来似乎很惊讶?”顾嫣然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赵氏。 顾大人自然也搞不懂顾嫣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怕赵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帮腔,“你母亲只是关心你。瞧你,额头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到处乱跑?” 顾大人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在暗示赵氏不要随意开口。 他又把目光望向顾嫣然身后,半天不见人影,“嫣然,不是说韩王到访吗?你可有看见他?” “女儿见到了。” “他在哪?” “韩王爷自然在韩王府里。” “你……”被顾嫣然呛了一句,顾大人脸色不虞,却没有生气,只是吩咐周围的下人把顾嫣然带回院子去, “大小姐伤势未愈,不能到处乱跑,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还不送大小姐回房去!” 信王爷的人过不了几日就要到府上接人了,若是在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把人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父亲且慢!” 顾嫣然拦住顾大人送客的举动,声音是一贯的娇软柔弱,“父亲不防猜猜,我为何会坐着韩王府的马车回来?” 此言一出,顾大人瞬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圈顾嫣然,见她穿的一身男装,忍不住猜测,“莫非,韩王将你……” “父亲慎言!”顾嫣然见顾大人的眼神突变,就明白他想歪了,及时打断他的话。 “我与韩王什么都没有,只是此次出府时未乘马车,韩王派人送了我一程。” 确认了韩王没有来顾府,顾老爷和赵氏二人瞬间放松许多,也没有多想为何自己命人守在院门口,顾嫣然却从府外归来,只以为是府中下人惫懒,没有及时拦住顾嫣然。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要瞒住顾嫣然与信王的婚事的意思。 赵氏走到顾嫣然身边,拿出自己的手帕装模作样起来, “嫣然,母亲知道你对宝珠和世子的事情感到伤心。但是你放心,母亲一定另外为你选定一位夫婿,选个家世背景都不比世子差的!” “是信王爷吗?” 顾嫣然一口说出名字,赵氏有些惊讶,很快反应过来定然是顾宝珠在顾嫣然面前漏了口风,心中暗恨顾宝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上却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正是信王爷!” “王爷虽然与你年纪相差大了点,但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再加上信王爷是皇上的亲叔叔,身份地位不比城阳侯世子差。” “就连韩王都还要叫信王一声哥哥呢!你去做信王妃,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赵氏把信王夸得天花乱坠,唯独没有介绍信王为何身份如此尊贵,这么大年纪还要娶妻? “母亲既然觉得信王好,就与父亲和离再嫁吧!” “你……!” 顾嫣然一句话让赵氏闭紧了嘴巴。 顾大人见她说话没大没小,忍不住训斥,“放肆,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讲话的?还不向你母亲道歉!” 顾嫣然才不会再在顾大人面前装乖讨好,如今她手上有了皇上的信物,只等皇上把她接进皇宫就能脱离苦海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和他们虚与委蛇! “女儿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了这门婚事付出了什么,但是我就一句话,我不嫁!” 赵氏见顾嫣然一脸倔强,甚至出言顶撞长辈,心内得意,却更加语气诚恳道: “嫣然,好孩子。这样一门亲事,是你父亲费劲心力为你寻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你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顾老爷听赵氏如此讲,嘴角微微抽搐,这不是变相在说他千方百计卖女儿吗?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顾老爷依旧配合地露出失望的眼神。 顾嫣然看见顾老爷和赵氏一唱一和,自己险些就要顺着这些年来养成的本能向赵氏示弱。 不过,手中玉扳指的温度带给她足够的底气,她在心中为自己鼓足劲,拿出那枚扳指, “父亲,不是女儿要浪费你的一番‘苦心’。” “只是皇上已经开口要纳我进宫,实在是皇命不敢违!” “这是什么?” “这……这是!” 赵氏还在疑惑的时候,顾老爷已经看出了这玉扳指的由来,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皇上的东西?!!!” 第10章 互相利用 顾老爷吃惊地大喊,“你说什么?你说皇上要纳你进宫?” “什么?皇上?进宫?” 赵氏看了看目光坚定的顾嫣然,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顾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受她欺压的小嫡女,竟然搭上皇上这条大船,要进宫做娘娘了?不会吧,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若是如此,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嫡女不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去做娘娘了!那她和宝珠日后…… 顾嫣然仔细地观察着两人表情,从惊讶,慌张,惶恐再到害怕! 欣赏够了,她才收回玉扳指,语气悠然,“父亲,母亲,我的婚事已经有人为我做主了,就不劳父亲母亲为我多操劳了。” 留下这句话,顾嫣然潇洒地转身离开,丝毫不在意身后两人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也不在乎两人失信于性情暴戾的信王会遭受什么! 顾嫣然第一次在面对顾老爷和赵氏两人时大获全胜,心情愉快地回到小院。 门口的小厮见她从外面回来,都有些疑惑,顾嫣然并没有为难他们, “父亲已经解了我的禁足,你们可以离开了。” 彩月还留在房间内伪造顾嫣然在府内的假象,坐立不安地等着顾嫣然回来。 听见外面有动静,立刻跑到门缝边往外瞧,见果真是顾嫣然回来了,立刻拉开房门, “小姐,你回来了!” “嗯。” “韩王妃可答应帮小姐的忙了?” 顾嫣然摇摇头,一脸失落,“没有。” 彩月一听,瞬间皱起小脸, “啊?那怎么办?难道小姐真的要嫁给信王?” “彩月,日后只怕我们主仆要分离了。” “小姐……” “你听我说,母亲为我留下一些嫁妆,待会我拿给你,你带上这些东西离开顾府吧!若不然,等我进了信王府,只怕你也会跟着没命。” 彩月摇头,“不!我哪都不去!我要一直跟着小姐!” “彩月……” “小姐,你听我说!奴婢是家乡闹灾荒被卖进府里的,家里人早就死光了。这个世界上,小姐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不论是信王府,还是地狱,我都要和小姐一起去,永远不分开!” 顾嫣然看着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彩月,不禁有些后悔。 糟了,好像玩过火了! “彩月,其实……” “小姐,你不用说了,奴婢这就去求老爷,让他把我加进小姐的陪嫁名单中!” “哎,等等!” 顾嫣然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彩月,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噗嗤笑出了声,“其实我是逗你的!” 彩月哭声停顿,看见顾嫣然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 眼泪都没来得及擦,一跺脚,侧过身子背对着顾嫣然, “小姐!奴婢刚才都要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捉弄人家!” “奴婢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顾嫣然的小小玩笑,彻底惹恼了这个小丫鬟,她只好将生了气的小丫头转过身来, “我可没有骗你,我们这次也许是真的要分开了,因为我已经被皇上纳进后宫了!” “什么?” 彩月大吃一惊,不明白方才还在谈论信王爷的事情,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皇上! 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还,为了哄好彩月,顾嫣然只能绞尽脑汁把自己出府,向韩王妃求助不成却被皇上看上的经历编成话本一样讲起来,因为彩月最爱看话本! 彩月听见顾嫣然故作夸张地讲完今天一天跌宕起伏的经历,也不由得忘记了生气,开始为顾嫣然感同身受: “这位魏夫人真是人美心善,菩萨保佑她全家幸福美满!” “什么!韩王妃竟然不愿意帮你!那小姐你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遇见了皇上,小姐一定是凭你的美貌征服了皇上,所以皇上才会出手帮忙!菩萨保佑,皇上一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不对不对,是万岁万岁!” “不过,小姐,你放心,不论是去信王府还是进宫,彩月都会陪着小姐的,永远都不和小姐分开!” 顾嫣然听着彩月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一会笑一会气的,看起来好玩极了! 在听见她真诚地承诺时,心中更是一暖! 只是手指摸到萧钰的玉扳指时,笑容浅了几分…… 彩月没有发现顾嫣然的异样,以为顾嫣然能被皇上接进宫就万事大吉,再也不用受人欺负了。 忘了自己还在生气,高高兴兴地伺候顾嫣然更衣睡下,自己也终于不再担惊受怕,为顾嫣然在床头留下一盏灯就下去休息了。 顾嫣然躺在床上,就着那盏灯的烛火看着手上的玉扳指:触手温润,通体玉白,上有精细纹案雕刻,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不愧是皇上的贴身之物! 回想今日遇见萧钰的场景,顾嫣然渐渐陷入沉思……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却没有自大狂妄到觉得堂堂天子会因为她的脸就把她纳进宫。 天子不仅自身相貌不俗,后宫佳丽更是各个花容绝世,绝不会因为自己貌美这样肤浅的理由选中她,更别提她脸上现在还有一块骇人的伤疤! 可是自己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高高在上的天子呢?或者说,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皇上利用的? 顾老爹?不!他只是个四品官员,她可不认为顾老爹身上有什么值得萧钰看中的东西! 难道是东林徐家? 顾嫣然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东林徐家虽是自己的外祖家,可是自母亲去世之后便与顾家少有往来,皇上看中自己东林徐家的身份背景是要做些什么? 纵使顾嫣然十分聪慧,可是常年在深宅中与赵氏母女斗智斗勇也局限了她的眼界,此时的她根本猜不透萧钰的心思,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信物。 今日是她第一次尝到权势的滋味,有了这个,自己不用装傻示弱也能让顾老爹和赵氏机关算尽一场空! 既然皇上选中了自己,那她就好好表现,日后会如何还没有定论呢! 打定主意,顾嫣然终于握着那枚玉扳指,沉沉地睡了…… 第11章 白瓷净瓶 翌日,顾嫣然还未醒来,彩月已经十分积极站在床边叫醒她, “小姐,你快起来,快来看看咱们的院子!” 顾嫣然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异常激动的彩月拉出了房间,看见院子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陈设饰品,顾嫣然瞬间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这……这是什么?” 彩月蹦蹦跳跳地走到一尊白瓷净瓶旁边,“小姐,你还记得吗?这是夫人的花瓶,是夫人嫁妆里的!” 顾嫣然当然记得,天启烧制工艺中,要以白瓷净瓶为难度最高,不仅因为需要工人有高超的工艺,更重要的是烧制白瓷净瓶所需的材料特殊。 是以,数量极其稀少。 在天启,只有王公贵族才有机会拥有白瓷净瓶。眼前这一只,自然不是寒门出身的顾老爷能有机会得到的,这是顾嫣然的母亲东林徐氏嫡女的嫁妆! 顾嫣然把目光从白瓷净瓶上转移到其他物件上,越看,心中就越觉得讽刺! 这些东西在她幼年时还好好地摆放在她的院子里。后来赵氏进府,起先因为东林徐家对她有所顾忌,一直恭恭敬敬的。 过了几个月,尤其是在赵氏生了顾宝珠之后,她发现东林徐家对自己的关注很少,有时候甚至没有一封书信往来,胆子便大了起来! 先是看上了自己院中的这只白瓷净瓶,欺负自己年纪小,将其哄骗了去。后来自己年纪渐长,意识到这个继母对自己不过是表面功夫,甚至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就学会了拒绝。 可是,失去东林徐家的庇护,不仅赵氏对自己放肆,就连顾老爹对自己也没了先前的关注,反而对赵氏颇为纵容,加上赵氏统管后院,自己院子里的珍品和母亲的嫁妆很快被两人侵吞。 自己虽然不愿,可也无力阻止。 在赵氏以自己身体虚弱为由要辞退自己的教习师傅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任由他们欺负! 顾嫣然在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学会了装病,赵氏以她身体不好为由辞退了教她认字的老师,她便以思念老师为由病了半个月。看着自己原先乖巧的女儿病得日渐消瘦,顾老爹那少得可怜的为父之心才被打动,将原先的老师请了回来。 后来的日子里,母亲为她留下的老仆先后提出要离开,顾嫣然只能答应。因为若是自己不同意他们以自由之身离开顾府,那么他们便会像自己的奶娘一样莫名消失…… 尽管赵氏和顾老爹都告诉自己奶娘是卷走了母亲的财物做了逃奴离开了顾府,可是自己明白,奶娘只是因为拒绝了与赵氏同流合污才惨遭毒手! 自己只能将母亲留给她的身外之物一一舍弃,只留下一些对自己最重要的,带着年纪尚幼的彩月,搬离了原来的院子——因为顾宝珠看上了她的院子!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顾嫣然的情绪也变得低沉…… 耳边彩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老爷和赵氏来了!” 顾嫣然回过神,就看见顾老爹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赵氏走了过来。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顾嫣然起身行礼,“父亲,这些东西是?” “哦,这个啊!”顾老爷淡定地扫了眼这些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些都是你娘亲的东西,你从前年幼,我怕你保管不好,便把东西放在赵氏那里了。现在你既然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自然该把东西给你。” 顾嫣然清楚地看见了赵氏眼中的心痛和不舍,十分自然地开口,“原是如此,那女儿就谢谢父亲了。” 她又走到赵氏面前,“谢谢母亲这些年来费心为女儿保管这些东西,女儿不会忘记母亲的良苦用心的!” 赵氏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嫣然说笑了,我是你的母亲,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母亲此言有理!”顾嫣然点点头,顺着赵氏的话道:“那不知父亲母亲为我准备的嫁妆里,除了我亲生母亲嫁妆的这一份,还有些什么?” 此话一出,赵氏脸色一僵,目光转向顾老爹,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东西还回来了,可没有要自己出银子的打算啊! 顾老爹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赵氏一点面上功夫都做不好。 自己上前一步挡住了赵氏的脸,看着顾嫣然,“嫣然说得对!我与赵氏本来就是这般打算的!” “你生身母亲的嫁妆繁多,这几天我会派人着手清点,写进你的嫁妆单子里。至于其他的……” 顾老爹想了想昨日顾嫣然手中的玉扳指,咬了咬牙,“为父另外为你准备了一千两黄金,放在你的嫁妆里,你看可好?” 黄金一千两?! 顾嫣然对这个数字有些惊讶! 想顾老爹当年不过是寒门出身,只怕一两白银对他来说都是巨款。如今却能咬咬牙就拿出一千两黄金,可见这些年来,自己母亲的嫁妆帮了他多少!! 顾嫣然这般想着,丝毫没有客气,“那女儿就多谢父亲了。” 赵氏在顾老爷身后嘴角和眼角都抽搐得厉害,黄金一千两,可是顾府几年的花销了!不过是一个没了娘的丫头,值得花这么多银子吗?! 可惜她不敢忤逆顾老爷的命令,纵使她心中再多不愿,也只能一刻不敢懈怠地取了银票交到顾嫣然手上。 两人走后,彩月站在顾嫣然身边,看着那一千两黄金的银票,眼睛都要放出光来, “小姐,咱们发财了!” 顾嫣然本是想着自己被欺压这么些年,心情有些郁闷,听见彩月这么一说,郁闷的心情瞬间消散。 她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是呀,咱们发财了,日后可以去戏园子点戏看了!” 彩月知道顾嫣然是在调侃她爱看话本爱看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还津津乐道起来, “那可感情好!奴婢跟你说,京城的小红袖戏腔一绝呢……” 顾嫣然看着彩月在她面前眉飞色舞地畅想着日后两人自由听戏的样子,心中微暖。 只是还不等两人做好去听戏的准备,韩王已经带着皇上的圣旨来到顾府…… 第12章 一千两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顾氏嫣然,静容婉柔,丽质轻灵,才貌双全,秀外慧中,深得朕心,赐七品宝林,居含章宫,即日进宫,钦此。” “臣女顾嫣然,接旨。” 韩王将手中的圣旨递到顾嫣然手中,才开口道:“皇上已经将宫中事物都准备好了,你且收拾一番,便随我进宫吧!” “是。”顾嫣然转身离开。 看着顾嫣然接过韩王手中的金黄色绢帛,赵氏终于确定顾嫣然之前并不是在说谎,心中对那一千两黄金的怨愤少了一些。 她捅了捅顾老爷的胳膊,顾老爷从地上起来,接收到赵氏的信号,趁着顾嫣然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连忙起身走到韩王面前, “韩王殿下,这个,不知皇上对我有没有什么吩咐啊?” “你?” 韩王看了顾大人一眼,往日里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在得知顾嫣然的所有遭遇后,韩王已经得知了人不可貌相的真实意义。 “你想要皇上对你吩咐些什么?” 韩王语气不变,却没有说出顾老爷想听的话。 他也顾不上冒犯,微微凑近些,在韩王耳边道:“这嫣然本是我给信王说定的妻子,如今被皇上看上,皇上难道不应该给信王一个交代吗?” 韩王再次看了顾老爷一眼,确认此人脑子没问题,“你想让皇上给个什么交代?” 身后的赵氏又捅了顾老爷一下,顾老爷搓了搓拇指和食指,一脸讪笑,“皇上是不是该补偿点这个?” “大胆!” 韩王突然疾声厉色,“顾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勒索皇上!” “没,没有!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韩王的突然变脸,让顾老爷的钱胆瞬间收回,他不住摆手,表示自己并无此意,“下管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顾老爷失了声音,韩王却不依不饶。 眼瞧着自己的夫君要被韩王戴上一顶勒索皇上的帽子,赵氏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对着韩王解释,“韩王息怒!” “老爷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先前我们与信王商定婚事时,收了信王一千两黄金的聘礼,如今嫣然被纳进宫,这聘礼……” “自然是还回去。” “问题就在这里!这聘礼我们已经给嫣然做嫁妆要带进宫中去了!”顾老爷终于说出口, “所以,韩王你看,皇上这边是不是……” “宝林可收拾好了?” 顾老爷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韩王一声宝林堵了回去,他转身看去,顾嫣然已经带着彩月站在他身后,不知刚才的话听进去多少? 他瞪了赵氏一眼:不是让你站在后面吗?嫣然来了你怎么没出声? 赵氏也被顾嫣然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委屈地看着顾老爷:我方才不是在和韩王说话吗,自然没注意到嫣然的到来。 顾嫣然没有在意两人的眼神交流。 她已经听见了既然刚才的对话,她本以为顾老爷大方地拿出一千两黄金是因为终于有了片刻慈父的心理,所以才会大出血为她添妆。 没想到,那竟是她的卖身钱!!! 心中的讽刺悲凉来不及细数,顾嫣然对着韩王盈盈一拜, “小女已经收拾好了。” 说完,就在彩月的服侍下上了马车。 韩王见她坐稳,自己也骑上马,“出发!” “哎,韩王殿下,殿下!嫣然,嫣然你听我说!” 没有人理会收了信王一千两黄金聘礼的顾氏夫妇,在给不了信王‘买’来的妻子后,会受到信王的何种惩罚,就像当初没人在乎年幼的顾嫣然如何生存下去…… 马车一路走到宫门口,韩王下了马,来到顾嫣然马车旁, “顾宝林,到了。” 顾嫣然下了马车,入目的就是高高的围墙,在湛蓝的天空之下,皇宫上方那片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深红的宫墙颜色分明!如此巍峨壮观之地,宫道上却冷冷清清,看不见人影…… 以后,她就要永远生活在这里面了……! 韩王带着顾嫣然一路走进去,直到另一处宫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越过这道宫门就是后宫了,我不能继续走了。接下来会有人带你去含章宫,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就好。” “多谢韩王。” 韩王本要离开,想起来韩王妃对他的交代,回头对着顾嫣然叮嘱道:“宫中生活不比外面,皇上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只是这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你要好好把握!” 顾嫣然虽然还未听懂韩王的意思,却直觉意识到这是韩王对她的善意,态度恭敬地回礼,“小女明白,谢韩王嘱托。” “进了宫,做了宝林,就不能再自称小女了,要自称为婢妾!” 彩月和顾嫣然都是一愣,两人之前从未想过会进宫,自然对宫中的这些规矩不太明白。 韩王见她懵懂的样子,想到皇上要她进宫的目的,再次出言提醒,“皇上已经在含章宫为你准备了宫人,若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她们。” “是,小女……婢妾明白。” 虽然顾嫣然还不习惯这个自称,但是进了宫,自然要按照宫里的规矩来。 韩王见她如此上道,很是满意,这才放心离去。 顾嫣然和彩月就这样站在宫门口,等着宫里的人来接应。 只是,韩王一走,原先冷清得有些吓人的宫道上立刻出现几名宫人,她们或谨小慎微地经过二人,或明目张胆地打量二人,毫不例外的是,这些人都是宫中娘娘们派来打探顾嫣然消息的人。 等顾嫣然二人跟猴似的被宫女太监们打量个遍,含章宫的宫人才姗姗来迟。 “奴婢素月,是含章宫的管事宫女,见过顾宝林!” “宝林请跟奴婢来。” 顾嫣然和彩月站得腿脚都有些酸了,见有人来,连忙跟上。 一路上,彩月几次想要开口问些宫内的事情,都被顾嫣然摇头制止。 还未到含章宫,还是少言语得好。 得到顾嫣然的示意,彩月这才收回心,认真地记录从宫门口到含章宫的路。 素月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三人在宫道内七拐八拐,走得顾嫣然都有些皱眉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宝林,到了,这里就是含章宫。” 第13章 初进深宫 经过刚才不短的脚程,顾嫣然大概猜到含章宫地处偏僻。 不过这里环境清幽,颇有几分雅致。更庆幸的是这是一座独立的宫殿,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妃嫔! 顾嫣然和彩月进了宫殿,在素月的带领下见了宫殿内的几名宫人,因为她现在只是七品宝林,所以宫中也只有寥寥几名宫人。 彩月见状略有些不满,顾嫣然对此反而有些满意。 人少好,人少了眼线就少! 大致休整一番后,天色已经不早了,素月来到顾嫣然身边道:“天色已晚,宝林不如先休息,明日奴婢再为您介绍宫中事务。” “不必了,你若是现在无事,便现在与我说吧。” 看顾嫣然和彩月已经摆好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准备,素月也不废话,“那奴婢先为宝林讲讲皇上吧……” 经过素月的介绍,顾嫣然大概了解了当今皇上萧钰。 萧钰,出身于中宫皇后,排行第三,名正言顺的嫡子,自幼时便被册立为太子。经过一番勾心斗角,血雨腥风(顾嫣然猜想的),终于在去年登上皇位。 今年年初,萧钰登基后的第一场选秀就结束了,彼时顾嫣然身有婚约,自然不在其中。 如今后宫中高位嫔妃除了皇后,还分别有宸妃,德妃,容妃。其中皇后育有嫡长子,今年三岁,德妃刚生下一子,快一岁。 妃以下,便是九嫔,九嫔之下还有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 细细数来,后宫中有名分的女人经过这次选秀之后也才二三十名,与历代帝王相比不算多,而顾嫣然已经成为这其中一名。 就在顾嫣然恶补宫中信息的同时,她进宫的消息已经经过今日宫道上的那些宫人的嘴传遍了整个后宫。 未央宫中,一身常服的华贵女子正坐在桌边,给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喂食。 “娘娘,含章宫的主子进宫了。” 女人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稚儿,“启儿乖,再吃一口。” 等亲手喂了稚儿半碗饭,女子才像是听见了刚才的话,“说说吧。” 玉珊不敢怠慢, “此女名叫顾嫣然,本是朝中四品官员之女,这没什么稀奇的。要注意的是,她的生母是东林徐家嫡女。” “东林徐家?” “是。”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身份尊贵,东林徐家,不足为奇。” 女人如此说,玉珊立刻上道地接话,“娘娘说的是。” “只是有一点奇怪的是,那女子瞧着容貌美丽,额上却有一块骇人的伤疤,破坏了几分美感。” 听到此处,女人更加好奇起来,“哦?你是说,皇上纳了一个相貌丑陋的女人进宫?” “呃……”玉珊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脸上有疤不假,相貌丑陋却算不上,那女子即使这般,看上去仍然是绝色! 不过女人显然不在意这些细节,一个小小的宝林,她身为皇后根本不放在眼里! 之所以会派人关注顾嫣然,是因为萧钰自那次回宫后突然越过她叫人把含章宫收拾出来,她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如今既然知道了顾嫣然不过是一个相貌丑陋的女子,不过是身份有些特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明日送些东西过去,皇上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等热情劲过了就好了。” “说起来,还是今年的选秀太过失败,才让皇上跑到宫外去选人,下一次选秀你可得提醒本宫,要好好为皇上选些相貌好的。” 玉珊隐隐觉得不该如此轻视顾嫣然,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低头应道:“是。” 而其他几个高位嫔妃都和皇后是一样的想法,认为顾嫣然只是皇上的一时新鲜,且位份低微,没有关注的必要,撤回了关注着含章宫的人手。 位份高的,根本不把顾嫣然的宝林之位看在眼里,位份低的,也没什么能力去过多关注,顾嫣然就这样在宫中度过了第一个安静的夜晚。 太极殿内。 萧钰处理完一天的奏折,终于有时间过问顾嫣然的事情。 “黄忠全。” “奴才在。” “含章宫那边怎么样了?” 黄忠全身为萧钰贴身服侍的大太监,又兼大内总管,自然对含章宫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回皇上的话,顾宝林已经带着自己的丫头住进含章宫了,有奴才安排的素月在旁边帮忙,准保叫顾宝林今晚休息得舒舒服服的。” “嗯。宫中可有什么动静?” “几位娘娘倒是都派人去偷偷看过顾宝林,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黄忠全瞟了眼闭目养神的萧钰,小心说道:“奴才听说是因为顾宝林脸上有一道疤!” “嗯,接着说。” 黄忠全那日并未跟随萧钰出宫,所以没见过顾嫣然。听见宫人来报顾嫣然脸上有疤吓了一跳,如今见萧钰如此淡定的样子,可见萧钰是知道内情的,微微提起的心暂时放下。 “呃……暂时就这么多了。”黄忠全看着依旧闭着双眼,略有些疲态的萧钰,揣摩地问道:“皇上看起来有些乏了,不如奴才安排他们传顾宝林侍寝?” 萧钰瞬间睁开双眼,凉薄的眼神就这样看着黄忠全。 直叫他害怕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妄图揣测圣意,奴才该死!” “起来吧。” 萧钰淡淡的声音响起,黄忠全才笑着起身,“谢皇上。” 萧钰对黄忠全的大惊小怪习以为常,宫内的太监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全都一个样,一点小事都要叽咕半天! 萧钰心中吐槽,脸上却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此女有用,你多观察几天,有什么情况随时报上来。” “是。” 萧钰想的是顾嫣然向来胆小,且让她在宫中适应几天再作打算,毕竟他的计划还是要顾嫣然配合才好进行。 何况她脸上还有一块尚未痊愈的伤疤,他身为皇上,见过的女人很多,虽然不甚在意女子容貌,却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对着那一张残缺的脸起了心思。 令萧钰没想到的是,一个在他看来胆小懦弱的人,却会在几天后带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第14章 御湖交锋 顾嫣然进宫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含章宫内,经过几日的熟悉,她进一步确定了自己所在的这所宫殿是距离皇上的太极殿最远的宫殿之一。 这些天来,除了皇后派人送来一些东西作为打招呼,再无其他人前来此地。 顾嫣然并不意外,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宝林,且还未侍寝。也正因如此,自己还未见过其他的妃子。 在含章宫殿内足步不出几天之后,素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宫中景色宝林还未看过,不如,出去走走?” 顾嫣然躺在软榻上,享受着彩月的按摩服侍,听见素月出声,忍不住勾起嘴角,终于来了! 顾嫣然故作娇气地揉了揉眼睛,“素月,外面太热了,我怕晒!” “宝林哪里的话,现在快要进入秋天了,天气已经凉爽许多了!” 素月的语气有些急,就连一直粗神经的彩月听来都觉得有些不对,她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不满地看着素月, “你为什么总要宝林去外面?宝林皮肤娇嫩,生性怕热,即使是秋日的太阳也会晒伤宝林的皮肤的!” 素月听见彩月的忿忿不平,有些着急。 黄公公之前派她来的时候只是吩咐她好好伺候这位宝林,可是这几日却一直吩咐她要让其他的小主们见到宝林。 她听说今日御湖边有几位小主在赏景,便想带着顾宝林赶快过去,好完成黄公公交代的任务,却不想心太急,露出破绽,竟让彩月这个傻丫头都察觉到了。 素月抬眼悄悄看了顾嫣然一下,见她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似乎没有对自己刚才的话生气。 才再次开口,“奴婢没有要宝林受热的意思,只是听说御湖边开了一片紫色的花,样式奇特,宫中也甚是少见,所以想要宝林带着奴婢去看看呢。” 彩月听了,果然迟疑,“小姐,奴婢还没见过紫色的花呢,不如我们去瞧瞧吧!奴婢为你戴好帷帽。” 听见素月三言两语就让彩月改变了主意,顾嫣然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哎,彩月这个事傻丫头也太好骗了,自己以后一定要说说她! 不过今日,她也正好有要顺从素月的意思。 自己进宫已经快半个月了,除了进宫当日,那些娘娘们的眼线到自己面前来露了脸,就与其他娘娘再无联系了。 她相信,皇上让她进宫,一定不是让她来养老的!今日素月催她出门,其中定然有皇上的意思! “既然彩月如此说了,那我们就去御湖边看看吧!” “奴婢这就去拿帷帽!”见顾嫣然同意外出,自己能顺利完成黄公公的任务,素月连忙抢先彩月去准备。 彩月见自己的活计被抢也不生气,“那我来为宝林梳妆吧!” “嗯。” 趁着素月离开,顾嫣然对着彩月吩咐道:“这个素月极有可能是别人派来的眼线,你日后对她不可轻信!” 彩月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释然! 话本子里经常有这样的人物,皇宫里有眼线也不足为奇,顾府一个小小的府邸,顾嫣然的院子外面不都充满了赵氏的眼线吗? “奴婢明白了,日后会疏远她的!” “不,也不能疏远,要和她做朋友,获取她的信任,最好是能让她彻底倒戈!” “奴婢明白了!” 等彩月为顾嫣然梳了一个流仙髻,目光停留在顾嫣然额头上的伤疤处,她望了眼外面,素月还在为顾嫣然外出准备着。 “小姐,你头上的这道疤还要留着吗?” “先留着吧。” 三人全都准备好以后,就向着御湖出发了。 走到一半,顾嫣然有些后悔,含章宫还是太过偏僻,早知道距离御湖这么远,自己就不出来了! 只是由不得她后悔,三人已经走到了御湖的范围,远远地就瞧见御湖边的凉亭里有三位嫔妃。 “小姐……”彩月有些迟疑,她还没做好这么快就与其他人撞见的准备。 顾嫣然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带着两人向着凉亭走去。 彩月见顾嫣然向着那边走,自己也顾不上害怕,连忙摆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架势跟上顾嫣然。 只有素月在看见三位嫔妃的身影后,喜形于色,自己终于完成任务了! 和顾嫣然一样,凉亭内的三人也老远就看见了顾嫣然的身影。 为首的一名穿着鹅黄宫服的女子开口问道:“这是谁?怎么不曾见过?” 旁边一位身穿烟粉宫装的女子笑得轻盈,“李姐姐痴迷于诗书,恐怕没关注过,此人是半月前进宫的顾宝林。” “自进宫以来还未侍寝过,是以我们从未见过,倒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能看见她。” “顾宝林?我在选秀的女子中从未听说过!” 鹅黄好看的眉头皱起,对于自己的消息闭塞有些不满。 那烟粉女子又是轻笑,“这位顾宝林是越过选秀直接由皇上纳进宫的,李姐姐自然没见过了!” 烟粉女子笑得轻柔,鹅黄美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未经选秀,未经侍寝却能直接被册封为宝林,此女绝对不简单! 不过自己身为美人,一个宝林,还构不成威胁! 她坐直身子,故作轻松,“区区一个宝林……” 鹅黄女子不在意,旁边的另一位嫔妃却不得不在意,她竖起耳朵细细听着二人的讲话,正好被烟粉女子捕捉到。 掩了掩唇,望着身着翠绿宫装的女子道:“李姐姐这是说得哪里的话!” “周妹妹可就是宝林之位,这宝林虽小,可也不是轻易得来的!” “周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眼前三位女子都是今年选秀进宫的秀女为妃,分别是鹅黄李美人、烟粉喜才人、翠绿周宝林。 李美人被封为美人,是因为她自幼喜爱诗书,气质出尘,所以是这一届秀女中位份最高之人。 喜才人不姓喜,喜是她的封号。据说是因为侍寝的时候皇上夸她笑得好听,才赐封号,是这届秀女中独一份的。是以虽然位份上只是一个才人,却比李美人更加特殊。 而周宝林,就只是个普通的周宝林,就连这宝林之位也是侍寝之后,皇上随口一句‘还算老实’之后,由皇后娘娘为她册封。 如此普通的周宝林,遇上如此不普通的顾嫣然,自然心生嫉妒。 耳边喜才人的笑声还在继续, “不过周妹妹也别灰心,皇上对她许是一时新鲜,若是她足够老实,也许皇上就会为她晋升了呢!呵呵……” 周宝林却觉得像是在笑话自己比不上顾嫣然,眼中抵触更深! 等到顾嫣然走近凉亭,看见的就是一个满不在乎,一个笑意盈盈,最后一个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是看见不世仇敌一样! 发生了什么?她们这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嫣然还是在素月的提醒下朝着几人行礼,“妹妹见过李美人,喜才人,周宝林。” “免礼。” “顾妹妹快快请起。” “。” 前面两人很快将顾嫣然叫起,轮到周宝林时,她却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彩月见此人如此嚣张,心中不喜,顾忌这是在宫内,没有上前为顾嫣然抱不平,只是目光不善地看着周宝林。 顾嫣然见状,很是自然地起身了。 “谁叫你起来的?” 第15章 落水?昏迷? 顾嫣然刚站直身子,那周宝林就开口了,“我刚才同意你起身了吗?” 帷帽下的顾嫣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觉得开心。很好,自己以后在宫中的路如何走,就看今日这周宝林如何配合了。 三人只听见顾嫣然委屈的声音从帷帽中传出,“我见周宝林温柔善良,定会叫我起的,便自己先行起身了,难道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顾嫣然的话一出,李美人和喜才人对视一眼,都默默坐在一旁,不发一语。 只有刚才被喜才人三言两语挑起怒火的周宝林更加恼火!若她说不叫顾嫣然起,岂不是在否认自己良善,若她叫顾嫣然起,那自己先前的喝声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顾宝林!”周宝林没有顺着顾嫣然的话,而是转而说起了顾嫣然进宫的原因,“想必你就是凭着这张嘴皮子哄得皇上让你破例进了宫吧!” “妹妹不懂周宝林的意思。” “你有什么不懂的?!” 顾嫣然的声音听起来柔弱可欺,周宝林便更加理直气壮了,“如今青天白日,你却一直戴着帷帽,难道不是貌丑不敢见人吗?” “既然相貌丑陋,就该好好待在家里,而不是蛊惑皇上纳你进宫,还赐封宝林!” “你有什么资格做宝林?!!” 顾嫣然听了周宝林的话,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不满自己和她身处同一个位份,心里拿定主意。 只听帷帽里传来顾嫣然更加委屈的声音,“周宝林误会了,我之所以戴上帷帽,是因为我生性怕晒,所以戴着帷帽遮太阳罢了。” “你我同为宝林,想必你能懂我保养肌肤的心吧!” 你我同为宝林几个字,却严重刺激了周宝林!!! 她整日讨好位份高于自己的李美人和喜才人就罢了,凭什么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也能当宝林,和自己平起平坐?!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谁都没料到周宝林竟会突然扑向顾嫣然,揭开她的帷帽。待看清顾嫣然脸上的伤疤时,周宝林眼中瞬间亮起可怕的光,似乎这疤痕就是顾嫣然蛊惑了皇上的证据! “你的脸!”周宝林激动地盯着顾嫣然的脸。 “我的脸!”顾嫣然也配合她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要上报皇后,你相貌丑陋却还蛊惑皇上!” 周宝林说着就朝顾嫣然走来,一把拉住顾嫣然的胳膊就要带她到皇后面前戳穿顾嫣然的真面目! 顾嫣然自然不肯,两人来回拉扯,李美人和喜才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喜才人最是吃惊,明明她得到的情报上并没有说顾嫣然脸上有疤啊! 二人疑惑之际,只听噗通一声,一个人影掉进了湖里! 目光望去,那翠绿的衣裳浮在湖中好似藻荇,只是翠绿之中的人如此熟悉,竟是周宝林落了水! 还不等她们大声呼救,顾嫣然也像是惊吓过度一般晕了过去! “这……”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彩月熟练地接住顾嫣然,在感受到顾嫣然用力握了自己一下之后哭得更加卖力起来,“小姐,是不是周宝林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要吓我!” 李美人和喜才人这下是真的害怕了,本是想让小心眼的周宝林上去试探一下顾嫣然,谁知道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管怎样,还是先救人! 两人立刻叫来宫女想要把周宝林救上来,耳边彩月着急的呼声却连绵不绝,只能分派一些人手把昏迷不醒的顾嫣然送回含章宫,再为她叫来太医诊治。 而周宝林,耽误了这么一笑小会儿,又多喝了几口御湖水! 顾嫣然被送回宫,很快就有李美人和喜才人为她请的太医前来为她看诊。 太医把了会脉,又看了看顾嫣然额头的伤疤,一口断定顾嫣然是受惊太过,引起旧伤,这才会突然昏厥。 太医留下一副药方就离开了。 素月主动提出要去为顾嫣然煎药,其实是偷偷跑去给黄公公报信。 黄公公说过,顾宝林这边发生任何变故都要及时上报,如今顾宝林在自己的怂恿下被周宝林吓得昏了过去,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等素月一走,彩月连忙来到顾嫣然身边,“小姐,素月出去了。” 顾嫣然睁开眼,“果然。”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一早就知道素月是别人派来的眼线,就是不知道她的主子是谁?” 彩月有些疑惑,却很听话地没有多问。 自己脑袋笨,有些事情小姐不让自己知道一定有小姐的理由。 顾嫣然躺在床上,等着皇上的到来。 自她进宫以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皇上却一直没有出现,想必是皇上还在观望自己是否有利用价值。 而今日,素月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着急,让她知道皇上等不及了,自己该展现自己的价值了。 但是自己身无长物,一介弱女子在这深宫能做些什么呢? 还是今日的周宝林提醒了顾嫣然。 自己与宫内这些女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己是皇上亲自纳进宫的,也就是说,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 那么自己若是出了事,从皇上对待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便能知晓皇上想让自己做什么了! “彩月,你听我说,待会……” 不出顾嫣然所料,黄忠全在从素月口中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情之后,立刻来到御书房。 “皇上,含章宫那边有消息传来。” “何事?” “今日顾宝林出门赏景,遇上了李美人、喜才人和周宝林三人。之后周宝林因不喜顾宝林与自己同在宝林之位,扬言顾宝林相貌丑陋蛊惑皇上纳她进宫,更是与顾宝林撕扯起来。” “之后周宝林失足落水,顾宝林受惊昏迷,两人至今未醒。” “落水?昏迷?” “正是。奴才得到确切消息,如今周宝林失足落水昏迷正被李美人和喜才人带回宫内看诊,而顾宝林则受惊昏迷被送回含章宫看诊。” 黄忠全重复了一遍两位宝林此时的遭遇,看向萧钰,“皇上,咱们先去哪位宝林那?” “呵呵……”萧钰放下手中奏折,摸了摸自己左手大拇指位置,那里原来有一块玉扳指,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顾嫣然,你还真是给朕好大的惊喜!” 第16章 晋为才人 萧钰赶到含章宫时,素月已经在为顾嫣然煎药了。 萧钰走进殿内,很快引来宫人的围观,“参见皇上。” 萧钰脚步不停,径直走进顾嫣然的房间内,彩月看见一身明黄的男人身后跟了个公公,也立刻反应过来,在床边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萧钰淡漠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这还是萧钰第一次见顾嫣然穿上女装,比她男装时更多了几分柔软。 巴掌大的小脸上除了那块碍眼的伤疤,只剩下虚弱,原先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加上鼻尖隐约飘来的药味,叫人莫名心乱。 “顾宝林情况如何?” 彩月微抬起头,见皇上是在问她,连忙答道:“回皇上,太医来为小姐看过了,说是今日受到惊吓加上头上有旧伤,这才引起昏迷。” “素月姐姐已经在为小姐熬药了。” “嗯。” 确定顾嫣然身体没有大碍,萧钰再次开口,“你,将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说一遍。” “我?”彩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堂堂天子竟会听一个小奴婢的话,难道不应该像话本子一样派自己的暗卫去探查一番吗? 黄公公见彩月突然犯傻,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再用眼神示意。 “咳咳!”你家主子还昏迷着呢,还不向皇上好好讲述一下事情经过,让皇上为你家主子做主? 彩月虽没看懂后面的细节,却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对小姐来说很重要的节点。 想到刚才小姐吩咐她的话,她打起精神,开始一字一句地回想今日出门前后的细节,就连她因为顾嫣然怕晒拒绝素月出门的提议都说了出来。 黄公公见彩月抓不住重点,打断她道:“谁让你说这些?说说你们遇见周宝林以后的事。” “让她接着说。”萧钰却似乎对彩月说的废话很感兴趣,伸手制住黄公公的指责,“你接着说。” 彩月看了黄公公一眼,又看了萧钰一眼,皇上大,听皇上的! “然后我就为小姐戴上帷帽出门了……周宝林说小姐不配和她同居宝林之位……突然冲向小姐……失足落入湖中……小姐昏迷了……我们就回来了。” “之后太医来为小姐诊治……” “可以了。”萧钰终于丧失耐心,叫停了彩月的叙述。 萧钰又看了躺在床上的顾嫣然一眼,“走吧。” “皇上,我家小姐与周宝林无冤无仇,却遭她如此欺辱,还请皇上为我家小姐做主!” 彩月在后面朝着萧钰离开的背影喊道。 黄公公都险些要被这个大胆的奴婢给吓死,悄悄看了眼皇上。 萧钰脚步未停,却也没有生气…… 萧钰离开后,来到了周宝林所在的宫殿。 周宝林与李美人,喜才人三人同住在朝露宫,此时她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李美人和喜才人就在一旁安慰她。 “周妹妹,你今日实在是太过鲁莽了,那顾宝林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赐的宝林,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是呀,周妹妹。不是我和李姐姐说你,只是你今日贸然污蔑顾宝林蛊惑皇上,这幸好在场只有我和李姐姐知道,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只怕会治你口舌之罪!” 周宝林却对两人刻意的善意视而不见,“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 “她那张脸上那么大一道疤,难道皇上会喜欢吗?” “一个相貌丑陋的女子,凭什么能越过选秀,还未侍寝就册封宝林!她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周宝林的声音传到屋外,萧钰和黄公公将周宝林的不甘和对位份的不满听得一清二楚。 黄公公看了萧钰一眼。 皇上原本要进门的脚步停住了,似笑非笑的嘴角也放下了,这是生气了?! 果然,萧钰不似方才在含章宫一样听完彩月废话连篇的叙述,转身就离开了三人的宫殿。 黄公公见状摇了摇头,可怜的周宝林,这是自寻死路呀! 等皇上和黄公公离开,一直守在门外不敢动弹的宫人才赶紧起身进门通报,“宝林,宝林不好了,皇上刚才来过了!” “你说什么?”周宝林不甘的表情还未收回,此时被宫人禀报的内容吓了一跳,眼珠险些瞪出来。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他听见了什么?” “皇上是在美人和才人劝你的时候来的,刚好听见了宝林责骂顾宝林的话。” “什么!!!”周宝林失声尖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皇上来了为何不通报?” 李美人和喜才人见状,都不动声色地避开周宝林的视线。 今日两人本是想用之后周宝林来试探顾宝林的深浅,没想到周宝林如此沉不住气,直接在皇上面前展现了善妒的一面,只怕这颗棋子,日后算是废了。 二人犹豫着要不要捞周宝林一把,毕竟她是眼下最听话好用之人了。又有一名宫人神色慌张地进来, “不好了,宝林,不好了!” “该死的奴婢,会不会说话,本宝林还好好的呢!” 那宫人被周宝林的枕头砸个正着,立刻跪在地上,“是奴婢不好!” “刚刚传来消息,皇上为顾宝林晋位份了!” “什么!”周宝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晋到什么位份?” “晋为了顾才人!” “什么?”这一声是喜才人说的。 顾嫣然未经选秀,又未侍寝,这下不过是被周宝林吓晕,便一举被升为才人!这可是正六品才人呐!这届秀女中都没出几个! 顾嫣然被晋为才人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不少人想要见识一下顾嫣然的真面目。 只是顾嫣然还未侍寝过,没有资格给皇后请安,自然无法让诸位嫔妃品评。 无法见到人,好奇的嫔妃们便写信回家,让自己的家族收集了顾嫣然的信息。 众人这才知晓,顾嫣然是因为自幼婚约才错过选秀,又因为继妹抢了未婚夫才退婚,而她头上那道疤正是捉奸时所伤。 幸而后来在韩王府遇见皇上,被皇上看中,才有幸成为后宫中的一员…… 第17章 争当宠妃 顾嫣然的传奇经历传遍整个后宫,所有人都想见见这个只是和周宝林斗嘴晕了一下就晋升位份的顾才人。 顾嫣然本人对这个才人位份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不过是按照规制送来了才人位份该有的几个宫人,外加一些月银和一些金银珠宝,还不如赏她一顶能在宫中行走的步辇。 含章宫地处偏僻,不论是去皇后宫中请安还是去皇上宫中侍寝都要走好远的路,她最讨厌了! 彩月是个没主见的,见顾嫣然对才人位份的赏赐兴致缺缺,也没了细看的兴致,拜托素月把东西收好,就跟着顾嫣然回了房间。 素月听了顾嫣然的吐槽,看着眼前的金银珠宝,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可是银子呀,白花花的银子!宫中不是盛传顾才人在继母手下受尽欺凌吗?怎么对着白花花的银子无动于衷? 竟然还想着要皇上赏赐步辇,步辇可是主位嫔妃才能享受的规制,顾才人想坐,起码也要等到升到九嫔的时候了! 素月带着这个疑问等到了要向黄公公上报消息。 “顾才人这边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顾才人自那次受惊之后就一直待在含章宫修养。” “那她得知自己被晋升为才人之后是什么反应?” 素月苦着脸,“奴婢不敢说!” 黄公公见状立刻板起脸,“你可是我最看中的人!其他人上报消息都还要再经过几道人的手,就你这是我亲自来听消息,你还敢给我拖拖拉拉的!” “快说!” 被黄公公状似严厉地训斥几句,素月才小声回复,“顾才人听说晋升了位份之后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 “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杂家白教你了?主子什么反应你就一清二楚地说出来,不要妄自揣测!” 素月低着头,皱眉疑惑道:“顾才人对那些赏赐似乎不怎么在乎,倒是说了句要是能赐她一顶步辇就好了。” “赐步辇?”黄公公也被顾嫣然的心思吓了一跳,步辇可是主位嫔妃才能坐的东西,顾嫣然距离这个位置还有好几个等级呢!真是大胆! “是。奴婢没有说谎,顾才人就是说想要步辇,之后更是没多看赏赐一眼就走了。” “……” 黄忠全沉默了,怎么这个顾才人与宫中其他嫔妃如此不同?照理说,她和周宝林发生口角,皇上帮她晋升位份打了周宝林的脸,她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合着这位主儿还嫌弃皇上的赏赐不合她的心意! 黄忠全心中作想并未说出口,只是更加慎重地对着素月道:“杂家知道了。日后关于顾才人的事情要事无巨细地禀报过来,不得妄自揣测,懂吗?” “奴婢明白了。” 素月和黄公公传递消息的时候,顾嫣然正在含章宫中梳理自己的思路。 经过这次周宝林之事,顾嫣然大概猜到了皇上要她进宫的目的。 素月为她介绍宫中嫔妃信息的时候她有留意过,萧钰今年二十有三,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三十。 而这三十中去掉那些侥幸进宫的,十之八九都是朝中重臣之女,各个身份尊贵,自小在家中金尊玉贵养大,进了宫后自然互相看不起对方,这也导致萧钰后宫中多生事端。 不说远的,就在顾嫣然进宫之前,大概就在顾嫣然去找韩王妃求助的前几天,宫中就发生过一件麻烦事: 一位婕妤和充仪因为一支内务府送来的发钗而争吵起来。 那婕妤虽位份低一些,可是父兄皆在军中为皇上效力,自己又是家中独女,自然脾气骄纵些,认为自己看中了发钗,别人就该让出来! 可身处充仪之位的嫔妃自然不愿,一个小小婕妤,有什么资格与自己争抢同一支发钗! 那支发钗本不是多么稀奇的物件,内务府中样式相同的还有许多。可是两位嫔妃偏偏不肯多让,最后结果是萧钰在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到后宫处理这些小事!萧钰自然心烦! 顾嫣然也奇怪过,为何皇后没有站出来调节矛盾,在听到素月说皇后膝下育有嫡长子萧启之后便明白了。 皇后之子既嫡又长,身份尊贵,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皇后只需要好好照顾好大皇子的成长,哪里还需要参与到这些女人的争风吃醋中来? 没了皇后的尽心尽力,后宫自然乱作一团。 再加上顾嫣然这些天派彩月出去有心探听,总结出了萧钰后宫的现状: 皇后一心照顾皇子不理事,宸妃身为太傅之女,因为太傅的原因在后宫几乎一家独大!德妃容妃虽与宸妃同在妃位,却避其锋芒,不敢出头。其他低位嫔妃则只敢报团取暖,不敢与宸妃争夺光芒! 而现在,皇上亲手把自己家世容貌都能与宸妃相较的人带进宫中,未曾侍寝便先有宠! 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顾嫣然猜到萧钰的打算之后,忍不住摇头。皇上还真是高看她了,她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女子,如何能与现在的宸妃相较量? 可下一刻,顾嫣然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枚玉扳指。 顾嫣然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只是拿着这枚玉扳指,顾老爹和赵氏就摇头摆尾地把先前从自己这里抢走的东西都还回来了,甚至还咬牙拿出一千两黄金给自己赔礼道歉。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啊! 顾嫣然控制不住地走到梳妆台旁,把那枚玉扳指拿在手上,将它缓缓举过头顶。初秋的阳光依旧热烈,穿过窗户照在玉扳指上,玉色的扳指瞬间发出温润的光芒,变得耀眼,夺目!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 皇上想利用她平衡后宫,自然要给自己放权,今日晋升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样的,自己自然也可以利用皇上来获得权利,现在只是个才人,日后就会是美人,婕妤,九嫔,妃甚至是更高! 谁知道呢! 顾嫣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刺激得浑身血液沸腾,若有一天,她能高高在上把曾经欺负她的人踩在脚下,那该是何等令人愉快的画面! 这个宠妃,她当定了!!! 第18章 安排侍寝 争当宠妃第一步,自然是侍寝! 虽然顾嫣然现在还未侍寝就是才人,可是没有侍寝的嫔妃轻易见不到皇上和皇后,自然也无法参与到后宫权利中心。 要侍寝,顾嫣然额头上的伤疤自然就得痊愈! 顾嫣然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疤,正是她及笄那天赶在宾客到来之前弄在自己头上的,上面的颜料,是她精心调配,遇水不掉,否则也不能坚持这么久。 顾嫣然最后看了眼脸上的疤,从梳妆台上取出一只小瓷瓶,打开木塞,把药膏涂在伤疤的边缘处。 伤势痊愈,却也不能太过突然,让人肉眼可见伤势见好就足够了。 夜里,素月在伺候顾嫣然梳洗的时候忽然惊呼一声,“呀!” 彩月在内室铺床,听见动静,连忙跑到顾嫣然身边,“怎么了?” 素月睁大眼睛,伸手指向顾嫣然的脸,“才人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顾嫣然故作不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才人脸上的伤疤好像浅了一些!” “哎呀,素月你真是大惊小怪,害得我以为小姐怎么了呢!” 彩月见虚惊一场,拍拍胸脯就要离开,她早就知道小姐脸上的疤是假的,现在变浅了,自然是小姐让它变浅的了! 素月却对彩月的不以为意有些疑惑,“彩月,才人的脸伤见好,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彩月身子一僵,没料到素月竟然如此敏锐,正要为自己的反常找借口时,顾嫣然出声为她打圆场, “彩月每日都为我上药,看不出变化是很正常的。何况我的脸已经伤了两月有余,如今见好是很自然的事。” “对,对呀,我每日都为小姐上药,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察觉不了了!”彩月大声为自己解释,顺便拉走了还对顾嫣然要痊愈的事感到惊讶的素月, “哎呀,你笨手笨脚的,还是去铺床吧!小姐的脸就交给我来吧!” 素月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主仆二人蒙混过关。 不久后,顾才人脸伤见好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未央宫。 皇后虽然很想一心一意地抚养皇子,不理后宫,却也不能直接弃了后宫管理权,这每日的请安还是不能避免的。 而且,请安也是一项能够向众人彰显她中宫之位的尊贵的事情,尤其是针对宸妃! 果然,皇后从自己寝宫走出来,就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安安分分的坐在殿内,宸妃也不例外! 皇后还未落座,目光便有意地望向宸妃的位置,随口说了句,“今日倒是稀奇,各位妹妹似乎来得格外早?” 宸妃坐在座位上,面色不变,心里却对皇后这样有意彰显自己身份的行为十分不齿! 当初,若不是父亲为了避嫌,自己早就是皇上的正妻了,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家世不显的女人来做这天启的皇后?! 皇后此言虽未点名道姓,可在场嫔妃大多知道是针对宸妃所说,毕竟往日宸妃可总是最后一个到场的,甚至有时候来得比皇后还晚。 更气人的是,若是你敢开口质问宸妃为何请安来迟?她便会以昨晚侍奉皇上为理由,叫皇后吃瘪。 久而久之,皇后也习惯了宸妃请安迟到,也不再过问她迟到原因。毕竟,宸妃的父亲是皇上的太傅,向来以诗礼之家自居,给宸妃再大的胆子,她也不敢不来请安坏了太傅的名声! 迟一些就迟一些吧! 皇后象征性的嘱咐了几句后宫众妃要谨守本分,侍奉好皇上便打算结束请安。 下方却有一位修容开口,“皇后娘娘今日之言,臣妾谨记于心。只是这些话是不是也该说给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顾才人听听?” “顾才人?” 皇后微愣,宫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顾才人? 见皇后似乎一无所知的样子,那名修容捂唇轻笑,“哎呀,皇后娘娘忙于照顾大皇子,想必没来得及听说吧,原先住进含章宫的那位顾宝林,如今被升为顾才人了!” 听了对方嘲讽她只顾皇子,不管后宫,皇后也不恼,只要大皇子好好的,她这个皇后之位就稳得很。 至于那位顾才人,皇后承认自己是有些疏忽了,竟不知晓皇上是什么时候为她晋升的,竟然又一次越过了自己这个皇后。 罢了,不过一个才人! 此时的皇后尚不知顾嫣然未来能有多大的本事,仍然只把她当做是皇上的一时新鲜。 “顾才人还未侍寝,如何来请安听训?田修容还是管好自己吧!” 被点名的田修容不见胆怯,反而更加兴奋,“皇后娘娘说得是,只是顾才人已经进宫一月有余,我等都有些好奇,想要快些见一见这位妹妹呢!” 毕竟是未经侍寝就先晋升位份的第一人! “若是我没记错,顾才人的脸上还有一块疤,让她以如此面貌去服侍皇上,岂不是惹皇上生怒!” 皇后虽然对顾嫣然宝林变才人的事了解不多,可是顾嫣然进宫之时她还是有关注过的,清楚记得她脸上的疤,这样的人怎么能送到皇上面前?田修容莫不是想让皇上因此迁怒于自己? 皇后目光幽深地看了眼田修容。 田修容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却还不忘自己今日的目的。 她们这群高位嫔妃是不会拉下脸到含章宫去看顾才人的,那就只有让顾才人自己走出来了!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那顾才人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一直待在含章宫不出门,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在御湖边被周宝林吓到了!” 田修容说着,不怀好意地看了周宝林一眼。 其他了解内情的嫔妃也跟着笑了一下。 坐在后面的周宝林忍受着别人的嘲笑,用力掐着自己大腿不让自己露出半点不敬的神情。 宫中谁不知道她挑衅顾嫣然却自己失足落水,皇上得知此事后不仅没有为自己做主,反而是升了顾嫣然的位份打自己的脸! 虽然皇上对自己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现在她与李美人喜才人虽然同住一宫,却早已形同陌路,被两人孤立…… 上首的皇后自然看见了众人对周宝林的嘲笑,虽然不知内情,可是她也没有闲心去了解,她看向田修容, “既然田修容说顾才人的脸伤已好,那就安排顾才人今日侍寝吧!” 第19章 初次侍寝(一) 顾嫣然侍寝的消息很快传到含章宫。 素月兴致勃勃地跑到顾嫣然面前,“才人,皇后娘娘安排你今晚侍寝了!” “皇后安排的?” 顾嫣然没有被侍寝的消息惊到,反而对皇后安排侍寝有些好奇。自己明明是皇上安排进宫的,她还以为会是皇上主动来含章宫,为何又是皇后来安排她侍寝?莫非,皇上改变主意了? 素月并不知她的想法,见她疑惑,便将今日未央宫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二。 顾嫣然听完,变得哭笑不得! 皇上还真是费尽心机,仅凭一个才人之位,就把自己送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只怕自己今晚侍寝过后,明日请安时迎来的便是狂风骤雨! 顾嫣然把目光转向镜子中的自己,这样一张脸,生来就该是做宠妃的! 顾嫣然的目光逐渐坚定,“素月,不是说晚上侍寝吗?现在开始准备吧!” 之后,顾嫣然就在彩月和素月的服侍下,沐浴更衣,等待夜幕降临……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宫墙之上的时候,凤鸾春恩车终于出现在了含章宫的宫门口。顾嫣然在彩月不舍和担心的目光中坐了上去,由几名小太监送往太极殿。 坐在车上,顾嫣然也没闲着,她虽闭着眼睛,却也能感受到车子大概的速度。车子行进的速度不紧不慢,到了太极殿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顾嫣然心中暗叹,含章殿果然偏僻,日后自己不知要受多少苦! “顾才人,太极殿到了!” 车外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顾嫣然顺势下车。刚一出来,便有一阵寒风掠过。 顾嫣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秋日的夜风真是冷啊! 进了太极殿,顾嫣然以为会见到皇上,却不想先看见的是两个表情严肃的嬷嬷。 “两位嬷嬷,这位就是顾才人了,奴才就先行告退了。”小太监把人领到,弓着腰徐徐退下。 只留顾嫣然一人站在那里接受两位嬷嬷的审视。 “你就是顾才人?” “是。不知两位嬷嬷是……?” 顾嫣然迟疑。 其中一位矮个嬷嬷不屑地冷哼,“果然是走了野路子进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们是教导后宫妃嫔房中术的嬷嬷,宫中妃嫔除了皇后,第一次侍寝之前都要受我二人的教导,也都对我们恭恭敬敬的。” “你一个小小才人,还不快来孝敬我们!” 孝敬?! 顾嫣然虽然没有经历过正经选秀,却并不认为眼前二人对其他嫔妃是如此态度。 虽然这些嫔妃在侍寝之前身份不显,可是谁知道第二天皇上会给侍寝嫔妃升到什么位份?这两位嬷嬷不巴结都算有骨气了,哪里会刻意刁难,索要孝敬? “嬷嬷勿怪,只因我是初次侍寝,准备不周,身上并未带金银。不如嬷嬷先教我规矩,待明日我回寝殿后再派人将孝敬送来?” 顾嫣然扬起小脸,一双大眼睛眨巴起来,十分单纯天真的样子。 见顾嫣然对孝敬她们并无抗拒之意,二人对视一眼。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高个嬷嬷开口了,“没带金银无妨,你身上不是还有些值钱的东西吗?”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头上的金钗上,顾嫣然的眸色暗了暗。看来此二人是被人收买,刻意要自己在侍寝之时出丑的! 今日为了侍寝,彩月特地为她设计了这款发型,只用一根金钗锁住头发。若是将金钗给了这二人,自己待会侍寝时,岂不会披头散发,不成体统?! “今日是我初次侍寝,还请两位嬷嬷体谅。若是这金钗给了你们,我在皇上面前岂不是要失礼了?” 要的就是你失礼! 二人见顾嫣然脚步后退,互相对视一眼,高个的上前控制住顾嫣然的手脚,矮个的直接上手抢夺顾嫣然的发钗。 “啊——!” 顾嫣然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钗被夺去,一头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 “嬷嬷!” 顾嫣然一声娇喝,本意是想喝住对方,让她们把金钗还回来。声音却太过温柔,一点气势都没有。 拿到金钗,完成宸妃交代的任务。两人豪不避讳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两人一点都不怕会受到顾嫣然的报复,得罪了宸妃的女人,在这后宫就没有能过得好的! 确定两人不会把金钗还回来,顾嫣然整理好情绪,再次祈求,“既然嬷嬷已经孝敬拿到手了,不如快快教我侍寝的规矩吧!不然我到了皇上面前总是出错可如何是好?” 听到顾嫣然此时还想着侍寝,二人不禁摇摇头。 原先控制住顾嫣然手脚的高个嬷嬷开口了, “我们倒是想教才人规矩,可是才人给的孝敬也实在太少了,我二人实在不知该从何教起呀!” “嬷嬷!”顾嫣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宫中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拿了孝敬就教规矩,这可是你们说的!” “我说了吗?” 高个看向矮个。 “我没听见。” 顾嫣然的目光转向矮个嬷嬷,还未开口,对方似乎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屑地摊手,“我也没说。” “你,你们!” 眼看着顾嫣然都快要急哭了,矮个嬷嬷才发话,“时辰不早了,皇上批完折子就要回来了,才人快去龙床上等着吧!” “才人请。” 看着两人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顾嫣然以手覆面装作委屈不已的样子越过她们进了内殿。 离开二人视线之后,顾嫣然才放下胳膊,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顾嫣然唇角微勾。 这两位嬷嬷的段位可太低了,从前她在顾家时,凭着一手假哭的本事可是多次骗过赵氏和顾宝珠,让她们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不过一只金钗,给就给了,明日她就能让她们还回来! 至于宫中侍寝前要学习的房中术和规矩,她本来也没打算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 顾嫣然随手整理了自己散在身后的头发,坐在龙床上,开始酝酿情绪。 等到她的眼眶中饱含泪水却又没有低落的时候,顾嫣然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唇角微勾…… 第20章 初次侍寝(二) 萧钰进入内殿时看见的就是一幅美人低泣图。 一个身着轻纱的女子独坐在龙床上,三千青丝没有绾起而是自然垂落在肩后。走近几步,便清楚地瞧见女子正在床边低泣,女子肌肤如玉,白皙似雪,没了碍眼的伤疤,傲人的美貌彻底展露出来,未施粉黛,却倾国倾城! “何人在此哭泣?” 萧钰忍不住出声。 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很是熟悉,似乎第一次遇见她时,也是问了这么一句。 剑眉轻皱,怎么每次见到她都是在哭? 顾嫣然像是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了,抬头望了过去…… 这是顾嫣然第二次看见萧钰,此时的他一身明黄,头戴累金发冠,薄唇微抿,眉头微微皱起,比初次相见时多了几分不怒自威。 只是沉迷于萧钰的容貌片刻,顾嫣然很快想起自己的目的。 从床上坐起,直直扑进萧钰的怀里。 “皇上——” 一具柔软突然撞在自己怀里,萧钰微愣了片刻,很快出于本能握住顾嫣然的腰。 感受到手中的温度,不由得感叹:真细,好像一手就能握住! 萧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声音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 “没人欺负我……婢妾,我……婢妾只是自那次韩王府一别之后再未见过皇上,婢妾还以为皇上不要婢妾了!” 听着怀中人一口一个婢妾,不知怎的,萧钰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似乎这样低贱的称呼不该用在她身上。 “宫中事忙,朕这不是召你侍寝了吗?” “以后在朕面前,只你我两人之时不必称呼婢妾。” 萧钰一边轻柔地抚摸着顾嫣然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请问,“这一个月在宫里待得还习惯吗?” 耳边吹来的热气让顾嫣然有些不舒服,她把埋在萧钰怀中的脸抬起,仰着小脸吐槽道:“含章宫处处都好,就是里离皇上太远了……” 萧钰想到黄忠全曾经提到过得顾嫣然对才人位份的赏赐不满意,想要一顶步辇,抬手勾了下顾嫣然的鼻子, “那朕赐你一顶步辇如何,以后你去哪里都有人抬着走,再也不怕远了。” 顾嫣然配合地缩了下头,在听见步辇二字时眼睛瞬间放起了光,露出见到萧钰之后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朕自然是金口玉言!” “多谢皇上!” 见顾嫣然露出满足的笑,萧钰心内感叹,若是前朝后宫的人都能像眼前人一样省心就好了。可惜,太傅不让人省心,宸妃也不让人省心…… 想到自己纳顾嫣然进宫的目的,萧钰眸中轻闪,语气是不太熟练的轻柔, “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就寝了?” 顾嫣然还沉浸在能拥有一顶步辇的喜悦中,忽被问及就寝,脸色下意识地泛起微红。 萧钰见她害羞,心情甚好,松开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抬起双臂伸直站在顾嫣然面前,等着顾嫣然的服侍。 顾嫣然却只是眨着眼睛看着他。 等了片刻,不见身前的人动作,萧钰低头轻笑,“嬷嬷没教你怎么宽衣吗?” 顾嫣然心中腹诽,你家的嬷嬷当然没教,不止没教,她们还可恶的很,抢了她的金钗呢! 不过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口,有些事你主动说和让别人自己去发现,结果是不一样的! 顾嫣然只是故作害羞地低下头,埋首开始为萧钰解腰带。只是不知这皇帝的衣服是不是与普通人的不同,顾嫣然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只能柔声喊着皇上,希望萧钰能自己来。 萧钰低头看了自己腰带一眼,便明白了顾嫣然的意思,并未生气,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自己解起腰带,“刚才是不是没有好好听嬷嬷教导?” 顾嫣然只是咬唇低头,没有作声。 萧钰自然地把这理解为害羞引起的紧张,并未多想。 解完腰带,顾嫣然准备上手帮萧钰宽衣,整个人却突然被打横抱起,萧钰抱着顾嫣然向着龙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等你来只怕天都亮了!” 顾嫣然不服气地噘嘴,在萧钰怀里扭了一下,这一扭就把自己扭到了床上。 萧钰见她动作,眼底是说不出的兴奋,“看来你也等不及了!” 什么叫她等不及?她对这种事情才没有期待好吧! 不对,什么叫也? 顾嫣然还在疑惑,萧钰已经欺身上来,男人温热的吐息打在顾嫣然的脸上,叫她莫名有些紧张。 “皇……唔……” 刚要开口,檀口便被堵住。 “唔唔唔……” 我话还没说完呢! 萧钰却不给顾嫣然再次开口的机会,温香软玉在怀,他早就忍不住了! 萧钰不得不承认,顾嫣然对自己来说是有些特殊的,起码在床上的时候是如此! 顾嫣然没了力气,只能用力掐男人后背和胳膊表示反抗! 换来的却是男人更加猛烈地进攻! 一次毕,顾嫣然乏力地躺在萧钰的怀里喘气。 萧钰从兴奋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道道划痕,忍不住捏着顾嫣然的脸,板起脸来问她,“嬷嬷没教过你侍寝的规矩吗?看看你在我身上干的好事!”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萧钰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怀中人忽然气愤地瞅了他一眼,转身背对向他。 “小妮子,真是胆子大了!” 萧钰只当是情趣,装作兴师问罪的样子把顾嫣然翻过来,却发现刚才还好好的人儿,此刻眼角已经积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好是惹人心疼。 “怎么了?可是我刚才弄疼你了?” 顾嫣然咬唇不语。 之前嫔妃侍寝也有觉得疼的,可都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萧钰是第一次见嫔妃侍寝后哭了的,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毕竟自己刚才确实尽兴! “我去传太医!” 第21章 初次侍寝(三) 顾嫣然连忙从身后抱住萧钰,“我不疼,皇上不要去!” 感受到身后的两团柔软,萧钰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回身握住顾嫣然肩膀,“真的不疼?” 顾嫣然点头,“嗯。” “那给我看看?” “嗯,嗯?” 顾嫣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再次被萧钰压在身下,漆黑的双眸牢牢盯着她,“我帮你看看疼不疼?” 这一次顾嫣然控制自己不叫出声,忍不住时还是伸手要掐萧钰的胳膊,萧钰伸出大掌制住…… 这次轮到萧钰掐住顾嫣然的胳膊。 看不见萧钰的脸,自己还受人钳制,顾嫣然急得不行,忍不住就要哭出声来,却又想到萧钰刚才的问话,只敢紧紧闭着嘴巴…… 听着身下的人控制不住地呜咽,萧钰反而觉得不及方才,俯身想要亲吻她的后背给予一点安慰,却只亲到了一嘴秀发…… 拨开发丝,萧钰终于吻到了顾嫣然的背上,娇躯轻颤,却还是只发出不清楚的呜咽声,萧钰忍不住开口, “朕准你说话!” “唔……皇上……皇上!” 顾嫣然却不敢呼痛,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敢小声叫着皇上。 却不知这声皇上是刺激了萧钰的哪根神经,男人的双眸更加幽深,眼里是化不开的欲念,直到快要三更才肯作罢! 看着缩成一团不肯理他的顾嫣然,萧钰少有的因为侍寝而皱了眉,自己从未如此失控过,怎么遇见她却如此不能自制! 怜惜顾嫣然是初次侍寝,萧钰有心想要哄哄她,俯身将小女人拥在怀中,就要上前亲吻她以作安慰,却见女人后背覆满青丝,叫他无从下口。 将亲吻改为轻抚,萧钰一边帮她理顺后背的秀发,一边轻抚顾嫣然的后背,随口说道:“下回来侍寝,把你的头发梳起来!” 刚才还喘不过来气的人儿听见这句话,瞬间转过身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委屈,撇撇嘴,总算没有哭出声来。 “又怎么了?”萧钰无奈,“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皇宫里侍寝的规矩可真多!” “这哪里是规矩真多,明明是你没认真学,方才嬷嬷教你时是不是没好好听?” 顾嫣然再次背对着萧钰,没提嬷嬷的事,只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我还疼着呢,皇上就数落我!” 萧钰一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刚才确实是过分了! 只好再次把人儿拥入怀中,“好了好了,你学得很好!哪里还疼,我来帮你揉揉?” “唔……” …… 翌日,天还未亮时,萧钰已经要起身上朝了。 黄忠全带着小太监们鱼贯而入,萧钰闭上眼睛站在那里由着他们服侍,虽然昨夜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是萧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疲乏,有的只是食髓知味后的餍足! 黄忠全见萧钰如此,又想到昨夜太极殿传来的声响,笑眯眯地捂住了嘴。 萧钰一睁眼,就看见黄忠全猥琐地笑,忍不住皱眉,“笑什么?” “奴才,奴才是笑这后宫中,皇上身边终于有个可心的人儿了!” 黄忠全的话叫萧钰想到了昨夜的春宵一刻,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按照宫里的规矩,昨夜顾嫣然本不该留宿的,可是自己太过放纵,让她直接昏睡过去,念及她辛苦,便没有叫醒她。 如今自己上朝,她身为嫔妃是该来服侍自己更衣的。不过,想到昨夜她为自己宽衣的画面,还是算了。 穿戴好后,萧钰就要上朝,刚踏出太极殿半步,忽然对着黄忠全吩咐,“顾才人昨夜侍寝辛苦,免了今日的请安。” “是。”黄忠全默默在心中为顾才人的分量加了一码。 “半月前才晋升,这次侍寝就不晋位份了,赐顾才人一顶步辇吧!省得她说走路累。” “是。”黄忠全给顾才人再加一码。 萧钰点头,又走了两步,停住。 “皇上,怎么了?” “去问问昨夜给她教规矩的嬷嬷,是怎么教顾才人规矩的?” 宽衣解带不会,夜不留宿不知,早起服侍也不会,在床上还特别娇气,随便碰一碰就不停叫唤,真是该好好学一学规矩!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问。” 顾才人,不懂规矩,减一码! 屋内的顾嫣然还不知道自己在黄忠全这个大内总管心中的分量因为萧钰的几句话已经反复横跳。 顾嫣然一觉醒来,已经是巳时,再过一会儿,萧钰都要下早朝了。 听见床上的动静,彩月试探着发问,“小姐,你醒了?” “彩月?” 顾嫣然掀开床帘,彩月就在旁边。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可就要去叫太医了!” 彩月有些担心地看着顾嫣然,却叫顾嫣然没来由地感到臊得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 说话间,彩月已经服侍顾嫣然更衣了,看着顾嫣然身上留下的青紫痕迹,彩月忍不住心疼,“小姐,你受苦了!” 顾嫣然看了眼自己,闭上眼睛,昨夜的记忆像碎片般出现。 受苦没有,受累倒是真的! 出了太极殿,顾嫣然便看见了一顶步辇,顿时来了精神, “这是?” 抬步辇的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地跑到顾嫣然面前,“给顾才人请安。” “这是皇上赏赐顾才人的步辇,奴才们是专门为才人抬步辇的,也一并在赏赐中。” “才人要去什么地方,您说一句就成。” 谢天谢地,自己终于不用顶着这具快要残废的身体走回含章宫! 顾嫣然在彩月的服侍下,成功坐上步辇,到了含章宫,随口吃了些东西后,倒头就睡! 而远在皇宫另一头的未央宫内。 皇后面色难看地坐在上首,下面的嫔妃虽缄默不语,可是眼神交流间,不难看出她们的兴奋之意! 今日是顾才人侍寝第二天,按理说该来未央宫侍寝的,不仅是她们这些低位嫔妃,就连宸妃和皇后来得都比平日要早许多。 可是众人坐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就是没等来顾才人的身影! 第22章 请安迟到 茶水添了又添,皇后身边的玉珊匆匆进来,附在皇后耳边说了些什么,皇后的眉头先是皱起后又很快放松,脸上隐隐带上笑意。 宸妃见状,心中觉得不对劲,眼神看向了田修容。 眼看着天色越盛,还不见顾嫣然的身影,接收到宸妃示意的田修容忍不住开口, “皇后娘娘,昨夜是顾才人第一次侍寝,按照宫里的规矩,今天她该来未央宫给您请安,也好和我们姐妹互相认识。” “怎么到了这个时辰,还不见人影,莫非……” 田修容语气微顿,引人遐想。 很快就有另一位嫔妃捂嘴惊讶, “这可是对皇后娘娘您的大不敬啊!”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似乎不把顾嫣然定个罪不罢休,心中冷哼。 真是宸妃的两条好狗! 来给她请安迟到这种事,宸妃干得可很是熟练了,总是能压在她爆发边缘匆匆赶到,再以服侍皇上为由便让自己无法治罪。 如今看见有人效仿,便忍受不了了? 方才玉珊来报,皇上已经免了顾才人的请安,而且昨夜皇上还让顾才人留宿太极殿了,这可是宫中独一份的宠爱,就连宸妃都未受过此殊荣! 这个顾嫣然,真是个宝贝! “本宫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免了顾才人今日的请安,诸位妹妹若是无事便先回吧!” “什么?免了请安?” “皇上竟然如此宠爱她!” 皇后的话一出口,殿内一片哗然,宸妃的脸色更是突变。 田修容见状立刻开口, “皇后娘娘,我们姐妹都是侍过寝的,自然知道皇上体恤嫔妃之心。” “在座的也不是没有侍寝后,得皇上体恤免去请安的!” “我们可从未恃宠而骄过,凭什么她顾才人就格外特别?!” 田修容不愧是宸妃的一条好狗,三言两语就挑起在场嫔妃对顾嫣然的不满。 “是呀,皇后娘娘,当初我侍寝之后,第二天可是第一个来给娘娘请安的!” “嫔妾也从未缺席过一回!”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皇后不得不为顾嫣然解释不来请安的原因。 “诸位如此说,想必是都体会过皇上对诸位的体谅。只是不知,在座可有人让皇上留宿在太极殿的?” “什么?” 这下不等田修容开口,方才一直缄默不言的宸妃就忍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皇后,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就连手上好看的蔻丹深深陷进自己的皮肉里也不自知, “皇后娘娘是说,顾才人昨夜留宿在太极殿?” “正是。这也是本宫体谅顾才人没来请安的原因。” “哦,对了!皇上还赏赐了顾才人一顶步辇,可见昨夜顾才人侍寝有功,想必现在还身体乏累,少这一日请安不算什么。” “宸妃妹妹盛宠优渥,想必对这种事深有体会吧!” 皇后杀人诛心!嫣红的嘴唇里吐出的话却让宸妃的脸色瞬间苍白。 谁不知道,宸妃同德妃同时进宫,如今德妃膝下已有一子,她却还小腹空空。 盛宠优渥?不过是她不想给皇后请安时用来打发的借口罢了。 “臣妾身体不适,先回宫休息了!” 宸妃的脸色白了又白,像是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倒下去,只能提出离开。 殿内以宸妃为首来看戏的嫔妃,见宸妃走了,也纷纷离开。 这些人一走,其他那些早就想离开的低位嫔妃也赶紧提出告辞。 片刻间,未央宫就清净了下来…… “终于走了。” 皇后扭了扭脖子,只能在旁边的玉珊见状忙上前为她按揉。 眼下殿内没什么人了,玉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娘娘当真对顾才人不来请安没有意见吗?” 皇后满不在乎,“皇上宠爱嫔妃,本宫能有什么意见?” “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那顾才人我是见过的,当初她脸上有疤挡住了部分容颜,如今痊愈只怕容貌不在宸妃之下。” “若是……”玉珊看了下皇后的脸色,“若是今日的顾才人成为第二个宸妃可如何是好?” “呵呵……” “娘娘?” 见皇后对自己的话没有重视反而发出轻笑,玉珊更加疑惑。 皇后按住玉珊按摩的手,睁开眼睛看向她,“我问你,顾才人的容貌比之宸妃如何?” 玉珊低头沉思片刻,“若是顾才人去了自己那软懦可欺的气质,容貌当在宸妃之上!如今二人不相上下!” “我再问你,皇上对二人的宠爱如何?” “宸妃受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是太傅之女。顾才人……” 玉珊想到今早自己听太极殿小太监传来的消息,脸色微红,“皇上很喜欢顾才人!” “那他二人的家世呢?” “宸妃是太傅之女,太傅桃李满天下,在前朝与皇上……”玉珊顿住,有些话不是她一个婢女能说的。 “至于顾才人,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品官员,生母虽出身东林徐家,可早已不在人世,东林徐家与京城相隔千里。家世听起来显赫,其实在后妃中不算什么……” 皇后给了玉珊一个满意的眼神,“现在你还觉得顾才人会是第二个宸妃吗?” “这,仅凭一张脸和皇上的宠爱,只怕顾才人走不了多远!” “啪啪啪!” “说得对!”皇后轻拍手掌,“所以我们要帮顾才人一把!” “帮顾才人?”玉珊更加不解,“娘娘,玉珊不懂。” 皇后起身,向着内室走去,玉珊紧跟其后。 待二人在熟睡的大皇子的床榻边站定时,皇后温柔的目光从大皇子的身上掠过,唇角勾起一抹算计,轻声说道:“本宫要帮顾才人,帮她成为这后宫中唯一一个可以与宸妃相抗衡的女人。” “就让这两个女人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我带着大皇子安坐一旁,静收渔翁之利!” 玉珊站在皇后身后,隐约觉得顾嫣然有对抗宸妃的潜力,却不一定会受皇后的控制。半张开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眼下顾嫣然还只是一个才人,还是等等看吧! 玉珊如是想着。 而才人顾嫣然回到含章宫后,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睡醒了…… 第23章 金钗事发 “小姐,你醒了?可要用些东西?” 彩月从顾嫣然从太极殿回来便一直守在她的床前,看见顾嫣然醒来,忙上前询问。 “有些口渴。” 顾嫣然坐起身,在彩月的服侍下喝了两杯水才觉得活了过来。 侍寝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仅仅是昨天一晚,她就已经浑身酸痛起不来身了,真不知道后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期待皇上的临幸? 顾嫣然心中吐槽若是被后宫众嫔妃知道,只怕要被她们嫉妒的眼神杀死! 不是后宫的每个女人侍寝时都能受到萧钰如此对待的! “小姐。” “怎么了?” “小姐此次侍寝,皇上怎么没有给小姐晋位份?” “傻丫头,你还嫌我在这宫里不够显眼吗?这才升为才人多久?若是今日再升,只怕这满后宫的女人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顾嫣然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暂时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敌意。 “而且,皇上不是赐了我一顶步辇吗?那些什么赏赐都是虚的,这步辇可是实的!有了它,我日后不论去哪里都不用倒腾自己的腿了,难道不好吗?” 彩月听顾嫣然如此分析,也觉得这个赏赐不错起来。 她家小姐身娇肉嫩的,可不能每天走那么多路,要是把脚磨出血泡来可就不美了! “嗯,小姐,我明白了。” “小姐身上还累不累,需不需要奴婢为您按按?” “还说呢,我的腰酸死了,快给我揉揉!” “嗯嗯,奴婢这就来……” 素月站在门外,听着内室顾嫣然和彩月的对白。心中对二人莫名地敬佩起来,如今满后宫已经因为顾才人昨夜留宿太极殿,顾才人没给皇后请安,皇上赏赐顾才人一顶步辇这三件事而沸腾了! 这两个人竟然毫不知情,还在这里讨论皇上的赏赐太过单薄的问题! 想起自己找顾嫣然的目的,素月抬起手,轻叩门扉,“才人,你醒了吗?”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才人可要来看看?” “还有其他几位嫔妃也送了些东西……” 顾嫣然还没歇多久,就被素月拉起来查看后宫嫔妃给她送来的侍寝贺礼。 看着摆在中间的最是显眼的皇后送来的东西,顾嫣然眸色轻闪。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没去请安,打了皇后的脸,她却一点也不在乎送来赏赐? 该说萧钰的皇后真是大度吗! “才人,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顾嫣然对这些送来送去的东西兴致缺缺,为防有人陷害,这些东西大多不能用,拿出去送人又不太合适。 “记录在册收起来吧,日后若是我们要送礼,便按照今日的礼单送份同样的回去。” “是。” 素月走向贺礼中间,目光停留在皇后送的东西上,纠结着自己要不要提醒才人去向皇后请个安,哪怕是下午去的都成。 “彩月,我饿了!” “小姐饿了?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吃的!” 素月一回神,两人已经离开了。 “罢了,才人也未必会听我的。” 摇摇头,素月把为顾嫣然操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御书房内。 萧钰自幼被立为太子,幼时已可见聪慧之能,长大后更是勤勉。自他登基以来,很快就针对天启的国情出台一系列的政策,使天启的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只是登基时间尚短,总有一些力不能及的事情困扰着他! 望着沉浸在国事中的皇上,黄忠全有些犹豫,眼下这件事要不要现在告诉皇上? 若是说了,岂不是又让后宫之事搅扰了皇上的心思?若是不说,这眼瞧着天快黑了,又到了侍寝的时间了,按照皇上昨天的尽兴程度,只怕今晚侍寝的还是顾才人,这事可正是有关才人的! “站在那干什么?”正在批阅奏折的萧钰突然出声,“还不过来给朕磨墨!” 黄忠全听见吩咐,忙弓着身子走到旁边,添水、磨墨。 “刚才站在那里做什么?是后宫又出了什么事?” 萧钰目光一直注视着奏折,手里批阅动作没停,却像是长了第二双眼睛能看见黄忠全的表情一样。 “皇上真是慧眼!叫皇上猜中了,眼下确有一桩事是事关后宫的!” “何事?何人?” 黄忠全见萧钰沾了些墨,提起笔打算继续批阅,试探着吐出三个字, “顾才人!” 萧钰手中朱笔顿住,收回笔,转身看着黄忠全,“顾才人的事?” 他无意识皱眉,“是朕今日免了她的请安,有人找她麻烦了?” 黄忠全摇头。 “那难道是因为朕赐她步辇之事叫别人欺负了?” 黄忠全还是摇头。 萧钰的耐心也告罄,抬脚作势要踢他,“狗奴才,有话就说,叫朕猜什么?” “哎呦,皇上恕罪,奴才知错!” 黄忠全往后虚退半步,这才说道,“请安和步辇之事后宫娘娘们都已知晓,不过有皇后表明态度,体谅顾才人侍寝辛苦,后宫中倒也没人去找顾才人的麻烦。” “那是何事?” “是,是关于皇上今早对奴才的吩咐。”黄忠全放下手中墨锭,对着萧钰正色道:“皇上您今早上朝之前,不是吩咐奴才去问问昨夜教顾才人的嬷嬷,是怎么教顾才人规矩的?” “奴才派人去问了。奴才本是叫手下太监有情问清规矩再来告知皇上。谁知道那两个嬷嬷见有情突然问起此事,脸色大变,还不等我那徒弟开口问第二句,就从怀中拿出一只金钗!” 黄忠全说着,将手伸进怀里,也掏出一直金钗,“皇上您瞧,就是这支!” 萧钰拿起金钗查看。 黄忠全接着道:“那二人原是受了后宫嫔妃的收买,故意刁难顾才人,昨夜不仅什么都没教顾才人,还把才人的束发的金钗夺走,称是对她二人的孝敬!” 萧钰拿着金钗,听见黄忠全讲清事情原委,想到自己昨夜因为顾嫣然不懂规矩笑话了她好几次。 可怜的人儿却不敢告状,只会在自己面前委屈地直哭! 一想到顾嫣然受了两个嬷嬷的欺负,自己还因此责怪她没学好规矩,萧钰的脸色就更加难看。 “真是岂有此理!” 第24章 朕的女人 见萧钰果然因此动怒,黄忠全又在心中为顾嫣然加了一码。 这个顾才人,仅凭一次侍寝便叫皇上如此惦记,果然是有些手段的,自己日后可得对她尊敬些! “黄忠全!” “奴才在!” “今晚传顾才人侍寝!” “是!” 黄忠全领命,就要退下。 身后又传来萧钰冰冷的声音,“我太极殿留不得背主之人!” “老奴明白!” 黄忠全离开御书房时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含章宫很快收到了侍寝的消息,顾嫣然瘫在床上,听见动静之后很快坐起,“怎么又是我侍寝?宫里侍寝都连着两日的吗?” 素月看着顾嫣然,不知自己是该惊叹这位主子竟然对这种事抗拒,还是嘲笑她对侍寝的规矩一无所知! 定了定神,素月向顾嫣然解释道:“宫中侍寝的规矩向来是一人一晚,只有皇上直接点名的时候才会出现连着侍寝的情况。” “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还从未有过一人连着侍寝两日的先例,才人您是独一份!” 顾嫣然听罢,只能适时地露出三分羞怯三分荣幸和四分不知所措。 至于心中那些骂人的脏话,佛曰,不可说! 顾嫣然拖着酸软的身子,再一次登上了凤銮春恩车。 与昨夜不同,这次顾嫣然没有再遇见那两个讨厌的嬷嬷,直接就进了内殿。 等了一会儿,顾嫣然听见脚步声,调整好状态,扬起笑脸就奔了过去。 “皇上——!” 萧钰熟练地接住扑进怀里的人。 扪心自问,自己对她如此特殊,大概也是因为她是后妃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了吧,毕竟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主动往自己怀里扑!——嗯,没有学会宫里的规矩也许是对的! “身上还疼不疼?” 顾嫣然埋在萧钰怀里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当然疼了,身份互换你躺那试试? “皇上真坏,净问人家这种事!” 顾嫣然一记没有力道的粉拳砸在萧钰肩上,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朕来看看。” 萧钰说着就把顾嫣然的袖子往上提,不出所料看见了女子手腕上的几道红痕,昨夜的记忆涌上眼前,萧钰的喉结不自然地动了下,声音有些低沉, “回去后有没有上药?” “上了药的,可是总也不见好!都怪皇上!” 顾嫣然噘起樱唇,撒娇似的白了萧钰一眼,萧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顾嫣然的手。 “是朕的错,朕这不是来赔罪了?今夜如何全由你做主!嗯?” 顾嫣然心中腹诽萧钰净说大话,他堂堂天子,可能任由自己如昨夜一般骑在他身上吗? 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萧钰, “皇上竟会欺负婢妾!” 又听她自称婢妾,萧钰心中有些不适,可目光很快被眼前人头上的发簪吸引住了。 想到黄忠全禀报的事情,萧钰抬手抚上顾嫣然的头发,“今日倒是乖巧,知道把头发束起来了?” 顾嫣然背对着萧钰,再次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次开口时声音却已经是受了欺负还不敢说的委屈,“皇上昨夜说婢妾没有规矩,婢妾记住了!” 听见顾嫣然委屈得都要哭出来的声音,萧钰果断把人掰过身来,抬起下巴一看,果然原先干净透亮得能看见自己的身影的眸子里,此刻已经被泪水浸满,模糊了自己的身影,叫他莫名不喜! 萧钰没有哄人的经验,昨夜自己的表现已经叫他吃惊。 现下也说不出好话来安慰顾嫣然。 二人便这样维持着目光相对的姿势许久,久到顾嫣然眼中的泪水都快干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换个方法告诉萧钰自己受欺负的事情。 萧钰终于从不知所措中回神,从怀中掏出一支熟悉的金钗, “别哭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顾嫣然垂眸看去,果然是自己的金钗。 配合地露出惊讶和喜悦的神情,“这,这不是我的金钗吗?” “皇上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不是已经被……” 顾嫣然连忙捂住嘴,只敢用眼睛盯着萧钰,似乎害怕自己说出什么。 萧钰见她如此胆小,心中微叹。 自己纳她进宫可是想让她做宠妃和宸妃打擂台的,如今她胆子这么小,连被宫人欺负了都不敢告状,还谈何与宸妃抗衡? 看来自己得为她壮壮胆子! 这样想着,萧钰再次挑起顾嫣然的下巴,那双薄情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温柔, “你是朕的女人,在这个宫里,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能欺负你!” “记住了吗?” 顾嫣然眼都不眨地盯着萧钰漆黑的瞳孔,看着他英俊绝尘的脸,感觉自己快要陷进他的温情陷阱了! 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母亲的教训: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钰如此说,不过是想骗取自己的信任,再扶持自己成为一个无法无天的宠妃,那样一来,自己和宸妃对上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顾嫣然,清醒过来! 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自己一把,顾嫣然终于从男色中清醒过来,眼中再次蓄满感动的泪水, “皇上!”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皇上说得可是真的?无论是是谁欺负了我,皇上都会为我做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那昨夜有两个嬷嬷欺负我,皇上可能为我做主?”顾嫣然的一双大眼睛看着萧钰,鼓起勇气道。 “傻丫头,你的金钗我都为你拿回来了,还在问我为你做主的事?” 萧钰见她如此软糯可爱,情不自禁勾了下她的鼻子,宠溺地问道。 顾嫣然配合地缩了下鼻子,从萧钰手中接过金钗,破涕为笑, “皇上,你对我真好!” 萧钰看着眼前人仰慕的眼神,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喉结上下滚动, “既然朕对你好,那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来回报朕?” 顾嫣然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龙床,小脸瞬间粉红,伸出食指勾了勾萧钰的腰带, “嬷嬷没有教我规矩,我不会为皇上宽衣呢!” 萧钰被她撩拨,眼中顿时冒起一团火,将人打横抱起,一把丢在床上, “那朕就来亲自教你……!” 第25章 群狼环伺 顾嫣然不仅没有学会宽衣的规矩,也没有学会早起服侍君王的规矩,不过得到满足的男人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面前的小太监笨手笨脚,差点把顾嫣然从睡梦中惊醒,萧钰下意识皱眉,轻声呵斥, “下去!” 黄忠全见自己的徒弟惹得萧钰不高兴,赶忙接替上小太监的动作,自己亲自为萧钰整理衣冠。 “快到巳时的时候把才人叫醒,提醒她去向皇后请安!” “是。” 听得萧钰竟然连嫔妃请安这种小事都帮顾才人记在心里,黄忠全不得不感慨顾才人的本事,心中对顾嫣然更是佩服! 一群人离开后,龙床上的顾嫣然瞬间睁开眼睛。 其实早在萧钰起身的时候,顾嫣然就被吵醒了,只是她不愿意服侍萧钰更衣,便继续装睡了,反正她是没有嬷嬷教导的,这些规矩自然不懂了。 又过了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已经不早了,顾嫣然才起身,准备去皇后宫中请安。 坐在自己的步辇上,顾嫣然不得不感慨,萧钰为了把自己推上宠妃之位,还真是煞费苦心! 先是给自己才人身份,再是连续侍寝,留宿太极殿等打破后宫规矩的行为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再为自己打足了气,把这么一只胆小怯懦的小羔羊放进坐满了饿狼的宫殿里,由着自己仅凭一句‘朕的女人’去得罪满宫嫔妃! 还真是冷情冷性,不管自己死活啊! 若自己真如表面上那般怯懦,今日请安只怕不死也脱层皮! 顾嫣然坐在步辇上,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未央宫,缓缓勾起嘴角。 罢了,谁叫她最爱演戏呢!既然皇上已经帮她把戏台子搭好了,那她自然是要唱下去的! “彩月。” “小姐,有什么吩咐?” “晨间露水重,我怕脸上的妆容会花,你可有带手帕?” 彩月看见顾嫣然眨了眨眼睛,多年来的默契配合让她很快明白顾嫣然的需求。 “奴婢带了的!” 彩月很快从随身携带的布巾里取出一方手帕,顾嫣然接过,放在鼻尖轻嗅了下。 嗯,是这个没错! 到了未央宫,顾嫣然在彩月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果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顾嫣然的身上瞬间接收到数道目光,有好奇打量的,有羡慕嫉妒的,唯有两道目光最为醒目。 一道来自容貌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她虽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顾嫣然还是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杀意! 另一道来自她最前方的皇后,竟然隐隐带着善意! 这让顾嫣然有些不明白,这皇上的后宫里还会有如此良善之人吗?这样的人竟然还稳坐皇后之位? 顾嫣然大致将殿中的嫔妃分类,便小步上前,朝着皇后盈盈一拜, “才人顾氏,见过皇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顾嫣然的恭敬让皇后更加满意。 见她娇娇柔柔,风吹就倒的样子,只怕胆子也小!这样的人,倒是极好掌握! “顾才人快快起来,到本宫身边坐下!” 皇后抬手,等顾嫣然坐稳之后,才对着众人道:“你们一直催着要见顾才人,现在见到了,怎么又没话说了?” 殿内众人哪里是没话说,是被顾嫣然的美貌惊呆了! 从前只知道宸妃是皇上后宫中最貌美的女子,如今一见,这小小的才人也不逞多让! 只是二人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是底气十足的嚣张跋扈,一个是受尽委屈的胆小怯懦,一个天一个地,可谓是泾渭分明! “嫔妾只是被顾妹妹的美貌慑住了心魄,难怪皇上连着两日都要顾妹妹侍寝,想不到竟是个这样倾城的美人!” 打破沉默的还是田修容,今日的她特地换上了一身新作的宫装,天蓝的颜色向来最衬她的皮肤,她尤其喜爱。 可今日顾嫣然也是一身天蓝色宫装,如今与她一对比,竟显得自己肤色蜡黄,年纪瞬间上了几岁的样子,叫她颇为难堪! 不用宸妃示意,她便想找顾嫣然的茬了! “这位是?”顾嫣然看着田修容,迟疑着不敢开口。 皇后体贴地为她解惑,“这位是田修容,住在安庆宫,距离你的含章宫有些远。” 田修容很快接话,刻意提起皇上破格赏赐的事情,为顾嫣然拉来一波仇恨, “不过嫔妾记得皇上赏过妹妹步辇,想必你到安庆宫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有时间我们二人可以多多来往熟悉一下。” 感受到人群中投来的几道不善的目光,顾嫣然坐在皇后身边柔柔地笑着,见她这么积极,心中已经锁定田修容为自己今天的搭戏对象。 她有些拘谨地起身,朝着田修容行礼,“原来是田姐姐,妹妹进宫不久,还不熟悉宫中的路,不知田姐姐稍后可否为我带路?” “自然……” 田修容正要答应,却突然回过味来,自己为她指路? 那自己岂不成了那低贱的奴婢了! 她瞬间愠怒,带火的目光投向顾嫣然,却看见一张无辜真诚的脸。 似乎顾嫣然此话并没有第二重意思,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一腔怒火无法发出,只能偃旗息鼓,靠在椅背上顺气。 田修容放弃进攻,可顾嫣然却还未叫停。 今日是她第一次请安的日子,这样好的机会必须得叫后宫嫔妃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眼技’! 顾嫣然看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田修容,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道:“田姐姐为何不答我?” “是不愿意与我亲近吗?” 顾嫣然有些委屈地说着,略微低下头,不敢再看众人。 “田修容,你倒是说说话呀!顾才人想去你的安庆宫做客,你不愿意吗?” 皇后及时出声,往日里满不在乎的人,今日似乎极为在意顾嫣然的情绪,说出的话里隐约带着威胁。 田修容猝不及防被皇后吓到,下意识望向宸妃寻求帮助,却见宸妃还保持着震惊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嫣然的脸瞧。 田修容心中微苦,罢了,自己本来就是宸妃的一条狗,哪里还去奢求她能为自己解困呢! 田修容朝着顾嫣然露出苦笑,“顾妹妹能来安庆宫真是叫人蓬荜生辉,我会在安庆宫等着妹妹的!” 到底是不愿意自降身份,田修容将带路一事随口带过。 有了田修容的例子,众人便知晓顾嫣然虽然自己立不起来,但是皇上和皇后却空前一致地要做她的后盾。 那些原本想要出言刁难几句的人也瞬间歇了心思。 顾嫣然低着头撇撇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经逗,她都还没开始发力呢,这些人就撤退了…… 正觉得这场请安就这样结束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人的惊呼, “周妹妹,你怎么了?!” 第26章 疑似有孕 声音急促尖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果然众人的目光一致地望向发声处,锁定目标后,顾嫣然忍不住来了兴致,竟是她的老熟人! 周宝林也被众人投来的目光瞬间惊到了,想要捂住喜才人的嘴却已经来不及,只能微弓起身子,捂着小腹。 却不知自己的动作如同为自己判上死刑! 在场其他嫔妃先不论,皇后在看见她捂住小腹的动作时,刚才面对着顾嫣然的那份和煦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一片寂静中,皇后率先出声问道:“周宝林这是怎么了?” “婢妾没事……” “皇后娘娘,婢妾刚才看见周妹妹脸色苍白,几欲作呕,不知是不是怀孕了?” 周宝林刚一开口,却被喜才人的声音盖过,她一脸担心地看着周宝林,好像是十分为其考虑的样子, “皇后娘娘,不如请个太医来为周妹妹把个脉吧,婢妾瞧着周妹妹的脸色越发苍白了,若是腹中皇嗣有恙,那可真是罪过!” “喜才人言之有理。”皇后点点头,扬声唤着宫人,“来人,去请……” “皇后娘娘!” 周宝林见喜才人三言两语,众人似乎就已经认定自己怀有身孕,吓得不行,赶忙从座位上站起, “婢妾并未怀有身孕,只是刚才身体感到不适,婢妾回宫休息片刻便好了。” “不必麻烦太医了!” 周宝林极力想要撇清自己怀孕的嫌疑。 这后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是看重大皇子,连带着也极为‘看重’皇嗣,她们这届秀女刚进宫时,可是听说过德妃娘娘怀孕时被皇后亲自照料的事迹的。 若不是德妃能忍,再加上皇上出面,只怕今日这宫里仍然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子! 周宝林被自己的揣测吓到,秋日的天气已经不算炎热了,她却出了一身冷汗,后背汗涔涔的。 皇后听罢只是端庄一笑,极有后宫之主的样子, “周宝林的意思本宫明白了,只是你看你脸上出了这么多汗,就算不是怀孕,也该叫太医好好看看!” “既然是在我未央宫感到不适,我身为一宫之主,自然要做出表率。” “玉瑚!” “奴婢在。” “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一位妇科圣手来,要快!” “是!” “皇后娘娘!” 皇后的命令下的又急又快,玉瑚很快离开在众人视线里,叫周宝林来不及拒绝。 “周妹妹,皇后娘娘一片好心,你便安心地坐在这里等着太医好了。” “若真查出怀有身孕,也是宫中的一大喜事啊!” 喜才人朝着周宝林甜甜地笑着,却叫她感到一阵害怕。 从前自己还未因顾嫣然失宠的时候,一直跟在李美人和喜才人身后,想着能从两人手里分得一点宠爱。 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只是两人的棋子,就像是宸妃的田修容一样。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来请安的路上在喜才人面前不小心呕了几下,就被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扯出怀孕来! 周宝林坐回原地,只能在心里不停祈祷自己一定不是怀孕! 而请安结束后本该离开的众人,却一个没少地等在殿内,都想看看周宝林是不是怀孕了! 顾嫣然见众人的焦点从自己转移到了周宝林身上,也不禁感叹后宫女人的善变! 不过,这个变化她喜欢! 有了皇后的开口,太医院的太医很快赶到,待看见殿中齐刷刷坐着满宫嫔妃,太医的额角瞬间落下一滴冷汗! 这,这真是狼窝呀! “孙太医,你是太医院里的医术最好的,你来给周宝林看看,她身体不适是否是怀孕的缘故?” 皇后没有废话,直接点出自己的目的,周宝林是不是怀孕了? “是。” 孙太医不敢有半刻耽误,快步走到周宝林身边, “周宝林,请伸出一只手给我。” 周宝林心有不情愿,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反抗,只能伸出右手…… 未央宫内一时间安静极了,仿佛只能听见某些人慌张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忍不住出声询问, “孙太医,结果如何?” 众妃都竖起耳朵,等待孙太医的回答。 只见孙太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转身面朝皇后拱手, “启禀皇后娘娘,周宝林并无身孕!” “你确定?” “微臣确定。” 得到否定,周宝林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来。 “婢妾都说了,婢妾只是身体不适,姐姐非要说我是怀孕了!” 喜才人看着周宝林有些微恼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只是关心妹妹……” 得知竟是一场误会,皇后也瞬间没了看戏的心思,周宝林和喜才人之间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去吧! 不过演戏要做全套, “既是未有身孕,不知周宝林缘何会呕吐?” 没想到皇后还在关心自己的身体,周宝林略微感动,期待地看着孙太医。 “呃……” 孙太医环顾了四周一圈,不紧不慢道: “周宝林是夜间暴饮暴食加上晨间用餐太快引起的积食,腹中轻微胀痛和呕吐都是正常现象,待微臣为周宝林开一副药,喝下去,排出腹中积食便好了。” 话音刚落,顾嫣然就听见人群中十分清楚地‘噗——’一声! 声音响亮绵长,似乎还伴随着不可言说的气味! 竟是周宝林放了个屁!!! 众妃瞬间捂住口鼻,纷纷露出嫌弃的眼神。 “忙活了半天,竟是周宝林自己吃多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周宝林的脸色瞬间由红变青,再由青转白。 自从与顾嫣然交锋失利之后,她一直心情郁郁,加上朝露宫无人与她聊天,她便贪吃了些,没想到,竟会酿成今日之祸! “皇后娘娘,婢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周宝林先是被喜才人咬定怀孕,受到惊吓,再是被太医当众点明自己多食,最后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屁! 她那薄弱的自尊心终于受不住,不顾皇后是否应允便捂着脸离开了…… 顾嫣然在旁边看着,不禁唏嘘,今日之后,只怕周宝林彻底失宠了! 上次自己和她之间的事尚且还能称为后宫中的争风吃醋,这回当众放屁,事情传到皇上耳中,只怕这辈子都和侍寝无缘了! 可惜,真是可惜…… 顾嫣然在心内为周宝林可惜,耳边传来皇后的声音, “今日时辰不早了,诸位先回吧!” “顾才人,你留一下。” 第27章 假山偷看 “不知皇后娘娘留下婢妾有什么吩咐?” 众人散去,未央宫忽然间空了许多,顾嫣然拢了拢自己颈间的衣服。 皇后顺着她的动作看见了几片红痕,眉眼弯起, “没什么大事,只是皇上喜欢你,我便也喜欢你。” “在后宫可还有什么不习惯的?若是有,大可说出来,我来为你安排。” 皇后这是,在向她释放善意?为什么? “婢妾没什么不习惯的,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皇后似乎也不在乎顾嫣然如何想她,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皇上登基不到一年,后宫忽然多了这么多女人,难免做不到雨露均沾,这种事是无可避免的。” “可有些人就是因此心生怨怼,做出恶事。” “顾才人若是遇见这种人,可千万不要怕,我和皇上都是站在才人这边的,明白吗?” “明白了。” 我应该明白什么? 做不到雨露均沾,是在叫我去争宠吗? 站在她这边,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似乎和萧钰昨夜的那句‘朕的女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皇后,莫非也希望她做宠妃! 定然是了! 经过这些天彩月在后宫的打探和自己对素月不经意的询问,可以确定的是,后宫中最无心争宠的女人就是皇后了! 只因她是正宫皇后,膝下还育有一子,只要好好将大皇子养大,日后不愁坐不上太后之位! 所以皇后对争宠兴致缺缺,对后宫嫔妃的肚子却十分警惕。 所以说,自己身后竟然有皇上和皇后两座靠山吗? 顾嫣然恍惚了…… 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皇后宫中走出来的,顾嫣然还沉浸在自己背靠两座大山的激动中。 直到坐在步辇上,看见了假山另一侧的李美人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顾嫣然才瞬间清醒过来。 “停下。” “停下!”彩月叫住抬步撵的小太监,问向顾嫣然, “小姐,怎么了?” “嘘!” 顾嫣然食指伸到嘴边,提醒彩月闭嘴,从步辇上下来,留下一众小太监在原地,自己带着彩月悄悄爬到假山背后,偷听李美人和那个男子的对话。 越过假山,顾嫣然才看清,与李美人拉拉扯扯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未央宫给周宝林把脉的孙太医。 “孙太医?李美人竟然和孙太医有交集吗?” 彩月轻声问着。 顾嫣然摇头,“不知道,接着看。” 此时正在企图收买孙太医的李美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顾嫣然看在眼里了。 方才在大殿中,她也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但是忍住了,听见喜才人对周宝林的症状的猜测,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是怀孕了! 只是经过刚才之事,她意识到喜才人或许不如自己原先以为的单纯! 今日周宝林幸好是没有怀孕,若是真有了,满宫嫔妃看着,只怕周宝林还没走出未央宫就要出事了…… 李美人想到自己若是爆出怀孕之事可能会有的下场,瞬间被吓到。 可是她月事向来不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是否怀孕。只能趁着众人都离去之后,留住孙太医,让他为自己把脉确认。 孙太医摸着李美人的脉象,眉头微皱。 “孙太医,我的身子如何?” “恭喜美人,美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 “微臣不敢撒谎。” “太好了!”李美人欣喜若狂,老天保佑,叫她成为这届秀女中第一个怀上皇嗣的人,这个孩子将是皇上的第三子,待他成人后…… 李美人已经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幻想里,还是孙太医的一句话叫她瞬间清醒。 “美人有孕,微臣应该及时禀报给皇后娘娘,告辞。” “等等!” 李美人拉住孙太医,一脸严肃。 “美人这是作甚,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孙太医揪着自己衣摆的一角,企图扯开李美人的手,可是没能成功。 “孙太医,不知可否晚些将此事禀报?” “美人此言何意?” 李美人没有放开自己的手,反而直接从自己手上褪下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 “我在家时常听人说,腹中胎儿过了三月才算稳健,不知太医可否晚一个月禀报?” 孙太医看着自己手中的玉镯,微低着头,叫李美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李美人又从自己耳边取下一副珍珠耳坠,再次缓缓开口, “今日我请你把脉之事,太医院并未有记录,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要不要说,全凭孙太医的心情。” “我只是请太医一个月后再来为我把脉,这些东西算作诊金!” 孙太医看着手中的玉镯和耳坠,这才开口, “微臣今日是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为周宝林把脉的,李美人要请平安脉等一个月后吧,微臣告辞。” “多谢太医。” 可惜距离太远,顾嫣然和彩月没能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看见了李美人拉住孙太医,并给了他自己的首饰。 “小姐,李美人这是在收买孙太医吗?” “应该是吧,只是不知是为了何事。” 回到含章宫以后,顾嫣然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彩月却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笨鸟先飞。 彩月知道自己于心计方面逊色于人,在顾家时很多时候若不是顾嫣然演得好,以彩月的本事,早就被人看出端倪。 尤其是每次顾嫣然装晕的时候,都要暗中告知彩月自己是装的,否则这个丫头定会吓得六神无主! 所以彩月学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找到对方的弱点,随时给顾嫣然递上趁手的工具和敌人的弱点,彩月搜集信息的能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午饭后,顾嫣然觉得有些困倦,刚要上床休息一会,耳边传来彩月的一声惊呼, “我知道了!” 顾嫣然揉揉耳朵,终于来了,这个实心眼的丫头,要是不想到什么细节,只怕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顾嫣然推开房门,倚在门边,宠溺地看着彩月, “我们的彩月想到什么了?” 彩月看了眼还在殿外教训小宫女的素月,来到顾嫣然面前把她推进房间,关上房门,神秘兮兮地说, “小姐,我知道李美人是为什么事收买孙太医了!” “什么事?” “小姐还记得皇后娘娘说孙太医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 “嗯,记得。”顾嫣然点头,却突然间灵光乍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彩月兴奋地点点头, “若奴婢所猜不错,李美人应是怀孕了!” 第28章 宸妃往事 又是怀孕! 走了一个周宝林,又来了一个李美人! 啧啧啧,皇上还真是年轻力壮! 彩月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兴奋地看着顾嫣然, “小姐,咱们不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 “比如把李美人怀孕的消息告诉皇后娘娘之类的?” 彩月出着主意,她虽不知皇上有心捧顾嫣然到高处,今日在未央宫时却清楚地感受到皇后的善意。 “皇后娘娘不是说要做小姐的后盾,咱们把李美人怀孕的事情告诉她,岂不是更得皇后的信任?” 见彩月有了这个念头,顾嫣然不得不感慨,环境造就人才! 她的彩月,从前多么单纯的一个丫头,在顾家的时候连演戏都演不好,进宫这么久,竟然已经学会先发制人,获取信任了! 后宫真是个好地方! “不,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 顾嫣然否定了彩月的提议。 “可是……”彩月不理解。 “李美人与我们无冤无仇,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为好。何况她若是真的怀孕,总有说出来的那天,何必去做这个恶人?” “小姐说得对。” 顾嫣然看着放下此事的彩月,心里却有另一个理由没说。 现在她在皇后和皇上的眼里是个胆小怯懦之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为了个李美人,破坏了自己在两座大山心中的形象,不妥! 这件小插曲就这样被二人抛诸脑后。 顾嫣然侍寝引起的风浪在后宫刮了一个月,也渐渐平息了。 这一个月里,萧钰临幸后妃的日子共有十九日,除去初一和十五留宿在皇后宫中,其余十七日中宸妃七日,顾嫣然独占五日,剩下的则由其他嫔妃侍寝。 一时间顾嫣然风头大盛,除了宸妃,无人敢夺其锋芒! 而宸妃,自然是不愿意自降身份,去为难一个小小的才人的! 起码,是明面上不会! 因为顾嫣然初次侍寝时那两个教导嫔妃规矩的嬷嬷已经不在太极殿了,准确的说,是不在后宫了! 宸妃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却知道她们是为何离开,定然是自己收买二人之事被皇上察觉了。 皇上最讨厌有人窥伺,上一个收买太极殿宫人的妃子已经被皇上刻意遗忘在后宫的角落了。 宸妃在得知事情败露之后也后怕了好几日…… 她与皇上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幼时皇上经常来家里,接受父亲教导,那时宸妃便经常偷看他。 年幼时的皇上还很稚嫩,有时因为完不成父亲留下的功课,便会推迟回宫的时间,留在太傅家一直完成功课。 那时的宸妃便会在书房外,透过窗户悄悄看他。 皇上虽然年幼,容貌间已隐隐可见先帝年轻时的风采。 再加上他冷静,耐心,好学,宸妃的一颗少女心,就这样被他蛊惑…… 皇上有时候会发现她,但是很快就面不改色继续埋头书写。 那时的宸妃只觉得能被皇上看一眼就好幸福! 儿时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待到皇上到了成家的年纪,先帝为皇上挑选太子妃,宸妃第一次那么强烈地向太傅表示自己的欲望,她要当太子妃! 太傅望着年幼的女儿眼中露出的光彩,笑着感叹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把宸妃的名字也递交上名单。 只可惜,先帝没有看中宸妃,而是选了皇后那个女人。宸妃不甘心,降低要求,便是做妾也要嫁给皇上! 太傅不愿女儿伤心,跑到萧钰面前提了一嘴,宸妃这才如愿以偿,以太子侧妃的身份入东宫。 多年之后她才得知父亲当年是为了避嫌才会让自己落选,因为太傅也不确定皇上能顺利登基为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萧钰登基之后,宸妃便被册立为妃,后宫四妃,德容淑贤,皇上偏偏赐了她独一份的‘宸’字为封号,隐隐有在四妃之上的意思。 那时的宸妃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是现实很快泼了她一盆冷水,德妃有孕了! 她比德妃先嫁给萧钰,却没能有孕过一次! 所以宸妃开始感到害怕,看着镜子里依旧艳绝后宫的脸,宸妃害怕怀孕的那天还没到,自己容颜老去的那天先到了。 幸好皇上对她一如往昔,甚至因为怜惜她未有身孕,来她宫里的次数也比做太子时多了许多。 宸妃对这种现象当然乐见其成,不过她也不是一味乐观的,凡事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 于是在这届秀女进宫后,她便收买了太极殿的那两位嬷嬷,并没有要伤害他人的意思,她只是想让两位嬷嬷在秀女们侍寝前提醒她们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给她们一个选择投靠的机会。 若是日后谁有了孩子,便可以交由自己来抚养,毕竟地位嫔妃是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的! 当初的田修容便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教唆嬷嬷针对顾嫣然,是因为顾嫣然不在秀女之列,又是皇上亲自纳进宫的,宸妃这才叫嬷嬷小小为难了她一下。 不想,竟是这次的吃醋,让她暴露了自己收买太极殿宫人的事。 宸妃后怕了好几日,幸好这个月里皇上来她这里的次数依旧不少,而且她仔细观察了皇上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因为此事而生他的气,宸妃这才安下心来。 “娘娘,那咱们日后还要联系太极殿的人吗?” “不必了。”宸妃果断拒绝,“父亲为了让我在宫内过得好才培养那些人手,做这种事本就不易,不要用在无谓的事情上。” “是。” 教唆嬷嬷的事暂且揭过,宸妃又问起了后宫嫔妃的身体情况, “近日宫里可有人请太医问诊?” 宫人摇头,“没有,距离上次请平安脉已经一个月了,这期间并未有嫔妃单独请太医。” “嗯,那就好。” 她纵然已经做好了抚养其他嫔妃的孩子的准备,可是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和皇上生一个! 宸妃随意翻了翻宫中的彤史上记录的名字,发现几乎每个自己的名字后面就有一个顾才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恼意,一手拍在彤史册子上, “这个顾才人,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勾得皇上如此宠爱她!” 旁边的宫人听见此话,瞬间将脑袋低下,大气都不敢出。 “等今晚皇上过来,我一定要好好劝劝皇上,不能被那个小狐狸精眯了眼睛,要雨露均沾才行!” 宫人站在一旁,心里却觉得宸妃真是被皇上宠得过分了,过分傻了! 她自己就是个宠妃,若是雨露均沾,第一个被‘均’的就是她呀! 只可惜,宸妃听不见宫人心底的吐槽,也等不来皇上今晚临幸。 因为朝露宫的李美人刚刚请平安脉时得知有孕,皇上已经赶往朝露宫了! 第29章 李美人有孕 顾嫣然赶到的时候,朝露宫内已经挤满了人! 一向嚣张跋扈的宸妃也在她到来之后不久匆匆赶到,瞧她脸上已经卸了大半的妆容,显然是一得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 李美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明是被查出有孕,却不知她脸上那三分虚弱从何而来,看着叫人莫名担忧。 皇后和皇上一左一右端坐在床前,萧钰眼神温柔地看着李美人, “太医说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胎像稳固,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美人平日里瞧着孤高清冷不可攀,如今在萧钰面前却全然是一副小女儿模样。 “婢妾自己也不知道呢,近些日子只觉得身子疲乏得紧,自己这几日的饮食习惯也有大改变,御膳房的食物婢妾都吃不惯了。原先还以为是受了风寒,没想到竟是腹中怀了皇嗣!” “哈哈哈哈,这是咱们的孩子在喊饿呢!还在腹中便知道指使人了,以后定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御膳房的东西吃不惯就叫他们重做,一定要皇嗣吃饱才好!” “等十月之后,朕一定要看见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是他自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萧钰少有的喜悦外露,旁若无人地关心起李美人。 在座的嫔妃面色各异,心中再如何嫉妒不甘,面上也要附和萧钰的话露出笑来。 皇后便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她一点不见之前怀疑周宝林怀孕请太医诊脉时的凶狠,笑着看向李美人, “李美人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这么说来就是进宫后初次侍寝之后怀上的,李美人真是好福气!” “是呀!李妹妹真是好福气!” “就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你们羡慕什么,只要好好伺候皇上,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皇后和善地同众人调笑着,却没察觉到旁边宸妃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宸妃的思绪先是沉浸在李美人怀有身孕的不敢置信中,在听见皇后安慰后妃的话后,更是觉得她意有所指! 若是按照皇后所说,这后宫中她受宠最多,她岂不是最该怀孕的那个? 可现实是…… 宸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萧钰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沉浸在欢喜中没有注意到。 皇上又将太医叫来,细细问询了一些注意事项,叫李美人心里更加动容。 顾嫣然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怪怪的,皇上不过是随口问两句罢了,平日里要注意这些事情的还不是李美人和她宫里的宫女们,用得着这么感恩戴德吗?又不是萧钰亲手伺候你饮食起居! 皇后又应和着萧钰的话,细细嘱咐了朝露宫的一众宫人。 李美人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萧钰才开口驱散众人, “李美人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些早就想离开的嫔妃悄然离去,皇后与萧钰告别后也离开了。 只有宸妃还站在原地看着萧钰,今日本该是她侍寝的日子,萧钰难道要留宿在朝露宫吗? “天色不早了,朕明天再来看你!” “嗯,皇上慢走。” 萧钰亲眼看着李美人睡下,起身离开,像是没看见宸妃一样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宸妃转过身,想要开口留住萧钰,却看见萧钰叫住了顾嫣然。 “顾才人,朕今晚去你宫里!” “我?” 顾嫣然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看了眼萧钰身后的宸妃。 好家伙,这是要在宸妃面前拉仇恨啊! 今日宸妃侍寝,若是被怀孕的李美人抢了还不算什么,若是被自己一个小小的才人抢了,那岂不是要恨死自己! “皇上,含章宫距离朝露宫太远,这更深露重的,婢妾怕你受了风寒……” “无碍,朕有步辇,走吧。” 萧钰说着,一手搭在顾嫣然的肩膀上就要带着人离开。 顾嫣然趁着转身之际向后看去,果然,虽然天色昏暗,可是宸妃眼中分明的恨意顾嫣然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心中无奈叹气:皇上,你害得婢妾好苦呀! 大概宠妃总是不好当的,顾嫣然虽然不想现在就过多引起宸妃的怨恨,可是到手的恩宠也不能往外推! 顾嫣然就这样坐上了皇上的步辇,坐在萧钰的怀中,接收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顾嫣然忍不住缩起肩膀,埋进萧钰的怀里。 “怎么了?” 你后宫那么多女人的眼神跟刀子一样,你问我怎么了?你是瞎了吗? “风好大,皇上的怀里暖和!” “娇气。”萧钰一边说着,一边把顾嫣然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更加方便地靠在怀里。 顾嫣然这次是真没脾气了,想要用她给李美人当靶子也不必这么明显吧!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顾嫣然在萧钰的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再次把脸埋进他怀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怕冷的小小才人。 到了含章宫,不等顾嫣然起身,萧钰就直接把她抱下了步辇。 一路走进内室,直到把顾嫣然稳稳地放在床上,萧钰才低下头,眼睛注视着顾嫣然, “吃醋了?” 吃醋?我吃的哪门子的醋?皇上莫不是以为自己刚才是在为没有怀孕感到难过吧! 不会吧!不会吧! “婢妾才没有吃醋!” “还说没有。”萧钰伸出右手像给小猫捋毛一样,轻轻抚了抚顾嫣然的脸颊,“你刚侍寝一个月,时间还短着呢。” “好吧,婢妾承认,是有一点点吃醋。”顾嫣然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点点的大小。 “不过,婢妾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怀孕吃醋的。” “嗯,那是什么?” 顾嫣然脸颊的肉手感极好,萧钰摸上了就舍不得放开,一边蹂躏着那团软肉,一边敷衍地提问。 顾嫣然轻皱秀眉,把萧钰捣乱的手按住, “婢妾吃醋的是皇上从来不曾对着我那么笑过!” “什么?”萧钰一愣,“朕何时笑过?” “皇上还装呢!婢妾可是亲眼瞧见的,太医禀报李美人有孕的时候,你笑得可开心了!” 顾嫣然有些生气地对着萧钰说道。 被她提醒,萧钰这才回想自己方才听到消息时是什么表情,竟然回忆不起来。 “朕真的笑了吗?” “笑了,笑了,皇上笑得好大声呢!” 看着顾嫣然孩子气地鼓起小脸吃醋,萧钰再次绽放笑颜, “所以你就是为这个吃醋?” “什么叫就……” 顾嫣然要与萧钰理论的话语顿住,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男人,心里默默擦干了口水,不得不说,皇上这张脸使美人计是真好使! “怎么不说话了?”萧钰看着顾嫣然对着自己的脸犯着花痴的样子,忍不住与她额头相贴, “是这样的笑吗?” 萧钰的脸凑近了些,顾嫣然更加能看清他英俊的面容,平日里淡漠的眉眼难得染上了几缕柔软和喜悦,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暧昧! 顾嫣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救命啊!明明她才是宠妃,为什么竟然会被皇上勾引到! 不知是谁先主动,含章宫的烛火熄了又燃,亮了又灭...... 顾嫣然第二日醒来时只觉得比初次侍寝还难熬!!! 第30章 免去请安 两人在床上取暖的时候,宸妃带着宫人回到了重华宫。 “啪——!” “啪嗒——!” “娘娘,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当心伤到自己!” 宸妃的贴身宫女珍珠看着宸妃不停摔碎花瓶的样子,心中万分担忧,不是怕宸妃发怒引来旁人的笑话。 而是怕花瓶的碎片蹦起划破宸妃娇嫩的肌肤。 “娘娘快停下,小心受伤!” “为什么?!凭什么?!” 沉浸在幽怨情绪中的宸妃听不进去她的一句话,只是不停怒吼, “明明今日是我侍寝,李美人怀孕就算了,她一个才人凭什么把皇上勾了去!” 宸妃摔得累了,才坐在一旁歇息。珍珠踩着干净的缝隙来到她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宸妃身上并无伤痕,这才出声安慰。 “娘娘何必因为一个小小才人动怒,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就凭她那一副小家子气,就是嫁给京城的纨绔做妻子都没人要!哪里是娘娘您的对手!” “可是,刚才我与她同在朝露宫中,皇上为何舍我而选她?!” 看着宸妃一脸失落,痛心疾首的样子,珍珠也是心中不好受。 她们家小姐从前多么明媚自信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皇上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爷图谋的事果然是正确的! “小姐,昨夜天色昏暗,许是皇上没有看见你。而且那顾才人能越过选秀进宫,必然是有她的狐媚手段的!小姐可千万因此难过!” “不过,即便如此,她只是一个小小才人,我们若是想要让她在这宫里过不下去,有的是办法!” 宸妃听完珍珠的话,觉得心里舒服不少,眼中也再次闪现光亮。 “你说得不错!” …… 翌日,顾嫣然拖着酸软的身子去未央宫给皇后请安。 众人见到她的步辇来到,纷纷避让。 田修容坐在自己的步辇上,看见顾嫣然的身影,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上次她在皇后宫中想找顾嫣然的麻烦,却被皇后挡了回去,自己落了个没脸,此后她见到顾嫣然便总是不自在。 低着头避过顾嫣然的视线,田修容下了步辇匆匆走进未央宫。 昨夜查出身怀有孕的李美人,看着顾嫣然坐在步辇上悠然自得的样子,心中莫名发堵! 她才是为皇上育有皇嗣的人,为何她不能坐上步辇,反而要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李美人的脚步停下,旁边一直关注着她的动态的喜才人立刻关心询问, “李姐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是不是我们走得太快了,不如歇一会吧!” 李美人收回自己的视线,摇了摇头,感激地看向喜才人, “我没事。倒是妹妹你,麻烦你起了大早,却一路陪着我慢慢走,若是待会皇后娘娘问及你来晚之事,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这有什么?姐姐的肚子里现在怀有皇嗣,行事小心些是正常的。” 喜才人羡慕地看了眼李美人的肚子,状似无意地说道: “只可惜,皇上昨日走得太急,没有给姐姐赐一顶步辇,不然姐姐今日就可乘着步辇来请安,可比现在安全多了!” 李美人目光微闪,没有接话。 喜才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 “其实,妹妹早就想说了,皇上也太过偏心了,凭什么顾才人一个才人之位就能乘坐步辇,而李姐姐你,美人之位,距离一宫主位也不差多少,加之现在怀有身孕,皇上就应该……” “妹妹慎言!” “走吧。” 李美人没有让喜才人把话说完,抬起脚继续朝着未央宫前去。 顾嫣然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便是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像先前一个月一样找到自己的座位后,顾嫣然就自顾自坐下,等待皇后随口说两句开场白,便打算回含章宫补觉了。 然而今日的请安,似乎因为李美人怀孕一事变得格外漫长。 先是宸妃姗姗来迟,一直到皇后快要出场的时候,宸妃才出现。 顾嫣然看着往日明艳的美人眼皮底下遮不住的青色,便知道昨夜萧钰的行为让宸妃辗转难眠了。 果然,宸妃一进未央宫,目光极快地锁定在顾嫣然身上,若是眼神能杀人,顾嫣然现在只怕已经碎成了渣渣! 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顾嫣然一脸单纯地抬头迎上宸妃的目光,直叫她气得够呛! 宸妃一来,皇后便走了出来。 时机巧合地让顾嫣然怀疑皇后一直在后面观察着殿内的情况,只等宸妃到来就出来。 皇后坐定后,众妃一齐向她行礼。 皇后这才把目光放在李美人身上, “李美人昨日才查出有孕,怎么今日还来请安?” 宫中有不成文的规定,怀孕嫔妃可以不用请安。 不过李美人做秀女时,听说过皇后和德妃之间的恩怨。 当初德妃怀孕时,自以为不用请安,皇后却因此怀恨在心。把德妃直接叫到未央宫,罚她在烈日下站了半个时辰,直到皇上出面才放过德妃。 自那以后,德妃便日日来请安,一日不敢缺席,临生产前的那几天也是如此。 有了德妃的前车之鉴,李美人自然不敢放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皇后娘娘若是为这种事刁难她,她可没处说理去! “皇后娘娘体恤婢妾是婢妾的福分,只是婢妾也要做好婢妾的本分。后宫嫔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本来就是规矩,婢妾便是怀孕也该守规矩的。” 李美人一番话,说到了皇后心里去。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在座位上安静如鹌鹑的德妃。她当初责罚德妃,不就是觉得德妃因为怀孕不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吗? 既然这个李美人如此懂事,那自己就大发慈悲体恤她一回! “李美人如此守规矩,皇上知道了定然高兴!不过你初次怀孕,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明日起便不必来请安了,安心在朝露宫养胎吧。” 李美人听见皇后如此说,瞬间放大了眼睛,往日清冷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几分激动, “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李美人感恩戴德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 而一旁的德妃看着皇后对李美人如此宽容,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怀孕时候的遭遇,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为什么!凭什么! 她怀孕时就要小心翼翼,不敢缺席,甚至生了二皇子后也不敢让他到宫殿外随意行走。 皇后现在却变得如此和善! 德妃藏在袖中的双手忍不住用力攥紧,无人知道她内心的不甘…… 顾嫣然看着皇后对李美人如此大度的一面,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月前,周宝林疑似怀孕时,皇后的那个眼神她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过一个月过去,皇后便转性了?是皇后的问题,还是李美人的问题? 果然,皇后接下来的话,很好地为顾嫣然解答了疑惑, “听说皇上近来得了一把千机弩,其做工耗材较之以往少了三分,威力却比以往多了五分。” “皇上能有李美人的父亲这样的官员,真是我天启之幸事!” “再加上李美人查出有孕,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原来如此,竟是李美人的父亲在前朝立了功,所以皇后才会对她如此宽容。 若是前朝父亲立功,后宫女儿怀孕却被责罚,身为皇后只怕会受到那些言官的诟病! 顾嫣然在心内点点头,明白了原来这前朝和后宫是息息相关的! 只可惜,她没有李美人父亲这样的好爹!想到险些把自己卖给信王爷的顾老爹,顾嫣然立刻摇摇头。 算了,他还是不指望顾老爹立功了,她只要无过不牵连自己就好了! 第31章 新衣事端 皇后说完李美人的事,又看了看众位嫔妃, “你们也要像李美人学习,不要整日里学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妒妇做派,好好伺候皇上才是正事,明白吗?” “婢妾\/嫔妾\/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嗯,都坐吧!” 皇后像模像样地展示了自己后宫之主的风范后,才开始说起另一件事。 “最近天气有些转凉了,本宫吩咐尚衣局为你们每新制了冬衣,待会儿会有尚衣局的人去为你们量身,你们可以派人去尚衣局选些喜欢的料子。” “是。” “多谢皇后娘娘。” 后宫嫔妃除了每月的月银,生活来源主要靠的是家族供给和皇上的赏赐。 萧钰登基以来并未大肆封赏过谁,而且能供给一位后妃的花销的家族不多,除了后妃自身的花销还有互相间的人情往来,所以听说皇后出钱为她们制衣,不少低位嫔妃都感到高兴。 顾嫣然也是低位嫔妃的一位,虽然手里有徐氏的嫁妆和顾老爹给的一千两黄金,可是这些此时不宜显露。 她没有家族供给,暂时也是一位靠着月银过活的才人。 “小姐,奴婢这就去尚衣局挑选布料吧!” 回到含章宫,彩月立刻兴奋起来。 从前在顾府时,虽然赵氏和顾宝珠总是来找小姐的麻烦,可是两人还算自由。 可以乘坐马车去逛街,有时候还能趁着府中人不注意,换上男装悄悄溜出去见识见识勾栏瓦舍什么的。 可是自从进了宫,整日不是在含章宫不出去,就是去未央宫请安,可把彩月给闷坏了! 顾嫣然了解她的性子,见她如此期待便笑了笑, “那你快去快回,若是尚衣局没有你看中的料子就算了,随便做一身就是了。” 顾嫣然对这些小事向来不在意,本来以她的容貌,什么样的布料都能驾驭。 “嗯嗯。” 素月看着彩月连蹦带跳地出门了,眼中流露出一抹羡慕。 顾嫣然真的是她做宫女以来,遇到的最好一个主子了。 从不打骂宫人,便是有人犯了错,也只是教训两句,十分严重才会扣些月银。 还和彩月情同姐妹,十分宠溺她。 素月这样想着,看着顾嫣然的眼神也渐渐变了,若是顾才人也能像对待彩月一样对待她就好了。 可惜,才人始终把自己当做外人,每每要安排什么事情或者与银钱相关的都交给彩月,只有管教宫人这种事才会交给自己来。 不过,自己是黄公公派来的卧底,时刻监视着才人的一举一动,确实不配才人真心对待…… 顾嫣然瞧着素月逐渐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素月?素月?” “啊,才人,你找我有事?”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没什么,没什么!” 素月连连摇头,生怕顾嫣然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顾嫣然对她的身份毫不在意,和素月相处这么久,她已经了解了这个丫头。 本性不坏,做事麻利,还熟知宫内的一些秘辛,是个优秀的宫女。 皇上派来的人还不错! “今日请安,皇后娘娘说要为后宫嫔妃做身新的冬装。” “我想着,你们侍奉我也两个多月了,天气转冷,不如我也为你们做件新衣服吧,到了年节的时候,也一起暖和暖和。” 顾嫣然看着素月,一边从手中拿出几锭银子,“我不熟悉这宫里的门道,不知小宫女小太监是在哪里做衣服的,这些银子你拿着,去给咱们含章宫的人都做一身新衣服,包括你和彩月的。” 素月看着顾嫣然手中的银锭,眼眶有些湿润, “奴婢,奴婢也有吗?” “那当然了!你可是我的右臂,自然得有一件新衣服了,快去吧!” 左膀右臂,才人竟然把自己当成是她的右臂! 素月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说,还有一些难言的愧疚。 “是。” 接过银锭,素月就向着尚衣局的方向而去。 宫里给宫女太监做衣服的地方也属尚衣局管辖,素月到了地方,正要往里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彩月面前站着的是宸妃身边的大宫女珍珠,对方手里拿着的正是彩月千挑万选为顾嫣然选定的布料。 “这布料是我先看中的!” “这布料宸妃娘娘要了!” 珍珠不顾彩月的愤怒,直接把宸妃的名号报出来,尚衣局登基的女官,看了看一脸愤怒的彩月,又看了看满脸倨傲的珍珠,提笔就要登记在册。 “等等,先别写!” 彩月两步走到女官面前,按住她拿着笔的手,随后看向珍珠, “宸妃娘娘也要讲道理吧!” “皇后娘娘下令做新衣服,咱们可都是按照先后顺序来挑选布料的!” “你在我后面来的,这布料该归我家才人!” 珍珠却像是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噗嗤一笑,轻蔑地看着彩月, “你在跟我说先来后到?” “我家宸妃娘娘比顾才人不知先服侍皇上多久?” “先来后到,也该是我家娘娘先!” “你!你强词夺理!”彩月气红了脸,“我现在明明说得是来到尚衣局的先后!” “是吗?”珍珠颇为自得地看了彩月一眼,然后环顾四周,看向了旁边其他嫔妃的宫女, “你们亲眼看见的,我与她谁先来,谁后到啊!” 宸妃在后宫的威严众人皆知,一众宫人不敢开口。 彩月正要指出她以权势压人,旁边一个脸熟的小宫女开口, “奴婢看见了,是珍珠姐姐先来的。” 彩月听罢,险些气得跳脚,顺着声音看去,竟是田修容身边的宫女! “你!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呦!你方才说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挑选布料,现在我证明了是自己先来的,你又不认了。” “怎么,这里是你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珍珠给了那名宫女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挥开了彩月按着女官的手, “我告诉你,这里是皇宫,是皇上的地盘!” “我家娘娘是太傅之女,太傅之女,太傅知道吗?” “我家娘娘还是皇上登基后亲自册封的宸妃,是 宸 妃!” “你,你这是蛮不讲理,以权压人!” 彩月气得快哭了,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就是蛮不讲理怎么了?就是以权压人怎么了?有本事你叫你们家才人来压我啊!” “你!” 彩月见她言语间对顾嫣然不尊敬,甚至有侮辱之意,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她。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珍珠的脸上,她不敢置信地捂住脸, “小贱蹄子,你不想活了?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怎么了!” “你敢打我!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已经开始动起手来,周围众人眼看着他们打起来,却不敢上前阻拦。 一个是皇上新得的宠妃,一个是圣宠不衰的宸妃,两个都不是她们得罪的起的。 田修容身边的宫女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趁着珍珠不敌彩月的时候,上前推了彩月一把,给了珍珠反抗的机会。 就在珍珠一巴掌要打在彩月的脸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第32章 大事不好 顾嫣然接到素月的消息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彩月被一个不认识的宫女推了一把,刚好撞在了珍珠眼前,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彩月的脸上,顾嫣然连忙出声制止。 珍珠的手顿住片刻,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彩月推到一旁。 “小姐!你怎么来了?” 彩月领口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撕扯有些凌乱,她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才走到顾嫣然面前,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神。 现场都是来挑选布料的小宫女,除了那名女官就是顾嫣然的地位最高。 她一脸严肃地扫过众人,直把那个推了彩月的丫头看得害怕地低下头来,才出声问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彩月想要开口却被顾嫣然一个眼神制住,闭上嘴巴,站在她身后。 那名女官见终于有人能来做主,连忙走上前, “见过才人,事情是这样的……” 经过女官毫不偏颇的解释,顾嫣然才弄清楚前因后果,心中微叹彩月实在太过实心眼,一匹布,给就给了,她又不吃亏。 现在公然和宸妃对上,实在不妥! 可是看见彩月一脸狼狈,红着眼睛不敢哭出声来的样子,顾嫣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从前在顾家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和顾宝珠也会因为一匹布而争吵,有赵氏在一旁,最后结果往往是自己退让,也许彩月今日也是想起了那些时候,才会不肯退让。 原先在顾府也就罢了,顾老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难道自己进了宫还要让这样的事重演吗? 那她进宫的意义又是什么! 想到昨日萧钰用她来为李美人挡枪,顾嫣然美眸微眯,既然皇上利用了她,那她可要收利息了! “彩月,还不向珍珠姑娘道歉!” “小姐!” 顾嫣然抽出一直没派上用场的手帕,在眼睛上按了按瞬间双眼通红,泪流不止, “珍珠姑娘,是我的不对,都是我没有教好我的下人,这才会惹了姑娘不快。” “我代替彩月向你和宸妃娘娘道歉!” “小姐,明明是她……” 彩月不服气,还要说些什么,顾嫣然突然转过身来冲着她眨了眨眼, “你还不悔改!” “宸妃娘娘是太傅之女,这些年,没有太傅便没有皇上!” “如此大恩,就是叫我等割肉偿还都不足惜,你竟指责宸妃娘娘以权压人!” “宸妃娘娘还是皇上亲赐的宸妃,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宸妃娘娘不过是看中一匹布料,这是对我等的恩赐,你却不知所谓,在这里多生事端,看我回去不好好治你的罪!” 顾嫣然教训完彩月,便再次回头对着珍珠道:“小宫女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还请珍珠姑娘回去千万要在宸妃面前为我美言几句,不要记恨于我!” 珍珠眼睁睁看着顾嫣然胡说八道了一堆,带着彩月扬长而去,心里只觉得自己完了,全完了! 回到含章宫,顾嫣然带着彩月进了内室,彩月立刻自觉地跪在地上, “小姐,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错在不该和宸妃的人争那匹布料……” “不!你应该争!” “小姐?”彩月抬起头,不明白顾嫣然为何现在说得和方才在尚衣局不一样。 “我说,你应该争!” 顾嫣然蹲下身子,和彩月视线平齐, “今日之错其实在我,若我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才人,那你大可以一争。” “只可惜,我现在位份低微,你与她争,如同以卵击石,实在不够理智!” “我带你进宫,不是为了过在顾府那样的日子的,所以你大可以争。但是,不该像今日这般莽撞!” “小姐!” 彩月眼里满含泪水,没有想到顾嫣然会提起在顾府的那些日子。 今日,她与珍珠争执,脑子里确实想的是从前的那些经历。 所以她才不愿意退让,不想顾嫣然回到那个受人欺负的嫡女生活。 顾嫣然伸手为彩月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我的好彩月,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遇见宸妃的人记得躲着走。” “可是……” “嘘。你听我说完,你家小姐我现在还只是个才人,根本没有和宸妃对上的实力,所以要暂避其锋芒。” “等我有和宸妃相抗衡的地位的时候,我答应你,会帮你报了今日之仇的!” “呜呜……小姐!” 彩月被顾嫣然的话感动到不行,一把扑进顾嫣然怀里,顾嫣然抱着她,一会拍拍背,一会摸摸肩,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小丫头的眼泪。 素月守在屋外,听见室内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不知道顾嫣然和彩月在说些什么。 忽然,门开了。 “才人!彩月,你还好吗?” 看着彩月哭红的双眼,素月以为顾嫣然惩罚了彩月,连忙跪下为她求情, “才人,彩月今天也是一时冲动,还请才人不要责罚她!” “我为什么要罚她?” “她……”顾嫣然好整以暇地看着素月。 素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身后的彩月忽然破涕为笑, “素月姐姐,你真笨,小姐最喜欢我了,才不会惩罚我呢!” “这……”素月看着两人和从前一样亲密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又有些羡慕,羡慕顾嫣然对彩月的信任和支持。 “对了,彩月,今天的事你可要好好谢谢素月。要不是她及时回来告诉我你在尚衣局受困,我可不能那么及时赶到!” “多谢素月姐姐,素月姐姐你最好了!” 彩月挽上素月的胳膊,抱着她就开始撒娇。 素月被她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心里又觉得暖洋洋的! 顾嫣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收服了萧钰放在她身边的卧底。 于是,素月破天荒主动联系了黄公公一回,把今天发生在尚衣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只是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描述语气已经隐隐是站在顾嫣然这边的了。 黄忠全听完素月的禀报,面色平静离开了。 快要出现在萧钰面前时,却突然变了脸色,形色匆匆地冲到萧钰面前, “皇上,大事不好了!” 第33章 色诱赔罪 “什么事?” 萧钰对于黄忠全大惊小怪的习惯已经十分了解,一脸平静。 “今日顾才人,她,她……” 萧钰合上手中书册,“顾才人怎么了?” “顾才人她的宫女和宸妃娘娘的宫女在尚衣局打起来了!” “什么!还有宸妃的事?”萧钰眉头微挑,瞬间好奇起来, “仔细说说!” 黄忠全于是把素月带着私心的描述讲了出来,萧钰在听见顾嫣然说的‘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句后,脸上瞬间染上薄怒。 “她可真是敢说!” 黄忠全不知道萧钰这个‘她’指的是谁,只能小心观察萧钰的表情,“皇上,这件事,咱们该如何处理?” 萧钰却不打算再管后宫之事,“处理?” “这是后宫之事,哪里用得着我去插手?” “可是,皇上您忘了?”黄忠全凑近了一些,“皇后娘娘向来是不管这种事的呀!” 萧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皇后在生下大皇子后,就不怎么管后宫事了。 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把顾嫣然纳进宫中,想要捧她做宠妃来减少后宫的麻烦事,尤其是宸妃引起的麻烦事。 想到自己的初心,萧钰拿定主意, “黄忠全!” “奴才在!” “今晚摆驾含章宫!” “是!” …… 彩月在得知今晚皇上要来的时候,隐隐有些心虚。 “小姐,皇上该不会是为了今天白天的那件事来的吧?” 该不会是来为宸妃兴师问罪的吧? 顾嫣然见她怂得快要缩进地缝里去了,不禁偷笑, “现在知道怕了?怎么今日与珍珠搏斗的时候就没想到怕呢!” “小姐!”彩月噘起嘴,不满地看着顾嫣然。 她那不是一时怒上心头吗! “好了,别怕,皇上不是来怪罪你的。” “在这个宫里,只要是我们与宸妃对上,皇上永远会站在我这边的。” “现在,你快按照我说的话把含章宫布置一下……” 见顾嫣然说得这么肯定,彩月才放下心来。 等彩月伺候顾嫣然洗漱完毕,萧钰才终于到了含章宫。 进了殿内,却发现内室的门打不开。 萧钰用力,还是打不开,只能轻叩房门, “开门。” 室内的顾嫣然听见声音,向着室外喊道: “皇上是来教训婢妾的吗?若是为了今日的事来治罪婢妾,恕婢妾不敢开门!” 萧钰一笑,没想到这个丫头下午说了那么大胆的话,现在却缩在屋内不敢出来,真是胆小! “朕不治你的罪!你先出来!” “皇上当真不治我的罪!” “君子一言。” 屋内安静了片刻,萧钰又听见顾嫣然说:“那皇上也不能治我的宫女的罪!” 还有胆子给自己的宫女求情,胆子也不是很小嘛。 “好。” 萧钰全都答应,顾嫣然这才答应放萧钰进来。 一个身影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然后跪在萧钰脚下, “皇上,才人在里面。” 萧钰看着跪在地上的彩月,不懂顾嫣然在搞什么名堂。 顺着彩月的指引走到床边,发现床边多了一个屏风。 “这是做什么?” 萧钰回身望去,彩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内室,并把房门关上了。 屏风后传来顾嫣然委屈的声音, “皇上恕罪,恕婢妾不能起来接见皇上了。” “为何?” “因为婢妾没有衣服穿!” 萧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方才说什么,没有衣服穿! 萧钰不想在跟顾嫣然玩这些无聊的东西,就要越过屏风把人从床上抓起来。 却受到顾嫣然的强烈阻止,“皇上别过来,婢妾还光着呢!” 萧钰脚步顿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感觉喉间有些燥热。 为了掩饰尴尬,他飞快地轻咳一声, “咳咳,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还不快穿了衣服起来!” “皇上恕罪,不是婢妾不想穿衣服,实在是婢妾没有衣服穿!” “你的衣服呢?” “婢妾的衣服被宸妃娘娘拿走了。” “这关宸妃什么……” 萧钰刚要开口斥责她胡说八道,却突然联想到了今日黄忠全禀报的消息,露出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你的衣服被宸妃拿走了?” “嗯!” “现在没有衣服穿,所以躺在床上?” “嗯!” “那我回去了。”萧钰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顾嫣然被他出其不意的反应惊到,反应过来,立刻裹着被子跳出屏风,不防正好跳进了某人怀里…… “皇上骗人!” 萧钰抱着怀中的小女人,顾嫣然只用被子在胸前裹了一圈,以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往日看不见的风景。 萧钰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几下,“朕不骗你,你怎么会出来?” 他带着顾嫣然走进屏风后,坐在床上,拉着顾嫣然坐在自己的腿上。 “说说,宸妃为什么要拿走你的衣服?” 顾嫣然的眼睛转了转,伸手环住了萧钰的脖子,撒娇道: “皇上,婢妾怎么知道宸妃娘娘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衣服?” “那可是皇后娘娘新赏我的,现在被宸妃娘娘拿走了,皇上要赔我!” 萧钰被她晃得心乱,制住了她的动作,“若是朕不赔呢?” “皇上不赔,那婢妾就没有冬日的衣服穿,只好每日像这个样子去见皇上了!” 顾嫣然说着,一边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萧钰被她明目张胆地色诱气笑了! 本来他到含章宫来是兴师问罪的,今日她在尚衣局说的话虽然是实话,却有些大逆不道,实在不能纵容! 可是如今看她如此卖乖讨好的样子,想必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 更何况,自己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她做宠妃。 原来胆子小到连两个嬷嬷都不敢教训的人,如今敢当众呛声宸妃,足以证明自己上次为她壮胆的目的达到了! 成为宠妃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自己又怎么能前功尽弃你? 自然是要好好地继续宠下去! 萧钰拉着顾嫣然直接栽倒在床上…… 在萧钰要拨开顾嫣然胸前的被子时,顾嫣然一把握住了萧钰的手, “皇上,你还没答应婢妾赔给婢妾衣服呢!” 萧钰此时却顾不上那许多,只能一边享受绵软一边口齿不清道: “赔,你要多少朕赔你多少!” 第34章 宸妃请罪 顾嫣然不惜牺牲色相赔罪的结果还是很令她满意的。 萧钰去上朝之后,顾嫣然很快收到尚衣局送来的十几匹料子,是开了萧钰的私库供顾嫣然挑选的。 顾嫣然也没客气,大手一挥,每匹布料都做了一身衣服。 余光看见了发着呆的素月,想到昨日自己吩咐素月的事情可能没来得及办,便顺口一提,交代尚衣局的女官为她宫里的宫人每人准备了一套新的冬装。 含章宫的宫人得知自己也能有一身新衣,各个都高兴得不行,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顾嫣然见众人开心,自己也开心起来! 与含章宫的喜悦气氛不同,重华宫内,宸妃看着跪在地上的珍珠皱紧了眉头。 那日皇上跟着顾嫣然离开后,自己确实非常愤怒。 李美人有孕,所以皇上不能留宿在朝露宫,所以他以为皇上会跟着自己去重华宫。 可是本该在自己侍寝的日子里,皇上竟然选择了顾嫣然! 她回到宫中后,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不明白皇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是没有看见自己,还是不想看见自己? 是对顾嫣然还新鲜,还是对自己已经失去了新鲜感?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今日珍珠才会在尚衣局针对顾嫣然的侍女。 对于这件事,她并不觉得珍珠有什么过错。 可是珍珠千不该万不该提起自己的父亲! 皇上做太子时,父亲是太傅,确实对皇上帮助良多。 可是自从皇上登基以后,父亲的野心也越发大了。 宸妃身为旁观者,很轻易的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已不似从前那般亲密。 而昨日珍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了父亲,叫顾嫣然抓住了她话中的不对。 宸妃只要一想到顾嫣然说的太傅对皇上的大恩大德,还有自己这个宸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含义就感到后背发冷。 顾嫣然此言一出,直接把父亲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变了味道,也把皇上对自己多年的宠爱变成了自己的恃宠而骄。 如果今日自己不惩罚珍珠,那么等顾嫣然的话,传到了皇上的耳中,自己和父亲都不会好过! “珍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宸妃看着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得青紫的宫女。 珍珠还在不停的磕头,“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和顾才人抢东西了!” 听见珍珠的话,宸妃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我问你,昨日明明是你和顾才人的侍女抢夺布料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提到我的父亲?” “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以权压人?”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我和父亲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珍珠停住了磕头的动作,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错在哪里,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这回真的知道错了!!!” “奴婢以后一定不会在外面乱说了!!!” “求娘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唉,不是我不想饶过你,只是你昨日的话,只怕已经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若是我不做出些什么来惩治你,那皇上会不会觉得我和父亲的心里也是如此想的呢?” 珍珠听着宸妃的话,已经明白了她的决绝,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多。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宸妃最后看了珍珠一眼,对着旁边的玛瑙说道,“念在她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把她带下去,灌一副哑药吧。” “是。” 玛瑙面无表情地拖着珍珠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宸妃看着自己这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心中感到一股难言的寂寞。 虽然皇上依旧召她侍寝,对他的赏赐宠爱也连绵不断。 可她总是感觉到皇上的心似乎不在自己这里,或者说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心。 宸妃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自己的片刻脆弱。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是原来那个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宸妃。 “来人,随我去见皇上。” 萧钰下朝以后,看见黄忠全站在门边等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说。 “何事?” 黄忠全弓着身子,低着声音,“皇上,宸妃娘娘在殿外等着你呢。” 萧钰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 “宸妃娘娘说她是来为昨日在尚衣局的事情来请罪的。” “请罪?” 萧钰对请罪这两个字可不陌生,他身边这个黄忠全每天都不知道要请罪多少次。 但是却是第一次在宸妃的口中听见这两个字,听起来感觉不错! 心中隐隐意识到这是顾嫣然昨日的话起了作用,萧钰来了兴致,“走,随我去见宸妃。” 萧钰走进殿内,一眼就看见了跪得笔直的宸妃。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宸妃的身边,伸手就要将人扶起,“爱妃这是在做什么?” “臣妾是来为昨日,自己的宫女在尚衣局和顾才人的宫女发生争执的事情而来。” 宸妃没有随着萧钰扶她的力道起身,反而伸出双手以头抚地磕了下去, “臣妾管教宫女不当,让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请皇上责罚。” “哦?”见宸妃态度认真,萧钰也不再拦她, “朕怎么不知道,昨日爱妃的宫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 萧钰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漆黑的双眸盯着宸妃,眼底却闪过一丝凉薄。 宸妃被萧钰的话问住,珍珠昨日说过的话,她自然不能在萧钰面前说第二次。 “不论昨日珍珠说了些什么,都是说错了。既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臣妾已经惩罚珍珠喝了一副哑药,从今日起,她再也不会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还请皇上能够留她一条生路。” 宸妃说着再次磕了个头,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没有起来。 萧钰听完他的话,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宸妃不愧是太傅教出来的女儿,心狠手辣,做事果决的样子,像极了太傅! 他勾起一抹笑,温柔地将宸妃从地上扶起来, “爱妃言重了,不过是两个宫女之间的口舌之争,朕不会放在心里的。” “皇上真的不怪罪臣妾?” “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说错了话,朕怎么会怪罪到爱妃身上呢?” “皇上当真不怪罪臣妾?” “当真!” “朕何时骗过你?” 宸妃得到皇上的肯定,这才露出笑颜。 宸妃看了眼皇上身后的黄忠全,意识到皇上这是刚刚下朝回来,不禁出言试探道: “皇上刚刚下朝一定累了吧,不如去臣妾的重华宫休息休息?” 萧钰闻言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朕也很想去爱妃的宫里坐坐,只是朝中事务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还是等下一次吧!” 宸妃被萧钰拒绝,心中不喜,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既然皇上要忙于国事,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宸妃来的时候兴师动众,太极殿所有的宫人都看见了她跪在殿中,离开的时候却又悄无声息,除了萧钰和黄忠全,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等宸妃以为这件事已经了结,回到重华宫的时候,却又从玛瑙的口中得知了另一件事。 “你说什么?皇上赏给了顾才人许多衣服?” “正是。含章宫的动静闹得好大,就连皇后娘娘那边都惊动了。” 听到玛瑙的话,宸妃惶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面色落寞萧条。 玛瑙看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地提出疑问, “娘娘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娘娘不必在乎。” “那含章宫的主子是个破落户,所以皇上才会赏赐她这些东西。” “几件衣服而已,不值得娘娘如此伤心!” 宸妃看见玛瑙费尽心思想要安慰她,难得的从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你不懂!” “皇上赐给顾才人的哪里是几件衣服?他赐给她的明明是一场胜利!” “娘娘为何这样说?” “珍珠和顾才人的宫女,同时争抢布料。虽然顾才人出面把布料让给了我们,可是昨夜皇上去了含章宫之后,便立刻赐了她许多衣服。” “这难道不是在告诉后宫众人,皇上其实是站在她那一边的吗?” “奴婢不懂。” 玛瑙的眼中写满了疑惑。明明今日他和娘娘一起去向皇上请罪的时候,皇上并没有怪罪娘娘呀! 宸妃也不懂,皇上一边安抚自己,一边赏赐顾才人,到底是觉得她对,还是错呢? 第35章 冬日赏花 顾嫣然才不管宸妃和她的宫女心中如何作想,只知道自己多了很多新衣服,含章宫的下人也变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经过这一次和宸妃的交锋,后宫诸位嫔妃对顾嫣然的态度各异。 皇后得知此事之后心里也很是开心! 细数一下,顾嫣然进宫之后打破了多少规矩,更是得到皇上多少次优待! 从前那些虚的就算了,如今她和宸妃相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真真是叫她也有些羡慕! 她没想到顾嫣然还在才人之位就能让宸妃如此吃瘪,虽然顾嫣然说得话有些大逆不道,可是用来诛宸妃的心却是在合适不过了! 高兴之余,她也跟着皇上的命令,来了一次夫唱妇随,又赐了顾嫣然许多布料,成功让顾嫣然下个冬日也不缺衣服穿了! 这一举措成功让惶惶不安的田修容更加害怕! 虽然众人的视线都放在宸妃和顾嫣然的身上,可是她却知道自己身边的宫女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想到盛宠在身的宸妃竟然也败在顾嫣然手下,田修容更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登上宸妃这艘贼船! 若是顾嫣然回过神来,要惩治自己身边的宫女,那她是交人还是不交人?她可不像宸妃因为父亲的缘故有那么多心腹,她身边只有这一个从小跟到大的侍女!可她又没宸妃那么心狠,灌下一副哑药堵住众人之口! 于是田修容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之中,很快病倒! 顾嫣然见状也没有再找她的茬。 至于其他的低位嫔妃,诸如喜才人,周宝林之类,更是对这件事不敢置喙! 宸妃的背后是太傅这一座大山,而顾才人的背后却是皇上! 哪一个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顾嫣然在后宫的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 这一日宫内下起了大雪,红墙白雪,遍地银装素裹的样子,看起来美极了! 彩月也耐不住下雪的诱惑,提议出去走走, “小姐,我们进宫这么久了,每日除了请安就是在含章宫打发时间,这宫里的一砖一瓦我都快熟悉了。” “难得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雪,御花园的风景一定很好看,不如我们出去瞧瞧吧!” “外面的风景好看,但是寒风也刺骨呀!我觉得在宫里烤烤火就不错。” 顾嫣然惫懒的性子上来了,一点也不想动,歪在榻上随口就拒绝了彩月, “再说了,这冰天雪地的外面除了雪还有什么好看的?” 见自己请不动顾嫣然,彩月连忙捅了捅旁边素月的胳膊,以眼神示意她: 这个冬天,小姐连一步都没有出去过,你瞧她都快胖成个球了,快点说些什么让小姐出去。 素月瞧着这对主仆你来我往的样子,不禁失笑,她看了眼榻上的顾嫣然, “小主,其实宫中花房的匠人们个个身怀绝技。奴婢听说御花园里新引进了一些奇花珍品,在冬天也能够花开不败呢!” “小主要不要去瞧瞧?” 素月的话勾起了顾嫣然心中的好奇心,她本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不然在顾府的时候也不会偷溜出去,去勾栏瓦舍长见识。 “既然我们的素月都如此说了,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吧!” 素月见顾嫣然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瞬间眉开眼笑, “奴婢这就去给小主拿衣服!” 一旁的彩月见状却作怪地噘起了嘴巴, “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奴婢劝你出去玩儿,你就不愿意,素月姐姐一开口你就同意了。” 顾嫣然也有心逗弄她,接过素月递来的衣服往身上穿,“是呀,我们家素月聪明又机灵,不像那个彩月,笨的不行!” “听说上一次还和人家打起架来,现场的宫人们拉都拉不住呢!” “哎呦呦,真是不知道什么样倒霉的主子会摊上这样一个小丫头。” “哼!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摊上了我这样一个笨丫头!” 素月瞧着顾嫣然和彩月斗嘴的样子,自己也不禁笑出声来,心中感慨,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乘着步辇来到御花园,后宫其他地方都是银装素裹,一片雪白,唯独这一处似乎温暖如春,这里的花也开得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哇,小姐,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还有,还有这一朵!” “嗯,我看见了,你后面还有一支呢。” 彩月是第一次瞧见冬日里的花,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 顾嫣然见她本性暴露,自己在旁边,也看的很是开心。 三人正高兴着,没注意到御花园的另一个出口,来了一群人。 待那群人快要走近,顾嫣然才看清楚,打头的正是已经怀有身孕的李美人。 “这冰天雪地的,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嫔妃到这里来干什么?”顾嫣然自言自语道。 素月也发现了李美人的身影,在宫中生存多年的直觉告诉她,不宜和前面那群人对上。 她走到顾嫣然身边,“小主,前面是李美人她们,李美人身怀有孕,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我也正有此意。” 顾嫣然和素月想走,却一时间找不到彩月的身影。 “这个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刚刚还看见她呢。” 二人四处寻找彩月的身影,都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美人她们走近。 “顾妹妹,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第36章 雪地罚跪 顾嫣然也只好转身打招呼,“好久不见。” “妹妹见过李美人,喜才人。” 顾嫣然的眼神在周宝林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道:“周宝林,好久不见。” 同样的四个人,不同的地点,顾嫣然对周宝林的称呼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宝林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初次见面时对顾嫣然的刁难,脸色有些不自然,十分勉强地对着顾嫣然屈膝行礼,“见过顾才人。” 顾嫣然并没有对人落井下石的爱好,对于周宝林敷衍的行礼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周宝林,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周宝林似乎已经被李美人和喜才人踢出了她们二人的队伍。 这冰天雪地的三个人竟然还会结伴出来观赏御花园? 喜才人很快为她解答了疑惑,她满脸含笑望着顾嫣然, “李姐姐自从确定怀有身孕,便一直待在朝露宫里,没有出门过。” “我瞧着今日外面的景色不错,便劝着李姐姐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顾妹妹,真是有缘!” 喜才人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让人看了便觉得身心舒畅。 顾嫣然顺着她的话,看了眼李美人的肚子。 已经四个月大的肚子看起来微微突起,加上李美人面色红润,唇角带笑,看起来孕相很好。 顾嫣然这才明白周宝林为何不计前嫌,继续做她们二人的小跟班。原来是知道自己争宠无望,所以为自己抱了个大腿。 只不过李美人对周宝林来说是她的大腿,对于顾嫣然来说却是一个未知的危险! 怀胎四个月的嫔妃如果在自己的面前出了些什么事情,顾嫣然可不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我突然想起来含章宫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就不在这里打扰各位了。” 顾嫣然转身就想带着素月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李美人的声音, “顾妹妹请留步,我正好也走得有些累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可是含章宫和朝露宫可不同路呀!” 喜才人扬起笑脸,走到顾嫣然和李美人中间,“不同路没事,李姐姐主要是走得有些累了,想要借顾妹妹的步辇一用。” “不知道顾妹妹可否同意呀?” “这……” 我当然不同意了,那可是皇上专门赐给我的步辇,凭什么给你做?再说了,你那么大的肚子,若是坐在我的步辇上,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要将责任全都怪罪到我身上?! 顾嫣然在心中思考了一下把步辇让给李美人的最坏后果,果断摇头拒绝, “不是妹妹不肯,只是这雪天路滑,李姐姐坐在步辇上,万一这些抬步辇的小太监们一个不注意,让李姐姐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她本是好心,却不知道今日的李美人,已经和往日的李美人大不相同! 经过喜才人在李美人耳边日复一日的暗示,现在在李美人心里,满后宫的嫔妃都应该处处让着她,是因为她怀有皇嗣,身份尊贵。 而顾嫣然一个小小的才人,竟然敢直接拒绝,这让自信心膨胀了数倍的李美人难以接受! 她原本清冷骄矜的眉眼上很快染上几分冷厉, “妹妹此言是要拒绝我?” “怎么?难道我堂堂美人,身怀皇嗣还没有资格坐一下你的步辇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李美人曲解了自己的意思,顾嫣然连连摆手。 “我是真的在为李美人着想,这冰天雪地的,路又那么滑,美人既然能够自己从朝露宫走出来,就一定能自己再走回去。” “何必非要冒这个险呢?” 顾嫣然有些无奈,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明事理的李美人现在却变得如此无理取闹! 而她的这句话在李美人听来却是在嘲讽自己,明明怀有身孕,却还没有一顶步辇! 其实关于李美人没有步辇这件事,完完全全是一个误会。 倒也不是皇上不想赐给李美人,而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被皇后免了请安之后,整日待在朝露宫养胎的李美人,会有需要用到步辇的那一天。 然而从怀孕以后就只见过萧钰几面的李美人,在喜才人的不断蛊惑下,把这件事归咎为是顾嫣然的原因。 现在又听见了顾嫣然的几句嘲讽,李美人的情绪瞬间失控了, “顾才人!不要以为皇上对你有几分宠爱,你就可以恃宠而骄了!” “现在我以美人的身份征用你的步辇,把你的步辇交出来!” 李美人此言一出,旁边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喜才人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只不过脸上的笑浮于表面,只有细看她的眼睛才会发现她的眼眸深处暗藏着幸灾乐祸! 周宝林则是被李美人突然的发怒吓到了,她目光在李美人和顾嫣然之间来回,确认自己应该站在谁那一边? 最终也只是小退了半步,躲在喜才人的身后,似乎这样一来,二人之间的恩怨就波及不到她。 顾嫣然也被李美人这一声怒吼吓到了,她记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李美人吧,为什么听她的话里,似乎对自己积怨已久? 一旁的素月眼瞧着李美人的情绪不对,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两步,挡在顾嫣然的身前, “美人息怒,我家小主不是这个意思!” 顾嫣然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李美人,把想要保护她的素月罩在了身后, “请李美人息怒,不是婢妾不愿意交出自己的步辇,实在是为了美人的安全着想,不能交给你!” “大胆才人,你敢忤逆我!” “婢妾没有这个意思。” 李美人已经被顾嫣然的拒绝,气到呼吸急促,表情扭曲。 这一个多月来,她的身边一直围绕着喜才人和周宝林的谄媚和恭维,第一次遇见一个不顺着她的心意行事的人,叫她尴尬地有些下不来台。 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李美人看着面前穿着单薄的顾嫣然,轻启薄唇, “顾才人以下犯上,罚你在此地跪足半个时辰!” 第37章 求助萧钰 听见李美人对顾嫣然的惩罚,素月第一个上前维护, “美人,我们家小主好歹也是才人,您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了些?” 见顾嫣然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都敢对着自己大声说话,李美人心中的怨气更甚,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说话!” “她一个小小才人,我身为美人竟然不能够出言惩戒吗?” 顾嫣然眼瞧着李美人愤怒的目光停留在素月身上,连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美人息怒,素月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呐,给我按着她好好教训一下!” 李美人不依不饶地看着顾嫣然,似乎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狠狠地惩罚素月。 顾嫣然眼看着李美人身后的两名宫人就要上前给素月掌嘴,心知今天这场罚跪是躲不过了,她一把拉住素月,咬牙闭上双眼,屈膝跪下…… “小主?!” 素月震惊于顾嫣然竟然就这样跪下了,反应过来是为了自己,也连忙跟着她跪下。 “美人息怒,我和素月都不是有意要顶撞美人的,还请美人放平心态,保重身体。” 顾嫣然跪在地上对着李美人说着最后的祝福,心中却下定决心! 皇上用她给李美人做了一个月的挡箭牌,自己遭受到宸妃的刁难,现在竟然还被李美人罚跪!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李美人看见顾嫣然和素月两个人依偎着跪在地上,脸色顿时好看多了, “顾才人果然是个懂规矩的,若是能早点把你的步辇交出来,让我回宫,今天不就什么事都不用发生了?” “现在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我们走!” 李美人最后轻蔑地看了顾嫣然一眼,伸出右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左手搭着周宝林的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落在最后面的喜才人,看着顾嫣然如此狼狈的样子,不禁开口道:“妹妹,这又是何苦?” “她是美人,你是才人,为李姐姐分忧罢了!”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惹了李姐姐生气,真是得不偿失啊!” 顾嫣然低头冷笑,没有理会她的幸灾乐祸。 自己仅有的两次出门,遇上同样的三个人,分别和其中的两个人发生冲突,这背后如果没有喜才人的手笔,她是不会相信的! 奚落了顾嫣然两句,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喜才人似乎也觉得无趣,跟上李美人的步伐离开了。 三人走后,素月跪在顾嫣然的身后, “小主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刚才我没有冲动出口的话,你也不用现在跪在这里了。” 顾嫣然只是轻轻摇头, “不是你的错,今天李美人她们本来是出来赏景的,是在看见了我之后才有意靠近,她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那怎么办?李美人身为美人,现在又怀有身孕,若是她有意要刁难小主,那我们岂不是避无可避?” “那倒也不是……” 顾嫣然正想说自己还有皇后和皇上两座靠山,就听见彩月的声音忽然出现, “小姐,素月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跪在地上?” 彩月手中抱着两个花环,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顾嫣然见她出现,来不及问她刚才去了哪里,连忙吩咐道: “彩月你来的正好,快去太极殿请皇上过来!” “请皇上做什么?” “就说今日顾才人出门,遇上了李美人,被李美人罚跪在御花园,冬日天寒,顾才人身体娇弱,已经昏倒了,求皇上来救救我!” 彩月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多年来和顾嫣然之间的默契配合,让她下意识地拔腿离开…… 素月看着彩月瞬间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问, “小主,彩月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到皇上面前能告成状吗?” 顾嫣然看着彩月离去的背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要她去了就能成功。” 说时迟那时快,彩月虽然不知道顾嫣然为何跪在地上,却也知道天寒地冻的,跪得久了,顾嫣然的身子定然会出毛病。 所以得到顾嫣然的命令后,拼命地往太极殿赶。 走到门口却被两个小太监拦住,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皇上的宫殿吗?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我是顾才人身边的宫女,想求见皇上。” “才人?”小太监听到才人两个字,眼底泄露出一缕轻视, “皇后娘娘要找皇上都还要等通报呢!这后宫的嫔妃多了,你一个才人算老几呀?” “若是所有的嫔妃有事都要找皇上,那皇上不是要忙死了?” “去去去,快一边儿去!” 彩月见这个太监狗眼看人低,竟然不问缘由地就把她往外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恼意,可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耐,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求见皇上,求你帮我通传一下吧!” “都说了这里不许人随意进入,我们也不能随意通传,快走吧!” “我求求你了,我家才人被李美人罚跪,冰天雪地的,她身体娇弱,现在已经昏过去了,求皇上救救她吧!” “去去去,什么才人美人的,这里是太极殿,不是你一个宫女能够来的地方。”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要叫人把你拖下去了!” “求求你通传一下救救我家才人吧,我给你跪下了……” “你……” 二人的争执声很快传进了殿内,黄忠全看了一眼,被这声音烦得皱了下眉头的萧钰,板着张脸就出去了。 “你们两人拉拉扯扯,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皇上在里面休息吗?” “黄公公,这个小宫女她……” 小太监正要向黄忠全解释,却不敌彩月的动作快。 彩月本来是跪在小太监的面前的,见到黄忠全出来,立刻跪爬向他, “黄公公,我是顾才人身边的宫女。我家才人被李美人罚跪在御花园,现在已经昏过去了,求皇上去救救她吧!” 黄忠全的本意是把发出争吵的人赶走,听见顾才人三个字以后,却又忽然顿住。 看着彩月泪流满面,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转身进了宫殿。 “皇上,出事了!” 萧钰正靠在座椅上假寐, “何事?” “含章宫那位小主,不知为何与李美人发生冲突,现在被罚跪在御花园。” “她身边的宫女来求助,说,顾才人已经昏过去了……” “什么?!” 第38章 晋为美人 萧钰被黄公公的话吵醒,下意识站起身要去御花园,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了御花园。 顾嫣然在吩咐完彩月之后便闭上眼睛,靠在素月的身上装昏迷,素月一边揽住她的肩膀,一边环顾四周,小声地问, “才人,这样可行吗?不会被皇上发现吗?” 顾嫣然闭着眼睛,嘴角轻动, “没事的,这种事我已经很熟练了,你只要配合好我就行。” “一会儿你看见皇上的身影以后一定要装作没有看见,抱着我一直着急地喊我的名字就好。” “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顾嫣然靠在素月的肩膀上,抬起一只眼皮,发现素月十分紧张,出声安慰她, “不用紧张,这种事就连彩月都能做到,你也一定可以的。” 听到顾嫣然如此说,素月果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出片刻,素月的视野中出现了萧钰的身影。 她按照顾嫣然的吩咐,立刻低下头来紧张地望着顾嫣然的脸,轻轻晃动, “才人,才人,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才人!” “才人,你不要吓我!” 萧钰的脚步本来停在御花园门口,听见素月的声音之后,立刻大步向两人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萧钰的眼神冰冷,声音冷肃,让素月本来就紧张的心更加慌乱。 她不敢抬头看萧钰的眼睛,只能一边抱着顾嫣然,一边艰难地低头回答, “参见皇上,求皇上快救救顾才人吧!” “顾才人被李美人惩罚,跪在这里半个时辰,现在已经受不住寒风昏了过去了!” “若是真的按照李美人所言,在这里跪足半个时辰,只怕顾才人就要……” 素月的话还没说完,彩月就从萧钰的身后冲了出来,跟着两人跪在一处,朝着萧钰不停磕头, “皇上,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身子弱,她经不得这样的罚跪的!” 素月的话,本来就让萧钰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彩月不停磕头以后,萧钰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顾嫣然是他的人!他把她接进宫里,可不是让李美人在这里罚跪的! 就算是惩罚也轮不到别人来! “黄忠全!” “哎!奴才在!” “去请太医到太极殿!” “是!” 因为含章宫距离御花园路途遥远,萧钰打算将顾嫣然带回自己的太极殿。 他蹲下身子,从素月的手中接过顾嫣然,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也更加冰冷! 上一次他见到顾嫣然时还是她和宸妃发生了争执,以身色诱他。 他还记得那时候,她的身上总是暖暖的,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可是现在怀中的人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就连娇媚的双眼也紧紧闭起! 萧钰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等众人赶到太极殿的时候,黄忠全请来的太医也已经到了。 黄忠全深知萧钰的心情,请来的太医是太医院里资历颇老的一位。 只见这位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太医行动缓慢的朝着萧钰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你先来给她看看。” 萧钰打断了太医的行礼,让他为顾嫣然诊脉。 太医放下手中的药箱,取出脉枕垫在顾嫣然的手下,开始把脉,刚一触及顾嫣然的手,太医的眉心瞬间皱起。 过了一会儿,随着四周变得安静,萧钰的心情也越发焦急。 彩月也一脸焦急地看着太医,只有素月意识到有些不对,顾不上自己是否逾矩, “太医,顾才人身体娇弱,刚才在雪地中跪了半个时辰,现在晕了过去,可有什么大碍?” 萧钰闻言也有些担心,“顾才人的身子可有损伤?” 太医收回脉枕,表情有些怪异。 这位才人明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手上有些冰凉,为什么看皇上的表情十分严重的样子? 太医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面对萧钰的询问又不得不答。 只能根据素月的话,斟酌再斟酌,“回皇上,正如这位姑娘所说,这位才人的身子有些娇弱。” “现在天气寒冷,这位才人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寒气入体,这才导致了昏迷。” “有感染风寒的风险,待老夫开一副药,让这位才人喝下去,若是今日夜里能醒来,便一切大好。” 得到太医的诊断,萧钰也终于放下了心,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冷静, “既然如此,那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等老太医走后,萧钰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素月和彩月两个丫头,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能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何事?” 彩月一进御花园就和顾嫣然分开了,并不知道顾嫣然是为何被李美人罚跪,现在萧钰问她,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素月见状,连忙跪在地上。 黄忠全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卧底忽然跪下,要为顾嫣然说话,心脏一紧! 这可是他送到顾才人身边的人,若是说了些什么惹皇上不高兴的话,自己岂不是也要受罚? “你这丫头可要小心说话了,在皇上面前不得有一句虚言!” 黄忠全及时出声提醒,可惜素月心意已决。 方才在李美人面前时,若不是自己贸然说话惹恼了李美人,就没有这场罚跪了…… 顾才人尚且能为自己着想,自己难道就不能为她说一回实话吗? “启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素月将自己今日在御花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萧钰听后,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意,叫人不敢接近, “你是说,李美人想要坐顾才人的步辇,顾才人拒绝了。所以李美人以美人的位分命令顾才人跪下?” “正是如此,李美人还说……” “说了什么?” “李美人还说我们家才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而她身为美人位份高于顾才人,且身怀皇嗣,能征用才人的步辇是我们的荣幸……” “她真的这样说了?” “奴婢不敢撒谎!” 黄忠全眼看着素月当着他的面,在萧玉面前向着顾嫣然说话,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抬头看萧钰的脸色已经 非常不好, “黄忠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顾才人即日起晋为美人!” 第39章 喝药醒来 “是,啊?” 黄忠全下意识应是,反应过来时却有些震惊, “皇上,顾才人她,才刚刚升为了才人呀!” 萧钰冰冷刺骨的眼神转向他,“所以呢?” “呃,这……”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传令。” 黄忠全最终还是不敢和盛怒中的萧钰对着来,弓着身子退出了殿内。 萧钰看了眼地上的素月和彩月,吩咐她们,“你们先起来吧,去太医那里给你们家才人熬药。” “是。” 素月和彩月离开,从太医的手里拿到药方正要去后殿熬药,却忽然发现黄忠全正在殿外一角处等着她。 “彩月,我去问问太医这副药喝下去有没有什么忌口?你先去后面熬药吧。” “嗯,素月姐姐快去快回。” 找了个借口和彩月分开,素月来到黄忠全的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素月见过黄公公。” “哼!看来你还知道我是谁!” 黄忠全冷哼一声,不满地看着素月, “刚才我在殿内告诉你,不要乱说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素月扬起头,一脸单纯, “奴婢没有乱说话啊,奴婢都是照着黄公公教我的说的。” 黄忠全却被素月这话吓得跳脚,鬼祟地回头望了身后一眼,确定没有旁人,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胡话都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向着顾才人说话了?” “黄公公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黄公公一直教导我通传主子的消息的时候,要一五一十,不遗漏分毫细节地说上来,奴婢刚刚正是按照黄公公教导回复皇上的。” “你……” 黄忠全伸手指向素月,不敢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卧底,现在竟然敢这样对着自己说话? “黄公公,奴婢离开已经许久了,再不回去,彩月该生疑了,奴婢就先告辞了。” 素月留下这句话,再次恭敬地朝着黄忠全行礼,转身离开。 殿内,众人散去以后,萧钰看着床上顾嫣然巴掌大的小脸,缓缓伸出手轻抚,触手一片温润。 是太极殿的地龙烧得太暖了,顾嫣然在萧钰的床上躺得时间久了,身上的温度就回来了。 萧钰轻轻抚摸着顾嫣然的脸,眼中闪过一些令人看不清的情绪。 躺在床上装昏迷的顾嫣然,此刻却有些希望萧钰快快离开。 她已经就着这个姿势躺了好久了,腰都有些酸了,这个人怎么还不走? 他不是一国之君,整日里忙得很吗?怎么一直在摸她的脸啊? 怎么摸着摸着又摸到她的手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她真的很想翻个身啊! 也许是心有灵犀,顾嫣然刚这样想着,彩月就进来了。 “皇上,小姐的药熬好了。” “嗯,拿过来吧。” 萧钰低沉的声音响起。 彩玉走近床边,等着萧钰起身,却先看见萧钰伸出的一只手, “把药给我吧。” “这,这如何是好?皇上你乃万金之躯,怎么能做喂药这种事?” 彩月端着药碗后退。 她可没有要喂小姐喝药的意思,她只是想让皇上离开罢了。小姐那么怕苦,怎么会喝得下去呢? “我说拿过来!” 萧钰一个眼神扫过,彩月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动不了了。 被萧钰骇人的气势压制,只能僵硬地伸出端着药碗的手。 在心中默默抱歉,小姐,对不住了,奴婢已经努力过了…… 萧钰端过药碗,拿起碗中的汤勺搅动,轻轻吹气, “你可以先下去了。” “啊,啊?哦。” 得到萧钰的首肯,彩月立刻飞似地跑出房间。 殿外,素月告别了黄公公,正要进去,却被逃出来的彩月撞个正着。 “哎,彩月你跑什么啊?你不是去给小主熬药了吗?药好了吗?” 彩月拉住素月的胳膊,把她带离了殿门口,“熬好了,熬好了,只是那药被皇上端去了。” 素月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可是知道顾嫣然是多么娇气的一个人! 临近冬日的时候,含章宫几乎所有人都有些风寒,顾嫣然也是。 素月便主张熬了一锅浓浓的姜汤,给大伙儿分了。 到了要喂给顾嫣然的时候,却被她直接拒绝,最后顾嫣然没有喝姜汤,硬生生挺过了那两天不舒服。 那时她便从彩月的口中得知顾嫣然从小最怕苦,只要是味苦的东西,进了她的嘴绝对会被她吐掉! 若不是病得没有意识了,断断是一口药也喝不进去的! 素月知道顾嫣然现在是装昏迷,彩月也知道,正因如此,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你是说皇上在殿内给小主喂药?” “那若是待会儿小主把药吐了……” 那装昏迷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就在两人担忧之际,殿内萧钰已经把药的温度吹凉了,舀起一勺便要喂给顾嫣然。 褐色的药汁刚刚进入顾嫣然的嘴里,萧钰便看见顾嫣然眉头一皱,整个人瞬间清醒,趴在床头,动作迅速地将口中的药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 “彩月,我要呛死了!” 顾嫣然一边吐着药,一边拍着胸口吐槽。 等将口中的药汁全都吐干净了,她才抬头,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和欣喜,接着又化为委屈, “皇上,怎么是你?” 萧钰看见顾嫣然瞬间清醒本以为她是装昏迷,看清了顾嫣然眼神的转变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不能是朕?” “婢妾刚刚被那一口药汁呛到,还以为是彩月呢!” “原来是皇上……” 萧玉看见顾嫣然醒来,刚才有些沉闷的心情也瞬间回暖,只以为是自己喂药的手法生疏,真的将人呛醒, “感觉好些了吗?” “嗯,婢妾已经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顾嫣然点点头,又咬起下唇,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李美人让臣妾罚跪半个时辰,现在半个时辰还没到呢!” 萧钰看着眼前可怜的小家伙, “那你要接着回去跪吗?” “皇上——!” 顾嫣然撒娇地拽住萧钰的衣袖晃了晃, “皇上帮帮婢妾吧,婢妾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李美人,李美人今日非要乘坐婢妾的步辇,可是雪天路滑,婢妾怕出事就拒绝了她。” “如此一来,她便生气了。” “她是美人,我是才人,她让我跪,我不得不跪!” “皇上就帮帮婢妾吧!” 萧钰见顾嫣然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两只小手拽着他,晃得他心也化了,声音顿时软了几分, “好好好,朕帮帮你,不过你刚才的话有一点不对!” “嗯?哪里不对??” “朕已经册封你为美人,你与她同为美人,她没有资格教训你了,自然方才的罚跪也不作数了!” 第40章 有子万事足 顾嫣然听了萧钰的话,瞬间两眼放光,湿漉漉的眸子里全是萧钰的身影,一脸欣喜地问他,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 “多谢皇上!” 顾嫣然显然因为这件事,十分激动,控制不住地冲了上去,在萧钰的脸上亲了一下! 萧钰在察觉到她要靠近的时候,便立刻把手中的药碗拿远。 但是在感受那柔软湿润的触感之后,碗中的药还是控制不住洒在了地上…… 他只记得顾嫣然脸上甜甜的笑和那甜甜的声音,“皇上真好!” 两人之间靠得有些近,萧钰鬼使神差地伸长了脖子,顾嫣然见状也慢慢闭上眼睛,就在二人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黄忠全出现在殿内, “皇上!” 顾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害羞地将萧钰推开,捂着脸倒在床上。 萧钰亲了个空气,鼻尖只余一股馨香,而刚才那温软的人儿已经严严实实的躲在被子里了。 萧钰转过身瞪着黄忠全,眼神似乎在说,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说,那你就死定了! 黄忠全也意识到了自己破坏了萧钰的好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皇上,秦大人求见!” 秦昊是萧钰的心腹,闻言是他要求见,萧钰也瞬间从温香软玉中清醒过来。 对着缩在被子里装鹌鹑的顾嫣然柔声嘱咐, “朕先走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你暂且在这里休息吧!” 顾嫣然通红着脸,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即使她胆子大到可以脱光了色诱萧钰,却没那个胆量在别人面前和他亲热。 直到在被子里热得发闷,她才悄悄揭开一条缝隙,缩在被子里朝外看,确定殿中没了那二人的身影,才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呼——热死我了,终于走了!” “幸好我刚才反应快,装作是被呛到了,不然皇上只怕要发现我装昏迷的事情了。” 顾嫣然拍拍胸脯,心有余悸。 皇上和黄忠全离开后,彩月和素月才进来, “小姐,刚刚没发生什么事吧?皇上有没有发现你是装的?” “还好你家小姐我聪明,皇上什么都没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顾嫣然看着彩月傻里傻气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在御花园,我和素月都准备要走了,却一直找不见你。” “若不是为了寻你,耽误了功夫,我们今日又怎么会遇上李美人她们?” “我问你,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彩月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自己的缘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我刚才在御花园看见有许多野花,我就想采来做花环给小姐,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等我回过神来找你们的时候,就看见小姐和素月姐姐跪在那里了。” “你说给我做花环,那花环呢?” 顾嫣然伸出手,朝着彩月要花环。 彩月更加心虚,“花环,刚才来的路上丢掉了……” 顾嫣然更加刁蛮,双手叉腰站了起来,点了点彩月的额头, “也就是说你家主子我,今天受了这么一通折腾,竟然连个花环都没捞到?” 彩月熟练地躲在素月身后, “小姐,小姐,你别气,要不我这就去再为你做一个!” “你给我过来!” “小姐,你别气了,我再去给你做一个嘛!” “过来!” “小姐……” …… 在御花园发作了一通之后,李美人回到朝露宫,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她摸着肚子在自己的宫殿内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好孩子,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娘亲每天带着你走来走去,很是辛苦呢!” 一旁的喜才人看着李美人这幅充满母爱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屑。 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高人一等的样子,她最讨厌了! 还有那个顾嫣然,凭什么她一进宫就获得皇上格外的宠爱?让她们这些正经选秀进宫的秀女都低她一等? 今天她偏偏让这两个特殊的女人发生冲突,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身怀龙嗣的李美人更高贵,还是皇上的新宠,顾才人更尊贵些? 不过对上李美人投过来的目光时,她又瞬间换上一副笑脸, “李姐姐说的是,我看李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呀,很是孝顺呢!” “我听说别的妇人怀孕时都会有一些严重的症状,有些甚至睡不了觉,吃不了饭。” “不像李姐姐如此有福气,肚子里的小皇子也听话!” “想必等小皇子出生的时候,皇上必然会重重赏赐李姐姐的,也许不仅仅是婕妤之位,还有可能是充媛呢!” “你说是吗,周妹妹?” “啊,啊?是,是啊!” 喜才人的话题转的太快,周宝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喜才人深知周宝林已经失去了争宠的机会,整日和她们待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抱个大腿。 所以对她的态度也与往日里天差地别,就差把周宝林当成一个逗趣儿的奴婢了。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 “周妹妹,你这是在想什么?我在和你说着话呢!” “我,我……” 周宝林嗫喏着不知道怎么说。 李美人最是看不惯周宝林这副样子,从前她便不喜欢周宝林小心眼,处处钻牛角尖,现在对周宝林连话都不敢说的样子,更是来气。 “我什么我,有什么话你倒是直说呀!” “我和喜才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瞧你这个样子,怪不得皇上会不喜欢你!” 周宝林被两个人毫不掩饰地嫌弃,心中酸苦,却又只能全都咽回肚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是想说李姐姐今日如此对待顾才人,会不会遭到顾才人的报复?” 周宝林看了一眼李美人的肚子,眼神闪了闪,很快收回目光, “毕竟姐姐现在还怀有身孕,不能有一点闪失。” “哼!她敢!” 李美人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 “我是美人,她是才人,更何况我现在怀有皇嗣,不过是罚她跪上半个时辰能有什么事情?” “她若是敢做出什么对我和腹中胎儿不利的事情,我便叫皇上立刻废黜了她,将她赶出宫去!” 喜才人连声应和, “就是!顾才人今日如此顶撞李姐姐,本就该受罚,就连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也会认同李姐姐的做法的。” “顾才人哪里来的脸去报复呢?” 周宝林看着他们二人一个倨傲一个谄媚,明白自己的话不过是多余,便也收回了要提醒李美人的意思。 不过不等到顾嫣然出手,李美人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只见一名朝露宫的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走进来, “美人,才人,不好了!” 第41章 打脸重现 “发生何事了?” “皇上,皇上,他……” “是皇上发生了何事?” “不,不,不,是顾才人!” 李美人听着宫女磕磕绊绊,讲不清话,心中烦躁,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给我讲清楚!” “是皇上他刚刚将顾才人晋为了美人!” “什么!”李美人抱着肚子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喜才人也吃惊地捂住嘴巴,不过眼角的余光却在看见李美人的表情后,散发出一缕得意。 周宝林则面无表情,心中甚至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此情此景,和她当初针对顾嫣然的时候何其相同! “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我?!” 李美人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样,捧着肚子,双眼含泪却目光倔强, “我前脚惩罚了人,他后脚就为她晋升,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我可还为皇上怀着皇嗣呢!” 周宝林听着她熟悉的话语,只感觉时间回到了三个月前,方才自己被羞辱的愤怒忽然少了许多。 喜才人则是立刻来到李美人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李姐姐,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已经被那个女人勾得失了魂,竟然连是非对错都不分了。” “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只怕李姐姐的孩子……” 喜才人看了眼李美人的肚子,一副十足为她担心的样子。 周宝林看见李美人瞬间变得狰狞,自己快速敛起了双眸。 原来她们三个当中,被当做枪使的不止自己一个! 好一个喜才人!好一个姐妹情深!好一个共同进退! 就在这时,一脸狰狞的李美人突然皱起眉头,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喜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周宝林则反应迅速地朝着宫人吩咐,“快去请太医来!” 第二天,后宫嫔妃去给皇后请安之前,全都得知了顾嫣然被晋升为美人的消息。 更有那消息灵通者,知悉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更是对李美人等人嘲笑不已。 顾嫣然乘着步辇赶到未央宫的时候,殿中已经坐满了人。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很轻易便看见了喜才人和周宝林坐在角落,而昨日仗势欺人的李美人则没有来。 倒也不是李美人怕见到自己,只是皇后娘娘免了她的请安,所以她已经许久没来过了。 顾嫣然的目光投向喜才人和周宝林的方向时,其他嫔妃也都看见了。 众人想到自己昨日所得的消息,心中不禁暗笑李美人愚蠢! 更有一位嫔妃打破了现场的平静,朝着顾嫣然说道: “听闻昨日皇上已经为顾妹妹晋升为美人,姐姐我在这里恭喜顾妹妹了!” 顾嫣然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个未曾与她讲过话的美貌女子,客气地点头致谢。 很快又有另一位嫔妃出言恭贺, “顾妹妹进宫不过三个月,却是晋升速度最快的,这样的福气,属实是叫我们姐妹羡慕。”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顾嫣然在心内白了她一眼,这后宫中的人谁不知道,她两次晋升都是受了李美人那三人的欺负,皇上为了安慰她才下令的。 若不是自己在顾府混了那么多年,只怕第一次对上周宝林的时候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被晋升为美人? 顾嫣然没有客气,朝着那位嫔妃冷哼一声, “这位姐姐的话说的好没道理,后宫中人人皆知我晋升的缘由。若不是皇上怜悯我,只怕我昨日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位说着羡慕的嫔妃,听完顾嫣然此话,惊讶的捂住嘴巴, “妹妹此言当真!” “昨日下了大雪,我一直待在宫内,未曾出去。只听说了皇上为妹妹晋升的事情,倒是不知其中缘由,妹妹可否说来为我解惑?” “……”顾嫣然没料到后宫中的嫔妃已经无聊到如此地步。 不过她作为受害者却没这个闲心为别人解惑。 顾嫣然随手指了指喜才人, “喏,昨日喜才人也在现场,姐姐有什么话尽管去问她吧!” 众人的目光顺着果然手指的方向转移到了喜才人的身上,和她坐在一起的周宝林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身子。 喜才人见顾嫣然,轻松地就把话题转移给自己,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眼神一变,活脱脱就是一个为李美人打抱不平却敢怒不敢言的好姐妹! “昨日李姐姐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顾才,顾美人的步辇,美人非但不借,还出言顶撞,李姐姐这才罚你跪半个时辰的……” “被顾美人拒绝后,我和李姐姐就自己走回了朝露宫,回到朝露宫没多久,李姐姐就叫着肚子疼,我们便请了太医。” 喜才人说着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太医诊断后说是李姐姐因为走动时间太久,伤了胎气,今天还卧床在朝露宫,不能出来……” “我也一直在宫中陪着李姐姐,再多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喜才人的话音刚落,那位好奇心重的嫔妃就把矛头转向了顾嫣然, “顾妹妹,不是我说你,不过是一顶步辇,借就借了,何必如此吝啬?!” “要知道李美人的肚子里可还怀着皇上的孩子呢!” “现在好了,李美人因为昨日在雪中走的太久,伤了胎气,躺在朝露宫不能动弹,妹妹却飞黄腾达成了美人。” “顾妹妹,你良心何安呀?” “我……” “皇后驾到!” 眼瞧着喜才人三言两语就歪曲事实,把自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顾嫣然心里一阵恼意,就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皇后却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臣妾\/嫔妾\/婢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嗯,都起来吧。” 皇后刚一落座,就将目光锁定在顾嫣然身上, “还没恭喜顾美人晋位,顾美人进宫三月有余,便得到皇上两次嘉奖,可见深得皇上喜爱。” “皇上喜爱的,本宫自然也就喜爱!” “你们这些老人可要向她好好学学,把心思放在服侍好皇上身上,而不是挑拨是非,争风吃醋!” 第42章 打击报复 皇后的话意有所指,刚刚那位问顾嫣然话的嫔妃和喜才人同时低下头来。 有了皇后做靠山,顾嫣然顿时挺胸抬头,更加理直气壮! 这场小插曲就这样被皇后一笔带过…… 请安结束后,众妃从未央宫离开。 顾嫣然坐在步辇上,看着前面喜才人和周宝林的身影,眼中渐露凶光。 “走快点!” 顾嫣然一发话,抬步辇的小太监们立刻加快脚步,而前方喜才人和周宝林因为雪天路滑的缘故,依旧是慢吞吞的。 等周宝林察觉到身后冲来一群人,想拉着喜才人避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嫣然的步辇成功地和喜才人等人相撞。 “哎呦!” “哎呀!” “我的胳膊!” “我的脚!” 喜才人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推倒在雪地上,狠狠得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手臂也有严重擦伤。 她瞬间升起一股怒气,爬起身来皱眉看向身后, “你们是怎么走路的?!” “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顾嫣然在彩月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喜才人,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明明看见我的步辇要走过来了,为什么不及时避让,反而走在了我的前面呢?” 喜才人被顾嫣然的话气笑了, “顾美人做人不能不讲道理!” “我和周妹妹一直走在前面,你带着人往前冲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提前说一声吗?” “可是我是美人,你是才人,你难道不应该为我分忧,及时让路吗?” “你……!”喜才人没有料到顾嫣然会把自己的话学的这么快,被她狠狠噎住。 她举起自己擦伤的胳膊,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顾美人的人撞伤了我,难道不应该向我赔礼道歉吗?” “我的腿,哎呦——!” 顾嫣然像模像样地又走了一步,立刻疼得踮起右脚, “刚才和喜才人相撞的时候不小心从步辇上掉下来,似乎把我的腿摔伤了!” “喜才人,难道不应该向我赔礼道歉吗?” “你……!” “我什么我,我是美人,你是才人,我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顾嫣然没了和喜才人演戏的心思,直接拿出了美人的气势吓住她, “来人呐,喜才人以下犯上顶撞我,罚她在这里跪半个时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她起来!” “你,在这里盯着她!” “你敢!”喜才人见自己被顾嫣然侮辱,气的当即就要上去和她厮打。 被一直沉默地捂着自己伤口的周宝林扯住了, “姐姐,她现在可是美人了!” 喜才人气急,却又无可奈何,被周宝林一扯心中那股劲儿立刻散了。 再一看顾嫣然身边连着抬步辇的小太监共六七个人,而自己和周宝林不过三四人,实在是没有胜算,只能咬牙退让, “顾美人息怒,刚才是我冒犯了。” “美人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我和周妹妹这就避让。” 顾嫣然见她能屈能伸,心中实在佩服,只可惜,自己从来都不是宽以待人的人! “我确实还有急事,所以喜才人也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跪下吧!” “你不要给脸不……” “喜姐姐!” 喜才人刚要口出狂言,又被周宝林一声低喝制住了,她回头看见周宝林冲着她不住摇头,终于放弃挣扎…… 提起裙摆,缓缓跪下。 顾嫣然见此情境,只觉得身心舒畅! 想她在顾家那么多年,就是赵氏也没能让她在雪地里跪过。 这个喜才人却在李美人面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狐假虎威,让她昨日受了好一通折腾。 更别说自己第一次遇见她们时和周宝林之间的争执,背后也是喜才人在搞鬼! 这个仇她必须得报! 目的达到,顾嫣然登上步辇就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喜才人跪在原地接受路过诸位嫔妃的目光…… 周宝林则是不发一言,悄然离开了。 虽然她明面上几次劝诫喜才人,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狂喜! 这些天来她仔细想了想,自己从前虽然不得圣宠,在皇上面前却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只是自己初见顾嫣然的时候,喜才人深知自己的脾气,却还在一旁挑拨,让自己出丑。 后来在未央宫的时候,自己几次示意喜才人住嘴,她通通无视,害得自己惊吓过度,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自己失宠以后,她和李美人却对自己万分嫌弃,还多加羞辱! 今日能看见喜才人遭到报应,周宝林不知有多高兴! 她的目光朝着顾嫣然远去的背影望去。 这个顾美人真是有几分手段,只希望她能爬得高些,再高些! 把朝露宫那个整天捧着肚子的女人也拉下来! 回到含章宫以后,彩月连忙向素月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刚才顾嫣然的表现。 “素月姐姐,你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刚刚小姐可真是太威风了!” “直把那个喜才人怼得说不出话来,看见她跪在那里,可真是太解气了!” 素月听完彩月的话,有些担忧地看向顾嫣然, “小主如此行事,会不会引来皇上的不满?” “要知道这后宫已经有一个嚣张跋扈的宸妃了,若是再来一个……” 顾嫣然摆摆手,“不会不会,皇上最是宠爱我,这么一点小事,他不会怪罪我的。” “而且皇上得知我被罚跪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为我晋升为美人,不就是想让我再找回场子吗?” 素月有些诧异,皇上他,是这个意思吗?会不会是小主会错意了? 素月愣神之际,彩月想起了在朝露宫养胎的李美人, “可是小姐昨日的事虽然有喜才人在后面煽风点火,真正对小姐抱有敌意的却是李美人,我们难道也要这样报复回去吗?” “当然是了!”顾嫣然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你家小姐我最是小心眼,睚眦必报!” “不过你家小姐我也是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 “昨日之事是李美人做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无关,所以咱们就等到她生完孩子了再报仇!” 第43章 谢恩之舞 由于上次素月在太极殿有些失了掌控,黄忠全又另外在含章宫安插了眼线。 所以今天早上在未央宫外顾嫣然和喜才人发生冲突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了萧钰的耳朵里。 萧钰听后不仅没有黄忠全以为的生气,反而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 看着萧钰的薄唇勾起的弧度,黄忠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上,顾美人如此仗势欺人,你就不管管吗?” “我为何要管?” “呃……这……” “若是人人都像顾美人这样,那后宫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萧钰转头看着黄忠全, “朕觉得顾美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样子,很合朕的心意!” “可,可是顾美人如此做有些太过分了!” “喜才人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才人,顾美人却罚她在未央宫外跪了半个时辰。” “正是嫔妃们请安结束的时候,宫中几乎所有的嫔妃都看见了!” “而且老奴听说喜才人后来站都站不起来,还是李美人派了人把她背回去的!” “这这这这有些太不成体统了!” 黄忠全向萧钰努力诉说着自己的忧虑,希望他不要偏袒顾嫣然。 可萧钰的话却叫他哑口无言, “昨日顾才人也是朕亲封的才人,李美人不是照样将她罚跪在御花园?” “昨日李美人在喜才人的挑拨下罚跪顾才人,今日顾美人就罚跪了喜才人,朕觉得合情合理啊!” “朕就是要让后宫的这些女人看看,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让着她们,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得依着他们的心意去做!” 黄忠全听着萧钰越来越激动的语气,隐约觉得他们两个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微低着头悄悄看了一眼萧钰桌案上的奏折,果不其然,是太傅的署名,心里有了底。 “皇上所言极是,既如此,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嗯。” 萧钰很快把目光放回到奏折上,在黄忠全快要退出房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今晚摆驾含章宫。” 虽然他嘴上说着支持顾嫣然,却也觉得不能让她太过恃宠生娇,今晚还是要好好教导她! 黄忠全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险些被门槛绊倒, “是!” 出了房间,黄忠全来到殿内的一个熟悉的拐角处,正是昨日他和素月谈话的地方。 只不过今日他的谈话对象是一个小太监。 “黄公公,您吩咐的事奴才都已经交代完了,您看这……” 小太监贪婪地看了黄公公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黄忠全虽然有些看不上他贪财的性子,却又觉得此人有弱点,比素月更加可靠。 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递在小太监手上,小太监感受到银子的分量,一脸激动就要接过。 黄忠全的手却分毫不动,小太监有些疑惑, “黄公公,你这是?” “咱家再交代你一个任务,若是你办得好,还有重赏!” 黄忠全环顾了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凑到小太监耳边耳语了几句。 听完黄忠全的话,小太监却一脸难色,“黄公公,您老人家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我只是给顾美人抬步辇的一个奴才,除了给你汇报一些顾美人的行踪,哪里还能知道些别的?” 黄忠全却根本不听他的话,他知道皇上想要将顾美人捧成宠妃和宸妃打擂台。 可他心里总觉得顾美人这边会出什么事,所以想要将顾美人的大小消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亲手培养的素月,不过是和顾美人待了三个月,就隐隐有了叛变的意思,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素月完全叛变的证据,可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得做两手准备! 这才不得不另外找了个小太监当他的卧底。 他看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手上动作却越发明显的小太监,早有准备地,从怀中又掏出一个荷包,重重地砸在小太监手上。 “这只是一部分,只要你能弄来我想知道的消息,后面还会有重赏!” 小太监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脸上的为难瞬间化为谄笑, “黄公公,您就瞧好吧,奴才必定帮您盯死了顾美人!绝对不让她的一举一动逃出你的手掌心!” 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黄忠全立刻心疼起来,一想到自己刚刚为了收买一个小太监付出了那么多银子,他这个心痛啊! 不过!为了皇上,一切都是值得的! 黄忠全擦干心痛的泪水,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昂首挺胸从拐角处走出,又是那个精明能干的大内总管黄忠全! 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天色已经黑了。 萧钰来到含章宫,一众宫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纷纷跪地请安。 “奴才,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你们主子呢?” 彩月回话,“小姐在屋内等着皇上呢,昨日皇上帮小姐脱困,小姐想要感激皇上,给皇上准备了个惊喜!” “哦?” 萧钰听了彩月的话瞬间起了好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走进了殿内。 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通明,顾嫣然身着一身红衣,赤着脚背对着他。 听到开门声后,顾嫣然扬声问道: “是皇上吗?” “是朕。” 虽然看不见顾嫣然的正脸,但是萧钰能够感受到顾嫣然的喜悦, “昨日,臣妾跪在雪地中,受不住寒冷时陷入昏迷,神思恍惚间看见陛下逆着光出现在我眼前,就像是儿时画本里的大英雄一样!” “所以今日臣妾特意编了这支舞来感谢陛下!” “还请陛下赏脸一观!” 说话间,殿内的烛光瞬间暗了不少,只余顾嫣然四周依旧明亮,萧钰只听见阵阵清脆有节奏的铃音响起,眼前的顾嫣然忽然动了起来! 赤着脚在他面前起舞,纤纤细腰,盈盈玉指,无不在像他展现风采! 铃声节奏突然加快,顾嫣然也跟着变换动作,在萧钰面前翩翩起舞。 她每转一圈,萧钰都能捕捉到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夜晚里的星星。 忽然,顾嫣然的脚步顿住,目光停留在萧钰的身上,萧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眼前人瞬间绽放笑颜! 萧钰接过顾嫣然甩过来的水袖,跟着她的动作缓缓走进殿内,直到两人停靠在床边,萧钰才用力扯过水袖,把顾嫣然抱在怀中。 怀中的人儿脸上已经染上绯色,胸前微微起伏,正在不停喘气。 “皇上,你喜欢吗?” 第44章 宸妃的凝视 “喜欢!” 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你面前翩翩起舞,满心满眼都是你,他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萧钰揽过顾嫣然的肩膀,带着人重重倒在床上…… 许久之后,二人躺在一起,顾嫣然还在微微喘气,萧钰捻起她鬓间的一缕发丝,轻嗅上面的馨香,状似无意地提起, “朕听说你今日罚跪了喜才人?” “嗯,皇上你都知道了?” 顾嫣然趴在萧钰的胸前,毫不犹豫地承认,她本来就没想过会瞒着萧钰。 “能告诉朕是为什么吗?” “今日请安结束后,我本来是要回宫。喜才人却偏偏挡在了我的前面,抬步辇的小太监们脚步不稳,我便从步辇上摔了下来,臣妾的脚都受伤了。” “再加上喜才人出言顶撞我,一时激动便罚她跪下!” 顾嫣然趴在萧钰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哦,是吗?伤到哪里了?快让朕看看。” “是我的右脚……啊……” 顾嫣然话音刚落,萧钰带着薄茧的大掌便伸进被子里,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 “是这只脚吗?” 萧钰低沉的声音响起。 顾嫣然身上被大掌游走过的地方瞬间一片火热,等右腿被人牢牢握住,她轻轻点头。 萧钰见怀中的人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出声提醒, “可是朕刚才见你跳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 “呃……那个……” 糟了,自己只想到一心勾引萧钰,忘记自己今天罚跪喜才人的时候编的瞎话了。 “婢妾……”顾嫣然浑身一僵,一时紧张,忍不住说出了谦称。 萧钰见她如此漏洞百出,鼻尖发出一抹轻笑。 “就你这个样子,还学着别人恃宠生娇?” 顾嫣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淡淡宠溺,正要放松下来,男人却忽然支起上身,将她笼罩在阴影中,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是顾嫣然不曾见过的锋利, “这一次是李美人他们先招惹的你,朕姑且当做是你的正常反击,可若是下一次是你先挑头,那朕可就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了!” “明白吗?” “呃!” 萧钰的大掌忽然上移,停留在最柔软之处,顾嫣然身子瞬间紧绷,连忙点头应是。 “婢妾明白了!” 不知道为何今日的萧钰格外难缠一些,只要顾嫣然有一点反抗,他就会用蛮力使她臣服,最后的结果就是顾嫣然再一次浑身酸软,四肢无力…… “彩月,去帮我跟皇后娘娘请个假吧,我今日不去请安了。” 顾嫣然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说着。 彩月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提前为顾嫣然挑选好的衣服,抿了抿嘴,摇头, “不行哦,小姐,你昨日才处罚了喜才人,今日若是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定然会被后宫的嫔妃们视为是恃宠生娇,恐怕就连皇后也会如此认为。” “所以,我的小姐,你就快起来吧!” 彩月一边说着一边将顾嫣然从床上捞起、 迷蒙着双眼还在有些不清醒的顾嫣然,听见彩月的话,瞬间清醒了几分,狐疑地看着她, “你是彩月吗?你不会是妖精变得吧!” “我们家彩月什么时候会想到这些东西?” 彩月见顾嫣然如此调侃自己,也不气恼,反而有些骄傲地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彩月我虽然脑子不聪明,可是素月姐姐聪明啊!” “素月姐姐不仅什么都知道,还愿意教我,有她的带领,我很快就能出师了!” 原来是这样! 顾嫣然依旧闭着眼睛,心中却在清醒自己及时收买了素月的心,否则那日雪地罚跪,没有素月在旁为自己说话,皇上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相信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素月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人,那皇上又是从何处知道自己昨日罚跪喜才人的时候装受伤的事情的? 还那么准确地说出是自己的右脚?! 顾嫣然心中一个激灵!皇上在她身边还安插的有别人! 只不过,这人会是谁…… 顾嫣然坐在步辇上前往未央宫的路上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无果。 到了地方,顾嫣然就着彩月的手下了步辇,像往常一样随意吩咐了一句, “你们先去旁边歇着吧!” “是,美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们!” 一个眼熟的小太监一反常态,上前与顾嫣然搭话。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顾嫣然狭长的眼眸微眯,此人…… “小姐?咱们不进去吗?” 彩月的话音响起,打断了顾嫣然的思路。 罢了,下次再试探他。 二人走进未央宫,今日殿内的分为却与昨日大不相同! 如果说昨日,后宫嫔妃得知顾嫣然被罚跪后晋升位份,看向她的目光是羡慕,嫉妒,嘲讽。 那么今日,众人投向她的目光就只剩满满的忌惮了! 毕竟,能在短短三日内,凭一己之力,将害自己出丑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且自己还不受任何责罚的人,这后宫中,除了皇后,也只有宸妃能做到了!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在自己和顾嫣然身上来回,宸妃不满地挑眉, “怎么,今日本宫脸上时有花吗?一个个的,都往本宫脸上瞧!” 她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都低头回避。 只有顾嫣然不慌不忙,淡定自若地与她对视, “娘娘花容月貌,我等自然是望尘莫及!对于好看的事物,人人都会控制不住想要欣赏一番的,还请娘娘勿怪!” 顾嫣然微笑着点头示意,可这话听在宸妃的耳中却是那么刺耳。 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只凭着一张脸来蛊惑皇上吗?还是在讥讽自己不过空有一张脸皮,没有值得皇上留恋的地方? 不论顾嫣然本意如何,经过上一次在尚衣局的事件之后,同样的一番话,听在宸妃耳中总是变了味道。 她一双美眸好似冰窟,森森寒意透过双眼直直照在顾嫣然身上,叫顾嫣然周身温度骤降! 顾嫣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循着冷意看去,忍不住心中嘀咕。 她不够是夸了一句宸妃貌美,这样也要被记恨吗?后宫的女人真是难懂! 第45章 试探卧底 不多时,皇后从殿内出来了,似乎对方才殿中的情景一无所知。 照旧是提醒诸位嫔妃要用心侍奉皇上,这几句话,自顾嫣然进宫以来,日日都听,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正在顾嫣然昏昏欲睡的时候,皇后的话锋突然一转, “今日,朝露宫的喜才人似乎没来?” 堂下众嫔妃意识到这是终于进入正题,连忙有人应和, “昨日喜才人被顾美人罚跪在回宫的路上,听说膝盖都青紫了,哪里还能来请安?” 说话之人捂嘴轻笑,很有喜才人往日的几分风采。 “哦?是吗?”皇后一脸疑惑,看向顾嫣然, “顾美人,可有此事?” 顾嫣然被点名,连忙起身回话, “回皇后娘娘的话,确有此事。” “不过,婢妾如此做,也是因为喜才人实在可恶,先是教唆身怀有孕的李美人在冰天雪地外出,引得她动了胎气,后又在我回宫的路上阻挡,害得小太监们脚下不稳,我自己也从步辇上摔了下来,险些受伤。” “如此种种,婢妾以为该给她一个教训!” 顾嫣然一脸诚恳地解释,方才搭话的那位嫔妃见顾嫣然如此厚颜无耻,颠倒是非,张口就要辩驳。 却听顾嫣然接着道:“不过昨日皇上来含章宫时,已经教训过婢妾了。皇上说婢妾教训喜才人是对的,不过就是惩罚有些太过严厉了,婢妾也已经知道错了,向皇上保证过下不为例!” “皇后娘娘,您就别和皇上一样也教训婢妾了!” 那位嫔妃瞬间将半张的嘴合上。皇上都说顾嫣然无错了,自己难道还能再找顾嫣然的麻烦吗? 而皇后,听见顾嫣然将皇上搬出来,也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皇上已经说过你了,那我便不再多言,你下次注意,教训低位嫔妃也得注意方式方法!” “婢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看着顾嫣然将皇上搬出来之后,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本质颠倒,而喜才人还不能再找她麻烦,周宝林的眼中瞬间燃起一抹光亮! 顾嫣然如此厉害,若是能将李美人和喜才人都拉下马来…… 喜才人之事就此揭过,顾嫣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回到含章宫后,顾嫣然还未下步辇,彩月就在她耳边得意起来, “哼!奴婢算是见识了这宫里的捧高踩低,前些日子小姐还是才人的时候,周宝林喜才人全都上赶着欺负小姐,如今升为美人,便是明目张胆处罚她们,她们也大气不敢出一个!” “真真是叫人解气!” “是呀……”顾嫣然本要顺着彩月的话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注意到两边的小太监们,立刻收回嘴边的话, “不过今日皇后娘娘也叮嘱过我了,下次遇见这种事,咱们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还是得依照宫规来办!” 彩月听着顾嫣然忽然转变的语气,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接收到顾嫣然的眼神示意之后,连忙点头, “嗯嗯,小姐说得是,皇后娘娘教诲得是。” 等顾嫣然下了步辇,进了内殿,回头就看见方才的一个耳朵都快要竖起来的小太监不停向着宫内张望,和顾嫣然的视线对上之后又迅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顾嫣然的目光沉了沉,拉着彩月步伐匆匆进了内殿。 “小姐,怎么了?”彩月虽然没有察觉到小太监的异样,却是对顾嫣然的脾气了如指掌,她一听就知道刚才顾嫣然的话不是出自真心的! “彩月,我发现,咱们宫里有卧底!” “这个奴婢早就知道了,素月姐姐不就是吗!” 彩月随口说道。 顾嫣然却目光凝重,表情严肃, “不!素月只是派来引导我在宫中行事,从没刻意窥探过我的一举一动,何况她现在已经彻底站在我这一边了!” “我是说,咱们宫里还有其他人在监视我!” 彩月一听,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现在我怀疑那人就在每日为我抬步辇的小太监中,只需要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之后彩月联合素月,分别在四个小太监面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顾嫣然近日因为天气原因心情有些郁结,想要出宫去玩一玩。 就在顾嫣然以为找不出那个卧底是谁的时候,萧钰终于时隔几日后再一次来到了含章宫。 “婢妾参见皇上。” “免礼。” 顾嫣然半蹲在萧钰身前,抬头便看见一只熟悉的宽阔手掌展于眼前,顺势伸出自己的手握上去, “皇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怎么,朕来含章宫你不欢迎?” 顾嫣然皱了皱鼻子,“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皇上近来不是总去朝露宫看望李美人吗?” “难道说今天李美人的身子好了?” 听着顾嫣然话中浓浓的醋意,萧钰会心一笑, “这都多久时候的事儿了,怎么还在生气?” 顾嫣然一扭身子,撇开他的手,自己进了屋内。 她可从来没有忘记李美人那日,让她雪地罚跪的恩怨。 虽说这中间少不了喜才人的挑拨离间,可若不是李美人本心对她不满,喜才人再是巧舌如簧也是没用的。 这不,上次自己将喜才人罚跪在未央宫外后,李美人便嚷嚷着自己肚子疼,胎相不稳,硬是将萧钰霸占在朝露宫足足半个月。 虽然顾嫣然对萧钰本人也没有多么迷恋,但她的目标是要做宠妃呀! 宠妃没有宠,还叫什么宠妃? 她又不像宸妃那样有一个势力庞大的父亲做后盾,自然心中难掩怨言。 只是顾忌着李美人身怀有孕,不好做出过多反应,免得惹祸上身。 现在见到萧钰终于来了,免不了就使了使小性子。 萧钰对顾嫣然的小脾气也已经是十分了解,他跟在顾嫣然身后走了进去, “李美人胎相不稳,朕自然要去看看她!” 见顾嫣然眉头皱得更紧,他连忙继续道:“不过朕也不是太医,便是一直待在朝露宫也没什么作用!” “更何况……” “何况什么?” “更何况朕过几日要出宫去一趟骊山,听说骊山的温泉不错!李美人身怀有孕去不了,就是不知道朕的顾美人愿不愿意随朕同往?” 第46章 骊山温泉 “骊山温泉!” 温泉?? 顾嫣然脸上顿时露出一股惊喜,心中却是大为震惊! 上次她派彩月和素月分别试探为自己抬步辇的几个小太监,分别说了,自己想要出宫去玩的地方,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她还以为是自己怀疑错了人,没想到今天就正好撞上!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她是派彩月在那个叫小祥子的太监面前说过自己很想要泡温泉! 原来是他!!! 顾嫣然心里正震惊不已,萧钰见她一副傻了的样子,以为是顾嫣然对着泡温泉期盼已久。 心中不禁第一次对黄忠全在含章宫安插卧底的行为表示赞赏,这个卧底这么长时间终于干了点正事儿! 丝毫不知黄忠全派来的第一个卧底素月已经叛变了! “怎么,你不想去?” “啊,没没,我想去,我想去!” “我想去的,皇上!婢妾愿意去!咱们什么时候走!” 顾嫣然一脸惊喜加雀跃,连忙抱住萧钰的胳膊,生怕自己说晚了就会失去这次出宫的机会。 “三日后!” 萧钰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从这一天起,顾嫣然便整天期待着能够出宫,彩月和素月也同样兴奋! 彩月之前从未想过会陪着顾嫣然进宫来,也没有永远待在宫墙之内的觉悟,时间久了有些烦闷。 素月则是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宫,对宫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自然对出宫也很是期待。 三人都在为出宫游玩准备着,顾嫣然却突然想起萧钰是从何处得知自己是想要去泡温泉,瞬间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彩月,素月,在出宫之前,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啊小姐?” “美人,何事?” “我抓到咱们宫里的那个卧底了!” “真的,是谁?”彩月一脸激动。 素月听说之后也是一愣,呆呆地看向顾嫣然。 “就是皇上赐给我的为我抬步辇的一个小太监,叫小祥子的那个!” “竟然是他!”彩月一脸不可思议, “怪不得上次我按照小姐吩咐,在他身边提起小姐想要泡温泉之事时,他一直竖着耳朵,原来是在打探小姐的消息好去告诉皇上!” 见彩月如此一说,素月也很快反应过来, “美人,莫非这次我们能出宫去骊山,就是因为……” “没错!” 顾嫣然一脸得意,皇上能安排卧底在她身边,她自然也能利用这个卧底来反向监视皇上。 虽然并不能确切知道皇上的一举一动,但是悄悄为自己谋些福利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知道小祥子是卧底了,咱们是不是立刻把他赶出含章宫?” “不不不。”顾嫣然摇头, “若是赶走了小祥子,又来个大祥子怎么办,还不如将计就计,皇上不是想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吗,那就留着这个小祥子,借他的口告诉皇上好了!” “小姐英明!” “美人思虑周全!” 三人都表示同意,卧底小祥子就这样以半透明的身份留在含章宫…… “阿嚏——!” 远处刚从黄忠全手里拿到这次情报奖励的小祥子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 “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说祥爷爷我的坏话!” …… 转眼间,三日时间已到。 皇后得知皇上要出宫一趟,难得想起了自己身为皇后的职责,尽心尽力地为萧钰准备了一回出行所需的东西。 看着出行名单上顾嫣然的名字,皇后秀眉轻蹙,疑惑地望向萧钰, “皇上此次出行不是为了公事,怎么还带上了顾美人?” 萧钰坐在一旁逗弄大皇子萧启,有些漫不经心, “顾美人进宫时日已久,想必很是思念家人!而且这宫里来来回回就那么些景致,没什么好看的,骊山风景秀美,还有温泉汤池,想必能让她缓解思家之情。” “原来如此!皇上待顾美人之心真是叫人羡慕,若是顾美人知道了必定十分感动!” 皇后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中却有些苦涩! 她是萧钰的结发妻子,却家世容貌,样样比不得宸妃和德妃。 如今更是连一个小小的美人,都得萧钰如此上心,真是叫人难掩嫉妒! 一旁的玉珊,玉瑚看见皇后忍不住扣起手指的样子,低咳一声提醒,皇后这才没有失态。 满心满眼都是大皇子的萧钰却对皇后主仆之间的小动作没有一丝察觉,反而对皇后刚才说得话表示深深的赞同! 自从他告诉顾嫣然要带她出宫去骊山之后,自己每日都能从黄忠全那里得知顾嫣然的动态,不是在含章宫内风风火火准备出宫的东西,就是抱着自己给她的那枚玉扳指站在窗边傻笑个不停! 极大地满足了萧钰身为男人的表现欲! 这个小丫头还是年纪太小了,没有城府,自己不过是给了她一点小恩小惠就这样激动,若是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是让她达到和宸妃一样的高度,只怕是会开心疯了吧! 萧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皇后见状,以为他是乐见大皇子可爱,心中不由宽慰几分。 罢了,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何必与那些年轻的妃子计较这些,皇上既然喜欢顾美人,自己也给她几分薄面就是了,不过是个新鲜! 这后宫中的女人,还是要有个孩子在身边才是正理! 都准备好之后,皇上终于出发了,顾嫣然也成功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马车从官道出发,一路上有官兵开路,速度稳定,车内三人纷纷掀开车帘向着外面望去,透过一层层的官兵,得以见到京城的真实风采! “小姐,你快看,那家点心铺子还在开张呢,生意瞧着比以前还好呢!” “还有,还有珍宝阁!” “哎,素月姐姐你来看,那里就是京城最有名的戏楼了,小红袖就是在那里驻唱的!” 素月自小待在宫中,对宫外的生活知之甚少,如今听了彩月的介绍,也勾起她的一脸憧憬, “这就是宫外的生活吗!” 三人一路走一路感叹,等出了京城,很快窗外的风景便化作了山林野趣,彩月没了兴致,回到顾嫣然身边。 “怎么不看了?” “外面的景色都一个样,还没有宫里的好看呢!” “呵呵……” 听得彩月此话,素月和顾嫣然对视一眼,都不禁发出笑来,顾嫣然更是直接, “我还以为你十分向往宫外生活,还想着这次不如就放你出宫,好让你跟着你那小红袖快活去!” “你倒是先厌了!” 彩月被顾嫣然调侃,倒也不恼, “奴婢在宫里时觉得出了宫定然是很开心的,可是刚才不过是看了几眼外面,便觉得还是宫里好! “为什么?” “因为在宫里小姐不用受人欺负啊!虽然总有不长眼的上来找麻烦,可是有皇上在,小姐再也不用委曲求全了!” “所以奴婢觉得还是宫里好!” 素月也一脸赞同, “奴婢虽不知美人在家是何情境,不过从美人初次相见时脸上的伤疤便可想见一二。奴婢也觉得还是宫里好!” 天快黑时,队伍终于赶到了骊山,行宫内的官员早早在此等候,见到萧钰的车驾到了,立刻带着身后的侍从上前迎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是。启禀皇上,行宫内一切已经布置妥当,供皇上和众位将士们在此歇息。” “嗯。” 顾嫣然也很快被安排进一间宫殿内,虽然比不上皇宫中的豪华,却内里陈设布置无一不足。 再加上萧钰不知在忙些什么,竟然没有召她侍寝,顾嫣然的心情就更加舒畅了! 在骊山行宫,不用和其他嫔妃争宠,自己也不用而费尽心机服侍萧钰,只需要每天快快乐乐地跑着温泉,享受花瓣浴,好不惬意! 只可惜,这样惬意的生活,很快被一个人的出现个打破了! 第47章 父亲大人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顾嫣然连续晴朗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阴沉。 “父亲,好久不见了,真是别来无恙啊!” “微臣见过顾美人,美人万福金安!” 顾嫣然看了眼顾大人,又回头看了眼萧钰, “皇上,这是……” 萧钰来到顾嫣然身边,将人轻轻揽在怀中, “朕出宫之前,遇见了顾卿,顾卿说你进宫之后就再未见过,很是想念。朕也想着你进宫许久,许是会想家,便特意在这次随行官员中添上了顾卿的名字,解你思家之苦,如何?” 她!想念家人?皇上莫不是在说笑! 看着萧钰认真又诚恳的样子,顾嫣然确认半晌才确定他不是在说反话,闭上眼睛,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从嘴角挤出一抹笑, “皇上真是贴心,难得出宫一趟还能为我着想至此,我真是感激不已,难以回报!” 难为您老煞费苦心,还特地大老远请来这么个人特地破坏我的好心情,我真是谢谢您老八辈祖宗!!! 萧钰在顾嫣然的脸上成功看见了自己期待的感动,自以为自己这件事办得十分成功,心情大好,摸了摸顾嫣然的头发,宠溺道: “朕也是觉得自己一直忙于政事不能陪你,你会寂寞,所以才会想到你父亲。” “哦,对了,朕听说你父亲把你妹妹也带过来了,想必你们父女三人许久不见,一定有许多想说的,那朕就不打扰你们了,朕先去忙公务了!” 还有顾宝珠!! 顾嫣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极力克制自己想要给萧钰一拳的冲动。 他是皇上,不能打不能打! “婢妾恭送皇上!” 等萧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顾嫣然回身望向顾大人目光中就只剩下冰冷!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差一点就成为信王爷的下一个亡妻! 而幕后推手就是自己的好父亲! 顾大人见顾嫣然对自己没有往日里的恭敬,甚至还有几分怨恨,心里明白是自己上次的事做得太过让她失望…… 若非是顾家有难,他也不会想到要来求救自己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儿! “嫣然,进宫这么久了,你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哼!”顾嫣然还没开口,彩月就已经先气上了, “顾大人还知道来关心我家小姐!” 顾大人被一个婢女呛声,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可彩月是顾嫣然贴身的丫环,若是自己对彩月不好,只怕顾嫣然这丫头更不会听自己说话了…… 压下心中的不爽,顾大人再次望向顾嫣然,久违地展现了自己慈父的面孔, “其实上次那件事情,为父已经在心里后悔许久了!” “我与你母亲是两情相悦,你是我们的女儿,我对你自然是万分宠爱的!” “可是,嫣然你也知道,爹爹无能,在官场上打拼这十几年来还只是个芝麻官,没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怎么对得起你娘当初对我的期许?!” 顾大人说着,自己的眼眶已经泛起红,似乎真的沉浸在与徐氏当年的海誓山盟之中! “加上赵氏在旁挑拨,爹爹也是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你能原谅爹爹吗?” 顾大人哀求的目光望向顾嫣然,却只看到一张冷艳的脸,那双眼中的森然恨意依稀有几分徐氏亡故前的影子! “不得已?!!!” “不得已,你就可以无视赵氏母女对我的欺辱?不得已,你就可以装聋作哑,不管不顾?不得已,你就可以卖女求荣,把我卖给信王爷?” “快住口!!!” 眼瞧着顾嫣然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快要被外面的人听去,顾大人连忙变了脸色,害怕地朝外看了一眼,一脸不悦地训斥起顾嫣然来。 一声住口之后,顾大人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自己前一刻还在恳求对方,下一刻又训斥对方,似乎变脸有些快了,显得自己假仁假义!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补救,顾嫣然却已经不愿意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 “你千方百计求到皇上面前来找我是有事情要求我吧!” “说吧,是什么事?!” 顾嫣然不再顾及父女之情,径自坐上主位,接过彩月端来的杯盏,轻轻刮着茶叶,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不说,那就不用再多费心思了!” 顾大人本还犹豫着,是否应该再多说两句,唤醒顾嫣然内心的亲情,听到这一句,立刻收起刚才那副伪善嘴脸,恳求着说道: “为父今天来是想求你救救你妹妹宝珠!” “顾宝珠!她怎么了?” “你也知道你妹妹宝珠在你进宫不久之后就嫁给了城阳侯世子。” 顾大人见顾嫣然对此事有回应,心中涌起希望,开始讲述起顾嫣然进宫后的事情来, “虽然当初他二人的婚事来得不怎么……光彩,可是毕竟是结两姓之好,我顾家和城阳侯府还是风光大办了一场的!” “只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日去观礼的宾客太多,不知是谁在宝珠耳边挑拨了几句,说城阳侯世子后院中姬妾众多,说宝珠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个……” 顾大人停顿了一下,小心地觑了一眼顾嫣然, “你也知道你妹妹的性子,这一句话就让她发起脾气来,不等城阳侯世子来为她掀盖头,就自己从新房中跑了出去,直接跑到了城阳侯世子后院将那些姬妾们叫了出来……” 在顾老爹的口中,顾宝珠先是被人有意挑拨,再是被人恶意引导,将城阳侯世子后院的姬妾们全都伤了个七七八八,结果自己一个没留意,就将一个怀有身孕的姬妾肚子里的孩子打没了…… 顾嫣然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以她对顾宝珠的了解,受人挑拨是真,动手打人却极有可能是她自己所为! 毕竟是不惜牺牲名节也要从自己手里抢去的男人,一朝发现他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以顾宝珠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撒泼!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顾嫣然打断了顾大人絮絮叨叨讲述姐妹之情的废话,直接问他真实目的。 顾大人见顾嫣然还是一脸冷漠,半是恳求半是威胁道:“为父只是希望你能在皇上面前说说话,叫城阳侯府不要把宝珠休弃!” “毕竟你是出自顾家的,若是顾家不好了,你在宫里也不会好过的,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顾大人显然意有所指! 顾家已经得罪了信王,不能再得罪城阳侯府,否则在这京城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若是顾嫣然不愿意出手相帮,那他也不介意拉她下水! 顾嫣然听后却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父亲大人!” “您还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第48章 威逼利诱 “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女儿吗?” “为了一个顾宝珠来威胁我,父亲大人,值得吗?” 顾嫣然反问。 顾大人有些摇摆不定,说起来都是他的女儿,可是自己是怎么对待两人的,他有自知之明。 如若今日是顾宝珠进了宫,顾府有难,他相信宝珠一定会愿意伸出援手,可是,顾嫣然就不一定了…… 他低下头,回避了顾嫣然的视线,“咳咳,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吧!” “我不愿意!” 顾嫣然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带着几分果决! 顾大人见她如此不通情理,一咬牙,脸上顿时浮现几分厉色, “嫣然,为父今日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顾府是我一手建立的,如今却因为信王和城阳侯府腹背受敌,眼看着顾府就要撑不下去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顾大人话中的威胁之意颇深,顾嫣然勾起嘴角冷笑, “哦?我倒是不知,父亲这么多年苛待我至此,还有什么能拿来威胁我的!” 彩月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顾大人,表情鄙夷! 顾大人受不了二人如此侮辱,额间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出了自己埋藏在心底将近二十年的秘密, “世人只知道,我给你娘写了一年情诗才得她青睐,却不知她是心有所属却难以实现,这才转嫁给我!” “若是我将这件事公告于天下……” “那你就说吧!” “什么?!” 顾嫣然的反应出乎顾大人的预料,这个孩子对她母亲的感情很深,为何今日自己下定决心说出这件事,她却无动于衷? 顾嫣然白了一眼一脸震惊的顾大人,轻启红唇, “我娘是东林徐氏女,纵使徐氏距离京城千里之隔,可是我相信,只要你将这件事说出去,徐家很快就会有人来看望你这个女婿的!” “你觉得呢,父亲大人?” 顾嫣然说着,放下手中茶盏,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顾大人, “其实听父亲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不如您现在就说出来吧!” “我娘曾经喜欢的男人,是谁?” 被顾嫣然毫不畏惧地盯着,顾大人的额间竟然隐隐出了几滴细汗! 刚才的话全是他用来威胁她的,可这孩子却不按常理出牌! 徐氏心爱的男人是谁他自然知晓,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透露有关那人的信息分毫!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顾嫣然却冷心冷情! 如今又威逼不成,看来只能利诱了! 顾嫣然看见面前的男人眼珠不停乱转,不过片刻就驳回了他自己的话, “咳咳,为父刚才是说笑的!” “你娘和我琴瑟和鸣,最是恩爱,没有什么所谓的心有所属,都是说笑的,说笑的!” “其实为父此次前来,是要给你送些帮手的!” ‘帮手’二字打动了顾嫣然的心, “哦?怎么说?” 见顾嫣然终于肯正眼看他,顾大人更加坚定了要以利诱导的心。 “为父出身寒门,苦心经营十几年才有今日的成就,虽然官职小了些,却也有些门道。” “皇上登基之初,我便在宫里收买了些人手……” 顾大人成功看见顾嫣然的眼睛亮了,心中的石头落下半分, “不过为父毕竟地位所限,这些人手最终留在后宫的不够寥寥几人,若是嫣然不嫌弃……” “不嫌弃!” 顾嫣然很快接过顾大人的话,就在他以为这次顾嫣然终于要答应自己帮助顾宝珠的时候,顾嫣然的下一句话却叫他措手不及, “父亲不防将自己在宫中的人手全交给我吧,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我都要!!!” “这,这……” 我没有说过自己在前朝有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不必惊慌,女儿了解父亲的性格……” 无利不起早! 在自己进宫之前,后宫于顾大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可他却在后宫安插了人手,那只能说明,他早在前朝就有眼线,后宫那些不过是随手为之! “既然父亲在后宫有些人手,那前朝也必定有!” “只要父亲愿意将自己手中的人尽数交给我,我保证城阳侯府会乖乖地把顾宝珠迎进门!” 顾大人嘴角有些抽搐,他本想用部分人手换顾嫣然的帮助,如今不知怎么泄了底牌,竟被她反将一军! “嫣然,其实……” “父亲若是不愿,那便请先离开吧!我会告诉皇上有人窥伺天子,其心可诛!!!” “你……” 自己的诱饵竟变成了催命毒药,顾大人无法,只能答应下来, “你保证,一手交人,一手救人?” “我保证!” “好,我这便回去准备……” “还有,这些人日后只听从我一人调遣,其他人不能再用!” 顾大人见顾嫣然一口咬死了自己想要再次发展线人的心,心中无奈,却又不敢反抗,“好!” 等顾大人离开后,憋了一肚子话的彩月就忍不住了, “小姐,老爷刚才说的话事情是真的吗?” “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呃……”老爷说了太多,彩月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比如……夫人的事?” 顾嫣然目光转向彩月, “你自己觉得呢?” “奴婢虽然没有见过夫人,可是心里却觉得夫人和老爷之间不像是外人传的夫妻恩爱的样子,毕竟老爷在夫人……不久就娶了赵氏。” 顾嫣然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我与你想得一样!” “从前我一直不懂,母亲为何会看上父亲,今日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母亲是嫁不了自己心爱的人才会随便找人嫁了。” “那夫人喜欢的……?” 彩月看着顾嫣然,不敢随意揣测。 顾嫣然却随意摆手,“母亲都死了,什么恩怨情仇自然也都随风散了,日后不必再提!” “是。” “奴婢还有一个疑问。” “说吧。” “老爷说交给小姐的眼线是真的吗?” 说到这个,顾嫣然可就欢喜多了, “自然是真的!” 第49章 嫡系血脉 顾大人离开后不久,就带着一张纸和一块令牌回来了。 “这是什么?” 顾嫣然看着顾大人拿出的东西,发出疑问。 不是她瞧不起顾大人,只是这令牌做得还能再粗糙些吗?只怕是丢在地上都没有乞丐去捡吧! 顾大人被她眼中的嫌弃刺痛神经,扬声为自己辩解,“毕竟是重要的信物,越是做得普通,越不会引人注意!” 顾嫣然礼貌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顾大人却被她倨傲的样子气坏了,“现在,你能帮我和宝珠了吧?” 顾嫣然将眼线名单和令牌交给彩月,等她彻底收好,才望向顾大人, “父亲想要我帮到何种地步?” “咳咳,为父只希望城阳侯府能够将宝珠顺利娶回去,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就好!日后顾府和城阳侯府还能照常往来,其余的,为父也不想了!” 闻言顾嫣然忍不住又笑了下,顾宝珠嫉妒成性,手段残暴,新婚当日就在城阳侯世子后院喊打喊杀,还害死了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哪里是她一句话就能叫城阳侯忘却的! 除非,顾宝珠能还他们一个孩子! 顾嫣然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看向顾大人, “皇上不是说,父亲把宝珠妹妹也带来骊山了吗,不如让她过来与我说说话,我也好想想办法。” 顾嫣然的面色平和,语气温柔,顾大人认为她是真心想要帮忙,忙应声称好,去叫顾宝珠过来。 顾嫣然趁着他离开的空档,悄悄看了彩月一眼,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是有一个想法,彩月,你附耳过来……” 彩月听完顾嫣然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磕绊,“小姐,这,这可行吗?”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其余的就看她的悟性了!” 不多时,顾大人就带着顾宝珠过来了。 “臣妇拜见顾美人,美人万福金安!” 顾宝珠不像从前在顾家时那么骄傲,此刻的她真真是把自己低进尘埃里,一进来就对着顾嫣然磕头行礼。 顾嫣然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方才只是听顾大人口述,顾宝珠现在过得不好,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真的见到其人,才知道顾宝珠是真的过得非常不好! 距离事发不过半月,顾宝珠整个人便已经憔悴了许多,她梳着妇人的头饰,穿的却不是新嫁娘的大红衣袍,往日颇为圆润的脸颊几近凹陷,整个人像是生生被割去了一半血肉。 看来,发现城阳侯世子的不忠,对她的打击很大! 顾嫣然心内无语,既然那个男人能在和自己有婚约的时候和顾宝珠勾搭上,自然可以在和顾宝珠大婚之前和别人相好,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顾宝珠没想过吗?! 顾宝珠自然不知顾嫣然心中想法。 在她看来,城阳侯世子和顾嫣然的婚约只是父母之命,和自己才是两情相悦,所以她一心期盼着能早点嫁给他! 却在大婚当日被人告知,他的后院中早就已经住满了姬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破碎,她哪里还忍得住?!! 只是她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伤了人,世子伤了心,而城阳侯直接命令世子休妻! 父亲母亲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事情拖延到今日,若是顾嫣然不帮忙,自己真的被休弃,不光自己再也难嫁,顾家也会彻底得罪城阳侯府! 先前信王的事还未了结完,父亲早就是焦头烂额,不得已,这才带着她来求助顾嫣然。 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转机了! 顾宝珠在心中将往事回忆了一遍,不断告诫自己今时不同往日,要好好求求顾嫣然。 她再次俯下身来,脊背弯得更低,“求顾美人救我,救救顾家!” 倒是比从前更恭敬了! “父亲,我与妹妹还有些话要说,不如父亲先出去?” 顾嫣然说的虽是问句,可是语气里却全是命令的意思。 顾大人还指望她向皇上求情,自然不敢怠慢,闻声连忙退出去。 等顾大人一走,房间内就只剩下顾嫣然,顾宝珠和彩月三人了…… 顾宝珠一个人跪在原地,有些惧怕,却不敢移动半分。 顾嫣然也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和彩月说着话, “果然这宫外的空气都比宫里的甜,跟着皇上来骊山果然没错!” “是呀,小姐!那李美人虽然怀有身孕,让皇上对她格外看重,可是毕竟身子不便,不能出来泡温泉,这骊山的风景自然也就看不见了!” 顾嫣然看了眼地上的顾宝珠,见她还是额头抚地没有反应,又给了彩月一个眼神示意。 彩月收到后立刻继续扬声说道:“不过这怀有身孕就是不一样,这李美人原先宠爱不如小姐,可这一朝怀了皇嗣,竟生生将小姐的宠爱都比下去了,真是叫人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肚子,便是普通人家怀有子嗣也会成为全族焦点的。” 顾宝珠跪在地上,等着顾嫣然问话,可是一直没等到顾嫣然叫她起来,反而听见他们主仆二人说着什么怀孕不怀孕的,叫她心中好生苦涩! 若不是自己不慎害死了那个腹中胎儿,自己现在也不会有此境地!自己好歹也是城阳侯府的世子妃,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婢还未出生的孩子了!!! 就在这时,耳边顾嫣然的声音似乎格外大了一些, “若是嫡子血脉那就更不得了了!” “没看见皇后娘娘深受皇上敬重吗?就是怀有身孕的德妃被皇后娘娘责罚时,皇上也看在大皇子的份上没说什么!” “可见,这嫡妻与妾室终究是不一样的!” 是呀,自己是堂堂世子妃,那个贱婢不过是个下贱的妾室,若是自己也身怀有孕便是刻意做了恶人,城阳侯府又能奈我何? 总要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顾宝珠听着主仆二人的话,身子不自觉抬起,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第50章 宝珠有孕 顾嫣然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再与彩月多聊。 像是才发现顾宝珠跪在地上一样,顾嫣然略带惊奇地看向她, “呀,宝珠妹妹怎么还跪在地上,还不快快起来!” 顾宝珠得到回应,终于从地上站起,眼前微有眩晕之色,不过藏不住她心中的喜悦。 “怪我,在宫里的事情太多,这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就和彩月多聊了几句。” “妹妹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有时间我会和皇上提起的。” 顾宝珠得到顾嫣然的亲口承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再加上刚才顾嫣然刻意的引导,现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法子来处理这件事情! 她和顾嫣然一同使力,保证她这个世子妃的位子稳如泰山! “美人事忙是自然的,臣妇的事就拜托美人了,臣妇告退!” 顾宝珠走后,彩月立刻问起自己方才的表现, “小姐,我们刚才说的话宝珠小姐听懂了吗?她会不会领会不了你的意思啊?” 顾嫣然看着顾宝珠离开的方向,幽幽开口, “她懂不懂,就看以后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顾氏父女依旧遵照皇上的嘱托陪伴在顾嫣然身侧解她思家之苦。 不过两人都很有自知之明,顾嫣然不叫他们过来,两人绝对只敢远远站着,绝不靠近一步! 虽然是冬日,骊山的风景还是很美。 顾嫣然命人在外搭了个简易的凉亭,四周封起,再设上几处火盆,坐在亭中向外看,骊山风景尽收眼底! 顾氏父女就在亭外吹着冷风,和那些服侍顾嫣然的宫人站在一起,眼巴巴看着顾嫣然奢靡享受! 顾宝珠心中有些嫉妒和不甘,若是两人当初的身份互换,现在在凉亭中的人也许就是她了! 顾大人见顾宝珠眼神不对,发觉自己这个女儿又有了一些蠢念头,忍不住轻咳提醒, “咳咳,咳咳,咳咳咳……!” 谁料,一开口,呼呼的冷风灌进嗓子,假咳变成了真咳! 顾嫣然被身后的声音惊扰,回神看去,竟是顾大人在咳嗽。 终于软了一回心肠,大发慈悲唤二人进凉亭作伴。 一进亭子内,顾宝珠瞬间感受到一阵放松,亭中香气缭绕,温暖宜人,其中一个火盆上还放着烤肉! 站了一上午,有些腹饿的顾宝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顾大人的眼睛也直直盯着那冒着吱吱香气的烤肉。 “父亲和妹妹有些饿了吧,来人,将这烤肉分予两人享用!” 顾大人还有些矜持,张口想要推拒,顾宝珠则一口应下, “多谢美人!” 顾大人也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顺便咽了咽口水。 顾嫣然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宫人上前,将烤肉递到二人眼前,顾大人还想矜持一番,顾宝珠则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一大块肉! 见顾宝珠吃得豪爽,顾大人也没了顾忌,张开嘴正要品尝一番,刚才还大快朵颐的顾宝珠忽然脸色一变,呜咽一声就当场吐了出来! 此举将在场众人都吓得不清,宫人心内害怕是自己呈给顾美人的肉出了问题,顾大人则是害怕顾嫣然在肉中做了手脚! 毕竟,她现在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东西,大可以矢口否认承诺了自己的事! 顾嫣然本是在观察顾宝珠呕吐的原因,冷不防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眼神,抬眼望去,竟是顾大人在怀疑她在肉中下药! 一股无名的恼意和嘲讽涌现心底,她端坐起身,收回了观察的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大人, “来人,去请太医,好好看看宝珠妹妹到底是为何呕吐?莫不是这肉被人做了手脚?” 顾大人见自己的心思被猜中,害怕地收回视线,却也在期待太医的到来。 萧钰身为一国之君,出行骊山自然少不得太医的跟随,不过萧钰一向身体好,太医也就清闲许多,且骊山行宫本就设有医官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太医院那些资历老的太医来说,骊山之行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苦差! 如今这个顾美人虽是皇上新宠,却资历太清,根本不值得他们出动,所以这次跟来的是一个年纪尚轻的赵太医。 赵太医今日本是和往常一样,闲来无事观摩观摩古籍,揣摩揣摩药方,却忽然被顾嫣然的人请来,立刻放下手中杂事,领上药箱前来。 “微臣见过顾美人。” “赵太医请起,城阳侯世子妃刚才吃了一块烤肉之后便呕吐不止,你快给她看看是怎么回事?” 赵太医闻言立刻来到顾宝珠身边,“世子妃,请将手伸出来。” 赵太医搭在顾宝珠的手上,细细感受脉象,场内的顾大人也一直紧紧盯着他,顾宝珠也紧张地看着他,思虑片刻开口道: “太医,我近来总是身子不爽,嗜睡贪食,还觉得身体疲乏,可是生了什么病?” 不多时,赵太医收回了手,顾大人连忙问道:“我女儿如何?” “恭喜美人,恭喜大人,世子妃这应当是有喜了!” “当真?” “当真!” 第一声疑问是顾大人的,第二声惊喜却是顾宝珠的。 “微臣不会把错脉,世子妃的脉象确是滑脉无疑。” “方才食肉有呕吐之感,应是孕期反应所致,若要消减,微臣也可写服药。” 赵太医坚定地认为顾宝珠是怀孕了,丝毫不知此时三人心中是何想法! 顾嫣然知道全部,自然明白这是顾宝珠听懂了自己的话,心中无悲无喜。 顾宝珠从听懂顾嫣然的话后便开始做准备,今日太医诊断证明她做得不错,自己很快要被城阳侯府接回去了,心中自然高兴! 顾大人的心情则有些复杂! 他只以为自己掌上明珠顾宝珠只和城阳侯世子在顾嫣然的及笄之日胡闹了一回,之后都在顾府安生待嫁。 如今见顾宝珠对自己怀孕毫不怀疑的样子,这才明白在这待嫁的三个月里,两人也没有少过见面,险些就造成了未婚先孕的局面! 不过很快,他又乐观起来,因为他也想到了顾嫣然昨日的说法。顾宝珠怀的是城阳侯府嫡子,那日顾宝珠害死的不过是个妾室的孩子,就凭这点,城阳侯府就不能休弃顾宝珠了! 所有的思绪只在一瞬间,顾大人只听见顾嫣然从椅子上站起,鼓着掌来到他身边, “恭喜父亲大人,贺喜父亲大人!” “我原先还想着要如何与皇上提起妹妹的事情,现在好了,宝珠妹妹怀孕了,此事便简单得多了!” “今晚我便向皇上提起此事,父亲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51章 温泉共浴 萧钰此次骊山出行,本来只打算待七天,明天就是七日的最后一天了。 今晚顾嫣然却突然派人给萧钰送来了一碗汤,提醒他外出忙于正事这么久,冷落了自己这个美人。 不出顾嫣然所料,夜里萧钰果然来到顾嫣然的宫殿中。 骊山行宫有很久的历史了,行宫上的温泉也是前朝的皇帝为享乐所建。 本朝皇帝纷纷吸取教训,来过骊山行宫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此时他正希望自己贪图享乐的名声能够传出去,给有心之人看到。 做戏要做全套,所以他还特地带上了顾嫣然。 现在距离回宫之日不到两天,他的正事也已经忙完了,顾嫣然有心邀请,他自然顺心而为。 萧钰一走进殿内,便有宫人上前迎接,“参见皇上。” “顾美人在哪?” “美人交代,她在温泉汤池等着皇上。” “哦?” 萧钰俊眉微挑,“看来朕的顾美人又在给朕准备新花样了!” 想到前几次顾嫣然给自己带来的惊喜,萧钰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他顺着宫人的指引,一路走进温泉汤池,这里已经被顾嫣然重新布置了一番,与他印象中的汤池大不相同。 层层轻纱帷幔垂落在地上,跟随着氤氲的雾气飘扬摆动,萧钰置身其中,仿佛误入仙境! 透过轻薄的纱幔,依稀可见汤池中有个女子,那女子一双玉臂浮在水面,轻轻撩起一捧泉水,清澈的水珠顺着如玉的肌肤而下,隐没在山峦起伏之间…… 萧钰的喉结滚动,只觉得周身忽然有些燥热。 他脚步不停,越过层层轻纱帷幔走到汤池旁边,终于看清了美人的脸。 顾嫣然脸上未施粉黛,白嫩的脸上却偏偏挂着两团红晕,让萧钰不禁想起夏日的嫩荷…… 顾嫣然的那双大眼睛,不知是雾气的作用还是其他,此刻更添了几分魅惑,萧钰光是瞧着,便觉得心神荡漾…… “这便是你给朕的惊喜?” 顾嫣然没有错过萧玉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艳,一双媚眼一丝不错地盯着他,顺着流水缓缓游到萧钰的面前。 “皇上说带我出来玩,却自己一个人忙了好几天的公务。” “我虽然对朝中大事不敢插手,为皇上消解几分疲劳,还是做得的。” “这温泉汤池向来就有舒筋活络,消疲解乏的作用,皇上不下来试一试吗?” 面对顾嫣然赤裸裸地邀请,萧钰自然不会后退半分,他看着在水中香肩半露的顾嫣然,没有一丝犹豫,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顾嫣然站在汤池里,萧钰站在池边,她就这样眼都不眨地看着萧钰慢慢脱掉自己的外袍,中衣,然后是里衣…… 等萧钰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下,目光也随之停在了顾嫣然的脸上。 顾嫣然正痴痴地望着萧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没料到眼前人会突然停下,抬眼才发现萧钰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你似乎很喜欢朕的身体!” 萧钰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顾嫣然瞬间羞红了脸,转过身子,支支吾吾道:“我才没有!皇上休要血口喷人!” 就在她害羞的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入水的声音,下一刻自己就已经靠在熟悉的宽阔胸怀中, “是吗?那你刚才为何眼都不眨地盯着我看?” 刚才两人遥遥相对时,顾嫣然还有说话的底气,现在自己被萧钰拥入怀中,只觉得身子都瞬间软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我才没有!” “当真没有?” “啊!” 萧钰的话音刚落,顾嫣然就感觉到自己受到桎梏,忍不住发出呻吟。 “婢妾,婢妾……” “朕说过,只你我两人在的时候不要称呼婢妾,要说我。” “我,我……啊!” 顾嫣然还要狡辩,萧钰却已经等不及了! 大手忽然用力, “在朕面前还敢说谎?让朕看看你这张嘴是不是比旁人要硬几分?” “我没……哈哈……皇上……!” “嗯?” “我没……唔……” 剩下的话顾嫣然已经说不出口了,因为不仅萧钰的手在她身上作乱,萧钰的嘴也堵住了她的唇…… 二人一起在温泉汤池中消疲解乏,池中很快激起阵阵涟漪…… 这骊山行宫不愧是前朝皇帝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所建! 这温泉汤池的水更是直接从山上引来,温暖,湿润,将萧钰紧紧包围,让他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激荡的水花才渐渐平息。 顾嫣然无力的倚在萧玉怀里,靠在池壁上,微微喘息着…… 萧钰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心中感慨前人的话说得果然不错!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等他江山稳定,这骊山行宫倒是可以多来几次! 顾嫣然休息够了,渐渐有了力气,抬起粉拳锤在萧钰的肩上, “我派人将皇上请来,是希望皇上能暂时忘却朝政,放松一下的!” “我本是好意,皇上刚才却那样?我都说了不行了!” 萧钰接过她的拳头,自知自己做得过分了,连忙柔声安慰, “好好好,都是朕的错,朕给你赔罪好不好?” 顾嫣然今天晚上耗费心机做了这么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我提了要求,皇上可不能反悔!” 顾嫣然的表情从委屈到得寸进尺到狡黠,萧钰只觉得有趣。 不过他还没有彻底被美色所迷成为昏君,“朕先说好,只要不是违背家国大义,不违反常理人情之事,朕都答应你!” 顾嫣然听到萧钰如此说,瞬间逃离他的怀抱,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皇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提那种要求呢?” 萧钰了解顾嫣然的脾气,知道自己又惹得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生气了,连忙将人拉进怀里,手口并用地安慰, “好好好,是朕的错!朕不该胡乱揣测你的心思!” “那你说说,你想要朕做什么?” 第52章 目的达到 顾嫣然靠在萧钰的怀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糯, “婢妾进宫之后什么都有了,可是这次出宫和父亲妹妹再聚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过得不好。” “婢妾心中难安,虽然他们曾经那样对我,但是毕竟是我的亲人,血浓于水,婢妾希望皇上能帮帮他们!” 萧钰还不知道顾家除了顾嫣然之外的事情,闻言只是依着顾嫣然的话问, “嗯,所以你想让朕怎么帮他们?” “皇上也知道顾家和城阳侯府的联姻之事,不久前宝珠才嫁入城阳侯府。” “只是……” “等等!”萧钰突然打断了顾嫣然的话,一脸冷酷地问道:“你所说的事情与城阳侯府有关?” “自然……不是……这样!” 顾嫣然下意识要答是,却见萧钰的脸色更加难看,瞬间改了口。 “其实事情的主角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顾宝珠,城阳候府只是顺带的。” “是吗?” “朕听说你和那城阳侯世子是青梅竹马,自小婚约,如今他二人成婚,难道你心中就不曾觉得惋惜?” 萧钰的话中带着满满的敌意,帝王的占有欲,让他不能接受顾嫣然此时此刻在他的怀里提到其他的男人! 顾嫣然心中暗道不好,咬了咬唇,才继续坚持, “皇上不是说好要答应我的要求吗?” “怎么我还没说出口,皇上反而生气了?” “朕没有生气!”萧钰下意识反驳。 “那皇上就先听我把话说完。” 顾嫣然将话题扯开,堵住了萧钰的嘴,然后一口气将事情经过说明白了。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宝珠虽然人还在城阳侯府,可是却时刻面临被休弃的风险,父亲和母亲也为了此事日夜难安。” “皇上,能不能帮帮他们?” 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萧钰心中对顾家人的狠毒和可恶有了更深的了解,不自觉心疼起从前的顾嫣然,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了。 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这是臣子家事,我身为天子如何插手?” 顾嫣然可不依他,“皇上,你说话不算话!” “你刚刚还说,只要我的要求不违背国家大义,不违反常理人情,你就会答应我的!” “现在,我只是让你帮帮父亲和宝珠,你就开始推脱了!” “我不依,我不依!” 萧钰也没有想到,顾嫣然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自己的承诺,竟然会用在顾家人身上? 他本以为她会趁机提出要升一升位份…… “咳咳,这个……” 见萧钰果真不愿意插手,顾嫣然还是说出了今日下午的事情, “皇上其实不必为此事为难,今日下午,宝珠妹妹已经查出有孕。” “虽然未婚先孕有些……” “但是她腹中怀的可是城阳侯府的嫡系,是世子的嫡子,将来可是要成承袭城阳侯府的爵位的!” 城阳侯府的爵位!!! 顾嫣然的话忽然点醒了萧钰,太傅之所以能够笼络朝臣和自己抗衡,极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想削减爵位! 天启建朝已久,虽然表面上江山稳固,但是实际已经弊病良多,若是不趁早治理,不出百年便会逐渐消亡! 弊病之一就是那些世袭的爵位! 当初太祖打天下的时候,为了封赏功臣,十分大方给许多功臣都赐了爵位。 如今到了萧钰这一朝,虽然经过前面几个皇帝的努力已经数量减半,但还是有很多公侯是世袭! 这些人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朝廷的供养,拥有数不尽的财富。 甚至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因此不学无术,纨绔放荡,无恶不作,又因身份尊贵,无人敢惹,是朝中一大毒瘤! 积年累世之后,已经是天启的一大隐患! 城阳侯府也是其中之一,若是能将城阳侯府的爵位收回来,那对他日后削爵将会大有助益! 虽然顾宝珠在新婚之日犯下大错,害了胎儿性命,但是现在她的肚子里也同样怀上了城阳侯世子的孩子。 自己若是以此为借口,倒是也能让她不被休弃。 加上此人刁蛮任性,嫉妒成性,心狠手辣,愚昧无知,想必有她在城阳侯府,自己也很快能抓住他们的弱点,一击即中! 思及此处,萧钰很快答应顾嫣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就敲打敲打他们,让你的妹妹顺利嫁进城阳侯府。” “毕竟二人已经育有子嗣,若是夫妻分离,对那个孩子也是极为不利的!” 顾嫣然根本不知道,萧钰的心里已经想到了城阳侯府因为顾宝珠而灭亡的日子,她只以为萧钰是看在自己的脸面和顾宝珠怀孕的份儿上,体恤她们! 得到萧钰的答应后,激动地立刻凑上去送上一记香吻, “皇上真好!” 顾嫣然表达完自己的感谢之后,就要退出萧钰的怀抱,不期然却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朕这么好,你就只用这个回报我?” “可是……”这本来就是你答应了我的要求啊! 剩下的话顾嫣然没能说出口,因为她的樱唇已经被男人紧紧堵住, “唔…唔唔……!” 萧钰狠狠加深了这个吻,等到顾嫣然喘不过气来,才将她放开, “朕还能更好,你要不要?” 体会到萧钰话中深意,顾嫣然害羞地垂下眉眼,却在萧钰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阻止了他, “皇上,温泉泡久了,人会晕的!” 萧钰听后,动作一刻未停,带着顾嫣然就回到了房间,又是一夜旖旎…… 翌日,顾嫣然从温暖的床榻中睁开眼睛,就得到了顾大人和顾宝求见的消息。 她感受了下身体上的疲惫,张口就叫彩月把人打发了回去。 宫殿外的两人自从得知昨夜皇上去了顾嫣然的宫殿之后,就一直心急如焚。 现在站在宫殿外等着顾嫣然接见,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听到彩月的传话后,两人这些天伏低做小的面具更是有些龟裂的迹象。 “美人还没起吗?皇上可答应了?” “嫣然可是收了我的人,不能在此时反悔的!” 彩月深知二人的脾性,翻了个白眼就回去了。 留下二人着急得摸不着头脑…… 直到日上三竿,顾嫣然才吩咐彩月, “派人告诉他们,事成了!” 第53章 各怀心事 有了萧钰的插手,顾宝珠的事情很快得到解决。 再加上顾宝珠身怀有孕,休妻之祸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顾嫣然此次骊山出行也要结束了。 与来时不同的是,这次顾嫣然是坐在萧钰的仪仗里一起回宫的,萧钰的马车很大,顾嫣然来时的那个完全不能相比。 萧钰坐在中央看着手中的书,顾嫣然就坐在一旁为他煮杯茗茶,两人心思各异。 萧钰此次骊山出行名为享乐,其实是在暗中培养一支队伍使用千机弩。 自从李大人成功研制出千机弩之后,萧钰就对此极为上心,一直想要据此组建一支军队,只是一直受到太傅的阻拦。 不得已才以骊山出行的名义暗中筹谋,而顾嫣然正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最佳对象! 顾嫣然自进宫后就深得圣宠,每每与人发生冲突时,自己总是站在她这一方。 更是为了她屡屡破例,如今带着她来到这前朝荒唐的地方,自然也无人怀疑…… 不出萧钰所料,此刻的太傅府。 一名下人看着空旷的蓝天,目光在搜寻着什么。 渐渐的,原本空荡的太傅府上空忽然飞回一只白鸽,那下人见状,几步迎了上去,一只手高高举起,就见那白鸽熟练地停驻在他的手臂上。 下人握住鸽子,从它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并未打开,而是匆匆赶到另一个院子,将纸条交给了第二个人。 如此过了三道,太傅府的书房门才被人叩响, “老爷,骊山那边的信来了。” “拿进来。” 房内传来一个健朗清润的声音,下人得到命令,推门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房内,桌上放着的正是萧钰新得的千机弩。 下人将纸条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递到太傅面前,“老爷。” 打开纸条看了眼上面的消息,下一刻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皇上带着顾美人回宫了。” “哈哈哈,好啊,真是好!” 下人有些不解,“皇上带的人是顾美人,而不是咱们家小姐。这,这有什么好的?” “哼!你懂什么?!” “根据宫中情报,这个顾嫣然自进宫以来就深得皇上的宠爱,现在更是勾得他,去骊山行宫享受温泉汤池。” “不仅如此,情报上还写明皇上为了一解顾美人相思之苦,直接把她的家人也带了过去,更沉溺于那顾美人的美色,日日流连于床榻之上……” “这是前朝昏君才会做的事情,萧钰如此这般,已经与明君相悖了!” “这种坏了自己名声的事情,我的女儿怎么能做?!皇上不带宸妃,正合我意!” 太傅说罢,将手中的纸条放在一旁的火烛上燃尽了,看着它逐渐变化为一堆黑灰,太傅的眼中散发出极速膨胀的野心, “只要宸妃能够顺利生下一个皇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马车内,萧钰想到那人知道自己此次的行动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一旁的顾嫣然却并没有看见这个不易察觉的笑,因为此刻她的脑袋里想的全是顾大人交给她的人手…… 后宫嫔妃中除了她,其余都是从小为进宫培养,家族自然在宫内眼线颇多! 不说别的,从她进宫后的第一日起,宫内后妃就对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自己却又盲又聋,除了素月自小在宫中知道的消息和彩月与人交谈获得只言片语,再无第三个途径…… 这对一个宠妃来说是十分不合格的! 如今有了顾老爹手里的人,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使用…… “顾美人,在想什么!” 许是发觉顾嫣然太过安静了,萧钰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顾嫣然回神,连忙笑起来,“我只是在想,父亲和妹妹这次回去应该就不会再担心了!” 萧钰听闻又想起来自己让城阳侯府接受顾宝珠的真实目的,垂眸敛下了眼中的一丝算计, “朕记得当初你可是从顾家逃到韩王府的,当初你父亲那样对你,你就一点也不记恨?” 顾嫣然的眼睛闪了闪,“自然是记恨的!” 所以她言语诱导顾宝珠自己演了一出大戏,现如今顾宝珠虽然凭着自己的肚子成功进了城阳侯府,可是十月之后她又该如何?等真相大白,不仅城阳侯府不会再容她,就连顾老爹也要再次身陷囹圄! 谁叫他们犯了欺君之罪呢! “只是我毕竟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女儿!” “虽然我记忆里没有母亲的样子,可是从旁人的口中,我便可知道父亲与母亲当年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我相信父亲心里对我也是有过珍爱的!” “只是父亲后来娶了赵氏,才会渐渐变了……” 顾嫣然说到此处,眼眶适时地红了起来,清楚地看见萧钰的眉间微微皱起后,继续道:“如今父亲和顾家有难处,我身为顾家的女儿,自然要出手相助!” “不过我其实没做什么,这件事还是要多谢皇上!” “若不是皇上开了金口,城阳侯府也不能这么快就接受妹妹。” 顾嫣然一番话,瞬间将自己虽然被亲生父亲背叛,却依旧囿于亲情自愿付出的形象深深印在了萧钰心里,顺便还表达了自己对男人浓浓的崇拜和感激之情! 萧钰心内瞬间颇为动容,伸手将顾嫣然搂进怀里,“你啊,就是心太软,性子太柔弱!” 不够这样很好,很适合他的计划! 顾嫣然顺从地倒进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却各有心思…… 回宫后,萧钰自然回了自己的太极殿,顾嫣然与他分开回到自己的含章宫,立刻将令牌交给了素月, “你的性子比彩月要稳重些,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了!” 素月是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的,拿着那块有些简陋的令牌,看着顾嫣然信任的眼神和彩月鼓励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她现在已经彻底成为顾美人的心腹了! “奴婢一定不负美人的信任!” 事实证明,素月不适合做卧底,却是培养卧底的一把好手! 顾嫣然看着手中朝露宫线人传来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第54章 朝露宫密报 顾老爹说得没错,他虽然想要在宫中埋下眼线,未雨绸缪,可是自己官职太低,在后宫没有可操作的空间,所以他的人虽然不少,却没有几个是在重要的位置上。 除了朝露宫的那个! 在骊山见到顾老爹之后,顾嫣然也一直想不明白,顾老爹为什么敢断定自己有能力能够救顾家于水火? 现在她明白了! 皇后和宸妃都是皇上后宫的老人,加上家族培养,她们身边自然有充足可用的人手,无法再安插眼线。 可是新选进宫的秀女不同,秀女们刚入宫时,根基薄弱,即使家族势力再鼎盛,也不可能在后宫插手许多,这就给了顾老爹见缝插针的机会! 他趁着秀女选秀进宫,几乎在每个新进宫的秀女的宫内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等到经年之后,若是这其中有一人成了宠妃,位高权重,不就又有了搭上宠妃的机会! 又因为他不打算在后宫探听什么秘辛,只是希望自己日后有求于人的时候能够找准对象。 便只是让这些人不需刻意窥探,只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如实汇报,秀女们没有察觉,便将这些人当做是宫内的普通宫人,这些眼线自然就安稳地留在宫内了…… 而顾老爹也正是从朝露宫的眼线口中得知自己两次和朝露宫的主子起冲突,最后都以皇上为自己做主获胜! 于是便赌了一把,这才有皇上偶遇顾老爹一出…… 顾嫣然手中拿着纸条,摩挲又摩挲,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己进宫三月有余,顾老爹明明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却故作不知,只在顾宝珠需要帮助的时候求到自己面前,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让自己出手帮忙! 真是她的好父亲!!! 既然他如此无情,就不要怪自己怂恿顾宝珠了,与他相比,自己好歹还解了顾宝珠眼下之困! 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些烦恼的事,顾嫣然这才定睛细看朝露宫送来的情报,纸条上的字迹虽少,可是顾嫣然结合了前因后果很快就整理出这些天的事情大概…… 李美人自从怀孕之后就性情大变,整个人不仅没有了往日喜爱诗书的才女之气,甚至变得暴躁虚荣起来,这个迹象在经过上一次顾嫣然雪地罚跪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上次李美人以动了胎气为由把萧钰硬留在自己宫中好几日,最后萧钰却带了顾嫣然去骊山行宫泡温泉!李美人更加不能接受,现在脾气更加暴躁。 就连一向在她身边拍马屁,偶尔挑拨离间的喜才人也受不了她的脾气,谎称自己自那次被顾嫣然罚跪之后就身子不适,已经长久不去看望李美人了! 而没了喜才人的谄媚,李美人就把目光放在已经争宠无望的周宝林身上! 周宝林自身普通,家世在这一众后妃中也是普通的。 李美人则不同,虽然李大人没有明确说过皇上骊山出行的真实目的是用千机弩组建一支队伍,可是李美人很轻易就感受到了家里送来的信中,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出的皇上十分重视李家之意! 于是她满腔的暴躁就有了发泄的底气,李美人日日都将周宝林叫去自己的宫内,命她做些下人才会做的奉茶侍奉之事羞辱她。 若是周宝林有半点做得不对的,她便会以美人身份强制惩罚周宝林,惩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罚跪,掌嘴,重复端热茶的动作二十次…… 整个朝露宫的宫人都亲眼看见周宝林被李美人责罚,却无人敢开口求情半句,就连一向爱做好人的喜才人也龟缩在自己的宫殿内,装作不知。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概清楚了朝露宫的情况,顾嫣然将手中纸条放在火烛上燃尽,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彩月没看见纸条上的内容,见顾嫣然忽然有此一说有些不解, “小姐,你在说谁呀?” “还能说谁?自然是李美人!”顾嫣然看着纸条完全化为灰烬才看着彩月说道:“以后在宫里,看见李美人都给我绕道走,听见没有,她现在就是一个身份金贵的疯子,逮着谁咬谁!” “就像这样,嗷呜!” 顾嫣然故意做了个张口要咬彩月的动作,把她吓得连连往素月身后退! “啊!小姐,你又作弄我!” 彩月反应过来顾嫣然是在逗自己,又是跺脚又是生气的! 在彩月要反咬回来的时候,顾嫣然却瞬间一本正经道:“李美人肆意羞辱周宝林,只要周宝林还有点血性,都不会任由她欺负,咱们就等着瞧吧!” …… 朝露宫。 因为李美人有孕,现在她虽然还是美人身份却已经住进了朝露宫主殿。 只是今日的主殿有些静悄悄的…… 原本该在修剪花草的宫女不见身影,每日擦拭围栏的小太监好像也跑去偷闲了,空旷的主殿院内,只有周宝林和她身边的宫女跪在中央! 周宝林身上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却耐不住空气实在寒冷,地上的积雪已经把她膝上的裤子全都浸湿,现在她的双脚直到膝盖已经冻得毫无知觉。脸上也惨白得厉害,嘴唇都有些青紫…… 即便如此,周宝林的手中却还端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若是茶水泼了洒了或是凉了几分,便立刻会有人来换上新茶,继续方才的姿势…… 周宝林身边的宫女也是她从家里带进宫的,见到周宝林被磋磨得快要昏倒,心疼不已, “小姐,咱们去找皇上吧!整日这样受她欺辱算怎么回事?小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受到如此责罚!” 周宝林却没同意,上次她在未央宫一事早就传遍后宫,自己又不是容貌出色的,只是运气好一点才被封为宝林,皇上哪里肯为自己出头?没看李美人罚跪受宠的顾嫣然,皇上也只是为顾嫣然提了位份,却没半句对李美人的惩罚吗? 告诉皇上,自己也许能获救一次,难道还能每次都获救吗?更何况自己以后是要指望李美人的,这些事,忍忍就罢了。 “莺儿,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方才奉茶时没有端稳,李美人罚我是应该的!” “可是,小姐!” “住嘴!” 两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传进屋内李美人的耳朵里,她听后只是轻抚了下自己已经快五个月大的肚子,随即轻蔑一笑, “叫她们进来吧!” 第55章 莺儿求药 “美人叫你们进去!” 宫人站在周宝林面前和李美人态度一样的轻蔑。 莺儿听罢有些愤怒,怒视着那宫人,她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看她们家小姐?! 周宝林却毫无所觉,甚至有些感恩戴德似的,“多谢美人。” 之后便想要起身,腿脚却早就没有知觉,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莺儿及时将她扶住, “小姐!” “我没事。”周宝林摆摆手,青紫的嘴唇动了动。 莺儿看见这一幕,眼泪都快落下,心中对李美人也更加怨恨起来…… 等周宝林缓了一会,才在莺儿的搀扶和宫人的带领下进了房间。 布帘一掀开,扑面而来的热浪就争先恐后地涌向两人,周宝林下意识闭上双眼,放松地深吸了一下。 再睁眼时,又是方才的模样,眼中不悲不喜。 李美人先是欣赏了下周宝林现在的模样,才仰靠在椅子上看她,“周妹妹,现在知道奉茶的规矩了吗?” 周宝林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只是有些畏惧道:“妹妹知道了。” “嗯,我就说妹妹不是蠢笨之人,这奉茶的规矩只教了你两回,你不就清楚了!” 说完,李美人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哎,我这里也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了,你先回去吧。” “是。” 周宝林回到自己的宫殿,莺儿连忙为她找来干净的衣服换上,又为她忙前忙后准备炭火和热水。 朝露宫的人都是见人下菜碟,自从周宝林被大家默认彻底失宠之后,这宫里的人就全都跑去李美人的宫里伺候了,就连一个生火倒茶的都没了。 离了李美人的监视,周宝林才露出几分鲜活,心疼起莺儿来,“你也别忙了,今日你也陪着我跪了许久,膝盖都发青了吧,快过来歇一歇!” 莺儿却摇摇头拒绝,“小姐不要管我,你的身子金贵,今日跪了这么久,若是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我还是去求太医为你开服药吧!” “不必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莺儿却不听周宝林的话,说求药就求药,“小姐,你等着,我去太医院求药,没一会功夫就回来了!” “等等!” 看着莺儿转身就要出门,周宝林有心想阻止她,却在看见莺儿冻得通红的手时闭嘴了,就算自己忍得,莺儿也不该陪着她吃这许多苦。 “你一个小宫女,什么都没有带,怎么会有人给你药,你去我床头,把那个首饰盒子里的银子带上,遇到小太监或是太医什么的,多多打点一下,买够我们两人的份!” 莺儿听完周宝林的话,眼中有些湿润,自从小姐失宠以来,整个人都沉默许多,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小姐这么温柔地说话了! 虽然小姐长相普通,还爱钻牛角尖,在宫里并不受宠,但是在莺儿心里,小姐一直都是最好的小姐! “嗯!”莺儿点头,带上首饰盒里的银子,匆匆赶往太医院。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李美人又派人来找周宝林,周宝林望了望宫门口的方向,有些担心莺儿回来见不到自己,不过眼下也不容她拒绝,只能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到了主殿,李美人还是刚才那副倨傲样子,只是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在一张桌子后,提笔写着什么…… “周妹妹来了?快来为我磨墨吧!” 李美人抬眼看了周宝林一眼,确定她刚才跪在外面弄脏的衣服已经换了,才开口。 周宝林听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磨墨,还好! “是。” 周宝林走到桌旁,挽起袖子就开始磨墨。 李美人是因为酷爱诗书,富有才华才会被皇上册封为美人,这也是周宝林一向羡慕的地方。 果不其然,即使是怀孕了,李美人每天也会抽出至少半个时辰的时间来练字,这也是周宝林这两个月‘尽心侍奉’才知道的事情。 让她开心的是,李美人练字的时候和从前一样,平心静气,不会突然刁难人,也不会对她出言讥讽,自己只需要老老实实磨完这半个时辰的墨就好了。 屋内一时间安安静静的,静到只有周宝林手中的墨锭和砚台摩擦的沙沙声。 不多时,一名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美人,该喝安胎药了。” 李美人忽然被打断,笔尖微顿,好好的一个字就被毁了。 她最讨厌自己练字的时候被人打扰,见状双眼立刻不满地看向端药宫女, “你是怎么做事的?我每日都是练字前服药,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好好的一幅字被你毁了,真是废物!” 李美人近来脾气很大,有周宝林的前车之鉴在一旁,宫女立刻吓得将药碗放下,跪在地上, “美人息怒,不是奴婢偷懒,是今日太医院来送药的小太监来晚了。” “他说是今日有人闯进太医院求药,但是太医当时正在为美人配制新的安胎药,贸然被打断,耽误了时间,后来找人将那人丢了出去,这才耽误了时间!”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敢耽误我的安胎药!” 李美人听后果然瞬间把怒气转移到了求药之人身上,小宫女听罢不敢放松,只趴在地上道:“那小太监没说,奴婢不知。” “罢了,罢了,滚吧!” 李美人摆摆手,烦躁地喝完那碗安胎药,这才继续练字。 周宝林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沉默,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会被李美人责罚。 练完字后,李美人终于松口让周宝林回去,“周妹妹辛苦了,明日再来吧!” 不管周宝林有没有答应,就转身进内室休息了。 周宝林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回到自己殿内,却发现莺儿还没回来。 她皱了皱眉,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李美人喝药时的小宫女说的话,瞬间想到什么似的拔足狂奔! 周宝林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宫道上的宫女太监们只看见一个后妃打扮的人在宫道上发了疯一般狂奔,都好奇看她。 周宝林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再快点!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太医院,只看见几个小太监正在抬着一顶白布盖着的担架,随着几人的走动,担架上掉下来一只带着红绳的手,那是去年自己进宫前和莺儿一起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绳! 第56章 莺儿之死 “莺儿!” 周宝林认出了担架上的人,一个箭步就冲到那群人身边,扑倒在担架上。 抬担架的小太监们见状也停下脚步,放下担架,看着周宝林。 周宝林趴在担架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掀开白布,白布下盖着的正是半个时辰前还在她面前嘘寒问暖的莺儿,只是现在她的脸上多了几块青紫,嘴角也多出一抹血迹。 身上的温度更是冰冷,双眼紧紧闭起,无论周宝林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莺儿!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看看我!” 周宝林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一个人,只是离开自己半个时辰就成了这个样子! “莺儿!!!” 周围的小太监见此情景,也有些不忍,“小主别叫了!” “这个宫女是得罪了李美人才被打死的!本来太医只是叫人把她赶出去,不知为何她却不愿,吵着要太医开服伤寒药,两方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 “不过几下,你这宫女就没了声音,太医也吓了一跳,上前查看。原来你这丫头早就身子虚弱,只是一直硬撑着,这才……” 小太监说罢,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他们做下人的命就是轻贱! 本来只是几个拳脚的事,谁知道这丫头身子这么弱,竟直接咽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折磨她还不够,还要害死莺儿?! “小主别在这大声喧哗了!太医院要给好多主子配药,你的宫女贸然闯进来,打一顿是正常的,要怪就怪你平日里不够照顾,她身子稍微强健一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去了!”小太监说完,还想安慰两句,旁边的同伴开口了。 “行了,早点不来,现在哭丧有什么用?!” “快别在这耽误我们兄弟的事,把她拉到乱葬岗,我们还要回宫办差呢!” 宫中意外死去的宫女太监,若无主子出钱,这些人的尸体就会被拉到乱葬岗丢弃,以免污了贵人的眼睛。 听到莺儿要被拉去乱葬岗之后周宝林更加急起来, “不不,不去乱葬岗,我的莺儿怎么能去乱葬岗!” “不去乱葬岗,那你倒是出钱埋人啊!” 那名同伴再次开口,周宝林这才意识到几名小太监等在这里就是想等她开口埋葬莺儿,好索要银子。 她在身上找了一圈,只找到几个不值钱的首饰,递给了几人。 那同伴拿在手里看了看,“你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就这还想让我们兄弟辛苦埋人?” “想得美!” 那人说罢,不再理周宝林,抬起担架一头,作势要走。 “别别,不去乱葬岗!”周宝林心急,只能一手拉住小太监的衣袖,一边跪下祈求,“求求你们,不要把莺儿拉去乱葬岗,我还有银子,我这就回去拿!” 几人听后对视一眼,“好,我们就在这等着你!” 周宝林匆匆回到朝露宫,打开床头的首饰盒子,才发现自己仅剩的银子已经被莺儿拿去买药了。现在药没买到,银子也不知去向。 周宝林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自己失宠之后,月银倒是没少,只是宫女太监不听话,自己少不得拿钱打点,请他们做事,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没有积蓄了! 没有钱,莺儿不就要被拉去乱葬岗! 不行,不可以! 莺儿不能成为孤魂野鬼!她会害怕的! 周宝林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首饰盒子上,这是父亲花高价打造的,虽算不上多么珍贵,五百两还是足够的! 周宝林抱上首饰盒子,匆匆又跑到刚才那个地方,那群人果然没走。 “我拿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一群人疑惑地看着周宝林手中的木盒,“你就拿个破盒子,就想打发我们哥几个?” “做梦呢!” “不不不!这不是破盒子,这是我父亲花高价为我打造的嫁妆!很值钱的,起码五百两!” “五百两?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会是穷疯了吧?一个木盒子,顶了天五十两就不错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父亲花了高价请人打造的,它的材料都是……” 周宝林还要开口解释自己首饰盒子的珍贵,那名小太监已经不想再听。 他看了身边其他三人,“这女人穷疯了,只怕再找也找不出钱来,咱们还是趁早把这丫头送出宫去,免得误了值班的时间。” “嗯。” 三人都同意他的看法,不再理会周宝林的哀求,抬起担架就要走。 周宝林却不依不饶,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角死死握住,“不许走,不能把我的莺儿拉去乱葬岗!” “哎,你这人疯了吧!不过是个小宫女!” “莺儿不只是小宫女,不准你们带走她!” “松手!撒开!” 被抓住的小太监一脸无奈,周宝林好歹是个小主,他们可以敲诈她,可以无视她,却不能动手打她! “这位小主你快放手,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人来了,到时候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小太监板起脸,企图用皇上来吓退周宝林,却不知周宝林早就对皇上的宠爱不再期待,如今莺儿一死,她只觉得撕心裂肺,再顾不上其他! “放手!放手……!” 这边的争吵声很快传到别人的耳中…… 每每萧钰和顾嫣然在一起时候,总是特别放纵,所以顾嫣然身上经常留下痕迹。 萧钰自知理亏,便命太医院的太医研制了专门祛除红痕,保养肌肤的药膏,正好含章宫的用完了,彩月来太医院拿新的。 还未走到太医院,就在一处宫道旁听见了周宝林和小太监争执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停下脚步,改变方向朝着声音处走去。 待看清是周宝林时更是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们在干什么!” 第57章 杀人凶手 险些控制不住要踹向周宝林的小太监,听见声音后,立刻把脚收了回来,见来人是顾嫣然身边的宫女彩月,连忙赔起笑来, “呦,原来是彩月姐姐!” “彩月姐姐您来得正好!今天有个不长眼的跑到太医院来闹事,我们正要把她拉去乱葬岗呢!” “可是这位小主却拉着不让我们走!您看看,能不能劝劝她!” 彩月走到周宝林身边,“见过周宝林。” “不知宝林为何在此?” 周宝林一脸狼狈地回头,就看见彩月站在她背后,她顾不上自己是否会被人嘲笑,转身拉住彩月的衣摆,“彩月姑娘,从前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嫉妒顾美人,不该扯她的帷帽,更不该吓得她昏倒!” “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帮帮我给莺儿一个最后的体面!” 周宝林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彩月听她断断续续说了一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听见了莺儿的名字,“宝林你慢点说,莺儿怎么了?” “莺儿她,她……” 周宝林想要解释清楚,却因为连日来的折磨和太过悲伤,一瞬间昏了过去…… 等周宝林醒来后,自己已经躺在朝露宫的床上,熟悉的地点让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刚才所见只是在做梦,可是下一刻她就听见了彩月的声音。 “小姐,周宝林醒了。” 周宝林顺着声音望去,顾嫣然正坐在她的床边,眼含怜悯地看着她。 “顾美人……” 周宝林从床上坐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不是在太医院,我的莺儿!” 周宝林想起来昏倒前的一幕,立刻掀开被子要去阻止小太监们把莺儿拉去乱葬岗,却被顾嫣然一把按住, “周宝林身子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你的宫女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 听到顾嫣然的话,周宝林这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窘境已经被顾嫣然轻松化解,莺儿也得到了最后的体面。 她感激地看着顾嫣然,“多谢,多谢顾美人!” “从前是我多有得罪,多谢顾美人大人有大量!” “我,我给你磕个头吧!” “哎!不用不用!”顾嫣然连忙阻止了周宝林要给自己可有的举动,将她再次按回床上休息, “从前的事不必再提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刚才太医为你诊过脉了,说你和莺儿一样,身子虚弱,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修养,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想了!” “我已经替你向皇后娘娘请了假,在你身子大好之前就不必去请安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顾嫣然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朝露宫中的其他两位主子,一个忙着养胎,一个缩在宫里不闻窗外事,竟都不知道顾嫣然曾经来过。 不过,也许是因为在她们看来周宝林已经没有任何监视价值了。 回到含章宫,顾嫣然才开口表扬彩玉,“你今天做得很好!” 彩月吐了吐舌头,“其实奴婢也有一瞬间犹豫过,小姐刚进宫时,周宝林那样对你!” “可是后来,我看那几个太监要把莺儿抬去乱葬岗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可怜。” “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忠心于周宝林,想要给她求来一副伤寒药罢了,却落得无辜惨死,还无处安葬!” “是呀。”素月也开口感慨,“奴婢自小进宫,这样的事见得多了。” “那些宫女太监的死,有的是被主子利用至死,有的是被人陷害致死,这样因为主子受人奚落而命丧黄泉的,大概是最无辜的死法了。” 顾嫣然本来是想要告诫自己的两个宫女日后遇见这种事,能帮就帮一把,不想竟引来她们的诸多感慨! 果然在这宫里,人人都不由己,自己还是要坐上更高的位置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素月说得对!主子受人奚落,就连奴婢也会被人欺负!” “今日的周宝林和莺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太医院的几个小太监见到周宝林一身后妃打扮,却一点都没有敬畏之心。反而是见到彩月,一个个装起孙子来,不正是因为周宝林不受宠,顾嫣然受宠! 还在朝露宫伤心的周宝林也在想今日的事…… 不过她想得不是受不受宠的问题,而是莺儿的身子为何会那么弱?! 今天那几个小太监虽然说话难听,却没有一人对她说假话,而且刚刚顾美人也说了,自己和莺儿一样身子太弱。 可是自己从前在家时并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变差的? 周宝林想了想,大概要从李美人怀孕说起。 李美人自从有孕后就性情大变,往日里那么清冷孤高的一个人,现在却动不动就发脾气,不仅如此,她还喜欢折磨人! 自从上次御花园罚跪顾美人失利后,李美人只要不开心就会把自己叫过去责骂。一开始是言语上的羞辱,她都忍了,可是后来,她总是嚷着自己不敬上位,罚自己下跪。 周宝林不知道是不是没能成功让顾嫣然罚跪,这件事在李美人心里留下阴影,所以她一不顺心就罚自己下跪,好像这样就能找回那天在顾嫣然面前丢的面子! 现在正值寒冬腊月,自己一跪就是半个时辰,莺儿身为自己的贴身宫女,主子跪着她自然也要陪跪。 回到宫内后,自己倒是能换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取暖,莺儿却在为自己奔波,一会儿生火,一会儿倒茶的,是不是就是这样日日累积下来,莺儿的身子才会垮?! 定然是这样!!! 否则按照太医所说,只是拳脚打了几下,莺儿怎么会死呢? 而且莺儿会被打,也是因为耽误了太医为李美人配药! 若今日是为别人配药,比如顾嫣然,她相信太医就算是觉得自己被打扰了也不会叫人把莺儿赶出去,可是李美人不同! 她身怀皇嗣,还日渐刁钻,太医院的太医生怕得罪她,所以才会那样对待莺儿! 桩桩件件,都是因为李美人!!! 周宝林忽然从床上惊起,目光幽幽地看向主殿方向: 是李美人,害死了她的莺儿!!! 第58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莺儿的死并没有在后宫激起一点水花,不过是一个宫女的死,在宫里极为常见,更何况是个不受宠的嫔妃的宫女。 所以知道这件事并记在心里的只有莺儿的主子周宝林和对这件事颇有感慨的顾嫣然主仆三人。 间接害死莺儿的李美人更是对此毫无所觉,她哪里会在意周宝林身边的宫女去哪了。 李美人依旧像往常一样,日日传唤周宝林到自己的寝殿内像往常一样服侍自己。 端茶倒水,洗笔磨墨,周宝林通通要做。 整个朝露宫的人都对这件事习以为常,没有人注意到莺儿的死,也没有人注意到周宝林从某一天起就不再讲话了。 顾嫣然依旧从朝露宫眼线的手里探听这三人的消息,看着纸条上写的一切如常,顾嫣然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什么?什么不对劲?” 彩月看了眼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一切如常。 “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顾嫣然看向她,“我问你,你那日遇见周宝林时,她是不是特别伤心?” “嗯嗯,是的,她都哭得奴婢险些认不出来了。” “那你觉得莺儿的死谁的责任最大?” 彩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是叫小太监赶人的太医吧,莺儿不是被赶出去的时候被打死的吗?” “不对。” 顾嫣然摇头,彩月不解,“那还能是谁?” 素月在一旁开口,“奴婢以为莺儿的死责任最大的应该是朝露宫的李美人。” “她?可是那日李美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啊!” 彩月更加不解,在顾嫣然和素月之间来回看,“到底是为什么?小姐,素月姐姐,你们快说吧!” 顾嫣然看了素月一眼,素月继续解释,“莺儿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才会受了两记拳脚就被打死的。” “让她身体虚弱的正是李美人日日对周宝林变态的体罚,莺儿是跟着主子受罚的。”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太医着急赶莺儿出去,也是怕耽误了给李美人配制安胎药。” “原来是这样!” 彩月听完素月的解释,连连点头,“素月姐姐说得有道理。” “如果周宝林也觉得莺儿的死是李美人造成的,那这个一切如常就很反常了,对不对,小姐?” “嗯,彩月真聪明!” “那美人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素月问道。 “我们什么都不做,现在的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罢了,且等着吧!” 一个月后,未央宫。 今日满宫妃嫔都到齐了,就连请假修养了许久的周宝林和一直在朝露宫养胎的李美人也来了。 皇后坐在中央,看着满宫妃嫔向她请安。 “臣妾\/嫔妾\/婢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再过不久就是新年,本宫和皇上商量着你们这些妹妹也是进宫后的第一个年节,应该好好热闹一番。” “所以本宫已经命人准备在宫里准备一场家宴,你们到时候可都要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叫大家都热闹热闹!” 皇后的话一说完,下面的嫔妃们顿时喧哗四起。 皇上是个正常男子,甚至比正常男子还要威猛一些,加上面容俊朗,后宫众妃没有对他不喜爱的。 只是僧多肉少,皇上也难以做到雨露均沾,为数不多的宠爱都被宸妃和顾嫣然分了大头,剩下的还有怀了身孕的李美人,和皇后的初一十五。 是以后宫嫔妃一月里能被皇上宠幸一次的已经算得上是有宠。 皇后话里的意思是让她们家宴上的时候拿出真本事来,凭本事获得和皇上的春风一度,自然都欣喜不已。 顾嫣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也跟着众人适时地露出惊喜期待的表情,心里却在嘀咕: 皇后的话听起来,怎么像在拍卖皇上的一夜啊!还是价高者得! 心里的想法实在太荒谬,顾嫣然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幸好周围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没有人注意到她。 交代完事情,众妃便四散而去。 顾嫣然站在未央宫外看着周宝林鞍前马后地为李美人擦拭着步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里提一嘴,李美人在五个月后,便以肚大难行为由向皇上要来了一顶步辇。 之后更是像一个卑微的奴婢一样抬起手给李美人一个搭着的着力点,亲手将她扶上了步辇,然后又乖觉地喊着出发,跟在步辇身后。 若不是她还穿着一身后妃的衣服,顾嫣然真要把她当做是李美人宫里某个奴婢。 就连一直拍着李美人马屁的喜才人,都有些望尘莫及,呆呆地跟在两人身后。 不仅是顾嫣然看见这一幕,许多嫔妃也看见这一幕。 比如田修容,上次新衣事件之后,她也称病了好几日,见皇上和顾嫣然都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病情很快好转,又恢复了往日的上蹿下跳,甚至比起往日有过之无不及。 她站在顾嫣然身边,看见周宝林近乎低到尘埃里的作态,嗤笑一声,“哼!蠢货!” “蠢货说谁?” “蠢货说周宝林!” 田修容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回头就要找人算账,看清是顾嫣然说的话后,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下。 “怎么是你?” “修容娘娘觉得会是谁?” 顾嫣然冲着田修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明明只是个美人,明明是一张好看的脸,田修容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顾嫣然只主动出手惩罚过喜才人一次,可是她总觉得顾嫣然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在她心里,顾嫣然是和宸妃一样可怕的人。 她收回与顾嫣然对视的目光,转头继续不屑地看着周宝林,李美人,喜才人三人。 “我是说她们三人都是蠢货!” “为什么?”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顾嫣然只听过说周宝林蠢的,喜才人和李美人蠢在何处? “周宝林是蠢货,因为她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害死了,自己却还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比从前更加低贱!” “喜才人是蠢货,她以为自己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人人就会亲近她,受她所骗。殊不知,这后宫多的是面甜心黑的人!” “李美人就更蠢了!整天抱着个肚子炫耀来炫耀去,却没想过她位份低根本不可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即使皇上看在她生育有功的份上,晋为婕妤,也不够!” “到时候,就有的她哭了!” 第59章 家宴表演 顾嫣然也是才意识到,位份低微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还好,她现在也没有要生孩子的准备。 “田修容的这番话倒是新奇,不知,你想不想做李美人腹中孩子的母妃呢?” 顾嫣然的话音刚落,田修容的眼里就闪现一抹失神。她自然是希望能有个孩子的,只不过,不仅她想,宸妃更是想孩子想疯了! 这个孩子大概率会交到宸妃手上抚养吧! “顾美人说话真奇怪,我又不是不能生!” 田修容冷哼一声,从顾嫣然面前离开。 顾嫣然站在原地看着她,能不能生和敢不敢生可是不一样的! …… 很快就到了家宴这一天。 因是家宴,宴席上并没有顾老爹之类的官员,只有与皇上关系较亲近的几位皇亲和后宫众人。 所以顾嫣然见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韩王妃。 韩王妃见到顾嫣然的时候也是恍惚了一下,不过几个月不见,顾嫣然好像突然变了个样子! 上一次在韩王府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有一块丑陋的伤疤,周身气质更是唯唯诺诺,叫人看着不喜。 现在不仅容貌恢复,整个人还透露着一股备受宠爱的骄矜气质,与向来冠绝后宫的宸妃旗鼓相当! 此女不简单! 这是韩王妃再一次看见顾嫣然时的第一想法。 顾嫣然自然也看见了韩王妃,她穿过众人,走到韩王妃身旁,脸上是甜甜的笑,微微屈身,盈盈一拜,“美人顾氏见过韩王妃。” “你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后妃,见到我不必如此多礼。” “韩王妃体恤,不过嫣然不敢忘记当初韩王妃对我的恩情,若没有王妃,我现在只怕已经香消玉殒,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王妃说话。” “所以这个礼还是很有必要的!” 韩王妃看着顾嫣然在她面前巧笑嫣然的样子,心中有些复杂。 当初她觉得顾嫣然被顾大人养得太过懦弱,不能自救,心中不喜。 现如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竟也开心不起来! 大概在她心里,顾嫣然无论何种状态都比不上那个自信明媚的女子! 想起故人,韩王妃的语气不禁软了许多。 “我去参加你的及笄礼的那日,从未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她越过顾嫣然看了她身后的众嫔妃一眼,压低声音, “现如今你在后宫站稳脚跟,也要及时收敛锋芒,不要被其他人的嫉妒心思戕害。” “后宫生存不易,你且好自为之!” 这是韩王妃在提点自己,顾嫣然听后又是甜甜一笑, “多谢韩王妃教诲,嫣然明白。” 二人不过寥寥叙了几句旧,就听门口的小太监高声齐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跪下,齐齐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钰一直搀着皇后坐到位置上,才开口,“平身。” “谢皇上。”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客气,随意就好!” 萧钰的话音一落,很快便有丝竹之声响起,原是皇后将宫中的乐师请了过来,坐在一旁演奏。 顾嫣然和彩月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与她二人的惬意休闲不同,自从皇后宣布要举办家宴,众妃都回去好一番练习,立志要凭本事‘竞拍’下皇上的一夜! 现如今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希望自己能够一举将皇上拿下! 很快,便有一名嫔妃起身,打断了顾嫣然正听得舒畅的乐声, “皇后娘娘,婢妾特意为今日家宴准备了一番,想要献给皇上,不知可否?” 皇后自然乐见其成,“哦?不知苏婕妤准备了什么?” “婢妾准备了一首琵琶曲。” “琵琶曲?皇上……” 皇后突然转头问萧钰,“苏婕妤准备了琵琶曲,可要一听?” 萧钰俊美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听了皇后的话也只是点头。 “苏婕妤,那你快去准备吧!” 苏婕妤见皇上点头,还未演奏便已经在期待今夜和皇上在一起的场景,不知不觉已经一个人羞涩起来。 直到皇后再次开口她回神,“是,婢妾这就去准备。” 苏婕妤退下不久,谢婕妤也起身,“皇后娘娘,婢妾也准备了一首唱词,想要请诸位为我品鉴一番呢!” 谢婕妤不屑苏婕妤刚才那番上赶着的样子,只用‘品鉴’二字,企图能掩饰自己和苏婕妤一样的真是实目的。 皇后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今日是家宴,只要不过分,这些女人做什么她都会同意的。 “好,谢婕妤也有准备,真是好极!” “皇上,你看……” 皇后再次问萧钰,萧钰的薄唇微微抿起,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不过他并未开口表示自己的厌烦,“皇后既然开口了,自然是让谢婕妤也表演一番!” “既然如此,谢婕妤你也……” “婢妾准备的是唱曲,不必准备!” 谢婕妤打断了皇后要她准备的话,刚才的故作矜持现在全被自己打破。 “那好,那你就开始吧!” 刚才还袅袅的丝竹之声停下,被谢婕妤的歌声所取代。 顾嫣然起先还期待着,等谢婕妤一开口,她就忍不住闭上眼睛替她尴尬起来。 这谢婕妤虽说有副好嗓子,可是无丝竹伴乐,就这样听她唱着,似乎少了些意境。 更离谱的是,现在是冬天,大雪飘扬,人人都身穿棉袄厚氅,你唱个夏日的采莲曲也太不合意境了吧! 不仅顾嫣然摇头,还有其他准备了表演的嫔妃听到谢婕妤的唱词后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曲唱罢,谢婕妤冲着众人谦虚询问,“我唱完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妹觉得如何?” 她话是这么说,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后自然也听出其中不妥,不过今日是家宴,她不想开口坏了气氛,只能违心道:“谢婕妤歌喉一绝,不错!” 谢婕妤还要再问萧钰些什么,刚才下去准备的苏婕妤回来了,“皇后娘娘,婢妾准备好了。” 被苏婕妤打断谢婕妤的追问,皇后求之不得,“那你开始吧!” 轮到苏婕妤表演,周边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顾嫣然一时间只看见苏婕妤素手翻飞,铮铮琵琶声就传入耳中。 嗯,不错,苏婕妤还是有些水准的! 果然等苏婕妤表演完,皇后的笑脸比刚才更加真切几分,“一曲妙音知清雅,两耳充盈绕悠扬。苏婕妤弹得真好!” 皇后说完,停顿了一下,等着皇上表态,却久久等不来萧钰开口,她只能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赏!” 有了谢婕妤和苏婕妤的带领,接下来不断有嫔妃上前表演,直叫顾嫣然看得眼花缭乱! 不过,也不知为何,这些嫔妃明明私下里一个个练习得很熟练才会登台,真正到了萧钰面前,却一个接一个出错,直让萧钰好看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皇后见状也是心里暗叫不好! 怎么这群人关键时候这么不中用!好好的家宴,因为这几个和谢婕妤一样出错的人活生生成了笑话! 顾嫣然那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几轮表演下来,她已经不想再听任何演奏了! 就在众人都被这连番的声乐骚扰得快要耳鸣的时候,孟婕妤起身,“皇后娘娘,婢妾也准备了……” “若是演奏就不必了!” 第60章 一舞红衣 孟婕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钰打断了,他身为皇上,受过什么委屈?! 今日让他坐在这里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曲子,快要折磨死他了!皇后这准备得什么东西?! 不仅是他,韩王等一众王爷王妃也有些觉得千篇一律了,只是碍于这是在宫里没有人敢说出来。 韩王妃端起酒杯,悄悄与韩王碰了下杯,“我就说皇上听不惯这些!我都要听烦了!” 韩王也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姿势掩住嘴巴,“少说几句吧,家宴也很快结束了!” 果然安静了一晚上的萧钰开口就是拒绝,“方才已经有许多人演奏过了,若还是,弹琴吹箫什么的,就退下吧!” 萧钰的开口是众人没料到的,还有那未曾表演过的嫔妃听后更是失望低头,因为她们准备得无外乎也是那几样。 孟婕妤听罢却脸色未变,“启禀皇上,婢妾准备的一支舞!” 一支舞?!! 孟婕妤疯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距离皇后提出要办家宴不过几日,她哪里来的时间编舞练舞? 众人在心中怀疑,萧钰却终于来了些兴致,“舞?” “那你来试试吧!” 孟婕妤得到首肯,连忙下去换衣准备,不多时就换上一身热烈似火的红色舞服上来,身后还有一群仅作陪衬的舞女。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看见孟婕妤身后的舞女,顾嫣然断定孟婕妤早有准备!若不是皇后提早告诉过她家宴的事情,就是孟婕妤一直在偷偷练舞,否则短时间内不可能和伴舞们配合得如此默契! 果不其然,孟婕妤上场就是一个飞扬的大跳,那叫一个轻盈,恣意! 若说她没有私下练过,顾嫣然是不信的! 与她同样想法的嫔妃不少,只是都耐不住皇上喜欢。 没了刚才千篇一律式的歌曲演奏,加上孟婕妤熟练地旋转,跳跃,好像还给皇上抛了个媚眼! 顾嫣然心中感慨,果然机会还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皇上的今夜只怕要花落孟婕妤了! 萧钰本来是在认真欣赏孟婕妤的舞蹈,余光却注意到了比他看得更认真的顾嫣然,脑海中忽然就忘却了孟婕妤在跳什么,只记得起那日夜里,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顾嫣然一身红衣,周身似乎发着光! 虽然顾嫣然的动作没有孟婕妤这般熟练,身边没有这么多伴舞,耳边也只有清脆的铃音作为伴奏,可那日顾嫣然的身影就是悄悄印在了萧钰心里,叫他一看见红衣起舞,就想起顾嫣然! 萧钰的片刻失神,就错过了孟婕妤投来的秋波。 等孟婕妤一舞跳罢,萧钰的眼睛还是呆呆地盯着前方,皇后见状以为是孟婕妤一舞深得君心,自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有一个成器的! “皇上,孟婕妤的舞跳完了,可要赏?” 皇后的声音把萧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瞟了顾嫣然一眼,见她还是盯着孟婕妤看,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这才轻咳一声,“咳,赏!” 虽然萧钰没有多说两句表示赞赏,让孟婕妤有些失望,可是她坚信今晚皇上一定会去她的采芳阁! 韩王等人也纷纷认定今夜皇上大概会选孟婕妤侍寝,家宴举办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起码能叫大家吃好喝好,听好看好! 对于这个小门户出身的皇后,他们也没有过多期待了。 谁知,就在众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李美人突然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婢妾也准备了一样东西,作为送给皇上的礼物!” 看着李美人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站出来,众人都纷纷投来惊讶不已的目光! 后宫嫔妃是唾弃她怀着身孕还颇有心计,想要勾引皇上! 韩王等一众皇亲则是觉得身怀有孕的妃子被带到家宴上,还要献上自己的礼物,可见皇后对皇上的后妃和皇嗣不够关心! 顾嫣然则是看不透李美人想要做什么,她肚子都六个月大了,她还能做些什么?!还想做些什么?! 上首的皇后和皇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皇后本是觉得家宴还是人到齐比较好,才把李美人叫来,却不想她如此不懂事! 皇上也是觉得李美人身怀皇嗣,却多次挑衅别人,不好好安胎,心中不喜! 只有刚才一直陪着李美人的周宝林知道她想做什么…… 近来李美人癫狂的暴躁症状见好,但是却开始忧虑起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的事情。 比如,若她生的是个皇子,若是后宫其他嫔妃也生许多皇子,那她的孩子是不是登顶宝座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了! 喜才人知道李美人的想法之后,就告诉她,皇后设这场家宴的目的就是希望后妃能够更好地为皇上繁衍子嗣! 李美人正是脾气不好的时候,听后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所以喜才人才为她想了这么个办法,把每日练字的时间用来为皇上准备礼物,把家宴这一日的皇上吸引到朝露宫去,这样后宫就会减少四皇子出生的可能了! 不知道李美人是不是怀孕之后人也变傻了,竟然真的相信了喜才人的鬼话! 周宝林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嘲笑李美人身怀有孕不能侍奉,等她成功把皇上带进朝露宫,不就便宜了喜才人? 李美人才不管这些,她拿出自己准备了多日的礼物,兴致勃勃地打开给萧钰看,“皇上,这是婢妾查阅古籍找到的一百种‘福’字的写法,全部汇总构成了一个‘福’字。” “婢妾把它送给皇上,希望皇上能福寿无疆!” 一幅字而已,萧钰面色不变,点头收下,却看见李美人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声音微冷,“还有何事?” “皇上,今晚能不能……” 孟婕妤只听见这半句话就知道李美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了,心中暗恨,大着肚子还要勾引皇上,也不怕肚子没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阴暗,忽见李美人话说一半却突然弯下腰,一手扶着肚子,满脸惊恐,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第61章 保大保小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一直饱受李美人折磨的周宝林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李美人。 “李姐姐,你怎么了?肚子怎么了?” 她先是焦急地询问李美人,得不到回应之后又慌张地看向皇后和皇上, “皇上,皇后娘娘,李姐姐突然肚子痛,怕是腹中胎儿不好,还是要快叫太医来看诊啊!” 一语惊醒众人,皇后立刻起身, “玉珊,去把李美人扶到殿内休息!” “玉瑚,你快去太医院请孙太医来看诊!记住,一定要是孙太医!” “是!” 两名宫女得到吩咐后立刻分头行动,皇后转身看向萧钰, “皇上,李美人突然肚子痛,想必是腹中胎儿不好,这家宴……” 萧钰此时的眼神冰冷,面色更是难看! 自从李美人怀孕之后就麻烦不断,先是挑衅顾嫣然,自己没落到一点好,再是三天两头以腹痛的理由把自己骗去朝露宫,今日明知自己已经有了六个月大的肚子,正是要紧的时候,却还是不安分! 他薄唇轻启,皇后能从萧钰的语气中听出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李美人腹中胎儿要紧,家宴就此结束!” 好好的一场家宴,就这样以李美人身体不适为由收尾。 韩王等皇亲有心想要关心萧钰的子嗣问题,毕竟萧钰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皇子,这在历代天启皇帝里面都算是少的。 只是他们毕竟算是外臣,后宫妇人生产之事不好插手,只好先各自回府,时刻关注宫里的消息。 韩王等人刚离开不久,玉瑚就带着孙太医赶到了。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孙太医匆匆跪地见礼,萧钰却没耐心听他耽误时间, “快进去看看李美人的肚子!” “是!” 孙太医进去后,殿内一时间静悄悄的,众人只能听见内室李美人不断传来的痛呼和哀求, “啊!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好痛!!!” “皇上!我要见皇上!” “美人,你别乱动,微臣要给你扎针了!” 李美人十分抵触,开始胡言乱语,“不!我不要,你走!你走开!皇上,我要见皇上!有人要害我的孩子!” “皇上……!!啊……!!” 一众嫔妃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地叫声,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更有人闻到屋内传来的阵阵血腥气,不适地捂住了鼻子。 顾嫣然悄悄观察诸位嫔妃的表情,大多数人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最多有些嫌弃。 刚才一舞倾城的孟婕妤却攥紧拳头,时不时悄悄望向屋内。是了,若无李美人的意外,今晚皇上应该召她侍寝的! 一向跟在李美人身后的喜才人一脸担忧,但是顾嫣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至于周宝林,顾嫣然看不懂,为何李美人如此对待她,她此刻却还在十分担心地望着屋内,那模样,说屋内的人是她的女儿顾嫣然都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挣扎声小了许多,就在众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孙太医却满头大汗地出来, “启禀皇上,李美人不知为何有早产的迹象,只是现在胎儿只有六个月,若是生出来只怕胎儿难以成活,对李美人伤害也大。为今之计只能给李美人服下一记打胎药……” 孙太医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还请皇上早做定夺!” 萧钰听罢,脸色更是阴沉,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太医却说要打掉他! 皇后听完也是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巴,斜眼悄悄打量了萧钰的神色,不敢发一言,这种时候,她这个皇后说什么都是错的! 令顾嫣然意想不到的是周宝林竟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大声祈求, “皇上,李姐姐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太多,我是知道她的心愿的,这个孩子不能打掉啊!” 周宝林的话让萧钰更加沉默了,就在他和太医僵持之际,屋内的李美人的宫女听见周宝林的话,把李美人从剧痛的昏迷中叫醒,将孙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 外面的人只听见李美人虽然虚弱却还听得出十分清醒的声音, “皇上,婢妾想要这个孩子,婢妾要把他生下来,求……求求皇上,让婢妾把他生下来吧!”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到萧钰身上,只见他眼神挣扎,放在膝上的大掌青筋暴起,才缓缓吐出一句, “保大人!!!” 第62章 争夺三皇子 这就是要太医给李美人服下打胎药了! 有几位嫔妃在听见萧钰的话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太医得到决定一刻不敢拖延地叫人去熬打胎药,房内的李美人听见萧钰的决定后不仅没有感恩的意思,反而大声反抗起来, “皇上,婢妾要孩子,婢妾要把他生下来!” “小姐,你别说了!皇上也是为你好!”屋内传来李美人贴身宫女的声音, “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可惜屋内的李美人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在她看来,这个孩子承载着李家一族的荣辱,更是有可能让自己登顶太后之位,她不可能放弃! 见身边的人都不支持自己,李美人躺在床上,身体愈渐虚弱,眼神却更加坚定,趁着孙太医为她准备打胎药的时间,李美人抓住枕边的方巾咬紧,默默使力将腹中胎儿生了出来…… 那名宫女本是在为李美人擦汗,却见她突然浑身一抖,察觉不好,往她身下一瞧,李美人竟然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 可是她下面还在不断流血! “太医!太医!我家小姐流血了!” “孩子!孩子生出来了!” 宫女的声音成功把还在忙碌的孙太医唤了进去,孙太医进去之后只看见李美人依旧紧紧咬着方巾,听到孩子成功生了出来,嘴角还未露出半分笑容,就眼神涣散,彻底离开了…… 顾嫣然在心中佩服李美人的勇气,孙太医已经说了生这个孩子凶险异常,她却仍然忍着剧痛一个人把孩子生出来了,真是叫人佩服! 有了这一出惊心动魄地生产,只怕这下李美人真的要母凭子贵了! 顾嫣然刚在心中下了结论,屋内就传来宫女的痛呼, “小姐!!!” 下一刻,孙太医一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婴孩走了出来, “皇上,李美人自己提前生产,血崩而亡了。” “还有这个小皇子……” 顾嫣然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好几位嫔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遇见猎物! 正如那日田修容所说,位份低微的后妃没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孩子,如今李美人已死,这个孩子正是缺人照顾的时候! 萧钰看了孙太医怀中一眼,六个月大的孩子虽然已经成型,却浑身红彤彤的,一点看不出美来,再加上李美人忤逆自己的旨意,强行将孩子生了下来,自己却因此丧命,他对这个孩子更加激不起半分好感! “带下去好好看护!” 六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活还是未知! 萧钰有些疲惫地抚了抚额心,他对这个孩子还是有过期待的,否则不会如此纵容李美人,只可惜她没有好好把握住机会,生生把自己给葬送了。 萧钰有心想要歇息片刻,后宫嫔妃却不愿如他的意。 田修容不知是受到宸妃的暗示,还是为自己的私心,在众人都保持安静的时候忽然开口, “这李妹妹年纪轻轻的,有大把的机会能再为皇上孕育子嗣,却偏偏如此执拗,真叫人惋惜!” 大皇子当初也是难产,因此皇后对生孩子颇有体会,当初她也是经历过这一遭的,知道躺在床上得知自己的孩子被下了死刑的感觉,忍不住感慨, “是呀!只是身为母亲,忍不住就想要拼尽全力让这个孩子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李美人真是叫人敬佩呀!” 萧钰听了皇后的话,心中的怒气少了许多,沉声说道: “李美人生育有功,着晋为充仪,厚葬!” 皇后听后点头,“臣妾一定会会好好处理李充仪的后事的!” 见二人已经将李美人的后事都说定了,却对那孩子归属没有提及半分,田修容不禁再次开口, “皇上,皇后娘娘,李充仪走得突然,这个孩子一下子成了没有母亲的人,您看是不是……” 田修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有养育资格的嫔妃,“是不是应该给这个孩子找一个母妃?” “如此才能更好地照顾他啊!” 皇后听闻也跟着一起看向萧钰,这种事自然还是要过问皇上的意思,那毕竟是一个皇子! 听了田修容的提议,萧钰刚刚才舒展的眉心再次紧皱,他对后宫这些女人的算计一清二楚! 李美人身死,只留下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养不养得活暂且不论,仅是一个皇子的身份,能带给一个家族的资源就是不可想象的! 他必须得慎重选择! 萧钰打量了一圈有意向的嫔妃,那些和宸妃一样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服侍他的高位嫔妃,各个家世显赫,若是再添一个皇子,难保不会是第二个宸妃和太傅! 至于新进宫的低位嫔妃,如李美人之流,她们还有许多机会,想要抚养这个孩子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以后有个依靠,更多是想借皇子来亲近自己,就像皇后和德妃一样。 如此一来,定然会把皇子作为争宠的工具,不会悉心照料! 萧钰的眼神有片刻停留在顾嫣然身上,顾美人性子软弱,天性善良,想必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只是……,自己日后定然会与她有其他的孩子,到时候对这个孩子岂不是不公平? 就在萧钰陷入沉思之际,喜才人忽然跪在地上, “皇上,李姐姐活着的时候对我颇多照顾,如今她走了,我自然应该肩负起养育这个孩子的重任!” “还请皇上把孩子交给我来抚养吧!” 喜才人说得义正言辞,一脸姐妹情深的样子,却不知她的虚伪面孔早就被别人发现了。 田修容秉承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原则,出言讥讽她, “喜才人这话就说得违心了!” “这后宫谁不知道,李美人刚刚怀孕的时候你确实经常围着她转,只是后来皇上不去朝露宫了,你也就没再踏足过李美人的宫殿。” “这几个月来,可都是周宝林鞍前马后地侍奉着李美人!” “要我说,这孩子就是交给周宝林也比交给你强……” “三皇子就交给周宝林抚养!!!” 第63章 李美人之死 田修容讥讽的话还未说完,萧钰在听见周宝林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之后就下了决断。 众人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就见萧钰继续补充, “擢升周宝林为修仪,日后尽心抚养三皇子!” 不仅是田修容被萧钰的话砸懵了,自从得知李美人死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周宝林也懵了! 她竟然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是,这,这……”田修容惊讶地话都说不好,“嫔妾都是随口说的!事关皇子之后的未来,皇上还是应该慎重一点!” “朕已经考虑清楚了,周充容在李充媛怀孕期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朕相信她也能照顾好李充媛的孩子!” “可,可是……” “怎么,田修容似乎对朕的话有什么意见?!” 田修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外露地太过明显,引起了萧钰的不满,连忙摆手示意, “不不不,嫔妾觉得皇上的决定极好!” “周妹妹一定能照顾好三皇子的!” “你说是吧,周妹妹?” 田修容咬着牙对着周充容挤出假笑,一旁的周充容这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响头, “嫔妾多谢皇上,嫔妾一定会用心抚养三皇子,直到他长大成人!” 周充容此刻无比激动,她自从失宠以后就备受冷落,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能有个孩子做依靠! 万众瞩目的三皇子最终花落周充容,众妃的兴致也渐渐歇了下来,皇后见众人都已经满脸疲惫,便提议各自回宫, “既然此事已了,诸位便先回宫吧,三皇子的事自有周充容来操持。” 田修容没有达成目的,被宸妃狠狠地剜了一眼,自然连声称是,“皇后娘娘说得是,那嫔妾们就先告辞了。” 一旁的孟婕妤想要开口提醒皇上,今晚应该去采芳阁,刚要张嘴就被一个浑身是血突然冲出来的丫头打断, “皇上,小主是被人戕害了!请您为她做主呀!” 顾嫣然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死去的李充媛的贴身宫女冲到皇上面前喊冤,脚步顿住。 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有什么惊天阴谋? 皇后见到这个宫女冲出来也是一脸头疼!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这个宫女的事?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凭无据空口白牙,是当这后宫没有王法吗?” 宫女青萍却丝毫不惧皇后的气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皇上,我家小主是被喜才人害死的,求皇上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你血口喷人!”喜才人见青萍张口就攀咬自己,气得嘴巴都歪了, “我与李姐姐向来感情深厚,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青萍却一脸笃定,“你敢发誓怂恿我家小主为皇上准备礼物的时候没有私心?” 萧钰眉心微动,正眼看着青萍, “你说的怂恿是何意?” 喜才人见皇上瞬间就抓住重点,暗叫不好,慌乱解释, “皇上!你不要听这个小贱人挑唆,婢妾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李姐姐的事情!!!” “哼!你若真的没做过,何必急着狡辩,不如与我对峙一番!” “你个狗奴才,凭你也想跟我对峙……” “朕要听,实话!!!”萧钰丝毫不在意喜才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脸冷漠地看着青萍, “若你口中有半句假话,朕一定送你下去陪你的主子!” “奴婢敢对天起誓,字字句句绝无虚言!” “说吧!” “自从皇后娘娘宣布要举行家宴后,小主就一直在朝露宫安安稳稳地等待这一日的到来。” “可是就在家宴前五日,已经许久未曾登门拜访的喜才人突然踏足朝露宫主殿,对着小主一阵嘘寒问暖。” “言语间却时不时提起后宫嫔妃纷纷在为家宴准备才艺之事,小主听后,自然也想做些什么。” “喜才人便提议道,小主虽然不擅歌舞,却精于诗书,若是能够将古籍中的带有吉祥寓意的字全都写上一遍,送给皇上也算是一份心意。” “小主听后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之后两人就敲定了用上百种福字写‘福’的想法。” 青萍说到这里,颇为幽怨地瞪了喜才人一眼, “可是小主往日里一天练字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这几天却是日日夜夜都在为皇上抄写福字,她还怀着身孕,自然受不了如此操劳,所以才会在今日早产!” “皇上,喜才人就是害死我家小主的幕后凶手!” 喜才人听了青萍的指控,脸上的焦虑明显少了几分。 “笑话!我只是好心提议了一句,谁知道李姐姐会如此上心,她自己不爱惜身体操劳过度,这种事情难道也能怪我?!” “你根本不是好心!你是有目的地接近小主的!” “从小主怀孕起,你就一直跟在小主身边,不就是盼望着小主不方便侍奉皇上的时候,能把机会让给你吗?” “这几个月来,这样的手段你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你不也是盼望着小主能把皇上引来朝露宫,最后好便宜了你吗?!!” “所以你才会每天都来骚扰小主,时刻提醒她要好好准备,小主这才会日夜不休,造成早产!” “我的话周充容尽可以作证!” 青萍的话一出口喜才人下意识慌张地望向萧钰,萧钰忆起自己几次去朝露宫看望李充媛,确实最后都莫名其妙被推到了喜才人的宫里,看着喜才人的脸色越发莫测! “周充容,她说的可是真的?” 周充容一直听着青萍的控诉,听到皇上的问话丝毫没有犹豫, “回禀皇上,确实如此。” “嫔妾这几日来日日都与李充媛待在一起,亲眼看见她因为喜才人的几句话,日渐焦虑,昼夜不停地准备礼物……” “你!姓周的,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喜才人怒上心头,一时嘴上没了顾忌,直接把自己内心深处对周充容最真实的看法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要收回却又来不及,只能一脸委屈地看着萧钰, “皇上,你要相信婢妾,婢妾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婢妾全都是出自好心!” 萧钰却对喜才人已经失去耐心,前有顾嫣然,今日有李充媛,留她在后宫,自己只会徒增更多烦恼。 “传朕旨意,喜才人多犯口舌,喜挑拨是非,怂恿他人,今日降为御女,掌嘴五十下,以儆效尤!” “不!皇上!我是冤枉的!皇上,我没有做过!” 喜御女很快被带下去掌嘴,萧钰看了眼噤若寒蝉的女人们,不爽地冷哼一声,带着人先走了。 没了萧钰坐镇,其他嫔妃也纷纷离开。 周充容带着三皇子回到自己的宫殿内,路上却遇到等待多时的顾嫣然。 二人屏退宫人,四目相对,顾嫣然终于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李充媛是你害死的!” 第64章 背后真相 顾嫣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闻言周充容并未有一丝慌乱,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不知道我是哪里隐藏得不够好,叫顾美人发现了?” 顾嫣然摇头看她,“你并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恰恰相反,你做得好极了!” “你无怨无悔地跟在李充媛身后侍奉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众人都慢慢接受你已经被李充媛驯化的事实,你做的很好!” 闻言周充容却还是苦笑,“我做得再好,不还是让你发现了破绽?” “不知顾美人是从何时怀疑我的?” “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 “什么?!”周充容震惊。 顾嫣然看了眼周充容刻意藏在右手袖子里的红绳,“当日你的贴身宫女因为李充媛而死,我便觉得你很可能会报复她,我一直在等,你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便猜想,你定是私下筹谋着一场盛大的复仇计划!” “所以,今日从李美人呼叫肚子疼开始我就在怀疑你!” “当我看见你手间的红绳之后就更加确定了,因为那是莺儿的东西,那日你昏倒时一直紧紧抓着。” “你从未忘记过她的死!!!” “顾美人好眼力!” 周充容褪去眼中刻意填满的苦涩,整个人忽然间散发着大仇得报后恣意飞扬的快意! 顾嫣然忍不住皱起眉头发问,“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是怎么让李美人早产的?还刚好赶在今日家宴这样特殊的日子,甚至把替罪羔羊都找好了。” 想起喜才人,啊不,喜御女的下场,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笑意。 周充容怀中抱着那瘦弱的婴孩,手上动作是极尽温柔地轻抚,张嘴吐出的话语却叫人生寒, “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没想过这么多事情!” “我相貌普通,家世普通,能够留在宫中已经花了我天大的运气,所以我一直都有心结交李美人和喜才人,希望自己能够和她们做姐妹,平平安安地在宫里待下去!” “可是自从我失宠之后,她们两人就原形毕露,外面光鲜亮丽,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私下里却对我多加羞辱!我却丝毫不敢反抗,就连莺儿也因为我的软弱无能而死!” “莺儿死后,我心灰意冷,这宫里没有与我同行的人该是多么可怕?!!那日我被李充媛叫到她宫中为她练字磨墨,正当我鼓起勇气想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时候,喜御女进来了。” 周充容回忆着,脸上渐渐露出癫狂的笑容, “她一进来就怂恿李充媛为皇上准备礼物,说是若能凑齐一个福字再好不过!” “李充媛被她吃得死死的,她说什么,李充媛就做什么。” “之后我就每日都要陪着李充媛磨墨……” “看着李充媛一心一意为皇上准备的侧脸,我就在想,她这样爱皇上,若是就此死在这幅字上只怕也是甘心的吧!” “你猜怎么着,真叫我想到了办法!” “我的家乡远在京城千里之外,那里有一种草药名为‘棘棘草’,牛羊吃了会血气沸腾,普通人吃了则会心情不畅,状似癫狂,孕妇食之……” 周充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我每日去她宫里之前就会在身上洒满‘棘棘草’的粉末,我和她日日亲密接触,不过几天时间,她的身子就受不住了,哈哈哈哈……!” 顾嫣然看着周充容的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可怖模样,心里感叹那什么‘棘棘草’,果然对人的影响很大! 瞧周充容以前多么正常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如此模样,怪不得李充媛会受不住提前早产! 周充容笑了一会,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失控了。” 她看了眼顾嫣然身后不远处的彩月素月二人一眼,“不知顾美人可会向皇上告发我?” 顾嫣然摇头,“不会。”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发你?我有什么好处?是能升个位份还是有什么赏赐?” 顾嫣然的眼神停留在周充容怀中的婴儿身上一刻,立马收回,“我总不能是图这个孩子吧!” “这可是皇上的三皇子!身份尊贵!将来可是有机会与大皇子争位置的!” 周充容有些激动地说道,察觉到自己再次失态很快道歉,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在李充媛和喜御女身边待久了,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这些话都是喜御女经常在李充媛耳边说的,我自己并没有这个想法!” 顾嫣然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现在的周充容也许对喜御女的话当做猛虎,可是等三皇子渐渐长大,也许她就会变得比喜御女和李充媛还要疯狂了! “没关系。”顾嫣然露出洁白的牙齿,嫣然一笑。 周充容与顾嫣然本来就不曾交好过,只有上次因为莺儿之事有过一些交集。 见自己让气氛冷了下来,她下意识就想开口讨好顾嫣然, “顾美人深受皇上的宠爱,想必不久就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会在那时为顾美人送上一份贺礼的!” 大可不必!!! 今日坐在外面听着内室的李充媛生孩子时发出的痛苦叫声,就已经让顾嫣然望而却步了。 李充媛最后为了生下孩子甚至丢了命,有这一桩事在,短时间内顾嫣然是不打算为萧钰生儿育女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用生! 只做一个快乐的宠妃就好! 第65章 宫宴再会 家宴的事情了结,很快宫中又举办了一场宫宴,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是君臣同乐的场合,所以顾老爹这样的官员也参与其中。 顾嫣然赶到的时候宫宴还未开始,只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大臣和他们的家人。 顾嫣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身边的嫔妃身着新衣,面染红妆,三五成群地互相说着话,丝毫没有被李充媛的死影响半分,心中唏嘘,这宫里,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若是自己不能站到高位,只怕哪一天也会像李充媛一样死了都没人在乎! 正想着,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顾嫣然的眼前,她突然就没那么感慨了,不论自己日后过得好与不好,能在死之前将这几个人拉下水,她也就甘心了! 这行人正是顾老爹等人。 顾宝珠仗着怀孕的身份和萧钰的帮助成功嫁进了城阳侯府,城阳侯不仅没有因为她大婚之日做的事情责罚于她,反而把她当个祖宗一样供了起来,谁叫城阳侯府世代单传呢! 如今顾宝珠肚子里的可是城阳侯的嫡孙,比那个妾室肚子里的可要金贵多了! 顾宝珠挽着城阳侯世子的手臂,一脸娇羞地跟在他身后,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感受到身边的人都在往她身上瞧,反而骄傲地挺起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她可是为城阳侯府孕育嫡子的功臣,这些人自然只有羡慕的份! 城阳侯世子却知道他二人大婚当天的事情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不仅如此,甚至有人挖掘出了顾嫣然及笄之日的事情,将两者结合,四处在散播他和顾宝珠的丑闻。 城阳侯世子有心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臂,让顾宝珠好好走路,不要惹人注意,刚有动作,顾宝珠就不满地开口, “夫君~,人家肚子里怀着孩子,走路要小心一点,你挽着人家嘛~!” 城阳侯世子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都要竖起鸡皮疙瘩,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抽回,一脸严肃, “这里是皇宫,注意你的言行!” “不嘛~,今日宫里的人这么多,没人会注意我们两个的~!夫君挽着我嘛!” 顾宝珠早在顾府知道城阳侯世子是顾嫣然的母亲为她选定的未婚夫时,就已经心有期许,得到赵氏的暗示后,更是将城阳侯世子视为自己的囊中物! 如今自己历经辛苦终于成功以他妻子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一个满脸娇羞要拉,一个面色不虞要躲,两人不知不觉就成了全场焦点。 韩王妃很快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见是他们两人,眼里闪过一抹嫌恶,忍不住出言嘲讽, “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的后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顾宝珠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激起了被当众捉奸在床的恐惧,动作麻利地收回手臂,一脸害怕地望向韩王妃。 韩王妃注意到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拉扯的时候,动作幅度似乎有些过大,甚至力气大得险些将城阳侯世子拉倒。她脑海中瞬间想起京中流传的顾宝珠未婚先孕进了城阳侯府大门的事情,心中有些怀疑…… 城阳侯世子被韩王妃盯着也感到几分心虚,却联想到顾宝珠怀有身孕,立刻上前一步帮她挡住了韩王妃讥讽锐利的目光。 韩王妃见此不由嗤笑一声,背叛得来的婚姻还有什么维护的必要?不屑地摇摇头,收回目光。 尖锐的目光消失,城阳侯世子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想要告诫顾宝珠几句进宫要注意的事情,视线却不由得被一个人吸引,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顾嫣然?!!! 城阳侯世子看着坐在对面一身宫装,妩媚又不失尊贵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的曾经,在顾嫣然是自己的未婚妻而他又和顾宝珠没有瓜葛的时候,他确实很满意顾嫣然的美貌,却又觉得她太过柔弱胆怯,不能激起自己的喜欢,所以才会耐不住刺激和顾宝珠混在一起! 可是,今天,他看见了什么?!!! 褪去了当初胆小怯懦,现在的顾嫣然被萧钰别有用心地宠着,整个人就像是蒙尘的珍珠洗尽铅华,散发的都是明媚又不刺眼的光芒,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当初的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会有现在的光彩?!!! 城阳侯世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顾嫣然的方向,不自觉朝着顾嫣然走来…… 顾宝珠察觉到他的意图,脸色瞬间大变!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让城阳侯世子看见顾嫣然如今的模样。 顾宝珠上前两步挡住城阳侯世子的去路,一脸急切, “夫君你不是说在皇宫要注意分寸吗?咱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还是快些离开吧!不要挡了别人的路!” 城阳侯世子却一脸迷离地望着顾嫣然,“宝珠,你有没有看见嫣然?她和从前的样子大不相同了!” 如果当初的顾嫣然是现在这样,城阳侯世子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背叛她的!!! 这句话他只在心里想了一遍,并未说出口。 顾宝珠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切,不再拦着他的脚步,只是出言冷冷地讽刺道: “可惜你当初选的是我,不是她!” “更何况,她早就已经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城阳侯世子听后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不过下一刻他就在顾宝珠愤怒的目光中走向了顾嫣然,语气是顾宝珠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嫣然妹妹,你在宫里过的还好吗?” 顾嫣然看着城阳侯世子不惧他人目光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只觉得万分恶心! 早在他和顾宝珠勾搭上的那一刻,顾嫣然就发誓永远不会原谅他!现在,他又来自己面前装什么深情?!!! 虚伪的男人! “我现在是皇上的顾美人,还请世子慎言!” 城阳侯世子见顾嫣然如此疏离,脸上闪现一丝后悔和难过,却又上前几步离顾嫣然更近些,语气熟稔又暧昧, “嫣然妹妹,当初我……”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第66章 萧钰的警告 黄忠全的声音突然响起,方才还喧哗的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钰带着皇后走近,发现顾嫣然的身边跪着的是一个陌生男子,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一下。 顾嫣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灼热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和城阳侯世子断绝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被萧钰撞见! 她低着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城阳侯世子,晦气! 萧钰只是目光停驻在顾嫣然身上片刻,脚步未停,握着皇后的手,一路走到上首落座,才开口, “平身!” 城阳侯世子起身后一刻不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多看顾嫣然一眼! 顾宝珠讽刺地看着他,隔空与一直关注着自己的顾大人眼神交换。她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和父亲现在座位的差距就是城阳侯府和顾府的地位差距。 不论是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是为了压过顾嫣然一头,她永远不会允许城阳侯世子选择顾嫣然! “黄忠全!” “奴才在!” “念吧!” “是!” 片刻的安静之后,在场之人只看见黄忠全不知从何时拿出一张圣旨,上前几步,高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美人李氏,生育三皇子有功,今追封为充媛,享充容仪制,厚葬!” “宝林周氏,勤勉柔顺,性情温良,且与李充媛交好,今晋封为充容,将三皇子交由其抚养!” 周充容听清圣旨内容后连忙跪地拜谢, “嫔妾谢主隆恩!” 李大人听后也是老泪纵横地上前谢恩, “微臣多谢皇上!” 他只有李充媛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却年纪轻轻就去了,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伤心! 现如今皇上能够做主为三皇子选择一个靠谱的母妃,他们李家无有不谢的! 交代完三皇子的事情,黄忠全又念了几张圣旨,多是对有功之臣的嘉奖,令顾嫣然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美人顾氏,端庄淑睿,聪慧敏捷,率礼不越,深慰朕心,着既册封为婕妤,钦此!” 身后的彩月激动地捅了捅顾嫣然的后背,她才拾起裙摆,款步行至中间,“婢妾谢主隆恩!” 圣旨交到顾嫣然手上的时候她都还有些懵,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一堆受封的人里,她抬眼望向萧钰,只见男人深邃的眉眼也正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顾嫣然似乎读懂了萧钰的意思——这好像是一张催生圣旨! 她先被晋为婕妤,等生下皇嗣自然会再被晋为九嫔之一,到时候她就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了! 顾嫣然看着手中明黄的圣旨,只觉得像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立刻扔出去! 前几日李充媛的痛苦叫声还在她耳边回荡,那浓烈的血腥气味她还没忘却,她现在可不想给萧钰生孩子! 顾嫣然立刻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萧钰刚才就对顾嫣然和城阳侯世子站在一起不满,现在见顾嫣然竟然对自己的册封圣旨一点喜悦也无,不禁对顾嫣然有些怀疑,狭长的眼眸里瞬间寒冰四起…… “不知城阳侯世子刚才在和朕的顾婕妤说什么?” 萧钰的突然开口,让刚刚喝了一杯酒的城阳侯世子瞬间吓得咳嗽不止,顾宝珠在他身边心疼地拍着后背缓解,直把他拍得双脸通红, “咳咳,咳咳咳,回皇上,微臣没说什么!” “只是自从嫣然妹妹进宫后就再未见过她,一时好奇问了两句近况罢了。” 萧钰的眼神在听见城阳侯世子的话后变得更加可怕,就连他身边的皇后都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远离他, “嫣然妹妹……” “世子叫得真是亲切啊!” 顾嫣然从萧钰开始问话的时候就暗叫不好,等听见城阳侯世子开口之后更是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哪有人会如此蠢笨,在堂堂天子的面前如此亲切地唤着他的女人?!他是不想活了吗?! “微臣,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微臣和嫣然妹……顾婕妤自幼一同长大,所以才会关心问几句!” “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城阳侯世子的解释并没有让萧钰打消怒意,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还是有着熟练的面圣经验的城阳侯看不下去,起身开口道: “启禀皇上,小儿与顾婕妤曾经认识不假,只是现在两人已经各自婚娶,实际上已经疏远了不少。” “只是他这个人有个好奇的毛病,别人家有什么事他都想上前问一嘴,这才会惊扰了顾婕妤。还请皇上和顾婕妤勿怪!” “是吗?” 萧钰将目光转向顾嫣然,她表面上坐得端正,神色未变,实际上心里早就将城阳侯府全家都骂遍了!!! “正是如此,婢妾刚才还觉得奇怪呢,婢妾早就与世子长久地不来往了,世子却直接走到我面前,问我过得好不好,着实将婢妾吓了一大跳呢!” 顾嫣然用上三分演技,将被熟悉的陌生人惊吓到的反应表演得淋漓尽致,萧钰这才相信只是城阳侯世子的一厢情愿。 他端起酒杯朝着城阳侯世子举起, “顾婕妤在宫中过得很好,就不劳世子操心了!” 然后将酒杯重重放下。 咚的一声,吓得城阳侯世子险些从座位上跳起,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微臣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只当是皇上因为李充媛的死而伤心愤怒,城阳侯世子只不过是不小心被皇上迁怒。 而知道内情的人在看见城阳侯世子的表情后,心中更是十分鄙夷! 经此一事后,城阳侯府众人纷纷面色难看起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和周围的人交谈。 不过很快就有皇后为他们解了围、 经过家宴的事情,皇后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让这些嫔妃出来表演,今日她特意安排了宫中专业的歌姬舞姬,来营造欢乐的氛围。 “皇上,今日是宫宴,更是年节,臣妾准备了歌舞,不如让他们上来表演一番,也好君臣同乐?” “准!” 很快便有舞女穿着轻薄的舞衣成群结队进来,丝乐之声一奏响,她们便整齐划一地挥舞起来,甚是好看。 有了歌舞,就有了气氛,众人也开始互相敬酒,谈笑甚欢。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迷离之际,却有一名宫人神色匆匆地赶来,冲着皇上就跪下, “皇上!三皇子不好了!” 第67章 三皇子危险 萧钰还没有动作,下面的周充容却是瞬间从座位上惊起, “你说什么?三皇子怎么了?” 那宫人气喘吁吁,却不敢耽误半分,连忙说道: “今日我们给三皇子喂奶的时候,发现他发了高烧,甚至几次惊厥!” “什么?!” 众所周知,三皇子是六个月的早产儿,孙太医一早就说过,三皇子即便被生了下来也会身体很弱,很可能活不长久,所以即便是很小的毛病都可能造成他的死亡。 周充容听了宫人的话后,脸色巨变! 整颗心瞬间都要飞回到朝露宫去了,她顾不上此时还在宫宴之上,也来不及细想自己是否会有失仪之处,一脸慌张地看着萧钰, “皇上,三皇子不好,婢妾得先回去看看!” 萧钰自然无有不应的,他虽然对三皇子并没有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么喜欢,但毕竟是他的孩子,三皇子的平安健康也是他的期许! “去吧!” 周充容急急地和皇上打声招呼后就带着宫人匆匆离去…… 宫宴上身份贵重的人太多,萧钰不可能离开,只能让周充容先赶回宫去照看, “皇后,把上次的孙太医也一并请到朝露宫去!” 皇后也一脸严肃,“玉珊,你跟着周充容一起回去,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到未央宫取!” “玉瑚,你去请孙太医到朝露宫为三皇子查看情况!” “是。” “是!” 丝竹之声太大,周边又格外嘈杂,李大人只看着一名宫人满脸惊慌地来,又带着周充容着急忙慌地走! 然后又见到皇后吩咐了身边的宫女两句,二人也一起离开。 他想到自己那早产的外孙还在周充容宫内修养,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扭头问向自己的夫人,“你听清了刚才那名宫女说了什么没有?” “我怎么瞧着周充容离开了宫宴?莫不是咱们家三皇子出了什么事?” 李夫人自从得知李充媛的死讯后,便一直沉湎于悲伤之中,日日以泪洗面,今日宫宴也是强装精神才能出门。 听得李大人如此发问,她瞬间害怕起来, “三皇子!三皇子才六个月大!他……” 六个月大的婴孩,随便一阵风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李夫人立刻慌张起来,“若真是三皇子出了何事,可如何是好?” 李大仁也是一脸担心,他和夫人就李充媛一个女儿,从前在家时也是极尽疼爱,如今得知她为了给皇上生下皇嗣而去世已经叫他们难以接受,若是三皇子也出什么事…… 李大人已经不敢想了。 “我是外臣,不好进后宫,不如你去同皇后娘娘求求情,就说想要见见三皇子?” 李夫人一听,觉得可行,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向着皇后的方向走去。 “皇上,皇后娘娘,臣妇和夫君不能常来皇宫,趁着今日宫宴的机会,能不能让臣妇见见我那可怜的外孙?” 听完李夫人的诉求,皇后忍不住转头看向萧钰,现在三皇子那边刚刚出了事情,若是就这样让李夫人过去,只怕会惊扰到三皇子,也很可能让李夫人更加伤心。 “皇上,您看?” 萧玉钰明白皇后的思虑,思索一番之后开口,“既然夫人想见,就让她见吧!” 太医已经断定这个孩子活不长久,不如就让李家的人看他最后一眼…… 李夫人刚要因为萧钰的同意开心起来,却又听他话锋一转, “只是刚才宫人来报三皇子身子出了问题,夫人过去后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李夫人惊恐地睁大双眼,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明白了皇上的言外之意,恭敬地向萧钰行礼, “臣妇明白了,多谢皇上!” 跟着皇后指派的宫女来到朝露宫后,李夫人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看起来极为瘦弱,浑身红彤彤的,发出的哭声也不够响亮有力…… “这便是三皇子?” 周充容本来正在和孙太医商量为三皇子退烧的办法,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她转身看去,竟然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命妇打扮! 周充容瞬间一脸戒备之色,“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还不快出去!” “来人呐!” 周充容以为李夫人是参加宫宴走错路的命妇,想要叫人把李夫人赶出去,却被皇后指派来的宫女阻拦, “回禀周充容,这位是李充媛的母亲,是得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准许来看望三皇子的!” 李充媛的母亲? 周充媛更加戒备了。 难道是自己做的事暴露了? 李夫人并没有介意她的失礼,相反,她看见周充容对三皇子如此重视,心中还觉得有些安慰。 “充容不必紧张,臣妇只是想要看一看三皇子。” “臣妇保证看一眼就走!” 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半头青丝发白,满眼哀求,十分可怜的样子,周充容也不忍心拒绝。 她后撤一步不再挡着三皇子,“李夫人,请看吧。” 得到准许,李夫人立刻激动的凑到襁褓面前。 孙太医还在忙碌地用温水为三皇子擦身,可是温度却久久不能降下来,三皇子起先还能小声地哭几声,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了,只有身上的高热证明他还活着。 他一直忙着照顾三皇子,没有注意到李夫人的到来,现在看见了,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对着周充容说道: “充容娘娘,这样下去不行啊!” “三皇子的哭声越来越小,若是温度再降不下去,只怕就要……” 第68章 康王萧安 剩下的话孙太医没有说出口,只是两位身份尊贵的女人都明白,若是再不降温,三皇子就要随着李充媛一起去了! “孙太医,我知道你医术高明,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救救三皇子?” 周充容虽然才照顾了三皇子几日,可是日日对着这个小家伙,抱着他软软的身体,想象着日后他叫自己母妃的样子,周充容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自己! 旁边的李夫人闻言也是强忍着泪水恳求,“求求太医救救三皇子吧!他才那么小!” 孙太医被两人同时注视,终于还是忍不住慈悲心肠, “还有个办法,就是我开服退烧药给三皇子喝下,若是今晚能退烧便有救,若不能……” “那我也没什么法子了!” “那孙太医你快去开药啊!” “充容娘娘有所不知,三皇子只有六个月大,身子比其他婴孩更弱,恐怕受不住药性。” “微臣不能保证这服药下去是救了他还是会害了他!” 孙太医将利害关系说明,然后看着周充容和李夫人,把难题交给两人, “还请两位尽早定夺!” 李夫人听后,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多,喝药也是死,不喝药也是死,她的外孙怎么就这么命苦? 周充容听后也是一脸为难,三皇子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虽然想让他健健康康的,可是现在李夫人就在她身边。 如果自己让太医给三皇子开药,万一最后出事了,李夫人会不会在皇上面前责怪自己? 可若是自己不开口那三皇子就死定了! “孙太医,你去开药吧!” 得到吩咐的孙太医立刻转身去写药方,很快便有宫人架起炉子开始熬药。 李夫人却还有些犹豫不决,她走到周充容面前泪眼婆娑, “充容娘娘,可是太医也说了,三皇子身子太弱,可能会受不住药性!” “若是,万一……” “没有万一!”周充容一脸坚定的看着李夫人,语气有些强硬,“三皇子生来体弱,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如果他连区区一碗药都受不住,那又何谈其他!” “这……” 李夫人还要开口,却被周充容一句话就挡了回去,“难道夫人想要眼睁睁看着三皇子高烧不退而死吗?” “我……” “哎……罢了!” 李夫人无法拒绝周充容的决定,因为她既不能像周充容一样那么果决地下判断,也不敢承受三皇子无药而治的后果,只能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三皇子一边流泪…… 很快药就熬好了,孙太医将药碗端来, “充容娘娘,微臣要给三皇子喂药了。” 周充容看了眼漆黑的药汁,又看了眼只有微弱呼吸的三皇子, “把药给我吧!” “这……” 孙太医看了一眼后面的李夫人,李夫人的脸上并没有抗拒之色,他这才把药碗交到周充容的手上。 周充容此刻无暇计较孙太医多看李夫人的那一眼,接过药碗后,就一勺一勺地舀起药汁,一边轻轻吹着气,直到感觉温度合适了,才轻柔地送到三皇子嘴边。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三皇子并没有抗拒药汁的味道,只是偶尔吞咽不及时的时候,会有药汁从嘴角溢出,周充容也会很耐心的用手帕把药汁擦干净。 这么一个人喂着,两个人看着,直到一碗药见底,周充容才停下了动作,脸上微微渗出薄汗。 “孙太医,接下来就要麻烦你照看三皇子的情况了。” “充容娘娘客气了,只要能撑过今晚,微臣相信三皇子一定会好转起来!” “那就好!” 天色已经不早,宫里的宴会也快要接近尾声。 李夫人也即将离开。 离开前,她依依不舍地看了襁褓中的婴孩儿一眼,最终还是忍着悲痛,跟着皇后派来的宫女离开了。 自从李夫人离开之后,李大人的心就已经跟着他一起飘到了朝露宫,根本无心宴会。 好不容易等到了李夫人出来,他连忙上去询问结果, “如何,三皇子身子可还好?” 李夫人不住叹息的摇头,“我到的时候,三皇子正在高烧,已经没力气哭了。” “太医给三皇子开了副药,说如果能撑过今天晚上便一切都好。” 李大人没有亲眼所见,只听着李夫人的描述,却也能想到三皇子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哎!都是冤孽!若是咱们的女儿能够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哪里会有早产这出事?” 他又想起来三皇子如今正在一个不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的宫殿内,连忙问道,“你可看见了那个周充容对三皇子如何?” 李夫人想了想周充容下令让孙太医开药时的果决,又想到了她不假于人,亲自为三皇子喂药时的细心和温柔,眼神复杂, “三皇子跟着她,是他的福气!” “若是撑不过这一关,那也是他的造化了。” 有了李夫人的这句话,李大人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皇上还是看中我们李家的,虽然三皇子胎中不足,但是皇上也为他认真地挑选了养母。” “这就够了,剩下的就都是命了!” “哎……” 两位老人不禁发出同样的感叹……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 周充容还穿着昨日参加宫宴时的衣服,眼下也隐隐有一些乌青,她越过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宫人和强撑着没闭眼的孙太医,来到三皇子的襁褓前面,慢慢探出手指,感受到三皇子微弱的呼吸后,又将手伸到他的额头上,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太医,三皇子退烧了!” 眼睛都快要合上了的孙太医被这声欢呼惊醒,立马从周边走到襁褓前,仔细观察三皇子的状态,确认过脉象之后,他才微舒了一口气, “恭喜充容娘娘,三皇子转危为安了!!!” 萧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十分欣慰,宫人来报信的时候,他甚至认为三皇子昨夜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坚强地撑过这一晚! 大喜之下萧钰唤来了黄忠全,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拟旨,三皇子萧安,赐封为康王!” 第69章 顾嫣然失宠 按照天启的习俗,不论是哪一天出生,只要过了年小孩儿就算是长了一岁! 所以康王萧安是天启历史上第一个一岁时就被封王的王爷。 这道圣旨一出,不仅表达了皇上对三皇子身体康健的期许,也让昨日回家后辗转反侧,忧思难安的李大人夫妇得到颇多宽慰。 周充容也因此得到了很多赏赐,朝露宫的宫人对她也格外尊敬起来。 自己从前还是周宝林时都从未得到过的尊严和体面,现在全部都因为三皇子得到了! 周充容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眼神越发坚定起来! 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三皇子,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后宫永远有立足之地! 只是三皇子的情况好转还不到半个月又再次陷入高烧不退的境况,周充容没办法,只好再次将孙太医请来。 “孙太医,三皇子又发高烧了,还请您快去看看吧!” 孙太医赶到朝露宫后脚步不停,奔向三皇子的房间,查看一番之后,面色凝重, “充容娘娘,接下来微臣说的话,您可要记清楚了。” “你说。” “早在充媛娘娘生产那日微臣就说过,三皇子是六个月的早产儿,这样的孩子一般是很难存活的,即使是生了下来也可能会有天生不足,活不长久。” “眼下三皇子身边有宫人悉心照料,却还是反复高烧,只怕正如我猜测的那般,是胎中不足。” “这种情况很可能会长伴他一生。” “以后这种高烧不退的情况很可能经常发生,充容娘娘要做好心理准备,每一次高烧都可能带走三皇子的命!” “什么?!” 周充容瞳孔颤动,不能接受三皇子遭受如此折磨,可是孙太医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明白了,她也不得不接受。 片刻之后,周充容已经整理好了心绪,“我明白了,太医请为三皇子开药吧!” “是。” 之后的日子里,三皇子一直不停的反复生病,周充容也为了照顾他,无暇顾及其他,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许多。 不过这些事情顾嫣然可来不及关心,她现在最关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宠了! 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是一向粗心大意的彩月,她闲来无事数了数皇上上一次来含章宫是什么时候。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自从顾嫣然跟着皇上从骊山行宫回来之后,皇上就再也没踏足过含章宫的大门。 刚回宫那几天,是因为皇上积累了很多朝务,一心忙碌在御书房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进后宫。 后来皇后娘娘举办家宴,碰上李充媛早产生子,失了李充媛,皇上没有心情进后宫。 等到年节那天,举办宫宴的时候,三皇子发起高烧,萧钰自然也没有心情进后宫。 可是偏偏从宫宴之后,萧钰连着几日宠幸了好几位嫔妃,宠爱程度也和家宴那天众嫔妃表演的精彩程度十分吻合。 比如一舞倾城的孟婕妤就在这几天里成为了皇上的新宠,每日她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身后都会跟着一群如同喜御女似的马屁精。 而顾嫣然这个自从一进宫就吸引了皇上几乎全部目光的女人,却好像忽然就被皇上遗忘了。 彩月算明白这点,连忙告诉顾嫣然,“小姐,你是不是失宠了?” 顾嫣然正在试着尚衣局送来的新的布料,准备裁制春衫,闻言一脸不屑, “这怎么可能,皇上还需要着我呢!” 她一边挑选着喜欢的布料,一边从中抽出一匹,在彩月身上比划着,“这个好,这个颜色衬你。” 彩月却对顾嫣然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着急,一把按住她正在挑选布料的手, “哎呀,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你好好想想,皇上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含章宫了?” 被彩月这么一提醒,顾嫣然也变得正经起来,拖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好像,大概,似乎,貌似,皇上真的 很 久 没来过含章宫了!” “是呀是呀!小姐,你好好想想皇上是从什么时候就再没来过了含章宫了?” “是不是宫宴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顾嫣然顺着彩月的话想了想,确实如此! 先前是皇上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进后宫。 可是宫宴之后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后宫嫔妃他都已经召幸了好几个了,含章宫却一直无人问津。 看着顾嫣然渐渐懊恼的表情,彩月便知道顾嫣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她在旁边小声问道: “小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宠吗?” 事情还是要从宫宴那天说起,那日宫宴上城阳侯世子不管自己死活地跑来和顾嫣然叙旧,却正巧被萧钰看见。 虽然后来有城阳侯世子和城阳侯以及顾嫣然本人,三个人的亲口解释,表明两个人早就断绝了关系,没有一丝情谊存在,可是顾嫣然还是莫名其妙的失宠了! 想明白自己失宠的原因,顾嫣然对城阳侯世子的恨意又登上了一个新的顶峰,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我知道了!” “都是城阳侯世子干的蠢事!!” “这个男人果然不能靠近,谁靠近他谁就会变得不幸!!!” 顾宝珠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那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彩月迷茫地看着顾嫣然,自从顾嫣然进宫之后,十分顺利的就受到萧玉的百分宠爱,彩月从未想过顾嫣然失宠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忽然有些害怕! 顾嫣然却十分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怕,彩月,有我在呢!” “不就是争宠嘛,很容易的!” 找到问题所在以后,顾嫣然十分自信地找人给黄忠全传了话,明里暗里地告诉皇上自己想见他,太极殿却传回来一句:皇上现在很忙! 感受到彩月怀疑的目光,顾嫣然顿时有些坐不住,“没关系,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她亲自下厨为皇上熬了一碗参汤,送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黄忠全原封不动的送了出来,还丢了一句:皇上现在不渴! 被拒绝两次之后,顾嫣然又试过很多种方法,最后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她真的失宠了!!! 第70章 万兽山春猎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只有含章宫的人意识到了,在其他嫔妃眼中,顾嫣然依旧是皇上的宠妃之一,因为顾嫣然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尚衣局的女官照旧很恭敬地为她量体裁衣,她的月例也没有被人无故克扣,每日去未央宫请安时也未曾受到其他嫔妃的白眼。 这让顾嫣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到底是失宠了,还是没失宠? 顾嫣然有心想找皇上问清楚,可是她身为后宫嫔妃,面对的是堂堂天子,如果萧钰愿意的话,可以让顾嫣然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他! 顾嫣然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之间的情况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春天将要来临的时候,萧钰提出要去春猎,顾嫣然也在随行嫔妃名单上。 在未央宫亲口听见皇后说出自己的名字后,顾嫣然才觉得自己可能迎来了转机。 春猎的时候在外面,不比皇宫规矩多,在宫里自己想要见皇上还要越过好几道阻碍,可是在外面自己就可以直接冲到皇上面前,向他解释宫宴那天的误会。 “嗯,我一定可以的!” 此次春猎,也是萧钰登基之后的第一次,为了不出现意外,萧钰在一个月之前就确定了出发的时间,顾嫣然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看着顾嫣然一样一样放进包裹里的东西,彩月和素月都不禁红了脸, “小姐,这些东西能让皇上不生气嘛?” 顾嫣然一转身就见自己的两个贴身宫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向和她们关系很好的她,竟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双手背在身后。 “放心吧,小姐我全都准备好了,这次春猎我一定要让皇上回心转意!” 彩月和素月看着顾嫣然志在必得的脸,也纷纷点头鼓励, “嗯,小姐,奴婢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奴婢也相信婕妤一定可以的!” 这次春猎和上次骊山出行大不相同,这一次除了萧钰和顾嫣然,随行名单中还有皇后,宸妃和孟婕妤等人。 至于周充容,虽然她现在也算是颇受宠爱,却因为三皇子的身体原因不能随行。 天启自前朝以来就有狩猎的习俗,按季节更替,春猎被称为“蒐”(sou),夏猎称为“苗”,秋猎称为“狝”(xiǎn),冬猎称为“狩”。 即使是前朝皇帝日渐昏庸,狩猎的习俗也没有改变过。 老子《道德经·检欲篇》云:“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 世代帝王都有极强的征服欲,而狩猎就是满足他们征服欲的大好时机。 不仅如此,狩猎时帝王身边通常还会带上一些随行的官员,或者是一支军队,不仅能够通过这场活动锻炼军队的素质,还能够让群臣见识帝王的风采。 一举两得! 萧钰也是如此,此次春猎,随行的人中不仅有韩王,秦昊等心腹,亲王,还有城阳侯,顾大人等人。 至于太傅,虽然太傅只是个虚职,可是萧钰知道,即使自己不开口让他随行,他也总有其他的办法能够跟过来。 现在不是萧钰和太傅翻脸的时候,所以他主动把太傅的名字写在了名单中,宸妃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更是高兴不已! 狩猎的地点在距离皇宫三十里之外的一座山上,因为历代帝王大多选择来这里狩猎,这座山也被人们称为万兽山! 由于此次出行的人数众多,比顾嫣然身份地位更高的人也比比皆是,所以顾嫣然的马车被安排在距离萧钰较远的位置。 她本来是打算在去春猎的路上就把萧钰哄好,掀开车帘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顾嫣然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小姐,怎么样?” 顾嫣然丧气地摇摇头,“不行,现在队伍走了还不到一半路程,我若是中途叫停,肯定会被丢下的。” “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在三人冥思苦想的时候,万兽山已经到了。 “顾婕妤,可以下车了。” 马车外传来士兵的催促声,顾嫣然和彩月素月三人连忙带上自己的东西下车,跟着士兵一路行至一处帐篷前, “这里就是顾婕妤这几日的住所了,顾婕妤早些休息。” “多谢这位小兄弟!” 素月十分熟练地从怀中掏出碎银,递到士兵手中。 那人接过银子,果然态度瞬间比之前更加温和, “这万兽山是皇室狩猎的老地方了,山上野兽较多,虽然皇上提前令人清理了围场,也保不住会有一些野兽下来觅食,顾婕妤和姐姐们还是要多多小心才是!” 顾嫣然眼睁睁看着方才那个安静得像木头一样的士兵,忽然变成黄忠全的样子,忍不住在内心对素月竖起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宫女,手段就是老练! 士兵说完这几句就把嘴巴闭上了,脚步却还未动,素月转了转眼睛,又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 “万寿山的帐篷都是按照贵人的身份来设置的,其中最尊贵,最豪华的自然是皇上的帐篷,在围场的最中间最安全的地方。” “其他人则按照身份等级离皇上越来越远,顾婕妤如果要找皇上的话,向着帐篷顶最高的地方走就好了。” 说完这两句话,士兵才颠了颠手中的银子离开了。 顾嫣然忍不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他,他,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找皇上?” 素月见顾嫣然和彩月一脸惊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婕妤,彩月,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因为历代帝王经常来万兽山狩猎,有过狩猎经验的人自然知道随行来的官员,嫔妃各有什么心思。” “不论他们是想向皇上求官位或者是求恩宠,自然要先知道皇上住在哪里,才好在皇上的住所周围制造偶遇。” “所以这些士兵也就成了习惯,只要有人给银子,他们就将皇上的住所说出来。” “什么?!” 顾嫣然一脸惊讶,“暴露皇上的行踪,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治罪吗?” 素月却不以为意,“这哪里能算是暴露皇上的行踪?只要是来狩猎过的人,都会知道皇上的帐篷在哪里,这些士兵不过是瞧着婕妤眼生,想要赚些银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 顾嫣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素月,你觉得我今天晚上去偶遇皇上怎么样?” 第71章 制造偶遇 “小姐,我没听错吧?” 彩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刚刚素月姐姐都说了,来狩猎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要找皇上的,皇上哪里是那么好就偶遇的!”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就这么定了!” 顾嫣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眼神突然变得亮亮的,兴致勃勃地就转身进了帐篷。 彩月和素月跟在身后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仿佛都听见了对方心底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万兽山距离京城三十里,虽然一行人很早就出发,到达之后也已经是下午。 萧钰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整,等明日才正式开始春猎。 太阳落山之后,天色变得昏暗起来,耳边只能听见不知名小虫的鸣声,周围的营帐也纷纷亮起灯来,隐约能看见营帐四周巡逻的士兵。 顾嫣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帐篷,按照今日白天那名士兵指点的方向,躲避着巡逻士兵的视线,一步一步努力向着最中间那顶最华贵的皇帐处行去。 叫她觉得幸运的是,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引来一个士兵的察觉,顾嫣然不禁拍了拍胸脯,若是真提前被人发现,她今晚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就在顾嫣然以为自己隐匿行踪的本事够强的时候,正在帐篷里翻看奏折的萧钰收到了黄忠全的汇报。 “启禀皇上,禁卫军统领来报,有人正在悄悄靠近皇帐。” “哦?” 萧钰一把将手中奏折合上,凉薄的眼中染上几分兴味,“难道说刚到万兽山的第一天太傅就等不及了?” 见萧钰误会了,黄忠全立刻开口解释, “并非是太傅的人,统领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 “女子?” 黄忠全打量着萧钰的神情,见他脸上只有疑惑并无其他,这才将后半句说出口, “奴才身边的有情去看过了,那女子应该是顾婕妤!” “什么?” 萧钰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兴奋,合上的奏折被他一把丢在桌上,狭长的眉眼中无意识泄露了几分威压, “你确定,当真是顾婕妤?” “奴才不敢说谎,奴才的徒弟有情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点认人的功夫还是有的。” 得到靠近皇帐的人是顾嫣然的肯定回答后,萧钰又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疑惑兴奋也在一瞬间消失,整个人又恢复了淡漠疏离的状态。 “既然顾婕妤想来,那就让她过来吧!” 不显眼地给顾嫣然开了后门后,萧钰就继续翻看刚才的那本奏折了,只是黄忠全能感觉到萧钰的心思此刻已经不全在奏折上了。 “是。” 黄忠全退出帐篷,将皇上的态度告知禁卫军统领,统领接到暗示之后,露出一抹自己已经了解的笑, “黄公公放心,我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于是接下来顾嫣然向着萧钰靠近的动作就更加迅速了,她就像是掌握了那些士兵巡逻的规律一样。 每每她行至一小队士兵旁边,他们便会很快离开去别处巡逻,这个发现让顾嫣然更加高兴,真是天助我也! 她正在心里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萧钰掌握的一清二楚。 萧钰眼睛还盯着手中的奏折,嘴里问出的话,却与手上的奏折毫不相关, “黄忠全,顾婕妤现在走到哪里了?” 黄忠全听到问话赶忙上前,“回皇上,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婕妤应该就能到皇帐外了。” “嗯,叫外面守卫的士兵都退下吧!” 黄忠全听后却犯了难,“呃,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这些禁卫军的士兵们都是保障您的安全的,让他们退下之后若是您遇到什么危险,那可就……” 萧钰抬起眼,冷冷地看了黄忠全一眼, “难道你觉得就凭顾婕妤那个小身板还能对朕做些什么吗?” 感受到萧钰眼神中的警告,黄忠全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内心却在嘀咕,小身板的顾婕妤可是让某人心情不好了几个月呢! “是,奴才这就下去吩咐。” 没过一会儿,顾嫣然就顺利来到了萧钰的营帐外,看着营帐外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值守,顾嫣然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堂堂天子,营帐外,怎么可能没有士兵守卫? 结合自己一路过来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顺畅,顾嫣然挑眉,来之前的五分把握也增加到了八分。 “皇上,顾婕妤已经到营帐外了。” “嗯。” 黄忠全特意将顾嫣然的行踪及时禀报上来,却见萧钰还是坐在桌前,不动如钟,忍不住有些疑惑, “皇上,顾婕妤已经到了,你不出去见见她吗?” 萧钰却忽然板起脸,“多事!” 见萧钰责备,黄忠全忍不住暗骂自己: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不过他很快敏锐地注意到了萧钰手中的奏折已经看了许久未曾翻页,见到萧钰如此别扭,黄忠全也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二人就在营帐内保持着一站一坐的姿势许久后,忽然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进二人耳中。 黄忠全清楚地看见萧钰的嘴角在听见歌声的那一刹那,微微勾起,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萧钰故作严肃的声音, “外面是何人如此吵闹?” “随朕出去看看!”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人在此唱歌?” 顾嫣然转身,终于看见了几个月都没能见到的萧钰,她故作惊慌地跪在地上, “婕妤顾氏,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你唱的是凤求凰?” “正是。” “这凤求凰向来都是男子唱给女子的,你又是唱给何人?” 来了,终于来了!顾嫣然心中控制不住地激动,她终于能够亲口向皇上解释了! “婢妾是唱给我心爱的男子的!” “哦?” “他在哪?” 顾嫣然缓缓抬头,眼中包含三分害羞三分爱慕和四分小心翼翼,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72章 雪上加霜 黄忠全在听见顾嫣然的话后,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给两个人留下了独立的空间。 萧钰听见顾嫣然倾诉衷肠,整个人身上严肃的气氛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上前一步将顾嫣然扶起,顾嫣然却不小心脚步踉跄了一下,站起身来时整个人扑进了萧钰的怀里。 感受到那熟悉的娇软身躯后,萧钰的脸色更加柔和,胸前传来顾嫣然娇柔的细语, “皇上,婢妾知错了!您原谅婢妾吧!” 一瞬间,几个月来憋在萧钰心中的闷气消散殆尽! 他伸出大掌轻拍了下顾嫣然, “你错在哪了?” 顾嫣然从他胸前退出半分,抬起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婢妾哪里都错了!皇上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见顾嫣然说不明白,萧钰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恢复了平静,正要将怀中人推出去,不防却被顾嫣然伸出双臂揽住脖子。 顾嫣然踮起脚,在萧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萧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握住细腰的手也开始躁动! “皇上,好不好嘛?” 顾嫣然圈住萧钰的脖子,依旧是柔声软语,那双让萧钰心神荡漾的眼睛在柔和月色的映照下,被萧钰的身影填满。 萧钰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下一刻,只听见顾嫣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已经被萧钰扛在了身上! 是真的扛! 顾嫣然的肚子被萧钰的肩膀顶得十分难受,想要开口劝他换个姿势抱, “皇上……啊!” 臀上却换来了男人略带惩罚意味的一掌! “住嘴!再叫朕就把你丢下去!” 顾嫣然被萧钰高高扛起,此刻所处的高度让她感到陌生,只能闭紧了嘴巴,双手紧紧揪住萧钰身上的龙袍,不敢再多言。 看着萧钰将顾嫣然带入营帐内,一直保持沉默充当隐形人的黄忠全也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皇上的心情总要好起来吧! 他自己忍不住偷笑一下,才去吩咐禁卫军统领不要随意让人到这处营帐来,免得坏了皇上的好事! 一夜过后,顾嫣然再次醒来时正身处昨夜的皇帐内,身边守着彩月和素月二人。 “小姐,你醒了?” 彩月见顾嫣然醒来,连忙将她扶起,素月也到一旁为她端来茶水。 等温热的茶水下了肚,顾嫣然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明明这几个月里,萧钰也召幸过其他嫔妃,为什么昨夜却还像是禁欲了几个月的饿狼一样,差点将她活生生吞了! 顾嫣然现在只觉得自己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的,哪哪都难受! 彩月和素月虽然对顾嫣然侍寝之后的状况足够熟悉了,亲眼见到她遍布全身的痕迹之后还是有些脸红发热。 “婕妤,那现在皇上算是……哄好了吗?” 顾嫣然闭着眼睛任由两人在她身上添上衣服,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 “哄好了,哄好了!” “你家婕妤我牺牲这么大,自然是哄好了!” 两人听后都是长舒一口气,彩月更是有些促狭地打趣起来, “小姐就是厉害,人家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小姐不仅摸得,还能哄得呢!” 顾嫣然睁眼,用力点了下彩月的额头,“小丫头,你怎么说话呢!” 三人笑作一团,笼罩在含章宫顶上几个月的乌云总算是散了。 今日是春猎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萧钰要在所有人面前射中放飞的鹰隼,在向众人宣布春猎开始。 场面盛大又正式,不过这种场合有皇后作陪就好,顾嫣然这种小小婕妤就不必去了。 三人动作迅速,收拾一番之后便回到了顾嫣然自己的营帐内,马马虎虎吃了些东西,顾嫣然倒头就睡。 昨夜消耗太大,不休息实在撑不住! 春猎第一日,萧钰却没有兴致去和那些毛头小子一较高下,射出春猎的第一箭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 空空荡荡的营帐内已经没有顾嫣然的身影,只有她身上残留的馨香告诉他昨夜不是梦。 “黄忠全!” “奴才在!” “顾婕妤呢?” “顾婕妤醒来后就走了。” “走了?朕允许她走了吗?” “呃……这……” 您是没说不准她走,可您也没说要留呀! 心里的话不敢说出口,黄忠全只能将腰弯得更低, “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应该拦住顾婕妤的!” “罢了,去叫她来和朕共用午膳吧!” “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黄忠全转身要走,又忽然被萧钰叫住,“慢着!” “朕也许久没出来走动了,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叫人把我的午膳送到顾婕妤这来!” “是!” 刚休息够的顾嫣然并不知道某人在来和自己共用午膳的路上,她看着眼前十分熟悉的人,一脸狐疑, “彩环,你是说顾宝珠要见我?” “是。婕妤娘娘,二小姐自从上次骊山一别之后就格外想念您,若没有您的帮助,二小姐今日境遇只怕是万分艰难,所以她一直在心中念着您的恩情!” “今日能再次在万兽山相遇,她便想与您叙叙旧,顺便表达一下感谢!” 彩环一板一眼,说着顾宝珠吩咐的话,顾嫣然听了却在心中怀疑。 当初顾宝珠假孕是自己暗示的,目的就是想看她欺骗所有人真相大白时的后果。现在顾宝珠的肚子也有五个月了,应该是开始被人怀疑了,难道她找自己是想要自己再为她遮掩一二? 顾嫣然在心中冷笑,她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正要开口拒绝顾宝珠,顾嫣然却又忽然改了主意,即使自己不帮忙,去看看顾宝珠发现肚子瞒不过去的急切模样也是不错的! 眼珠微转,顾嫣然打定了主意,对着彩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正好我也有点想念二妹妹了,那就去看看她吧!” 顾嫣然带着彩月和素月跟着彩环前往城阳侯府的营帐,却不知身后不远处萧钰正带着人过来。 “皇上,那不是顾婕妤吗?” 黄忠全眼尖地看见顾嫣然等人,出声提醒萧钰。 萧钰抬眼一看,确实是顾嫣然,他有些不解, “这个时候了,她要去哪?” “跟着。” 顾嫣然跟着彩环一路走,却越走越偏僻,等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营帐搭设圈,正在渐渐靠近围场边缘的时候,她才停住脚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前方的彩环停下脚步, “我家主人想要见见顾婕妤。” 顾嫣然皱眉,“你家主人?你不是顾宝珠的丫环吗?你家主人是谁?” 正在顾嫣然和彩月三人浑身戒备的时候,一个男人从树后走出, “嫣然妹妹,好久不见!” 第73章 拒之门外 “世子?” 来人正是城阳侯世子。 彩环明明是顾宝珠的丫环,现在却为城阳侯世子效命,顾嫣然更加不解, “她是顾宝珠的人,怎么会帮你做事?” 还是帮着他来约见自己,顾宝珠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同意的! “你对顾宝珠做了什么?” “那个贱女人!”城阳侯世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 “自从她进了我城阳侯府的大门,我这日子就没有几天消停的!” “更是仗着自己的肚子对我吆五喝六,整天管东管西,不准我亲近这个靠近哪个!”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个假肚子!” “嫣然妹妹,你说好不好笑!” “所以,你对顾宝珠做了什么?” “我?”城阳侯世子摊手,“我能对她做什么?” “她可是有你这么个好姐姐,我自然舍不得因为这点小事伤害她,只不过她毕竟骗了我几个月,自然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城阳侯世子没有说清楚,顾嫣然却能从旁边,自从他开口就一直不发一言,甚至有些浑身发抖的彩环身上猜到顾宝珠的情况,大概是非常不好! 不然她的贴身侍女也不能被城阳侯世子教唆来哄骗自己。 感受城阳侯世子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眼中浓浓的觊觎,顾嫣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微微后退半步,想要离开这里。 却被城阳侯世子看穿动作,“嫣然妹妹不必急着离开,我对你并无恶意!” “只是想和你叙叙旧罢了!” “自从上次宫宴一别,我就对嫣然妹妹念念不忘,可惜你住在深宫,不能与我常常见面。” “如今来到这万兽山,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放肆!注意你的言行!我可是皇上的婕妤!” “知道,我知道!”城阳侯世子却丝毫没有被顾嫣然的虚张声势吓到, “我知道嫣然妹妹你在宫中受苦了!这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皇上却只有一个,嫣然妹妹平日里一定很寂寞吧!” “你是知道我的,我最是见不得你们女孩子过得不如意,嫣然妹妹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我一定等着你!” 顾嫣然已经被城阳侯世子的话恶心得不行, “当初和顾宝珠苟且是你自愿的,后来和她成婚也是你选择的!现在却又来找我麻烦!” “你真叫我恶心!” “呵呵……”城阳侯世子没有否认,反而颇为得意地笑了两声, “嫣然妹妹不必骂我,你对顾宝珠做了什么事情我很清楚,三日后,亥时,我在这里等着你,若是你不来,可就休怪我做些什么了!” 他看着顾嫣然的背影,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顾嫣然在彩月和素月的拥护下匆匆离去,却不知两人的交谈被另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黄忠全看着站在原地许久都未出声,周身气息如同冰窟的萧钰,心中连连叫苦。 你说这顾婕妤大中午的干什么不好,偏偏跑来‘会情郎’!还是曾经定有婚约的城阳侯世子! “皇,皇上,时辰不早了,咱们还用午膳吗?” 萧钰冷眼看了他一眼,甩袖转身离去! 得!这顿午膳谁都没得吃了! 顾嫣然和彩月素月二人仓皇逃回营帐后,才感觉到安全。 “小姐,城阳侯世子他是疯了吗?竟然敢说出那种话!” 顾嫣然也觉得城阳侯世子有些疯狂,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合理。 城阳侯府是世代单传,顾宝珠假孕一事是经过自己暗示的,虽然顾宝珠不一定意识得到,可是城阳侯世子既然已经发现了顾宝珠假孕一事,那抽丝剥茧问到自己身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怪只怪顾宝珠实在太蠢,竟然连城阳侯世子都骗不过! “婕妤,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城阳侯世子明显是冲着您来的!春猎场上人多眼杂,指不定咱们会遇到什么事情!” 素月的担忧很有道理,城阳侯世子显然是要报复顾嫣然,不仅如此,他还想让顾嫣然身败名裂! 顾嫣然怎么可能同意! “素月,你留下,去和守卫我们营帐附近的士兵多交流交流,让他们多多注意我们这边!” “彩月,你随我去找皇上!” 士兵加强守卫固然重要,可是这件事最重要的是要告诉皇上! 否则,城阳侯世子那边还没做些什么,只是传出一点流言蜚语,自己就死定了! “是,奴婢这就去!” 素月得到吩咐立刻拿上荷包出去慰问士兵。 顾嫣然带着彩月来寻萧钰。 反常的是,昨夜畅通无阻的一条路,今天却受到了许多阻碍,等顾嫣然终于来到皇帐外,却还是没有见到萧钰。 “顾婕妤,真是对不住,皇上现在有要事要忙,不方便见你!” “黄公公,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见皇上,你能不能再帮我通传一下?” 顾嫣然将手中的玉镯褪到黄忠全的手中,黄忠全看着这成色贵重的玉镯,心里十分欢喜,面上却不得不义正言辞地拒绝, “顾婕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为皇上办事向来是清清白白,有一说一的!” “皇上现在很忙,暂时没空见你!请顾婕妤明日再来吧!” 又是很忙! 这几个月来顾嫣然听这句话都听腻了!明明昨夜萧钰的所作所为已经表明他原谅自己了!为什么今天自己还是不能见到他! 心里想着城阳侯世子的威胁,顾嫣然顾不上规矩,站在皇帐外朝着里面大喊, “皇上!皇上你在吗?婢妾有急事要求见!” “皇上!” “哎!哎哎!哎哎哎!” “顾婕妤,顾婕妤!” “顾婕妤!!!” 黄忠全一声大喝,终于将大胆的顾嫣然叫停, “皇上说很忙就是很忙,小主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这回顾嫣然听明白了! 皇上就是不想见她! 明明昨夜二人温存之时他还说自己已经不生气了,还说今日会来找自己,会带自己去学骑马,现在自己受人威胁,只是想见他,却被他拒之门外! 顾嫣然抬起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等确认眼中不会流出软弱,她才看向黄忠全,嫣然一笑, “婢妾明白了,多谢黄公公!” 第74章 篝火晚会 顾嫣然走后,黄忠全走进营帐内禀报, “皇上,顾婕妤已经走了!” “嗯。” 想到刚才顾婕妤一脸慌张,差点哭出来的样子,黄忠全忍不住思虑,顾婕妤刚才似乎真是有什么急事?自己要不要跟皇上说说? 可是皇上现在正是对顾婕妤生气的时候,自己现在说,不就是撞在刀口上找死吗? 还是不了! “你在那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到底在干什么?” 萧钰的声音从桌后传来,虽然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可是刚才顾嫣然在营帐外大声的叫喊他也是听见了的,正要听黄忠全禀告,他却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咳咳,还有什么事,就说吧!” 黄忠全悄悄抬眼打量了下萧钰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心内纠结了半晌,一咬牙, “奴才是想说……” “说什么?” “午膳要凉了,皇上要不要用些?” “滚!” “是!” 滚出皇帐的黄忠全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自己没有提到顾婕妤半个字,否则凭着皇上现在的怒气,自己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至于顾婕妤和皇上之间的矛盾,就让他们两人自己解决去吧! 回去的路上,顾嫣然很安静,安静到彩月有些心疼! 小姐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她只记得当初小姐的奶娘突然消失,小姐找遍顾府无果,被顾老爷和赵氏告知奶娘是携款潜逃之后,小姐也是这么沉默。 从那以后,小姐就变了,装病装晕装哭说来就来,就连大夫也看不出半点可疑,小姐身子娇弱性情怯懦的名声就是这么传出来的,老爷和赵氏为了不被别人挂上欺负原配嫡女的帽子,只能做出让步。 不过,也仅仅是让步了…… 回到营帐后,素月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正想上前询问结果,看见彩月在顾嫣然身后摇头后立刻止住了脚步。 顾嫣然安静地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我有些事要想清楚,你们先出去吧!” “是。”彩月拉着一脸问号的素月离开了。 营帐内瞬间只剩下顾嫣然一个人…… 此刻的顾嫣然脑子里想得是她进宫以来的点点滴滴,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要牢记娘亲的教训,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可是萧钰总是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解救她,早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就把他当成了依靠,甚至好像还有一点喜欢上了他! 他相貌俊朗,身份尊贵! 身为天下之主却从不滥用手中权利,反而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好几次顾嫣然去找萧钰时,他手里都拿着奏折,即使是去骊山行宫,他也是先完成公务才和自己一起享受! 处理后宫之事时,也从不偏颇,虽然皇后一心放在大皇子身上,不理宫务,他从未嫌弃半分,宸妃骄纵,他也从未因为太傅的原因不给宸妃好脸色! 其他嫔妃,诸如李充媛,在怀孕时他也会时常去探望! 除了一心一意这一点,他符合顾嫣然曾经对未来夫君的所有幻想! 所以顾嫣然也渐渐放下了在顾府时的戒备,只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后宫普普通通的妃子,早就忘了自己当初进宫时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呀!!! 直到日暮时分,顾嫣然才从营帐内走出来,彩月和素月连忙迎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姐!”“婕妤!” “都做什么?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你家主子我还没出事呢?” “不就是一个城阳侯世子吗?天又没塌下来!” 顾嫣然脸上是十分灿烂的笑容,两个小丫头却没她那么乐观,这分明不仅是城阳侯世子的事情,是顾嫣然和皇上之间又出了问题! 上次失宠还能找到原因,这一次却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毕竟,昨夜两人还是十分亲密,今天却…… “好啦好啦!彩月,素月,不要苦着一张脸了!” “不就是被人威胁吗,有什么好怕的!他城阳侯世子再厉害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把我如何,只要小心避过这几天就没事了!” “可是……” 顾嫣然明白彩月的迟疑,城阳侯世子说的自己做的事,应该就是怂恿顾宝珠假孕一事。 这是欺君之罪,是死罪!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承认的! “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家小姐我还没出事呢!我听说今晚不是举办了篝火晚会吗?咱们快去吧!” 不理会两个小丫头心里的担忧,顾嫣然兴致勃勃地就来到举办篝火晚会的地方。 春猎第一日,只是小试牛刀。 今天上场打猎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等他们打猎归来,按照每人所得猎物的多少,皇上会为他们颁布奖励。 若有身手了得,箭术超群者,直接入了皇上的眼,更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虽然众人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仅仅是噱头就让所有年轻人热血沸腾! 萧钰很快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看着放在篝火旁那堆分量不小的猎物,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好!不愧是我天启儿郎,一个个身手矫健,箭术了得!赏!” 顾嫣然坐在下面,看着萧钰对着那些表现突出的人进行嘉奖,一旁的黄忠全脸上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丝毫不见今日自己去求见时的冷漠。 心中冷笑,这场互相利用里,终究是自己输了!自己还未曾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就先失了心,是她的错! 顾嫣然把头转向一旁,不再看萧钰,却注意到一片欢声笑语中,唯独有一人附近冷冷清清,有些可怜! 那人也是身份尊贵,周身气势不弱于萧钰。 看向萧钰的目光中却不是臣子对天子的敬畏,甚至没有忠诚,有的只是满腔的恨意和一丝杀机! 顾嫣然眉眼微眯,不禁回忆天启何时有这等人物? 这时,那人身旁的侍卫离开半步,顾嫣然看见了那人身下的轮椅,不禁瞪大了眼睛! 第75章 模仿顾嫣然 此人竟是信王!!! 察觉到自己被人偷看,信王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顾嫣然身上。 顾嫣然只觉得信王的眼神阴鸷恐怖,叫人莫名想到了被森林泥沼里的毒蛇盯上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顾嫣然迅速收回目光,起身离开,以躲避那让人难以忍受的目光,走了很远之后,那种如蛆附骨的感觉还是久久不能消散…… 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萧钰的眼中。 萧钰今日亲眼看见顾嫣然和城阳侯世子见面时,是万分愤怒的!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应该是误会了! 城阳侯世子不论是从身份,地位,才华,甚至是容貌,都不能和自己相比,更不要说他还背叛顾嫣然在先,顾嫣然是绝对不可能看上他的! 只是那一眼毕竟让他难以接受! 他是天子,自己的妃子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和前未婚夫见面,甚至没有告诉自己是为了什么,这叫萧钰难以忍受! 为了给顾嫣然一个教训,不要随随便便就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萧钰决定在春猎结束之前都不见顾嫣然。 只是看着她坐在晚会的一角,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而这抹失落也被信王成功捕捉! “刚才那个女子是何人?” “回王爷,那人是皇上的新宠顾婕妤。” “顾婕妤?”信王在嘴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当初和我约定好把女儿嫁给我,最后又出尔反尔的顾家?” “正是。” “呵呵……”信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目光望着顾嫣然的背影,“有意思,真有意思!” 晚会过半时,萧钰已经不想再待。 昨夜他已经计划好今日教顾嫣然骑马,马匹准备好了,现在他却没有心情了。 春猎还有好几天,他打算还是先回营帐内看看奏折,以免回宫后被成堆的奏折压得翻不了身! 一行人正走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歌声,萧钰眉眼微动,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神情,顺着歌声寻来,看见的却是孟婕妤。 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 “怎么是你?” 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宫装轻薄,孟婕妤身上的衣服却更轻薄,萧钰身后的黄忠全反应及时,连忙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低下头来,不敢偷看一眼。 孟婕妤一脸娇羞地向萧钰走近, “皇上,婢妾近来新准备了一支舞,不知皇上有没有兴趣一观?” 萧钰看了看附近空无一人的守备,明白孟婕妤这是知道了昨夜顾嫣然制造偶遇的事情,也有样学样特意来这里等着自己,至于这消息是从何处来的……那就得好好问问他的禁卫军统领了!!! “既然你想跳舞,那就跳吧!” 萧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走在了前面,孟婕妤一脸娇羞地跟了上去…… 翌日,孟婕妤被封为孟充媛。 顾嫣然是在梦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她看见萧钰搂着一脸得意的孟充媛,从自己身侧路过,而自己则被信王府的侍卫一路押进了王府,生死不知…… 顾嫣然一脸冷汗,从梦中惊醒,醒来就看见彩月和素月都蹲在床前守着她,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姐,昨夜孟婕妤被皇上晋为充媛了!” “嗯嗯,而且奴婢还特意打听了,孟充媛是学了婕妤的法子,在皇帐附近特意守着皇上,献了一支舞才被晋为充媛的!” “哦,我知道了。” “婕妤,你不着急吗?不生气吗?” “我着急做什么,生气做什么?” “那个孟充媛学得是小姐的法子,可是到头来,小姐还是个婕妤,她却被封为充媛!好不公平!” “你是说皇上不公平?!” 彩月捂住嘴,连连摇头,“奴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顾嫣然又看向素月,刚才一脸不忿的素月也闭紧了嘴巴。 她从床上起身,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告诫两人,“从今天起,你们就不要关注皇上今天宠幸了谁,明天册封了谁。” 彩月和素月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那我们该做什么呀?” “是呀,婕妤,你是皇上的婕妤,不关注皇上关注什么?” “信王!” “什么?!”彩月张大了嘴巴,“小姐,可,可是……” “可是信王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什么疑问以后再说,现在听我的,带上银子出门,去给我打听信王的消息!” 两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听从顾嫣然的吩咐去探听信王的消息。 探听到的结果就是: 信王当初本也是个四肢健全,文武双全的皇子,甚至和萧钰的父亲,也就是先皇同样有一争储君的资本! 只是在双方竞争最激烈的时候,信王在自己府中纵马,不慎摔落马下,一双腿也就此残废。 他也因此性情大变,暴戾狠辣,甚至疑神疑鬼,听说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因为被他怀疑是残害自己双腿的帮凶才被他害死! 而当时的皇帝,因为心疼他的遭遇,竟也不曾责罚他! 先帝想来对他更是愧疚,也不曾责罚。 时间一长,信王就成了天启皇室人人不敢触碰的存在!就连萧钰,当初将自己接进皇宫的时候,也是让韩王这个和信王比较熟悉的人去做说客,自己并没有出头。 更不要说顾老爹,因为没有及时将自己送到信王府,遭到信王的疯狂报复,顾府这么多年来依靠着顾嫣然亲生母亲的嫁妆才建立起来的基业,被信王毁得七七八八。 这也是后来顾老爹说什么也要让顾宝珠嫁进城阳侯府的主要原因! “小姐,信王杀人不眨眼,就连皇上都不管,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吧?!” 彩月见顾嫣然听完她们探听到的消息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由得出声提醒。 顾嫣然抬头,对着她露出嫣然一笑, “放心,你家小姐我另有主意!” 第76章 接近信王 春猎第二日,众人对进山打猎的兴趣减少了一些,于是有人提议在现场圈出一块地方,放上一些木靶,众人一起比试箭法。 这个提议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尤其是闺阁中的小姐贵女们。她们中少有人骑术和箭法都精通,所以即使进山打猎,也只能让侍卫们将猎物围困,再进行射击,体会不了别人操纵马匹,掌控围场的感觉。 而在不能移动的木靶上进行射击就简单多了,即使是箭术不精之人,十箭也总能射中一箭! 顾嫣然到的时候,众人都在兴致勃勃地比试着,萧钰高高坐在上首,也在注视着这里,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满脸笑容也撑不住疲惫的女子,正是孟充媛! 顾嫣然看见她脸上的疲态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终于有人能体会她每次侍寝之后的心情了! 殊不知,此时的孟充媛和顾嫣然以为的浑身酸痛不同,她身体乏累,并不是因为昨夜侍奉萧钰,而是因为自己为萧钰跳了一夜的舞!!! 她邀请皇上赏舞本意可不仅仅是赏舞那么单纯,可是昨夜皇上就像是个和尚一样,自己在那边搔首弄姿了半宿,也不见他动心! 甚至自己一旦有哪个动作跳的不如上一次,就会被他指出来重新跳,没有人知道昨夜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今日的充媛之位,完全是她凭本事得来的!!! 顾嫣然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萧钰身边,不能察觉到孟充媛眼神中的崩溃! 此刻她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信王身上! 信王果然与众不同,即使是这样的场合,他的身边也跟着一名侍卫,周身五步之内无一人敢靠近! 顾嫣然的目光很快引起了信王的注意,只是当他将视线注意到顾嫣然身上时,她便会立刻畏畏缩缩收回目光,看起来似乎很怕自己? 信王让身边的侍卫将自己推到了顾嫣然的身边 “本王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信王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暗夜里的魔鬼,顾嫣然身子一抖,哆哆嗦嗦回答, “见过信王,婢妾是皇上新纳进宫的顾婕妤,所以您不曾见过。” “顾婕妤?”信王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他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却是居高临下, “你是顾大人的女儿?” “正是。” “说起来,我和你之间倒是还有那么一些关系……” 信王言语间的暗示,叫顾嫣然有些不适。 连忙赔笑,“信王殿下客气了,婢妾可从没见过您。” 信王也笑了,不是因为顾嫣然的睁眼说瞎话,而是因为就在他刚刚和顾嫣然搭话的这一会功夫,已经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信王看了眼身边热闹的人群,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虽然周围的人并不敢靠近他,却在他靠近顾嫣然的第一时间纷纷将目光转向这里,此刻二人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射箭,你怎么不去试试?” “回王爷的话,婢妾不会射箭。” “不会射箭?这怎么行?” “我天启之人善武,骑马射箭更是天启儿女人人都会的事情,你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学过?” 信王的话正好戳中了顾嫣然心中的痛处! 幼时在顾府,自己为了维护体弱多病,性格软弱的人设,自然不敢提出要学骑马射箭的要求。 好不容易进了宫,自己当然想要尝试一番,可是那个答应教自己的人却不知为何不再理她! 看见顾嫣然脸上一瞬间的失神,信王的眼底满是算计,他目光微微看向上首,果然见到萧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既然不会,那就由我来教你吧!” 信王不给顾嫣然反悔的机会,直接开口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取自己的弓箭来。 侍卫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他尽量克制住自己想要看向信王双腿的冲动,犹犹豫豫道:“王爷,可是您的身子……” “去拿!!!” 侍卫不敢耽搁,丢下信王和顾嫣然在这里,用上自己毕生所学的轻功跑回信王的营帐去拿弓箭。 萧钰早在顾嫣然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现在对她和城阳侯世子私会的事情还有些气恼,所以没有开口让她过来。 现在却看见信皇叔靠近顾嫣然,她却还不懂得保持距离,脸色已经气得铁青! 黄忠全看后,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刚晋升的孟充媛却没有他这么熟悉萧钰的性子,作死地当着萧钰的面开始对顾嫣然指指点点, “哎呀,那不是顾妹妹吗?她怎么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那个男人还坐在轮椅上,莫非,那是信王?” “不是说信王最是讨厌女子,娶进门的妻子全都死于非命,怎么顾妹妹……” “闭嘴!!!” 萧钰听着孟充媛在他耳边带有诱导意味的话,拳头上的青筋鼓起,一拳砸在了孟充媛面前! “啊!皇上,嫔妾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孟充媛一脸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脸,看着萧钰,却不知这样只会让萧钰更加不耐烦。 “黄忠全!” “奴才在!” “把孟充媛带下去!” “是,孟充媛,请跟奴才这边走。” 孟充媛还要开口说些什么,黄忠全却及时开口,“孟充媛,如果你不想再被降为婕妤的话,老奴建议你还是跟着老奴离开为好!” 话中隐隐的威胁之意叫孟充媛更加害怕,她最后看了眼萧钰,十分不甘心地离开了。 “皇上,孟充媛已经走了。” “嗯。”萧钰回应地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远处信王的侍卫不知为何手中多出了一把弓箭。 “王爷。” 侍卫双手将弓箭奉上,信王却一只手就将弓箭握住,随后操纵轮椅来到木靶前百米的距离,顾嫣然也时刻跟在他身后,周围众人也下意识让出一条路来, “小丫头,看好了!” 信王坐在轮椅上,左手搭弓右手射箭,华贵的绸缎云衫也遮掩不住信王手臂上的肌肉,只见他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沉稳无比。 下一瞬,羽箭飞出,正正穿透靶心!!! 第77章 男人的比试 “皇叔真是功夫不减当年啊!” 在信王的箭射中靶心的那一刻,萧钰也来到了人群中,并且抢先一步说出了顾嫣然的台词。 见到萧钰到来,刚刚还沉浸在信王非凡的箭术中的众人立刻回过神来,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 “都平身吧!猎场上没有这么多规矩!” “谢皇上!” 萧钰的平易近人成功让射出精彩一箭的信王变了脸色,刚才那个射箭时专注沉稳的男人瞬间又变成了阴鸷的样子。 “顾婕妤,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钰终于把眼神施舍给了顾嫣然,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兴师问罪,顾嫣然却一点不慌,微微屈身,避免和萧钰视线接触, “启禀皇上,婢妾不会射箭,只能在旁边远观。” “信王听说之后,便为婢妾展示了一番,想要教婢妾射箭。” “先前曾听人说起过,信王曾经也是天启箭术数一数二的,所以婢妾也想见识一番!” “哦?是吗?” 萧钰看着顾嫣然的头顶,咬牙切齿问出这句,灼热的眼神却要似将她的头顶烧化了 明明前日夜里,自己还答应过她教她射箭,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冷落了她几天,她竟然来找别的男人,他还没死呢!!! 不论萧钰的目光多么炙热,顾嫣然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感受不到旁人喜怒的木头人一样, “确实如此。” 两人之间的小九九自然没有逃过信王这个成亲数次的人,方才因为萧钰展示皇恩而感到不悦的脸,立刻被得意所替代。 “皇上,顾婕妤毕竟是小女儿心性,只在画本上见过那些故事中的主人公会百步穿杨,身边却没有人会,自然就好奇了些!” 信王看了眼自己射出的箭,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 “这对本王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皇上不必介怀!” “是吗?” 信王不说话还好,他一讲话直接把萧钰这两天积攒的怒气怨气通通引到了自己身上, “没想到,皇叔双腿残废这么多年,手上的功夫却没有落下!” 听到双腿残废四个字的时候,顾嫣然确定自己很真实地感受到了一阵杀意,若不是眼前的男人是天启的皇上,只怕信王会当场就让他人头落地!!! “既然如此,不如皇叔和朕来比试比试,也好叫朕的顾婕妤好好看看,什么样的箭法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百步穿杨!” 萧钰一脸冷漠地看着信王,往日对什么事都很淡漠眼中少有地流露出几分好胜心! 信王见状,却是突然开口大笑, “哈哈哈哈……,皇上,人人都知道我双腿残废,你却要和我比试射箭,难道是欺负我这个废人吗?” 话音刚落,信王那如蛆附骨的眼神就转向顾嫣然,“还是说,皇上为了在美人面前取得芳心,有意欺压我这个老皇叔?” 信王的话不可谓不狠毒,猎场上人多眼杂,他一句话把不敬长辈,欺压弱者,和为美色所迷三顶帽子都戴在了萧钰的头上! 黄忠全听后隐隐觉得事态发展有些不对,正要出来打圆场,却被萧钰阻止。 他先看了眼身旁的顾嫣然,“既是美人,芳心自然人人想摘!” “皇叔双腿残废,是朕考虑不周了!” “不如这样,比试时,不论目标多远,朕都比皇叔多退十步,如何?” 退十步?!!! 萧钰此言一出,顿时叫周围众人瞬间沸腾起来! 在场射过箭的都知道,箭术一道其实很奇妙,你以为的一步只是一步,在箭靶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十步,皇上和信王比试的难度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 若是信王真的答应,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信王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那低垂的眼角中瞬间迸射出几道凶光,小狐狸崽子,比他老子还难缠! “不必了,皇上只需让臣五步便可,毕竟臣是个废人!” 废人二字,曾经是信王最不愿说出口的,现在为了确保和萧钰比试时不落下风,自己竟然就这样说出口了! 信王心中是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不过萧钰却完全没有要和他共情的意思,他转头吩咐完黄忠全去准备没有用过的木靶,然后十分凶狠地瞪了顾嫣然一眼。 顾嫣然依旧低着头,只当做没有看见。 木靶很快摆放好,现在贵族们比试的规矩是,木靶放在一百步远的地方,每人各射出十支箭,最后谁射中的靶数更多谁获胜! 不过,由于信王刚才十分轻松就将靶心射穿,二人比试的规则自然要改变,木靶被放在了信王两百步,皇上两百零五步远的地方,谁射穿靶心的箭数更多谁获胜! 提出加大难度要求的正是顾嫣然,萧钰在听见她如此大胆的发言时,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信王也是在听见提议之后沉默了一会在点头。 比试开始时,二人都有些紧张,因为这样的比试方法是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试过的,不过现在两人已经被顾嫣然架在台子上,不得不使出全部实力! 第一箭,两人都十分慎重,同时举弓,搭箭,瞄准,正正穿过靶心! 第二箭,同时射穿靶心。 第三箭,同时射穿靶心。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第八箭,全都穿过靶心。 此时信王的手臂已经有了些微的颤抖,萧钰的额头上也微微渗出薄汗,不过两人都没有叫停。 也许此刻,这场比试已经不仅仅是两个男人为了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现自己能力的比试,而是先帝和当初身体健全的信王的比试! 第九箭,萧钰率先举弓,搭箭,瞄准,中! 轮到信王,他伸出手要取箭,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抖得厉害,甚至已经麻木了二十年的双腿也隐隐发痛。 “王爷!” 身旁的侍卫第一时间发现信王的不对劲,他出言提醒,想要劝阻信王放弃比试,却被信王一个眼神阻止。 信王艰难地举弓,搭箭,瞄准时,双手却颤地厉害,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眼时,颤抖的动作变缓了。 松手,中了! 第十箭,萧钰也已经有些吃力,不够他还是举弓,射箭,一气呵成! 信王的状况却有些不太好,射完第九箭后,他的双臂就已经抖得不行,萧钰见状,有心想叫停,却也被信王阻止, “我还不需要你的施舍!” 信王说罢,举弓搭箭,众人只见那支羽箭从信王的手中射出后,像一只飞鸟一样,直直地扎在木靶中心! 第78章 被人看见 很快,便有统计靶数的小太监上前回话, “启禀皇上,一号靶位,十箭都是十环,箭箭射穿靶心!” “二号靶位,十箭都是十环,其中前九箭射穿靶心,最后一箭力道不足,箭尖没有穿过木靶!” “皇叔,你输了!” 比赛结果有目共睹,众人纷纷围着萧钰开始夸赞起来, “皇上箭术超群!” “皇上真是威武!” “有天子如此,真乃我天启之幸!” “……” 信王摸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坐在轮椅上,看着萧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受到各种夸奖,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皇兄被立为太子,而自己却摔下马双腿残废的时候。 同是兄弟从此天差地别,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人见人怕的残废王爷,何其讽刺,叫他怎能不恨?!!! 他看着萧钰,眼中的恨意直达顶峰,只是现在周围的人太多,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夸奖的话语越来越多,萧钰起先听着还算顺耳,后面就越来越夸张,他连忙打住叫停, “够了,今日朕只是和皇叔小试一番,不过是图个乐趣,不要太过看重比试结果,都散了吧!” 再回头,信王已经带着侍卫离开,顾嫣然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黄忠全等众人散去后,来到萧钰旁,“皇上,今日围猎还没开始,既然已经活动开身子,不如奴才去叫他们把围场打开,进去跑两圈?” 萧钰的目光还在搜寻顾嫣然的身影,闻言很快拒绝了黄忠全的提议, “不必了,回去吧!” 春猎第三日,萧钰终于亲自上阵打猎。 他一身骑装坐在马上,此时的风采比昨日比试时更甚!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萧钰一马当先冲进围场,身后的侍卫们也立刻跟上,再之后便是各个家族的青年才俊。 今日皇上亲自上阵围猎,若是能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何愁日后没有荣华富贵? 抱着这种心态,今日的儿郎们也比第一日围猎时更加激动卖力。 顾嫣然自然是不在其中的,她连马都不会骑,更别提马上围猎了,而前几日那个说要教她骑马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现在人已经在围场里了。 看着那些嫔妃,夫人小姐一个个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样子,顾嫣然羡慕极了! “小姐!” 顾嫣然正失神地望着远处马背上的女儿们,衣角突然被彩月拉扯,她回头望向彩月,就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目光中隐隐带着些害怕! 是城阳侯世子正在向这边走来。 现在是白天,不远处还有一群嫔妃和命妇,城阳侯世子却一点都不避嫌地向她走来,顾嫣然脸色变冷,却没后退半步。 现在两人已经被其他人看见了,若是自己在此时逃走,岂不是叫人怀疑他们两人有什么,还不如就站在此地。 谅他城阳侯世子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做什么! 不出顾嫣然所料,城阳侯世子脚步停在顾嫣然身身前五步远,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 “嫣然妹妹,你对我何必如此陌生?我们毕竟是曾经要做夫妻的人!” 顾嫣然目光瞬间警惕,“废话不要讲那么多,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曾经的你,可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城阳侯世子有些贪念地看着顾嫣然的脸,曾几何时,顾嫣然对着自己也是轻声细语的,从来不曾红过眼。 只是当时的自己眼拙,没能发现顾嫣然怯懦胆小的外表下竟然是这样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真是可惜! 城阳侯世子在心底轻叹…… 而顾嫣然被他用这种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恶心难受! 如果说信王的眼神阴鸷冰冷,如同泥潭里的毒蛇,那城阳侯世子的眼神就像是粪坑里的蛤蟆,直叫顾嫣然觉得恶心! 顾嫣然侧过身子,避开城阳侯世子那令人作呕的视线,“我与世子不熟,还请世子慎言!” “嫣然妹妹说话何必如此生疏,你我的关系京城人人皆知,就连皇上也是明白的,不是吗?” “不然,皇上怎么会在你我刚解除婚约之后就将你接进宫中?” “想必是因为皇上只看见了嫣然妹妹的脸,却没有看清你的心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城阳侯世子的脸上突然显现出一丝扭曲, “我的意思嫣然妹妹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我今日才发现,往日那个柔弱可欺的女子,竟将我们全家愚弄在股掌之间?!” 当初他得知自己的妾室有了身孕之后是多么的高兴,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可是顾宝珠竟然在大婚当日公然行凶,打死了自己的孩子! 更是在那之后以假孕为借口,以顾嫣然和皇上的关系做靠山,成功进了他城阳侯府的大门! 彼时父亲和母亲都颇为为难,一个是三代单传才盼来的孩子,一个是皇上亲口指定的城阳后世子妃人选,即使再不甘他们也得认! 后来顾宝珠说她怀孕了,自己虽然有些惊讶,可是两人确实在成婚前也多有接触,便没有怀疑什么。只能把对那个孩子的喜爱通通转嫁到顾宝珠腹中。 毕竟是嫡子嫡孙,整个城阳侯府都为此欢欣,父亲和母亲更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为这孩子请封的奏折,只等孩子降生,就会成为城阳侯府下下代的掌权者! 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顾宝珠那个蠢货露了破绽,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一家人期待已久的孩子竟然是假的! 而他真正的孩子早就在大婚当天永远离开他了!!! 而这一切,都是顾嫣然造成的! 顾嫣然听了城阳侯世子的话只觉得好生离谱! 他的孩子是顾宝珠害死的,假孕也是顾宝珠自己决定要做的,她不过是帮了顾宝珠最后一把,怎就成了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城阳侯世子再次提醒了顾嫣然今晚的约定就离开了,留下顾嫣然三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而这一切,都被第三者尽收眼底…… 第79章 螳螂捕蝉 “你是说,你看见顾婕妤和城阳侯世子站在一起?” “没错,奴婢看得真真的!”孟充媛的宫女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仅如此,奴婢还看见城阳侯世子对着顾婕妤有说有笑的,后来却不知为何有些生气,顾婕妤倒是一直很淡定站在原地。” “只可惜距离太远,奴婢没有听清楚两人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先下去吧!” “是。” 宫女走后,孟充媛一个人思考起顾嫣然和城阳侯世子的关系。 正如不久前城阳侯世子所说,两人之间曾有婚约的关系人尽皆知,后宫这些女人更是早就对顾嫣然的家世背景记了个清清楚楚! 一对曾有婚约的青梅竹马,现在一个成了皇上的女人,一个却另娶了别人。 如今再见,是不是会旧情复燃? 城阳侯世子找顾嫣然,难道是想要重归于好? 孟充媛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抹可怕的笑意,不论他二人在说什么,既然被自己撞见了,那就只能是旧情复燃了! 皇上昨日为了一个小小的婕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呵斥回来,害得自己丢脸,今日她就浅浅地还顾婕妤一杯酒,以报昨日之仇吧! “呵呵!” 孟充媛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后又将一名宫人叫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上亲自上阵打猎,今晚的猎物较之第一日更加丰厚,晚会时众人齐聚,一起享用这些美食。 信王坐在自己的轮椅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再拿起酒杯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倒酒!” 身边的侍卫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连忙停下倒酒的动作, “王爷,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你的腿就……” 信王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腿早就废了,再废一些又有何妨?” “倒酒!” 侍卫拗不过他,只能继续倒酒。 信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眼就看见萧钰高坐上首,右手边是皇后,左手边就是刚刚晋升的宠妃孟充媛,天子做派,好不威风! 可是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 萧钰保持着端起酒杯的姿势许久,孟充媛有心亲近,拿起筷子为他夹了一块烤肉, “皇上,嫔妾尝着这烤肉十分鲜美,皇上不如试一试?” “嗯。” 萧钰嘴上应着,手里动作却没有变分毫。 孟充媛有些不解,顺着萧钰的目光望去,顾嫣然正带着他的两名宫女,坐在下面埋头苦吃! 孟充媛握着筷子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她又想起来自己今日的安排,慢慢放松了双手。 今日之后,皇上的眼里就再也不会有顾婕妤这个人了! 哼!敢跟她斗,她一定会让此人尝尝自己的厉害! 台下的顾嫣然一直都能感受到萧钰灼热的视线,只是一直没有抬头回应,只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自己桌前的美食。 哎,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春猎,想不到竟然会卷进这么多事?今日之后,如果她的计划成功,那她就还能做她的婕妤。 如果她的计划不成功,那就要和这些东西说再见了! 想到这里,顾嫣然又贪婪地吃了一大口烤肉! 嗯,真好吃! 萧钰端着酒杯,将顾嫣然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从晚会开始到现在,这个女人就一直在吃!是在后宫时,自己没有给她吃饱饭吗?怎么吃相这么难看? 萧钰正在心内吐槽,却看见顾嫣然身边的宫女忽然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立刻起身离开了。 萧钰若有所思,将目光转向城阳侯府处,待看见城阳侯世子的位置上没有人的时候,周身气息瞬间变冷! 皇后这几天倒是对皇上心情突然变化有些熟悉了,在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之后,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大衣,而孟充媛就对萧钰突如其来的变脸有些不知所措。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萧钰盘中未动一口的烤肉一眼,“皇上,是嫔妾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您不喜欢吃烤肉?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嫔妾……” 孟充媛的话还未说完,萧钰已经起身离开, “朕还有事,你们继续吧!” 萧钰匆匆离去,只留下孟充媛坐在原地半张着嘴,皇后见了她这副样子,有些嘲笑。 “皇上向来不喜欢女子太过狐媚,孟充媛想是物极必反了!” 孟充媛的脸僵了僵,心中对皇后的话嗤之以鼻,若皇上不喜欢狐媚的,又怎会喜欢顾嫣然? 只是对方毕竟是皇后,孟充媛不敢得罪,只能低下头,受教称是,心中却在思索着自己下的药应该起作用了! 她先看了城阳侯世子的位置一眼,没人。 又看了顾嫣然的位置一眼,没人! 好极了!今天,她就让皇上亲眼看见这对奸夫淫妇的真面目,到时候,这后宫就再也不会有顾嫣然这个人了! 顾嫣然匆匆离开,确实是来见城阳侯世子的! 顾宝珠假孕一事,她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借后宫皇后和德妃的故事提醒顾宝珠,二是在顾宝珠做好准备之后为她请来了经验不足的太医。 可这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城阳侯世子口中竟成了自己是顾宝珠假孕一事的主谋,她何其无辜?!!! 顾嫣然孤身一人赴约到了那日的地方,城阳侯世子从树后现身, “嫣然妹妹,你果然来了?” 第80章 黄雀在后 “我说过了,别这么叫我,我和你不熟!” 顾嫣然不知第几次出言提醒,可是城阳侯世子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心里。 “嫣然妹妹,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城阳侯世子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顾嫣然的手,顾嫣然立刻后退一步避开, “我来是想听你说顾宝珠假孕一事的真相的,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不知城阳侯世子喝了多少酒,只刚才靠近了一些,顾嫣然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你不是说,我来了就会告诉我,我对顾宝珠做了什么,现在我来了,你说吧!” “嫣然妹妹,现在就咱们两个人,还提顾宝珠那个女人做什么?” “今晚月色醉人,嫣然妹妹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顾嫣然保持着警惕的姿势,“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可就走了!” 城阳侯世子一听,立刻上前要抓住顾嫣然,却因为刚才在席间喝多了酒,脚步虚浮,没有抓住人。 “嗯?” 他微微踉跄了一下,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回事,却不知身旁的顾嫣然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自己提前让人在他的食物里下了药,等药效发挥的差不多,想必城阳侯世子就要倒下了。 只是在这之前,自己得问清楚,他为何会将所有事情都怨在自己身上? 是自己当日做的事情露出了马脚,叫顾宝珠怀疑了,还是她被城阳侯世子揭穿假孕一事后,六神无主,刻意攀咬自己?!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为何会认为顾宝珠假孕的事情是我所为?是顾宝珠跟你说了什么?” 城阳侯世子此时已经头晕目眩,有些神志不清,听了顾嫣然的话,他下意识就开口, “是顾宝珠跪在地上告诉我全部都是你教她的!是你教她假孕骗过我父亲母亲,是你为她寻来扰乱脉象的药,是你请来太医为她把脉,全部都是你!” “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顾嫣然杏眼微眯,好你个顾宝珠,当初要进城阳侯府的大门时是你自己来求我的,现在竟然将屎盆子全都扣在我头上?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顾嫣然从城阳侯世子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也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身后本该因为迷药而昏倒的男人,竟然突然扑了上来! “啊——!” 顾嫣然被城阳侯世子突然扑倒在地,忍不住惊吓出声,待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将身上的人推开! 可是刚才还因为迷药浑身乏力的男人却突然有了力气,任凭顾嫣然怎么用力都无法甩开! “你……你怎么了?!” 顾嫣然看着城阳侯世子,此刻的他很不对劲! 城阳侯世子两眼泛红,鼻间不时发出浓重的吐息,手上的力气也大得惊人,叫顾嫣然不得不往一个可怕的方向去想: 他中药了!!! 再看他的嘴角,隐隐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今日打猎,有不少人猎得鹿作为猎物,席间也有许多人为了新鲜喝了鹿血酒,难不成,他也喝了?!! 可是,普通的鹿血酒,只会让人有些燥热,不至于让他变成现在见人就扑的状态,定是有人在他的酒里也做了手脚! 顾嫣然奋力与城阳侯世子做着抵抗,只是喝了加了料的鹿血酒的城阳侯世子,顾嫣然根本不能挣脱! 此刻的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让彩月或者素月跟来,不然现在的自己就不会这么无助! 就在她有一瞬失神之际,已经迷失了心智,完全由欲望支配的城阳侯世子再次发力,将顾嫣然压在身下。 浓重的酒腥气扑面而来,顾嫣然立刻被吓出了眼泪,一边扭着脖子挣脱,一边大喊, “救命!救命啊!” 许是老天都站在顾嫣然这边,就在她绝望之际,身上的男人忽然被人一脚踹飞,顾嫣然自己也很快被人扶起。 她双眼含泪,浑身颤抖地想要道谢,睁开眼却看见一脸怒容的萧钰站在身前。 “皇,皇上?!” 萧钰此刻的心情都不能用生气二字来表示,方才看见顾嫣然被城阳侯世子压着的时候,他恨不得将两人立刻凌迟处死! 还是顾嫣然开口救命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才意识到这件事顾嫣然是不情愿的! “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问出的话却叫对方都是一愣。 顾嫣然看见萧钰之后,心中的后怕少了几分,开口时却是劫后余生的嘶哑, “城阳侯世子说宝珠妹妹在侯府出事了,所以我来看看。” “又是顾宝珠?” 萧钰好看的眉眼紧皱,他上次答应帮顾宝珠进入城阳侯府是想让她搅乱侯府,不是让她来搅乱顾嫣然的! 他对顾宝珠的厌恶情绪达到顶峰,看了眼地上的城阳侯世子一眼,回头对着顾嫣然吩咐, “你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许去!” 顾嫣然抱紧双臂,不知萧钰要做些什么,却还是直觉认为自己听他的就好, “是,是。” 城阳侯世子在被萧钰一脚踢飞之后,腰上传来的痛苦让他身上的药效有一刻间的褪去,他揉着腰起身,看见皇上向他走来。 立刻低下头去,“微臣见过……啊——!” 城阳侯世子刚刚开口,立刻被萧钰一拳打在脸上,一颗牙混着血水从他口中吐出, “皇桑,你这是做什么?” 萧钰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拳接一拳,全都招呼在他的脸上, “啊——!” “啊!别打了!别打了!” “微岑不敢了!微岑再也不敢了!” 城阳侯世子被打得身上的药效彻底失效,连忙连滚带爬地远离萧钰,却总是逃不出萧钰的掌控范围,一次又一次地被萧钰抓回来殴打! 这也是萧钰学武多年来,第一次仅以蛮力揍人! 滋味果然不错!!! 等城阳侯世子彻底被打得不成人样,萧钰才冷静下来,看着他鼻青脸肿,人不人,鬼不鬼的,心中积聚了几个月的怒气才消散了, “再让朕看见你靠近顾婕妤一步,朕就打断你的腿!” “四,四,微岑再也不敢了!!!” 城阳侯世子跪在地上不住求饶,萧钰这才放过他,朝着顾嫣然走去…… 却见顾嫣然刚刚还在看好戏的脸上突然一脸惊恐, “皇上小心!!!” 第81章 他喜欢她 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飞箭,直直朝着萧钰的背心处射去,萧钰收到顾嫣然的提醒,侧身惊险躲过! 那支离弦的箭深深扎进旁边的树干上,箭尾的羽毛微颤! 看见萧钰躲过这支箭,顾嫣然瞬间松了一口气。 萧钰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他看清了刚才那支箭的样子,很熟悉,加上那支箭的速度以及箭射来的方位,凶手距离自己起码有一千步远! 这是从李大人新研制出的千机弩上射出的箭!!! 可是千机弩的设计图纸现在已经是机密,怎么会有别人知道? 难道是太傅的人? 萧钰来不及多想,因为第二支箭很快袭来! 这支箭的速度比第一箭更快,萧钰无处可躲,只能将地上的城阳侯世子拉起来做了挡箭牌! “皇,桑……” 那一箭正中城阳侯世子的胸口,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只来得及唤了一声皇上,就闭上了眼睛…… 顾嫣然看见城阳侯世子被萧钰拿来挡箭后有些惊讶,不过萧钰是天子,他的命显然要比城阳侯世子的命珍贵多了! 她只是惊讶地捂住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萧钰却无暇多想,丢掉城阳侯世子的尸体就朝着顾嫣然靠近, “有刺客,跟朕走!” 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艰难地向着人多的地方逃去! 顾嫣然被萧钰拉着不知向着什么地方在跑,身边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耳边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和呼呼的风声,顾嫣然还听见了前方男人浓重的呼吸声……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顾嫣然有些疑惑,似乎第二箭之后,再无第三箭射出…… “皇上,刺客是不是已经走远了,好像没有箭射过来了?” 萧钰也慢慢放缓了脚步,握着顾嫣然的手却没有放松半分,他警惕地望向四周,四周除了高高的树干就是低矮的草丛,没有一点可以让他们二人藏身的地方! 她怎么偏偏跑到这里来会情郎? 想到那个死去的城阳侯世子,萧钰的心情又阴郁了半分, “这里无处藏身,还是先回到营地,有禁卫军管辖的地方更安全!” 可是隐在暗处的人又怎会让他们如愿,就在两人快要靠近一处帐篷时,顾嫣然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抹寒光,她立刻警觉,上前一步挡在了萧钰身前, “皇上小心!!!” “不要!!!” 铁器入肉的钝声响在耳边,顾嫣然只来得及听见萧钰的一声惊呼,就感到自己身上传来剧痛,顿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嫣然!!!” “顾嫣然!” 萧钰的惊呼引来了不远处的守卫,有人发现是皇上的声音之后,周围很快围满了人,隐在暗处的人见刺杀不成,只能遗憾离开…… “嘶——好痛!” 顾嫣然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这一次不是演戏作怪,完完全全是真情实感!!! 那刺客瞄准了皇上的心脏位置,顾嫣然去挡,却因为身高差距的原因,正巧射中了她的肩膀! “皇上,好痛!” 萧钰紧紧将顾嫣然抱在怀里,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肩膀中箭的地方很快渗出血来,萧钰第一次这么害怕这殷红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太医赶到,收到消息的彩月和素月二人也匆忙赶来。 看见顾嫣然肩膀中箭,已经痛晕在在萧钰的怀里,两人更是吃惊加担忧。 小姐不是去见城阳侯世子了吗? 怎么会和皇上在一起? 小姐的肩膀处怎么会中箭? 太多的疑问,最后都化成了一句惊呼, “小姐——!” “婕妤——!” 二人的哭啕很快引来太医的不满, “两位姑娘还是不要哭了!” “你们哭得老夫都把不出脉了!” 闻言萧钰冰冷的眼神立刻射向两人,彩玉和素月很快闭嘴,萧钰这才脸色稍虞,看向太医, “太医,顾婕妤如何?” 太医仔细查看了顾嫣然肩上的伤情,又细细替她把了脉, “启禀皇上,顾婕妤肩上的伤幸好没有伤及要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这箭势头太猛,箭尖贯穿身体,若要拔出,定然会让顾婕妤吃很多苦头!” “可有其他办法?” “老夫有一方法,可将箭羽剪断,从前方握住箭头将箭拔出,如此损伤会大大减轻。” 萧钰已经不想在看见顾嫣然这样虚弱的神情,连忙吩咐太医, “那还等着干嘛?赶紧拔箭!” “是。” 太医很快准备好工具,将箭羽剪断,再为顾嫣然的肩膀处撒上麻沸散,等药效起作用,才出手拔箭。 全程萧钰都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医操作,等看见太医拔出箭尖后,顾嫣然的肩膀瞬间涌出大量的鲜红,差点忍不住上前阻止。 幸好他脑海中还残存一点理智,没有真的冲上去! 等一切都处理好,顾嫣然的唇色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雪白,太医的额头上也满是豆大的汗珠。 从业二十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救人,叫他好不紧张,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将顾婕妤的伤口扯到了。 幸好,幸好…… “回皇上,箭头已经全都拔出来了,顾婕妤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 “此次失血过多,之后补回来便好。至于肩膀处的伤,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见好!” “嗯,朕知道了。” 太医点点头,出去将伤口不能碰水,饮食要清淡等细节告诉彩月和素月二人,将营帐内的空间全部留给萧钰和顾嫣然。 萧钰在太医离开后坐到了床边,看着顾嫣然没有血色的脸,内心一阵后怕! 刚才看见她为自己挡箭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像中箭了一般难受! 明明她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自己用来牵制宸妃的棋子,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萧钰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顾嫣然的脸,昏迷中的顾嫣然却突然皱了下眉,吓得萧钰立刻收回手。 待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之后,他才无奈地闭上双眼。 还能是为什么? 早在自己破例越过选秀纳她进宫的时候,在自己破例赐她步辇的时候,在她与人起争执自己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在自己看见她和城阳侯世子亲近就心急如焚,妒火难耐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明白的。 他喜欢上她了! 第82章 她喜欢他 昏迷中的顾嫣然却对萧钰内心的自白一无所知,现在的她正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儿时在顾府的回忆也许会成为顾嫣然一生的噩梦! 她午睡醒来,抱着阿娘留给自己的白玉娃娃去找奶娘,找了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到,就这样一个人在顾府里走了很久,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遇见。 小顾嫣然怕极了,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 “吴妈妈!吴妈妈!” 她走过长廊,那里空无一人…… “吴妈妈你在哪?” 她走过阁楼,那里除了积满的灰尘,只有角落的蜘蛛网…… “吴妈妈!” 她走进自己的小院,此时的小院富丽堂皇,只是身边伺候的人却一个都不在…… “小姐,我在这呢!” 吴妈妈突然出现在顾嫣然身后,手里还拿着为她做了一半的新衣服。 顾嫣然一把扑进吴妈妈的怀里,深吸了一口她怀里熟悉的香气,奶声奶气地说道, “吴妈妈!你跑到哪去了?” “针线用完了,奴婢去给小姐取针线了!” 吴妈妈丝毫不在意六岁的顾嫣然已经有些分量了, “小姐长大了!再过几天,老爷为小姐请来的夫子就要为小姐授课了,奴婢呀,这是在为小姐缝制读书时穿的衣服呢!” 吴妈妈还是记忆里的温柔和蔼,缩在她的怀里,顾嫣然只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她忍不住蹭了蹭, “嫣然不想读书!” “这可不行哦!” 吴妈妈还是温柔地笑着,只轻轻点了一下顾嫣然的鼻子, “人长大了都是要读书的!只有读了书才能明白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是非,这很重要的!” 小小的顾嫣然不懂,只觉得吴妈妈说得很有道理,她看着吴妈妈手里的衣服, “那,那人长大了还要做什么?” “哈哈哈,我的小姐,女子长大了还会有一个喜欢的男子,之后就会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就像娘亲一样吗?” 吴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顾嫣然有些疑惑不解, “我长大了,也会像娘亲一样嫁给父亲那样的人吗?” 吴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冷,甚至有一丝鄙视和厌恶,只是她在小顾嫣然面前很好地隐藏起来, “奴婢说错了,小姐你要记住,如果你发现那个男子不值得,那就不能嫁给他!” “一定要记住了!!!” 小顾嫣然有些懵懂,却依旧听话地点点头。 吴妈妈见状,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来,小姐把这身新衣服穿上!” 小顾嫣然接过衣服,认真地穿了起来,等她穿好再回头时,吴妈妈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妈妈!” “吴妈妈,你在哪?” 房门突然被打开,顾大人带着赵氏走了进来,一脸慈祥地看着小顾嫣然, “嫣然啊,你妹妹近来很喜欢你的这个白玉娃娃,能不能借给你妹妹玩一玩?” 小顾嫣然没说话,顾大人便直接伸手将东西抢了过来。 “还有这个白瓷净瓶,你母亲看着很是好看,能不能借她放房间里摆两日?” 小顾嫣然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有些下耷。 顾大人继续说着,“你房间的这尊玉佛不错,也借为父回去赏玩赏玩吧!” “还有这个……” “这个……” “夫君,还有那个……” 小顾嫣然只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房间很快搬空,原本金贵得有些耀眼的房间很快变得光秃秃的,小顾嫣然一直默默看着他们,并没有阻止,或者说她明白,阻止也没用。 “爹爹,吴妈妈去哪了?” 就在两人怀中抱满了珍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小顾嫣然突然问出了声。 顾大人脚步停顿,转身看着小顾嫣然十分郑重地告诉她, “吴妈妈那个刁奴卷走了你房里的东西逃走了!” “她是个坏人!” “不,不是这样的!” 赵氏也蹲下身来,眼中满含怜悯地看着她, “好嫣然,你别怕,吴妈妈那个刁奴逃走了,可是你还有我!以后我会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女儿来养的,以后你就会是宝珠的姐姐了!”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们!是你们拿走了我的东西,是你们赶走了吴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说不清楚?刁奴就是刁奴,卷走主人财物,对你再好她也是刁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吴妈妈,你别走!吴妈妈,别丢下我一个人!” “不要!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顾嫣然!顾嫣然你醒醒!顾嫣然!” 萧钰本来按照太医的嘱咐一直守在顾嫣然身边,太医说只要今晚没有发热就没有危险。 可是刚过了一会儿,原本昏迷中的人突然说起了胡话,任他怎么叫都不醒! 他用力拍打顾嫣然的脸,“顾嫣然,你给朕醒过来!” 却只听见她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萧钰终于听清了她的呓语,停止了拍打她的动作,凑到她耳边轻声承诺, “朕在这里,朕哪都不去,朕永远都不离开你!!!” 不知是不是顾嫣然听懂了萧钰的话,说完这句话后,顾嫣然挣扎的动静小了很多,萧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吴妈妈?吴妈妈?” 顾嫣然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背影,她没有转身,只是说了句,“小姐!” “吴妈妈,是你吗?” “是我,小姐。” 顾嫣然没有开口让她转身,她下意识觉得如果吴妈妈转过身来,就会立刻消失,“吴妈妈,你在哪,我好想你!” “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办法回来看你。” “爹爹和赵氏说你是逃奴,你真的,带着财物逃出顾府了吗?” “小姐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爹爹是骗我的,他联合赵氏一起在骗我!” “小姐,我很欣慰,你已经长大了,能明善恶知是非了!” 吴妈妈依旧背对着顾嫣然, “小姐长大后,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吗?” 顾嫣然想到了萧钰,却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小姐,怎么了?” “我遇见了一个人,我好像喜欢上了他,可是,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 第83章 晋为充仪 “小姐问过他吗?” 顾嫣然摇头,“不能问。” 吴妈妈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是十足的冷静,“如果小姐不确定,就用心去观察,如果他也喜欢你,小姐总能发现的。” “用心去观察?” “对,用心去观察!不要听信什么甜言蜜语,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要看他的担当,他的责任!” ‘甜言蜜语’四个字,吴妈妈说得有些咬牙切齿,顾嫣然大概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低头沉思…… 等她想了一会,再抬头时,吴妈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吴妈妈?吴妈妈!” “吴妈妈!” “小姐,你醒了?!” 顾嫣然一睁开眼,身边就守着彩月和素月,看见顾嫣然醒来,两人立刻湿了眼眶, “奴婢还以为婕妤醒不过来了!” “小姐,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一睁开眼就面对两个小哭包,顾嫣然忍不住皱起了眉, “彩月,我好渴!” “素月,我好饿!” “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倒茶!” “婕妤等等我,我这就去拿吃的!” 终于把两个爱哭鬼打发走,顾嫣然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却不防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嘶——!” “太医吩咐过,你的伤口还未长好,不能乱动!” 一只大掌出现在顾嫣然的视线里,把她按回了床上,“快躺下!” “皇上!” “怎,怎么哭了?可是朕碰到你的伤口了?” 萧钰本是一脸严肃地扶人躺下,却见顾嫣然的那双大眼睛此刻已经盈满泪水,要掉不掉地看着他。 萧钰只觉得十分棘手,朝堂上遇见各种难题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无措过,他手忙脚乱地为顾嫣然拭去泪水, “是哪里不舒服吗?可是伤口疼?朕已经命太医开了止痛药,一会喝了就不疼了!” 萧钰看着一脸虚弱的顾嫣然,无助地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了,只能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轻抚。 顾嫣然轻轻蹭了下温暖的手掌, “婢妾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怎么会?”萧钰闻言有些心疼,语气更加温柔,“太医说过了,那支箭没有伤及要害,小心调养,慢慢就会好的!” 顾嫣然听话地点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缩在床上望向萧钰,试探地问道: “城阳侯世子呢?” “死了!” 提及这个叫自己吃了几天干醋的男人,萧钰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好,语气冰冷没有感情, “城阳侯世子以下犯上,被朕痛打了一顿,却在刺客来临的时候,仍然记住了为臣的本分,替朕挡了一箭,朕已经给与城阳侯府嘉奖了!” 萧钰嘴里说着嘉奖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来到万兽山的第二天,你就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去见他的?” 萧钰的话让顾嫣然瞬间惊讶起来,等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她更是在心里将已经死了的城阳侯世子鞭尸数次, “是,正是为了此事。” “城阳侯世子先是命令顾宝珠的婢女来找我,说顾宝珠在城阳侯府出事了,想要见我,我这才去了。” “谁知到了地方以后看见的却是城阳侯世子!” “他以顾宝珠的事情威胁我,要我昨夜去那个地方等他,我……” “所以你就去了?” 顾嫣然有些心虚,声音逐渐变小,“是。” 萧钰只觉得恨铁不成钢,用力在顾嫣然额上敲了一下,“遇上这种事情,你就不知道来寻朕吗?” 额间的痛不难忍受,可是顾嫣然就是突然觉得委屈极了,她用没受伤的胳膊将他的手挥开,生气地问, “皇上不是不愿意见到婢妾吗?” 萧钰一脸惊讶,“朕,朕何时说过这句话啊?!” “皇上不记得了?” 萧钰又仔细想了想,“朕,确实不曾说过这句话!” “那日,婢妾去皇帐外寻皇上,黄公公说皇上很忙,没空见我,我记得很清楚!” 顾嫣然瞪大了一双眼睛,气势汹汹地看着萧钰。 直叫他万分后悔当初的赌气,早知道城阳侯世子会死在昨日,自己一定不会白白生这几天的气! “咳咳,那都是黄忠全那个奴才说的话,朕可从来没说过!” “当真?” “自然当真!!!” “可是黄公公还说……” “都是那黄忠全胆大包天,私自揣测圣意,朕要罚他!朕一定狠狠地罚他!” “阿嚏——!” “师傅,你没事吧?” “师傅,您喝点水!” 有情有义看见黄忠全打喷嚏,连忙一个比一个上心地关心起来。 黄忠全摆摆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昨日的刺客是何人所为?” “还有,千机弩怎么会出现在别人手上?这一点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是,徒弟明白!” 皇帐内,顾嫣然气鼓鼓地瞪着萧钰,萧钰则有些不自然地躲闪。 直到彩月和素月归来才解救了有些窘迫的萧钰。 “小姐,水来了!” “婕妤,先喝点粥吧!太医说要吃些清淡的!” 二人端着吃食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萧钰,而顾嫣然两眼通红,显然不久之前才哭过!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彩月有些为顾嫣然打抱不平,她家小姐都为了救皇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却还不分清红皂白就惹得小姐伤心! 萧钰被彩月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吩咐两人离开。 素月知道彩月心中的不满,可萧钰是天子,她们只是奴婢,她拉着彩月的衣袖,将人带了出去。 顾嫣然深知彩月的脾气,知道那个傻丫头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可是她对面的人是皇上,一个不好会被责罚的,只能亲自开口为她求饶, “我的宫女一心为我,顾及不了许多,还请皇上勿怪!” “无妨!” “此次救驾,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顾嫣然摇头,“婢妾生在天启,长在天启,救天启的皇上是我为民应尽的责任,皇上不必赏赐。” “那就晋你位份吧!让朕想想什么位份好呢?” 萧钰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嫣然, “就晋为充仪吧!” 第84章 有怨报怨 “充仪?” 连晋三级,后宫的女人还不将她恨疯了?! “皇上,充仪之位是否太过……” “嘘……” 萧钰突然伸出手指挡在了顾嫣然的嘴边, “你救驾有功,朕这条命还是很珍贵的!” 闻言顾嫣然无法再拒绝,只能谢恩。 “婢妾多谢皇上!” 萧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都是充仪了,怎么还叫自己婢妾?” 被提醒后,顾嫣然及时改口,“嫔妾多谢皇上!” “嗯。” 萧钰这才心满意足,把目光转向了彩月和素月端进来的吃食, “你刚刚醒来,想必早就饿了吧,来吃些东西!” 说着,顾嫣然就看见萧钰伸出了他金尊玉贵的手,端起碗碟,拿起汤勺就要喂自己。 顾嫣然连忙拒绝, “皇上,这,这不合规矩!” 这回倒是轮到萧钰轻笑,“你在朕面前,忘记的规矩难道还少吗?” 萧钰的话让两个人都回忆起了侍寝第一日的乌龙,因为两个嬷嬷的刁难,顾嫣然至今也没有完整地学习过侍寝的规矩,俨然是后宫独一份的存在! 顾嫣然忍不住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挽回名声,樱唇半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钰见状,舀了一勺粥就递到顾嫣然嘴边, “张嘴!” 顾嫣然下意识张开嘴,把粥喝下,意识到自己是被萧钰喂粥时,脸颊染上一抹绯色,为失血过多的苍白增添几分气色。 一碗粥很快喝完,萧钰也不再久留, “你的伤还需要静养,今日早些休息。” “昨日的刺客还没有抓到,朕接下来许是会很忙……” 萧钰正想安慰顾嫣然自己事务繁忙不能及时来看望她,忽然想起刚才床上女子哭诉,自己让黄忠全以事忙为借口,拒绝见她,才导致的这一系列事情,语气微顿, “朕明日再来看你!” 顾嫣然点点头,失血过多后的身子很是虚弱,萧钰的话还没说完,她就陷入了沉睡。 看着顾嫣然熟睡的脸庞,萧钰的眼神中也蓄满了无尽的温柔缱绻。 待他掀开布帘走出皇帐,又瞬间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天启皇帝! “黄忠全!” “奴才在!” “朕要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黄忠全一直守在皇帐外,就等着向萧钰禀报, “回皇上,刺客的踪影暂时没有线索。” “不过老奴已经查到了千机弩的设计图纸经过何人之手了!” 萧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千机弩图纸,在它旁边的就是一把刚刚造好未经使用过的千机弩。 这千机弩威力比之寻常弓弩更盛百倍,自己先前曾以骊山行宫出行的名头暗中培养了一支队伍,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比他还先用上此物,叫人不得不防! 这一次是有顾嫣然为自己挡了箭,自己才能幸免于难! 否则,依照昨晚那人瞄准自己心脏位置的准头和这千机弩的威力来看,自己必定会死在这千机弩之下! 此人威胁甚大,不得不除!!! “都有哪些人?” …… 萧钰在抓刺客的同时,顾嫣然也在安静养伤。 只是毕竟是被那支箭穿透了肩膀,虽然有太医的麻沸散的帮助,但是顾嫣然还是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阵疼痛,叫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彩月和素月看着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不停劝着顾嫣然, “小姐,你好歹吃点吧!不吃,伤口不会好的!” “是呀,娘娘,太医吩咐过一定要把流失的血都补回来,奴婢已经命人做了好多补气血的药膳,您好歹吃几口吧!” 顾嫣然也知道两人的好意,只是疼痛的折磨让她无法下咽任何食物! 她躺在床上,试图用睡眠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成效,只能一边问着两人如今外面的状况,一边机械地下咽。 “现在外面如何了?” “小姐想知道什么?” “刺客抓到了吗?” “还没有。” “不过皇上派黄公公和禁卫军首领将整个围场包围起来,不准一个人离开,奴婢相信那个刺客逃不掉的!” 还没抓住! 顾嫣然躺在床上,忍受着身上的痛意,心情无端变得焦躁起来。 现在不仅是刺客没抓到让她焦虑,还有一件事更是让她疑惑不已! 顾嫣然想到自己多番打听,费尽千辛万苦买通城阳侯世子身边的小厮,在他的吃食里下了迷药,这才敢孤身一人去赴约。 却不知是谁又在他的鹿血酒中下了别的料,害得自己险些被城阳侯世子侵犯,若不是皇上来得及时,自己此时早不知该是何境遇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城阳侯世子扑倒在地,挣脱不得的场景,顾嫣然就觉得心中万分恼火! 不论这下药之人仅仅是想让城阳侯世子出丑,还是想害死自己,其心都恶毒不堪,自己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狠狠惩处一顿!!! “彩月,素月,听我说。” “小姐,你说,我和素月姐姐听着呢!” “昨夜我去见城阳侯世子的时候,他不太对劲,有人在他的食物里下了别的药,尤其是那被鹿血酒,问题很大!!!” “你们两个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坑害我?” 彩月听完已是一脸惊恐,她们都认为城阳侯世子吃了下有迷药的食物,必然对小姐没有威胁,这才放心她独自一人前去赴约。 昨夜见到小姐中箭昏迷躺在皇上怀里更是万分自责。 现在小姐竟然说城阳侯世子还中了别的药?!! 素月比彩月反应更快,仅仅是从顾嫣然特意提到的鹿血酒就猜到了城阳侯世子中的是什么药。 她自小长在深宫,这些东西没见过也听过,闻言立刻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娘娘,这鹿血酒向来是皇室贵族拿来助兴的东西,若有人以此酒为引,下药坑害你和城阳侯世子。” “此人必定是后宫中人!” “我也有此猜测,只是不能肯定到底是谁,就麻烦你们帮我查查昨日有谁动过城阳侯世子的鹿血酒?” “是,奴婢这就去查!” 素月说着就要离开,彩月在一旁却还没听懂两人的意思,只是隐约意识到后宫有嫔妃在昨晚之事上插了一脚,她叫住素月,回头看向顾嫣然, “小姐,若真查明是后宫嫔妃做的手脚,你要如何?” 顾嫣然躺在床上,伸手抚了抚自己受伤的肩膀,感受着肩上时刻传来的伤痛,诡异地笑了, “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85章 有仇报仇 围场被包围了整整三天三夜,人心惶惶之际,在黄忠全和禁卫军统领的一致努力下,终于将千机弩可能流经人手查明,刺客的身份也被锁定! 萧钰看着手中最终的结果,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信王’两个大字,目光有一瞬间晦暗…… “你是说,那夜的刺客是信王所为?” “微臣不敢攀咬信王,只是经过多番查证,信王曾经在工部有许多部下,有渠道获得千机弩。” “那夜刺客行刺之时,信王不见踪迹。” “微臣后来派人去调查了信王当时的所在,没有人看见信王的行踪,一直到皇上和顾充仪被众人发现之后的半个时辰后,才有人看见信王和他的侍卫出现在营帐外。” 禁卫军统领跪在地上,低头直直地盯着地面,汇报的时候更是小心又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信王一直是皇室宗亲里较为特殊的一个人,先帝在位时,不论信王做出何事,只要不是谋反叛逆的举动,先帝都是一笑而过。 这也是信王杀妻的传闻愈演愈烈,名声愈来愈差的原因之一! 可是萧钰与先帝不同,先帝也许因为皇位和信王残废的事情,对信王有些愧疚之情。 萧钰却是先帝的父皇亲自指定的皇太孙,是名正言顺得来的皇位。在他的眼里,信王只是一个双腿残疾,性格怪癖,偶尔有些令人头疼的皇叔罢了! 萧钰看着信王的名字,眸中眼波流转,却半晌没有说话。 地上的禁卫军统领一直不敢抬头,春猎之时出现刺客是他的失职,万幸的是皇上没有受伤! 但是皇上宠爱的顾充仪受伤了,他也是难逃其咎的! 现如今,皇上愿意将搜查刺客的事情交给自己,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皇上,眼下只有信王有最大的嫌疑,要不要微臣派人去将信王带过来?” 萧钰皱眉,“不用!” “信皇叔的事情,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皇上?!” 禁卫军统领一脸惊愕地抬头,他好不容易才锁定了信王的嫌疑,皇上为何不现在立刻就出发将人缉拿归案??? 萧钰却不愿意与一个失了职的禁卫军统领说太多,“你先下去吧!” 禁卫军统领有些不甘心,可是萧钰的命令他又不敢不服从,只能三步两回头从营帐中退出。 刚刚退出营帐,迎面就遇见了一脸急切的黄忠全,禁卫军统领立刻上前将黄公公拦住, “黄公公!” “哎,王统领?真巧,老奴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不巧,我是来向皇上禀报刺客行踪的,只是皇上不知为何不愿意派人去抓捕刺客!” 黄忠全一听,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浅了几分,他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守卫们,悄悄凑近了些, “王统领,你搜查到的刺客是何人呀?” 王统领见状也压低声音, “是信王!” 信王?!!! 黄忠全心中疑惑不已,面上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亲近地为王统领拍了拍左肩不存在的灰尘, “原来如此,皇上要如何自有他的决断,王统领等着听吩咐就是了。” “老奴还有事情要禀报皇上,就先告辞了!” 王统领的脸上还是有些不解,不过有萧钰身边这个最亲近的内侍的安慰,他也不再多想,“那黄公公先忙,告辞。” “王统领慢走!” 黄忠全一直对着王统领的背影挥手,直到王统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收回了脸上的假笑,心内不住叹息,看来这禁卫军统领要换人了!!! 收拾好心情,黄忠全再次扬起笑脸揭开布帘,走进皇帐,还未开口,就被萧钰反问, “见到王统领了?” “见到了。” 果不其然,萧钰下一句就是,“明日把他换了吧!” “是,老奴明白。” 皇上第一不喜欢的就是妄自揣测圣意之人,第二不喜欢的就是办不好事的人,第三不喜欢的就是听不明白吩咐的人! 王统领偏偏这几天把这些错误全都犯了,不怪皇上要把他换掉! “还有什么事?” 被王统领的事情打了个岔,黄忠全险些忘记正事,被萧钰提醒,才连忙回复,“是顾充仪那边的事情。” “顾充仪派人来说她肩上的伤口疼,想要皇上过去看看!” 萧钰听罢,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放下手中的纸条,“这你怎么不早说!” 萧钰留下一句似怒非怒的指责,匆匆离去。 留下黄忠全一人站在皇帐内,微微咋舌,罢了,顾充仪救驾有功,皇上挂念她是应该的,以后有关她的事情自己还是尽快禀报吧! 萧钰赶到时,顾嫣然正在彩月和素月的服侍下穿着衣服,萧钰见状连忙大声阻止, “你们在干什么?” 顾嫣然看见萧钰,原本因为疼痛有些皱皱巴巴的脸瞬间绽开笑颜, “皇上!” 萧钰很受用她的情绪变化,不过眼下他更气愤于顾嫣然不听医嘱,私自下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嫣然身边,将彩月和素月挤开,“太医说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萧钰说着就要将顾嫣然扶回到床上,却被她扭开身子拒绝, “可是嫔妾的伤口好疼,躺在床上只会又无聊又疼,嫔妾想出去走一走!” 看着顾嫣然一脸委屈,萧钰有些心软,却依旧很坚定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顾嫣然见自己被拒绝,心中的委屈更甚,眼中渐渐积蓄起泪水。 看见那光洁的泪光闪过,萧钰瞬间头疼,只能想尽办法哄她, “不如这样,朕找几个会讲笑话的宫人来陪你?” “不要!” “或者朕叫他们去给你找些话本打发时间?” “无聊!” “那不如朕叫人来给你唱些小曲?” “每日都听曲,无聊死了!” 萧钰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向顾嫣然请教不无聊的法子,“那你想如何?” “我想看人跳舞!” “这个简单!” 终于有办法让她乖乖待在皇帐内,别说是跳舞,跳马他都能给人找来! “朕这就命人叫几个舞姬过来!” “嗯——”顾嫣然摇头,“我不想看舞姬跳舞,好没意思的!” “那你想看谁跳?” “我想看孟充媛跳!!!” 第86章 折辱孟充媛 顾嫣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冲着萧钰撒娇。 萧钰被她的笑容晃了神,鬼使神差就点头了,回过神来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孟充媛毕竟与顾嫣然同为后妃,若是叫她来为顾嫣然跳舞,岂不是有些羞辱? “这样吧,不如还是朕叫几个舞姬来,孟充媛毕竟……” “皇上是不舍得了?” 他哪里有什么不舍得的?他只是觉得让堂堂充媛跳舞给充仪看,有些折辱的意味。 萧钰想要解释,顾嫣然突然发难, “嫔妾听说春猎第一日晚,孟充媛就是凭着一舞入了皇上的眼,第二天就被封为了充媛。” “皇上可是心疼孟充媛,不舍得她跳给我看?” 萧钰刚要解释的嘴巴紧紧闭上,孟充媛的充媛之位是怎么来的自己很清楚。 正是因为自己看见了顾嫣然和城阳侯世子在一起说话,赌气才会给她晋升,而这一场赌气不仅闹得两人都不愉快,更是险些给两人带来杀身之祸! 萧钰想到自己若是一一解释给顾嫣然听,只怕这个人儿能当场委屈成泪人,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头疼! 罢了,还是先委屈委屈孟充媛吧! “咳咳,朕没有舍不得的意思!” “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吧!” 他温柔地呵护顾嫣然坐好,又为她调整了身后软枕的位置,才转身朝外喊道: “黄忠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顾充仪救驾有功,负伤慎重,速令孟充媛来此为顾充仪献舞一支!” “是!” “等等!” 顾嫣然赶在黄忠全离开之前扯了扯萧钰的袖子,萧钰低头询问, “怎么了?” 顾嫣然皱了皱眉头,一副很难满足的样子,眼中满是狡猾, “一支舞哪里够看的?我听说孟充媛自幼练舞,会的可多了,我要一直看!” 黄忠全听罢,只是站在原地,竖起耳朵,等着萧钰的吩咐。 而刚才还对顾嫣然予取予求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试探的眼光看着顾嫣然…… 若说伤口痛,想看跳舞转移注意力萧钰还是能理解的,可是顾嫣然张口就要看孟充媛一直跳,这摆明了是在羞辱孟充媛! 萧钰恢复了几分本该有的清明,锐利的目光照在顾嫣然的脸上。 换做是黄忠全,此刻只怕已经满头大汗,跪地求饶,可是顾嫣然却偏偏也瞪大了眼睛,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赌气似地瞪了回去! 赌气? 萧钰在顾嫣然的脸上发现这一情绪之后,先是有些惊讶,明白过来之后又觉得心里又有些复杂的甜蜜。 她莫不是在吃自己的醋?! 这个想法在萧钰脑海中出现以后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顾嫣然正和萧钰瞪着眼睛,忽然看见眼前的男人脸上浮现一抹奇怪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罢了,朕就纵容你这一回!” “黄忠全!” “奴才在!” “命孟充媛即刻道这来为顾充仪献舞,跳到顾充仪满意为止!” “是!!!” 魔鬼!都是魔鬼啊! 黄忠全脸上一丝不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萧钰和顾嫣然两人的所作所为。 上次孟充媛晋升之夜已经跳了整整一夜的舞,现在皇上竟然为了讨得美人欢心又命孟充媛献舞,还一直跳到满意为止! 真是魔鬼啊! 黄忠全很快来到了孟充媛的营帐内,孟充媛看见他的出现,愣了一会儿。 毕竟春猎出现刺客,如今人人都被控制在自己的营帐内不许随意外出。 “皇上有旨,召孟充媛过去跳舞。” 听完黄忠全的话后,孟充媛以为是皇上要看自己跳舞,连忙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发饰,看了看身上有些厚重的外衫,她立刻看向黄忠全, “黄公公稍等,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黄忠全见了只是点头微笑,并未多做提醒。 等孟充媛兴致冲冲换好了舞衣,跟着黄忠全来到皇帐内,看见萧钰身边坐着的顾嫣然,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下。 她看了看旁边正笑着看向自己的顾嫣然,疑问的目光投向萧钰, “皇上,不是要看嫔妾跳舞吗?” “怎么,顾妹妹也会在这里?” 萧钰面不改色说道:“顾充仪替朕挡箭,如今伤口疼痛难忍,朕记得你的舞跳得不错,便由你来为顾充仪跳舞缓解肩上的疼痛吧!” “什么?!!” “让我,给她,跳舞????” 孟充媛一脸震惊,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受伤。 “皇上,这是不是……”不合规矩。 “怎么?你想抗旨?” 萧钰淡漠的眼神轻轻扫过孟充媛的身上,丝丝寒意透过单薄的舞衣传到孟充媛的皮肤上,直叫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她连忙调整表情,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 “嫔妾不敢,嫔妾没有那个意思。” “嫔妾只是觉得我的舞不一定能为顾妹妹缓解疼痛,皇上不如还是请别人来吧!” “皇上,嫔妾的肩膀好疼,孟姐姐怎么还不开始啊?她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看她跳舞?” 顾嫣然突然开口,一出声就是让人腻到骨子里酥软,孟充媛被她的作派震惊到不行! 顾充仪平日里就是这样和皇上说话的吗?如此——矫揉造作??? 皇上竟然喜欢这样的??? 萧钰自然知道顾嫣然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孟充媛的面气她,羞辱她。这本来是他最不愿意掺和的后宫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可是一想到顾嫣然是在吃自己的醋,萧钰的心情无端有些飘飘然! “咳咳,孟充媛,顾充仪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吧!” “皇上,可是……” “难道你真的想要抗旨?” 在萧钰的威逼下,孟充媛不情不愿地跳起了舞,只是这动作的力度可远远没有那夜月色下的吸引人。 萧钰看了一会儿,觉得顾嫣然应该要消气了,转过眼神去打量她,发现她竟然也在盯着自己看。 不对,似乎从一开始她看得就是自己! “皇上,孟姐姐跳得好看吗?” 顾嫣然不紧不慢地问出声,直让萧钰后悔不已。 完了,这人醋意更甚了!自己刚才就不该多看那一眼! “咳咳,朕还有事,先走了。孟充媛,好好跳,跳到顾充仪满意为止!” 萧钰留下一句命令似的话就离开了,只有孟充媛还在原地不情不愿地转着圈。 萧钰一走,孟充媛的动作更加敷衍,顾嫣然见了,看向身旁的彩月和素月一眼,两人早有准备,在孟充媛脚步慢下来时便亲热地上前招呼, “充媛娘娘,是不是累了,来喝杯水吧!” 孟充媛想要拒接,刚一张口,彩月就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她被迫喝下一大杯水。 “孟姐姐怎么不跳了,我还没有看够呢!” 孟充媛想要发作,教训两个烦人的宫女,顾嫣然及时开口,以萧钰的话提醒她,她不得不再次扭动四肢。 只是每当她敷衍地停下动作时,两个宫女就会一涌而上,强制性地逼她喝水。如此重复几回,孟充媛的小腹已经鼓涨难耐,额间也开始渗出薄汗。 终于,孟充媛忍不住向顾嫣然开口求饶, “顾妹妹,我实在是跳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回营帐歇会儿?” 顾嫣然却像是才看见孟充媛的脸色,故作惊讶地开口, “孟姐姐跳累了?早说呀!” “来人,送孟充媛回去!” 孟充媛正有些疑惑顾嫣然为何这么好说话,人已经被带出了皇帐,来不及细想,小腹的压迫感驱使着她快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经过一支巡逻小队时,忽有一声“嗯~”的声音响起。 孟充媛和巡逻士兵都是一愣。 孟充媛心里惊觉不对,加快脚步想要小跑回去,却清楚地听见第二声“嗯~”。 是从她自己的喉间发出的声音!!! 孟充媛害怕极了,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可是一股明显的燥热忽然自她的小腹窜上来,她控制不住地伸手拉扯自己身上的舞衣。 这感觉,怎么回事? 那水!那水有问题!!! 第87章 审问信王 萧钰将孟充媛交给顾嫣然出气之后,自己就带着黄忠全来到了信王的营帐外。 虽然他嫌弃禁卫军统领不会看脸色,但是他的办事能力,萧钰还是信任的! “信王在何处?” “回皇上,自昨日起,信王便一直呆在营帐内,并未外出一步。” “嗯。” 听到巡逻士兵的话后,萧钰带着黄忠全走进了信王的营帐。 信王坐在轮椅上,他身边的侍卫看见萧钰的身影,立刻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 “起来吧!” 信王坐在轮椅上却没有一点要行礼参拜的意思,发觉萧钰的目光望向自己,他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却说着, “本王双腿有疾,不能给皇上行礼,还请皇上勿怪!” 萧钰也并不在意这一点细节,“皇叔不必多礼,朕知道皇叔对我的心意便好!” “听说皇上前几日遇上刺客,现在难道不应该忙着抓捕刺客吗?” “来我这个废人的营帐做什么?” 信王似乎很不满意萧钰的不请自来,还未等萧钰说出此行的目的,开口就是讽刺。 萧钰自然不放在心上,他站在信王面前,双手负在身后,环顾了信王的营帐一圈。 信王的营帐内陈设很是简单,也许是因为他身体残疾的缘故,营帐内没有一把椅子,东西的摆放位置也都刚好在信王坐着的高度。 只有一点让人感到惊讶的是,信王营帐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弓箭! 有三岁稚子玩耍时拿在手上的木弓,也有少年人学习射箭时的弓箭,更有许多造型精美,镶嵌满了宝石,一看就是从异国获得的弓箭! 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的就是信王和萧钰比试时用得弓箭,那是萧钰的皇爷爷,也就是信王的父皇,当初在信王和先帝比试失败后赠予他的弓箭,为了勉励他不要气馁! 只是在那之后不久,信王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再也不能在马背上驰骋射箭,也再未在人前展示过箭法! 萧钰的目光也吸引着信王的注意,发现萧钰一直盯着中间那把黑色的巨弓后,信王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皇上这是看上本王的弓了?” “皇叔这里的弓箭之多,竟然让朕都见所未见,今日有幸一观,实在是大饱眼福!” 萧钰回神,冲着信王露出羡慕的眼神。 信王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十分受用。 “本王自少年时便喜爱射箭,更是对弓和箭都颇有研究,皇上若是喜欢我这里的弓,随便挑上一把带走便是!” “哦?朕当真有这个幸运?” “呵呵……”信王冷笑两声,“皇上说笑了,这天下都是你的,不过一把弓,皇上想要,拿走便是!” “既然皇叔都如此说了,那朕也就不客气了。” 萧钰看着信王慷慨大方的样子,也笑了, “只是朕想要的这把弓,皇叔未必会愿意给!” 信王听罢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道:“不过是一把弓罢了,本王的王府里多的是,皇上想要哪把,尽管说便是!” “哦?皇叔当真如此舍得?” “自然!” “这么说,朕,想要皇叔手里的千机弩呢?” “皇叔也愿意交出来?” 千机弩三个字一出,信王瞬间变了脸色,就连他旁边的侍卫也瞬间警觉起来,一脸戒备地看着萧钰,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的样子。 萧钰冷冷地扫了那侍卫一眼,信王察觉后,连忙将他喝退! “本王与皇上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王爷,可是……” “出去!” 侍卫有些不情愿,可是拗不过信王已经下了命令,他最后警惕地看了萧钰一眼,慢慢退出营帐外。 被早有准备的禁卫军一拥而上,捂嘴擒住。 营帐内的信王对外面的事情毫无所觉,他还在思考萧钰刚才的那句话的意思, “皇上说笑了,本王虽然收藏的弓箭甚多,却独独没有朝廷新研制出的千机弩!” “皇上还是换一个吧!” 见信王如此淡定,萧钰也不急,只是故作健忘地抚了下自己的头, “瞧朕,竟然忘了,信皇叔已经不比当年,早就与工部脱离关系了,想必也许久未曾见识过这些新鲜玩意吧!” “呈上来!” 随着萧钰话音落下,一群宫人全都双手拖着托盘走了进来,信王疑惑地看向他们,不明白萧钰的意思。 不过萧钰没有让他疑惑太久,他一抬手,身后的宫人,纷纷将盖在托盘上的纱布取下,只见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弓箭,兵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信王在看见这些兵器时,一向毫无波澜的眼底也不禁泛起了涟漪, “皇叔,看着这些东西可还眼熟?” “本王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听不懂?” “很好,那就由我来为皇叔解释一下。” “这些都是自皇叔双腿残废后,工部升级加工,研制出的新式兵器,和最近朝中盛传的千机弩一样,样样都是性能被提高数倍不止的兵器!”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量产,只有一些模型和设计图纸留在了工部。” 信王依旧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朕在皇叔的王府中发现这些兵器的时候便感到大为震惊!” “这些东西可算得上是天启的机密,皇叔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嗯?” 萧钰话音刚落,锐利的目光就射向信王,信王不躲不闪,依旧是镇定自若,“我只不过是对兵器有些研究,自己动手制作了几个罢了。” “这天下兵器,种类就那么多,有些相似的也不足为奇。” “哦,皇叔的意思是你府中这些兵器和工部的图纸相似是碰巧?” 信王没有回话,不过他的沉默也表明了他的默认。 萧钰并未生气,只是又让人端进来一个托盘,“皇叔不防猜猜,这个里面的是什么?” 信王连一个眼神都没望去,只将自己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萧钰, “本王不知皇上今日前来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为了什么,如果皇上不是来向本王求收藏的弓箭,那就请离开吧!” 萧钰却偏偏不让他如愿,他大步走到信王身边,将他的轮椅强制性地转了回来,把他直接推到了那个盖着纱布的托盘前面, “皇叔别急,看完这个再送客不迟!” “打开!” “是。” 随着黄忠全手起布落,托盘里的东西也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千机弩! 信王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猛缩了一下,因为他认出了眼前千机弩上的标志,上面刻有一个小小的‘信’字,这是出自信王府的千机弩! 萧钰也看见了那个小字,他弯腰凑在信王耳边,“皇叔,不防给朕说说,这个东西也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信王却没心情再与他狡辩,脸上带着担心和害怕, “你把他怎么了?” 第88章 真正的设计者 这个他指的就是刚才因为对萧钰的话太过警惕,为了防止他露出马脚,而被信王赶出去的侍卫。 萧钰将信王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告诉他侍卫的行踪,反而是将那把千机弩拿了起来,仔细查看做工,越看他心底的怒火就越盛! 这分明就是工部打造的千机弩,却进了信王的王府,自己竟然对此一无所觉?!!! “皇叔不如还是先说说,这千机弩你是怎么得来的吧!” 萧钰将手中千机弩丢给信王,重重砸在他已经残废了二十多年的腿上! 到了现在,信王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住了,也不再对萧钰说谎,“要本王告诉你可以,你先告诉本王,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侍卫,皇叔以为我会对他如何?” 萧钰眼神淡漠,语气冰冷。 “他死了?!” 信王满脸震惊,双眼都是惊慌,不敢相信自己的人就这样死了! “死倒是没死,不过,刺杀皇上这样的大罪,他离死也不远了!” “是本王命他做的,你放过他,要报仇就来找本王好了!” 信王有些激动地想要起身制住萧钰,却囿于自己的双腿,只能双眼赤红地看着萧钰。 见到信王情绪起伏如此剧烈,萧钰眼中流光四起, “这么说,皇叔承认了,那夜的刺杀是你指使的?” “你先告诉本王,他如何了?” 信王还是不愿先低下头来,倔强地想要萧钰先开口。 萧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皇叔,朕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朕想知道这千机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背后有没有他人的手笔?” “朕还想知道,你是为何要致朕于死地,这其中可有他人的挑唆?” “你若是全都说了,朕自然会告诉你,你的侍卫在何处?” 萧钰不再看信王,反而走到这营帐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镇定自若地等着。 信王看了眼不惧不怒的萧钰,又看了眼将一众宫人赶出去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充当木头人的黄忠全。 “你让他出去,本王便告诉你!” “啊,我?” 黄忠全有些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白自己一个太监能碍着什么事? 萧钰却明白,信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只怕事关他的双腿,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己的脆弱,于是点点头,冲着黄忠全示意。 黄忠全得到吩咐,立刻屏息安静退下。 直到营帐内只剩下信王和萧钰两人的时候,信王才无奈开口, “你想先听哪一件事?” “皇叔不妨先说说,这把千机弩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何会刻上你的徽记?” 相比于信王对自己有杀心的原因,萧钰更想知道自己最看中的千机弩为何会无缘无故到了别人的手中,难道是自己的人里出现了叛徒? “没有叛徒!” “什么?” “本王说,没有叛徒。” 信王像是知道萧钰心中在想什么,直接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知道我喜欢骑马射箭,也喜欢研究这些兵器,当年我还身体健全时,便在工部任职,结交了一帮好友。” “虽然有君臣的身份隔阂,但是我与一人从来都是以知己相称!” “我们二人经常在一起谈论兵器改造的方法,也彼此受益颇多!” “这把千机弩,是我自己造的,与旁人无关!” 萧钰不信,“可是这与工部的设计图纸……” “皇上没听清我的话吗?我与他时常一起探讨兵器改造方法!” “这千机弩,是我设计的!” “什么?!” 这下子,萧钰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一个双腿残废,颓废多年,名声已经发烂发臭的信王,竟然是千机弩的设计者!!! “那李大人……” “是我将设计图纸给他的,这千机弩我已经调试过多次,确认没有问题。有这样的武器存在,量产的话,我天启军队的战力会升上一个台阶!” 萧钰沉默了…… 只可惜,自己想要量产的想法被太傅带人驳回,理由是天启目前并无战事,大量制造这些强兵劲弩只会劳民伤财! 萧钰对信王是千机弩设计者的质疑,让信王有些不爽,交代完这件事,他语气更加不恭, “皇上还有什么想问的?” “朕还有一个问题,朕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朕?” “哈哈哈哈………” 第89章 当年的真相(一) 闻言信王却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传出营帐外,直叫一直关注营帐内动态的黄忠全更加紧张, “皇上?” “无事!不必进来!” 得到萧钰安全的回答,黄忠全才安下心来,继续对着身边的守卫使眼色,确保萧钰的安全。 黄忠全和萧钰一问一答之间,信王也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又恨又恼地看向萧钰, “本王恨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萧钰一脸倨傲,“你的遭遇都是和朕的父皇之间的恩怨,与朕有何干系?” “你也知道这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矛盾?” “当初我二人才华,武功,不分上下!身后势力也势均力敌,朝野上下皆知我二人都有夺储之意,纷纷站队投靠!” “我本想与你父亲堂堂正正竞争,可他偏偏使了下作手段,勾结我妇,在我的马身上做了手脚,害我从此只能与这轮椅为伴!!!” “从此之后,他为君,我为臣!” “就连你!”信王指着萧钰,满脸不甘! “一个刚刚出生的毛头小儿,都被父皇指做了皇太孙!我每天除了对他俯首称臣,还要对你这个无知小儿毕恭毕敬!” “我如何不恨?!!!” “就为这个?” 萧钰的态度让信王心中更加愤恨,只可惜他也不能再做什么! 埋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怨恨一朝被打开,便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就 为了这个?” “话说得轻巧!” “你生来就是做皇帝的命,你自然不会明白我这些年来为了能够登上那个位置做了多少努力!” “从少时起,我便十分用功,三更读书,五更习武。” “可我在用功时,你父亲却在吃喝玩乐,和韩王那个傻子去逗鸟看戏!” “即使如此,每每父皇考教功课时,他总是能比我做得更好!” “于是我便发誓,总有一日,一定要超过你父亲!从那日起,你父亲每逃一次课,我便多看一本书,他每受一次罚,我便多练一个时辰的武,如此勤勤恳恳二十年,才有了一身本领!” 想到那些自己用功读书,努力奋斗只为了在自己的父皇面前获得一个笑脸的日子,信王的眼中也渐渐了几分湿润。 不过这湿润很快消失,他恶狠狠地看着萧钰, “只可惜,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你父亲吃喝玩乐的天赋!” “父皇不在乎过程,只看重结果,自然认为你父亲样样都好!” 像是想到了自己被父皇责骂,而萧钰的父亲受父皇夸赞的场景,信王整个人都充满了浓浓的幽怨! “后来我二人渐渐长大,进入朝堂为政,我便兢兢业业,努力做好手中的事务,力求完美,这才终于换来了父皇的一句夸赞!” 信王似怨似羡的目光从萧钰身上略过,“你生来就被立为皇太孙,自然不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我自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在一件事上胜过了你父亲,我万分高兴,从那以后,我更加拼命,与同部的官员不眠不休,终于又完成一桩差事,可这次,父皇却对我没有一个好脸色!” “反而是你父亲,游手好闲,不过是路见不平教训了一个世家纨绔,倒是被父皇拉出来在朝堂上好一顿夸奖!” “我更加不甘心!!!” “发誓一定要在方方面面都胜过你父亲!” 萧钰追问,“后来呢?” 信王的目光陷入更深的回忆…… “后来,我终于做到事事都比他强,可是他身后的支持者仍旧坚持立他为太子,双方势均力敌,父皇一时间左右为难!” “再后来,你父亲就暗下毒计,害了我的一双腿,自己成功登上了太子宝座!” “如此,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信王讲述完回忆,整个人身上的怨气都盛了几分,哀怨的眼神看向萧钰,“如此,我杀你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不等萧钰说话,他又接着道:“莫说是你,便是你父皇,我也是杀了多次的!” “只是都没成功罢了!” 信王语气中不乏惋惜,萧钰却再也听不下他充满怨气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讥笑, “呵呵……” “你笑什么?” 萧钰的讥笑刺痛了信王脆弱的神经,就像是在嘲笑他活了大半辈子却还是没能都过萧钰的父亲。 他情绪更加激动,疯了似的捶打轮椅两侧的把手, “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你们父子二人用我的腿换来了皇位,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 “哈哈哈……” 信王没说一句话,萧钰的笑声就越大,后来信王无话可说,萧钰便两手撑在他轮椅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笑你愚蠢!” “也笑皇爷爷果然没有看错你的本心!” “你,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的腿是朕的父皇造成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 “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件事会是皇爷爷亲自做的?” 第90章 当年的真相(二) “你,你说什么?” “这,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萧钰的话彻底刺痛了信王,他近乎癫狂地摇头否定,却早在萧钰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 “父皇,父皇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 “父皇他怎么可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朕的父皇和朕又何尝不是皇爷爷的亲骨肉?” 萧钰用力掰过信王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说你自有意识起便努力好学,事事都想要胜过其他皇子,皇爷爷见了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当时的你,天资愚笨,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别人,皇爷爷对你自然没有好脸色!” “你说你入朝为政处处努力,不眠不休也要做到最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官员,你的下属,他们是不是愿意把三天的工作放在一天完成,他们愿不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来为你这个皇子的政绩添砖加瓦?皇爷爷看见自己的朝臣被你使唤得上朝都打瞌睡如何会开心?” “你说怀疑惊马之事是你的妻子所为,所以你残忍地把她杀害了,更是在双腿残废后彻底自暴自弃,彻底成为京城让人威风丧胆的克妻王爷,你让皇爷爷怎么将皇位放在这么一个遭受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身上?” “你说认定惊马之事是我父皇主谋,所以即使他成了皇帝你也不甘心,暗中刺杀多次,更是在父皇死后父仇子继,转而来刺杀我。” “皇权旁落你尚且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大权尽在你手,耗费了千辛万苦才终于能将其他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会如何?” 萧钰的话让信王瞳孔微颤,如果真有那天,他一定要让那些自己曾经比不上的人尽数尝一尝被自己踩在脚底的滋味! “皇爷爷早就看清了你勤恳努力,踏实肯干皮囊下的真面目,他知道你一旦继位,其他所有皇子将会在你的压迫下无法生存,所以才会亲自下手,斩断你的双腿,让你空有害人之心,却做不了害人之事!” 听到此处,信王的眼中涌现几缕迷茫,是这样吗? 是因为自己太过努力,太过认真,所以才会被父皇忌惮,他害怕自己太过看中皇位,会残害其他弟兄,所以才会将皇位给了优柔寡断,多情浪荡的二弟? “不!不!你说得不对!我还什么都没做过,在我双腿被废之前,我还不曾害过一人!” “你是没主动害过别人,可是早在你偏执地想要事事做到最好的时候,你就已经害死了许多人!” “你还记得你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母妃……” 信王忽然陷入回忆中,却只回忆起一个模糊温柔的背影,面容已经不甚清晰。 萧钰见状眼神更加讥讽,“你不会连你的母妃都忘记长什么样子了吧?” “你幼时只知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的母妃为了不耽误你读书获得皇爷爷的认可,自己生病也不曾开口,一直到病情加重,油尽灯枯之时才提出想见你一面,可是当时的你在干什么?” “我……” “你在藏书阁读书,为了不被人打扰,你谁都没告诉,一直到你母妃去世她都没看见你最后一眼!” “那是个意外!” “哦?意外?”萧钰嗤笑一声,接着问,“那你可还记得你与你发妻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我……” “他与我同一年出生,当时才三岁,发起高烧之后信王妃着急让你去找太医,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说你有公务要忙,你让信王妃等等!” “可是信王妃等得,那个孩子等不得,不到天亮,他就高烧不治去世了!” 想到那个意外离世的孩子,信王难得有些后悔,却依旧嘴硬,“我当时确实是因为公务繁忙,抽不开时间!” “公务?”萧钰放开了压制信王的手,皱着眉头语气轻蔑地问,“你说的公务就是皇爷爷交给你的朝中半数官员的岁末考核和俸禄奖励的清算?” 信王见他如此神情,更加激动反驳,“你懂什么?朝廷官员岁末考核是大事,若是不及时清算清楚,轻则一人官职升降有误,重则整个朝堂都会动荡!” 看着信王一本正经的样子,萧钰更加为信王妃和那个孩子感到可怜, “如此‘大事’,便是再急也不会急在那一时半刻!朝中还有那么多人,哪个不能做好此事?偏偏要你,置重病的孩子和心急如焚的妻子于不顾去呕心沥血地清算?” 信王不语,显然对萧钰的话并不赞同。 萧钰见状,只能继续补充, “还有吴家三兄弟!” 听见这个称号从萧钰口中说出,信王有些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他们?” “你当初请吴家三兄弟下山之时承诺的是要运用他们三人的本领来造福我天启子民。” “可是没过几日,你便让吴家大郎为你占卜能否登上皇位,因不满意卦象显示便觉得吴家大郎是装神弄鬼,暗中将人害死!” “吴家二郎于用兵一道颇有天赋,你也并未按照承诺的将他送到军中帮助我天启边民抵御外敌,反而是将他放在京城暗中培养,企图借此暗中掌握局势,白白浪费他一身才华和二十多年青春!” “至于吴家三郎……”萧钰又笑了,“吴家三郎便是刚才在你身边的侍卫吧!” “当年吴家三郎便是以擅造诡异兵器出名的,你一直将他放在身边做个护卫,大材小用!至于这千机弩……” “千机弩真的是我自己设计的!” 信王及时打断了萧钰的猜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这千机弩的确是我设计的!” 萧钰不置可否,“就算它是你设计的,可那又怎样?” “你辛苦半生,嘴上说着是想获得皇爷爷的赞许,登上皇位强大天启,可实际上你不过是自私自利,除了你自己,你谁都不在乎!” “不!不是这样的!” “你若真是心怀天下,有吴家三兄弟在手,你不做皇帝照样能造福百姓。” “可你只是想要自己获得权势,为达目的,你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母妃,妻子和孩子,也会在别人可能阻碍你的大业时将其杀害,你不过是天底下最自私最无能的一个人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我才是父皇最有本事的皇子,我才应该做这天下之主,她们,还有他们通通都是自愿为我牺牲的!!!” “正是因为皇爷爷看透了你内心的冷漠和虚伪,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抛弃!!!” “不!不是这样的!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 信王承受不了真相,终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 第91章 临别留言 萧钰看在眼里,眼中却没有一丝动容。 信王毕竟是自己的皇叔,自己若是仅仅因为一些蛛丝马迹而将他认定为此次的刺杀主谋,皇室宗亲必定要对自己指指点点! 倒不如将自己知道的事实真相告诉他,反正自己早在从父皇口中得知这些事情时已经对他十分生厌,只是碍于父皇临终前留下的遗言不好为难他。 既然这次他出手刺杀自己,还伤到了顾嫣然,那就别怪自己杀人诛心! 萧钰说完自己所知的一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信王的营帐。 黄忠全一直站在营帐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每每听见里面的人又哭又笑,情绪激动时都忍不住想要闯进去,幸好都忍住了。 如今看见萧钰出来,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皇上,您终于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营帐,“你看这信王该如何处置?” “没收信王府所有兵器和不在亲王规制内的侍卫,等这次回京之后,罚信王禁足王府!” “是!” 虽然自己不能杀了他,可是让他永不出府,宗室那边还是不能阻止自己的。 营帐内的信王听着外面萧钰对自己的惩罚,回顾自己一生荣辱,原来他的父皇从来都把他看得透彻,不论自己怎么努力,他都不会将皇位传给自己这样的人! 一滴泪从信王的眼角流下,隐没在黑暗间…… 萧钰处理完信王的事情后便回到了皇帐,打算看一看顾嫣然消气了没。 打开营帐一看,孟充媛竟然已经离开,萧钰心内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顾嫣然把孟充媛叫过来跳到她满意为止,是要让孟充媛一直跳! 没想到自己审问信王的功夫,顾嫣然就让孟充媛回去了? 难道是自己太过小人之心了? “皇上回来了?怎么一直在门口站着?” 帐内顾嫣然正听着彩月和素月为她讲述刚刚发生在孟充媛身上的事情,见到萧钰一直站在门口,不由得问出声。 “哦,朕刚处理完刺客的事情,没想到孟充媛已经走了。” “你不是说肩膀疼吗?怎么不让她多跳会儿?” 见到萧钰回来,彩月和素月很有眼色地退下,和帐外的黄忠全站在一起。 顾嫣然起身走向萧钰,“哪里能让孟姐姐一直跳,那不是累坏她了吗?” “我不过是想找个事情打发时间罢了,免得一直注意肩膀上的痛意。” “对了,皇上刚才说去处理了刺客的事情,可是抓到刺客了?” 萧钰一边扶着顾嫣然坐下,一边回答,“抓到了。” “是谁?” 是谁害得她经受如此痛苦,他一定要让他也尝试一遍!!! “是信王。” “信王?” 怎么会是信王? 顾嫣然乍听见这个名字只觉得惊讶,待细想过后又觉得合理。 据她搜集到的情报看,信王一直认为他的双腿是先帝所为,因此一直记恨,这恨意经年累月,经过上次自己的刻意挑拨之后,今日爆发出来也不足为奇! 她自从上次两人比试之后,便猜到信王许是会在春猎场上对皇上动手,自己也早就做好了为皇上挡箭的准备。 可是当危险真正来临之时,她还是被吓傻了,这次能从千机弩下讨回一条命已是万分幸运,以后万不能再把自己陷入如此险境了! 顾嫣然皱了皱眉,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楚,心里对信王更是怨气十足!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信王?” 萧钰看了眼顾嫣然肩膀处的伤,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信王毕竟是皇室血脉,这次刺杀也不算成功,朕若是取他性命,必定会受到宗室的阻拦。” “所以朕已经下旨,等回京后将他永远禁足于王府,永世不得出!” “你觉得如何?” 萧钰小心询问顾嫣然的意见,也知道自己的处罚对于信王的行径来说有些轻了。 可是事实上不仅信王以为自己的腿是父皇弄断的,就连宗室里的大部分人也如此认为。 在他们一些人的眼里,自己和父皇的皇位全都是靠残害信王得来的,所以自己必须对信王手段温和,否则便是心狠手辣,残害血亲!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委屈了顾嫣然。 顾嫣然当然不满意这个处罚结果,她可是与信王的腿伤无半点关系,却要承受利箭穿身之苦,何其委屈!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萧钰有他的苦衷,只好装作笨拙地挤出假笑,眼底再泄出几分委屈和受伤, “嫔妾知道皇上仁善,如此处置就很好!” 萧钰见状更加心疼,将顾嫣然轻轻搂进怀里,轻嗅她发间传来的几缕馨香,“你放心,朕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如此痛苦!” 顾嫣然顺从地靠在萧钰怀里,“嗯,嫔妾相信皇上!” …… 刺客的事情告一段落,围场的控制也终于解除。 皇后来匆匆看望过顾嫣然后,便向皇上询问其春猎事宜, “如今刺客的事情已经了解,不知皇上是否打算继续春猎?” “不必了,朕已经打算再过两日,等顾充仪肩膀上的伤口好一些,便启程回京。” “此次春猎出了许多事,朕还需要回京做些调整。” “是,臣妾明白,那臣妾这就吩咐下去!” 皇后得到萧钰的决定,立刻带人下去准备。 启程回京的消息一经传播,不少人都感到欣喜! 天知道,他们只是来赏景打猎的,却突然被卷进一场针对皇上的刺杀里,还莫名其妙死了个城阳侯世子! 幸好皇上已经捉拿了刺客,只是此次出门很显然没看黄历,还是下回再来吧。 不少人抱着期待的心情打算回启程回京,宸妃却没有一点期待! 自从她嫁给萧钰之后,已经有多久没有出宫了,如今能来这万兽山上打猎,她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这几天,即便是争宠的事情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一个劲儿地在围场里撒欢! 在得知顾嫣然为救皇上身中一箭造成春猎暂停后,宸妃有过短暂的抱怨,不过她还是期待着皇上的封锁能够解除,自己能够再去跑马溜几圈。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启程回京的消息! 宸妃心里不痛快,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向地面! 碎裂的杯盏刚好落在进门之人的脚下,那人对这个场景司空见惯,就连脸上的眉毛都没有一丝变化, “宸妃娘娘,太傅大人求见。” “父亲大人?” 此次外出,宸妃得知能够见到父亲大人是时也是高兴了好几晚。 只可惜她的好心情,早在看见太傅身边站着她的庶妹后便彻底消散。 如今即将启程回京,父亲大人却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难道是和皇上有关? 第92章 一年之约 宸妃没让太傅久等便赶来了,还未站定她又看见了太傅身边的少女。 十五岁的年纪,正鲜嫩得跟朵花一样! 少女见到宸妃的身影,连忙躬下身子,“参见宸妃娘娘!” “父亲找我何事?” 宸妃直接忽视了少女的行礼,少女的眉心微蹙,有些窘迫地抬头看了太傅一眼。 太傅却并未把两人之间的小九九放在眼里,他目光和蔼地看向宸妃, “嗯,好像瘦了一些。” “在宫里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我交给你的人手能用就用,不要担心损失,若能让你过得舒服一些,折损再多人手我也愿意!” 宸妃本以为太傅开口会问她关于萧钰的事情,正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便听见了太傅对她的关心。 心内不由得一暖,“父亲多虑了,女儿只是近来换季吃的少了些,在宫里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 太傅点点头,随即像是最平常的岳丈一般口气问道: “皇上近来对你如何?你二人可有吵架斗嘴?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父亲说什么呢?皇上是个正人君子,他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哦,那就好。” 太傅三言两语,软化了宸妃心中的警惕,二人又恢复了往日在家中事中时的亲昵。 太傅接着像寻常百姓一样问向宸妃,“你嫁给皇上这几年,肚子可曾有过动静?” 闻言宸妃脸色一白,刚才嘴角的笑意就像是泡沫一样顷刻间消散, “没有。” 太傅瞬间发愁起来,“哎,这可怎么是好?” “你已经嫁给皇上多年,肚子却还是没见动静,若是一直如此,时间一长,皇上对你的心思必定就淡了!” 宸妃有些嘴硬,想要反驳,“皇上才不是那种人!” “后宫的女人像春笋一般,皇上对你当真还如从前?” 太傅的一句反问让宸妃哑口无言。 此次春猎,虽然自己也在随行名单中,可是皇上亲近的只有顾嫣然和孟充媛两人,自己似乎已经被皇上遗忘…… 宸妃小脸微白,脆弱得像是风中飘萍,无依无靠。 “皇上他……” “你不必多说!”太傅抬手阻止了宸妃的自我劝解, “我此次找你来便是帮你解决此事的。” 太傅说着,将身边的少女推到宸妃面前, “这是你四妹妹,她是我们家相貌与你最接近的一个,我打算把她送进宫中,给你做个做个帮手,你觉得如何?” 宸妃原还有几分感动,如今明白太傅是想把家中庶妹推到皇上身边与自己分宠,当即变了脸色, “本宫还不需要她来帮我!” “宸妃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讲!” “你独自一人在宫里,微臣最是担心,若是皇上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微臣不能及时知晓,更不能为你讨回公道!” “可若是你四妹妹进宫陪你就不一样了!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互相搭把手,难道不比你一个人在宫里单打独斗好得多吗?” 宸妃还是不愿,“父亲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皇上也从来不是父亲口中会欺负我的人,我不需要多一个人分宠!” 太傅对宸妃的抗拒早有预料,脸上笑容未变分毫,说出来的话却让宸妃瞬间破碎, “可是你进宫这么久,一儿半女都未生出来,也许你就是不能生呢?” “皇上也许不会因为你人老珠黄而厌恶你,可不一定会因为你没有孩子而可怜你!” 太傅的话像一把尖刺一般狠狠插进宸妃的心里,她眼含泪花,倔强地看着太傅, “父亲一定要如此侮辱你的女儿吗?” 太傅见状有些不忍,不过想到自己所谋的大事,他又把心底的不舍按下, “微臣并不是在讥讽娘娘,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娘娘可曾考虑过自己没有孩子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 太傅不紧不慢道出皇宫的近况,“如今三皇子已经出世,皇上膝下已经有了三位皇子,留给娘娘的机会不多了!” “如果经年之后,娘娘膝下还是空空如也,那不仅葬在皇上身边的位置没有娘娘的份,就连皇上留下的皇位也与娘娘没有一丝关系了!” 太傅说的话很有道理,让宸妃无法反驳。 她能忍受自己没有孩子,却不能忍受皇上的皇位给了别的女人的孩子! 见宸妃的态度有些松动,太傅趁热打铁, “如今臣将你四妹妹送进宫,也是给娘娘一个保证,若是她能一举得男,娘娘不就什么都有了?” 宸妃有些心动,却还是不能忍受父亲将自己的庶妹送进宫与自己共侍一夫的行为! 这是对她的羞辱! “不行,我不同意!” “娘娘觉得哪里不妥?” “既然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为何一定要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天底下那么多女子,找其他人来不行吗?” 听见宸妃赌气似的发问,太傅宠溺地笑了, “傻孩子,正因为她是你的庶妹,我的女儿,才能与你亲上加亲,才不会背叛整个家族啊!” “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话做事自然也都往一个方向使力,这样有何不好?” 宸妃听完太傅的话,若有所思,正当她快要答应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乖乖巧巧的女子发话了, “姐姐,妹妹日后一定会帮你侍奉好皇上,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给你!” 女子自认为自己一件真诚,却不知这副作态恰巧打消了宸妃有些动摇的念头。 只见宸妃在听完女子的话后,脸色一变,倨傲跋扈的宸妃娘娘赫然矗立眼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插话?!” 太傅听罢也是脸色巨变,回头狠狠瞪了女子一眼,转头看向宸妃时又是那副和蔼面孔, “娘娘莫怪,她不懂规矩,日后你好好教他就是了!” “不必了!” 宸妃却一脸不耐地打断太傅的话, “父亲的建议我收到了。既然我只是要个孩子,那这孩子的母亲还是懂规矩得更好些!” 宸妃说罢,转身想走,一直面色温和的太傅却突然变了脸色, “宸妃娘娘!” “微臣不是在与你商量!” 见到太傅这副神情,宸妃嚣张的气焰有些湮灭,却依旧坚持,“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进宫的!” 没有宸妃的同意,太傅想要在此时将一个女子安插进后宫也不容易,于是他退让一步, “不如这样,我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不论你是自己生还是让别人生,总之我要看见一个属于我欧阳家的皇子!” “若见不到,一年之后皇宫大选,我一定会把她送进宫去!” “成交!” 第93章 有喜 春猎提前结束,众人启程回京。 离开时顾嫣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现在回来后,便已经升为了充仪娘娘,不仅可掌一宫主位,还能够自己抚养自己生的孩子! 这样的晋升速度在整个天启后宫都是独一份! 不少人都有些羡慕嫉妒顾嫣然的圣宠,甚至在她救驾有功的消息传进后宫时,便有嫔妃表示,如果是自己在场,一定也会上前帮皇上挡箭的,顾嫣然不过是运气好! 周围听见此话的嫔妃无不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反而是一直在照看三皇子,难得有空出来歇一歇的周充容,听见此话,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嫉妒就是嫉妒。何必把皇上对顾充仪的宠爱全都推到运气上。” “便是给你这个运气,有幸替皇上挡箭,皇上难道也会像对待顾充仪一样为你连升三级吗?” 此言一出,刚才那名忍不住说出心里话的嫔妃脸上神情顿时不好,不过她更加看不惯这个白捡别人儿子上位的周充容。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是仗着自己膝下有个皇子!这三皇子的生母可不是你!当初你在李充媛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 “不要以为有朝一日母凭子贵便能到本宫面前来逞威风!” 听着女人对自己的嘲讽,周充容一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可是当女人说到自己不是三皇子的母妃时,周充容的眼神瞬间变冷,一道锋利的眼神射向对方, “杨修媛,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吧!” “三皇子已经由皇上做主养在我名下,从他被送进我宫里的那一刻起,我便是他唯一的母亲!” “我不希望日后再从你的口中听到有关三皇子生母的半句话,否则,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周充容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人离开。 对杨修媛一点也不客气! 被一个比自己低好几级的充容莫名其妙地教训了一顿,杨修媛面子有些挂不住,故作威严地瞪了眼四周看热闹的嫔妃,也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有了周充容这么一眼,后宫众人对三皇子生母的讨论更加隐晦,再加上萧钰的刻意引导,宫中众人渐渐以为三皇子的生母就是周充容…… 顾嫣然回到含章宫后,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变化,除了含章宫的宫人对她的晋升感到高兴之外,便只有周充容送来了一些贺礼。 看着朝露宫送来的东西,顾嫣然有些奇怪,她和周充容不仅算不上是朋友,曾经两人之间还有有些龃龉,为何她这次竟会对自己如此友善? 还未等顾嫣然想明白,彩月就带着答案进来了。 “小姐,皇上命人来报,今晚到咱们含章宫来用晚膳。”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 看着彩月离开的背影,顾嫣然明白了。 自己此次救驾有功,在某些嫔妃看来可能是自己运气好,或者皇上太慷慨,周充容却觉得自己在皇上心中地位更高了,所以这是提前向自己示好来了! 看着桌上摆放的贺礼,顾嫣然笑了,进宫半年多,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示好,这感觉,还不错! 没过多久,夜幕降临,萧钰也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抽开身来到含章宫。 “参见皇上!” 顾嫣然带人在含章宫门口迎接,萧钰见她俯身就要行礼,连忙上前几步将她扶起, “朕不是说过,日后见到朕不必如此多礼?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若是又将伤口扯到了可如何是好?” 说着萧钰惩罚似地捏了捏顾嫣然的鼻子, “某人又是个吃不了苦的家伙,受了伤连药都喝不下去,到时候我看你该怎么办?” 顾嫣然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脸嗔怪地看向萧钰,不就是在万兽山的时候自己喝药吐了他一身吗,至于记仇记这么久? “我知道了,以后会记住的!” “嗯,外面冷,进去吧!” 顾嫣然身上的伤还未好,所以萧钰到含章宫来也只能看看摸摸,什么都做不了…… 等顾嫣然被某人扒光了衣服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后,她才看着双眼通红,呼吸急促的男人, “皇上的后宫里有那么多人,何必来我这含章宫受苦呢?” “整日里除了处理公务就是禁欲,过的日子都不像是皇上了。” 萧钰抱着顾嫣然的脖子狠狠嘬了一口,“朕不像皇上像什么?” 顾嫣然看着他禁欲多日的脸,现在只能从他的脸上看见清心寡欲四个大字,莫名地让她想到庙里的光头。 顾嫣然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萧钰光着脑袋敲木鱼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喜感,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哈哈哈……!” “你笑什么?” 萧钰并不知道她为何发笑,只知道顾嫣然看了自己一眼就开始笑,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捏住顾嫣然肉感十足的脸蛋, “不准笑了,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哈哈哈……嫔妾没有……哈哈哈哈……” 萧钰越是表情严肃和顾嫣然想象的光头形象就越是吻合,她越看越忍不住发笑,直把萧钰笑得更加疑惑。 见顾嫣然不招,原本捏着她脸蛋的手逐渐下移,来到一处柔软之地,微微使力, “说不说,你刚才在笑什么?” “啊!皇上别闹!” “快说!说了朕就放开你!” 顾嫣然被按住软肋,只能拦住萧钰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嫔妾觉得皇上近来和庙里敲木鱼的和尚一样……啊!皇上!” 听见和尚二字,萧钰脸色更加扭曲,他手上动作更加用力,不时伸到顾嫣然敏感之处挑逗,“你竟敢把朕和那群光头比较?” 萧钰不说还好,他主动说起光头,顾嫣然脑海中萧钰剃光头发的样子就更加耀眼,忍不住在萧钰身下小笑了一朵花, “不要!皇上,哈哈哈……你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皇上!” “哈哈哈哈……不要……!” 萧钰手口并用,直将顾嫣然折腾得眼泛泪花,不住求饶。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门外素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上,娘娘,采芳阁传来消息,孟充媛有喜了!” 第94章 借腹生子 素月的声音让床上的两人瞬间恢复了冷静,顾嫣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衣衫不整,拢了拢自己玩笑间被扯开的衣服,将裸露在外的圆润盖住,清了清嗓子, “咳咳,皇上,孟充媛有喜了,你不去看看吗?” 萧钰见顾嫣然有些不自在,也抽出放在她腰间的手,帮她将身上的衣服穿好,然后自己起身穿上衣服,回头对床上的顾嫣然说, “你伤还未好,就别去了,好好在含章宫休息吧!” 顾嫣然本来就没怎么做起来的身子更加躺得瓷实了,“嗯,多谢皇上。” 随后萧钰就带着黄忠全等人离开含章宫。那表情不像是去看望自己刚刚怀有身孕的嫔妃,更像是去见一个令他讨厌的人。 顾嫣然看见萧钰脸上的表情,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在万兽山的时候,孟充媛不知为何在城阳侯世子的鹿血酒中下药,差点让自己被侵犯。 一报还一报,为了给孟充媛一点教训,她以吃醋的名义要求萧钰下令让孟充媛过来给自己跳舞。 名为看她跳舞羞辱孟充媛,实际上自己早就命彩月和素月在水中下了孟充媛加在鹿血酒中的药,孟充媛只要跳累了,自己喂她一口,直到她跳得累了,开口求饶,自己才放她离开。 彼时因为她刚跳完舞,浑身血液沸腾,药效发挥更快,还未走回自己的营帐,就在路边对着几个士兵搔首弄姿,只把那几人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几人连忙将情况报告给了当时的禁卫军统领王统领,王统领赶到时,孟充媛已经衣衫不整躺在地上,见状他连忙找人将她送进一处营帐,然后才将消息禀报给萧钰。 萧钰听后立刻将怀疑的目光看向顾嫣然,顾嫣然却不躲不避, “就是嫔妾做的!” 萧钰头疼,“真不是已经答应你,让她来给你跳舞了吗?你为何还要如此?” “真当朕没有底线吗?” 顾嫣然却一点不惧,反而振振有词,“谁让孟充媛在城阳侯世子的鹿血酒中下药,害得嫔妾差点以为此生都不能在侍奉皇上了!” “这是她活该!!!” “你说什么?” 萧钰眉心紧皱,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看见城阳侯世子将顾嫣然扑倒在地时是什么心情,当时他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将那人杀了! 现在顾嫣然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孟充媛设计的!!! 萧钰的脸色瞬间阴沉,看向顾嫣然的眼神中也不再有责怪, “此事朕已知晓,以后不可再开如此玩笑?!” 顾嫣然只躺在床上冲着萧钰吐了吐舌头,“嫔妾知道了。” 后来不知萧钰去看孟充媛时和她说了什么,鹿血酒之事和孟充媛失态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想到孟充媛做的事情,顾嫣然就更加不想去看她了,现在的她身怀有孕,自己过去,还不知道要看她什么脸色呢! 就让萧钰一个人去头疼吧! 此时的萧钰走在前往采芳阁的路上,也在回忆万兽山上的事情,当时自己从顾嫣然口中得知孟充媛做的事情,就直接原谅了顾嫣然给孟充媛下药回击的事情。 之后更是警告孟充媛多行不义必自毙! 现在告诉他,孟充媛怀了自己的孩子,真是让他一点喜悦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不论萧钰心中如何作想,采芳阁很快到了。 萧钰赶到时,皇后已经带着极为嫔妃赶到了,看见皇上从含章宫出来,身后却没有顾嫣然的身影,杨修媛忍不住发问, “皇上,怎么不见顾妹妹呀?” “孟充媛怀孕这样大的事情,顾妹妹也该来一同道喜才是啊!” 萧钰连眼神都没给杨修媛一眼,只看了皇后一眼,便走进采芳阁。 身后的黄忠全却比萧钰更加体贴,他上前几步走到杨修媛面前,笑呵呵的, “杨修媛对顾充仪真是关心,顾充仪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只是皇上看在顾充仪身上肩伤未好的份上,让顾充仪留在含章宫好好养伤,不要随意出来走动,以免影响伤口恢复。” “今日孟充媛查出有孕是大喜事,娘娘们不要在此干等了,都一道进去贺喜吧!” 黄忠全笑着说完话,就先进去了。 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可是杨修媛从黄忠全的口中还是听出了,管好自己不要多事的意思! 她有些不甘地看了黄忠全一眼,余光却瞥见周充容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心中一下子冒起火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看不起我?” 周充容并不惧杨修媛,闻言只是冷静开口, “嫔妾从未对修媛娘娘不敬过,修媛娘娘想必是看错了!” 说罢,她也像黄忠全一样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连续被两个人如此对待,杨修媛只觉得万分恼火,可是眼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查出身孕的孟充媛身上,自己若是做出什么大动作,定会被皇上狠狠责罚。 无奈之下,杨修媛只好将心中的怨气咽下,跟着众人进入采芳阁去看望孟充媛。 采芳阁内,孟充媛已经像个病人似的坐在床上,一脸激动与欣喜地看着萧钰, “皇上,嫔妾不负所望,怀上皇嗣了!” 萧钰表情淡淡,“嗯。” “太医怎么说?” “孙太医说,嫔妾腹中的胎儿已经三个月了,现在很健康。” 三个月,那就是宫宴之后怀上的。 有和孟充媛一样在那段时间侍寝过的嫔妃,听后更是失落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同是在后宫服侍皇上,为何别人有幸能怀上身孕,自己偏偏没有这个福分呢? 如苏婕妤,谢婕妤一般的嫔妃还有很多,宸妃便是其中一个! 她是除了皇后之外,侍奉皇上时间最久的妃子,如今宫中新人老人前后怀孕,她自己却迟迟不见动静,想到自己和父亲的一年之约,宸妃也不自觉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自己生育只怕是不可能了,可是自己又实在是不想让那个庶妹进宫。 父亲要的只是一个皇子,若是自己能借腹生子,就像如今的周充容一样! 宸妃不禁将目光放在了站在一旁默默羡慕的田修容身上…… 第95章 断子绝孙药 萧钰现在对于孟充媛的态度很敷衍,远远没有当初李充媛怀上三皇子时的兴奋和激动。 他匆匆看过几眼孟充媛平坦的肚子,又在皇后的提醒下问了几句孟充媛可需要什么东西,便一脸平静地离开了。 折腾过后,已是深夜,想到含章宫内顾嫣然应该已经熟睡,萧钰哪都没去,回到自己的太极殿休息了。 皇上一走,其他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前来道喜的嫔妃也纷纷离开,田修容正要登上自己的步辇,身后却传来宸妃的声音, “田修容等一等!” “宸妃娘娘有何吩咐?” “田修容似乎许久不曾去过本宫的重华宫,不如去坐一坐?” “现,现在?” 田修容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现在可是深夜啊! 宸妃叫自己去重华宫做什么?难道是叫自己去害孟充媛的孩子? 宸妃却丝毫不在意她心里的揣测和抵触,“怎么?田修容很为难?” 田修容受宸妃掌握久了,见她面色不虞立刻回答,“不,不为难。嫔妾也许久没去重华宫了,正好有些想念娘娘宫里的热茶了。” 到了重华宫,田修容坐在椅子上端着手中的热茶,等着宸妃吩咐,却一直不见上首的人说话。 忍不住心里嘀咕,叫自己来,却又什么话都不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田修容。” “嫔妾在!” “皇上近来对你如何?” “呃,这个,一如往常。” 皇上近来最宠爱的就是顾嫣然了,虽然顾嫣然身上有伤,不能侍寝,可皇上就是喜欢去她的含章宫,她们这些被遗忘的嫔妃能有什么办法? “嗯。”宸妃慢慢悠悠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 “我有办法能让皇上去你的宫里坐坐,就是不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宸妃的意思是终于打算给自己分宠了? 田修容不禁感到震惊,当初自己刚进东宫的时候,就被宸妃的权势震慑到,选择成为她手底下的一员,希望宸妃偶尔能从指缝中漏些恩宠给自己。 可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缺心眼的事情没少帮她干,皇上的恩宠却从未见着。 一年半载,除了皇上自己主动想起自己时,能来自己的安庆宫看看自己,其他时候,她的宫殿冷的像是没有生气一样。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日宸妃怎么会如此好心? 田修容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是全都没有说出来,她装作十分欣喜的样子起身冲着宸妃道谢, “那嫔妾就在此先多谢宸妃娘娘了!” “只是不知娘娘想要嫔妾如何报答?” 宸妃放下手中杯盏,目光逐渐从田修容的脸上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本宫只要你生的第一个孩子!” “什么?” 这下子,田修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先不提她这辈子能生几个孩子,她的亲生孩子,生下来再不济也是个小皇子小公主,以自己修容的位份,自然是能亲自抚养的,自己为何要将孩子送给宸妃??? “娘娘,恕嫔妾做不到,天色不早了,嫔妾要回宫休息了。” 田修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宸妃的提议,脸色微冷,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却被重华宫的人拦了下来,她脸色更加不快,回头看向宸妃, “娘娘这是做什么?强迫嫔妾吗?” 宸妃对于田修容的抗拒毫不在意,她看向田修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能给自己生孩子的工具。 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如果不听话了,打一顿就好了! “田修容,我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你的母亲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 宸妃的话让田修容瞬间语凝。 当初她在家中,和母亲一直都受着父亲那个妾室的欺压。 母亲好不容易将家里进宫选秀的名额换成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才有机会进宫侍奉皇上。 可是就在自己进宫后的一个月后,家中传来消息,母亲病重,自己向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求了情,这才得以出来见母亲最后一眼。 谁知到家才发现,全都是父亲联合那个女人骗自己的! 那个女人不甘心自己顶替了她女儿的名额,所以联合父亲谎称母亲重病将自己哄骗回来,把自己和母亲关在家中柴房,打算就这样让她们二人自生自灭。 幸好当初还是太子侧妃的宸妃想要在太子面前表现自己,企图能够展现自己的贤惠和才能将太子妃挤下去,自己才被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宸妃娘娘救回来。 之后宸妃更是动用太傅的人脉,不知对自己的父亲做了什么。 竟让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亲手将那个妾室送回老家,更是直接将那个妾室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庄户人家,母亲这才能过上好日子! 宸妃刚才提及母亲,很显然是在威胁自己,如果自己不按照她的话做,只怕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会再次对母亲动辄打骂…… 想到自己那温柔的母亲为了将自己送进宫,违背了那个男人的意愿之后,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柴房里的样子,田修容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泪花。 一个是她素未谋面,不知好坏的孩子,一个却是生她养她,呵护自己这么多年的母亲。 怎么选,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田修容低下头,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再抬头时,又是一如既往的顺从, “嫔妾记得娘娘大恩,无以为报,愿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送予娘娘。”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即便娘娘能将皇上引到安庆宫来,嫔妾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怀上皇嗣啊!” 田修容垂眼,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宸妃对此却早有准备,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一副药,只要你在侍寝之前将它喝下,保你能一举怀上!” 田修容抬头,忍不住好奇, “这世上竟有如此奇药?那娘娘为何不自己享用?毕竟孩子还是自己生下来的最亲啊!” 闻言宸妃却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残忍的微笑, “这药哪里都好,只是有一个缺点,服过此药的人,只有这一次怀孕机会,生产过后,再无生育可能!” “你也可以叫它 断 子 绝 孙 药!” 第96章 结盟 “什么?” 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药?!! 宸妃竟然想让自己喝下?!!! 田修容心中恨意更甚,却碍于自己母亲的安危全在宸妃手中,无法反抗。 她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也许她从她选择为宸妃做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此生与自己的孩子无缘! 田修容沉思片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看向宸妃的眼中不悲不喜,“嫔妾明白了,多谢娘娘告知,嫔妾愿意!” 见到田修容答应,宸妃脸上露出早就料到的表情,“嗯,你先回去吧!” “时机到了,我会派人把药送过去的!” 有了宸妃的开口,守在门口的宫人才各自退去,田修容回头看了高高在上的宸妃一眼,随即转头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尽数掩藏,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我们回去吧!” 因为顾嫣然身上有伤,萧钰心疼她,所以从她回宫后就免了她每日的请安,皇后对此也毫无异议。 于是顾嫣然能够毫无负担地睡到自然醒。 翌日,顾嫣然从睡梦中醒来,彩月便过来传话, “小姐,周充容来了!” “周充容?” “她不在朝露宫里照看三皇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顾嫣然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很快起身来到正厅迎接。 “这是哪阵风们竟然把周充容吹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稀客!” 顾嫣然在彩月和素月的陪同下,从内室走出,见周充容身边没有三皇子的身影,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那个孩子如今才出生三个多月,又因为早产的缘故,身子虚弱得不得了,她可不想三皇子在自己的宫内出现什么意外! 周充容本是坐在椅子上等着顾嫣然,见到顾嫣然出来,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充仪娘娘。” 这一拜把顾嫣然弄糊涂了,自己身为充仪,不过比周充容高上一级,同为九嫔,她何必行如此大礼? “周充容客气了!你我位份相当,不必行如此大礼,快起来吧!” 周充容也未让顾嫣然为难,很快起身。 “周充容坐吧!” “嗯。” 看着周充容如此拘谨的模样,倒是让顾嫣然有些奇怪,当初那个上来就掀翻她的帷帽的周宝林可不是这么谨慎小心的人! 怎么自己不过是去了一趟万兽山,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周充容近来可好?” “除了三皇子的身体让我担心,其他一切都好。” “哦。” 顾嫣然端起旁边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自己与周充容向来不熟,问完这句话,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周充容像是察觉到顾嫣然的尴尬,主动挑起话题, “充仪娘娘想必在想我为何今日回到含章宫来?” “嗯,确实是有些不解。” “周充容可愿为我解惑?” 周充容对于顾嫣然的直白似乎很是放心,闻言只是面色温和道:“充仪娘娘不必多虑,我此次前来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只是想和充仪娘娘交个好罢了!” 交好?就像是上次送来自己的晋升贺礼一样吗? 顾嫣然摇摇头,“我没听懂周充容的意思。” “充仪娘娘听不明白没关系,你听我慢慢说就明白了。” “皇上登基之后,后宫一直都是皇后娘娘不管不顾,宸妃娘娘作威作福的状态。直到你进宫后,才打破了这个局面。” “皇上对你的破例,偏宠,通通都是其他人没有的!” “我自认此生与皇上的恩宠无缘,此生只愿带着三皇子安稳度日。” “但是皇后自己有大皇子,是绝对不会对三皇子心存怜悯的。宸妃是宠妃,家世显赫,手下多的是如田修容一般的人为她效劳,我也不愿再屈居人下。” “所以今日才会来此,想要和你结盟!” “结盟?” “正是!”周充容继续道, “我膝下有三皇子,你又有皇上的恩宠,你我二人结盟,不论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不会比皇后和宸妃差!” “如此一来,便可稳坐后宫!” “等等!等等!” 顾嫣然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周充容, “我现在盛宠优渥,万事不愁,和你结盟哟什么好处吗?” 周充容回复,“自然有好处,我有三皇子!” 顾嫣然眉心皱得更紧,“可是我也不是不能生啊!” 闻言周充容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巴掌,“可是当初娘娘不是说自己不愿意生孩子吗?” 顾嫣然被周充容的愚蠢气笑了! 自己当时只是因为被李充媛生产时的场景吓到了,所以才会抗拒生孩子,她身为宠妃,没有孩子,这宠不就是是虚的假的了? “周充容,我只说一遍,我不是傻子!” “你想用一个三皇子空手套白狼从我这里分走皇上的恩宠的愿望应该是实现不了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回去吧!” 听见顾嫣然前后话锋不一致,对自己有些讥讽的语气,周充容的面色微赤。 她也是在朝露宫日思夜想才想到的这个方法,顾嫣然当初亲口说得自己不愿意生孩子,如今自己刚好有三皇子,两人结盟,她可以利用三皇子的身份在后宫站稳脚跟,自己和三皇子也可以借她的便利接近皇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嫣然看着周充容一会白一会红的脸,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 心中感叹,周充容果然没变,还是从前的蠢样子! 自己一个盛宠在身的宠妃,哪里需要去和一个无宠的妃子和皇子结盟?倒是周充容,有了自己牵线,接近皇上不久轻而易举得多了? 真是把人当傻子!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充容,还不走吗?” 见顾嫣然毫不费力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周充容也不再久留,临走前却还不死心地留下一句, “充仪娘娘如果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朝露宫找我!” 周充容离开后,彩月提出疑问,“小姐,周充容为什么会有想要和你结盟这样的离谱想法?” 顾嫣然耸肩,“不知道!大概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吧!” 第97章 养伤事宜 送走了别有企图的周充容,顾嫣然躺在含章宫的榻上,整个人都闲得发闷。 因为身上有伤,不仅萧钰不让她到处走动,就连彩月和素月两人整天也把她看得很严。 这个不让做,那不让做,她甚至觉得自己被自己的两个丫环‘软禁’在含章宫了! 听到顾嫣然夸张的说法,彩月有些生气, “小姐真是不知好人心!” “我和素月姐姐这是心疼你,才会看护得这么细致的!” “太医说了,你身上的箭伤是贯穿伤,如果没有好好静养,以后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呢!” “什么后遗症啊?因为待在宫里太久不出去而害怕太阳?” 素月见顾嫣然如此不着调,微笑摇头, “娘娘又在说笑了,彩月的意思是伤口若是不好好静养,日后遇到下雨天,肩膀都可能会发疼!” “这话可不是我们两个臆想的,是太医的原话,而且就连皇上也说过,军中将士,有上过战场受过此伤的,因为战事紧急未能好好调养的,全都落得一身伤病!” “娘娘与那些将士不同,现如今有大把的时间好好调养身体,自然马虎不得!”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就是了!” 听着素月左一个太医,右一个皇上的,好像自己再说一句想要外出的话,两人当场就能把太医和皇上拽到自己面前教训自己一顿,顾嫣然彻底放弃了! 于是,萧钰下朝归来,看见的就是一个病殃殃的,没有一丝活力的顾嫣然。 他很少见到顾嫣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心内觉得奇怪,想了想最近有什么事情让她烦心,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半月前查出有孕的孟充媛。 听说孟充媛有孕后,比当初的李充媛还要嚣张得意,日日捧着肚子在御花园中行走,见到比自己位份还低的嫔妃便炫耀几句,见到比自己位份高的,就仗着肚子耍两句嘴皮子,现在已经成了后宫中比杨修媛还讨人厌的嫔妃。 顾嫣然莫非也是听说了孟充媛的事情,才感到难过? 毕竟顾嫣然已经入宫快要一年,自己宠幸她的次数也不算少,可是她的肚子却没有过动静,想必是有些失落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萧钰走到顾嫣然身边,将她从榻上抱起。 顾嫣然正在软榻上优哉游哉地‘调养身体’,忽然被人从身后腾空抱起,忍不住惊呼, “啊!皇上?” 看见是萧钰之后,顾嫣然没了那丝害怕,反而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朕今日下朝后无事,便过来看看你。” “嫔妾有什么好看的?” 顾嫣然只是顺嘴一说,但因为之前和彩月素月的一番讨论,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看在萧钰的眼里就是顾嫣然因为孟充媛怀孕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他将顾嫣然温柔放下,捧起她的脸问,“你对孟充媛此人有什么看法?” 她能有什么看法? “可有羡慕她?” 没有。 可是自己心里的话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以萧钰的性格定然会十分生气,顾嫣然羽睫微颤,眼中的真实想法被遮挡,萧钰只听见她问, “孟充媛怀孕是天大的好事,嫔妾能有什么看法?至于羡慕,这种事情又不是羡慕来的,嫔妾不会多想!” 顾嫣然睁大眼睛看着萧钰,做出一副心中酸苦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萧钰见了果然心疼, “你若是心中觉得不痛快一定要说出来,朕一定尽力帮你出气!” 顾嫣然点头,明白了萧钰这是想要自己再吃一次孟充媛的醋。 她顺势眼角挤出一抹湿润,趁势撒娇, “皇上,嫔妾回宫后就一直待在含章宫,被你和太医的话困在这含章宫,嫔妾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若是皇上真的心疼我的话,就跟我的两个丫头说,让她们别把我看得那么紧了吧!” “嗯?” 萧钰只当顾嫣然是不想提及怀孕这个让她伤心的事情,才将话题转到彩月和素月身上。 闻言立刻一脸严肃,“竟有此事?” “你是这含章宫的充仪娘娘,这宫里竟然有比你权势还大的人?” “是呀是呀!她们两个不仅权势大,胆子也大呢!这天气渐渐热了,嫔妾想吃口冰他们都要管我!” “皇上你快帮我教训教训她们!” 顾嫣然演戏演得上头,直接对着萧钰说出了自己馋嘴想要吃冰的事情,没想到说完却见萧钰的脸色一变,瞬间比彩月和素月夺走她口中冰酪的样子还要冷酷,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竟然敢吃冰?!” 完了,说漏了! “呃……这不是天气有些热了,整日吃那些药膳吃的人都没胃口了,所以嫔妾就想换换口味。” “嫔妾倒是想呢,可是彩月和素月不让啊!” 顾嫣然心虚地低头,两只手指放在身后不停搅着,不知如何将此事搪塞过去。 萧钰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将彩月和素月两人叫到身前来问,在听见顾嫣然做了一系列太医不建议做的事情之后,萧钰的脸色更加阴沉。 沉默良久,才酝酿出一声饱含怒意和无奈的怒吼,“顾嫣然!” “啊!嫔妾在!” 顾嫣然连忙双脚并拢站好。 “你身上的伤还想不想好了?!” “我……” “传朕旨意,若是再让朕知道有谁把顾充仪不能吃的喝的东西拿到她面前,一律严惩不贷!” “皇上?!!!” 萧钰怎么能这样?不仅断了自己吃冰解馋的念想,也断了别人讨好自己的路子?!!! 这怎么可以?!!! “皇上……,其实嫔妾……” “充仪还有什么问题?” 顾嫣然还要和萧钰商量商量,结果萧钰一个眼神扫过,她便害怕地不敢开口了。 “没有没有,皇上说得对!” “皇上做的都是为了嫔妾好,嫔妾都知道,谢谢皇上!” “嗯,算你识相!” 萧钰教训完含章宫的宫人,再看顾嫣然一脸失落,比自己没来之前还要丧气的脸,心中微恼,自己本来是想要让她开心的,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咳咳,顾充仪刚才说,在这宫里待得闷了?” “嫔妾没有……嫔妾有!” 顾嫣然正要下意识摇头,看见萧钰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后瞬间警醒,立刻大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嫔妾真的在宫里待得好无聊!皇上能不能帮帮嫔妾?” 萧钰被顾嫣然一只手扯着衣袖晃来晃去,原本就有心安慰的人现在更加好说话, “朕知道过几日宫外有个庙会,到时候带你出去!” “真的?!!!” 顾嫣然惊讶的看向萧钰,待得到某人肯定的点头之后,更是十分激动地跳了起来, “皇上真好!皇上万岁!” 第98章 庙会 故人 没过几日,萧钰果真说到做到,带着顾嫣然出了宫,来到宫外。 顾嫣然带着彩月和素月两个丫头,这几个月来自己养伤不能外出,她们二人也一直陪着自己待在含章宫里,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自然要把她们都带上! 萧钰身后跟着万年不离身的黄忠全黄公公,还有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吴统领,听说吴统领是皇上从信王的手下收编的人才。 顾嫣然只随意看了吴统领一眼,也没多想,跟在萧钰身后欣赏庙会。 吴统领却一直将目光追随在顾嫣然身上,毕竟自己的前任上司——王统领和前任主子——信王,都是因为顾嫣然才下台的,自己自然要好好照看。 若是在他的保护下,再让这位顾充仪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这个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也坐不长久。 顾嫣然当然不知道自己早在无意间就给新任禁卫军统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且已经成为对方心中继皇上之后的第二位必须保护好的主子! 春猎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所以顾嫣然这次出宫显得极为兴奋。 不知这庙会是何人所办,一路上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是顾嫣然在京城的店铺里没有见过的! 彩月看见好玩的,立刻拉住顾嫣然,“小姐,你快看那个!好可爱的玩偶!” 素月也是个没见识的,扯过顾嫣然的衣袖,“娘娘快看,那边有人在用稻草编小鸟?!” 顾嫣然看见喜欢的更是激动,“快看,那边有做面偶的?!” 三个姑娘见到什么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虽说萧钰不差那些钱,可是买回来的东西全都是黄忠全和吴统领拿在手里。 一个半 大男人,怀里净抱着些小孩子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两人脸上的窘迫不可一言而尽! 萧钰看顾嫣然买得开心,自己看得也高兴。 等一行人将长街逛完,前面一座大庙矗立在人群尽头。 这庙外观看上去有些朴素,似乎只是当地百姓自己建的,但是顾嫣然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的人群,便知这庙里的香火有多盛了! “皇……夫君,你带我来的看的这是什么庙啊?” 听见顾嫣然为了掩饰身份脱口而出的夫君二字,萧钰只觉得浑身舒畅,他揽住顾嫣然的肩膀,看向那座庙, “这是朕……我儿时发现的地方,虽然距离京城不远,却远没眼城内繁华,这里的人也十分淳朴。” “这座庙便是当地人为求姻缘子嗣所建,听说来这里上过香许过愿的人,最后都会如愿以偿,早生贵子!” “如愿以偿,早生,贵子?” 顾嫣然重复了一遍萧钰的话,忽然意识到萧钰带自己来此的目的,莫不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可是宫里不是已经有了三个皇子了吗?而且孟充媛也每日挺着孕肚在御花园溜达呢! 顾嫣然错开眼,避开萧钰火热的视线,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的意思,指着前方躁动的人群, “夫君,你看那里!” “那里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 看着顾嫣然改了去往庙里的方向,转而停留在一处摊贩前面,萧钰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在顾嫣然的刻意回避之下,几人最终也没有进到庙里,等身上带的碎银子被花得差不多了,萧钰才决定回宫。 不巧,在半路碰上了韩王带着一群人正在街上寻着什么人? 萧钰见状,立马让黄忠全停下马车, “去看看,皇叔那边发生何事?” 黄忠全应声离去,不消片刻,便回来禀报, “启禀皇上,韩王殿下说,他有一个来自东边的故人之子,来到京城游玩,却好像不小心迷了路,这会儿他正带着家丁寻找呢?” “故人之子?” 萧钰若有所思,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有一瞬间的凝重,不过看向顾嫣然时又很快消散, “既然是皇叔的故人之子不见了。朕理应帮皇叔找一找。” “爱妃,不如,你先回去?” 萧钰这是打算先把顾嫣然支开,再去和韩王一起找人,顾嫣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只不过她掀开车帘看看路边的街景,认出了两人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抹狡黠出现在她眼中。 “既是韩王殿下需要帮助,那皇上就去吧!” “不过,嫔妾可不愿意和皇上一起出门,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宫!” “这里距离顾府不远,我自进宫后也许久未曾见过母亲了,不如我先去顾府等着皇上,皇上忙完这边的事情后就来找我?” 见萧钰还有些犹豫,顾嫣然拿出杀手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皇上刚才还说晚上要去我的含章宫呢,若是我就这样回去了,皇上留宿韩王府我该怎么办?” 见她连韩王的醋都吃,萧钰自然无法不答应。 “好!那你先去顾府等着我,朕帮韩王找到人就马上过去接你!” “嗯!” 顾嫣然乖巧地看着萧钰下了马车朝韩王走去,之后韩王貌似看向了这边一眼,两人就带着人离开了。 吴统领则被萧钰留下来保护顾嫣然的安全, “娘娘,接下来,往哪走?” 顾嫣然坐在马车内,指向顾府的方向, “去顾府!” 第99章 遗腹子 顾大人和赵氏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顾嫣然坐在客厅,身边站着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的场景。 那表情,那笑容,何其嚣张! 顾大人想到自己为了求助顾嫣然而交到她手中的人手,心中一阵肉疼,那可是他花费了大半辈子心血才努力经营起来的! 如今就只能交给一介女子在后宫搅弄风云了! 赵氏看见顾嫣然一身华衣,容貌精致,气势逼人的样子,险些认不出来这是原先那个体弱多病,性子怯懦的嫡女! 还是顾大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才把震惊于顾嫣然变化的赵氏唤醒, “微臣参见充仪娘娘!” “臣,臣妇参见充仪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顾大人是个欺软怕硬的,当初顾嫣然只是个美人的时候,他尚且还敢到顾嫣然面前与她讲条件,求帮助。 如今不到半年,顾嫣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九嫔之一的顾充仪,现在的他再也不敢有一丝对顾嫣然不敬的心态了。 于是赵氏就看见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顾大人几步上前,恭敬地走到顾嫣然身前,脸上带着他一贯对外时谄媚的笑, “充仪娘娘忽然到访,不知是有何事吩咐?微臣有失远迎,还请娘娘勿怪!” 顾嫣然对顾大人的表现却毫不意外,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又略带玩味地看了他身后的赵氏一眼,嫣然一笑, “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我随皇上出宫游玩,现在皇上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我便回家来等皇上,顺便看一看父亲。” “和母亲!” 赵氏被顾嫣然的眼神锁定,有些害怕地缩在顾大人身后。 顾大人似乎对顾嫣然对赵氏的眼神针对没有察觉,闻言颇为骄傲地笑了, “娘娘进宫侍奉皇上已经是我顾家天大的隆恩了,没想到竟然还时刻想着我们,真是令我夫妻二人颇感欣慰啊!” “是呀,虽然我进了宫,远离父亲母亲,可是我这心里时时刻刻没有忘记二老对我的栽培!” “就是在万兽山中箭之后,在梦里都一直是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在陪着我呢!” “哦?是吗?”闻言顾大人笑得更加开怀。 赵氏听了顾嫣然的话,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自己从前是怎么对待顾嫣然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当时在万兽山上,顾嫣然为救皇上负伤的事情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听说顾嫣然一度情况极为凶险,皇上更是愤而下令,将整座山封锁了三天三夜也要彻查刺客行踪! 性命垂危之际,顾嫣然竟然还能想到自己,莫不是死之前也在记恨自己吧?! 寒暄几句之后,顾大人似乎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微臣自娘娘进宫后,便以为再没有机会相见,所以娘娘的闺房也再未进去过,如今只怕是住不得人!” “无妨!我今日也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留宿的打算。” 顾嫣然毫不在意,顾大人却十分重视,一脸严肃道:“都是微臣考虑不周,日后一定每天派人打扫!” 赵氏见顾大人这副谄媚面孔,心中再是瞧不起,看见顾嫣然身后站着的禁卫军统领后,也跟着软了骨头。 她眼尖地发现顾嫣然身边空无一物,连忙动作迅速,表情认真, “娘娘回家怎么连杯茶都没有?”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去倒茶?” 无辜被训的下人连忙低声应声去沏茶。 顾嫣然见他们二人一个比一个更谄媚,心中微嗤。 不过她今日前来的目的不是两人,便也没有多费唇舌。 “上次春猎时,我本以为能再见到宝珠妹妹,却听城阳侯世子说妹妹身子不适,没能去万兽山。” “为此颇为惋惜了一会,谁知道不过几天的功夫,城阳侯世子就离世了!” 顾嫣然说着,怜悯地擦了擦眼角, “可怜宝珠妹妹身怀六甲,却遭遇丧夫之痛,不知她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城阳侯府如何撑得下去?” 提起顾宝珠,赵氏和顾大人的脸上担忧的神色真实了几分,赵氏更是憋了一肚子话似的,对着顾嫣然吐槽, “娘娘说得正是!” “我家宝珠风华正茂嫁给世子,可是他却如此短命?害得我儿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带着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哪里还能有好姻缘?!” “宝珠妹妹生了?” 顾嫣然有些惊讶,顾宝珠假孕难道成真了? 闻言赵氏又有些欣慰地表示,“是上个月生的,是个男孩,她刚刚出月子不久,娘娘在宫里养伤,所以我们便没说……” 哪里是没说,分明是没打算说!若不是今日顾嫣然登门,只怕赵氏这辈子都不会再想遇见她! 顾嫣然却有些兴奋,她好奇,她可太好奇了! 当初城阳侯世子以顾宝珠假孕的事情威胁自己与他见面,她还以为顾宝珠的事情在城阳侯府和顾府已经人尽皆知了! 看这两人刚才的表现,显然如今两家长辈只以为顾宝珠肚子里的是城阳侯府的遗腹子!!! 三代单传,如今世子更是早死,顾宝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城阳侯府唯一的血脉了!!! 唯一的血脉啊!!! 想到此处,顾嫣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年前骊山行宫一别,我也许久未见宝珠妹妹了,今日刚好有时间,不如母亲将她叫来,与我一叙?” “这……” “对了,把孩子也带上吧!等会皇上来了,也好叫他看一眼,毕竟世子也是为了救皇上才遭遇不幸的!” 顾大人和赵氏本有些犹豫,见顾嫣然提到皇上,两人立刻激动起来! 如今城阳侯世子已死,顾宝珠生的孩子就是城阳侯府唯一的继承人,若是今日皇上看过那孩子,念及世子救驾之恩,说不定这爵位就落在那孩子身上了! 顾大人对赵氏使了个眼色,多年的默契让女人立即喜笑颜开,“我这就派人去叫宝珠回来!” 城阳侯府。 就在几个月前,顾宝珠因为假孕之事暴露,被城阳侯世子囚禁在府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是,不过眨眼之间,他就死了! 更让顾宝珠感到庆幸的是,不知城阳侯世子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竟然没有将她的假肚子告诉城阳侯二老! 是以虽然他死了,可是城阳后夫妇不禁没有将顾宝珠赶出府门,反而因为她腹中的遗腹子对她更加看重! 如今,顾宝珠俨然成为了城阳侯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她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孩,心中一阵得意! “好孩子!你真是娘的好孩子!以后娘的荣华富贵全都系在你身上了!” 她伸出手在婴儿身上温柔地拍着,一名丫鬟却在这时进来, “世子妃,老爷和夫人传信来,说皇上和充仪娘娘来顾府了,说是要看孩子!” “充仪娘娘?” 顾宝珠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顾嫣然竟然已经成为充仪了?” 不怪顾宝珠消息不灵通,实在是城阳侯世子的死对整个城阳侯府打击太大,府内阴沉凝重的气氛一直紧紧围绕在顾宝珠身边。 直到她受不住压抑提前计划,生下孩子,这才有余力喘息,自然不知顾嫣然也因为救驾有恩晋升为充仪! 城阳侯世子没将她假孕的事情告诉他的父母,自己也没将这事告诉顾大人和赵氏,所以现如今,顾宝珠还以为她的计划完成得天衣无缝! 顾嫣然嫁进皇宫快一年,自己也没听说她有孕的消息,倒是自己,如今丈夫已死,膝下有一子,又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比顾嫣然做人妾室要快活得多! 姐妹相处十几载,如今自己总算是胜过顾嫣然许多! 顾宝珠看着婴儿恬静的睡颜,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 “乖孩子,陪娘去看看你那可怜的姨母吧!” 第100章 真相 掌嘴 不多时,顾宝珠带着孩子回到了顾府。 果然看见顾大人和赵氏正陪着顾嫣然聊天,听见顾宝珠回来,顾嫣然说话的动作停下,别有深意地看向她怀中的孩子。 “我与妹妹许久未见,有好多心里话想单独和她说说,不知父亲母亲……” “娘娘与宝珠姐妹情深,多说说心里话是好的!是好的!”顾大人和赵氏听后,立刻懂事离开。 二人走后,顾嫣然看向顾宝珠, “宝珠妹妹来得真快,我记得城阳侯府距离顾府不算很近吧?” “参见充仪娘娘!” “你我姐妹多日未见,我一听见娘娘要见我的消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远不远的,立刻就吩咐车夫出发了。” 顾宝珠咬牙笑道,“如今一见,娘娘果然气色甚好!” 顾嫣然微笑着并未否认。 这时顾宝珠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忽然在她怀中哭出了声,引起了顾嫣然的注意。 “这就是妹妹的孩子吧?真是可爱!” 顾嫣然走近几步,看向顾宝珠怀中的襁褓。 顾宝珠只得意地以为顾嫣然是在羡慕,微笑着将怀中孩子的脸露出来。 “正是!” “我听说长久不孕的妇人多抱抱小孩能有助生育!” “娘娘进宫这么久还未有身孕,不如今日多抱抱我的孩子,说不准,明日就会有好消息了!” 顾宝珠毫不掩饰脸上的炫耀和讽刺,不过顾嫣然却丝毫没有被她的话伤到。 她没有身孕,自然是她自己不想有。 可是顾宝珠有了孩子,难道就真的是她自己的孩子吗? 顾嫣然面带笑容,温柔地从顾宝珠怀中接过孩子, “妹妹的话有道理,那我可要好好抱抱他!” “哦,哦,不哭,不哭,宝宝乖!” 顾嫣然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了几下,原本还有些害怕而哭出声的婴儿瞬间安静下来,张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顾嫣然。 顾嫣然也被他可爱的样子迷住了,不禁沉浸在逗他玩的乐趣中。 “妹妹的孩子长得真好看!” 闻言顾宝珠有些骄傲的抬起了额头,却听顾嫣然下一句道: “只可惜长得和妹妹一点也不像!” “也不像世子!” 顾宝珠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不禁开始怀疑顾嫣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一脸愠怒, “姐姐这是说得什么话,这可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像我?” 说着就要上前将孩子抢过来,却被顾嫣然侧身躲过。 顾嫣然将孩子交到彩月的手里,回身看向顾宝珠,眼神冷漠。 “妹妹看起来气色不错,想必这些日子过得很好吧!” “也对,城阳侯府是三代单传,如今世子已死,这还是就是城阳侯府唯一的血脉,自然珍贵无比!” “而生下这孩子的你,自然就成了城阳侯府的大功臣!” 顾嫣然凑到顾宝珠耳边,“妹妹花费大力气假孕,得到的回报可真不赖呢!我说得对吗?” “啊!你!” 闻言顾宝珠立刻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地望着顾嫣然,“你,你怎么会知道?” “哼!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假孕,我还知道你假孕被城阳侯世子发现,被囚禁在侯府,就连身边的丫环彩环也背叛了你,对吗?” 顾宝珠更加害怕,止不住地后退,直到感觉到自己已经退至桌边,才回神看向顾嫣然,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见顾宝珠这个时候还没想清楚事情的经过,顾嫣然不免大发慈悲告诉她, “没有谁告诉我,你假孕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知道,毕竟当初就是我怂恿你的,不是吗?” 怂恿两个字一出口,顿时唤醒了顾宝珠刻意遗忘的记忆。 当初城阳侯世子发现自己被骗,折磨了她整整三天三夜,自己实在受不住才谎称是受了顾嫣然的怂恿,并把当初顾嫣然在骊山行宫说的话添油加醋一番告诉了他! 之后世子果然没再找她的麻烦,而是将她囚禁家中,自己去了万兽山参加春猎…… 再之后,他就死了!!! 想到此处,顾宝珠的眼神更加惊恐,甚至两颗眼珠都要瞪了出来,她伸手指着顾嫣然, “你!你!是你!!!” “他去春猎就是为了找你!!!” “是你杀了他!!!” 见顾宝珠如此说,顾嫣然并未否认,反而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假孕是你自己要做的!攀咬我的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你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为何却总是牵扯到我身上来!” “当初你说想进侯府大门,我帮你办到了!如今败露了就将事情推给我?!” “顾宝珠,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吗?” 顾宝珠发疯似的摇头,不住地后退! 在一刻钟之前,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假孕的事情和顾嫣然有关,她只当是自己灵光乍现,突然想到的办法! 可是自己为了躲避城阳侯世子变态的惩罚,将顾嫣然指认了出来,他去找了顾嫣然之后,竟然就死了?!!! 顾宝珠只觉得后背发凉,两腿一软,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 顾嫣然看见了,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知道害怕了?” “当初攀咬自己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后果吗?” 自己为顾宝珠出言献策的时候,她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是自己事情败露就把城阳侯世子的仇恨引导自己头上! 若不是她机灵,只怕现在已经名声尽毁,一败涂地了! 地上的人发不出声音,只是不住地缩着身子,企图消失在顾嫣然的视线中。 见她如此不经吓,顾嫣然很快便没了兴趣。 “素月!” “奴婢在!” “宫里针对犯口舌之错的人是什么惩罚?” “回娘娘的话,后宫犯口舌情节严重者一律掌嘴五十!” “嗯,那你开始吧!” “是。” 素月接到命令,从袖中掏出刚刚准备好的戒尺,一步步想顾宝珠走来…… 看着那一掌宽的戒尺,顾宝珠欲哭无泪,只能对着顾嫣然求饶, “顾嫣然,不,顾充仪!顾娘娘!!!”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房中除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其他权势顾嫣然的人,没人为顾宝珠求情…… 很快房内响起了有节奏的拍打声,顾嫣然坐在旁边,一瞬不错地看着,等到五十下打完,顾宝珠的两颊已经完全红肿,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嘴里还呜咽不清地说着什么…… 顾嫣然没心情听她说话,把孩子从彩月手中抱还给她,出言警告, “以后管好你的嘴,否则城阳侯夫妇说不准哪一天就会知道,他们的孙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第101章 让宠 惩戒完顾宝珠,萧钰也终于赶到顾府。 他一眼也未看顾宝珠的孩子,带着顾嫣然就回了皇宫。 至于顾宝珠,也不敢将事实真相告知顾大人和赵氏,只能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城阳侯府,之后闭门不出…… …… 也许是最近顾嫣然风头太盛,带给宸妃很深的危机感。 距离两人出宫去庙会游玩没几天,宸妃就送了一碗汤到御书房,美其名曰,为皇上政务繁忙时消疲解乏用。 看着黄忠全端来的汤,萧钰有些疑惑, “朕多久没去过宸妃宫里了?” 黄忠全先是一愣,再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皇上公务繁忙自然是不记得的!” “自从顾充仪受伤回宫后,您就一直在含章宫陪着她。” “后来孟充媛有孕,你倒是也去看过两回。” “这些日子朝政繁重,您就再没去过其他人那里了。” “算起来,好像快有一个多月未曾去过重华宫了!” “这么久?” 萧钰不禁皱眉,自己和太傅之间虽然有些分歧,可是还未摆到台面上撕破脸过,自己这么久不去宸妃宫中,难怪她心急送汤过来! 当初让顾嫣然进宫便有分宸妃宠爱的意思,只是自己并未想让宸妃彻底失宠,在他还未能彻底扳倒太傅之前,还是要给宸妃些恩宠,免得惹人怀疑。 翻开下一本奏折,萧钰开始批阅, “把汤拿下去喝了,另外,吩咐下去,今晚去重华宫!” “是!” 黄忠全将那碗汤原封不动地拿出御膳房。 到了晚上,御驾果然来到了重华宫。 玛瑙看着坐在梳妆镜前不停整理妆容的宸妃,有些不解, “娘娘,今晚咱们不是……” 宸妃的勾画眉笔毛的动作顿住了,是呀,今夜她不会侍奉皇上,还有什么画眉的必要呢? 见宸妃变了脸色,玛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珍珠,希望她帮自己转圜两句,却又在下一刻意识到珍珠已经被娘娘服了哑药,再也说不了话了! 玛瑙难过地低下头,紧紧闭上嘴巴! 珍珠是最懂娘娘心意的人,若是她现在能开口,一定能说出很多话来安慰娘娘,可是自己嘴笨,不仅不能安慰,反而还在娘娘伤口上撒盐,自己真是没用! “皇上驾到!” 听见宫外小太监的传报,宸妃收拾心情,扬起笑脸,“皇上到了,快随我出去接驾吧!” 三人走出,对着萧钰跪下,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快起!”萧钰连忙在宸妃还未跪下时将她扶起,一脸心疼地说道: “朕许久不来,爱妃似乎和朕生疏了!” 宸妃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许久未见到皇上的苦闷稍有缓解,可惜很快,又在心中难过,这样好的皇上,却要被自己推给别人! “皇上政务繁忙,忙于国事是应该的,臣妾都懂!” 一旁的玛瑙听着宸妃如此说,却在心里嘀咕,可是皇上再忙也没忘记每天去含章宫看那个顾充仪! 重华宫早就准备好了晚膳,宸妃贴心地为萧钰夹了他喜欢的吃食, “臣妾瞧着皇上似乎瘦了,想必是朝政太辛苦,皇上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萧钰夹起碗中的菜放进嘴里,“有爱妃在身边,朕哪里会瘦?” “来,尝尝这个!” 晚膳过半,宸妃突然叹了口气, “哎!” 萧钰放下筷子, “爱妃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叹气?” “臣妾只是突然想到了田妹妹……” “田修容,她怎么了?” “今日请安时,臣妾听见田妹妹身边的宫人说,今日似乎是她的生辰!” “哦?可有此事?”萧钰看向一旁的黄忠全。 黄忠全略微思索,随即点头, “回皇上,田修容确实是今日生辰……” 黄忠去安的话还未说完,萧钰已经开口,“赏!” 黄忠全点头,“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将宸妃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打断了。 宸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皇上,其实是这样的,今日我在未央宫外碰见了田妹妹。” “得知今日是她的生辰,觉得她十分可怜。” “皇上是知道臣妾的,当初在东宫时,臣妾就与田妹妹交好,她在家中与她母亲并不受田大人的重视,向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臣妾也是今日才知道田妹妹从小到大,竟都没过过一次完整的生辰!” 宸妃说着,捂住了嘴巴表示惊讶,萧钰看着她略显生疏的演技,酝酿了一下午的温柔也渐渐消散。 “爱妃的意思是……” “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皇上今日是田妹妹的生辰,听说田妹妹今日独自一人在安庆宫摆了桌生辰宴,皇上您看……” “那朕就过去看看?” 萧钰顺着宸妃的意思接话,宸妃微松口气,却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皇上,那臣妾怎么办?你今晚可是点名来了重华宫!” “爱妃体谅后宫嫔妃的苦楚,当为后宫之表率,朕会记得你的好!” “田修容也会记得!” “黄忠全!” “奴才在!” “摆驾安庆宫!” “是!” 萧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宸妃的视线里,等那一抹明黄彻底看不见,玛瑙才开口, “娘娘,皇上是不是生气了?” “有吗?” “刚刚您夹给皇上的菜他都没吃了!” 宸妃此时的心思已经飞去了安庆宫,闻言兴致缺缺, “你看错了,皇上刚才并未生气,就连临走时都是对着我笑的,还夸我当为后宫之表率呢!” “希望田修容那边一切顺利……” 看着宸妃陷入魔怔般呢喃自语,玛瑙不禁将目光转向珍珠,却见失去声音的珍珠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论玛瑙如何暗示,她都没有半分反应…… 安庆宫。 田修容一早就在为今天的计划做准备,沐浴,焚香,净肤,更衣,直到确认脸上的妆容完美无缺,她才转身望向身边的碧儿, “我这样如何?” 宫女碧儿是最懂她的人,自然明白她此时的紧张, “娘娘天生丽质,加上今天的妆容,简直堪称完美!” 虽然知道碧儿是在故意夸赞自己,田修容心中的紧张还是少了几分。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通报, “皇上驾到!” 第102章 生辰酒 田修容带着碧儿匆忙出来迎接,“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朕听宸妃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纵使田修容早就知道今天萧钰能来全是宸妃谋算的结果,可是见皇上对自己的生辰一无所知,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好地掩饰过去,一脸惊讶加羞涩,“嫔妾今日只是在未央宫外和娘娘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娘娘会记在心上!” “嗯,宸妃向来是有心人!” 说完这句话,萧钰就率先走进了殿内。 田修容对这句有心人有些惊疑,却又不敢妄加揣测,见萧钰进去,连忙跟上。 殿内果然如宸妃所说,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宴。 如果萧钰今晚不来,那便当真只有田修容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这个生辰。 想到田修容进宫这几年来一直都本本分分,萧钰原本因为自己被宸妃推出门外的怒意减了几分。 罢了,田修容又有什么错呢?! “坐吧,陪朕喝两杯!” “啊,哦,是!” 田修容上前端起酒壶,为萧钰斟满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一杯。 “皇上,嫔妾敬你!” 萧钰与田修容碰杯,二人一同饮下一杯。 咽下甘甜的酒水,萧钰的眼神却有些疑惑,“这酒……” “这酒怎么了?” 萧钰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酒的味道,怪怪的! “这是嫔妾进宫那年,皇上赏赐给我的酒,嫔妾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是我的生辰,才把它打开。” “莫不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听到田修容如此小心谨慎,萧钰原本心中怪异的感觉少了几分,放下酒杯,对着她宽慰道: “你若想喝酒,日后尽管到宫中酒窖去取,何必如此拘谨?” 田修容却并不觉得拘谨,说起这酒来,还有些害羞, “皇上不记得当初您送人家酒的时候说过什么了?嫔妾怎么会舍得……?” 田修容沉浸在自己的甜蜜回忆中,倒让萧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难道对田修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吗? 疑惑的眼神看向黄忠全,黄忠全也是一脸懵态,摇头不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后宫这些女人总是将他随意的一句话,解读出多种意思,然后当作圣旨一般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田修容觉得自己当时赠她酒时说的话让她高兴,那就继续高兴下去吧! 萧钰不再提起酒的味道古怪的问题,却也没再多喝。 田修容见了,略有些急切,又往萧钰的杯中斟了一杯, “皇上,今日是嫔妾的生辰,多谢皇上能来看嫔妾。” “嫔妾敬你!” 萧钰无法,只能再喝一杯! 也许是真的许久未见过萧钰,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人生,田修容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慨,不知不觉就在萧钰面前起苦来…… “皇上你知道吗?嫔妾幼时在家中时,和母亲一直受着父亲和那个妾室的打压,生活苦不堪言!” “直到母亲将我送进东宫,我才摆脱了那样的生活!” “若不是宸妃……嗝……” 田修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嗝,却勾起了萧钰的兴趣, “宸妃怎么了?” “宸妃……宸妃她……是个好人……” 田修容似乎喝醉了,趴在桌上有些迷糊地说着胡话,萧钰见状也没有兴趣多待,对着一旁的碧儿说道: “你家娘娘喝醉了,把她扶进去吧!” 碧儿见田修容不胜酒力,自己比萧钰还先喝醉,心里已经急得不行,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 “是。” 她上前将田修容扶起,见萧钰起身要走,连忙装作力气不够,把田修容推向萧钰, “哎呀!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被喝多的田修容绊住脚步,萧钰并未生气,见这宫女一个人扶不动,便自己蹲下身子,把田修容抱起,一步一步向着室内走去…… 翌日,萧钰被黄忠全叫醒。 “皇上,皇上?” “皇上,该上朝了!” “皇上!” 不知黄忠全唤了多少声,萧钰才从梦中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坐起身后发现身旁躺着的是田修容,更是感到奇怪。 昨夜发生了什么?为何他没有一点印象? “黄忠全!” “奴才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现在已经卯时了!” 萧钰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听了宸妃的话,来陪田修容过生辰,喝了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看他们两人身上没有衣服,昨夜必定是发生过什么的! 想到此处,萧钰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被人算计了!!! 屋外黄忠全还在小声提醒着, “皇上,再不起身,上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哗啦——!”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萧钰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内,黄忠全以为是自己叫他起床打扰了皇上的睡眠,连忙求饶, “皇上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的,只是这时辰……” “黄忠全!” “在!” “朕问你,昨夜发生了什么?” 弯腰求饶的黄忠全闻言一脸疑惑地抬头, “皇上,昨夜发生什么,您不记得了吗?” 萧钰更加冰冷的眼神告诉黄忠全,不要再多嘴问话! 于是他连忙将自己昨夜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昨夜您本是去宸妃宫里的,可是宸妃娘娘说田修容过生辰,您就来安庆宫了!” “后来田修容喝多了,你就让她的宫女扶她进去休息,谁知那丫头力气不够,把田修容摔在了你身上,你就抱着田修容进去了……” 话说到这,黄忠全停住了,萧钰追问,“后来呢?” 黄忠全想到萧钰刚才怪异的表现,只觉得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咽了咽口水, “后来,奴才在外面等着您,打算一会儿和您一起回太极殿,屋内却忽然传来田修容的声音……奴才以为是皇上您兴致来了,就,就没有多问……” 到了此时,萧钰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定是昨夜那杯酒有问题!!! 萧钰眼中浮现杀意, “给朕查!!!!!!” 第103章 调查 请封 接收到萧钰的雷霆之怒,黄忠全立刻将整个安庆宫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立马着手调查昨夜皇上喝得那杯酒,只可惜,昨夜田修容喝得太多,如今酒壶中空空如也,只有壶壁上沾着些微湿润,留给太医检查。 除了这个,黄忠全还命人在安庆宫中大肆搜查,一旦发现什么可疑物品,立刻上报! 看着安庆宫很快变得乱糟糟的一团,无辜的宫人们惊慌失措,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蜷缩在一起,不敢反抗黄忠全的命令。 还在睡梦中的田修容也被碧儿匆匆叫醒, “娘娘,快醒醒!皇上发怒了!” “娘娘!娘娘!” 田修容被碧儿唤醒,面对的就是黄忠全皮笑肉不笑的审问, “田修容,敢问昨夜那杯酒是从何处得来?” 田修容一脸平静,“嫔妾不是说了,是进宫后皇上赏赐给我的,我太过珍惜,所以一直没喝!” “既然珍惜,为何昨日又喝了?” “自然是因为昨日是我的生辰!” “那娘娘去年生辰时为何不喝?” 田修容像是被问得烦了,“我爱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你管得着吗你?” 见田修容不配合,黄忠全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田修容,你可要好好回答!皇上对于昨晚莫名留宿安庆宫的事情很是生气,若是老奴查出那酒中有什么东西,娘娘的罪名可是不小啊!” 田修容却丝毫不惧,说出的话让身旁的丫环碧儿都大吃一惊,“你个狗奴才,要查便查,你若真有本事就拿出证据说话,不要随随便便吓唬我?!” 碧儿害怕地握住田修容的肩膀,不明白一向温和待人的娘娘为什么突然敢对黄总管如此呛声! 黄忠全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未将自己的私人情绪带入调查中,只是如实将自己的调查手法告诉田修容, “在太医没有调查出那酒中的成分前,安庆宫都会是这样的封锁状态,还请娘娘见谅!” 等黄忠全走后,碧儿有些害怕地问田修容, “娘娘,刚才为何对黄总管如此强势?如今皇上怀疑我们,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黄总管?” 田修容看着她一脸苦笑,“咱们都已经将皇上彻底得罪了,难道还怕一个大内总管吗?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拿出气势来,否则等皇上定了罪,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闻言碧儿有些吃惊, “娘娘,你的意思是,不论有没有证据皇上都会……” 田修容点点头,无力地望着头顶,“从我答应宸妃替她完成这件事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现如今,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着,田修容就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若宸妃的药当真有用,等我生下皇子后,今日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 金銮殿内,萧钰将手中的奏折用力丢向一人的脸上, “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被砸中的大臣连忙跪在地上,“微臣知错!皇上息怒!息怒!” 站在旁边的韩王见状,心中觉得奇怪,萧钰从来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郡王,更何况今天这个臣子犯得不过是小错,皇上为何如此生气? 不仅是韩王如此作想,大殿中的许多人都察觉到萧钰今日情绪的不对。 更有那善于察言观色者悄悄抬头,发现一直紧紧跟随在萧钰身后的黄忠全今日竟然不在萧钰身边,顿觉不妙。 悄悄回头望向身旁的极为同僚,互相交换眼神之后,几人暗下决定,今日之事下回再奏! 不过还是有那些看不懂萧钰脸色的人,例如城阳侯! 城阳侯虽然身有爵位,永远上朝听政的权利。可是他平日里只管吃吃喝喝,并不会参与朝政。 今日登上朝堂,乃是为了他那早逝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上次顾嫣然在顾府揭穿了顾宝珠假孕的真相后,顾宝珠便一直诚惶诚恐,生怕哪一天顾嫣然一个不高兴,就会揭穿自己! 可是千日做贼不可千日防贼,为了避免有朝一日事情暴露,顾宝珠决定铤而走险,干脆趁着城阳后夫妇还对这个孩子感情深厚,寄予厚望的时候请立为世子,等他和城阳侯府的权利羁绊更深之后,她和孩子也就更安全了! 顾宝珠提议之后,很快得到城阳侯夫妇的赞同。 虽然他们对儿子的死很伤心,可是一个侯府爵位的继承显然更重要! 于是在前任城阳侯世子去世不到半年,城阳侯就登上了鲜少踏足的朝堂, “皇上!微臣之子与万兽山春猎时不幸遇难,如今城阳侯府子嗣凋零,唯有儿媳刚刚生下的遗腹子延续血脉,为长远计,还请皇上将这孩子立为城阳侯府世子!” 城阳侯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在提到前任城阳侯世子离世的消息时,眼眶都瞬间变红。 按常理来讲,萧钰会先收下城阳侯的提议,经过几日的考虑或者是同其他大臣的商讨,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惜,今天的萧钰非同寻常! 韩王眼看着龙椅上的萧钰在听见城阳侯的提议后,原本冷沉的脸色又添了几许不耐烦, “城阳侯,是将我天启朝堂当成了自家客厅了吗?” “这里不是你讨论家务事的地方,下去!” “皇,皇上?!” 城阳侯一脸不敢置信,他年长萧钰许多,若是按照辈分算,自己还是萧钰的叔叔! 自己长久地不来上朝,今日来此也并未打扰过其他大臣议事。今日来此不过是想解决城阳侯府衍嗣继承的事情,怎么到了皇上口中就成了扰乱朝堂? “皇上,微臣……” “众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是无事,今日便退朝了!” 萧钰没有理会城阳侯的不满,见没有人出来议事,便退朝了。 众卿见萧钰离开,纷纷松了一口气,三五成群地离开金銮殿。 只有被甩了脸色的城阳侯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请封一个世子之位,为什么这么难? 回到御书房,萧钰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昨晚的细节,可是正如黄忠全所说,自己把田修容抱回房后发生了什么,他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黄忠全!” “皇上,您找师傅?师傅他还没回来!” 萧钰看着跑进来的一个瘦小的太监,似乎是黄忠全的徒弟, “他在哪?” “师傅领了皇上的口令,现在已经将整个安庆宫封锁彻查呢!” “查出什么来了吗?” “这个,奴才不知,师傅那边还没传来信儿!” 萧钰自然不愿坐在这里苦等,脸色阴沉得吓人, “去安庆宫!!!” 第104章 禁足 安庆宫内,田修容本人正面色平静地坐在殿内,旁边站着一个有几分愤懑的碧儿。 她脸上的怨怒不是针对旁人,正是因为黄忠全! 安庆宫所有宫人都被黄忠全集中在了殿外一角,他正在按照宫内名册,一个一个叫进一间小黑屋审问,这是彻底不给田修容留脸面! 黄忠全余光瞥见萧钰到来,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匆匆走来, “参见皇上!” 萧钰对于黄忠全略带羞辱意味的审问不以为意,看了他手中名册一眼, “查得如何了?” 黄忠全一脸苦笑, “老奴办事不利,这安庆宫的所有人都被老奴问了个遍,却没见有人有什么异常。” “至于昨夜的那杯酒,老奴已经拿去让太医查看了,想来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黄忠全低下头,等待着萧钰的训斥。 半晌,却见萧钰目光幽深看向田修容,旁边的碧儿, “她,问过了么?” 黄忠全摇头,“碧儿姑娘是田修容身边的人,老奴不敢放肆!” 这是刚才田修容的原话,黄忠全虽是大内总管,可是田修容也毕竟是九嫔之一,一宫主位娘娘! 她的贴身宫女若是没有主子的同意或者是确凿的证据,他也不好像审这些小宫女一样审问。 不过这个问题在萧钰面前就不算是问题了,毕竟整个皇宫都是他最大。 他指向一旁的碧儿, “先审她!” “是!” 见黄忠全向自己走来,碧儿害怕地躲到了田修容身后,小声哀求,“娘娘,救我!” 刚才黄忠全是如何审问那些人的,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自己被他带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田修容自然也舍不得,起身挡在了碧儿身前,幽怨又愤怒地看向萧钰, “嫔妾到底犯了什么错?皇上要这样对待嫔妾?” “天不亮就把嫔妾的安庆宫封锁,还在我宫里翻箱倒柜,随意折辱宫人,如今更是要来动我身边的人!” “明明昨日皇上来陪嫔妾过生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朕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萧钰对田修容的惺惺作态没有一丝动容,他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黄忠全,冷了眼, “愣着干什么?” 黄忠全得令,一步步向着碧儿走去, “碧儿姑娘,老奴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乖乖回答,一定会没事的!” “不,不要!我不要!” “娘娘,救我!救我!” 碧儿不住摇头向田修容身后躲去,可是萧钰就在一旁,田修容也有心无力! 黄忠全抓住碧儿的胳膊就要把她带进那间审问的小黑屋,田修容却一把拦住了他的手, “等等!” “娘娘,这是皇上的命令,您难道要抗旨吗?” 田修容不敢面对萧钰,只能转身冲着碧儿用力眨眼。 一定要坚持住!什么都不能说! 碧儿看懂了田修容的眼神,心中已经预见自己的结局,忍不住留下一滴泪。 “娘娘!” 主仆二人当着黄忠全的面上演着一场生离死别,萧钰看了,心中不耐, “黄忠全!” “老奴这就去审!这就去!” 黄忠全一个激灵,立刻将碧儿带下去,很快,小黑屋内传来碧儿凄厉的惨叫声!!! 田修容听在耳边,痛在心里! 碧儿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自进宫以来,不论什么场面,她都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如今,自己只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为了宸妃的一句吩咐就要牺牲掉碧儿,这值得吗? “啊——!”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啊——!不要——!奴婢真的不知道!” “啊——!” 耳边碧儿的惨叫不断,田修容也攥紧了手,饱受着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碧儿的尖叫声变得小了,田修容听着,猜想也许碧儿快要坚持不住了! 脑海中母亲在家受苦的脸和碧儿时刻的忠心陪伴不停交织,就在她终于忍受不了,想要主动开口解释的时候,宫门口有义突然赶来, “启禀皇上,太医查验的结果出来了!” “让他过来回话!” 一名头发花白的太医走了进来,余光看见安庆宫中一片血腥场景,眼眉微跳,随即目不斜视地来到萧钰面前, “微臣参见皇上!” “说吧,那酒里有什么?” 田修容也定定地看着太医,生怕他说出什么有碍龙体的东西! 却听太医坚定有力地回复道: “启禀皇上,据微臣所验,那酒就是宫中御赐常用的葡萄春,其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成分!” 萧钰皱眉,“你可仔细验证过了?那酒中当真没问题?” 太医拱手表示,“虽然那酒壶中的酒所剩无几,微臣还是能确认那壶酒只是普通的酒,没什么特别!” 太医一脸肯定,却让萧钰更加疑惑。 若酒中没有问题,那他昨夜为何……又为何会没有记忆呢? 一旁的田修容听见太医的话后,面容上多了一丝委屈心里却没有过多惊讶。 昨夜那酒只是让人喝醉的,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昨夜安庆宫内的熏香…… “皇上,现在太医已经为嫔妾证明了清白,皇上的疑心尽可消了吧?!” 萧钰被她质问,面色不虞,没有说话。 田修容见状立刻向着黄忠全开口, “黄公公,现在真相已经大白,本宫什么手脚都没做,你还不快放了我的宫女?” 黄忠全也听见了太医的回复,看着眼前已经奄奄一息的碧儿,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却没有看向田修容,而是恭敬地向萧钰走来,语气疑问, “皇上?” 萧钰看了眼一口笃定酒没问题的太医,又看了眼满眼恳切却看不出善恶的田修容,不情愿地闭眼, “把她放了吧!” 话音刚落,田修容就飞奔到碧儿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眼带笑意, “碧儿!碧儿没事了!” 下一刻却听见萧钰开口, “田修容侍奉不周,禁足安庆宫!” 第105章 田修容怀孕 田修容听了萧钰的话后,却没有过多惊讶。 皇上本就是个不能招惹的人,如今她和宸妃联合起来一起做了这场局,即使没有证据皇上也已经在心中为她定罪了! 正如田修容心中所想,萧钰不仅怀疑田修容昨夜暗中做过手脚,就连一反常态将自己推到安庆宫来的宸妃他也十分怀疑! 宸妃向来不是一个大度的女子,当初在东宫为侧妃时,即使田修容与她交好,也未曾见她让过宠,昨夜却偏偏故作大方将他引去安庆宫,叫萧钰如何不怀疑她的动机? 重华宫内。 玛瑙站在一旁为宸妃轻轻打着羽扇, “娘娘,奴婢听说今天一早,安庆宫就被黄公公带人封锁了,听底下洒扫的小宫人说,安庆宫内自清晨开始就不断传出受刑的尖叫,怪吓人的!” 说话间,摇动羽扇的动作也变慢了,“依您看,皇上会不会到重华宫来兴师问罪?” 听到这些,宸妃却丝毫不慌, “皇上是天子,有超出他预计范畴的事情发生因此恼怒很正常!” “我只是见田修容可怜,多说了几句,要去安庆宫的决定是皇上自己做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都与我无关!” “皇上驾到!” 二人说话间,萧钰已经来到重华宫,宸妃连忙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皇上!” 只是这一次,眼前却没有萧钰温厚的手掌将她扶起。 宸妃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直到小腿微微发酸,才听见萧钰开口,“起来吧。” 宸妃像是没有意识到萧钰对她的冷淡,一如往常地问候起来,“今日皇上不忙了,怎么有时间到臣妾宫里来坐坐?” 然而心中一腔怒气的萧钰眼下却没有心情与她寒暄。 昨夜除了田修容的酒,最反常的就是宸妃! 他看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女人,“朕问你,昨日你为何将朕推去安庆宫?” 宸妃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有些委屈地开口, “皇上怎么会这么问?昨夜哪里是臣妾将皇上推去安庆宫的?明明是皇上自己听说了田妹妹独自过生辰后,一时怜惜,才舍了臣妾而去看她的!” “皇上难道自己忘了吗?” 萧钰当然没忘! 正是因为没忘记醉酒前的事情,所以他才格外怀疑一反常态的宸妃! 虽然宸妃嘴上说着对萧钰昨夜离开重华宫而去安庆宫的行为十分不满,可是依照她从前的性子,在得知是田修容抢了她的恩宠时,只怕第二日就会将田修容叫来重华宫,从各个方面打击羞辱她! 哪里是会在现在这样,站在萧钰面前,不紧不慢地示弱撒娇?! “你当真不是故意推走朕的?”萧钰再问。 “皇上好没道理,自己爱惜美人,又来责怪臣妾昨晚没留你,真是叫臣妾难做!” 宸妃说着与自己性格完全不符的话,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越安静越反常。 萧钰已经知道想要的答案了,见宸妃狡辩,也不揭穿,只是忽然一笑,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宸妃, “爱妃不是故意的就好!” “昨夜田修容以下犯上,侍奉不周,朕已经罚她禁足在安庆宫了!” “若是爱妃同她有牵扯,到真要叫朕头疼了!” 宸妃嘴角的笑意有一丝僵硬,见状,萧钰眼中的闪过一丝嘲讽, “朕还有事,今日就不陪爱妃了!” 见萧钰并未过多怀疑宸妃,刚才大气都不敢出的玛瑙有些高兴, “娘娘,太好了,皇上并没有怀疑你!” 宸妃也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却不知萧钰这一走就再也没来过…… …… 含章宫 顾嫣然沐浴起身,朝着一旁的镜子走去。 在彩月和素月的精心调养下,顾嫣然身上的伤已经大好,只是肩膀处还留着一个略有些狰狞的伤疤,看着镜子里丑陋的疤痕,顾嫣然稍微有些失落。 女子都爱美,更何况她本就是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如今这幅完美的身子上留下了这么丑的一道疤,顾嫣然怎么能开心? “哎!” “为何叹气?” 萧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嫣然连忙裹紧衣服遮住胸前, “皇,皇上?” “你怎么进来了?” “彩月素月怎么没有通传?” “是朕不让她们开口的。” 萧钰把顾嫣然的害羞看在眼里,拿过身旁衣架上的衣服,搭在顾嫣然身上给她更多安全感, “刚才为何叹气?” 几个月未曾在萧钰面前如此裸露,顾嫣然只觉脸皮发烫,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只是,只是看见这伤疤……” 顾嫣然的手盖住肩膀,萧钰的眼神也随之看去,“这伤疤怎么了?” “好丑!” 萧钰轻笑,“傻丫头,这可是你救我一命的证据呢,有它在,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你还在嫌弃它丑?” 顾嫣然却不听萧钰的这套说辞,皱着一张小脸, “皇上是男子,自然不在意这点小疤!” “瞧你,朕还说不得了!” 萧钰对顾嫣然的小脾气没有一点办法,“朕记得宫中有去除疤痕的药膏,明日让他们给你送来。” “真的管用吗?” 顾嫣然更加用力地摸了下伤疤处,不是她矫情,只是当初太医为了尽快救治,并没有顾及美观,所以现在疤痕外翻甚是骇人! 萧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会好的!朕向你保证!” 翌日,顾嫣然从久违的浑身酸软中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含章宫内摆满了萧钰命人送来的祛疤良药。 彩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药膏兴奋, “小姐,皇上对你真好,竟送来这么多的药为你去除伤疤!” 素月也在一旁连连低头,“是呀,奴婢在宫中这么些年,还未见过皇上对谁如此上心呢!” “如今娘娘不过说了一句担心的话,皇上就如此兴师动众,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顾嫣然听了也觉得甚是欢欣,不过眼下她更看重的还是这些药膏的效用。 “彩月,素月,快给我拿一盒药涂上,看看效果!” “是!” 皇上往含章宫送去大批美容养颜,祛疤除痕的膏药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后宫,众人起先对此没什么反应,只当是萧钰对顾嫣然一次平常的宠爱。 甚至如杨修媛等人更是故意把这件事当成是萧钰嫌弃顾嫣然身有瑕疵的证明,都在等着看有朝一日萧钰厌烦了那块伤疤,顾嫣然失宠的局面。 可惜他们失望了! 比这更让她们感到困惑的是宸妃似乎被皇上冷落了! 不知从何时起,皇上每次进后宫,不是去看望自己的三个皇子,就是去顾嫣然的含章宫,至于宸妃的重华宫,皇上已经许久未曾踏足! 与之相对的就是皇上对顾嫣然的宠爱越加明显和张扬,一月里除了处理朝政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陪着顾嫣然。 后宫众人纷纷感慨,这后宫是不是要变天了? 就在这时,安庆宫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田修容怀孕了!!! 第106章 宸妃失宠 消息传到含章宫的时候,顾嫣然正陪着萧钰下棋。 萧钰执黑子,顾嫣然执白子,然而不过是在家中请了先生教导的顾嫣然,哪里是受过天启多位名臣良师教导的萧钰的对手? 看着自己被萧钰的黑子步步紧逼,已经身处绝境,顾嫣然将手中白子一丢,开始对着萧钰耍赖, “不玩了,不玩了,皇上欺负我!!!” 萧钰也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棋子,“朕何时欺负过你?” “朕已经让了你三回了,这次是你自己掉进陷阱的!” “皇上明明看着我要走进陷阱了,还不提醒我!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她随即将棋盘上的棋子挥乱,“不玩了,我不玩了!” 看着顾嫣然气鼓鼓的脸,萧钰难得发笑,“好,那不玩这个,你想玩什么?” “嗯,让我想想……” 这时素月走了进来,“皇上,娘娘,安庆宫传来消息,田修容怀孕了!” “田修容?” 顾嫣然有些惊讶,田修容算是后宫中的老人了,和宸妃一样一直未孕,她还以为萧钰不会让她怀孕…… 转头看向萧钰,却见原先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的男人此刻面沉如铁,好像田修容不是怀了他的孩子,而是给他戴了绿帽子一般! 自从那夜的事情发生后,萧钰就对田修容和宸妃避之不及,甚至已经开始对后宫所有女人感到厌恶,除了顾嫣然。 这也是这一个多月来,他连番留宿含章宫的原因之一。 他本以为那次的事情,在他将田修容永远禁足在安庆宫和冷落宸妃之后,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让他预料不到的后续! 现在忽想起当初的种种细节,只怕宸妃她们一开始就是奔着皇嗣去的吧!!! 顾嫣然看着萧钰脸上一会厌恶一会寒意的,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皇上?” 顾嫣然伸手在萧钰面前晃了晃,“田修容有孕,你不去看看吗?” “去!朕自然是要去的!” 萧钰带着顾嫣然很快赶到了安庆宫。 却见还有一人比他们的速度都快,那就是宸妃! 宸妃一直在等着这个消息,终于等到这天,叫她如何不激动! 所以一收到消息她就立刻赶来,如今正坐在田修容身边一脸欣喜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田修容怀的是她的孩子一般! 顾嫣然见宸妃的眼神瘆得慌,向后退了一步,躲在了萧钰的身后。 然而她的动作却恰好吸引了宸妃和田修容的注意,不过两人并不关注顾嫣然,而是一脸欣喜地看向萧钰, “皇上,田妹妹有喜了,你高兴吗?” 高兴? 若是没有她二人反常的算计,萧钰想自己应该是会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高兴的! 可惜,现在这个孩子的出现恰恰是在提醒自己,他又一次被太傅摆了一道!!! 而且是在自己的皇宫里,在自己的嫔妃身上被狠狠算计!!! “朕,自然是高兴的!” 见萧钰也表达了自己的欢喜,宸妃拍了拍田修容的手,“田妹妹,这下你可安心了?皇上只不过是与你赌气,晾你几天,可并没有真正生气,你瞧,他这不是原谅你了?” “你呀,皇上不过是一时气话,你竟当真了?!” “还把自己关在这安庆宫这么久都不出去,可把我担心坏了!” 田修容听着宸妃当着萧钰的面颠倒是非,还直接开口解了自己的禁足,心里有些害怕,不过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她退缩,只能紧紧抓住宸妃这艘大船。 “宸妃姐姐说得是,嫔妾记得了!” 几人说话之际,皇后匆匆赶到。 一进来就看见顾嫣然袖手旁观,萧钰面色不虞,宸妃满脸喜意,田修容则有些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场景。 皇后虽然不是萧钰心中最佳妻子的人选,做了这许多年夫妻,早就十分了解他。 早在宸妃被萧钰无故冷落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宸妃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令皇上动怒? 如今看见这副情景,皇后心中狂喜! 当初宸妃这个太子侧妃仗着自己是太傅之女,身份特殊,又和皇上早就相识,没少给自己好脸色看! 更是在自己成为皇后之后依旧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皇上最宠爱的人已经成了顾嫣然,而宸妃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招致被皇上冷落,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皇后就已经将房间内几人的关系猜得七七八八。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上前, “臣妾参见皇上!” “这不是顾充仪吗?” “自从万兽山归来,本宫一直忙于宫务,倒是没有去看过你。” “如今瞧着,倒是气色不错,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呃……嫔妾的身体已经好了,多谢皇后娘娘挂念!” 和顾嫣然说完话,皇后又看向了今天的主角田修容。 “田修容气色也不错,虽然禁足在安庆宫,可是肉眼可见面色红润了许多!” 田修容第一次从皇后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不是被训斥,而是一句莫名古怪的夸奖,她有些怔愣,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想来是嫔妾怀了孕的缘故吧!” 最后,皇后才把目光移向一脸骄傲的宸妃身上,还未说话,先捂住口鼻, “宸妃妹妹,你这身上是什么味道,如此刺鼻?” “田修容刚刚有孕,可经不得这般刺激,你还不快离她远点!” 宸妃疑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古怪的味道,刚要开口,却见萧钰一脸严厉, “知道自己身上味道重,还坐得离田修容那么紧做什么?还不坐远点?” 宸妃一脸惊异,她并没有在自己身上闻道什么味道啊! “皇上,臣妾……” “还不出去?” “臣妾……” “黄忠全!” “奴才在!” “宸妃身上的异味影响田修容养胎,快把她带出去,让她好好待在自己的重华宫!无事,不要随便出来!” 宸妃几次开口想要解释,都被萧钰打断,更是直接命令黄忠全将她带走! 顾嫣然就这样看着皇后三言两语,就给了萧钰处置宸妃的机会。 心中对宸妃在萧钰心中降级的认知更加清楚,却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皇后也是一个倒打一耙,颠倒是非的高手! 尤其是在针对宸妃的时候! 此消息一出,很快便比田修容怀孕还要刺激众人。 毕竟,这可是皇上第一次如此对待宸妃,言语间还有将其禁足在重华宫的意思! 再结合之前一个多月的情况,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宸妃娘娘是不是要失宠了?! 第107章 照看 重华宫 玛瑙看着气愤难当的宸妃,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皇上摆明了是在为娘娘和田修容算计他的事情生气,所以即使皇后的话在荒谬可笑,他也当真,并且将宸妃禁足。 如今田修容刚刚有孕,宸妃却不能时刻去看望,这叫她怎么甘心? 这个孩子,是她不惜得罪她最心爱的男人得来的,她必须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出生,如此方能保证田修容不会突然反悔…… 没有能言善道的珍珠在一旁提醒,玛瑙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句安慰的话, “娘娘,既然皇上下令禁足,不如我们就在重华宫等着,等到田修容生产之日,在出宫去探望不迟啊!” 宸妃却横眉,“你懂什么?” “那孩子毕竟是在田修容的肚子里,若是放任她和孩子时时相处,天长日久,到了生产之日她不愿意将孩子给我该怎么办?” “这……”玛瑙低头,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可是皇上已经让您禁足在重华宫,咱们也不能抗旨啊!” “谁说皇上是让我禁足了?”宸妃看着玛瑙,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皇后娘娘说我身上的味道会刺激田修容养胎,那我就每日沐浴更衣,洗净身上的脂粉香气,再去探望。” “若皇后还不满意,我便再脱去这一身宫装,只着素衣!” “本宫就不信,皇后还能找什么借口?” 看着宸妃颇为较真的样子,玛瑙一阵苦恼,可是您是后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宸妃娘娘啊!如果每日单衣素颜出门,难道不会被人…… 可惜,此时的宸妃满脑子都是田修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定要每天都看着那个孩子长大…… 果然,就在萧钰下令宸妃无事不出重华宫的第二日,宸妃换掉一身华贵宫装,洗去脸上的精致妆容,来到了安庆宫。 正在和安胎药的田修容听到消息后,顿时将手中的药放下,一脸惊讶,“宸妃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碧儿也是十分不解,皇上既然已经说了让宸妃好好待在重华宫,她为何还要来找她们家娘娘? 不过不论两人心中如何震惊,宸妃毕竟是高位嫔妃,田修容不敢怠慢,急匆匆就带着人出来迎接。 待众人看清今日宸妃的穿衣打扮只有更是一头雾水,宸妃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宸妃不等众人开口问便自己做了解释, “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是说本宫身上的味道影响你安胎吗?现如今本宫已经沐浴更衣,换掉了那些胭脂水粉和带有熏香的衣物,这下我就能常来看田妹妹,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田妹妹,你不高兴吗?” “嫔妾……嫔妾高兴,娘娘能如此看重嫔妾肚子里的孩子,是嫔妾的荣幸!” 田修容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扯出一脸僵笑欢迎宸妃。 宸妃就这样在安庆宫上下宫人一脸震惊的表情下,走进了宫门。 皇后听闻此事,原本正在教着大皇子写字的动作都停下了, “她当真如此做了?” 玉珊连连点头,“不仅如此,奴婢还听说,宸妃已经打算日后都去安庆宫探望田修容,并且有都会如此沐浴更衣,已祛除身上的‘异味’。” 玉瑚站在一旁听着玉珊的描述,只觉得万分可笑, “娘娘,这宸妃娘娘莫不是疯了?” “不过是个低位嫔妃怀孕,想看就看,不能看就不看,哪里值当她一品妃位如此牺牲?” “这不是叫大家看她笑话吗?” “哈哈……哈哈哈……” 皇后笑得前仰后合,将原本在安心练字的大皇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他抬头望着皇后, “母后,你在笑什么?” 皇后停住笑,嘴角高高扬起,眼中却是无尽的讽刺,“母后在笑,启儿很快又会多个弟弟妹妹了,是宸妃你你确定孩子,日后你一定要做好哥哥的表率,让你父皇看见你的担当,明白吗?” 四岁的大皇子似懂非懂,他只看见了皇后的笑容,于是也点头微笑, “嗯,儿臣明白!” 皇后见大皇子如此懂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你的字也练够了,去玩吧!” 大皇子听后立马蹦蹦跳跳地出去玩耍。 玉瑚这才看向皇后,“娘娘,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大皇子跑出去的背影,皇后眼中还是一片柔情,嘴里的话却十分冷漠, “哼,不过是宸妃借田修容的肚子生个孩子罢了!” “想用这种办法,获得皇子来与我儿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咱们且等着吧,看皇上会不会同意田修容生下一个姓‘欧阳’的孩子!” 宸妃每日到安庆宫探望田修容前必须沐浴更衣的事情很快传遍后宫,许多人都看不明白宸妃为何如此看重田修容肚子里的孩子? 比如孟充媛! 如今她已怀胎七月,太医说生产之前最好是要多走动走动,所以她原本在御花园捧着肚子炫耀的时间就变得更长了! 也许是因为田修容也怀孕的缘故,原先对孟充媛略有敌意的嫔妃如谢婕妤,苏婕妤,竟也不再对她嫉妒,反而是有心情每日也来御花园陪她聊天。 当然,这聊天内容必定离不开田修容。 “孟姐姐听说了吗?自从田修容怀孕之后,宸妃娘娘就日日都去探望,听说更是开了自己的私库,给田修容补身子呢?” “哎呀,那流水一样的补品抬进安庆宫,全都进了田修容的肚子。我听说,她怀胎不过三月,整个人都已经胖了一圈呢!” 谢婕妤刚一开口,苏婕妤立马搭腔,“谁说不是呢?” “田修容真是好福气,怀孕之后能得宸妃娘娘如此照看!” “只可惜同人不同命!孟姐姐也怀孕七月,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命?” 孟充媛知道两人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于是尽力压抑心中的不敢,一脸平静, “二位妹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田修容原本就与宸妃交好,如今她怀孕,宸妃去照看一二也是应该的!” 谢婕妤问,“姐姐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谢苏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看着孟充媛轻笑起来,“呵呵……孟姐姐想必还不知道吧!” “那田修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为自己怀的,是为宸妃娘娘怀的!” “只等十月之后,田修容生下孩子,皇上就会把孩子给宸妃抚养!” 孟充媛一脸不信,“这怎么可能?田修容已经是九嫔之一,宸妃如何还能抱走她的孩子?” “九嫔又如何?哪里比得上宸妃娘娘万分之一?” “再说了,若那孩子不是给宸妃的,那她为何这般殷勤?” “每日待在安庆宫的时间比在重华宫还长,那流水的补品又为何送进安庆宫?” 二人几句话就把孟充媛说服,恍然大悟之下,她又听苏婕妤小声补充, “依我看,姐姐日后可要小心点!” “为何?” “姐姐还没想明白吗?如今这后宫就你和田修容两人怀着身孕,若是你先于她生下孩子,那宸妃不就只能抚养五皇子了?” “自古立嫡立长……” 孟充媛听着苏婕妤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三天后,安庆宫 田修容用完膳在宫内行走时,突然脚下一滑,“啊——!” 第108章 陷害 碧儿眼疾手快,赶在田修容摔倒之前垫在她身下,自己的腰上受到巨大的冲击后,顾不上疼痛,连忙问向身上的女子,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她趴在地上,看不见田修容的表情,只能听见田修容她语气虚弱又害怕, “肚子,我的肚子……!” 碧儿顿觉不好,大声朝着宫内呼救,“来人啊!娘娘摔倒了,快来人呐!!!” 有听见呼声的宫人匆忙赶来,看见的就是田修容痛苦地捧着肚子倒在碧儿身上的场景,整个人顿时吓傻在原地。 碧儿见了立刻大喊,“快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娘娘摔倒了,快去叫太医!!!!” 宸妃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着田修容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一张脸惨白没有血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恼意! 她好吃好喝照顾了两个月,才把田修容养的白白胖胖的,自己不过是离开一小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看向正在为田修容扎针的太医,又担忧起来, “太医,田修容的肚子可好?” 太医停下动作,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回禀宸妃娘娘,田修容摔了这一跤,伤了胎气,微臣已经为她施针诊治。稍后微臣会另开一副安胎药佐治,多加休息调养,便能好转。” 宸妃听了,脸色见缓,田修容也瞬间松了口气,然而太医的话还没说完,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田修容腹中胎儿刚满三月,如今还不算稳健,此次胎气大动对胎儿极为不利!” “日后若再出现这种情况,只怕腹中胎儿难保!” 听了太医的话,田修容瞬间被吓得泪流满面,宸妃则是十分冷静谢过太医,然后才转头看向田修容,身边的碧儿, “跪下!” 田修容拭泪的动作微顿,就看见身边的碧儿跪在地上,宸妃走上前抬手一巴掌打在碧儿脸上, “没用的东西!” “你是怎么照顾皇嗣的?!” “怎么能让田修容摔跤!!!” 碧儿捂着脸,眼泪流出来也顾不上擦,只能不停解释,“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宸妃娘娘饶恕!” “没用的东西!本宫最讨厌的就是无用之人,来人,给我把她打入浣衣局……” “等等!” 正在为自己感到后怕的田修容连忙叫停了宸妃的话,“宸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宸妃看着田修容,目光跋扈,“你的宫女不懂事,险些摔了你肚子里的龙胎,我在帮你教训她!” “怎么?本宫管不得?!” 宸妃态度傲慢,田修容不敢反抗,却也不可能让她把碧儿送到那种地方,于是不顾自己身体有恙,从床上下来,和碧儿跪在一起, “嫔妾知道娘娘为嫔妾摔倒的事情生气,可是这件事错不在碧儿,还请娘娘放过她!” 宸妃见她跪下,心中怒气却并不见平息,反而因为田修容为了一个卑贱的宫女下跪求自己而感到不满, “她没用,你更没用!” “好好地在自己宫里走路都能摔倒!本宫还能指望你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要本宫扶你吗?” 怕宸妃更加生气,田修容立刻扶着床站起来,却还在为碧儿求情, “娘娘,今日之事,错不在碧儿,也不在我。” “我今日的摔倒是被人陷害的!” “你说什么?” 宸妃顿时秀眉紧蹙,一双眼睛十分具有威压地看着两人,“把话说清楚!” “嫔妾习惯每日用膳之后在宫内行走,那条路是我每日的必经之路。” “今日我走到那里时却觉得脚下一滑,这才会摔倒。” “若不是碧儿提前垫在我身下,只怕此时这个孩子已经与你我无缘了!” 宸妃顺着她的话看向跪在地上的碧儿,果然看见她一身脏污。 原本的处罚被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果然是个忠心的奴婢!”。 田修容这才放下心,将碧儿从地上扶起后,又看向宸妃,一脸恳求, “嫔妾此次摔倒,必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只是太医也说了,要嫔妾静养,调理身子,这追查凶手的事……” “这件事就交给本宫吧!”宸妃一口答应,随后略带压迫性地命令田修容, “既然太医说了让你好好休息,那就便快回床上躺着吧!” “等本宫找到凶手,再来看你!” 终于将宸妃打发走,碧儿才敢哭出声来,听见她小声地抽泣,田修容一脸心疼,连忙拿开她捂在脸上的手, “我看看!” 碧儿的左侧脸颊上赫然有一个巴掌印,看得人触目惊心! 田修容有些心疼地吹了吹,“好了,好了,宸妃已经走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闻言碧儿才放声大哭,“呜呜……娘娘,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明明,明明是他人陷害,宸妃却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找您的茬!” “明明是你的孩子,宸妃却……” “碧儿!!!” 田修容及时打断了碧儿的话,碧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却还是一脸幽怨和委屈地看着田修容。 田修容见状,只能无奈叹气, “哎,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只是连累了你和我一起受苦!” 碧儿连忙摇头,“不,小姐,碧儿不觉得苦!” “碧儿只是心疼小姐!” 田修容只是摸了摸她受伤的脸,“傻碧儿!”,再没说话。 知道田修容每日的必经之路,还能在她经过之前提前洒上水,宸妃很快就按照这两个条件锁定了人选,正是安庆宫内一名普通的洒扫太监! “本宫问你,是谁指使你在田修容经过的地方洒水的?” 小太监看见上首一脸雍容华贵的宸妃,吓得瑟瑟发抖,却只摇头说不知道。 “你当真不说?” “奴才不是不说,奴才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太监装傻,宸妃却没耐心与他耗时间,直接让人上前打板子,不过啪啪几下,那太监就忍不住了, “停停停,奴才说,奴才全都说!” 宸妃示意动手的人停下,继续问,“说,是谁让你陷害田修容的?” “是孟充媛!!!” 第109章 摔倒 “孟充媛?!” 听见这个答案,宸妃先是惊讶,惊讶于孟充媛竟然有胆量做这种事? 后又觉得愤怒,一个小小充媛,竟然敢谋害皇嗣?还是她费尽心机得来的皇嗣? 宸妃很快冷了脸,看向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太监,“你刚才说得可都是实话?”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是在随意攀咬后宫嫔妃,一定立刻将你处死!” 小太监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该口供,“奴才以项上人头做保,的的确确是孟充媛收买奴才,让奴才在田修容的必经之路洒上水。” “奴才的房间里还有孟充媛给奴才的五十两银子!” 宸妃闻言,看向身边的玛瑙,玛瑙点头离开,片刻后归来,凑近宸妃, “娘娘,的确在他床下发现五十两银子!” 得到凶手是孟充媛的肯定,宸妃突然笑了,“好啊!” “我想着为这个孩子祈福,暂时没动她,她倒是先害起我来了。” “我欧阳一族是礼仪世家,最是讲礼之人!” “孟充媛既然以如此大礼待我,我必定十倍报之!” “玛瑙!” “奴婢在!” “该怎么做,你可明白?” “娘娘放心,奴婢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嗯。” 见宸妃和她身边的宫女说话间就为孟充媛定了生死,小太监有些害怕,却又不敢不开口, “娘娘,既然已经查明是孟充媛让奴才动手的能不能把奴才放了?” “奴才保证,以后一定只效忠娘娘!” 见他这副狗腿的样子,宸妃又笑了。 看见这抹笑容,小太监以为宸妃放过他了,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奴才谢过娘娘宽宏大量!” “多谢娘娘!” “多谢……” 就在他不停磕头的时候,宸妃一个眼神看向刚才行刑的宫人,一个木板敲在他脑后,小太监顿时没了气息。 宫人上前试探鼻息,“娘娘,他死了!” 宸妃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与本宫作对之人,就是这个下场,处置了吧!” “是。” 宫殿内的田修容和碧儿听说此事以后,都把对方抱得紧紧的,“娘娘,宸妃她,杀人了!” “嘘!”田修容一指抵住碧儿的嘴唇, “不要乱说!” “娘娘只是在处置害我摔倒之人,并不是滥杀无辜!” “可,可是……” 碧儿害怕地眼泪直掉,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田修容虽然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却还是握住碧儿的手给她鼓气,“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何况我肚子里还有宸妃要的孩子,咱们都不会有事的!” 看着田修容微微隆起的小腹,碧儿心中的惊慌才减少一些…… 田修容摔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宸妃匆匆赶到后,安庆宫太初一名太监尸体的事也传遍了众人耳中。 后宫妃嫔无不感慨,宸妃果真是心狠手辣。 皇后听着玉珊报上来的消息,倒是觉得心情十分不错! 一是宸妃想要的孩子险些出事,二是宸妃原本在东宫辛苦经营的好名声也日渐消亡,再加上如今皇上极为宠爱顾充仪,宸妃等同于失宠。 不论哪一件事都让她心情大好! 玉瑚站在一旁,看着皇后的笑容不忘提醒,“娘娘,田修容摔倒,您身为后宫之主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一下?” “嗯,你倒是提醒本宫了!” “这么有趣的事情是应该亲自去看看!” 翌日,皇后带着补药赶到安庆宫,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田修容,满脸担忧, “田修容这是受了多大的苦,竟然摔成这样?” 皇后看得是田修容,问得却是坐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她的宸妃,见她果然素颜着素衣,心中偷笑。 自从昨日田修容出事,宸妃就打定主意,在田修容怀孕到生产之前的这段时间,她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以防再出现下一个孟充媛这样的意外! “皇后娘娘说的是,本宫也十分为田妹妹担忧呢,这怀孕之人本来就脆弱,若是随便摔上一跤,只怕皇嗣便要出大意外!” “田妹妹,日后你可要再多加注意!” 虽然摔倒时对田修容有些损伤,可是在太医的针灸和安胎药的作用下,田修容的身子已经大好。 她现在之所以脸色煞白,三成是因为沉浸在昨天摔倒前的恐惧里,七成则是因为对心狠手辣的宸妃感到害怕! “嫔,嫔妾知道了,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皇后此行虽名为看望摔倒的田修容,可是实际上她要看笑话的是宸妃! 随意问候完田修容,她便状似无意地开口, “田妹妹摔倒这样的大事,皇上可曾来看过?” 田修容答,“不曾。” “哎呦,瞧我,竟然忘了!皇上近来公务繁忙,定是抽不出时间来看你的!” “不过皇上还是关心田修容的,提前吩咐过让我多看顾你。” “这是我带来的一支老山参,田修容拿去补补身子吧!” 玉珊及时将手中山参递出,交到碧儿手里。 而宸妃听见皇后的话,却是面色不虞。 只因公务繁忙的皇上此时正在顾嫣然的含章宫内。 昨日得知田修容摔倒的消息时,萧钰本来有去探望的打算的,可是在得知宸妃将一名安庆宫的太监打死后,他忽然间改变了主意。 并且还拦住了想要去看望的顾嫣然。 顾嫣然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皇上,田修容怀孕受伤,你不去看看吗?” 萧钰的脸色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有宸妃在,她不会出事的!” “再不济,朕的后宫里还有一个皇后!” 萧钰见顾嫣然外出的动作未停,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你也不许去,陪朕下棋!” “哎,可是……” “闭嘴!” “皇上……” “下棋!” 萧钰把棋子推到顾嫣然身前,一脸不高兴! 顾嫣然见状只能闭嘴。 田修容摔倒三日,宸妃也在安庆宫等了三日,这三日来,萧钰正常上朝,下朝,进后宫找顾嫣然,就是没来看过田修容一眼。 宸妃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触犯了萧钰的底线,把他彻底推远了,他知道这是自己准备的孩子,所以恨屋及乌,不愿意来看一眼。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第一次被萧钰如此无视,宸妃的心里还是一片悲凉! 若不是和父亲定下了一年之约,她又如何会病急乱投医,走到这一步呢? 不过,她并不后悔! 只等十月期满,瓜熟蒂落,她完成一年之约,把孩子交给父亲,一定还能再挽回皇上的心! 而现在,该是某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御花园 孟充媛按照太医的嘱托,像往常一样捧着肚子多走动,却突然脚下一滑,“啊——!” 第110章 白费心机 孟充媛摔倒了! 既田修容之后,孟充媛也摔倒了! 这一消息瞬间传遍后宫,人们纷纷议论,到底是这后宫的路太滑,还是有些人的心太狠毒?! 与田修容摔倒时的无人问津不同,孟充媛已经怀孕七月有余,如今这一摔倒,难保不会导致皇嗣提前出生。 是以,得知消息的人,纷纷在第一时间赶到! 皇后是第一个到的,虽然她向来不大过问宫务,可是后宫嫔妃怀孕是事关国体的大事,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皇上的一个皇子没了,萧钰会如何看她先不说,仅是宗室的那些皇亲就能用奏折把她淹死! 她匆匆赶来,却见采芳阁内只有一个年轻的太医在为孟充媛看诊,孟充媛不知是受惊还是受疼,正在床上小声哭泣,太医问什么都摇头。 皇后怒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孟充媛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怎么还让她到处乱走,不知道多看顾着点吗?” 一旁的宫人连忙跪下,“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们劝过了,可是娘娘说,她从怀孕初期便一直在御花园散步,都走习惯了。” “奴婢们没办法,只能小心陪着她,前几个月一直都走得好好的,谁知道今天……” 小宫女跪在地上抽泣,若是孟充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这些人也逃不了一死! 皇后一听是孟充媛自己的主意,心中暗骂她蠢,却因为此时孟充媛正虚弱着,没有再开口训斥。 转而看向太医,“太医,孟充媛身子如何?” “腹中龙胎可有恙?” 那年轻太医问了孟充媛半晌,身上何处伤痛,孟充媛都是摇头,问到最后,他也没了办法,“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才疏学浅,脉象上实在看不出孟充媛又何处损伤。” “孟充媛自己似乎也被吓懵了,现在回答不了微臣的问题。” “请皇后娘娘请别的太医来为孟充媛看诊吧!” 见这年轻太医诊不出结果,皇后更是气恼, “你们都是一群死人吗?太医院的孙太医为何不请,偏偏请了他来?!”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宸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皇后身后,她转身看去,宸妃久违地盛装出场,脸上的精致的妆容和满头珠翠几乎要闪瞎了她的眼睛! “宸妃,你来干什么?” “臣妾听说孟充媛摔倒,自然是来探望的!” 宸妃说得一脸诚恳,皇后却十分不信,哪里有人穿着打扮如此精心,只为了来探望受伤的人? 宸妃如此装扮,倒像是来看孟充媛的好戏的! 想到田修容和孟充媛相继摔倒,皇后的眼睛闪了闪。 “宸妃妹妹既然是来探望孟充媛的,便先在一旁等着吧!” “孟充媛宫里的宫人不懂事,本宫正在教训呢!” 宸妃却拦住了皇后要向宫人发怒的行为, “皇后娘娘,不要再怪这些宫人了,太医院的孙太医早就被我请到了安庆宫,如今正在为田修容看诊呢!” “你也知道,田修容自从摔倒之后,身子就一直虚弱,臣妾没有办法,只好请孙太医亲自看顾。” “如今,孙太医抽不开身呢!” “你……!” 皇后失语,宸妃竟然两孟充媛的后路都堵死了? 孙太医是太医院公认的妇科圣手,每个怀孕的嫔妃都由他经手照顾,如今宸妃把孙太医留在安庆宫,你孟充媛怎么办? “那就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请来!” 萧钰的声音突然出现,皇后眼睛一亮,急忙向他走来。 宸妃原本有些得意忘形的脸却僵住片刻,而后也跟着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都起来吧!”萧钰越过两人,看了眼床上的孟充媛,“既然你医术不精,日后就不必在太医院伺候了!” “下去吧!” 那名年请太医被萧钰点名道姓医术不好,只觉得脸上发烫,不发一言匆匆退下。 “黄忠全!” “奴才在!” “传我令,让今日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到采芳阁来,为孟充媛看诊。” 萧钰额外看了宸妃一眼,补充道:“孙太医除外!” 宸妃一个踉跄,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让萧钰不高兴的事,心中微苦。 在等太医来的时间里,后宫收到消息的嫔妃也纷纷感到,见采芳阁气氛不对,都十分有眼色地闭紧嘴巴! 太医很快来了,来的一共有三名太医,一个头发胡子花白,两个年纪与韩王相仿。 “微臣等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朕的孟充媛身怀有孕,却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去看看,她身子可有恙?” “是!” 三人依次为孟充媛诊脉,望、闻、问、切,一个不落,却一个比一个眉头紧皱。 萧钰见了也不免担忧,“孟充媛身体如何?” 三人交头接耳讨论一番,最终还是年纪最长的那名上前回复, “启禀皇上,经过臣等诊断,充媛娘娘身体无恙,腹中胎儿亦很健康!” “什么?” 虽然是众人共同的心声,可是只有宸妃把惊呼喊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吸引了众人尤其是萧钰的目光,她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太医你是不是看错了?” “孟充媛可是在御花园摔倒的!脚底一滑直接摔倒的!” “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宸妃娘娘此言差矣!” “微臣三人反复确认过,孟充媛脉象并无异常,除了有些惊惧起伏,并无其他!” “依微臣所见,应是孟充媛自小习舞的缘故,身体较之常人要更柔软灵活,危险来临时也反应灵敏,这才避过危险!” 床上已经被刚才的危险吓懵的孟充媛,听见太医的话后,瞬间清醒回神,“我,我这是没事了?!” 第111章 给朕生个孩子 老太医点头,“是的。” 孟充媛激动地看向萧钰,“皇上,嫔妾没事了!” 萧钰见了,却并没有多么欣喜,只是命三位太医给孟充媛开一副安胎药,再多给她身边的宫人提醒一些临近生产时的注意事项。 宸妃听见太医的话则是僵在原地,心中万分不解! 怎么可能?她明明命人在孟充媛必经之路上洒上了比水还要润滑的油,孟充媛凭什么安然无恙? 想到田修容不过是摔倒在碧儿的身上,现在就虚弱地躺在床上,而孟充媛摔了一跤却还能活蹦乱跳,在皇上面前撒娇,宸妃只觉得万分不甘! 田修容真是个废物!!! 可是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她不可能对孟充媛做什么,更何况经历这两次的摔倒,皇上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果不其然,萧钰见孟充媛身体无恙后,便开始问起了摔倒的原因,正如方才孟充媛的宫女所说,孟充媛已经在御花园走了几个月,为何偏偏在今天会失足摔倒? 时间刚好在田修容摔倒后三天这么巧合? 见众人的眼光不自觉的看向自己,宸妃连忙开口为自己解释,“皇上,孟充媛摔倒时,臣妾正在安庆宫陪着田修容呢!” 宸妃想辩解,皇后却不想让她如愿,她提到了刚才宸妃无意间说出的话里的漏洞, “宸妃妹妹刚才不是说,孟充媛是在御花园脚底一滑摔倒的吗?” “宸妃妹妹没有亲眼看见,怎么会知道孟充媛是因为脚下很滑的缘故摔倒的?!” 皇后直接将矛头对准宸妃,萧钰也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宸妃,你如何解释?” 谋害皇嗣和与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的罪名可大不一样,皇后这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啊! 宸妃在心中暗恨皇后多嘴,却也只能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看着萧钰, “皇上,臣妾冤枉!” “臣妾方才已经说过了,孟充媛摔倒时,臣妾并不在现场!” “至于脚底一滑,那是田修容在安庆宫摔倒的原因,臣妾是一时说错了,误以为孟充媛也是这样摔倒的!” “孟充媛,你说是吗?” 原本看着皇后和皇上一起为自己主持公道,讨伐最大嫌疑人宸妃,孟充媛还有些小得意! 忽然被宸妃点名提问田修容在安庆宫摔倒的原因,她一瞬间慌了神,“啊,是,不是,是……” 萧钰听着孟充媛闪烁其词,一脸不耐,“到底是不是?” “嫔妾,嫔妾也不记得了!” “当时只觉得站不稳,就摔倒了,就连太医说的我自己因为练过舞下意识卸掉了力度都忘记了,更不记得是怎么摔倒的了!” 孟充媛被宸妃带有威胁意味的话挟持着,不敢说出幕后真凶。 萧钰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觉得头疼! 后宫这些女人,弯弯绕绕就是多! 他一眼就能看出当日田修容是被谁所害,今日孟充媛又是被谁报复? 只是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把自己当傻子,左一个不记得,右一个不知道,来搪塞过去! 既然她们不愿把事情真相说出,那他也没有必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既然太医已经说了你没事,那朕就先走了!” “你好好养胎,朕有空再来看你。” 萧钰留下一句话,带着黄忠全直接离开。 皇后见萧钰离开,敷衍地关心孟充媛最后一句后,也缓步离开。 其余众妃见没有热闹看也四散而归。 采芳阁顿时只剩下宸妃和孟充媛两人。 宸妃看着孟充媛完好无损的肚子,心中怨愤难平! “孟充媛真是幸运,七个月,啊不,快要八个月大的肚子,摔了一跤竟然没受一点伤,当真是叫本宫意外!” 孟充媛暗中谋害田修容的时候胆子挺大,如今和宸妃面对面,却连一眼都不敢抬头看对方。 “嫔妾,嫔妾不知道宸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宸妃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咱们走着瞧!!!” 宸妃放下狠话离开,回到重华宫后越想越气,打算再对孟充媛做些什么。 安庆宫的宫女却突然赶来,哭诉着田修容情况不妙,让她赶紧去看看。 宸妃来不及换掉一身华服,匆匆赶往安庆宫。 孙太医已经为田修容把过脉,施过针,见宸妃来了,上前禀报情况, “启禀宸妃娘娘,田修容腹中胎儿情况很不妙!” “为何?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依微臣之见,田修容似乎在怀孕前服用了某种药物,所以才会在有孕前期就身子发福,给人以胎像稳固的错觉。” “实际上那药不过是在耗损人的身体,加上这次摔倒受惊耗费太多心力,药效减弱,这后遗症自然就发作了!” 孙太医说得隐晦,宸妃却听懂了,当初给田修容的药让她怀孕了不假,可是这个孩子能怀多久还是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床上虚弱无力的女人,“太医,这边请!” 两人来到室外,宸妃开门见山,“你直接告诉本宫,她腹中的孩子还能保多久?” “这个,不好说!若是能静心调养,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到足月生产。若是几经波折,只怕一个月也没了……” 听了孙太医的话,宸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本宫明白了!” 为了养好田修容这胎,宸妃暂时放弃了对孟充媛出手的决定,全新全意投入到为田修容保胎中。 而孟充媛经此一事,也老实许多,每日只在采芳阁范围内走动,不再出宫门半步…… 皇后针对两位孕妇频繁摔倒的事,特意在请安时警告众嫔妃,不要在后宫闹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她一定严惩不贷! 萧钰却对此事没有一点表态。 见萧钰连续几天愁眉不展,顾嫣然以为他是在担心皇嗣,夺过他手里的书,柔弱无骨的身子滑进他的怀里, “皇上,最近怎么总是皱着眉头?”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 萧钰熟练地搂住顾嫣然的腰,“朕只是在想事情。” “是在想田修容和孟充媛的事吗?” 顾嫣然凑近了些,说话间的吐息打在萧钰的耳侧, “皇上不必为此担忧的。” “虽然田修容和孟充媛都摔了一跤,可是两人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吗?” “两位嫔妃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不必为皇嗣担忧,等十月怀胎之后,皇上就只等着抱孩子了!” 萧钰看着顾嫣然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心中一暖,后宫所有女人都为了一件小事斗地乐此不疲,只有她永远在为自己着想! 可是怀中的女人却不知,他一点也不期待那两个孩子的出生! 虽然这样说有些残忍,可他还是认为,一个皇子或者公主的智慧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其母妃的影响,而孟充媛,太蠢!!! 至于田修容,还是不必多提了!!! 萧钰闭眼,甩掉这些繁杂的思绪,一头扎进顾嫣然的颈窝, “其实,朕更想让你为我生个孩子!” 第112章 沉默 萧钰的话让顾嫣然瞬间僵住,到嘴边的安慰也被咽了回去,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沉默,萧钰抬头看向顾嫣然,深邃的眼眸中是看不出喜怒的幽深,方才的片刻柔情就像是顾嫣然的错觉, “你为何不说话?” “你不愿意?” 顾嫣然看着萧钰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她愿意?可她现在确实是不愿意的! 说她不愿意?那不是摆明了找死?! 怎么说都不对,顾嫣然索性闭嘴,只安静地看着萧钰。 她想用沉默来化解尴尬,萧钰却把这份沉默当做顾嫣然的默认。 她不愿意为朕生孩子?!!! 这个认知瞬间击溃了萧钰这些天自以为的甜蜜时刻。 自从顾嫣然进宫之后,自己对她的恩宠就是独一份的! 万兽山春猎归来,恩宠更是再升级,加上宸妃与田修容做的蠢事,现在顾嫣然已经算是整个后宫宠爱最多的女人! 现在她竟然告诉自己,她不愿意为他生孩子?!!! 萧钰身为天子,身为夫主的自尊心都受到强烈的打击! 那他对她的宠爱不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萧钰的脸上,将他这些天的沉溺全都打醒! 萧钰突然将顾嫣然推出怀抱,起身向外走去。 顾嫣然见事情不妙,连忙开口挽回,“皇上,嫔妾……” “不必说了!” 萧钰打断她未说出口的糊弄,转身怒视,“朕早就知道!” “当初朕封你为婕妤时暗示过你,你当做不知,朕当你没看懂,原谅你!” “后来宫外庙会朕提醒过你,你装作看不见,朕以为你是害羞,理解你!” “如今朕亲口问出来了,你却沉默不语,朕这才知道你早就回答过朕!” “顾嫣然,朕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着萧钰眼中闪现的陌生的愤怒,顾嫣然慌了,她的本意是害怕怀孕时会受到后宫争宠的手段倾轧,导致出现和李充媛一样的事情,并不是不愿意为萧钰生孩子! 可是这种话要怎么和高高在上的皇上说清楚呢? “皇上,你听我解释!” 顾嫣然从地上站起,想要拉住萧钰挽回,可是生气中的男人怎么会让她轻易抓住? 顾嫣然抓了个空,只能亲眼看着萧钰离开含章宫。 看着萧钰怒气冲冲的离开,彩月和素月顿觉不对,赶忙回到房间查看,顾嫣然正一脸失落忧愁地看向门外。 “小姐,皇上他怎么了?奴婢看他刚才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顾嫣然没有回答。 素月见状,小声发问,“娘娘,你是不是和皇上吵架了?” “吵架?小姐竟然和皇上吵架?小姐,你为什么和皇上吵架啊?!” 彩月一脸惊讶,顾嫣然自从进宫后,一直伸手皇上的宠爱。只在城阳侯世子出面捣乱的时候和萧钰闹过一段时间的不开心,可是现在是在这后宫里,没有那什么世子捣乱,她和皇上还有什么可吵的? 素月也是一脸好奇,“娘娘,你与皇上到底是为什么争吵?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解决问题!” 见两人如此关心自己,顾嫣然长叹一口气,“哎,是为了皇嗣的事情……” “皇嗣?小姐,是因为田修容和孟充媛的事吗?” 顾嫣然摇头,又点头,“不是,也是!” “这,到底是不是啊?” 彩月听不明白,看向素月,素月也一脸疑惑,又看向顾嫣然。 顾嫣然又长叹一口气,这才像两人说明缘由, “我本是看见皇上愁眉不展,以为他在为两位怀孕的嫔妃接连摔倒的事情担忧,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可是,皇上竟然说……” “说什么?” “他说更想让我为他生个孩子!” 彩月听了顿时喜笑颜开,“小姐,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皇上既然这样说了,那便说明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才会想要你生的孩子,小姐你只管答应就行了!” 看着顾嫣然皱得更紧的脸,彩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小姐,你,你不会不仅没有答应,还拒绝了吧?” “我没有拒绝!” 彩月拍拍胸脯,“哦,那就好,那就好!” “也没有答应……” “那你怎么回复皇上的?” “我没有说话……” “什么?!” 彩月被顾嫣然的行为吓得目瞪口呆,素月也是吃惊不已,她第一次对顾嫣然的做法表示反对, “娘娘,你怎么能不说话?” “难得皇上主动开口让你孕育皇嗣,你不说话,在皇上看来就是拒绝!” “拒绝天子的请求就是抗旨不遵,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人头落地!”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做不妥!可是我……” 顾嫣然有些语无伦次,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不说话的,可是当时的自己确实是被萧钰的话吓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才造成如今尴尬的局面。 素月的语气有些冲,彩月立刻看不过眼,挡在顾嫣然身前, “小姐做事自有小姐的道理,皇上想要孩子,后宫那么多女人都可以生,不一定非要小姐!” 素月差点被彩月这样无脑护主气到,她不笑反问,“那我问你,若是皇上因为娘娘今天的反应,从而冷落她,甚至是把她打入冷宫,该怎么办?” “那,那就……”彩月被问住,有些回答不上来,是在说不过素月,只能蹦出一句,“皇上才不是这样的人!” 萧钰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顾嫣然的反应让他极为不满和受挫,回到太极殿后,他也没有要找顾嫣然茬的意思,反而是独自怀疑人生…… 同样是他的女人,为什么顾嫣然和别人这么不一样? 田修容和宸妃为了怀上他的孩子,甚至不惜设局得罪他! 轮到顾嫣然这里,却…… “哎……!” 萧钰长叹一声,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 黄忠全早就在一旁守着,打萧钰从含章宫一脸怒容地出来,他便在心里奇怪,这顾充仪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如此生气? 见萧钰终于出声,他才敢上前试探, “皇上,在为何事烦忧?” 第113章 小祥子 萧钰看了一圈,太极殿的宫人早在看见自己脸色不虞的时候就飞快离开,如今他身边只有一个黄忠全陪着。 便也只能将心中的不解向他诉说。 “你觉得,朕对顾充仪如何?”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黄忠全听着有些疑惑,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皇上对充仪娘娘自然是千好万好!” “打从娘娘进宫起,您就为她屡屡破例,更是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将其升至充仪之位,成为九嫔之一!” “这份宠爱在整个后宫都是独一份的啊!” “更不要说,近来……”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黄忠全先赔笑一下,才接着道:“因为宸妃娘娘和田修容的事情,皇上您进了后宫便只往含章宫跑,这后宫其他娘娘早就看不惯了!” “这都不能证明您对顾充仪的好,那什么能证明?” “那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为朕生孩子?” 黄忠全的笑容僵住,“这,这,什,什么???” “奴才没有听错吧?!” 看见黄忠全一脸惊恐的样子,萧钰这才确定自己的反应是没问题的,他重复一遍,“朕说,顾嫣然她不愿意为朕生孩子!” 语气中已经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带着满满的委屈。 见到萧钰难得在一个女人面前吃了瘪,黄忠全有些想笑,不过他对萧钰的忠心阻止了这份笑容。 他很快带着和萧钰一样的困惑,“是呀,充仪娘娘为什么不愿意啊!” “这种事后宫娘娘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哼!依朕看,就是因为朕给她的宠爱太多了,她才会这么恃宠生娇!” 黄忠全看着萧钰表达自己对顾嫣然的不满,嘴上一直说着她恃宠生娇,却没有半分要惩罚的意思。 便明白了萧钰这是嘴硬心软! 心中小小的嘲笑了萧钰一下,他才继续问, “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确定,顾充仪自己说的不愿意生吗?” “她没说过!” “这不就……” “可是朕问她愿不愿意为朕生孩子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说,不就是不愿意?!” 这顾充仪,怎么竟在这关键时候沉默,这不是更加让皇上误会吗? “呃,皇上,依老奴所见,这件事还是要和充仪娘娘说清楚为好,万一,充仪娘娘有什么苦衷呢?!” “苦衷?朕好吃好喝伺候着她,她能有什么苦衷?” 萧钰话是这么说,可是听了黄忠全的解释,原本极度不平静的心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安宁。 下一刻,黄忠全就听见他问,“你说,她能有什么苦衷?” “这个,老奴不知道,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皇上自己去问充仪娘娘!” 可是刚才在含章宫大发脾气,萧钰现在拉不下脸回去问清楚,只能等着顾嫣然主动来找他。 结果一天又一天过去了,萧钰的脸色越来越黑,顾嫣然的身影却还没见着。 感受到太极殿不同以往的低气压,黄忠全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若是他不做些什么,只怕顾充仪还没怎么样,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就要先倒霉了! 果然,就在黄忠全左脚要踏出宫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萧钰暴躁的呵斥, “你是怎么做事的?研磨都不会?下去领罚!”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被罚的宫人了,黄忠全听见身后的动静,脚下动作越发加快! …… 见到许久未曾见到的小祥子,黄忠全拿出自己御前总管十二分的气势,命令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一定要让顾充仪到太极殿来!” 小祥子听了刚要一口拒绝,却在看见黄忠全从怀中掏出的巨额荷包后果断点头,“黄公公放心,奴才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含章宫 顾嫣然和彩月,素月三人还在为到底应不应该对萧钰的话表示沉默争论。 素月坚持,在后宫,萧钰就是所有人的天,娘娘不应该仗着自己有宠爱就恃宠生娇,这样只会葬送自己的前程! 彩月则坚持顾嫣然的身体是属于她自己的,若是她不想,谁也不能强迫她,即使是皇上也不行!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在顾嫣然耳边吵了整整两天,就像是顾嫣然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一样,让她头昏脑涨! 就在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殿外小祥子求见的声音响起。 “小祥子?” 若不是他主动报上名字,顾嫣然几乎都要忘了她的宫内还有一个萧钰留下的卧底, “让他进来吧!” 小祥子带着一脸笑走了进来,见到顾嫣然后立刻跪下,“奴才叩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顾嫣然点头,“起来吧!” “你是一直为我抬步辇的小太监吧?” “娘娘好记性!” “嗯,怎么今日要见我,可是有事相求?” “回娘娘的话,奴才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最近御湖里的七彩锦鲤好看的紧,娘娘近来许久没有外出,奴才们都手痒的很呢!” 小祥子憨厚一笑,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因为顾嫣然没能看见御湖的美景而来提醒。 这两天待在含章宫听着彩月和素月吵吵闹闹,顾嫣然也觉得厌烦,既然小祥子有心,那她就出去看看吧! 顾嫣然很快登上小祥子等小太监抬的步辇,刚一坐下,就听前面的小祥子说道:“娘娘,奴才们最近很闲,一会跑得快,你可要坐稳了!” 顾嫣然还没听懂他的意思,身下的步辇就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出发了,吓得一旁的彩月素月险些没能跟上。 “停下,快停下!” “你们要带着娘娘去哪?!” “快停下!” 身后彩月的声音不停传来,小祥子等人的脚步却并未停下,顾嫣然坐在上面,稳定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只觉得身侧的风比平时大了些。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她们前往的方向不是去御湖的,顾嫣然这才觉得害怕,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娘娘,你只管坐稳了,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 小祥子头也不回,脚步继续加快……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顾嫣然看着头顶醒目的三个大字,正是太极殿!!! 第114章 轻吻 顾嫣然从步辇上下来,一旁的小祥子这才到她面前来赔罪, “娘娘,真是对不住了!” “奴才这也是受人所托,您和皇上吵架的事儿,整个含章宫的宫人都听说了,这不,黄公公一找上奴才,奴才就答应了。” “要不,您还是跟皇上好好聊聊吧!” “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啊!” 小祥子一脸为她着想的忠心诚恳,身后彩月和素月终于赶来,两人喘着粗气,怒气冲冲地瞪着小祥子, “狗奴才,你竟敢欺骗娘娘?!” “你这是把娘娘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方才跑得那么快,若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彩月说着,捋起袖子就要上来打小祥子,却被黄忠全的声音打断。 “顾充仪,皇上请您进去!” 黄忠全今日一大早就在等着顾嫣然的到来,在他等待的期间,又有一个宫人因为洒扫不干净而被萧钰训斥而领罚。 那些害怕下一个手法的就是自己的宫人,便找上了黄忠全的两个徒弟,有情和有义,从他们两人口中得知了皇上最近脾气不好跟顾充仪有关。 早在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顾嫣然步辇的那一刻,便有人急匆匆跑进去通知了黄忠全,黄忠全也立刻告知了萧钰。 当然,在他的口中,今日是顾嫣然主动求见萧钰。 所以,他才能及时赶到制止了彩月要惩罚小祥子的动作, “彩月姑娘,这里是太极殿,要打人还是找别的地方吧!” 黄忠全一脸皮笑肉不笑,心中暗骂两个小丫头如此不懂事,顾充仪和皇上闹了两天矛盾,她们就不知道劝劝吗? 彩月被黄忠全提醒,收住了伸向小祥子的手,恭敬地退回到顾嫣然身后。 被救下的小祥子这才悄悄投向黄忠全一个感激的目光,被黄忠全回了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顾嫣然对几人的目光交流丝毫不知,她此时满脑子都是要见到萧钰的紧张。 经过这两天的思考,顾嫣然也想明白了,虽然自己暂时不想生孩子。 但是就如素月所说,萧钰是天子! 天子的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他生孩子,如今他主动提起自己,既是宠爱也是恩赐,自己不该那么拒绝得不清不楚! 可是彩月也说得对,她的身体应该她自己做主,有些事还是应该尽早和皇上讲清楚! 顾嫣然看向黄忠全,“黄公公,烦请带路吧!” 知道顾嫣然这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愿意同皇上好好商量,黄忠全也露出真切的笑来, “充仪娘娘,这边请!” 殿内,萧钰在得知顾嫣然求见的时候,有些惊讶,更多的还是不可言说的惊喜和紧张。 两人之间是第一次闹得不愉快,还是因为如此敏感的事情,他不希望今天再从顾嫣然的嘴里听见更加令他心惊的话。 却也希望能和顾嫣然和好如初。 是以,顾嫣然走进殿内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手中拿着一本倒过来来的奏折,眼神‘专注’的萧钰。 “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萧钰嘴里说着起身,眼神却还是停留在奏折上,不敢看顾嫣然,耳朵却早已悄悄竖起。 顾嫣然看出了萧钰的别扭,当即放软了态度, “皇上,嫔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可否将殿内的人都遣出去?” 顾嫣然看了眼站在门口弓着身子,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却将耳朵竖得比萧钰还高的黄忠全。 萧钰顺着顾嫣然的目光看见了,“黄忠全!” “奴才在!” “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 黄忠全带人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后,却又悄悄留下,把耳朵贴在门上……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萧钰和顾嫣然两人。 萧钰手中的奏折也看不下去了,“你要告诉朕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顾嫣然却没开口,而是走到萧钰身边,慢慢蹲下身来,仰视萧钰,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萧钰的身影, “皇上,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声音娇娇软软,正好击中萧钰的心脏! 这两天的愤怒,不甘,委屈,苦闷都在顷刻间消散! 萧钰心里已经原谅顾嫣然了,却还在嘴硬,“你错哪了?” “那天皇上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我不应该不说话让皇上误会的!” “是我的错!” 听见这句,萧钰已经彻底原谅顾嫣然了,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抱进自己怀里,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娇小柔软的身躯,萧钰原本紧绷的一张脸才浮现几分柔和。 顾嫣然把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听着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朕再问你一遍,给朕生个孩子,你愿不愿意?” 萧钰见顾嫣然主动前来,又主动认错,便问出了那天的话,想要听见她确切的回答。 不曾此昂,怀中人声音倒是一贯的娇柔,吐出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恼火不已, “我不愿意!” “你……!” “嘘!皇上听我说!” 顾嫣然早就预料到萧钰听见自己的回答后会很生气,提前搂紧了男人的脖子防止自己被再次甩出去,一根手指抵在萧钰的唇上,堵住了男人未说出口的呵斥! 大概是早就被顾嫣然气了一回,这一次萧钰听见她的拒绝并没有第一次那么难以接受,被她挡住嘴巴后,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倒是要听一听这张小嘴里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顾嫣然却没有说话,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也从萧钰深邃的眉眼往下移,经过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唇。 萧钰身为一国之君,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多么强硬,顾嫣然手指下的那张唇却是那么柔软! 感受到顾嫣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唇上,萧钰不自觉喉结滚动…… 女人的目光越发灼热,二人之间的呼吸也越来越靠近,直到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停留在萧钰的唇上,轻触,既离…… 顾嫣然本是被男人的俊容吸引,不自觉亲了上去,不想离开时,却被男人按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第115章 害怕 萧钰的动作十分粗鲁,就像是把这几天的不满通通发泄在这个吻里,顾嫣然只觉得自己的唇瓣渐渐变得麻木,就连呼吸都被男人吞吃…… “唔……!” 一直到顾嫣然呼吸不过来,在萧钰的肩膀轻拍了两下,萧钰才将她放开! 两人都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从始至终,萧钰都把顾嫣然紧紧抱在怀里…… 等两人渐渐恢复平静,顾嫣然才重新正色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萧钰, “皇上,我喜欢你!” “可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不愿意现在为你生孩子!” 萧钰从那个激烈动情的吻中缓过来,前一刻还在为顾嫣然的告白感到喜悦,下一刻就听见她更加认真地说不愿意。 任他再是天赋异禀,聪明才智,也想不明白原因! “为什么?” 顾嫣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向他说起了自己的母亲, “皇上可知道我的母亲?” “朕知道。” “东林徐氏嫡女,容貌过人,出身豪门,知书达理,当年她初来京城时也是轰动一时!” 顾嫣然点点头,“虽然我从未见过她,可是所有人都是像皇上这般描述她的。” “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却在生下我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闻言萧钰眉心轻皱,“这只是个意外!” 顾嫣然却摇头,“不是的,这不是个意外!” “京城盛传父亲当年为母亲写了一年的情诗,母亲被他的真心打动才会嫁给他。” “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赵氏进门,生下了比我小不到半岁的顾宝珠,我便不这样认为了。” “听我的奶娘吴妈妈说,母亲怀上我之后,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便出了问题,不知为何两人经常吵架,后来两人分居,感情更加淡薄。” “母亲便是因为怀孕期间,屡次动气,之后又郁郁寡欢,才会在生下我之后,元气大伤,不久便离开人世。” 听着顾嫣然讲述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版本,萧钰有些心疼地将她抱得更紧, “岳母在天有灵,看见你如今在宫里生活得如此开心,也会很欣慰的!” 听见萧钰脱口而出的‘岳母’二字,顾嫣然有一瞬间的感动。 不过又很快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继续道; “这只是其一。” “其一?”萧钰不解地看向顾嫣然,“那其二呢?” 顾嫣然看着他,“其二,便是李充媛了。” “皇上还记得李充媛是怎么死的吗?” 萧钰没有说话。 不过顾嫣然也不需要他开口,“是因为她坚持要生下太医说已经活不了的三皇子,才会最终因大出血去世的。” “我还记得那天,李充媛的叫声有多么凄惨,她流了那么多血,整个屋子都是血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事情,痛苦到可能死去!” 顾嫣然垂下眼,一脸感慨。 萧钰却不认同她的话,“她本可以不死的,朕当时选的是她,若她听了朕的话,如今还能好好活着!” 顾嫣然摇头,“可是皇上,哪一个母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出世,却放弃他呢?!” “起码,我做不到!” 顾嫣然再次抬起眼,看着萧钰, “这就是我不愿意为皇上生孩子的原因了。” “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会和母亲一样,在怀孕时,因为和皇上闹矛盾而心情郁郁,最后只留下孩子在这深宫中,想我幼时一样苟活。” “我还害怕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会不顾一切坪上性命,只为了让孩子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更害怕……” “害怕什么?”萧钰追问。 顾嫣然再次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得逞,“我更害怕自己会在怀孕时想田修容和孟充媛一样,无缘无故摔倒!” “我虽出身东林徐家,可是外祖家早已多年不来往,没有宸妃那样雄厚的财力,流水一样的补品,只为修补受惊的身体。” “我也不像孟充媛一样,身手矫健,运气挫人,明明摔了一跤,却能全身而退!” “皇上,我害怕!!!” 说完这番心里话,顾嫣然才轻轻埋进萧钰的颈间,小声地抽泣起来。 而萧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嫣然会在自己两次提问下都给自己拒绝的答复。 他心疼地抱住顾嫣然,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柔地拍着, “别怕,别怕,朕在这里!” 脖子上传来的湿润,更是让萧钰的心里一紧,他多想告诉顾嫣然他一定不会让她担心害怕的事情发生,可是他开不了口! 他倒是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在她有孕时好好待她,可是李充媛的死和田修容,孟充媛的意外他却无法保证! 如今后宫不稳,的确不是生育的好时机! 怀中娇儿的哭声渐起,萧钰也终于放弃了, “罢了,你既然害怕,此事在容后再议吧!” 顾嫣然的哭声立刻制住,从萧钰怀里钻了出来,“皇上此话当真?” 看着顾嫣然脸上未干的泪痕,萧钰的语气里是舍不得怨不起, “当真!当真!” 顾嫣然这擦爱绽放笑颜,凑近萧钰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多谢皇上!皇上真好!” 这一问,把萧钰刚才刻意压制的动情吻了出来,他看向顾嫣然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无比, “既然生孩子这件事,你暂时不能答应朕,那其他的事情你总该满足朕吧?” 顾嫣然被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红起来脸来,“皇上……” 萧钰却不顾她的害羞,支架抱着人朝着内室走去…… 第116章 生辰 门外的黄忠全起先还能听见屋内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后来便说话声止,他便只能听见似有似无的哭声,那哭声辗转悠长,听起来就像,就像…… “哎呀!” 黄忠全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屋内的两人已经解除误会,重归于好,顿时自己也喜笑颜开起来。 连日来的愁苦都消失不见了。 他身后的有情有义两人,见黄忠全如此变化,都腆着脸上前问道:“师傅,您听见什么了?” “皇上充仪娘娘和好了没啊?” 黄忠全这才看见身后竟然也站着两人在偷听,顿时捂住两人的嘴,一脸害怕地看向屋内。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刚刚听见的哭声若隐若现,显然,萧钰和顾嫣然都没时间搭理三人。 黄忠全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两个徒弟远离门口,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他才开口训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听皇上和娘娘讲话?” 有情有义却对他的训斥毫不在意,“师傅,我们这不都是跟您学的?” “只可惜没有学到精髓,您到时候跟我妈说说,皇上和充仪娘娘和好了没啊?” “我可不想再因为奉的茶不够烫而被赶去受罚了!”有情有些委屈地抱怨。 有义也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也不想因为奉的茶太烫而被赶去受罚了!” 黄忠全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没本事,嘴硬教训两人,“瞧瞧你们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给主子奉茶是最基本的事,你们竟然都做不好!”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收了你们两个为徒!” 甚至他脾性的两人却丝毫没有被嫌弃后的委屈,而是笑得更加灿烂地看着他, “所以说,还是师傅厉害,我们两个资质如此愚笨,都被师傅调教得这么好!” “是呀是呀!”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再是看不惯也要多提点两句,黄忠全骂完以后,又点了点两人的脑袋, “师傅只教一次,记住了!” “日后见到顾充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 “尤其是在和她相关的事情上,不论好的坏的都给我机灵点!!!” “听见没有?!” 见黄忠全如此吩咐,两人都下意识点头,“明白了。”“知道了。” 有情想了片刻,忽然问道:“师傅,为什么对顾充仪如此,为何对皇后娘娘和宸妃的时候便不用如此?” 闻言黄忠全又是在他头上重重一敲, “为师说得你记住就行了,哪那么多的为什么?” 就凭顾充仪当着皇上的面拒绝给皇上生皇嗣,后来还能和皇上和好如初,他们也要敬着些! 这种事,皇后做得来么?宸妃办得到吗? 经历这一番矛盾,顾嫣然不禁在萧钰心中的地位更高,在黄忠全等天子近侍心中的分量也更重! …… 时间很快又过了一个月,到了八月,天气更加炎热起来。 顾嫣然懒洋洋地躺在含章宫的软塌上,一动不动。 素月在一旁看着,有些奇怪,悄悄问向彩月, “娘娘已经这样三天了,咱们不用做些什么吗?” 彩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顾嫣然,告诉素月, “小姐最是怕热,只要一道天启热的时候,她就会这个样子,等到天气转凉又会变好的。” “你待会去取些冰来,我们多给小姐扇会儿扇子就好了!” “哦,好,我这就去!” 素月很快取冰回来,放在一旁,两人开始为顾嫣然扇风送去凉爽。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阵阵寒意,顾嫣然终于眼皮终于睁开一条缝,看见彩月和素月正在辛苦地扇冰。 她慵懒地开口,“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彩月一边加快手上的速度,一边说, “奴婢记得小姐最怕热了,从前在顾府的时候,一到这个时候,小姐就整日待在房间里,那也不想去。” “现在好了,在宫里,小姐就有用不完的冰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辛苦了!” “嗯。” 听了彩月的话,顾嫣然也瞬间回忆起来去年此时。 那时的她哪里有心情关注天气热不热? 那个时候,她的及笄礼马上就要到了,和城阳侯府的亲事也快要履行。 若是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不是先被觊觎城阳侯世子的赵氏母女害死,就是一头掉进城阳侯府的大坑里,一辈子出不来……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从一个在家左右受困的孤女,成为了后宫的充仪娘娘,宠爱冠绝后宫,而当初让她感到害怕的人,一个死了,一个有把柄在自己手里! 她也终于不用再仰人鼻息,受人欺凌! 顾嫣然找出当初萧钰送她的玉扳指,看着这扳指在阳光下透出玉色的光,心中感慨,当初她选择入宫伴驾,真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含章宫很快收到消息,萧钰今晚召顾嫣然去太极殿陪他用膳。 彩月和素月很快准备起来,帮顾嫣然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等一切都收拾好,顾嫣然才登上步辇,来到太极殿。 殿内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晚膳,萧钰就在殿内等着自己。 “嫔妾参见皇上!” 萧钰见到顾嫣然走来,连忙拉住她,阻止了她行礼的动作,语气温柔, “朕不是说过,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拘礼吗?怎么总是不记得?” 顾嫣然轻松一笑,“大概是我还没习惯吧!” “谁让皇上最近对我这么好,好得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自从上次顾嫣然表达了自己对萧钰的喜欢,她就发现最近萧钰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一股浓浓的喜悦和爱意。 虽然萧钰没有和她一样亲口说出来,但是从这些天的相处和变化中,她已经能感受到,萧钰也是喜欢她的! 甚至,是爱!!!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嫣然比从前更加有了几分底气! 在萧钰面前也要轻松许多,原来还需要卖力演戏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她只需要勾勾手指就得到了,感觉,十分不错! 萧钰对顾嫣然内心的这些想法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自从上次听到顾嫣然表明心意后,便十分开心,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的不一样的开心! 这份开心一直持续到现在,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表达出来。 于是顾嫣然刚刚坐稳,就听见萧钰看似询问实则拿捏的问到, “那你这个梦大可以做得时间长一点!” “过几日是你的生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第117章 惊喜 生辰,礼物。 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兴致勃勃地和自己讨论这些事了…… 自从吴妈妈莫名失踪后,顾嫣然在顾府的存在感就越来越弱,每年生辰之际,父亲都会以她身子弱不宜劳累为由,简单吃一顿家宴就结束。 就连去年的及笄礼也是为了让城阳侯府面子上好看才举办的,这也是彩月当初可惜顾嫣然的及笄礼被毁的原因之一。 毕竟那是她六岁之后,唯一的一次像样的生辰了…… 眼中晦暗一闪而过,顾嫣然看向萧钰,满含期待, “皇上为嫔妾准备了什么?” 萧钰却没直接告诉她,“那得看你想要什么了?” “告诉朕,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朕一定都帮你实现!” 萧钰话中坚定更让顾嫣然动容,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在意自己的生辰。 她心中一暖,略微想了想,却并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嫔妾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是想在那一天和皇上一直待在一起!” “仅是如此?” 顾嫣然微笑,挪动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钰,“在嫔妾看来什么样的生辰礼物都及不上皇上的陪伴!” 看着她星眸中的潋滟流光,萧钰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好,朕答应你!” 八月初五,顾嫣然的生辰。 顾嫣然睁眼时,萧钰已经去上朝了,身边的空位已经没有温度,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间彩月和素月就带着满脸笑意走了进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今日是娘娘的生辰,奴婢祝娘娘容颜永驻,青春常在!!!” “小姐,生辰快乐!!!奴婢祝小姐和皇上白头到老!!!” 二人也把这些天萧钰和顾嫣然的相处状态看在眼里,是以送出的祝福也十分贴心。 顾嫣然温柔一笑,随即开口, “好了,多谢两位姑娘的祝福,不过,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彩月和素月手中抱着一堆衣物,看那制式规格,根本不是宫中之物。 见顾嫣然已经注意到,彩月素月相视一笑,告诉她,“这是皇上明我为娘娘准备的惊喜,娘娘你就别多问了,还是快些起来换上衣服吧!” 惊喜?! 顾嫣然只以为自己说过想和萧钰在一起过完生辰之后,今天就会一整天和他待在一起,没想到不仅一大早起来看不见人影,还有个意外的惊喜等着她?! 她微微一笑,接受了萧钰的这份惊喜。 等彩月和素月为顾嫣然换上衣服,瞧着镜子里的人秀发乌黑如墨,面容白净似雪,朱唇不点而朱,两颊染有微粉,那双眼睛更是含情脉脉。 彩月和素月两人都不由得看呆了,和皇上心意相通后的娘娘果然更美了! 现如今只怕整个后宫再无人能跟她相媲美了!!! 彩月咽了咽口水痴痴道:“小姐,你好美啊!” 素月也呆呆地点头。 见到两个小丫头的痴相,顾嫣然不由得掩唇一笑, “傻丫头,我不是一直都长这个样子吗?你们两个日日见,怎么偏偏今天看呆了?” 彩月摸了摸嘴边不存在的口水,“这不一样!” “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小姐格外好看!” “嗯嗯,奴婢也这样认为!” 被两个丫头直白地赞美,顾嫣然脸上粉色更艳,有些害羞起来, “好了,你们不是说有惊喜等着我吗?” “惊喜在哪?!” 谈到正事,两人立刻回神,忙把顾嫣然带出含章宫,听在一处小轿旁, “到了,小姐,惊喜就在这里。” 顾嫣然看着那顶轿子,眼神疑惑,“你们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我含章宫也不缺轿子啊!” “不是,小姐!”彩月摇头,一脸欣喜,“小姐只需要坐上这顶轿子,之后的惊喜马上就会出现!” 顾嫣然四处看了看,抬轿子的宫人看着脸生,她并不熟悉,不过彩月和素月似乎对他们很是放心,抱着信任两人的心态,顾嫣然登上了小轿,刚刚坐稳,轿子就被人抬起。 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唤两人,“彩月,素月!” “小姐,奴婢在呢!”“奴婢也在!” 顾嫣然这才放心,坐在轿子里等待终点的到来。 轿子一路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嫣然有些心慌,轿子还未停,她伸出手想要掀开帘子,却发现被人从外面封住,心中慌乱,再次唤两人, “彩月?素月?你们在吗?” 没人回应。 “彩月?” “素月?” 周围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回应。 顾嫣然有些害怕起来,刚要忍不住冲出轿外,轿帘却被人掀起,一支熟悉的手伸到她眼前, “夫人,到了,可以下轿了。” 顾嫣然伸手搭上,走了出来,这才看见和自己一样制式衣服的萧钰正站在身侧,他的大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 “皇上?你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彩月,素月,她们呢?” 看见熟悉的身影,顾嫣然心中害怕尽消,却充满了疑问。 萧钰见了,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傻丫头,不是你说想在生辰的时候只和我在一起?还找那两个丫头做什么?” “朕已经给她们放了一天假,今天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两人!” 顾嫣然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她似乎说得是‘一直在一起’,不是‘只在一起’吧? 不过萧钰显然把她的话理解地更加透彻了,今天不仅她身边没有彩月素月,就连萧钰身后也没有黄忠全。 就在顾嫣然愣神的功夫,方才为她抬轿的人和轿子都已经消失不见,萧钰拉着她的手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顾嫣然这才发现,两人已经不在宫里,而是来到宫外,在一处热闹的集市前。 顾嫣然跟上萧钰的脚步,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不禁疑惑, “皇……夫君,为何带我来这?” 萧钰回头,一向淡漠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情,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希望你开心。” “所以今日我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领略这最平凡的快乐!” 最平凡的夫妻…… 第118章 东旭楼 顾嫣然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不知不觉已经被萧钰带着走出了好远。 就像上一次在庙会一样,萧钰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比顾嫣然这个宫外的富家小姐还要熟稔,听着他对身边的大商小贩说得头头是道,顾嫣然不禁疑惑, “夫君为何对这些人这么熟悉?” “嗯?你说什么?” 顾嫣然上前一小步,凑近萧钰耳边,“我说,夫君为何对这些小商贩的求生之道都如此了解?就连他是从东市进货,带到西市来卖都知道。” “怎么,你不喜欢我说这些?” 萧钰也是第一次带着心爱的女子来逛街,只能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全都托盘而出,如今被顾嫣然这么一问,以为她不喜欢听,心中有些失落。 顾嫣然却摇摇头,“没有,这些也是我从前不知道的事情,如今听起来颇为新奇。” “我只是有些疑惑,夫君,身份贵重,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商小贩的事情?” 见顾嫣然不排斥自己说的话,萧钰心中微松,“这是太傅当初教导我的,他说为君者,最怕眼瞎耳聋,若是对自己的子民的生活状况都不了解,谈何治理天下?” 原是太傅! 顾嫣然有些小小的惊讶,从她进宫的最初意义到现如今皇上对宸妃的态度,都足以证明皇上和太傅之间的关系不好,只是不知从前太傅教导皇上时也是兢兢业业,尽忠职守! 那又是为何两人才会闹成今日局面呢? 这种话自然不能直接问出来,顾嫣然听完萧钰的解释,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继续走着,忽然一人挡在两人身前,面上带笑, “客官,我们家酒楼最近刚刚开张,有没有兴趣带着你的娘子来看看?” 萧钰无端被人挡住去路,正要下意识发作,听见娘子两个字后又作罢,回头看了眼顾嫣然, “我二人走在街上,连手都未牵,你如何看出来,我们是夫妻不是兄妹?” 小二不慌不忙,“客官这可就小瞧我了,我们开店的招揽客人靠的不就是眼力吗?” “你二人虽然并未牵手,可是一路走来靠的极近,说话间的肢体语言都告诉我,你们是夫妻!” 小二很得意的样子,却看得萧钰不是很开心,今天是他要给顾嫣然惊喜,若是听这小二的进了酒楼,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所以,虽然小二说对了,萧钰还是拒绝, “猜得不错,可惜我们是穷苦人家,吃不起这么高档的酒楼!” 萧钰说着,拉过顾嫣然的手就要离开。 却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笑,声音竟来自那个小二口中。 萧钰回头,有些生气, “你笑什么?” “嘿嘿嘿,客官勿怪!” “只是我见过许多客人拒绝的话,确实第一次见有客人会直接说自己吃不起的,尤其是家财万贯的情况下。” 这一番话倒是勾起了顾嫣然的兴趣,“我二人身上一点珠宝首饰也无,你从何看出我们家财万贯?” 许是萧钰的脸色有些臭,看见顾嫣然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与自己说话,小二的声音都变得软了几分, “哎呦,这位夫人,小的哪里看得是你们的衣服首饰,小的只看你两人的手就知道了!” “手?” 顾嫣然抬起手,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她又拿过萧钰的手,看了看,除了比自己的大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看手能看出什么?” 顾嫣然更加疑惑地看向小二,萧钰则是脸色不佳,甚至有些后悔今天带顾嫣然出了宫,若是在宫里,必然没有这等没有眼色的人来碍他的事! 小二可不管萧钰心中怎么想的,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对夫妻,说话管用的是这位娘子,于是她冲着顾嫣然笑得更开怀, “夫人您看,这是我的手,与你们的有什么区别?” 顾嫣然抬眼望去,小二的手是成年男子大小,比萧钰的手更黑,更粗糙,大概是因为常年做粗活,手心有几个厚厚的老茧。 看到这里,顾嫣然已经懂了,“原来如此!” “嘿嘿,正是如此。夫人你的手,根根葱白,莹润如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主子。” “再看这位客官,他的手也是未经风霜,右手手指处有几个薄茧,这个位置的茧只有那些拿笔写字的富贵人家才会有。” 听了小二的解释,顾嫣然更加明白,转头看向萧钰, “夫君,不如我们到这家酒楼坐坐吧?” 萧钰心内不爽,可今天是顾嫣然的生辰,他自然不会让她有半分不开心。 两人就这样被小二领进了酒楼,只不过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几个客人。 “小二,你的眼力如此之好,为何这里生意却不怎么景气?” 小二在前面带路,闻言却丝毫不以为意,“嗨,我们主家是从东边迁到京城的,这酒楼也是刚刚盘下的,因为不懂规矩惹恼了附近的几个酒楼的主人。” “这里的人吃惯了京城本地的味道,我们的菜全是东边口味,客人们吃不惯,自然生意就不好了!” “到了,两位客官这边请。” 小二把两人带进了一间厢房,随后便有人送上一桌珍馐。 顾嫣然尝了一口,竟意外觉得不错! 她给萧钰夹了一筷子,“夫君,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萧钰心中不愿,但今日是顾嫣然的生辰,他不想抚了她的好意,也跟着吃了一口——太甜了! “怎么样?” 萧钰放下筷子,“还不错!” 闻言顾嫣然吃得更加开心,“我也觉得味道不错,没想到这东边的没事别有一番风味!” 等两人吃饱喝足,正准备结账离开时,小二却摇头,“我们主家说了,难得有客人喜欢我们的菜色,今日这桌就算是他请的,如果娘子日后还想吃,尽管到我们东旭楼来!我们随时欢迎!” 一顿饭钱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大事,顾嫣然只当是这位酒楼主人揽客的手段,闻言只是一笑,谢过主家的好意,两人便离开了。 第119章 游湖 离开东旭楼,两人又在京城的繁华的街道逛了逛,二人走着走着,却走到另一处酒楼面前。 这处酒楼与方才那座不同,整栋楼看起来富丽精雅,四角挂着秀丽精致的花灯。站在门口招揽的小二却不像刚才那个东旭楼一般是个男子,全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 她们衣着得体,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尤其是楼前经过男性路人的时候,女子们的眼神就会在他身上停留,不需多说话,便有男人跟着一名女子进了楼。 顾嫣然有些好奇,指了指那边,“夫君,这座酒楼为何如此特别?” 萧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神色大变,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不过是一间平常的酒楼,没什么特别的,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顾嫣然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萧钰带着离开了那条街,两人一路来到湖边,正好看见湖面上停着几艘画舫。 “我想,民间的夫妻,也会在高兴的时候租一艘画舫泛舟湖上。” 顾嫣然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萧钰带着朝一处画舫走去。 那画舫上的船夫见萧钰到来,似乎并无半点惊讶,将手中的桨交到萧钰手上,便独自离开了。 一直到被萧钰带着来到湖中央,顾嫣然才反应过来,“皇上,早就准备好了这艘画舫?” 萧钰靠在船舱中,俊容在湖面粼光的映衬下更显柔和,“喜欢吗?” 顾嫣然点点头,“喜欢!” 她自然是喜欢的!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萧钰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欣喜! 更何况这艘画舫显然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地面上铺着洁白的羊毛地毯,船舱内挂着几盏琉璃水晶灯,船内的每样物品,无不是顾嫣然喜欢的模样! “砰——!” 顾嫣然正为萧钰的细腻心思感动着,船外忽传来一声爆炸声,顾嫣然抬头望去,漫天的烟花在她头顶绽放,绚烂多彩的烟花瞬间迷住了顾嫣然的眼。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似要将那五彩的缤纷通通装进眼睛里! 萧钰没有抬头,却同样在顾嫣然的眼睛里看见了那满天的烟火,绚丽至极!!! 八月的风微燥,吹到湖中央却刚刚好,顾嫣然静静欣赏着烟花,鬓边的发丝被风吹乱都不自知,萧钰为她捋顺,伸出去的手却停留在顾嫣然的脸颊,细细摩挲。 “我也喜欢!” 微风吹过顾嫣然耳边,将萧钰的声音吹散,她只看见萧钰的嘴唇微动, “皇上,你刚才说了什么?” 萧钰凑近了些,双手捧着顾嫣然的脸,两人四目相对,顾嫣然清楚地听见萧钰对她说: “生辰快乐!” 下一刻,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顾嫣然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萧钰的温柔,大概是今天太过开心,今日的顾嫣然比往常更为主动,萧钰也被她的兴奋感染,激动地大口夺取她的呼吸。 顾嫣然很快受不住,粉拳无力地捶在萧钰的肩上,忍不住娇吟, “唔……皇上……” 萧钰分开片刻,留给顾嫣然喘息的时间,凑到她的耳边轻咬耳垂,“你叫我什么?” 顾嫣然情不自禁抖了一下,声音更加无力娇软,“夫君……!” 这声夫君却像一把开闸的钥匙一般,将萧钰忍了一天的欲望全都打开,汹涌的情愫如洪水一般向顾嫣然袭来…… 这声夫君同时也打开了萧钰的另一把开关,这一夜,顾嫣然被强迫着叫了许多声夫君,直到月亮西沉,天色渐晓,萧钰才放过她…… 第二日,顾嫣然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画舫上,身上盖着萧钰的衣服,光溜溜地躺在萧钰的怀里,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了昨晚的一些片段,漫天的烟花,摇晃的小船,激荡的湖水,还有萧钰有力的…… “皇,咳,皇上。” 顾嫣然想要开口叫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无比,一时间更是羞地躲进萧钰怀里。 一旁的萧钰早就清醒,却没有打扰顾嫣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见她醒来,这才开口,“醒了?” 顾嫣然之前很多次幻想过侍寝之后醒来睁眼就能看见萧钰的场景,如此真的见到了,却又觉得不如不见。 这时间,这地点,无不让她脸上发烫! 萧钰像是看穿了顾嫣然心中的想法,拉过衣服盖住她的头,穿上里衣走出船舱,才对着里面的人说; “先穿好衣服,待会我送你回宫!” 顾嫣然听后,立刻撤下身上萧钰的衣服,在船内四处寻找昨夜自己被某人乱丢的衣物。 等顾嫣然穿戴整齐,萧钰得到允许才走了进来,一脸从容地捡起地上的外衣穿在身上,“走吧!” 回宫的时候,昨日不知去了何处的黄忠全突然出现,站在一辆马车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皇上,宫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萧钰应声,看向顾嫣然,“走吧!” 搭着萧钰的手上了马车,顾嫣然还对黄忠全说得话有些疑惑,可是昨夜实在太过疲倦,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竟十分助眠,不知不觉顾嫣然就靠在萧钰的肩膀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被人叫醒的时候,马车已经行进宫内,萧钰下了马车,前去上朝,而顾嫣然则被早就等候多时的彩月和素月领着回宫。 只是走着走着,顾嫣然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彩月,素月,这条路不是回宫的路吧?” 两人对视一眼,回头笑望向顾嫣然, “小姐,你待会就知道了!这就是回咱们宫的路!” “是呀,娘娘,你就等着看吧!” 瞧着两人什么都不说,一个比一个神秘的样子,顾嫣然有些无奈,罢了,都是自己惯的! 没过多久,几人来到一处陌生的宫殿门口,含章宫的宫人早就在原地等着,见到顾嫣然到来,纷纷跪地请安, “奴才\/奴婢见过昭容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恭贺娘娘迁宫之喜!!!” 第120章 顾昭容 迁宫 “昭容?迁宫?” 顾嫣然疑惑地望着彩月和素月,期待她们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早就抑制不住内心喜悦的两人,走到她面前,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昭容娘娘!” “皇上昨日就在后宫下旨,特意在小姐你生辰当天晋升昭容呢?” “不仅如此!娘娘请看!” 素月带着顾嫣然看向面前的宫殿,牌匾上赫然写着‘长乐宫’三个大字! “皇上说娘娘已经贵为昭容,再住在含章宫那个小地方便有些委屈了,所以特地挑选了长乐宫赠予娘娘!” 几人说话间,带着顾嫣然走进长乐宫内。 一走进,肉眼可见的长乐宫的占地面积要比含章宫大上许多倍,而且这宫内的陈设也如同昨晚的画舫一般,全都是按照顾嫣然的喜好来摆设布置。 显然是萧钰亲手吩咐布置的! 想到这里,顾嫣然心中喜悦更盛。 素月和彩月走在前面,一边向顾嫣然介绍着殿内的布局,一边说着, “皇上为了给娘娘准备这份生辰礼物,早在半月前就把我和彩月悄悄叫了过去,仔细询问了娘娘的喜好,这才有了长乐宫如今的样子!” “不仅如此,皇上惦记着娘娘怕热,而这长乐宫正好有冬暖夏凉的优点,且这座宫殿位于后宫中心,距离皇上的寝殿也很近!” 素月还没说完,彩月就凑到顾嫣然身前,“不止这些呢!” “皇上知道小姐苦夏,经常吃不进御膳房做的东西,特意命人在长乐宫里建了个小厨房!” “以后小姐有什么想吃的,我和彩月就能帮小姐做了!” 顾嫣然听后,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显,又因昨日和萧钰在船上互诉衷肠,如今整个人如沐春风,好不美丽! 彩月和素月带着顾嫣然将整个长乐宫大致逛了一圈,顾嫣然也走得有些累了,实在是这座宫殿比起含章宫面积大了太多。 等她终于坐在椅子上歇息的时候,才想起来方才在门口迎接她的宫人们。 现如今她已是昭容,伺候的的宫人数量比之从前更盛,在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就会有一些别人的眼线被放在身边。 “素月,一会儿从库房拿些银子出来赏赐给这些宫人,以庆贺我晋升迁宫之喜!至于这些刚刚送来的宫人,就交给你来管教了!” 素月听后,认真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些人看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让他们打探到任何信息!” 顾嫣然却不以为意,“不必!” “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你只需要暗中调查清楚哪些人是各宫派来的,哪些人是清白做事的即可,剩下的,我自有准备!” “是。” 宫人们收到赏赐以后纷纷感谢顾嫣然的大方,一种感谢声中偏偏有几人站出来,或仗着自己从前在某处任职,或将才收到的银子交到素月手中,想要素月给他们安排一个更加靠近顾嫣然的职位。 只可惜素月早就被顾嫣然提醒,不仅没答应他们的要求,反而将他们视为重点监视对象,某些人的监视计划便无疾而终了。 顾嫣然被晋升为昭容和迁宫长乐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这一次萧钰的动作没有瞒过她的眼睛,虽然对萧钰对顾嫣然如此宠爱有些眼热,可是看着顾嫣然的光芒几乎要把宸妃挤下台,皇后的心中又舒缓许多。 “既然顾昭容得如此盛宠,我们自然也要顺着皇上的心意没好好去恭贺一番。” “玉珊,去我的私库里取来那樽白玉瓶来,顾昭容那样的可人儿,最是衬这些东西!” 玉珊听到吩咐,却面露犹豫,“娘娘,那可是皇上在您生辰的时候赏赐给您的东西!” “难道要这样送给顾昭容吗?” 皇后却不把玉珊的犹豫当回事,“她从前是才人,美人时,我尚且能把她当成有趣,如今她已经贵为昭容,自然要更珍贵的东西才能配上她的身价!” “更何况,皇上喜欢她!那么只要我也喜欢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自然也会更尊敬我!” “宸妃难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快去拿!” 玉珊听了皇后的话,立刻去拿那樽白玉瓶,可是心中却莫名有些惶恐! 曾几何时,皇后娘娘对顾昭容的看法不是这样的!那时的皇后娘娘只当她是皇上的一时新鲜,只把她当有趣! 如今不过一年,皇后娘娘对她的看法就截然不同了!从以前的俯视到现在的平视,天长日久,难道有一天皇后娘娘难道还要仰视顾昭容不成?!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变化皇后娘娘竟然没有意识到!!! 而意识到这些变化的杨修媛,此刻正在自己的宫内嫉妒不已。 “她顾嫣然不过是一个被未婚夫抛弃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皇上如此的宠爱?!” “救驾有功连跳三级晋升充仪就罢了,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生辰,竟然直接越过我去做了昭容?!” “这后宫难道只有她顾嫣然一个人过生辰吗?!!!” 与她同样想法的还有田修容。 得知顾嫣然因为生辰而被晋升昭容且迁宫长乐宫的消息时,田修容正在自己的安庆宫散步。 上次摔倒之后,太医说因为这个孩子是用药得来的,所以比一般孩子要脆弱许多,之后更是要小心将养,再不能出半点意外。 养了这几个月,终于是愈发稳健了! 可是听见顾嫣然的消息后,田修容脸上原本散发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嫉妒和后悔! 同样是生辰,她需要宸妃在皇上面前提起,再加上酒精,熏香和那药物的作用才能获得皇上的宠幸,怀上皇嗣,之后却遭到皇上的冷眼和厌恶! 而顾充仪,不,现在已经是顾昭容了!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开开心心过一个生辰,皇上就巴巴地将位份和宫殿拱手奉上! 叫她怎能不羡慕嫉妒!!! “碧儿,你说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顾昭容家世好,长得也美,一进宫就获得皇上的宠爱,至今不断!” “而我,从前在家时,就和母亲受尽冷落和欺凌,好不容易进了宫却又被宸妃拿住把柄。” “怀上这个孩子之后,也没获得皇上的几分关心,还差点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碧儿知道田修容心中的苦闷,也明白她话中的委屈和不甘,闻言上前搀住田修容, “娘娘,只要咱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会好的!” 都会好的…… 田修容低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肚子, “但愿吧,但愿这个孩子出生后长在宸妃身边,不会和她的娘亲一样身不由己……” 第121章 周充容 “砰——!” “好一个顾嫣然!好一个顾昭容!!!” 宸妃生气地拍着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我不过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田修容身上一个多月,她就转眼变成了皇上的顾昭容?” “若是我再放松一些,她是不是就被皇上晋升为妃来和我平起平坐了?!” 一旁的玛瑙看见宸妃如此生气,连忙上前宽慰, “娘娘莫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容,只是九嫔之一,到底是比不上娘娘的四妃之外的宸妃尊贵的!” 没想到宸妃听了她的话后没见息怒,反而眼中倨傲愤怒更甚, “你的意思是说,她顾嫣然也有资格同我相比了?” “这……”玛瑙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巴,低头不敢再多说。 宸妃却把她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她现在只是一个昭容,离妃位还远,本宫不需要多虑吧!” “回答我!” 宸妃冷冷地看着玛瑙,玛瑙在这骇人的视线下,不敢不开口,“是,是这样的。” “奴婢觉得娘娘大可不必为她的晋升烦恼,咱们还是先照顾好田修容的肚子才是正经!” “哼!”闻言宸妃却冷冷一笑,“本宫当初进宫怎么会带了你这个蠢货,若是珍珠……” 宸妃顿住,目光看向一旁早就被自己毒哑的珍珠,眼底划过一抹后悔,很快又添上一丝怨怼。 当初珍珠和顾嫣然的丫环在尚衣局吵嘴,就因为顾嫣然把珍珠说的话添油加醋,自己害怕皇上因此迁怒于父亲,这才狠下心来将珍珠毒哑的办法保全性命,以示惩戒。 可惜,终究是主仆离心,珍珠口不能言,也再不为自己出谋划策。 虽然自己从未将她推出自己的心腹圈子,可是现在的珍珠只会点头摇头,眼中早就没了当初看向自己时的敬仰和尊重,再也不是当初能和自己彻夜长谈,筹谋计划的珍珠了! 而造成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顾嫣然那个女人! 玛瑙竟然告诉自己,莫要把她当回事?! 当初那个女人能以才人之身就害得自己自断一臂,如今她贵为昭容,自己怎能感受不到一丝威胁? 她顾嫣然迁宫高升,而我重华宫门庭冷落,难道不就是前兆吗? 长此以往,只怕要不了多久,她顾嫣然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一个被未婚夫抛弃的小官家的女儿,她凭什么?!!! 宸妃眼中满是不甘嫉妒,良久她才平复心绪, “去,给顾昭容送上乔迁之礼,我还要照顾田修容,就不亲自去了!” “啊,是!” 玛瑙惊讶,方才宸妃还在因为顾嫣然晋升而感到生气,怎么下一刻就让自己去送礼? 不过她向来不如珍珠那般了解宸妃的心思,闻言只能立刻下去办事。 而一旁的珍珠,在听见宸妃异常的举动后,眼睫微颤,按照宸妃的脾气,不可能就这样让顾嫣然顺利晋升,除非…… 她再次低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里面那抹流光。 而后宫中其他嫔妃得知顾嫣然晋升的消息除了在心中感叹一句顾嫣然恩宠深厚之外,也纷纷送上贺礼,再无其他。 毕竟如今顾嫣然盛宠在身,若是自己过多亲近,难免有想要分宠的嫌疑惹得顾嫣然忌惮,加上顾嫣然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更没有人在此时上前攀关系。 除了,周充容! 这似乎是顾嫣然上次晋升后第一次私下见到周充容,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了许多。 听说三皇子虽然性命保住了,可是身子骨实在太弱,随便一个刮风下雨就能让他高烧不止,风寒不退,周充容为了照顾他,常常三天两头往太医院跑,不禁没有时间打理自己,有时候照顾三皇子太过上心,还会忘了吃饭。 看着这个因为三皇子而大变样的女人,顾嫣然心中疑惑,她又来找自己做什么? 周充容见到顾嫣然先是乖巧行礼,再是说出了此行目的, “嫔妾此来是来恭贺昭容娘娘晋升乔迁之喜的!” “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娘娘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是在叫人感叹。” 有上次的经历,这回顾嫣然没跟她客气,“我也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周妹妹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叫我差点认不出来,实在是叫人唏嘘!” 周充容知道顾嫣然是在说自己变丑变老了,有些拘谨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三皇子体弱多病,我要照顾他,自然比不上娘娘容颜依旧。” 看见她说起三皇子时眼中流露出的慈爱,顾嫣然忍不住问道: “你这次来,莫不是又是想要找我结盟?” 听了她的话,周充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娘娘客气了!” “上次是我昏了头,说了那些蠢话叫娘娘看了笑话。” “我这次来是希望娘娘能接受我和三皇子的投靠!” “噗——!”顾嫣然一口热茶瞬间喷了出来,“咳咳,你,你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投靠?” 周充容见顾嫣然反应激烈,便知道自己的又让顾嫣然看笑话了,可是三皇子需要父皇的关心,而自己永远也不能为他带来皇上,只能求助于顾嫣然。 “是,娘娘没有听错。”周充容眼神更加坚定, “娘娘进宫一年有余,却久久没有子嗣……我不是诅咒娘娘的意思!只是,只是觉得娘娘在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前,可以把三皇子养在身边,这样娘娘的位置也能更稳!” “三皇子已经一岁了,需要父皇的疼爱,可是我虽然身为充容,却早就失宠,不能把皇上带到三皇子面前来。” “所以特地投靠昭容娘娘,希望你能收下我和三皇子,只需在皇上来时提一提三皇子的近况,让皇上常去看看他,就够了。” “我保证,皇上来时,我一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靠近他半步!!!” 周充容说着,激动地就要伸出手来发誓! 顾嫣然见状连忙阻止,“等等,你想要我多提携三皇子,我没听错吧?” “没错,没错!娘娘若有什么用得着我们母子的地方尽管提,只求娘娘能让皇上多看三皇子一眼就够了!”周充容有些激动。 顾嫣然却更加疑惑,她不解地看着周充容, “周充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皇子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吧?” 第122章 孟充媛 “我记得,他的亲生母亲似乎还是因为你……”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怪顾嫣然疑惑,实在是周充容做事实在是令人看不懂! 她一边记恨李充媛当初对她的侮辱和间接害死她的奴婢莺儿,下药害死了她,一边又虽三皇子细心疼爱,予取予求,不惜舍下脸面几次三番到自己面前来为三皇子寻求庇护,说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了!!! 闻言周充容先是一怔,似乎很久没有想到自己是害死三皇子生母的凶手这件事了,待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后,脸上瞬间流露出几分震惊,不甘,后悔,心痛和纠结…… 良久,顾嫣然才听见她有些喑哑的声音,“我,我忘了……” 忘了?杀人这种事也是能忘的??? 顾嫣然更加疑惑了,十分好奇地盯着周充容,倒是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叫她震惊不已的话来? 周充容也果然没叫她失望,“我忘了我曾经做过的事了。” “自从皇上将三皇子交给我抚养,我便全身心投入进去,他饿了我立刻找奶娘,病了我立刻找太医,从不敢耽误半分!” “起初只是害怕自己搞砸这件事,更加引起皇上的厌恶,可是后来……” “三皇子睁开眼睛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第一个笑容也是对着我。” “就连他第一次说话也是叫我娘……” “我……我便忘了曾经做过的事,只当自己是他亲生的母亲。” “可你不是!” 顾嫣然打破了周充容沉浸在虚假的美好之中,“这世上纸包不住火,你做的事,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知道的!” 周充容听见这句话,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比方才更加黯淡了几分, “是呀,可惜我不是!” “我多么希望没有做过那件事,我的手上是干净的,我不怕三皇子将来和我对峙!” “可我若是没做过,那三皇子也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我……我……” 听了她的话,顾嫣然算是彻底明白了! 感情她是在照顾三皇子的日子里,把三皇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又沉浸在自己杀害三皇子亲生母亲的事情中,久久无法自拔。 既不后悔害了李充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做三皇子的母亲;又后悔当初的事情暴露,有可能造成日后和三皇子母子破裂的局面! 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加上三皇子反复生病的折磨,便想到了把三皇子送到自己身边来的办法逃避。 可惜,顾嫣然也不想惹上这身骚! “周充容,我劝你还是想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是惩治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还是想做三皇子的母妃,永远和他亲亲爱爱?” “都由你!” “反正我是不会插手你和三皇子的事情的,你,明白了吗?” 这句话既是拒绝了周充容想要带着三皇子投靠他的意思,也是告诉周充容自己不会把知道的真相告诉三皇子,至于周充容要不要说,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周充容听了顾嫣然的话,瞬间陷入沉默,良久,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颓唐地望着顾嫣然, “是我又唐突了,还望昭容娘娘勿怪!” “嫔妾告退。” 周充容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转身时,看着高坐上首的顾嫣然,心中感慨,当初那个被她欺负的小小宝林,如今已是自己求也求不到的人了!!! 打发走脑子不清楚的周充容,顾嫣然叫来彩月素月,打算亲手做些吃食送到御书房去。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着规划布置长乐宫,只有晚上的时候能见到萧钰。 而某人为了能和她外出游玩一天,积压了许多公务没处理,加上临近雨季,朝中政务变多,这几天也一直忙着。 两人虽然晚上能见面,却很久没有好好说些话了。 顾嫣然亲自下厨做了一碗冰酪,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太监上至黄忠全下到守门太监,早在那日顾嫣然在太极殿‘白日伴驾’后便将顾嫣然的地位和其他嫔妃划分到不同等级,见到她来,立刻有小太监满脸带笑地领着她进来,而另一个也飞奔进殿内通报。 等萧钰开口让顾嫣然进来时,顾嫣然也刚好走到门口。 “嫔妾参见皇上!” “快快起来,不是说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多虚礼?” 萧钰从座位上起身,来到顾嫣然身前将她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 “你不是最怕晒,现在外头日头正盛,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嫔妾知道皇上公务繁忙,已经好久都没好好歇息了,所以亲自下厨为皇上做了一碗冰酪,好给皇上松快松快!” 萧钰听了,脸上瞬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拉着顾嫣然就往旁边桌子上去。 而黄忠全想到自己今天端进来的几碗参汤,感慨地摇摇头。 天气这么热,皇上正因为朝政上的事上着火呢,后宫那些娘娘们却只想着那一亩三分田的事,送来的不是参汤就是大补汤。 哪有顾昭容亲自下厨做的冰酪可口宜人? 难怪顾昭容更得圣心呢!!! 正这么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呼声, “皇上,不好了,孟充媛要生了!!!” 第123章 生产 萧钰刚舀起一勺冰酪,还未送进嘴里,就被这个小太监打断, “你说什么?” “孟充媛,孟充媛她要生了!” 闻言顾嫣然立刻起身朝着萧钰行礼, “恭喜皇上即将再得一子!” 萧钰放下手中冰酪,脸上未见息怒,“黄忠全!” “奴才在!” “去采芳阁!” “是!” 等萧钰和顾嫣然到采芳阁的时候,皇后和宸妃等人也已经抵达。 见到萧钰到来,皇后连忙带人参拜,“参见皇上!” “起来吧!情况如何?” 自从上次孟充媛摔倒之后,萧钰就将孟充媛这一胎彻底交给皇后照拂,既是为了让皇后帮她躲过宸妃的暗算,也给了皇后一个可以与宸妃相较量的机会。 所以,尽管皇后心中看不上孟充媛为人,却还是对她的肚子十分上心。 听见皇上询问,她连忙回答, “孟充媛胎像一直稳固,太医也说过发动时间就着这一个月内,臣妾早早就为她选好了接生嬷嬷和奶娘,太医也在一旁时刻待命,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知道孟充媛情况稳定,萧钰内心隐隐的担忧消失了,他越过众人坐在椅子上,大有一副要亲眼看见孟充媛将孩子生出来的架势。 皇后见状好心建议,“皇上,从孟充媛开始发动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距离孩子生出来还早着呢,皇上不如先回御书房处理公务。” “不必了。” 萧钰却拒绝了她的提议,自从顾嫣然说过自己害怕生孩子的原因之后,萧钰就一直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孟充媛前期怀孕时身体健康,之后又有皇后的悉心照料,现在加上自己亲自坐镇,他倒要看看孟充媛生产还能出什么意外? 萧钰却不知他的留下却让在场的不少人变了脸! 首先便是皇后,当初皇后生产时,便刚好赶上朝政繁忙,萧钰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后来便因为前朝事忙匆匆离开,留下她自己在宫内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大皇子。 想到往事,皇后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皇上近来当真比从前更温柔体贴了!可惜,让他体贴的对象不是自己…… 其他嫔妃在看见皇上放下公务来守着孟充媛也是一惊,心中感慨果然是母凭子贵! 如今孟充媛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得到皇上如此对待,若是孟充媛安全生下一个皇子,那日后的恩宠必定是数之不尽…… 只有宸妃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僵硬,不过站在众人之中,萧钰只当她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自己对孟充媛母凭子贵所以心里不痛快! 就连孟充媛身边的宫女听了萧钰的决定后,也凑到孟充媛身边,一边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汗,一边说着, “娘娘,你听见了吗?” “皇上就坐在外面守着你生孩子呢?娘娘一定要争气些,平安生下皇子,日后便母凭子贵了!” 为了不被身旁的人听见,宫女是凑近了孟充媛耳边说的,轻柔的话语却隐藏了巨大的力量,叫孟充媛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顿时涌现了几分力量。 一旁的接生嬷嬷见她有了力气,也立刻开始专业的指导, “充媛娘娘别怕疼,听奴婢的话,奴婢让你吸气的时候你就吸气,让你呼气你就呼气,叫你使劲的时候你就使出吃奶的劲,明白吗?!” “知,知道了!” 孟充媛被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虚弱地回复她。 之后便是漫长而又重复的过程了,顾嫣然和萧钰在外面,只听着里面一会传来叫人吸气的声音,一会传来叫人呼气的指导,还会规律地出现叫人用力使劲的呐喊,声音繁杂间顾嫣然还能听见孟充媛的宫女为她鼓气的声音。 偏偏没有孟充媛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顾嫣然听着不禁疑惑,“为何没有听见孟充媛的声音?” 难不成孟充媛已经…… 看见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众人先是一愣,片刻后便有那知道原因的噗嗤笑出了声,倒叫顾嫣然更加疑惑加尴尬。 一旁的皇后身为过来人,见她这幅样子便知道原因,轻笑过后开始为她解释, “女人生孩子是要花大力气的,若是都用来叫喊,哪里还有力气来生孩子?” 听到皇后的解释,顾嫣然有些纳闷,“可是,嫔妾记得当初李充媛……” 她及时闭上了嘴巴,显然在孟充媛生产的时候提起已逝的李充媛并不应该。 不过皇后可没她这么多忌讳,“李充媛当初正是因为大喊大叫浪费了力气,才会生不出来孩子。” “我一早就告诫过孟充媛,不要做那种会丢性命的傻子!” 解答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后,听见皇后对李充媛毫不掩饰的嫌弃,顾嫣然没再多话。 这时室内传来的众人声音越发尖锐统一, “娘娘用力呀!” “我看见头了!” “娘娘,再使点劲儿!” 可是孟充媛却早已力竭,她身边的宫女看着她满头大汗却说虚弱到不出话来的样子,心疼地眼泪直流。 这是,一旁的接生嬷嬷开口了, “娘娘力气不够了,这样下去不行!” 宫女见了也着急得不行,“那要怎么办?我家娘娘要怎么办?” “这样吧,我会一门手艺,直接在孕妇的肚子上驶离,使胎儿分娩,只是孕妇可能要吃些苦头,不过现在也只能一试了!” 接生嬷嬷话刚说完,就在孟充媛和宫女还未反应过来并答应的时候,伸手按在了孟充媛的肚子上。 “啊——!!!!” “什么声音?”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可怕的尖叫,吓得顾嫣然身子一抖,萧钰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给予她安慰。 众人对此情景纷纷侧目,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一旁的杨修媛也是被这声尖叫吓了一大跳, “皇后娘娘,你不是说,提醒过孟充媛不要大声叫喊,浪费力气吗?” “怎么她刚刚会叫得那么大声?听得叫人心慌!” 皇后也不太明白,明明自己提前叮嘱过的,怎么会…… 就在这时,室内又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随后便是接生嬷嬷的庆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麟儿!” 众人看着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四皇子,瞬间忘记刚才那茬,面带笑容准备道贺,谁料孟充媛的宫女却突然间冲出来,满脸惊慌, “皇上不好了,这接生嬷嬷有问题!我家娘娘流了好多血!!!” 第124章 指使 宫女翠儿的话打断了众人未说出口的恭贺,那接生嬷嬷也反应迅速为自己辩解, “姑娘可不要平白冤枉奴婢!这妇人生子本就是有风险的!” “可是娘娘方才生的好好的,若不是你根本不会难产!” “这,这种事怎么能怪我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相信谁说的话? 还是萧钰反应及时,他先是看向那名宫女, “你说孟充媛现在如何了?” 翠儿立刻跪下恳求,“这嬷嬷动了手脚,造成我家娘娘难产,如今身下血流不止,还请皇上救命啊!” 熟悉的求饶,熟悉的场景,叫萧钰原本有些安定的心又瞬间提起。 他本以为孟充媛身体强健,加上皇后的照料,这次分娩不会有意外。 没想到,后宫这些女人,还是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了! 萧钰面色铁青,看向皇后,“你准备的太医呢?” 皇后也是被翠儿的话吓了一跳,见萧钰目光阴沉,连忙将太医叫来。 太医进来后还不等开口行礼,萧钰就严词厉色开口, “孟充媛生产后身子受损,朕要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明白吗?” “是!” 太医进去后,翠儿再次恳求皇上为孟充媛伸冤,惩治黑心的嬷嬷! 接生嬷嬷再次为自己辩解,“皇上,这妇人生产总有意外,不能因为这位娘娘身子受损就听信这位姑娘的话,污蔑我做坏事啊!” 接生嬷嬷言辞恳切,加上皇后亲身经历过生育的痛苦,倒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皇上,接生嬷嬷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翠儿年纪尚小,未曾经历过生育之苦,只有一腔忠心,见到孟充媛出事就以为是他人暗害,实则不过是自己多疑罢了。” “皇后也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萧钰指着接生嬷嬷看向皇后,不见喜怒的语气叫皇后莫名心惊,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这位嬷嬷既然成功将四皇子接生出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萧钰冷笑,他谁的话都不相信! 趁着太医进去为孟充媛诊治的功夫,他一个眼神示意,黄忠全就上前将刚刚出生的四皇子从接生嬷嬷手中抱了过来。 尔后,萧钰才开口道; “既然你们两个各执一词,那便都说说,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吧?!” 接生嬷嬷眼珠转了转,刚想开口,就被翠儿抢了先,“事情是这样的……” 一刻钟前,因为孟充媛生产力竭,接生嬷嬷提议自己用力按压孕妇的肚子,帮助孟充媛生产,翠儿不懂这些,只能看着她操作,可是看着孟充媛因为肚子受到巨力挤压后痛苦不堪的惨叫声,她便想开口叫接生嬷嬷停下。 谁知原本说好只是试一试的接生嬷嬷却在翠儿开口后继续手上动作,甚至还更加用力一些! 孟充媛被折磨得昏了过去,翠儿一边想要阻止接生嬷嬷的动作,一边要关心孟充媛的情况,顾此失彼,就在她查看孟充媛状态的时候,另一个嬷嬷忽然惊呼, “不好了,孩子的先出来了!” 翠儿瞬间被吓傻,呆愣地看着接生嬷嬷, “你不是说有你出手能更快帮娘娘生产吗?为何现在会变成难产?” 接生嬷嬷被翠儿扯住衣领,只能一边好声好气地向她解释,“临近生产,胎儿在孕妇肚中胎位变化是常有的事!” 一边伸手又用力按了一下,将孟充媛痛醒, “娘娘,如今难产,只能保住一个,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翠儿被她突然的问话惊呆了,这种事难道不应该问皇上吗?如何要她们娘娘来做决定? 可是已经痛到麻木的孟充媛只听见了难产二字,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保孩子’二字就又昏了过去。 得到选择的接生嬷嬷也就不顾翠儿的阻拦,继续在孟充媛肚子上施加压力,最终将四皇子接生出来,而孟充媛则难产昏迷,流血不止…… 翠儿说完这些,接生嬷嬷立刻接话为自己辩解, “皇上明鉴,若奴婢今日真如翠儿姑娘所说做了任何违心的事,就叫奴婢当场气绝,不得好死!” 接生嬷嬷撂下狠话,一副被人诬陷十分无辜的样子,气得翠儿怒火中烧,“你,你无耻!” “奴婢再无耻也好过姑娘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为孟充媛看诊的太医出来了, “启禀皇上,孟充媛难产时被人用蛮力接生,如今臣虽已为她止住了血,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孟充媛身子受损严重,日后只怕再不能生育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有立刻将目光放在那名接生嬷嬷身上。 若说翠儿的话还带有私人情绪,有失偏颇,那太医的话则彻底证明这名接生嬷嬷有问题!!! 不等萧钰开口,皇后就先开口了,为孟充媛接生的嬷嬷都是她找来的人,如果自己不及时查清她背后之人,皇上定定然会过问自己的失责。 指尖皇后一拍桌子,一向温善的眉眼也染上几分鲜有的凌厉, “大胆奴婢!竟敢在本宫面前行此等恶事,还敢狡辩!” “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奴婢没有啊!奴婢冤枉啊!” 那接生嬷嬷像是被皇后的气势吓到,方才还能言善道的人突然间就矮了几分气势,慌作一团地跪在地上。 大概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看着皇后开始求饶,“皇后娘娘,奴婢是您亲自挑选的,奴婢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倒是提醒了在座的众人,她是皇后安排在孟充媛身边的,若说有人指使自然是皇后的嫌疑最大! 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皇后心底恨极了接生嬷嬷,却又不能失了分寸,只好威胁道: “你若是乖乖交代,本宫尚且可以饶你一名!若是不然,那本宫也不客气了!” 嬷嬷像是没听见她的威胁,直嚷嚷着自己是皇后找来的,求皇后做主,自己冤枉! 皇后越发听不下去,吩咐带她下去受罚,想要用刑罚逼她开口。若是问不出背后指使之人,只怕自己头上就要安上一个陷害孟充媛的罪名了! 第一下板子落下的时候,她立刻尖叫起来,嘴上却还说着‘自己冤枉’的话,待第二下第三下板子打在身上,接生嬷嬷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第五下时,她便虚弱改口,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皇后面色一喜,叫停宫人,“说吧!是谁叫你在孟充媛生产时做手脚的?!” 那接生嬷嬷趴在凳子上,不过受了五板,看着却十分虚弱的样子,只见她伸出手,指向站成一堆的嫔妃,众人立刻四散开,生怕自己被她选中。 那根手指越过杨修媛,越过宸妃,跳过皇后,经过萧钰,最终,停留在顾嫣然身前,“是顾昭容!” 第125章 指认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顾嫣然, 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竟然是她?” “怎么是顾昭容?” “果然是她!我就说她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皇上如此厚爱!” “杨修媛,你的声音可以再大一些!” 顾嫣然扭头看向一旁将悄悄话说成了大声喧哗的杨修媛,眼神凌厉。 第一次见顾嫣然露出这样的表情,杨修媛瞬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闭紧了嘴巴。 就在众人为顾嫣然的气势吓到的时候,那名被打了五大板的接生嬷嬷又开口了, “皇上,奴婢说的是真的!” “是顾昭容交代奴婢在孟充媛生产之时下手!” 皇后也被这个结果惊呆了,顾嫣然被指认是她意料不及的,尽管内心觉得顾嫣然应该不会做这件事,可是这个锅若不是顾嫣然背,那就是自己了! “皇上,臣妾觉得,这个接生嬷嬷随意攀咬实在可恶,不过,顾昭容也应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被顾嫣然喝住的杨修媛见皇后也有怀疑顾嫣然的意思,立刻又出来蹦跶, “是呀,皇上,这宫女翠儿的话你都信了,如今接生嬷嬷受刑之后的指认,您更应该好好查查?” “看看顾昭容是不是真的……幕后凶手!” 杨修媛正说着,猝不及防又被顾嫣然一个眼神吓到,话都说不连贯。 萧钰一直保持沉默,皇后有些着急,若是不能确认指使接生嬷嬷的人,那自己不就要背上暗害孟充媛的罪名了,她又唤了一声, “皇上!” 萧钰还是没有回她,这时顾嫣然转过头来,看着萧钰问道, “皇上相信她说的话,相信她所说嫔妾是指使她残害孟充媛的人吗?” 萧钰终于开口,只是也不曾看向顾嫣然,“朕,只相信证据!” 众人都对萧钰这般不偏不倚的态度颇为满意,只有顾嫣然知道萧钰方才为了安慰她而紧握的手轻柔摩挲了一下。 只是众人此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接生嬷嬷身上,并未注意到萧钰的小动作。 有了萧钰的态度,顾嫣然也不再逃避,她起身走到接生嬷嬷身边, “你说是我收买了你,让你趁着孟充媛生产之际下手?” “是,娘娘,奴婢实在是怕疼,瞒不住了,您还是认了吧!”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顾嫣然不由得笑了, “呵呵……呵呵呵……” “顾昭容,你笑什么?这嬷嬷指认了你,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宸妃突然开口,似乎对顾嫣然暗中害人的行为很是不耻。 顾嫣然停住笑,又问了那名嬷嬷一遍,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是 我 指使的吗?!” “奴婢确定!” “好!” “那我问你,我是在什么时候找上你的,什么地点与你见面,一共找了你几回,是威逼还是利诱?” “你又是如何答应我的?是几次三番拒绝了我最后才答应,还是第一次被我找上的时候就答应了?” 顾嫣然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接生嬷嬷哑口无言,一瞬间竟什么都答不上来! 见接生嬷嬷愣住,宸妃很是‘义愤填膺’地开口, “你倒是说啊!” “哦,这,奴婢,奴婢是在……一个多月前,对一个月前!第一次被昭容娘娘您找上的,当然奴婢并没有一口答应你!只是你给的银子越来越多,奴婢也就没坚持住……” 接生嬷嬷的话断断续续的,叫人分不清她是在回忆还是在说谎。 “嗯,接着说,我是在哪见你的?” 接生嬷嬷眼珠转了转,“是,是在,在含章宫!对,在含章宫!” “哦,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我为了对孟充媛下手,提前一个月便与你接触,不动用自己身边的任何心腹,全都亲自上阵,威逼利诱一番后,才在自己的含章宫里说服了你这位无足轻重的接生嬷嬷,为我所用,是吗?” 顾嫣然的一番话落,周围不知何处突然传出一声‘噗嗤’的笑声,显然这番话听起来实在令人发笑! 那嬷嬷见状,也知道自己的供词太过荒谬,便急忙补充, “你收买我时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我还没花出去,那银子还藏在我房间!只要找到银子就能证明了!” 顾嫣然又笑了,这一次她还没开口,一旁的皇后就忍不住了,“皇上,是不是派人去搜一搜,以证明顾昭容的清白?” 萧钰也没犹豫,“黄忠全,派人去搜!” “是!” 不多时,搜查的宫人回来了,“启禀皇上,的确在床下发现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那嬷嬷见状立刻跪伏在地上,“皇上,银票找到了,足以证明奴婢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呀!” 宸妃也在这时捂住嘴巴,满脸写着惊讶, “想不到顾昭容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宫女翠儿看到那一百两的银票,眼中顿时涌起不甘和愤恨, “顾昭容,我家娘娘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她???” 第126章 一石二鸟 “问得好!” 顾嫣然两手一摊,耸了耸肩看向翠儿,“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理由害她?” “你听说过昭容陷害充媛的吗?” 顾嫣然话中的讥讽意味明显,翠儿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主子在美貌圣宠等多个方面都比不上顾嫣然。 于是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接生嬷嬷,想听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接生嬷嬷见两人都看向自己,下意识就要望向一个方向,却在接收到某人的视线后回过神来, “昭容娘娘难道忘记了?你当初亲口对我说的话?” 顾嫣然双臂环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我说什么了?” “娘娘你曾亲口对我说,虽然你盛宠在身,可是进宫一年却迟迟未有身孕!所以才会嫉妒怀孕的孟充媛,派我来害她!” “这是娘娘亲口所说,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必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又是一番目光坚定,言辞恳切的发誓! 却不知她所说的话彻底让她之前的谎言不攻自破! 顾嫣然根本不想再理她半句,转身朝着萧钰看去,带着受人污蔑后的委屈和难过, “皇上,事到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总该相信臣妾了吧!” 众人被她突然的变脸惊到,这不是在和接生嬷嬷说谋害孟充媛的原因吗?怎么突然扯到皇上身上了? 只见萧钰终于从座位上起身,走近顾嫣然,众人想象中的呵斥没有出现,反而看见萧钰十分珍爱地牵起顾嫣然的手, “来人!将这个信口雌黄的狗奴才给我带下去,以谋害皇嗣,污蔑后妃罪论处!” 谋害皇嗣,污蔑后妃,若这些罪名坐实只怕她的脑袋掉三次也不够! 接生嬷嬷推开走近身边要将自己带下去的宫人,立刻慌张求饶, “皇上,奴婢句句属实!皇上你要相信奴婢呀!” 宸妃也被萧钰对顾嫣然毫不掩饰的信任刺痛了双眼,她走到萧钰身边,眼中既有爱慕酸楚又有怨恨不甘, “皇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难道皇上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险些害死孟充媛的蛇蝎毒妇吗?!!!” “皇上如此做,难道就不怕孟充媛,四皇子,乃至我们整个后宫寒心吗?” “若皇上今日轻易放过这个女人,等明日此事传至前朝,朝臣们会如何看待皇上,如何看待我天启的君主?!!!” 宸妃满眼不甘,声嘶力竭地劝阻萧钰,却被他回头时那个冰冷的眼神喝退,脚步都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你是在威胁朕吗?!” 萧钰周身气势全开,冰冷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怎么?你们与宸妃都是一样的想法,认为顾昭容是谋害孟充媛的真凶,朕应该为此惩处她吗?” 被视线扫过的众人纷纷低下头来,不敢回看萧钰。 那嬷嬷的证词漏洞百出,仅凭一百两的银票能说明什么?说到底,众人心中还是更加信服顾嫣然说的话,难道她一个昭容会嫉妒孟充媛一个没有多少宠爱的充媛吗? 在场之人除了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只有皇后同样不愿顾嫣然就此洗清嫌疑,她起身走到萧钰跟前,一脸郑重, “皇上,宸妃妹妹说的话虽然有些过激,却也不无道理!” “这嬷嬷身为证人,证词已出,证物也被找到,若是顾昭容不解释清楚,叫后宫众人如何信服?!” 萧钰还未动作,皇后又接着道, “若顾昭容不能自证清白,那本宫第一个不会相信她!” “皇后……!” “皇上!”皇后在萧钰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还是要将事情解释明白为好!” 随后她第一次站在了和顾嫣然相对的一方, “顾昭容,请你解释一下吧!” 好计谋!真是好计谋! 顾嫣然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若说方才她还以为这件事是冲着自己来的,那打从皇后站出来要她证明自己的时候,顾嫣然就明白了幕后之人用心险恶! 皇后受皇上所托去照顾孟充媛怀孕直至生产,身边的太医,接生嬷嬷,奶娘全都是皇后挑选准备。 若是这些人中有一个出了问题,那皇后身上的责任就少不了! 如今这接生嬷嬷下手害人,造成孟充媛早产险些害命。皇后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定然会努力追查凶手! 再让接生嬷嬷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皇后为了她自己自然就会将这件事扣在自己头上! 今日不论结果如何,我和皇后都必定有一人受到责罚!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想明白这些,顾嫣然也不再顾忌, “既然皇后娘娘想要嫔妾解释,那嫔妾……” “还是朕来说吧!” 第127章 计划失败 萧钰突然挡在顾嫣然身前,挡住了众人看向她的视线,也接过了她的话, “皇后不是想要解释吗?” “朕来解释!” “皇,皇上!”皇后看着萧钰少有的情绪外露,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这,这是顾昭容的事情,皇上你……” “她的事就是朕的事!” 萧钰毫不留情地驳了皇后,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眼神飘散,四处乱瞄的接生嬷嬷, “你方才说顾昭容第一次找你是什么时候i?” 那嬷嬷乍然间被萧钰如此凌厉的眼神锁定,身子都有些发抖,嘴巴哆嗦,说不上话来,“是,是……” “嫔妾记得她方才说是一个多月前!” 杨修媛忽然接话,引得萧钰一眼不满, “朕让她说,你插什么嘴?!” 被训之后,杨修媛终于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讪讪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这时,接生嬷嬷似乎也熟悉了萧钰骇人的气势,“是,是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的具体哪天?” “奴婢记得,应该,应该是七月初六,不对,初七!” “到底是哪天?” “初七,奴婢想起来了,是初七!” 听见这个答案,顾嫣然和萧钰脸上露出同样的讥讽, “七月初七,顾昭容一整天都和朕待在一起!” “她又是什么时候找上的你?” “这,这,大概是奴婢记错了,是初六,初六!” “你确定!” 接生嬷嬷连连点头,“确定确定!是初六!” “哼!初六那日朕也与她待在一起!” “啊,不对,是初八!” 接生嬷嬷屡次改口,不仅是萧钰,就连一旁看戏的嫔妃都听不下去了,“你这奴婢,好生矛盾,到底是哪一天,总不能皇上驳了哪一天,你就改口后移一天吧!” 周围有人听后发出嗤笑声,接生嬷嬷忍不住低头,眼珠又转了两圈,“奴婢记得不太清楚了,总之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黄忠全!” “奴才在!” “一个月前,朕有那一天没去含章宫吗?” 萧钰不愿再与这嬷嬷多费口舌,直接问向黄忠全,见众人的目光又移到自己身上,黄忠全嘿嘿一笑, “皇上,您忘了?上个月,上上个月,你可都只去了顾昭容宫里啊!” 此话一出,不仅让接生嬷嬷的谎言不攻自破,更叫众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顾嫣然如今的盛宠,皇上竟然一连三个月都没去过别的嫔妃处吗? “皇后!” 萧钰突然点名,皇后被吓了一跳, “这奴婢连时间都记不住,她口中的供词还有什么好信的吗?” “这……”皇后也犯了难,这接生嬷嬷求饶的时候嘴巴灵活,怎么一被盘问就磕磕巴巴? “证词做不得数,可是还有证物!”皇后指着方才从接生嬷嬷房间搜出来的一百两银票, “这银票总做不得假?” 这下,都不用萧钰开口,顾嫣然自己就先笑了, “皇后娘娘,您觉得这后宫,有哪位娘娘是拿不出这一百两银票的?” “莫非随便拿出一张银票,在随便找个证人,就能栽赃到嫔妾身上了?” “你……!” 皇后被顾嫣然怼得哑口无言,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 若是不能证明是顾昭容做的一切,那自己不就…… 正在这时,宸妃突然开口, “皇上,皇后娘娘,暂且算这证词和证物都是假的,可是就如这嬷嬷所说,顾昭容可是亲口承认自己嫉妒孟充媛……” “我嫉妒她什么?” “你进宫一年,盛宠在身,却久久未孕,你自然嫉妒!” “那照宸妃娘娘如此说来,宸妃娘娘对孟充媛也十分嫉妒喽?毕竟,宸妃娘娘比我先进宫侍奉皇上,也是一直宠爱不断,没有身孕,宸妃娘娘当比我更加嫉妒才是!” “你……!你强词夺理,这件事与本宫何干!” “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是宠爱不断不对,还是没有身孕不对?” 顾嫣然挑衅地看着宸妃,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话对对方是多么严重的攻击! 萧钰看着自己败坏的宸妃和受了栽赃却依旧伶牙俐齿的顾嫣然,眸底幽光不断,脸上却没透露半分情绪,只是对着众人似解释似承诺道: “顾昭容不会因为皇嗣的事情嫉妒别人,永远不会!” 话中深意,直叫众人心惊不已!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顾昭容不会生,不想生,还是她不愁生?! 众人还在体会萧钰话中的深意,顾嫣然却已经从被人栽赃陷害的委屈愤怒中跳出来,有萧钰的信任在,她不会惧怕任何人的污蔑! “现在皇上已经为我证明清白,那便说明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在说谎!” 顾嫣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接生嬷嬷,连续被皇上戳穿谎话的她,早就脸色泛白,目光闪躲。 萧钰也没了心情和她浪费时间, “说!是谁让你残害孟充媛又嫁祸给顾昭容的,速速道来!” “奴婢,奴婢……” 那嬷嬷被萧钰厉声喝住,不住后退,目光却不自觉在人群中搜寻,还不等她的眼神聚焦于一处,宸妃就在旁帮腔, “幸好有皇上为顾妹妹作证,才洗清了她的嫌疑,否则今日过后,顾妹妹怕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随后她又看向地上之人,义正言辞道: “你这刁奴!真是可恶,竟然敢残害宫妃,污蔑主子!” “这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若不想你的祸及家人,本宫劝你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皇后也跟着着急,“快说,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说啊!” 接生嬷嬷此时早没了污蔑顾嫣然时的冷静与嚣张,脸上只剩下计划失败,面临死亡的绝望和破败,她不住摇头,嘴里呢喃着,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皇后却不愿意就此放过她,势要将她背后之人问个一清二楚, “来人,她不愿意说,给本宫大刑伺候!” 宫人得令,全都围上前来,就在她即将被宫人抓住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力气,越过众人,径直撞在了众人身后的柱子上。 血溅当场!!! 第128章 暂夺凤印 “啊——!!!” “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萧钰更是在察觉到嬷嬷求死的第一时间将顾嫣然抱在怀中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她竟然……!” 皇后大受震惊!!!! 她为后两年多,还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激烈血腥的场面,忍不住转身朝着萧钰看去, “皇,皇上……” 却看见萧钰正紧紧将顾嫣然搂在怀里,还柔声安慰,“别看!” 这一刻,皇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小瞧顾嫣然了! 她总以为顾嫣然不过是皇上用来牵制宸妃的一颗棋子,等新鲜感过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毫不留情地丢掉! 只有自己,她的结发妻子,天启的皇后才是会和他走到最后的人! 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下,皇上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抱着顾嫣然?!!! 与皇后心中想法相同的人不在少数,往常,她们都只是听说顾嫣然得宠,皇上去她宫里的次数最多。 不少人虽然心中羡慕,却只当皇上是看上了顾嫣然那张脸,毕竟,在宫里养尊处优生活一年之后,顾嫣然的容貌已经远远超过了颜值巅峰时期的宸妃,是名副其实的艳压后宫!!! 可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众人才清楚地意识到,皇上对顾昭容的宠爱不仅仅是被美色所迷,还有一些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顾嫣然躲在萧钰怀里,眼前一片漆黑,却因为萧钰掌心的温热并没有过多害怕,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受惊的尖叫,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皇上,发生什么了?” 萧钰并未开口回她,只一个眼神看向黄忠全。黄忠全立刻自觉地吩咐手下宫人上前处理现场,等那四溅开来的血迹被宫人擦净,萧钰才放开了捂着顾嫣然眼睛的手。 若说先前顾嫣然被污蔑时萧钰毫不犹豫的信任叫众人羡慕,那此时萧钰对顾嫣然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就叫众人心惊了! 皇上对顾昭容,竟然珍爱至此?!!! 采芳阁还是那个采芳阁,只是少了个人,多了一缕血腥之气。 只是,暗中谋害孟充媛的凶手,因为接生嬷嬷的死再也查不出来了…… 皇后还想要说些什么,萧钰却不给她机会, “传朕令,孟充媛衍嗣有功,晋充仪!” “皇后看顾不周,识人不清,是非不辩,暂夺凤印,后宫事务一律交给德妃处理!” 一向低调得如同隐身一般德妃,忽然间被萧钰点名,激动地立刻上前, “臣妾接旨!” 皇后却不甘心,她照顾孟充媛几个月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为此惩罚她?! “皇上,这惩罚是不是有些过了?!” “残害孟充仪的凶手又不是本宫,凭什么如此对本宫?” 自皇后生下大皇子以来便对宫务多有疏忽,从前是萧钰不在乎,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就对她处罚,毕竟她是中宫皇后,身份特殊! 可是这次不同,孟充媛怀孕不是小事,她却只是敷衍地准备了人手,并未仔细探查底细,给了歹人下手的机会! 还因为不想承担责任,把矛头全都对准被污蔑的顾嫣然身上,这叫萧钰如何能忍? 若是这后宫管事之人再不变动,只怕他的孩子就要一个个离他而去了! 更何况,顾嫣然还一直为生育时会受到后宫争斗的陷害而害怕,若是自己再不做出行动,如何能让她改观? 萧钰不愿与她多费口舌,“你自己这个皇后做得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留下这句话,萧钰便带着顾嫣然离开。 采芳阁内的一种嫔妃见这股火最终烧到了皇后的头上,纷纷屏息噤声,皇后的‘好戏’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一旁的宸妃却与她们不同,她遇皇后一向不对付,如今见到她落魄的样子,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 “哎呀!臣妾刚才莫非是听错了?皇上竟然收回了皇后的凤印,交给了德妃妹妹?!” 一向低调不做声的德妃这次却没有再保持沉默, “宸妃没有听错,皇上确实是如此说的!” 见到德妃终于开口,宸妃脸上笑容更甚, “好久没有听见德妃妹妹开口说话了,上一次还是德妃妹妹怀着身孕的时候吧?” 不得不说,宸妃果然最懂如何戳中后宫这些女人的心! 当初德妃怀孕,皇后因为看不惯她不来请安,逼着大肚子的德妃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下跪请安,直到萧钰开口劝阻才结束。 自那以后,一向低调的德妃就更加沉默了,平日里礼数周全,请安不断,却在不参与众人之间的争斗。 倒是不想,今日孟充媛生产遇害,皇后被罚,皇上竟能想到将管理六宫的权利交给德妃! 宸妃的话也给其他知道旧事的嫔妃提了个醒,德妃和皇后之间素有恩怨,皇上却将凤印交给德妃暂管,是对皇后已经不满至此了吗?!!! 不过这些高位嫔妃之间的争斗,她们这些低位嫔妃最好还是不要过多参与,杨修媛是第一个开口的, “呃,皇后娘娘,德妃姐姐,嫔妾想起来嫔妾宫里还有事,就不在这多待了,告辞!” 杨修媛一开头,其他人纷纷跟着离开。 热闹的采芳阁顿时空寂许多,只剩下皇后,德妃和一个看好戏的宸妃。 皇后虽然暂时失势,久居高位的气势却还在,她看着一脸平静看不出心中好恶的德妃,勾了勾唇, “不要以为皇上将凤印给了你,你就能替代本宫了!” “我告诉你,只要本宫在一天,你们就永远都是妾,是奴婢!!!” 宸妃被她口中的‘妾’刺痛了神经,张口想要教训她,却被德妃抢了先。 德妃还是一脸平静,眼角的纹路都不曾变化, “皇后娘娘说得是,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只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又能保证凤印被夺不会有第二次呢?!!!” “哼!”宸妃见德妃回嘴,心中痛快,“真是许久未见到德妃妹妹如此鲜活了!” 德妃却并未给她一个好脸色,又是衣服安静呆板的样子。 宸妃也不计较,今日对染没能拉顾嫣然下水,扯断皇后的翅膀,已经叫她十分愉快了。 “既然如此,臣妾就先告辞了!” 宸妃离开后,皇后也充满警惕地看了德妃一眼,就挺直了脊背离开。 看着她们一个个都走了,一直跪在角落的翠儿这才开始哭出声来, “哭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翠儿睁眼,透过眼中水雾看见德妃的身影, “德妃娘娘,你,你怎么没走?” “皇上既然明我管理后宫,我自然要尽职尽责!” “孟充仪刚刚生产,身子受损严重,四皇子也还未让太医看过,我如何能走?” 德妃的话说得轻柔,却极大地拂去了翠儿心中的害怕。 她还以为她家娘娘就这样没人管了!!! “你放心,皇上既然将处理六宫的权利交给我,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 “现在,带我去内室看看孟充仪吧!让太医再给瞧瞧,我好看看该如何为她调养身体?” 翠儿一听,连忙擦干眼泪,“德妃娘娘快请!我家娘娘情况很不好!!!” 翠儿带着德妃进去,看着德妃与太医商议如何为孟充仪调理身体,又该给四皇子分拨多少人手照顾,心中不由感慨,这种事,从来不曾发生在皇后娘娘身上。 如果德妃娘娘能一直管理后宫该多好…… 第129章 误会 有德妃的悉心看护加上太医的医治,孟充仪在生产后的第二天醒来。 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孩子,翠儿连忙将四皇子抱到她旁边,剥开襁褓边缘,露出里面睡得正香的四皇子, “娘娘,你瞧,你为皇上生了个皇子!” “天启的四皇子!” “四皇子……!” “嗯,皇上感念你生育有功,已经晋你为充仪了!” “充仪……!” “嗯嗯!” 想到孟充媛这一次生育所受的苦,翠儿忍不住眼中充满泪水,看见这一幕的孟充仪有些疑惑, “我为皇上生下四皇子,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神情突然变得紧张,“难不成,我儿和那短命的三皇子一样……?” “没有没有,四皇子很好,四皇子很健康!!!” 见孟充仪误会了,翠儿赶忙摇头,只是眼中泪水还是滴落下来。 孟充仪不可能当做没看见,剩下四皇子和被晋升的喜悦渐消,“翠儿,你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哭?” 翠儿知道自己瞒不住,只能将她生产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孟充仪还在震惊皇后和顾昭容竟然被一个接生嬷嬷玩弄于鼓掌中,就听翠儿接下来说了一句, “太医说,那接生嬷嬷手段狠毒,娘娘身子受损严重,余生再无生育的可能了!” “什么?!” 孟充仪震惊不已,险些从床上下来。 “娘娘!你别动!你身子还没好全呢!” 不等翠儿开口,孟充仪就因为身上传来的剧痛又躺回了原地,想到自己生了一个皇子之后再不能生,孟充仪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为防情绪不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孟充仪及时调整呼吸,片刻后才终于将心中恨意酝酿完毕, “那害了我的接生嬷嬷现在何处?” “那嬷嬷在皇后娘娘的逼供下已经撞柱而亡!” “呵……!”孟充仪冷笑一声,接着问道:“那可查清是谁要害我?!” “没,没有。” “那嬷嬷是唯一一个知道幕后凶手的人,她一死,线索就断了……” “皇上也没有办法……” 闻言孟充仪更加恼怒,“哼!哪里有什么幕后凶手,不过是皇后贼喊抓贼罢了!” “娘娘,为何这么说?” 孟充仪虽不知昨日具体情景,但从翠儿所言推测昨日皇后一定是十分激动地要将顾昭容定为凶手! “她顾嫣然是什么人?何必费心来害我一回?” “满后宫都知道的事情,皇后却偏偏装作不知,难道不是想要顾昭容替她背黑锅吗?” 翠儿听着孟充仪的一通分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有说不上来哪里怪? 等她将皇上把皇后的凤印暂交给德妃保管的决定说给孟充仪后,床上的女人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皇上一定是因为皇后娘娘身份特殊才会如此轻拿轻放,我明白皇上的苦心!!!” “呃……” “娘娘,还有德妃……” 翠儿接着,把众人走后德妃对她和四皇子的重视及安排一一道出。 孟充仪就将对皇后的怨恨转为了对德妃的敬意,“德妃娘娘不愧被皇上赐了这个‘德’字!” “呃……” 好像德,容,淑,贤是四妃的固定封号吧! 然而翠儿是个‘忠心’的奴婢,既然孟充仪认定这件事是皇后所为,那她也不会多言。 一场完美的误会就这样诞生了…… …… 时间飞逝,一晃又到了年底。 这三个多月来,后宫嫔妃在德妃的管理下,相安无事,和睦相处,竟神奇地比皇后掌管凤印时少了许多纷争! 德妃的功劳有目共睹,萧钰便继续任命德妃来举办年节时的宫宴。 任由皇后如何示好也不改变主意! 皇后颓唐地开口,“难道皇上打算就这样让我一直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吗?” “让前朝后宫的人都来笑话我?让德妃那个贱人看我的好戏?!” 玉珊见皇后情绪激动,连忙来到她身边安慰, “皇后娘娘,不论何时,你永远都是天启的皇后,皇上的结发妻子!” “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可是……” 皇后还是犹豫,玉珊跪在她身旁,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孟充仪生产时有歹人作祟是事实,即使即使波及到了顾昭容也没能将真凶揪出,皇上生气的是这个!” “如今对您小惩大诫一番,既是对您的惩罚,也是做给孟充仪看!” “娘娘大可不必为德妃举办宫宴一事担忧,依奴婢看,等宫宴之后,皇上就会主动将凤印再叫唤到您手中了!” “当真?” 皇后仍旧不敢相信,玉瑚却在一旁开口,“娘娘,你忘了?” “每年初一,皇上要和你一起祭天的!若那时凤印还未归还,朝中大臣可是会参奏的!” 经过玉瑚的提醒,皇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顾嫣然进宫后的第二个年节就这样悄悄来临…… 第130章 对比 宫宴还未开始,皇后就派人前来查看了三四回,似乎是想挑出德妃准备不周之处,只是玉珊玉瑚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能‘无功而返’。 两人临走时,看见顾嫣然已经落座,还向他投来一个不屑的目光。 彩月见了立刻应激, “小姐,你看她们!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自从那日在采芳阁回来后,她们就老是这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们凭什么瞧不起人啊!” “明明就是皇后娘娘自己没有挑选好手下的人,让人钻了空子,做什么要怨到小姐你头上啊?!” 一旁的素月见她在外面就张口皇后闭口皇后的,一只手藏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袖子,嘴唇微动,咬着牙道: “这是在外面,有什么话道长乐宫说,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彩月这才不情愿地闭上嘴,却还是不甘心,快速朝着玉珊玉瑚两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才老实站好。 顾嫣然并未阻止,也看向上首皇后空荡的位置,心中感慨! 不知当日在孟充仪生产时做局之人到底是谁,险些在自己身上扣了个残害后妃的罪名。 若不是她与皇上曾经因为生育皇嗣的事情闹过矛盾,即使那证词证物再粗陋不堪,自己都难洗清嫌疑了! 也正因如此,皇上将所有责任都推给皇后并处罚她的行为引起了皇后的不满,更是将她和皇后之间从前那种微妙的和谐打破! 从前不知为何,不论自己是强是弱,皇后都会毫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挡住后宫嫔妃的悠悠众口。 而经过那件事后,皇后对她不仅没了从前的那一丝纵容,甚至经常横眉冷对。 顾嫣然虽心中唏嘘皇后前后态度的转变,却并无太多失落,毕竟皇后从前对她的好,只能算得上锦上添花。 就在顾嫣然感慨之时,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孟充仪姗姗来迟。 经过三个多月的调理,孟充媛的身体已经恢复,她抱着四皇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步步走到德妃身前,微微行礼,两人随即有说有笑起来…… 顾嫣然不由得再次感慨,德妃娘娘一向低调,却原来是这后宫中最深藏不露之人! 不仅是因为这三个多月来后宫嫔妃对她的连连夸赞,更是因为今日的宫宴。 大概是因为举办人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的宫宴给人的感觉也是大不相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两次宫宴的奢靡程度不同! 上一次宫宴,大概是因为先前有一次失败的家宴在先,皇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花费大功夫在食物和乐人舞姬上,至于宫宴最初的目的,联结巩固群臣之间的感情,倒是被皇后忘却了。 这一次,德妃倒是没有向皇后那样大手大脚准备歌舞,却在君臣同乐上做足了功夫……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萧钰和皇后才终于出场。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皇上!” “谢皇后!” 两人坐稳,皇后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萧钰的目光却越过众人,停在了不远处的顾嫣然身上, “顾昭容怎么坐这么远?到朕身边来。” 他一开口,瞬间就吸引了身边数人的眼光,众目睽睽之下,顾嫣然即使再大胆也觉得脸颊发烫。 萧钰了解她,一个眼神看向黄忠全,黄忠全立刻派人在萧钰身边又放了一把椅子,然后将顾嫣然领上来,和萧钰同坐。 皇后见是顾嫣然,脸色不虞,却因为场合不对不好发作,只能端起桌上酒杯,将心中怒火一起浇灭。 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点怒意淡忘,因为德妃准备的一个重要环节就要开始,那就是让萧钰的四个皇子依次上前为他的父皇行礼。 第一个上来的自然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 大皇子名为萧启,用‘天启’中的启字做名,可见萧钰对他的重视程度,这也是皇后生下大皇子后疏忽后宫宫务的原因之一。 四岁的萧启长得玉白可爱,隐约可见萧钰年幼时的影子,他一个人站在中间,稚嫩的小手抱拳行礼,然后说出那句宫人教了许久的话, “儿臣参见父皇,祝父皇,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赏!” 看着大皇子如此冰雪可爱的样子,萧钰眉眼间终于露出几分笑意,皇后郁闷了三个多月也终于开心起来。 不枉她命人日日在大皇子耳边教导! 第二个上场的是德妃所出的二皇子。 二皇子名为萧翔,今年两岁,生的更像德妃一些,脸颊略显圆润,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的,看着可爱。 二皇子也学着大皇子的样子作揖行礼后,才说出了德妃教他的祝福词。 虽不如大皇子一般熟练,甚至有些磕磕绊绊,却也得到了萧钰的赏赐。 “赏!” “臣妾替二皇子谢过皇上!” 德妃像是没有看见皇后的冷脸,一脸欣喜地出来领赏。 接下来是李充媛所生,如今养在周充容膝下的三皇子萧康。 萧康刚满一岁,又因为早产,体弱多病等原因,看着比两岁的二皇子瘦弱不少。 萧钰仅仅是看见他瘦弱的小脸就心疼不已,不等三皇子请安,就直接开口赏赐。 旁边的周充容既为三皇子终于看见父皇而高兴,又为他身体异于其他两个哥哥而感到愧疚,最后只能化作无声的泪水,出来为三皇子领赏。 却不知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有几位大臣看着三皇子病弱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 最后一位便是孟充仪所生的四皇子了。 虽然孟充仪生产时吃了大亏,可是四皇子的身体却是健健康康的,三个月的孩子,如今还说不出话来,只能由奶娘抱着向萧钰请安。 萧钰也不厚此薄彼,一样给了赏赐。 等朝臣们一一见过萧钰的四个皇子,确定天启的江山后继有人,今日宫宴的目的才算彻底达到!!! 公演过半,众人微醺之际,德妃忽然起身朝着萧钰行礼, “皇上,今日宫宴,臣妾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流程,请皇上移步!” “特别流程?” 萧钰也有些醉了,闻言身世好奇,跟着德妃起身,底下朝臣也纷纷跟上。 众人来到一处城墙上,德妃这才开口, “皇上请看!” 只见城墙外是天启百姓在过年时祈愿放出的孔明灯,三千明灯,宛若满天星辰,十分耀眼! 顾嫣然只记得萧钰紧紧牵着她的手,两人在周人的簇拥之下,静静观赏着美景,至于德妃后来说了什么,她一句都记不清了。 然而就在众人沉迷在这漫天繁星的美景中时,一双略带风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 第131章 选秀 德妃的宫宴举办的很圆满成功! 第二天就在皇后满心欢喜,以为皇上会将凤印交还的时候,却收到了德妃协理六宫的消息。 凤印是归还了,可是她手中被分出去的权利却要不回来了! “啪——!” 皇后心中大怒,奋力将殿中的茶盏摔碎,一旁的玉珊玉瑚见状,连忙上前阻止。 “娘娘,使不得啊!” “皇上圣旨已下,娘娘此举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只会令皇上对娘娘更加不满!” “可这实在欺人太甚!” “德妃不过是一个妾,她有什么资格与我协理六宫?!!!” 皇后气得胸膛起伏,却停住了打碎花瓶的手,眼中是久违的斗志,“本宫一定要让那个贱人再被皇上厌弃!” 玉珊在一旁开腔,“德妃一向狡猾,娘娘何必自己动手?” “此言何意?” “娘娘,眼下咱们最讨厌的人除了德妃,不是还有一个顾昭容吗?” “皇上宠爱顾昭容,后妃敬重德妃,若是让这两人针锋相对,咱们不就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两个大麻烦?” 听了玉珊的话,皇后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玉珊轻笑,凑近皇后耳语两句,就见皇后脸上的怒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宫宴之时,萧钰亲口为顾嫣然更改座位的举动以及城墙上看孔明灯时,两人亲昵的举止被不少人看在了心里。 而接下来一个月里,萧钰更是除了长乐宫,哪都不去。 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众人的不满! 这后宫诸事,讲究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 萧钰如此行为已经引起了后宫嫔妃的强烈不满,众人纷纷抗议。 而这抗议的接收者,自然是德妃,毕竟皇后一向是不理后宫事务的。 “娘娘,今日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诉说对顾昭容独宠的不满?” 德妃闻言没当回事,只是一笑而过,“后宫就是这样的!” “那这件事咱们要报给皇上吗?” 自从德妃协理六宫以来,小事她都是自己解决,只有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她才会找萧钰商量。 一来,给皇上留下自己擅理宫务的印象,二来,借着商量事情,能和皇上多见几面。 德妃一直都做得很好! 如今听到宫女问起,她也并未特别在意,“皇上宠爱顾昭容,这件事还是与皇上提一提为好!” 德妃的求见很快被萧钰应允,得知来意后,萧钰并未直接给出决定,而是问了德妃的意见, “你认为朕对顾昭容独宠的局面应该改变吗?” 德妃有些惊讶,皇上一向是独断的人,何时会问起自己的意见?难道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兢兢业业,皇上终于认同自己了? 德妃欣喜不已,未曾多想,便将自己心中早已存在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臣妾虽然一直忙于照顾二皇子,却也早就听闻皇上对顾昭容的独宠引起后宫的不满,只是从前这股声音很小,不知为何今日倒是都来到我面前说了出来。” “想是……” “皇上真的做的过了些吧!” 德妃斟酌着语气,尽量表达得委婉一些! 实际上,萧钰做得何止是过了些,那是十分过分! 自从田修容有孕开始,萧钰便未曾进过后宫除了顾嫣然意外的宫殿,仔细算来,已经快满一年了! 此时后宫有些声音,自然没什么意外的! 萧钰听后,却不想德妃以为的那般立刻做出改变,而是表情怪异地命她先退下。 德妃猜不透萧钰的内心,只能先行告退! 殊不知,今日在朝堂上,萧钰也收到了群臣同样的警告。 无不是说他对顾昭容宠爱太甚,劝诫他要雨露均沾!!! 更有人说话直白,直接说他身为皇上,如今只宠幸顾嫣然一人,而顾嫣然腹中却无所出,实在是令众臣担忧皇嗣的繁衍! 萧钰心中不喜,他难道只是个繁衍皇嗣的工具吗?更何况,他如今已经有了四个皇子,田修容腹中甚至也有一个,江山大有人可继承! 然而朝臣却不赞同他的想法。 四个皇子,听起来不少,和先帝以及历代天启的皇上相比,却不算多!为江山永固着想,请他雨露均沾!!! 萧钰被这些固执的朝臣气得不清,匆匆退朝。如今,后宫嫔妃竟也是如此态度,叫萧钰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不爽!!! 却不知,后宫的言论皆是皇后为制造顾嫣然和德妃之间的矛盾散播的,而前朝的参奏,则是太傅所为! 太傅一直都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早在与宸妃定下一年之约的时候,他就预料到宸妃将要走一招险棋! 果然,不久后田修容怀孕,宸妃却失宠,将他苦心经营全都化为泡影。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必须有一个皇子,田修容肚子里是一个,可他更希望这个孩子是出自他欧阳家的肚子,所以另一个女儿,他一定要塞进宫去! 只是选秀之事,如果由他说出口,皇上十有八九会拒绝,他必须制造一个让皇上不得不答应选秀的理由。 宫宴上顾嫣然的出现给他提供了思路! 这个女子他从前并未在乎,可是就在宸妃失宠的这几个月里,这个女子却是后来居上,很快压过宸妃的势头,牢牢占据皇上的宠爱,其锋芒更是胜过宸妃鼎盛时期! 太傅打从看见顾嫣然和皇上双手相握的那一刻就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先以后宫要雨露均沾为由,逼迫皇上散去独宠,若是皇上不应,再以顾昭容没有皇嗣为由请皇上再次选秀!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发展,群臣请奏杭商雨露均沾,萧钰一脸铁青,沉默不言退出早朝。 当晚他就没去顾嫣然的长乐宫,而是去了许久未见的谢婕妤宫中,本是想以此来化解朝臣对顾昭容的敌意。 萧钰却不想,自己高看了自己。 谢婕妤一身浓妆,端起酒杯的样子和当初的田修容重叠,一股无名的恶心涌起,萧钰再也待不下去,匆匆逃离!!! 经过这件事,他大概明白田修容对自己留下的阴影有多么大。 第二日,朝臣再奏请云露均沾,被萧钰驳回。 第三日,朝臣请奏重新选秀,萧钰沉默片刻,最终应允…… 远在重华宫的宸妃得知这个消息时,顿时暴起, “父亲怎么能言而无信?” “一年之约期限未到,他怎么能就这样让皇上选秀?!!!” 第132章 五皇子 玛瑙也跟着为宸妃感到生气, “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皇上已经同意选秀,只怕要不了多久,四小姐就要进宫了!”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宸妃眼中顿时涌现出一阵鄙夷和倨傲, “不过是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进宫侍奉皇上?” “我与父亲的赌约还没兑现,田修容腹中皇子还未出生,我还没输!!!” “可是,选秀已经要开始了,如今各处都在统计入宫的秀女名单,田修容的肚子只怕是来不及……” “那就让她早点生!!!” 宸妃一口为田修容做出选择,原本有些焦急的玛瑙听后,脸上顿时露出些许为难, “可是,这妇人生子,如何能提前啊?!” 宸妃此刻却不如方才那般恼火了,她看着一脸懵懂的玛瑙,余光随意瞥了如同木头人一般的珍珠,未从珍珠的脸上看见半分赞同或反对, “本宫让她提前生,她就得提前生!!!” 安庆宫 田修容的肚子也渐渐大了,如今正由碧儿陪着在宫内小心地散步。 看着田修容因为怀孕而日渐浮肿的身体,碧儿有些心疼,“娘娘为了这个孩子真是受尽了折磨,只希望他将来出生后能知道孝敬娘娘!” 田修容虽然知道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宸妃抱走,听见碧儿的话,却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我倒是不奢求这些。” “我见过三皇子的体弱多病,把一向身体健康的周充容折磨地老了好几岁。也见过四皇子的健壮结实,孟充媛生育时那么惊险,却因为四皇子身体健康,心中不必为他担忧,不过调养了几个月便恢复。” “如今我别无他求,只希望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健健康康的!” “本宫的孩子,自然会健健康康!” 宸妃不知何时来到安庆宫,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田修容和碧儿虽然心中对宸妃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不喜,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嫔妾参见宸妃娘娘!” 田修容挺着大肚子上前见礼,有些疑惑, “不知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自从上次她被孟充媛陷害摔倒,太医诊断动了胎气之后,宸妃几乎是住在安庆宫,每日按照太医的医嘱严格把控着田修容的身体。 直到一个多月前,太医把完脉,确定腹中胎儿已与寻常皇嗣无异后,她才来得少了。 不知道,这临近生产一个月时,宸妃为何又突然到访? 宸妃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近前来,一只手伸到田修容肚子上,感受那微薄的动静,直到感受到熟悉的一脚,宸妃才笑出了声, “本宫的五皇子一定会是整个后宫最健康的孩子!!!” 五皇子! 不知为何,听见宸妃这个称呼,田修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巧妙地侧过身子避开宸妃的抚摸,“皇上待人仁厚,皇嗣自然是一个比一个健康的!” 宸妃见她躲避也不恼,只是从手中拿出一个小玉瓷瓶,看起来极为眼熟。 田修容忽然瞪大了双眼,“这,这不是……” 知道田修容想到了自己当初给她的那瓶助孕药,才如此激动,宸妃转动瓷瓶,不紧不慢道:“这不是本宫给你的那瓶药!” “那这是什么?” 田修容深知当初那瓶药的药效之强劲,此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宸妃也不隐瞒,“本宫等不及你自然生产了,这瓶药是帮你提前生下五皇子的!” “什么?!” 这下不仅是田修容,就连碧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宸妃娘娘,这万万使不得啊!娘娘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如今提前生产,只怕对我家娘娘和府中胎儿都有影响!”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还请娘娘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 宸妃见碧儿忤逆自己,一脸严肃,“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经同意选秀了,等秀女进宫,我还要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有何用?!” 碧儿懵了,田修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当宸妃急着要她生下皇嗣是为了她自己膝下有所托,好巩固自己四妃之上的地位,可这和皇上选秀有什么关系??? 任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宸妃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之间竟然会定下那么荒唐的一年之约! 宸妃自然不会与两人解释那么多,她又将瓷瓶举起,“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本宫现在要你立刻生下孩子,只管吃了这瓶药去生孩子吧!” 宸妃说着就像田修容走来。 田修容抱着肚子不住摇头后退,碧儿见状也急忙上前为她挡住宸妃。 可是一个孕妇一个瘦弱的宫女如何抵抗得了宸妃带来的几名粗使宫人? 很快碧儿就被人制服在地,田修容也被钳制住双手站在原地,看着宸妃拿着那药一步步想自己走来,田修容眼中忍住流出屈辱的泪水,嘴上却依旧在向宸妃求饶, “宸妃娘娘,求求您再等等吧!!!!只需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可惜被太傅的动作扰乱心绪的女人,此刻却半句也听不进去! 选秀名单快要上报结束,自己必须赶在父亲把那个卑贱的庶女写进秀女名单之前,拥有一个皇子,一个属于欧阳家的皇子!!! 田修容要生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众人匆匆赶来,虽然时间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月,可是此时众人都没有心情问及此事。 因为比他们看中田修容腹中孩子一百倍的宸妃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足见这只是一次平常的生产。 只是不知为何,也许是宸妃不如皇后有过生产的经验,竟然没有提醒过田修容不要大声呼痛浪费了力气,众人在外面只听着田修容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直叫人听得瘆得慌! 终于在众人被田修容的声音折磨得忍不住的时候,室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听那响亮的声音,想必这个孩子很健康! 宸妃原本有些担忧的脸因为这声啼哭立刻变得欣喜异常。 一名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脸上充满笑容,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公主!!!” 第133章 公主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公主好啊!” 这还是萧钰的一个女儿,闻言萧钰也有些惊喜。原本因为田修容算计自己而存在了半年多的膈应,也因为这个公主的出生而消弭了不少。 众人见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公主,恭贺的真心也都多了几分,不少人想要近前看看公主的眉眼。 一直呆愣在原地的宸妃却在这时突然怒吼, “你说什么?!” “田修容肚子里的明明是个皇子!怎么会是公主?!” “你这刁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孩子掉包了?!!!” “呃,娘娘,娘娘,小心孩子!” 那接生嬷嬷怀中抱着公主,却被宸妃大力拉拽,几乎站不稳。 萧钰见状,立刻命身边的宫人将她拉开! 萧钰看着状若癫狂的宸妃,横眉怒视,“宸妃,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也早就看宸妃不顺眼,见她出错,立刻上前挑拨, “宸妃妹妹,本宫知道你望子心切!可是这胎儿性别是上天恩赐,不是人力能左右的,更何况,宸妃妹妹别忘了,这可是田修容的孩子!!!” 这句话也提醒了萧钰,当初和田修容一起算计他的人,正是宸妃!两人正是为了拥有一个皇子,才会…… 想到那些不堪,萧钰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宸妃,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公主是田修容诞下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可宸妃已经被田修容腹中胎儿是公主的事实打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如果早知道不是皇子,她何必冒着被皇上厌弃的风险,逼田修容吃下那送命的药?! 宸妃心中万分后悔,她与太傅之间的约定最终是自己输了,而她所牺牲的已经无法挽回…… 果不其然,就在宸妃懊恼之际,内室传来碧儿悲恸的哭喊, “娘娘——!!!” 萧钰听见这声痛哭,心中大震,就见里面的宫人神情慌张地跑了出来, “皇上,修容她,她去了……!!!!” “你说什么?” 萧钰不敢相信,田修容一向怀相很好,只是生产时间提前了一些,怎么会就这么去了?! 明明,明明孟充仪当时情况那么惊险都挺过来了?! 可惜,无人能解答萧钰心中的疑惑,田修容确实是生产之后就离世了。 可怜的公主刚刚出生就丧了母,这下,孩子的归属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有心思活跃的嫔妃见事已至此,纷纷毛遂自荐,想要做公主的养母,只可惜萧钰一个都看不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一直期待田修容孩子出生的宸妃,又因为刚才宸妃的表现,直接放弃了她。后又将目光停留在顾嫣然身上,想到顾嫣然自己也未曾生养过孩子,立刻也否决了这个想法。 最后萧钰把目光停在了皇后和德妃身上。 皇后自知因为上次孟充仪生产的事,自己在萧钰心中的形象大减,见萧钰向自己看过来,立刻开口, “皇上,如今田修容去世,公主刚刚出生就没了母亲,臣妾看着实在不忍。” “不如将公主交由我抚养?臣妾一定好好照料她,把她当做自己亲生的一般看待!!!” 皇后本以为自己身为一国之母,既然主动开口了,皇上无论如何都会把公主交给她抚养。 然而萧钰只是微微皱眉,又看向德妃,德妃一脸从容地走出来,话却说得没有皇后那么满。 “皇上,臣妾也愿意抚养公主。” “虽然公主不是臣妾亲生,可是臣妾一定会用心照顾,绝不让公主受半分委屈!” 由于德妃近日来处理宫务时更为得力,萧钰很快就做出决定, “公主赐名萧玲,交给德妃抚养。” “田修容传嗣有功,追封为充仪!” …… 回到重华宫后,宸妃再也冷静不下来,嘴里不停呢喃着, “怎么会是公主?!怎么可以是公主?!怎么能是公主呢?!” “本宫付出那么多,田修容怎么可以只生个公主就死了?!!!” 看着宸妃有些狰狞的面孔,玛瑙心中惶恐,却不得不咽着口水上前劝慰, “娘娘,其实……” “公主也不错的!那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极有可能被封为长公主。” “如果娘娘能将公主抱来抚养,皇上只会夸你良善的!” 可惜被赌约的失败冲昏头脑的宸妃已经不能把她的话听进去,她双目赤红,扯住玛瑙的衣领, “你懂什么?!” “父亲要的是皇子!如今田修容只生下公主,那我的一年之约就输了!!!” “输了这个赌约,那个卑贱的庶女就会被父亲送进宫来,她,一个低贱的庶女,不过是会些狐媚的本事,凭什么与我共侍一夫?!!!” “凭什么?!!!” “咳咳,娘娘……” 玛瑙衣领被扯住整个人瞬间呼吸不了了,幸好宸妃及时回神,松开了手, “你先下去吧!” “咳咳,是。”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玛瑙,也不敢再劝,连忙退下。 只留下宸妃一人对着即将履行的一年之约发愁…… 不论宸妃如何不情愿,太傅都将那位庶女的名字写在名单上。 “再过几天,你就要进宫了,不要忘了,进宫后,事事要以宸妃娘娘为先,问过你姐姐之后再做行动!” “女儿记住了。” 此女容貌比之宸妃年轻时更多了几分娇憨,一举一动又有几分顾嫣然的神韵。 看着自己的四女儿出落得如此水灵,太傅不由轻笑, “你如此貌美,皇上一定会忍不住好好宠爱你的!” “想必要不了多久,老夫在家就能收到你的好消息了!” 四姑娘一脸害羞,却依旧对着太傅保证,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早日为欧阳家诞下一名皇子!” 第134章 协助 选秀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这天,萧钰来到顾嫣然的长乐宫,一直看着她却就是不说话。 “皇上一直这样看着嫔妾做什么?” “嫔妾脸上有花吗?” 萧钰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呆呆地望着顾嫣然。 顾嫣然终于忍受不住某人炽热的目光,停下手中的事情,来到他身边, “皇上今日有些沉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嫣然主动提起,萧钰也不再压抑, “朕要选秀,你会不会不开心?” ??? 这话问得顾嫣然一头雾水,皇上选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她来不开心?不过她自然不会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 只是先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幽怨四分故作大方地看了萧钰一眼,才开口, “皇上这是说得什么话?” “能有更多的人服侍皇上,嫔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后在后宫,嫔妾就多了更多说话的姐妹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萧钰看着她的眼睛,却清楚地发现那笑意未达眼底,心中有一丝刺痛。 其实他自己心里对此也有些不痛快,可是朝臣的上奏的确有道理,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次选秀,相比于顾嫣然进宫前的那一次,更像是他和太傅交锋的一次失败。 太傅一直仗着自己身后站着天启的老牌贵族世家,以及那些世袭的勋爵,总是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逼迫自己做一些事情! 这次选秀是这样,上次千机弩的制造也是如此! 那最新研制的千机弩,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知道批量生产对天启的军队实力增强意味着什么? 可是太傅和那些制造老式弓弩的贵族们有利益牵扯,硬是带着群臣在朝堂上说什么,批量生产费时费力,劳民伤财,如今天启并无战事,不可如此!!! 这件事,萧钰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股子火气!!!!!!!!! 就在萧钰因为太傅的所作所为而烦恼的时候,顾嫣然又接着道, “说起来嫔妾还未曾参加过选秀呢,都不知道有什么流程?” 萧钰的心思很快被她带偏,想起她当初没学过规矩就来侍寝闹出的笑话,温柔一笑, “这有什么?如今你已经是昭容,无需再经过那繁琐的程序,就能陪在朕身边,难道不好吗?” “说是这么说,可是后宫嫔妃除了皇后娘娘,哪一个没有经历过选秀?” “独嫔妾一人特殊,怪怪的!” 这话可不像是顾嫣然能说出来的话! 从前他还被她迷惑,只当她是个胆小的美人,可是上次在采芳阁,面对那嬷嬷的指控,她却丝毫不见慌乱,可见这小妮子平时是在他面前装呢! 尤其是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萧钰早就熟知她的脾性。 即使她故作大方,对选秀没有意见,却也绝不会露出如此感兴趣的神色。 萧钰捏住了顾嫣然脖颈后的软肉,“你想做什么?” “皇上,疼——!” 顾嫣然娇声叫着,萧钰虽知道自己下手轻重,却还是在她说疼的时候松开了手, “说吧,你想做什么?” “嫔妾能做什么?不过是自己没有参加过选秀,有些好奇选秀流程罢了!” 见萧钰不信,顾嫣然果然补充一句, “嫔妾就是好奇,所以,皇上能不能让嫔妾也参与进来?” “你想如何参与?” 顾嫣然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嫔妾记得这次选秀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一同操办吧!” “不如再加上一个我?” “你?要操办选秀????” 不是萧钰看不起顾嫣然,只是她这个怠懒的性子,自己侍寝的规矩都还没学明白呢,真不知道能让给哪个秀女以身作则??!! “皇上,可不能瞧不起人!”顾嫣然见萧钰一脸震惊加不信的样子,立刻鼓起了小脸, “嫔妾在家时,教导我的女先生还夸过我聪慧呢!!!” 见她娇软可爱,萧钰心中轻笑,终是忍不住答应,“既然如此,那就允你在一旁协助皇后和德妃吧!” “真的?!” “皇上你最好了!” 顾嫣然抱着萧钰献上一枚香吻,在萧钰还在回味的时候一脸欢欣雀跃地离开…… 转身之时,眼中却露出了萧钰不曾见过的锋芒! 顾嫣然求着萧钰让她协助操办选秀,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学习后宫的规矩,毕竟以她现在如此盛宠,又有谁敢说她的规矩不好呢? 顾嫣然的真是目的是想要给宸妃添堵!!! 没错,就是宸妃! 上次孟充仪生产时被人用一石二鸟之计污蔑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各种眼泪算计,血腥怨恨夹杂在一起,让顾嫣然没能抓住幕后的黑手! 幸好,她身边还有一个彩月! 彩月虽然脑子不太灵活,记性却实在是好,当初在假山后,彩月便凭着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重复了许多遍李美人和孙太医的交流时,嘴唇颤动的痕迹,才猜测出李美人已经怀孕的事实。 上次,孟充仪生产时,彩月正好也陪着顾嫣然去了。 经过她反复多次的场景重现,顾嫣然和素月终于在那纷杂的对话中找出了一丝疑点——那个接生嬷嬷每次都是在宸妃开口之后,说话才变得更有底气! 甚至就连她撞柱而亡之前,也是宸妃先开口说了一句谋害后妃是会祸及家人的大罪,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只可惜,当时皇后逼供心切,看起来比宸妃更为心急,那接生嬷嬷又是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才自尽,自然叫众人忽视了宸妃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而这一石二鸟之计所针对的对象正是顾嫣然和皇后。 一个是后来居上,抢走宸妃宠爱的宠妃,一个是一直压在宸妃头上的正妻! 不,不对!这本是一石三鸟!!! 顾嫣然想起田修容生产时,宸妃的表现,显然田修容腹中的孩子原本该是为宸妃生的。 若不是孟充仪身体底子好,又有德妃的照顾,如今,早就没了孟充仪此人,而一个刚刚出生的皇子,自然是最易夭折的!!! 这幕后黑手是谁不就是显而易见的!!! 顾嫣然简直不敢想,如实一切都如宸妃计划的一般进行,现在她是不是已经被打进冷宫了? 想到这里,顾嫣然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宸妃如此不客气,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第135章 初选 第二日,顾嫣然来到未央宫,与皇后和德妃说明自己的来意后,两人都露出和善的微笑,只是微笑背后,却有顾嫣然不知道的惊讶。 德妃只是惊讶于皇上会让顾嫣然来协助她们。 皇后则惊讶于皇上竟然对顾嫣然如此纵容,就连后宫宫务都让她插手了?!这难道不就是第二个宸妃?! 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都被顾嫣然尽收眼底,不过她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德妃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笑着望向顾嫣然, “既然皇上愿意舍爱让顾妹妹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若是妹妹不来,我与皇后娘娘两个人可要忙坏了!” 这自然是客气话! 知道顾嫣然未经历过选秀,两人都向她仔细介绍了一番,也就是这时,顾嫣然才知道原来选秀还要经过这么多道程序? 首先是报名登记,一户官员只可报名一名年纪相符的女儿,等宫里的内侍大致看过一遍身体健康无残缺,五官端正无残疾后,便可上报两人处确认。 这要花些时间,等确认完毕,这些秀女们会统一进宫进行初选。 初选时,会有嬷嬷为她们检查身体,身有异味者不取,身有胎记者不取,非处子之身者不取等。 初选后,一少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放还家中。剩下的则全都留在宫内,由嬷嬷统一教导宫中规矩礼仪。 等规矩学的差不多了,再进行殿选。 彼时,将会有皇后坐镇,德妃和顾嫣然从旁协助相看,确认为优者便会入选,其他没有选进后宫的秀女,也可能被指婚至各处王亲贵族。 而今天,就是此次选秀的初选,她们三人只需要坐在宫内等着内侍送来进宫学规矩的秀女名单就好。 顾嫣然看着手里初次报名时的名单,在找到欧阳明霜的名字后,眼睛一亮。 顾嫣然对着两人微笑,随即将手中名单交还,“皇后娘娘,德妃姐姐,既然今天只是初选,那便由两位姐姐坐镇好了,我还不懂流程,便在旁边看着了。” 皇后没有理会,自顾自查看着名单中可能成为威胁的秀女人选,德妃则是对着顾嫣然浅笑点头,而后也低头看着手中名单。 就在两人关注自身的时候,顾嫣然一个眼神看向身旁的素月,素月点点头,悄悄退出未央宫,来到初选的宫殿处。 等待初选的秀女们还在殿外排队,素月朝人群中望了一眼,在看见那个和宸妃样貌四分相似的女子后,走进了殿内。 刚一进去,便有几个嬷嬷上前来问候,“见过素月姑娘!” 顾嫣然如今是萧钰跟前最得宠的妃子,她身边的宫女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她们这些上了年纪却还在做着秀女初选活计的嬷嬷,自然都想巴结一二。 “今日是秀女初选的日子,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这些嬷嬷都是宫里的人精了,知道今天日子特殊,见到素月的第一刻就知道她的目的与秀女有关,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后妃为了自己的家族,让她们这些嬷嬷照顾新进秀女的先例。 想到自己今日还能得到顾昭容的赏钱,几位嬷嬷脸上笑意更甚! 素月自小进宫,深知这些嬷嬷的精明,也不掩饰一二,径直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荷包, “这里有些银子,是我家娘娘见几位嬷嬷辛苦,赏给你们买酒吃的!” 其中一位嬷嬷见到荷包,立刻喜笑颜开,快步上前就接了过去,一把塞进怀里, “哎呦!昭容娘娘侍奉皇上辛苦,竟然还惦念着我们几个奴婢,真是叫我等受宠若惊!” “就是不知,我等能做些什么感激昭容娘娘一番……?” 人精不愧是人精,把被顾嫣然收买做事的话都讲得这么漂亮!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娘娘天气渐暖,娘娘却饮食不善,找人问了,是与‘欧阳’两字相克,若是嬷嬷能帮我家娘娘解忧,那是再好不过了!!!” “欧阳……?!” 几名嬷嬷对实验,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欧阳可是宸妃娘娘的姓氏,听说此次入宫的秀女中便有宸妃娘娘的庶妹! 顾昭容莫不是吃醋了……?! 可,可宸妃也不是好惹的啊!!! 那怀中抱着荷包的嬷嬷听见欧阳二字后脸色一变,匆忙就将荷包又从怀中掏出,急急丢进素月手中,“姑娘,老奴实在人微言轻,无法为顾昭容分忧,还请找昭容娘娘见谅!!!” 素月对这一幕并不感到惊讶,宫中的人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无不是消息灵通之人,她们既然知道自己是顾昭容身边的宫女,自然也知道欧阳明霜是何人。 宸妃在东宫时就名声大震,素有威名,又有太傅那样的爹做靠山,自然人人不敢得罪!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宸妃在皇上面前已近失宠,而她家娘娘圣眷正浓!!! 素月面无波澜地举起荷包,“当真没人愿意为我家娘娘分忧吗?” 顾昭容的名号近一年时间已经在响彻整个后宫,加上眼前巨额荷包的诱惑,终究有人心动,挤开第一个嬷嬷,一把上前接过荷包,恭敬道:“奴婢原为昭容娘娘分忧!” “很好!” “娘娘与‘欧阳’相克,知道该怎么办吧?” “奴婢知道!” “嗯!娘娘在长乐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素月走后,其他几位嬷嬷看着那人怀中的荷包,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顾昭容的银子是你们好拿的?那欧阳明霜可是宸妃的妹妹,太傅家的女儿,你敢把她踢出初选,明日就等着脑袋离家吧?!” 那名嬷嬷却丝毫不惧,掂量了一番手中荷包的重量,“谁跟你说,我要把欧阳明霜踢出初选的?” “怎么?你拿了顾昭容的银子,敢不办事?” 那人白了她一眼,随后离开。 不一会,初选开始,秀女们有序进入殿内,进入几个房间,由嬷嬷们检查身体。 前面几个都很寻常,检查完将秀女名字登记在名单上便结束了。 轮到欧阳明霜,为她检查的嬷嬷命她将衣服脱下,匆匆看了一眼之后很快皱眉, “怎么这么大的味儿呀?!” 第136章 异味 看见嬷嬷伸手捂住鼻子,欧阳明霜一脸尴尬,她出门前才刚刚沐浴更衣,怎么会……? 她想要开口解释,刚刚张嘴,却见那嬷嬷像是受到折磨一般后退了一大步, “都说了这么大味儿,怎么还往前来?站那别动?!” 欧阳明霜愣在原地,因为嬷嬷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脸上原本浅浅的笑容已经消失,只有几分难堪挂在脸上。 “嬷,嬷嬷,你是不是闻错了?我才在家中梳洗过!” “我在宫里做事这么多年,怎么会闻错?你这身上一大股怪味,若是将皇上熏个好歹可怎么是好?!” 嬷嬷一边拿手扇着味道,一边走到名单前,打算将欧阳明霜的名字划去,却在看清她名字的一瞬间眼神一亮,立刻抬头问道: “你就是欧阳明霜?太傅家的庶女?宸妃的妹妹?” 嬷嬷前后态度的转变叫欧阳明霜有些吃惊,反应过来后她又有些犹豫,方才嬷嬷说她身上有异味,打算划掉她的名字,若是自己答应了,不是给父亲丢脸吗? 那嬷嬷似乎也知道欧阳明霜心里想的是什么,在她犹豫时连忙换了脸色,走上前来为她搭上脱下的衣物,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认出来你是欧阳家的小姐!姑娘莫怪,莫怪!” 嬷嬷变脸之快,更是叫欧阳明霜惊讶不已,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初选结果,“那嬷嬷,我,这,初选……” “哎呀,既然是欧阳家的小姐,还初选什么呀?自然是通过了!!!” 嬷嬷说着就将欧阳明霜的名字记录在入选名单上。 “这就通过了?”欧阳明霜只觉得有些魔幻,方才嬷嬷还一脸嫌弃的表情,看见自己的名字后却立刻改变了态度! 父亲和姐姐的势力当真强大! 她刚要高兴,却眼尖地发现,嬷嬷似乎面色有些发红,“嬷嬷,你怎么了?” “老奴,没事,姑娘,慢走!” 见嬷嬷只是面色有点奇怪,脸上还带着笑意,欧阳明霜没有多想,走出了房门。 却在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直入胸腔的呼吸声, “哎呦,总算走了,憋死我了!” 欧阳明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可是欧阳家的骄傲让她迅速抬起头,抬头大步地往前走着。 初选很快结束,欧阳明霜顺利进入初选,跟着众位秀女住进了储秀宫。 正当她以为一切顺利,自己只要再过几天就能如愿进入后宫时,耳边却传来一些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几声自己的名字, “我跟你说,那边那个就是欧阳明霜,她……” 欧阳明霜十分不耐,回头望去,却见众人正各自整理着行李,并没有交头接耳。她有些疑惑,当做没听见刚刚的声音,摇了摇头继续铺着床,却在这时又听见小声嘀咕, “就是,想不到她竟是这种人!” “你们在说什么吗?” 欧阳明霜不想忍耐,直接走到众人面前问出口,“我在问,你们方才在背后说我什么?你们是耳聋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承认。 欧阳明霜无奈,只能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不想她刚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一人鄙夷的声音,“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进来的,一身怪味,皇上才不会喜欢呢?” “你说什么?!” 这次欧阳明霜听清楚了,她们就是在说自己坏话,她立刻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 “敢做就要敢当,别在我背后偷偷摸摸的!” 似乎是被她的话激怒了,方才开口的女子站了出来,“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我们说吗?” “我都听初选的嬷嬷说过了,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怎么都不散,要不是你看在你父亲是太傅,你姐姐又在宫里做宸妃的份上,嬷嬷一定要划掉你的名字的!” “你……!”欧阳明霜气急,“我只说一遍,我身上没有怪味,是嬷嬷闻错了!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找到嬷嬷对证!” “呵呵……好好笑的笑话,从来只有看错,说错,听错,何来闻错一说,不过是你借势压人!”那开口女子说着,又冷笑一声, “哼!你等着吧!像你这样的女人,表哥一定会厌恶你的!” 欧阳明霜正要忍不住上前教训此人,却在听见她口中的‘表哥’二字时停住脚步, “表哥?你,你是太后的……” “没错!我就是太后的侄女,皇上的嫡亲表妹!怎么?怕了?!” “哼!我就说,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势,欺负宫里嬷嬷为你篡改初选名单,真是叫人瞧不起!!!” 面前的女子口齿伶俐,身份又尊贵,是父亲再三强调不能招惹的人,欧阳明霜无奈,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离开此处。 却不知,她这一忍让,反而叫别人坐实了她身上带有异味的传闻。从这天起,每当有人经过她时,便会不自觉捂住口鼻,即使是来为她教导规矩的嬷嬷似乎也听信传言,总是匆匆教导完,便捏着鼻子离开。 欧阳明霜心中难过,委屈,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自己身上真的又一股怪味,每日因此苦恼不已。 直到宸妃派来玛瑙视察,才从她口中知道真相。 “什么?竟是顾昭容搞的鬼?!” “是,娘娘已经查明,当日是顾昭容的人收买了初选的嬷嬷,才会有这番谣言传出,四小姐勿要因此扰乱心绪,好好准备殿选才是正经!” 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干净清爽的欧阳明霜却咽不下这口气,“我与顾昭容无冤无仇,她为何对我如此?” 玛瑙低着头没说话,欧阳明霜却已经明白,“是因为姐姐曾经刁难过她的缘故?” 见她猜到,玛瑙也不再隐瞒,“娘娘确实曾经吩咐过嬷嬷多照顾照顾学规矩的顾昭容,谈不上刁难。” 玛瑙的面上毫无波澜,却不知听见这句话的欧阳明霜心中作何感想。 她自进宫以来就受尽其他人的鄙夷猜忌和笑话,到头来竟全都是因为她的好姐姐?!!! 多日来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化作了怨愤,只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未被选入后宫,不得肆意妄为,只能忍耐。 “妹妹知道了,一定谨记姐姐的教诲,好好准备殿选!” 第137章 美色误人 玛瑙代表的是宸妃,她一出现,原本对欧阳明霜有些意见的教导嬷嬷也迅速变脸,再也不敢在教导时对她露出异样的神情,更不敢私下对她不敬。 情况似乎变好了一些,可是欧阳明霜还未高兴多久,那个自诩太后侄女的秀女赵怀雅便一脸不屑地走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臭鼬姑娘吗?!” 因众人谣传欧阳明霜身上有异味,不知是哪个缺德的人背地里给她起了个‘臭鼬姑娘’的名号,欧阳明霜知道后心中虽有不满,却未曾过多在意,而今,赵怀雅却是第一个当着她的面叫出来的! 欧阳明霜一脸愤懑,却碍于父亲的教导不敢与她呛声,毕竟眼殿选还未结束,还是勿要多生事端的好! 打定主意,欧阳明霜装作害怕地看了赵怀雅一眼,便打算离开。 却不想,对面那人嚣张彻底,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站住!本姑娘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赵姑娘,你我同为秀女,身份上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并不需要听从你的吩咐!” “哼!你家权势大,你的胆子也不小吗?!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可是……” “我知道你是皇上的表妹!” 欧阳明霜打断了赵怀雅的日常一次的炫耀,“想必不止是我,这次进宫的秀女们都知道你是皇上的表妹。” “你瞧不起我以权压人,处处针对我,可是你自己不也是仗着太后侄女这个身份进宫的吗?” “否则,就凭你的姿容,难道能过了初选那关?!” 这就是在讽刺赵怀雅相貌普通,不够美貌了!!! 赵怀雅被说中痛处,脸色顿时大变,“欧阳明霜,你敢如此辱骂我?” “赵姑娘方才不也是当面叫我‘臭鼬姑娘’,咱们彼此彼此!” “我说得可都是事实!!!” “难道我说的就不是事实了?!”欧阳明霜适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怀雅的面容, “啧啧啧,想必让你进宫时皇上也很为难吧!却囿于太后的关系不得不松口!” “你……!” “都在吵什么?!” 赵怀雅被欧阳明霜连番回击气得说不出话来,正要控制不住动手的时候,一名教导嬷嬷及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见过嬷嬷。” “见过嬷嬷!” 那嬷嬷根本不在乎两人刚才为何争吵,一视同仁将两人全都训诫了一番, “两位姑娘,如今还是殿选之前,两位身上并无任何品阶。” “我奉劝二位还是安分一些好,不要临到关键时刻却出了岔子,那可就不美了,不是吗?!” 嬷嬷的眼神停留在赵怀雅露出的修剪完美的指甲上,那指甲又尖又长,若是在人脸上轻轻一划,必定毁容! 欧阳明霜也顺着嬷嬷的眼神看去,在注意到那尖利的指甲时瞳孔一缩! 赵怀雅,好狠的心!!! “嬷嬷,我知道了,多谢嬷嬷指点!” 欧阳明霜知道自己免遭一难,即使是被训斥也没有半分不满。 而赵怀雅自知自己刚才的小心思被人戳破,连忙把手藏在身后,不情不愿道:“多谢嬷嬷指点。” 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却也开始于无声…… 储秀宫的秀女们都知道两人互不对付,但因为两人都身份特殊,背后有靠山,并不敢轻易得罪,众人各自站队,二人平分秋色。 顾嫣然当初收买嬷嬷整欧阳明霜时并未隐瞒,是以不止宸妃知道了,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萧钰自然也知道了。 于是一个寻常的晚上,萧钰来到长乐宫,问起顾嫣然协助皇后和德妃选秀的情况。 “皇后娘娘和德妃姐姐都对流程很熟悉,嫔妾只是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帮到什么忙!” 萧钰却忽然问起,“朕听说,你在协助选秀时,添了乱子?” “嗯?有吗?怎么会?皇上听谁说的?” 顾嫣然装傻充愣不承认。 萧钰见了,也不生气,只是看了眼门外的黄忠全,“是黄忠全说的,他说宸妃的妹妹初选时,被人针对,如今已经背上了个‘臭鼬姑娘’的名号,整天在储秀宫受人排挤……” “皇上,嫔妾近来不美了吗?” “嗯?什么?”萧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在说的事情和顾嫣然美不美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嫔妾年岁渐长,近来美貌减少,所以皇上才会把目光看向那些储秀宫的秀女们?!” 顾嫣然一张脸凑到萧钰跟前,白皙胜雪的脸上,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忽闪忽闪的,比之刚进宫时少了几分软弱,多了几分恃宠而娇。 红唇娇艳欲滴,叫萧钰瞬间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爱妃自然美!” “朕没有看她们,都是黄忠全说的!” 顾嫣然顺势看向黄忠全,“黄公公?你亲眼看见我欺负宸妃的妹妹了?” “昭容娘娘,嘿嘿,这,奴才……” 黄忠全见萧钰不厚道地将自己推出来,紧张地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奴才自然没有亲眼看见。” “都是奴才的两个徒弟有情和有义说的。” “哦,不过他们两个向来办事不牢靠,想必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的!!!” “皇上,你听见了,黄公公都说没有这回事了,皇上可不能冤枉我!” 顾嫣然一副做了却不承认的样子,萧钰见了不仅没有自己以为的讨厌,反而爱极了她在自己面前眼都不眨地说谎撒娇的样子。 “嗯,嗯,朕知道了,爱妃温柔善良,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黄忠全!” “奴才在!” “以后好好教教你徒弟们,没有确定的事,别随便乱说,免得误会了顾昭容!” “呃,是,奴才一定好好教教他们!!!” 黄忠全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叫苦不迭。 顾昭容不愧是顾昭容,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生怕皇上会因此怪罪,却不想人家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叫皇上没话说,反而还来怪自己情报不准! 真是美色误人,世风日下!!! 第138章 指鹿为马 萧钰向来不喜后宫争斗,更是讨厌后宫嫔妃暗中陷害,所以宸妃在得知顾嫣然刁难欧阳明霜的事情后,立刻派人传到了黄忠全耳朵里。 黄忠全知道的事,就等于皇上知道。 宸妃一直在等着萧钰对顾嫣然的惩罚,哪怕是一个冷眼,一句禁足。 可是结果注定让她失望了,在消息传出的三天内,长乐宫圣宠依旧! “皇上好偏的心!!!她顾嫣然明晃晃地欺负我欧阳家秀女,皇上竟然连半句惩罚都未提。” 何止未提,昨日皇上还赏赐了顾昭容呢! 玛瑙心中嘀咕着,却不敢说出来更惹宸妃心焦。 “娘娘,想必是皇上忙于公务,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吧?毕竟,四小姐只是个秀女,还侍寝过,不算是,不算是皇上的女人。” 玛瑙绞尽脑汁想着说辞来安慰宸妃。 宸妃听后也只能默认是这个原因,毕竟她可不会相信萧钰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原则! “罢了,此事就当是那丫头替我还债了!日后吩咐她小心些行事,殿选在即,不要多生事端再被顾嫣然那个女人算计了去!” “是,奴婢马上通知四小姐。” 玛瑙点头应是,心中却在感慨,她们家娘娘似乎已经有些怕顾昭容了!可顾昭容只是个昭容啊!!! 顾嫣然确实只是个昭容,却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能参与主持殿选的昭容娘娘。 看着高坐在上首的顾嫣然,欧阳明霜的眼中忍不住多出几许愤怒。 就是她,收买嬷嬷暗中散播谣言,害得她被众人排挤,还受到赵怀雅那个臭女人的当面羞辱!若有机会,她一定要把今日之耻全都还回去! “赵怀雅!” 正想着,旁边的宫人已经开始点名,只等这些秀女一一展示完,再由三位娘娘评定抉择,便知道明天谁留下,谁离开了。 欧阳明霜立刻回神,成败在此一举,多日的努力不能白费! 她身侧的赵怀雅被点到名字,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没了前几日的轻狂,语气温温柔柔, “臣女赵怀雅,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顾昭容!” “起来吧!” 皇后知道赵怀雅出自太后母族,本还有些担心,这样的关系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顾嫣然,却在看见赵怀雅的脸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德妃和顾昭容对此女可有什么想说的?” 她先是看向德妃,德妃只是中规中矩地问了几句便很快通过。 顾嫣然自然也不会对赵怀雅感到威胁,跟着德妃点头。 皇后见状心满意足,“留。” “赵怀雅,留!” 随着宫人高声喊出那个‘留’字,赵怀雅脸上立刻涌现出激动的喜悦,“谢皇后娘娘,德妃娘娘,顾昭容!” 看着赵怀雅方才装腔作势的样子,欧阳明霜有些不屑,却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很快表现得和她一样温文尔雅,“臣女欧阳明霜,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顾昭容!” “起来吧!” 皇后将她叫起,刚要按着前几个秀女的步骤问些话,一直安分老实的顾嫣然却突然尖叫 “哎呀!” 皇后和德妃立刻看向她,“顾昭容,怎么了?” 只见顾嫣然秀眉微蹙,一手捂住口鼻,“这秀女身上是什么味道?真是臭死了!” 下面的秀女们听见顾嫣然如此说,有人忍不住发出噗嗤的笑声,又在发现自己的失态后,立刻脸色惨白,收敛神情。 皇后和德妃都是知道顾嫣然做的事情的,见她故技重施,都投来探寻的目光。 只有欧阳明霜,在忍受了旁人一个多月无缘无故的谣言攻击后,终于在顾嫣然这声嫌弃中爆发出来, “顾昭容,臣女身上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臣女想,也许是顾昭容的鼻子出问题了!!!” 虽然她心中万分委屈,却也还记得这是殿选的示好,顾嫣然是她的‘主考官’,自己不能得罪她,是以只能委婉表示不是她的问题。 可顾嫣然却不依不饶,“是吗?我进宫这么久,还从来不知自己的鼻子有问题,就连皇上都没发现呢!”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位秀女发现了!当真是惊喜!” 见她提到皇上,欧阳明霜脸色微白。 这时,顾嫣然身边的彩月也捂住了口鼻,“娘娘,奴婢好像也闻见了,好奇怪的味道!” 紧跟着素月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说出了相同的话。 欧阳明霜一脸惊疑,正要再开口解释,她身侧的赵怀雅却不知何时也捂住口鼻,嫌弃又无奈地看向顾嫣然, “启禀顾昭容,这欧阳明霜自初选时起,就被人发现身上带有异味,只是碍于她是宸妃的妹妹,才不敢将她名字划去。” “我们这些人这一个月来可是日日忍受着这般这么呢?” 没想到皇上的妹妹竟然这么给力,自己不过给了个开头,她竟能接着演下去,顾嫣然眼中划过一抹惊喜,随之有些疑惑地表示, “哦,是吗?” “是呀,是呀。不信,娘娘可以问问我身边的人!” 赵怀雅一开口,那些跟着她站队的秀女们纷纷也捂住口鼻一副忍受了许久的可怜样子。 见有半数秀女都如此做派,顾嫣然心中感叹赵怀雅的‘人缘’真好,然后看向皇后和德妃, “看这些秀女的表现便知我的鼻子没有问题,只是不知皇后和德妃姐姐可曾闻到这怪味?” “这……”德妃有些犹豫,她看懂了顾嫣然想做的事,正是因为看懂了,她才更加犹豫。 她与宸妃一向无冤无仇,甚至上次自己拿到凤印时,宸妃还帮她呛了皇后几句,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掺和。 德妃缓缓摇头,“我没闻到。” “那,皇后娘娘呢?” 皇后看着顾嫣然三言两语就将欧阳明霜安上了一个身带异味的名头,心中只觉荒谬。 可是显而易见,这是一个能让宸妃挫败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也控制不住似地捂住口鼻,“本宫也闻见了!” 顾嫣然听后,立刻大惊小怪起来,“这可怎么是好?这么多人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难保皇上不会也闻见,若是让这怪味污染了皇上的鼻子,那可就是我们的大罪过了!” 顾嫣然将球踢给皇后,“皇后娘娘,你看,这可怎么办?” 皇后也十分配合,“既然这样,依本宫看,秀女欧阳明霜……” “宸妃娘娘到!!!!” 第139章 容妃 “宸妃娘娘到!” “容妃娘娘到!” 殿外宫人的传唤声打断了皇后没说完的话,众人向外望去,只见宸妃气势汹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弱到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宫装,瞧着也是后妃装扮,“刚才那小太监说什么?容妃?” 顾嫣然对宸妃身后之人一脸陌生,悄悄问向旁边的素月。 素月见到容妃也很是吃惊,连忙为顾嫣然解惑,“这是四妃之一的容妃娘娘,在东宫时,也曾深受宠爱。只是后来得了一场大病,身子就越发不行了。” “听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皇上登基之后,她便一直在宫内养病,从不曾踏出宫门半步。” “只是不知,容妃今天怎么会到这来?” 听完素月的介绍,顾嫣然也才恍惚记起,当初她刚进宫时,确实听说的是四妃之位只有两人,宸妃高居四妃之上。 只是从来没见过容妃,她也就渐渐忘记了宫里还有这号人物。 可是正如素月所说,容妃的身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又为何出宫来此呢? 宸妃很快给出了答案,“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今日殿选,我与容妃正好无事,便也醒来看看,不知可行?” 皇后能说什么? 容妃身子骨都这样了,还坚持来这,她再说不行,容妃一个气不顺晕过去了怎么办? 所以虽然皇后心中对宸妃恨得咬牙切齿,看着容妃的面子上却只能强颜欢笑,“无妨,殿选是大事。” “这秀女选进宫后也会与你们朝夕相处,自然也该问问你们的意见。” “来人,看座。” 宸妃目的达到,对着顾嫣然挑衅一笑,才说道,“多谢皇后娘娘。” 而她身后的容妃则是艰难地呼吸了一下,才对着皇后恭敬道:“咳咳,多谢皇后娘娘。” 两人落座后,宸妃率先开口,“不知现在到哪一位秀女了?” “是秀女欧阳明霜。” 皇后脸色不佳,早在看见宸妃出现的第一刻起,她就明白,今天这个欧阳明霜一定会进宫了! “哦,原是四妹妹?!” 宸妃一脸吃惊,“皇后娘娘不知,父亲见我在后宫孤身一人,有些寂寞,便商量着将臣妾的四妹妹送进宫来陪我。” “倒是叫诸位姐妹见笑了。” “明霜,还不快谢过皇后?!” 宸妃说罢,给殿中央还有些呆愣的女子使了个眼色,欧阳明霜立刻反应过来,上前行礼,“臣女欧阳明霜谢过……” “慢着!” 顾嫣然面色不虞,开口打断欧阳明霜的谢礼。 “不知顾昭容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嫣然见宸妃着急,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宸妃姐姐想必还不知道吧?” “我该知道什么?” “这位欧阳秀女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不仅奇怪在气味难闻,还奇怪在不是每个人都能闻见。” “你说奇不奇怪?!” “哦?是吗?!我怎么没闻见?!” 宸妃摆明了要护短,却在看见顾嫣然眼中明晃晃的挑衅时,险些没有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恨意。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殿中交汇,殿中秀女都被她们之间气势的强大吓得喘不过气来。 最终,还是容妃的一声咳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咳咳,我也许久未曾出宫,倒是少见如此场面。” “这位秀女,走近前来让我看看。” 欧阳明霜看了一眼宸妃,见她微微点头,才略带忐忑地走近容妃。 “嗯,是个姿容动人的女子。” 与宸妃四分相似,却又比宸妃多了几分稚嫩天真,隐约还能看见那边顾昭容身上的几分妩媚,皇上见了,应该会喜欢。 容妃没再说话,只是对着欧阳明霜轻轻嗅了几下,然后转头对着顾嫣然道:“本宫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你是宸妃请来的救兵,你自然闻不见了! 顾嫣然对着容妃笑了笑,没再说话。 宸妃也笑了,“顾昭容,就连容妃妹妹都没闻见什么味道,可见是你闻错了。” “宸妃姐姐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方才已经说过了,你妹妹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不仅是因为味道,还因为有些人能闻到,有些人闻不到。” “难道你要让皇上闻见这奇怪的味道吗?那可是会冒犯龙体的!” “你……!” 宸妃气急,可是顾嫣然也没说错,虽然她知道这一切明摆着都是顾嫣然搞的鬼,但是自己没有证据,在外人眼里,欧阳明霜就是一身怪味! 顾嫣然,当真是,可恨! 就在宸妃被顾嫣然气到哑口无言的时候,容妃有开口了,“咳咳,皇后娘娘,可否,咳咳,容我说几句话?” “容妃有话直说便是。” “咳咳,顾昭容既然也说这味道有的人能闻见,有的人闻不见,那为何笃定皇上一定能闻见呢?” “我……!” “依本宫看,这位秀女容貌上佳,实在该留在宫内。” “而且,皇上与她还未见过,有一半的可能讨厌,也有一半的可能喜欢,这些,咳咳,都是未知数。” “不如,咳咳,我们,咳咳,先把她留下,咳咳咳……” “一切等皇上,咳咳,见过再做定夺!” 皇后见容妃咳得厉害,急忙关心,“容妃,你身子骨还未好全,还是先回宫歇着吧!” 容妃却拒绝了她的好心,摆摆手道,“无妨。” 然后继续看着顾嫣然,一副顾嫣然不同意她就咳死在原地的意思。 顾嫣然此时也终于明白宸妃为何请出容妃了,原来是这个用途! 自己还当真是小瞧了她! 她长叹一口气,不无可惜道:“既然容妃姐姐身体羸弱至此,却依旧坚持为皇上挑选美人,我等又怎么能拒绝她的一番好意?” “哎,我毕竟只是一个从旁协助的,这种事也是第一次见,为了皇上着想,就严厉了些,宸妃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吧?!” “自然不会。” “那就好!”顾嫣然点点头,“皇后娘娘,你宣布吧!” 五个嫔妃,一共三个都赞同欧阳明霜留下,再加上容妃的‘死亡威胁’,皇后也知道这个欧阳明霜一定留下了。 她不情不愿地开口,“欧阳明霜,留!” 第140章 截宠 确定欧阳明霜顺利进宫后,宸妃便以容妃身体不好为由将她送回了宫中。 而大殿之内,其他众秀女还等着皇后,德妃和顾嫣然的裁决。 只是没能阻止欧阳明霜进宫,顾嫣然也没了兴趣,皇后和德妃问她便只是点头。到了最后,皇后已经不再过问她的意见,只从这些秀女中挑选出容貌优秀的女子。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能不能分走顾嫣然的宠爱! 殿选就这样结束,新进后妃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欧阳明霜了,皇后给了她安排在了重华宫内。 皇后深知宸妃嫉妒成性,即使今日她能花大力气请来容妃帮欧阳明霜进宫,却不代表她能容忍欧阳明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皇上宠幸,这对姐妹早晚有反目的那天! 除了欧阳明霜,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就是赵怀雅了,毕竟是太后母族所出的女子,还是皇上的表妹,皇后特意将她安排在一座独立的宫殿——玉霄宫。 …… “皇上,这是皇后娘娘送来新进后妃的名单。” 黄忠全恭敬地将名单递上,萧钰放下手中的笔,粗略看了一眼,目光在重华宫三个字处停留了一瞬,才开口, “这个欧阳明霜,就是宸妃的妹妹?” “是。” “你上次不是说顾昭容不喜欢她吗?怎么还让她进宫了?” 黄忠全嘿嘿一笑,“皇上,这你就不知道了。” “昭容娘娘本来已经要把欧阳小主淘汰下去的,是宸妃娘娘带着容妃及时出现,才改变了皇后娘娘的决定。” “容妃?” 萧钰俊眉微皱,“她出宫了?” “是,是宸妃娘娘特意去请的……” 想到容妃的身子,萧钰对宸妃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只是容妃既然愿意与宸妃相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皇上,这小主们已经住进了各处宫殿,你看,今晚……” 黄忠全小声提醒,萧钰也知道自己独宠顾嫣然半年多引起了前朝后宫的不满。 总算这些女人刚刚进宫,没有田修容和宸妃的那些手段…… 萧钰随意指了一个人的名字,“就她吧!” “是。” …… 秀女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宠幸,皇后看着殿中多出来的新鲜面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 自己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皇上近日来进后宫的次数不变,去长乐宫的次数却明显变少了。果然,即使顾嫣然的那张脸再好看,看的时间久了,也是会厌倦的! 她对着几个刚侍过寝的新人道:“本宫喜欢热闹,奈何后宫的人却只有这么几个,想热闹都热闹不起来。” “现在好了,有你们进宫,不仅人多热闹了,皇上身边也服侍得更加周到了!” 几位小主听了皇后的话,都变得面红羞涩,却有一人与众不同,那就是赵怀雅。 因是太后的侄女,萧钰给了她一个才人的位份,暂时是这届秀女中已被宠幸过的人里,位份最高的。 与皇上表亲的身份,加上几人中最高的位份,让赵怀雅的心越发膨胀起来。 她站起身来,盈盈一拜,“婢妾与表哥自小就相识,一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托,好好伺候皇上!” 皇后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如此厚脸皮,就连当初宸妃也不敢如此回话。 看见赵怀雅眼中的自得后,皇后带有深意地一笑,“赵才人既然与皇上相熟,想必也能比其他人伺候得好一些,你要对皇上多多上心才是。” “婢妾谨记!” 皇后随口夸了一句却不知赵怀雅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越发膨胀。 这夜,萧钰坐在御辇上,正要去往一个新进后妃的宫殿。 半路上却遇见了赵怀雅。 “皇上,前面那不是赵才人吗?” 萧钰原本以手扶额,无聊地坐着,听见黄忠全的话,才把眼神望向前方。 果然赵怀雅正在前方不远处走着,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去看看。” 萧钰开了口,御辇立刻向着赵怀雅而去,等离得近了,赵怀雅似乎才看见萧钰的到来,立刻蹲下身子, “婢妾参见皇上!” “天都黑了,怎么还未回宫?” 赵怀雅听见萧钰温柔的语气,抬起头时脸上也多了几分委屈和焦急, “表哥,我不小心把你送我的镯子弄丢了!” “镯子?!” “嗯,就是表哥前几日才赏我的那个!” 赵怀雅说得信誓旦旦,萧钰却听得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赏过她镯子? 正疑惑时,却见旁边的黄忠全正努力地朝他眨着眼睛。 是了,后妃初次侍寝后,按照规矩,自己都会赏赐些东西,只是除了顾嫣然的步辇是自己亲自开口赏赐之外,其他人的东西他都交给了黄忠全操办。 “原来是那个镯子!”萧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黄忠全!” “奴才在!” “赵才人的镯子丢了,还不派人去找?” “啊,哦,是!” 萧钰一开口,附近的宫人全都开始低头找镯子,赵怀雅见萧钰果然心疼自己,原本的几分焦急也减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甜蜜。 正窃喜着,身旁忽然传来一名宫人的高呼,“找到了!” 只见那宫人从宫道的石缝中拿出一枚镯子,小跑着递到了萧钰面前。 萧钰拿过镯子,正要递给赵怀雅,却见她已经伸出了手,他只好配合地帮她带上。 做完这些,他便打算离开,不想赵怀雅却拉住了他的手,“天色不早了,皇上要不要去我的宫里坐坐?” 这是明晃晃的截宠! 黄忠全紧张地看着萧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先是微皱起眉,快速扫视了赵怀雅一眼后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啊!” 就这样,萧钰在去其他人宫殿的路上被赵怀雅‘抢’走了。 第二日请安时,被截胡的那位御女向皇后哭诉,皇后却因为赵怀雅的身份对此充耳不闻。 有了两人的默许,赵怀雅做起这种事来更加熟稔,短短几日就截胡了五位后妃,其中不乏宫里的老人。 而不论是皇后还是萧钰对她都没有任何惩罚或训斥。 赵怀雅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进了宫后便‘独霸天下’,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直到这天,萧钰来到了长乐宫…… 第141章 天赋 “嫔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朕不是早就说过见到朕没有这么多虚礼?” 顾嫣然面脸笑容地伸出手,搭着萧钰的手起身,“嫔妾还以为皇上近来被新进宫的妹妹们迷住了,眼里没了我这个老人,自然不敢像从前那样放肆。” 顾嫣然语气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妩媚的醋意,萧钰自然知道她并不是真为此事烦恼,拉着她进了殿内, “朕自然是不会忘记爱妃的。” “只是你也知道,前朝因为你的事都炒成了一锅粥,那群大臣整天什么都不干,只偏偏揪着你不放,朕只好答应选秀。” “如今新人进宫,我若再像从前一样,只怕你又要被那些人口诛笔伐了!” “那些人就是无聊,总是把目光盯着皇上的后宫,其实他们自己后宅不知道有多乱呢!” “也就是皇上大度,才不与他们计较!” 顾嫣然翻了个白眼,表达着自己对那群大臣的不满。 然后带着萧钰来到书房,拿出一幅画, “知道皇上最近不能来长乐宫,我便自己找了个事打发时间。” “你猜怎么着?嫔妾发现自己颇有画画的天赋呢!” “哦?是吗?” “嗯,皇上你看!” 萧钰看着顾嫣然摊在桌子上的画,画上显然是个男子。 只是作画之人的手法显然不够成熟,画上只有寥寥几笔描绘身形,面容上却多添了几笔,显得人物的脸有些脏乱,只能大致看出此人眼睛不大,脸有些圆,身子有些富态,隐隐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 “这是你画的?!” 萧钰瞪大了眼睛,悄悄咽了下口水。 顾嫣然见他这副神情,眼中笑意更深,“皇上觉得画的如何?” 为了不让美人难过,自幼精于书画的萧钰只能昧着良心夸赞, “这画……” “虽然画工稚嫩,犹可见几分风骨,有天赋!” 顾嫣然听了眼神一亮,“当真!皇上也觉得这幅画画得很好!” “呃,是不错!” 见萧钰眉心已经紧紧皱起,却还嘴硬夸她,顾嫣然终于忍不住笑, “哈哈哈哈……!” “皇上真傻!!!” 外间的黄忠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心中忍不住发怵。 嘶——!这天底下,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他傻的人,恐怕就只有顾昭容了吧! 萧钰却并未因此恼怒,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此言何意?” “皇上明明看出来这幅画画得不好,却因为以为这作画之人是我说假话,难道不傻吗?” “这画不是你画的?” “当然不是!” “嫔妾虽然不用考状元,没有熟读过四书五经,却也琴棋书画,略懂一些!” 说着,顾嫣然将那副画拿起,又细看了一眼,被那画中人绿豆大小的眼睛逗笑, “这画呀,是彩月那丫头画的。” “她见我整日作画,觉得有趣,便自己也拿笔画了一幅。不过就如皇上说的,虽然画工稚嫩,却也可见几分风骨。这画中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皇上你看出来了吗?” 听了顾嫣然的话,萧钰更加疑惑,“这画中人,难道朕认识?” “哈哈……,皇上,这人你不仅认识,你还天天跟他见面呢?!” “哦?!” 被顾嫣然激起了好奇心,萧钰抢过她手中的画,仔细查看起来。 乍一看,确实带给他几分熟悉的感觉,只是这作画之人手法实在粗糙,严重影响了他辨认。 见萧钰一直皱眉,顾嫣然轻捂住唇,素手轻轻一指,正对着画中人的眼睛, “皇上请看这!” “这,这是,这是黄忠全?!” “嗯!!!” 得到顾嫣然肯定的回答,萧钰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爆发出的大笑声,吓得黄忠全一个激灵,他贴耳在门上,却只能听见萧钰和顾嫣然此起彼伏的笑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罢了罢了,笑总比哭好!他也许久未曾见过皇上笑得如此开心了,还是顾昭容有本事! 屋内,萧钰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又看了一眼那绿豆大小的眼睛,声音都带上几分笑意, “你身边的丫头真是奇人,竟能画得如此传神!” “这幅画拿出去,谁不说画得好?!” “皇上,你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 “朕刚才不是不知道这画得是谁?这幅画,只要是见过黄忠全的人一定都能一眼看出来!!!” 见萧钰一直眉眼带笑,顾嫣然也心满意足。 她看见这幅画的第一眼就想要与萧钰分享,只可惜他一直没来长乐宫,所以她先前小小地骗了他一下,让他以为这幅画是自己画的。 果然,萧钰的反应没有让她失望! “皇上看完画,可不要告诉黄公公,不然,我家彩月可要倒霉了!” 黄忠全毕竟是大内总管,被一个小丫头画成这样,难保不会生气。 “嗯,朕明白。” 得到萧钰的保证,顾嫣然也放下心来,这下,彩月那个丫头总不会嚷着说她坏了,她可是帮她保密了! “好了,彩月的画看完了,皇上该来看看我的画了!” 顾嫣然将桌上的画收起,放在一边,又从桌旁拿起另一幅,正要摊开时,却听门口传来黄忠全的声音, “皇上,赵才人派人传来消息,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要请皇上过去看看。” 听见此话,顾嫣然脸上的笑容微顿,看向萧钰的眼神中略带威胁, “赵才人?是皇上的那个表妹吗?” 萧钰听见黄忠全的声音后就直觉不妙,在被顾嫣然微笑发问后就更觉不妥,连忙做出解释, “她虽然是朕的表妹,可是朕早就多年不曾与之来往了。” 翻译过来就是,我和她不熟。 不过熟不熟的,不是萧钰一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的。 “嫔妾听说,自新妃进宫以来,她就仗着皇上表妹的身份截了许多人的宠,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婕妤。” “以才人之身,截宠婕妤,皇上对她还真是好大的恩宠啊!!!” 第142章 作画 顾嫣然摆明了是不开心了,萧钰一边气恼黄忠全开口得真不是时候,一边急着给顾嫣然解释, “嫣然,你听我说!” “我纵容她截宠虽是事实,可那也是因为1不想去其他人的宫里,整日面对那些记都记不住的面孔,行皇上之责。” 萧钰急得都忘记自称,可是顾嫣然却依旧生气, “那皇上还不是日日宠爱她,让她现在到我头上来撒野了?!” 顾嫣然一把推开萧钰,背过身去,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 萧钰无奈,只能从背后抱住她, “我发誓,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知道,这次选秀非我所愿,我每天翻牌宠幸这些新妃也很是无奈。” “那天她拦在我的御辇前,说要我去她的玉霄宫,我本来是要一口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让她替我掩护能省去很多麻烦。” “首先,宫里人人皆知她与我的关系,我对她另眼相看,顺理成章。” “其次,母后离世前,确实向我请求过给予赵家一些恩宠,我这也算是完成母后的遗愿了。” “还有就是……” 萧钰说着,掰过顾嫣然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然后捧着她的脸和她四目相对, “我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都去了玉霄宫,却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顾嫣然瞪大了眼睛,小脸却还是气鼓鼓的,显然不相信萧钰的‘鬼话’。 “是真的!赵才人是我表妹,为人虽然狂妄却也有几分愚昧,我只略提些童年旧事,她就能自己说个不停,等她说累了,自己就睡了。只是我在舅家待得时间不多,仅有的记忆也快被搜刮干净了!” 见她不信,萧钰声音压得更低,隐约可见几许自嘲, “后宫女人为了争宠,使出的手段层出不穷,我也有幸中招!” “自那以后,我见了她们就发憷,只有在你身边才觉得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嫣然虽然不知道宸妃和田修容当初行事的细节经过,却也从宸妃的突然失宠猜到过一些东西,如今见萧钰主动开口,心内一下想明白很多事。 心里的气也一下子消了许多,却还是闷闷不乐,“那今晚赵才人请你去玉霄宫你去不去?” “我自然不去!” “她可是你的表妹!” “你还是我的爱妃呢!” 萧钰一脸得意地抱住顾嫣然,在她脸上啄了一下,“不生气了?” 顾嫣然被哄顺了脾气,语气也软了下来,“那现在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真?我若是惹得赵才人伤心了,你不心疼吗?” “爱妃伤心我才会心疼!” 萧钰难得油嘴滑舌一次,顾嫣然知道是哄自己的,心里也甘愿。 她转头对着外面一直安安静静等着回复的黄忠全说道: “黄公公?” “哎,奴才在!” “你去跟玉霄宫的人讲,赵才人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去看太医,皇上不会看病!” “呃,这……,是!” 黄忠全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得罪顾昭容,至于什么赵才人,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解决了赵才人的事,顾嫣然才露出笑脸,萧钰怕她还惦记着刚才的事,连忙问起顾嫣然放在一旁的画,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看你自己画的画吗?在哪?” 闻言,顾嫣然脸上立刻显出几分高兴,“是了,皇上还没看过我画的画呢!” “就是这幅,皇上帮我看看画得怎么样?!” 画卷展开,萧钰一眼就看出画中人就是自己! 头顶是五彩的烟花,脚下是泛着涟漪的湖水,最引人注目的要数自己的眼睛! 萧钰从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情愫,叫人一眼就能发现自己在看心爱的人。 一向威严的皇上也罕见的有些脸红,“爱妃画的,可是那日生辰时的我?” “正是!嫔妾画得好吗?” “好!好极了!!!” 萧钰看着这幅画,不由得想起那夜的时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爱妃画工高超,画像更是栩栩如生,叫朕佩服!” 萧钰一番夸赞,顾嫣然心里甜蜜,嘴上却不承认, “皇上不要乱夸人,谁不知道皇上自幼苦学,作画这种事不知道比嫔妾强多少倍!” “朕没有胡说,爱妃的画技的确是一等一的,就连朕都甘拜下风!” “是吗?”顾嫣然调皮一笑,“正好,嫔妾还没见过皇上画画呢,不知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今天?” “嗯。” “现在?” “嗯!” 萧钰抬头看了看屋外黑得透顶的天空,如果要作画,只怕这大好的时光就被浪费了! 他略微思索,很快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其实朕还会一门特殊的画法,不知道爱妃想不想学?” “特殊画法?有多特殊?” “这种画法与你平常所学大致相同,唯有一点特殊,那就是它的画纸!” “画纸?有什么不同?” “爱妃想学?” 顾嫣然不知萧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点了点头。 却不知自己早就掉进男人的陷阱。 “跟我来!” 萧钰拿出一支毛笔,连墨都没沾,带着顾嫣然离开了书房。 “皇上,不是要教我学画吗?” 萧钰回头冲着她一笑,“爱妃莫急,你很快就知道这画法特殊在何处了?!” 事实证明,萧钰一点都没骗顾嫣然! 那画纸当真特殊,那支笔在顾嫣然身上来回游走,直到萧钰在顾嫣然的床上完成一副豪迈壮阔的江河图才将将停手…… 翌日,萧钰醒来时,顾嫣然还沉沉地睡着。 想到昨夜的某些画面,萧钰眼中温柔尽显,在顾嫣然脸颊印上一个轻柔的吻后,他才轻手轻脚起身。 临出门,看见黄忠全时,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了昨晚那副绿豆小眼的神作,再次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皇上,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黄忠全并不知萧钰在笑话自己,见他眉眼含笑走了出来,只以为是顾嫣然的功劳。 连忙开口夸赞,“要不说,还是顾昭容体贴,自选秀开始,皇上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萧钰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朝后,听见宸妃求见的那一刻。 “宸妃,要见朕?” “是,重华宫来人说,宸妃娘娘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皇上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闻言萧钰心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略微思索一番,才开口, “摆驾重华宫!” 第143章 和好 重华宫 萧钰的御辇刚刚出现在转角处,小太监便高声传唱,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宸妃如梦初醒,来不及再从镜子里查看自己身上的不足之处,转身看着身边的玛瑙, “玛瑙,快看看,我这身装扮有什么不对的吗?” 玛瑙看着宸妃从半下午就开始打扮,临近夜幕都还在挑选首饰,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 “没有,娘娘!” “你今天的装扮美极了!皇上见到了一定会与您和好的!” “嗯!” 带着对萧钰的憧憬,宸妃走出屋内,对着那来人羞怯一笑,屈身参拜, “臣妾参见皇上!” “嗯。” 可是来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精心打扮,只从她身边快速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留。 宸妃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幸有玛瑙及时扶住。 “娘娘,皇上进去了,咱们还是先起来吧。” 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宸妃顾不上被男人无视的心寒,只得跟着进门。 眼神淡漠的男人已经坐下,宸妃连忙凑近,极夹起一筷子菜,“皇上不如先尝尝我小厨房做的菜,你好久没来重华宫,也不知他们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 萧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凌然,“你昂我过来就是想要和我说你小厨房的厨子的本事?” “我……” 宸妃词穷,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萧钰已经露出不耐的神色,起身将要离去。 “皇上,臣妾有话对你说!” 见他要走,宸妃再也无心其他,示意玛瑙带着其他宫人退下,直到房内只剩下她和萧钰两人才开口, “臣妾知道皇上对我误会良多,今日请皇上来就是为了解除误会,希望能与皇上和好如初。” “误会?” 听见这两个字,萧钰终于转身,开口却是满满的讽刺, “你说的误会是指什么?” 看着萧钰冰冷的眼神,宸妃知道,自己就算是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一些事了。只是她做的事情太多,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宸妃深吸一口气,“臣妾承认,将您引去田修容处确实是我故意的,可那也是因为田修容苦苦哀求我!” “从她进宫起,我二人便关系好,臣妾实在是不舍得她生辰之日如此凄苦。” “至于之后的事,臣妾也是事后才听田修容说起,她承诺将腹中胎儿送予我膝下寄养,只求我为她保守秘密,臣妾这才……” “皇上,臣妾也是被田妹妹欺骗了,臣妾也是受害者啊!” “哼!你倒是狡猾,田修容如今已是一堆枯骨,你却拿她来说事!当真是叫朕恶心!” “黄忠全,我们走!” 萧钰嫌恶地看了宸妃一眼,叫上黄忠全就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宸妃的声音,“皇上难道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吗?” 萧钰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她,“你说什么?” “皇上难道不记得了?当初你受其他皇子陷害时,是父亲四处奔走,为你周旋。” “皇上自己说过的承诺难道自己都忘了吗?” 想到那段阴暗的过去,萧钰的眼中闪过一抹灰色,再看向宸妃时眼中少了一丝讽刺,却多了几分警惕, “朕当然没忘!” 只是当初他的承诺是说给一心为他的老师,而不是今日野心勃勃的太傅大人。 “既然你提起这个,那朕就暂且相信你是清白的。”萧钰说着,眼中却没有一丝信任。 “皇上,当真愿意相信臣妾了?” 宸妃喜出望外,似乎自己真的从头到脚清清白白。 “相信了。” “那皇上现在可能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顿饭?” “不必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萧钰头也不回地离开。 宸妃虽有些失落,可是亲耳听见萧钰说出相信两字,她已经十分满足。 只是一旁的玛瑙有些局促地看着她,“娘娘,你方才为何不虞皇上提起四姑娘的事?” 宸妃瞬间冷了立案,“怎么,我与皇上关系刚刚缓和,你就要我将他推给那个小贱人吗?”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 “新妃进宫一个多月,所有秀女都被皇上宠幸过,偏偏四姑娘似乎被皇上遗忘一般,太傅大人已经为此不满许久了!” 想到父亲那双严肃的眼睛,宸妃心里一震,却也仍然坚持, “今日只是开始,日后我会慢慢向皇上提起这件事的。” “说起来,都怪那个顾嫣然,父亲好好的计划险些被她毁了!!!” “哼!等我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时,一定让她富户应有的代价!” “阿嚏——!”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顾嫣然摸摸鼻子,“我想大概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顾嫣然看着素月,“刚才我们说到哪了?接着说!” 素月见顾嫣然并无大碍,继续刚才的汇报, “今日宸妃娘娘请皇上去了重华宫,皇上去后没多久,便脸色阴沉地出来了。” “可知他们说了什么内容?” “有情有义站在屋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见田修容,清白,几个字。” 顾嫣然听后却了然一笑,“她这是没捞着皇子,想要和皇上重归于好啊!” “只可惜,皇上也不是傻子,咱们都能猜到的事,皇上自然早就知道了!” 闻言彩月和素月都有些担心,“小姐,宸妃娘娘再是恶毒,总有个太傅在她身后做靠山,皇上即使知道她的真面目也不会对她如何。” “如今她主动求和,若是皇上因为太傅的原因真的原谅她该怎么办?” “嗯,让我想想……” “有了,她不是有个妹妹吗?当初进宫时,还为了她将身患重病的容妃请出山。” “当初皇上曾经答应过我,秀女进宫的第一个月不会踏足重华宫半步,如今一月之期已过,皇上碍于前朝的压力早晚要去,只是这是早是晚就要看宸妃的了……” “咱们就来看看这皇上的恩宠她到底是给自己,还是给欧阳明霜?!” 第144章 好心提醒 “你说什么?皇上今晚又去了那个姓赵的贱人那里?!” 欧阳明霜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嫉妒。 早在选秀期间,她被顾昭容莫名其妙针对时,那个赵怀雅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她冷嘲热讽的,自己早就看她不顺眼。 顺利进宫后,她就发过誓,只要她有权利一定第一时间让她的姓赵的小贱人付出代价! 可是自她进宫后,眼看着和她同期的秀女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宠幸,只有她待在重华宫,和欧阳明玉那个老女人在一起,像两个老太婆一样守着这座宫殿。 欧阳明霜不由怀疑父亲是不是被姐姐骗了,宠冠后宫的宸妃,她的重华宫怎么会这么冷清??? 也就是这时她才知道当初为了完成父亲的一年之约,宸妃怂恿田修容给皇上下药,被皇上厌弃,已经一年多无宠!!!! 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她进宫就是为了完成父亲的计划,给欧阳家生下一个皇子,可是如今皇上根本不碰她,这计划还如何进行???? 她给父亲去信让他给欧阳明玉施压,可是那个女人倒是主动和皇上和好了,可却根本不与皇上提起她!!!! 当真是可恨! 绿禾是在欧阳家时就跟着她的,深知自家主子现在的困境, “小姐,大小姐为人心胸狭窄,为了不让您进宫甚至不惜害死田修容,只怕想要让她在皇上面前提起你是不可能了!” “欧阳明玉真是愚蠢,我与她同出自欧阳家,拦着不让我受宠对她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小主不妨去御花园碰碰运气?” “谁在说话?” 欧阳明霜转身,竟是重华宫的一个小宫女,平日里只在外面做些洒扫的粗活,她瞬间警惕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宸妃娘娘派人来给小主送些东西,主殿的人偷懒,便交给我送进来了。” 想到宸妃对自己的态度,主殿的宫人们跟着主子的眼色行事也不稀奇。 欧阳明霜没再怀疑小宫女,转而问起她刚才的话,“你刚才说去御花园碰碰运气,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听说今日皇上和顾昭容在御花园放风筝,小主若是想见皇上,不如去御花园试试?” “狗奴才!皇上既然与顾昭容在一处,你又何必来怂恿我家小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慢!!!” 欧阳明霜制止了自己贴身丫环的行为,狐疑地看着小宫女,“你怎么知道皇上的行踪?如何保证消息准确?” “我们洒扫宫人的上值时间都是有数的,奴婢也是偶然间听见长乐宫的宫人说了一句,不敢保证消息准确。” 听见小宫女如此说,欧阳明霜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奴婢叫小霞,洒扫的活计太累了,奴婢没有别的路子走,只希望我的话对小主有帮助,日后能进内殿伺候。” 原来是个投机取巧的?! “若我今日真见到皇上,一定将你要到内殿伺候。” “小姐,你真要去?” “自然!”欧阳明霜一脸笃定。 “可是她刚才也说了,顾昭容也在……” 根据她们这两天得到的情报,现在整个后宫就数顾昭容宠爱最多!没看见赵怀雅仗着表妹的身份在别人处耀武扬威,却偏偏在顾昭容那里摔了跟头!!! “那又怎样?我又不指望今天就让皇上对我情根深种?” “我只是想在皇上面前露个脸罢了,从我进宫到现在,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难道放着这个机会在这重华宫待到老死吗?!” 欧阳明霜语气里有几分激动,绿禾见状也不再劝。 是了,没有比现在更早的状况了! 两人做好准备,没有告诉宸妃就离开了重华宫,宫女小霞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欧阳明霜带着绿禾一路来到御花园,索性重华宫地理位置好,她们不像顾嫣然刚进宫时走了半天才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御花园。 远远的,就瞧见了天上的风筝,和花丛间的一抹明黄。 “皇上真的在!小姐!” “嗯,我看尽了,咱们快走!” “一个时辰到了,朕可以走了吧!” 萧钰一脸宠溺地看着顾嫣然。 今天她非要以自己去了赵才人宫里为由,讹上自己,要自己陪她在御花园放风筝。 虽然自己早就像她解释过一直去赵才人处的原因,可是看着顾嫣然偶尔吃醋的样子,萧钰也不忍拒绝,只能在政务繁忙之际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陪她。 顾嫣然眼角余光早就发现了悄悄靠近的两人,刚好想要提出离开,她也就适当地不舍了一下,看着萧钰离开。 距离越来越近的欧阳明霜看着萧钰登上御辇,只能加快脚步奔来,却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明黄消失在眼前。 “呦!这不是欧阳小主吗?怎么,你也有心情来御花园赏花?” 顾嫣然学着杨修媛的语气阴阳怪气了一番。 见自己行踪暴露,欧阳明霜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对着顾嫣然行了一礼,“婢妾见过顾昭容。” “嗯,你倒是比你那姐姐有规矩多了!” “还请顾昭容慎言,我姐姐是一品妃位,昭容娘娘再尊贵也只是九嫔之一!” “呵呵……!” “你竟然为宸妃说话?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顾嫣然一脸感慨,语气中似乎隐藏着许多未尽之言。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 顾嫣然围着欧阳明霜转了一圈,“嗯,是个美人,可惜太蠢了,皇上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欧阳明霜气急, “你不要得意!我才进宫一个月,有的是机会见到皇上,日后我一定会还当初选秀之辱的!” “啪啪啪!”顾嫣然伸手缓缓鼓起了掌,侮辱的感觉却更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怕只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皇上宠幸了!!!” 欧阳明霜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第145章 推荐 “莫非你又要从中作梗?!” 顾嫣然两手一摊,“当然不是!选秀时的为难只不过是要还你姐姐当初对我的刁难罢了。如今一报还一报,我和你们两清了。” 一报还一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姐债妹偿的两清法! “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你蠢你还真蠢,竟然会相信宸妃会将你引荐给皇上!” “你可知皇后为何会将你安排在重华宫?宸妃在后宫是出了名的善妒,有她在,只怕皇上进了重华宫也见不着你的人! ” 欧阳明霜却不以为然,“你想挑拨离间?我想你是找错人了!” “我相信宸妃娘娘!” “是吗?那你刚才看见皇上为何还会巴巴地凑过来?” 顾嫣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凑到欧阳明霜面前,嫣然一笑, “有我在,皇上一定不会主动去找你,不如我们看看你姐姐会何时将你引荐给皇上?” “你……!” “彩月,素月,我们走!” 看着顾嫣然嚣张的背影,欧阳明霜恨得握紧了拳头,“顾嫣然,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小姐,这下怎么办?顾昭容因为宸妃娘娘的原因阻拦你受宠,而宸妃娘娘也……” 闻言欧阳明霜也冷了脸,“我不管她欧阳明玉多么善妒,是欧阳家的女儿,就要有做欧阳家女儿的自觉!!!” 放下豪言壮语,欧阳明霜又吩咐绿禾,“给父亲写信!” “是。” …… 有了上次和萧钰和好的经历,宸妃之后又请了萧钰几次,虽然并未留宿,可是在外人眼里,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尤其,是在太傅的眼中…… “哼!” “霜儿送信来说,皇上到现在都还未宠幸过她!”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当初为了嫁给皇上甘愿舍下我欧阳家的骨气去做妾,现在恢复圣宠却不愿照顾自家妹妹!” 太傅府上的管家也知道主人的野心,见太傅生气,便试探着开口, “老爷,若是四小姐一直未能侍寝,那咱们的计划不就失败了?为今之计,是不是要像上次一样,哄着宸妃娘娘帮帮四小姐?” “嗯……”太傅低头沉思,“明玉自小养尊处优,性子被我骄纵坏了,自从她喜欢上皇上,嫁予他之后,更是多次忤逆我的命令。” “何况她进宫多年一直未有身孕,想必皇上是不会让她有孕了,如今我们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明霜身上了……” 一番感慨结束,太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传信给宸妃,就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明霜侍寝,否则这欧阳家的大小姐就换个人来做!” “是。” …… 重华宫 “父亲真是好偏的心!”宸妃将手中信件一巴掌拍在桌上, “要不是为了完成与父亲的一年之约,皇上如何会对我冷落?当初我失宠时,不见父亲出手相帮,如今我与皇上的关系刚刚缓和一点,他却威胁我去帮那个小贱人!” “真是我的好父亲!!!” 宸妃怒气冲冲,玛瑙只敢在一旁小声询问,“娘娘,那咱们要出手帮她吗?” “帮!怎能不帮?!” “父亲都将欧阳家大小姐的身份搬出来了,若是我不帮,只怕欧阳家在宫中所有的眼线,布置通通都要被父亲收回,转交给那个小贱人!” “去通知偏殿,明晚我就会请皇上来重华宫,机会只有一次,她可得自己把握好了!” “是。” 重华宫偏殿 绿禾一脸兴奋地走近殿内,有些疑惑那个叫小霞的宫女竟然在欧阳明霜身边伺候,不过她并将这当一回事,只快步走到她身边, “小姐,主殿的人传来消息,宸妃娘娘让咱们做好准备,过几日皇上就会过来!” 欧阳明霜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自己,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是吗?看来还是父亲的话管用,若是没有父亲督促,只怕大姐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帮我。日后等我登上高位,一定不会忘了大姐今日的功劳!” 正在为欧阳明霜梳理头发的小霞,闻言却有些担忧,“小主,皇上能来固然是好,可是若不能长久,只怕也是白费啊!” 欧阳明霜还未开口,一旁的绿禾就先瞧不过眼了,“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诅咒小姐无宠吗?”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宫里从来就没没有侍寝一次就获宠的经历,奴婢只是担心小主!” “你还说!!!” “绿禾!”欧阳明霜叫住绿禾,看着镜子里小霞忠心为主的一张脸,轻笑出声,“没想到你不仅自己上进,还担心主子上进?”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就告诉。”欧阳明霜从梳妆镜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绿禾见了立刻瞪大眼睛, “小姐?!!!” “无碍,用人不疑,她既已经是我的人了,就该知道一些事。” 说着,欧阳明霜将瓷瓶递到小霞面前,“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小霞满脸写着疑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这就是当初田修容怀上龙嗣时服下的药!” “我欧阳明霜才不会和欧阳明玉那个女人一样,整天将情情爱爱放在眼里!有了这要,我就生下属于欧阳家的皇子,到那时候,哪里还需要在乎皇上的恩宠?!” “明白了吗?” 小霞震惊地看着欧阳明霜手上的药,低头掩住眼中耐人寻味的流光, “奴婢,明白了……” 没过几天,萧钰收到宸妃的邀请,果然来到了重华宫。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看着依旧英俊迷人的男人,宸妃难掩心中的仰慕,忍不住脱口而出,“臣妾邀了皇上好几回,皇上怎么这次才来?” 虽然萧钰知道宸妃的真实面目,可是现在一切都还没到划破脸面的时候,为了不让太傅其一,宸妃三次邀请,他总有一次要应的。 “朕很忙!” “今日邀朕前来,所为何事?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朕就先走了!” 见萧钰没有心情和自己多聊,宸妃也不再期待男人的呼应,语气落寞道: “臣妾知道自己人老珠黄,容颜老去,皇上不愿意见到臣妾。” “今日请皇上来,是想向皇上介绍臣妾的妹妹!” 第146章 故技重施 啪啪两声之后,一身纱衣尽显玲珑曲线的欧阳明霜从屏风后走出来, “婢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看着欧阳明霜暴露的穿着,萧钰不仅没有如两人预想的一般表露出兴趣,反而紧紧皱起了眉毛。 “宸妃,这是何意?” 萧钰的语气蕴藏着怒火,宸妃一听暗道不好,一把将欧阳明霜拉着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臣妾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只是想向您引荐臣妾的妹妹!” “明霜她是这一届的秀女,可是自从进宫后就没见过皇上一面,臣妾这才出此下策!” 萧钰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一个沉溺女色,不修边幅的人吗?!” 沉溺女色,不修边幅?!!! 宸妃又看了身边欧阳明霜的穿着一眼,白花花的肌肤裸露在外,几乎要晃花了自己的眼睛,难怪皇上会如此生气! “皇上,不是这样的!” “臣妾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只是明霜她从未侍寝过,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还请皇上原谅她,容她去换个衣服!” 说完,宸妃就看向欧阳明霜,眼神示意她快下去换衣服。 被萧钰的突如其来的怒意震慑到的欧阳明霜却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一旁的玛瑙将她拉走,宸妃才终于挺直了背,缓缓从地上站起。 心中却在怒骂,自己险些被欧阳明霜这个蠢货害死!!! 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就曾被自己的几个皇兄在女色一事上诬陷过,虽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导致皇上落入低谷的是其他事情,可是皇上还是将这件事深深埋在心里。 后宫也因此鲜少有这种类型的宫妃受宠! 如今欧阳明霜作死地穿上这种衣服,这不是在皇上的怒火边缘试探吗? 另一旁被玛瑙拉着离开的欧阳明霜却不知道自己惹怒萧钰的原因,她比宸妃小七岁,当初皇上受困时,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只认为是宸妃看不惯自己即将受宠,所以在自己还没出场之前做了什么,才导致皇上看见她就生气! 想到这里,欧阳明霜心中更加不喜。 你越是不让我受宠,我越是要受宠给你看!!! 她从梳妆镜中拿出小瓷瓶,一口吞下,有觉不够,又拿过瓷瓶旁边的一瓶香膏,擦在身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绿禾看着她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小霞则是睁大了眼睛,看清了欧阳明霜的动作,默记于心…… 换过衣服之后,欧阳明霜再次出现在萧钰的眼前,这一次没有那些衣着暴露的衣服,萧钰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婢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欧阳明霜起身,来到萧钰的另一侧,两姐妹一左一右坐在萧钰身边,都是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只是一个羞中带喜,一个怯中带怨。 “皇上,婢妾敬你一杯。” 欧阳明霜伸出素手,端起酒杯,就要递给萧钰,却被他一手挡住, “不必了。” 早在田修容那里被坑后,萧钰就告诫自己,日后不明来历的酒一律不喝! 如今是在和田修容同流合污的宸妃的宫殿内,看着宸妃的妹妹递过来的酒,他自然不会喝。 欧阳明霜见萧钰挡住,有些愣住,美人在侧,哪个男人会忍住不喝? 她有些焦急地看向另一边的宸妃,希望她能帮自己劝劝,却见对面的女人若无其事地扭开头,躲避了她的眼神。 好你的宸妃,箭到弦上了,你却不帮我射出去! 无奈,欧阳明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将手中酒杯绕过萧钰的手, “皇上,还是喝一杯吧,婢妾也陪您一起喝!” “不必!” 萧钰见欧阳明霜不死心,悄悄加了力道推拒,二人一来一回拉扯间,那杯酒竟然不小心倒在萧钰身上,瞬间打湿了他的前襟, “啊,皇上恕罪,婢妾不是故意的!” 欧阳明霜趁着萧钰衣服被打湿的机会,连忙伸手在他身上擦拭,又因为太过‘急切’,整个人都从座位上起身,不知不觉间就靠在了萧钰的怀里。 宸妃看着欧阳明霜卖力勾引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却只是别过头不看两人。 萧钰则是被怀中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就要将她扔出去,却在怀中人的动作间闻到了一股幽香,这香味若因若欣,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 “你……” 你好香啊! 欧阳明霜竖起了耳朵,等着皇上说出这句话,用了这种香膏,只要有男人闻见,后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她抬头摆出自己最优美的姿势,含情脉脉地看着萧钰的嘴巴,期待着他说出那句话, “你好……臭啊!” 萧钰闻到的确实是香味,可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顾嫣然为了阻止欧阳明霜进宫时,在宫中造谣她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不知不觉就顺着顾嫣然的谣言说出来了…… “什,什么?!” 欧阳明霜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 一旁的宸妃听见这句话,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 皇上这句话还真是说到她心坎里了!!! 只是等她回头想要看欧阳明霜的好戏时,却发现萧钰的眼神迷离地抱着欧阳明霜,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这个情况何其熟悉,不正是当初自己将香膏交给田修容时的描述吗?!!! “你——!” 宸妃想要训斥欧阳明霜,却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了被香控制的男人,只敢蹦出一个字来,将剩下的通通咽回去。 欧阳明霜坐在萧钰怀里,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带着萧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过后,萧钰苏醒,身旁的赤裸的女人,加上赤裸的自己,大脑熟悉的痛感,和那记不清的暧昧回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又被宸妃算计了!!!!!!!! 第147章 奇耻大辱 “黄忠全!” “黄忠全!!!” “哎!奴才在!” 守在主殿门外黄忠全冷不防听见萧钰这充满怒气的一声吼,连忙从困顿中惊醒,匆忙赶了过来, “奴才在!皇上,怎么了?” 萧钰看着一脸疑惑的黄忠全,满腔的怒意无处发泄, “你还问朕怎么了?朕还想问你呢?!” 随后萧钰从床上坐起,三下五除二换上自己的衣服,转身看着床上一身赤裸的女人, “朕问你!” “朕怎么会在这?!” 黄忠全只瞟了一眼床上的雪白,立刻收回了视线,“哎呦!这,这……奴才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昨晚发生了什么你都不知道?!” “哎呦!皇上,疼!” 萧钰实在忍不住踹了黄忠全一脚,这一次不是平时的力度,直疼得黄忠全连忙捂住腿。 只是此时的他也很是委屈,昨晚萧钰和宸妃以及欧阳明霜一起,他一个奴才当然只能在门外守着,他一直守在门外并未见到萧钰出来,只当是萧钰留宿在重华宫了,哪里想得到那许多? 床上的欧阳明霜早在萧钰喊黄忠全的名字时,就被吵醒,却一直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虽然她有为了欧阳家终生不孕的决心,可是却不敢面对此刻龙颜大怒的萧钰! 萧钰也没将欧阳明霜当回事,此时此景,与当初在安庆宫何其相似,这件事,必定有宸妃的手笔。 “去把宸妃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是!是!奴才这就去!” 等宸妃被叫来,想要装睡的欧阳明霜也被萧钰派人叫醒,两人一左一右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看怒火冲天的萧钰。 “说!是谁干的?!” “皇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宸妃不想自己和萧钰难得缓和的关系又添风霜,虽然早在昨晚看见萧钰中招的时候她就预想到了现在的情况,可是能瞒过一时是一时。 “不要再在朕面前装模作样!!!” “朕质问你们最后一遍,昨晚的事是谁干的?!是你?还是你?!” 萧钰最后目光停留在一直不敢抬头的欧阳明霜身上,不想女人恰好抬眼,对上了萧钰阴沉到可怕的眼睛,霎时间心脏都慢跳半拍,却还极力控制自己的恐惧。 缓缓露出委屈羞涩的表情,“皇上,婢妾不明白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婢妾昨晚的服侍您不满意吗?!” “住口!!!” 萧钰双拳紧握,若不是自身修养极高,只怕他此时已经忍不住一拳打在欧阳明霜脸上了! 欧阳明霜显然也发现了萧钰在克制自己出手,这才不再继续在他的爆发边缘试探。 却依旧低着头,唯唯诺诺,一副十足无辜的模样,“昨夜都是姐姐安排的,婢妾也不是故意穿成那样的,皇上若是生气,婢妾不穿了就是……” 宸妃见了,心里唾弃欧阳明霜敢做不敢当,既然敢被着自己使用禁药,就该独自抗下所有,而不是现在这样,将皇上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是她既然已经服下那药,此刻肚子里已经有了欧阳家的血脉,为了欧阳家,她忍!!! “皇上,都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忘了嘱咐妹妹不要穿那种衣服,还请皇上见谅。” 两人轻飘飘几句话就想将萧钰的愤怒转移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上,如此肆无忌惮的态度更加令萧钰雷霆大怒。 “欧阳明玉!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朕就没有办法治你的罪!” “你既然敢胆大包天,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萧钰口中说出,宸妃有些恍惚,下一刻,扑在了萧钰的腿上,满眼哀求,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臣妾是无辜的!皇上要相信我!” 这是她爱了一生的男人,为了他,自己舍弃了做高门正妻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更是将自己的良知抹杀,只为了能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如今,看着萧钰那双迷人的眼睛,宸妃竟然觉得自己要失去他了。 果然,下一瞬,萧钰一脚将宸妃踹飞,看着地上那个曾经充满爱慕的眼睛里,如今却充满了自私虚伪的算计,萧钰心里有过一丝感慨,但更多的却是厌恶。 “你知不知道,你让朕感到恶心!!!” 恶心二字犹如一股晴天霹雳,重重砸在宸妃头上,等她回过神来时,萧钰已经越过她离开。 旁边的欧阳明霜看着宸妃失神发愣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屑。 在她面前装什么深情?她们都是欧阳家的女儿,自己自然懂宸妃的心思,若她当真爱皇上爱得无法自拔,是绝对不会同意父亲的计划的! 欧阳明玉,真是的虚伪之极的女人!!! 不过,总算昨晚的计划圆满成功,现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属于欧阳家的皇子,只等她生下皇子,父亲的大业就成功一半了!!! 只是欧阳明霜没能高兴太久,因为她发现整个重华宫都被人围了起来,不是禁足,是带有监视意味的囚禁。 她看着门外站着的一列手拿武器的侍卫,丝毫不惧,大声嚷着,“我要出去!” “这位小主,皇上有令,重华宫上下不得出入一人!违者斩!!!” “你在说什么屁话,知道这里住得是什么人吗?是宸妃!!!” “远在四妃之上的宸妃!你敢斩她的头?真是笑话!” 欧阳明霜一脸倨傲,双手抱拳等着门口的侍卫道歉放行,显然早已熟悉以权压人。 然而这次却让她失望了,不仅如此,侍卫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彻底维持不住笑意。 “皇上已经下令,宸妃娘娘触犯龙颜,冒犯龙体,降为采女。” “什,什么?!!” “怎么可能?!”欧阳明霜目瞪口呆,显然不敢相信萧钰的惩罚方式,哪里有将正一品妃直接降到九品的?!!! 还不如直接打入冷宫!!! 这,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148章 宫廷禁药 对于萧钰来说,昨晚的事和当初田修容的事一样是奇耻大辱,如今他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侍卫没有过多解释,拦路的架势分毫不变,欧阳明霜无法,只能提起自己。 “那我总能出去吧?我是新进宫的秀女,昨晚刚刚侍寝过,皇上大概封了我为美人。” 侍卫却还是一脸冷漠,“我们并没有收到这样的旨意。” “你什么意思?!” 欧阳明霜心中狐疑,有不好的预感悄然滋生。 “把话说清楚,没有旨意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不是宫女,不是秀女,不是后妃,只是个无品无阶之人!” “若是宸妃现在还是妃位,你倒算得上是她的妹妹,值得宫人称一句姑娘,可现在宸妃只是采女,是后妃中位份最低之人,你自然……啧啧啧!” 顾嫣然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上前,嘴里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 欧阳明霜看见是她,顿时一脸警惕, “顾嫣然?怎么是你?!” 彩月一声大喝,学着画本里的人狐假虎威,“大胆,见到昭容娘娘还不见礼?” “我既是无品无阶之人,为何要跪?” “你……!” “彩月,无妨。” 顾嫣然叫住彩月,“反正本宫也只是来看看高高在上的宸妃娘娘坠落的样子,倒是没想到先看见了一只‘臭鼬’!” 臭鼬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欧阳明霜的心,不仅是因为选秀时众人对她的排挤刁难,还因为昨夜皇上在被香膏迷惑时,也说过她臭! “你住口!”欧阳明霜暴怒,伸手指着顾嫣然的脸,“别以为我姐妹如今落魄你就能看好戏,我们早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等她忍过两个月,只要太医确定自己怀上身孕,皇上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如此对待她!否则,不仅是父亲,就是言官也不会放过皇上! 顾嫣然大概猜到欧阳明霜心中所想,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们东山再起!” 说罢,顾嫣然也没有再停留,带着彩月离开了。 而放下狠话的欧阳明霜则是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 孩子,你一定要给为娘争气,快点来到这个世上,助为娘脱困! 重华宫的惊变引起了后宫所有人的注意,这还是自萧钰登基以来,不,是天启后宫有记载以来,第一个被如此惩罚的皇妃! 从宸妃到欧阳采女,这个惩罚侮辱意味十足!再加上重华宫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巡逻侍卫,众人纷纷猜测宸妃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得萧钰如此动怒? 甚至有人猜测宸妃是不是弑君失败了?可若是弑君,萧钰直接将她杀了就好了,何必如此费心将她囚禁?! 只有当初身在田修容居中的皇后和顾嫣然大概猜到了一些,皇上这是在等! 不论是田修容殿内的葡萄春还是前夜重华宫的酒,太医都未能从中找出可疑成分。只有等欧阳明霜和田修容一样以孕事复出,与田修容当初的脉象结合,才能有更明确的判断。 在这期间,萧钰多次派人不定时在重华宫内搜查,都没有找到让他意乱神迷,酒后乱性又失去记忆的东西。 多次铩羽而归,也让欧阳明霜和欧阳明玉松了一口气。 只因那香膏和药瓶早就被欧阳明霜转交给小霞,悄悄送出了重华宫。 想到此处,欧阳明霜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睿智,当初虽然将小霞要到了自己身边伺候,可她并未帮小霞改变洒扫宫女的身份,这个身份在几天前还不显眼,如今却对她大有帮助! 绿禾曾经有些担心,“小姐,咱们将这要命的东西就这样给了不太熟悉的小霞,是不是太草率了!” 欧阳明霜却不以为意,“放心好了,我看人的眼光很准,小霞绝对是个忠心的奴才!”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重华宫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萧钰身后跟着太医,一脸严肃地走进重华宫。 欧阳明玉听见动静立刻出来,激动道,“臣妾参见皇上!” 欧阳明霜也从偏殿出来,“婢妾参见皇上!” 萧钰并未开口,一旁的黄忠全走了出来,对着两人吩咐道: “欧阳采女,你如今是采女,应该自称婢妾才是!” “还有你,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婢妾?” 两句话直接让两个女人的脸变得煞白! 同被太傅教导,她们了解萧钰,萧钰自然也了解她们! 这样来自身份落差上的羞辱是她们最不能忍受的! 见萧钰没有说话,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再次行礼, “婢妾参见皇上!” “臣女参见皇上!” 如此,萧钰才开口,“太医,给她瞧瞧。” 不用萧钰多说,欧阳明霜便伸出手臂,一脸期待地看着太医,“太医,我近来觉得身体疲乏,吃不下也睡不着,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怀孕了?” 被囚禁在重阳宫的日子太难受了!每天有人送来食物和水源,却不让你出去半步,整天待在房子里,欧阳明霜觉得自己都快闷死了! 所以她迫切地希望太医能诊出喜脉,这样自己就能重获自由了! 太医也没让她失望,端详脉象片刻后,便给了萧钰肯定的答案, “启禀皇上,这位姑娘确实怀孕了!” 萧钰闻言,眼中未见半分意外。 而欧阳明霜则沉浸在重获自由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我可以出去了!” 欧阳明玉看着有些癫狂的欧阳明霜,心中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却在看见萧钰手中的东西时,瞬间僵住。 “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萧钰交给太医一个空了的小瓷瓶和一盒还剩小半的香膏。 欧阳明霜看见熟悉的东西时,也瞬间呆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冷。 这不是她交给小霞,让她带出去的东西吗?怎么会在皇上手里?! 太医接过东西,又闻又偿,忽然间脸色大变,连连呸了几口,将口中香膏吐出。 又神色慌张,一脸凝重地看着萧钰, “皇上,这是从何处所得?这两样东西全都是前朝的宫廷禁药啊!” 第149章 赐自尽 “你说什么?” “皇上,这是禁药!!!” 太医神情凝重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而后将手中瓷瓶和香膏展示在众人眼前, “皇上请看,这瓶香膏,呈淡淡的紫色,带有轻微的香气,看起来普通,可实际上却是前朝祸乱后宫的‘摄龙香’!!!” “这香对女子无碍,若是男子闻见,却会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第二天醒来不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听到太医讲述这香的作用,萧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描述与他的亲身经历完全吻合!!! 太医的话却还没说完,“皇上,还有这个。” 他将手中瓷瓶展示给众人, “这瓷瓶虽空,里面却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道,正是当年流传与后宫的‘圣子丸’!!!这药丸只对女子起作用,若女子侍寝前吃下,则能一击即中,怀有身孕,只是有个颇为可怕的副作用,那便是终身不育!” “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使用,则危害甚大!!!” “微臣曾经听说过,前朝的末代皇帝便是因为沉溺女色,作风淫乱,最终引起臣民的不满,这才亡国!” “可这只是世人知道的其一!” “其二便是因为这两样东西!当年前朝出了个厉害的药师,能炼制各种奇药,为了讨好后宫贵人,他便炼制了这‘摄龙香’和‘圣子丸’,从此皇宫再不得安宁!” “甚至不仅是后妃,有些宫女也起了心思,偷偷找那药师买下这两样东西,只为了一朝母凭子贵!” “直到后来太祖皇帝攻进皇宫,了解来龙去脉之后,才烧毁了这害人的药方,也将宫中所存尽数捣毁,更是将其列为宫廷禁药,不得使用!” “皇上!”说了这么多,太医才终于说到重点,“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后宫,必定会给皇上带来灾难,还请皇上尽早做决定,及时销毁毒物才是!!!” 太医慷慨激昂地陈词,恨不得现在就将手中香膏销毁,而萧钰在听完太医的解释后,更是短暂地起了杀心! 欧阳明玉,是从何处得来的这药,又曾经给多少人使用过?!!!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钰走到欧阳明玉身前,看着地上这个口口声声爱着自己的女人,只觉得可怕!!! 欧阳明玉早在萧钰拿出这两样东西时就惊觉不好,在听见太医分毫不差地说出药效后更是颓然地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皇上已经知道自己是如何算计他,手中也掌握了现成的证据,只怕这一次,她是彻底完了! “臣妾,无话可说!” 欧阳明玉闭上双眼,心如死灰,这一次,黄忠全没再与她强调自称,毕竟将死之人,无所谓了。 一旁的欧阳明霜看着欧阳明玉放弃抵抗的样子,只觉得她窝囊,皇上只是拿出两瓶药就想定她的罪,没门!!! 她跪爬到萧钰脚下,抱着萧钰的腿,声泪俱下,“皇上,婢妾根本不认识这两样东西,婢妾是冤枉的!皇上你一定要相信婢妾啊!” 萧钰满眼不耐,一脚将人踢开,“这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东西,你说你不认识?” 欧阳明霜不见棺材不落泪,“婢妾真的冤枉!” “这几日侍卫搜查时,婢妾都亲眼看着呢,他们根本就没搜到过这种东西,一定是有人冤枉婢妾,还请皇上为婢妾做主啊!!!” “冤枉?”萧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欧阳明霜在他眼中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这是你宫里的宫女小霞主动交到朕手里的东西,不是你让她悄悄带出重华宫的吗?” “怎么回事冤枉?!” “小,霞?!!!!” 早在看见瓷瓶的第一眼,欧阳明霜就想到过小霞,可是她选择了信任,因为她相信小霞会是一个忠心的奴婢! 可是,皇上刚刚说什么? “怎么会是她?!” 欧阳明霜难以置信自己第一次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人,竟然会被她欺骗地如此彻底?! 而一旁的绿禾则在这时哭着向她抱怨,“小姐,奴婢早就说过小霞刚到你身边,底细不清,咱们不能太信任她,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现在好了,小霞是个叛徒,她们所有人都要被她害死了! 欧阳明霜则本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将今天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欧阳明玉身上, “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若不是你一直推脱,善妒不肯将我主动推荐到皇上面前,我又如何会兵行险招,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 “你是在怪我?!” “我难道不该怪你吗?!” “是你自己蠢,相信了别人的眼线,有什么脸来怪我?!” “你说什么?你说我蠢?!” “你难道不蠢吗?蠢货!!!” “你敢骂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一直维持表面和平的姐妹俩,在绝境来临之前终于撕破了脸面,当着萧钰的面开始了互相扯头发。 看着欧阳明玉脸上瞬间多出的几道血痕和欧阳明霜被扯掉的头发,萧钰眼中已经没有愤怒,唯余冷漠…… “传朕旨意,欧阳明玉勾结欧阳明霜,在后宫使用宫廷禁药,妄图母凭子贵,惑乱后宫,罪该万死!赐自尽!!!” “皇上!皇上不要!!!”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直到听见萧钰的旨意的那一刻,两姐妹才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哭着看向萧钰。 只是早就被她们弄得厌恶无比的萧钰一刻也不想停留在此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很快,便有宫人端上来一模一样的白绫,匕首和鸩酒。 欧阳明玉和欧阳明霜看着这几样东西连连后退,始终不敢上前选择,带头的太监见状也不磨蹭, “既然两位小主都不愿意选,那就我来替你们做决定吧!” 说罢,他眼神看向了那叠放整齐的白绫,手指一点,“就这个吧!” 随后宫人握着两条白绫向着两人缓步走去,双拳难敌四手,两人很快无法抵抗,面色青紫,几乎要气绝之际,门外传来玛瑙的声音, “住手!!!” 第150章 忠心不二 宫人被她喝住,手中动作停顿片刻,两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玛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着宸妃一脸青色,狼狈喘息的样子,心疼地眼泪直掉,“小姐!!!” “哎哎哎!!!你谁呀?!” “我是欧阳采女的宫女。” “小小宫女竟然敢来违抗皇上的旨意,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没有违抗圣旨,只是皇上这道旨意很快就会收回,我只是来提前通知你的,以免你忠心办了坏事!” 玛瑙平日里跟在宸妃身边耀武扬威,虽然如今宸妃落魄,可是平日里的几分气势还是有的,如今对着小太监眼都不眨地说话,竟将手握旨意的小太监吓住。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两人一眼,毕竟是曾经宠冠后宫的宸妃娘娘,还是慎重一点好。 “你是说真的?皇上收回了旨意?那第二份圣旨在哪?” “没有第二份,我说收回就是会收回,你只管等着就好了!” “嘿!你这人,嘴上说着旨意收回,却又拿不出证据,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耽误我办事?” “我劝你,识相的还是快走开,皇上已经网开一面,没有要了你们这些伺候的人的性命,你若是再在此处阻拦,莫怪我不客气!” 知道自己的话没有用,玛瑙心内着急,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为宸妃拖来一线生机。 无奈,她只能在宫人再次接近宸妃的时候上前阻拦,“你们谁敢动我家娘娘?!” “嘿!你个小贱蹄子!今天是跟大爷我杠上了是吧!” “来人呐!都给我上,出了事我担着!!!” 小太监也被拦出了脾气,见玛瑙三番四次阻拦,便命宫人先放下手中东西,上前招呼玛瑙。 很快便有拳脚砸在玛瑙身上,宸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黄忠全形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皇上,太傅求见!” 萧钰放下一直端详的香膏和瓷瓶,看向门外,“太傅?他怎么会来?” “奴才听说是重华宫有个宫女跑出去报了信,太傅想必有其他通信渠道。” “咯噔——!” 瓷瓶被萧钰重重放在桌上,“朕的皇宫,太傅倒是了如指掌!真是好笑!” 随即萧钰收起嘴角的一丝讥笑,满眼寒霜,“给朕查!是谁走漏了风声,朕的宫里从不留背叛之人!” “是。” 吩咐完,萧钰才开口,“传他进来。” “是。” 黄忠全退出门外,“太傅大人,皇上有情。” “多谢黄公公。” “不敢不敢。” 见黄忠全满脸写着假客气,太傅的一颗心也沉入谷底。 想必皇上如今很是生气,想必玉儿和霜儿也都凶多吉少,看来自己必须有所退让了…… 太傅踏进太极殿,没过多久黄忠全便带着萧钰的旨意匆匆赶往重华宫。 他气喘吁吁赶到时,重华宫一片混乱,地上还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黄忠全暗道不好, “你们已经行刑了?!!!” “回黄公公的话,奴才还没有呢!不过不是奴才办事不利,实在是有个宫女太过可恶,竟然挡着我,说什么皇上会收回旨意,我一个气不过就教训了她一下。” “我这就办事!这就办事!!!” 小太监对着黄忠全点头哈腰,招呼着周围的宫人就要继续将白绫缠在欧阳两姐妹的脖子上,却被黄忠全阻止, “不必了!” “她说的没错,皇上确实收回了旨意,这次我来就是来传报新的旨意的!” “呃……”小太监慌了神,看了眼地上气若游丝的玛瑙,生怕黄忠全会责怪自己,谨慎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黄忠全根本不在乎玛瑙的生死,又瞬间放下心来。 “黄公公,你吩咐!” “皇上旨意,没收重华宫所有违制物品,暂不赐死,改为囚禁重华宫,期限不定。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然后吩咐带来的宫人,“都愣着做什么?没听清皇上的旨意吗?还不快搬?!” 欧阳明霜和欧阳明玉两人只觉得就像是一阵梦一样,前一刻还身在地狱,下一刻就回到了人间。 只是付出了一些代价——欧阳明霜看着自己的珠宝首饰和金银器物被宫人进进出出,搬得一干二净,心中一直在滴血! 她是庶女,自幼生活不算困苦,却绝对比不上身为嫡女的欧阳明玉,这些东西是她自有意识起便开始慢慢积攒的,如今全都没了! 她不甘地望向欧阳明玉,想要找她讨个说法,却见欧阳明玉正一脸哀痛地向着地上不知生死的玛瑙爬去,对重华宫的变化浑然不觉。 罢了,她还不是最惨的! 今天对于后宫所有人来说都是特殊的一天,先是皇上带着太医兴师动众进了被封禁已久的重华宫,再是传出欧阳明霜怀孕的消息。 之后便是宫廷禁药,谋害龙体,赐死的旨意。 就在众人以为宸妃和欧阳明霜今天要死定了的时候,太傅突然进宫,不知与皇上谈了些什么,竟然将两人救了下来。 只不过,眼下重华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令人艳羡的华丽宫殿,宫内的装饰物品全都被半空,只留下了够两对主仆日常生活的桌椅板凳,一个采女,一个身怀龙嗣却无名无份,住在如冷宫一般的重华宫,直叫众人唏嘘不已!!! 顾嫣然收到消息时正在准备银两,听到彩月说完重华宫的事情后,高兴地又多添了一叠银票放进包袱里,转身交到小霞手里, “这是你的奖励!” 小霞看着顾嫣然大方的手笔,有些心动却依旧坚定地摇头拒绝,“奴婢不要这些,娘娘大恩,奴婢为娘娘做事是应该的!” “拿着吧!”顾嫣然不容她拒绝,直接丢在她怀里, “你已经在欧阳明霜面前露过脸,如今他们还平安活着,定然会想尽办法报复你,我会送你出宫,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计了!” 小霞看着顾嫣然温柔的为自己打算,心中感激不已。 欧阳小主对她也是不错的,只可惜她先遇上的是顾昭容,而她又是一个忠心不二的人! 第151章 争食 送走小霞,素月走到顾嫣然身边,“娘娘,咱们还要再送人到欧阳采女身边吗?” “不必了!” 当初想到将小霞送到欧阳明霜身边只是无心之举,有顾老爹的前例在,顾嫣然也在选秀之时在每个新进宫的后妃身边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 有些警惕心比较重的,将自己送去的宫人安排地远远的,有的只当是平常宫人。 只有这个欧阳明霜,想必是仗着太傅的势,不把后宫宫人放在眼里,连怀疑都没怀疑过一次,顺利地叫顾嫣然都有些不敢相信。 虽不知皇上和太傅达成了什么协议,松口给两人留了一命,可是一个采女,一个无品阶的女子,想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如此一来,自己当初险些被宸妃暗算的仇就算是报了! 只是顾嫣然不知道自己很快会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 重阳宫 萧钰虽然将两人囚禁在宫内,却还为她们各自留了一个伺候的宫人,欧阳明霜身边的是绿禾,欧阳明玉身边的则是珍珠。 至于玛瑙,死在了为两人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时候…… 欧阳明玉对此很是伤心,自从珍珠被自己毒哑后,两人就再未回到从前那种亲密的时候,而现在,唯一一个对她忠心的玛瑙也离她而去了。 只是她未能过多悲伤,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了她面前,重华宫如今只有四个人,每日三餐是殿外的侍卫送来,刚好够四个人的份量。 可是因为欧阳明霜总是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多吃一份,虽然自己不愿与她计较,可是时间一长,自己和珍珠都受不了。 这天,侍卫又送来午餐,欧阳明霜带着绿禾十分熟练地拿走了其中三份,欧阳明玉见状也立刻带着珍珠上前阻拦。 虽然珍珠早就不怎么听从宸妃的吩咐,可是现在这份饭事关自己的圣明,她不想听话也要动手。 “欧阳明霜你给我站住!” 欧阳明玉叫住前面的两人,一把夺过两人手中的食盒,却被绿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和绿禾的午饭,你和珍珠的在那边!” 欧阳明霜一脸不屑,自己虽然无品阶,可是还怀有龙嗣,早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而欧阳明玉纵然是个采女,位份低微,早就不需要自己忌惮尊敬了。 欧阳明玉却不松手,只是盯着眼前死里逃生后越来越高傲的人,“每日放饭份量都是四个人吃的,你一个人吃两份,我和珍珠怎么办?把饭放下!” “嘿!姐姐这话说得,我肚子里还有皇嗣,多吃一点怎么了?绿禾要照顾我,自然也要每天吃饱。” 握着食盒的绿禾适时地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姐姐,你和珍珠两人整天在这宫里什么都不做,不过是无聊地打发时间,少吃一点便少吃一点吧!” “等我生下皇嗣,这些食物我一定百倍奉还!” 欧阳明霜一脸笃定,这次的死里逃生不仅没有吓破她的胆,反而让她大胆。 能够在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之后将人救回,可见太傅的能力十分强大,与此同时,她更加觉得自己帮父亲实现大业的做法是正确的,也就对肚子里的皇嗣更加看重! 欧阳明玉看见她眼中熟悉的野心,心中嗤鼻,“我不管你什么皇嗣不皇嗣的,皇上都已经要杀你了,难道还能等你生下孩子后立他为太子?”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梦,好好过好当下吧!现在,把属于我们的食盒交出来!” 欧阳明玉伸手要去抓,却被大着肚子的欧阳明霜灵活避开, “我就是不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不等欧阳明玉再次伸手,她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开始奚落起来,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冠绝后宫的宸妃娘娘,如今竟然为了一口吃食要和自己的亲妹妹斤斤计较?” “若是叫外人知道了,只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你……” 来自亲姐妹的精准打击才最戳人心,欧阳明玉心里恨极,却不动声色,开口时更是直接之处欧阳明霜的伤心事, “是呀,若不是某个蠢货,轻信他人,将父亲交予她的‘摄龙香’和‘圣子丸’轻易交给外人,本宫现在又如何会是这般光景?!!!” 小霞的背叛确实是欧阳明霜心里的一根刺,她在欧阳家做庶女做惯了,进宫后面对小霞的投诚,只当是自己身份的转变才吸引来忠心的奴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两人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如今更是互相在心上捅刀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自然就动起手来…… “你敢骂我蠢?你才是蠢货?你欧阳明玉才是天大的蠢货!正一品妃位降级为采女,你难道不蠢吗?!” “你敢骂我?我可是你嫡姐?!即使是现在,我也是采女,不像你,无品无阶!” “啪——!”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小贱人,看我不揍死你!” “蠢货!蠢货!” “小贱人!小贱人!” “小姐,别打了!你还怀有身子呢!”绿禾在一旁着急,来不及放下手中食盒就上前拉架。 珍珠见她上前,也连忙跟上去拉住绿禾,不知是在忠心救主,还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食物洒在地上。 一番混战之后,三个食盒成功落地,里面的食物也尽数洒出不能使用,珍珠看着,眼中一片心疼,却因为口哑,不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幽怨地看着三人。 欧阳明玉到底顾忌着欧阳明霜的肚子,不敢真下狠手,脸上挂了些彩,颇为狼狈。 欧阳明霜也受了些伤,被绿禾扶在一旁大口喘气。 饭只剩一份,自然不够吃,欧阳明玉无奈只能顶着门口侍卫异样的目光再要一份。 送饭的人很快到来,这一次却是一个眼生的侍卫,他一人轻松提着三份饭盒,走进殿内,趁着殿外侍卫们都未注意的时候对着两人轻声道: “奴才见过大小姐,四小姐!” 第152章 遇刺 两人听见他的称呼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望向殿外,见无人注意此处,欧阳明玉才开口,“你是父亲的人?” 侍卫立刻点头,“是。” 欧阳明霜顿时大喜,“那你快救我们出去!这重华宫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四小姐勿急,奴才刚刚被分到此处守着宫殿,眼下还不能带你们出去。” “不过以后为两位送饭的差事都会有我来办,像今日这般食物不够的情况日后万万不会再出现了。” 闻言刚才都抛却淑女形象,不顾身份大打出手的两人有些不自在的望向对方,却又在视线交汇的一刻瞬间移开。 “那你今日来可是父亲有何事吩咐?” 侍卫点头,“太傅大人想知道那宫廷禁药是如何落到皇上手中的?” 闻言欧阳明玉瞬间看向欧阳明霜,欧阳明霜则有些恼羞成怒,“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交给皇上的?” “可却是你轻信他人,皇上这才会拿到的!” “我……这又不能怪我!” “这怎么不该怪你?!” 见两位小姐又要上演一遍武斗,侍卫连忙阻止,“二位小姐,还请长话短说,我毕竟不能待太久!” 两人这才停住斗嘴,欧阳明霜一脸不情愿,“是我在重华宫被封锁时将那药给了一个叫小霞的洒扫宫女,她原本为了高升向我投诚,后来却背叛了我!” “哼!她那是叫高升吗?你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全后宫的新进秀女除了你全都被皇上宠幸过,更何况这是在重华宫,她要高升找谁不好,她去找你?!” 再一次被欧阳明玉戳中痛处,欧阳明霜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侍卫见两人气氛不对,也不再多留, “奴才知道了,请两位小姐安心等待,太傅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改变现状的!” 说罢,他就转身出了重华宫。 很快,关于宫女小霞的平生经历被写在一张纸上送到了太傅桌上。 “小霞,女,年二十,十岁时被卖身进宫,三月前从一名洒扫宫女的身份被调进重华宫偏殿伺候,重华宫被封锁时被送出,现已出宫。” 太傅看着这个现已出宫,眼中阴鸷瞬间显现,“去查,是谁送她出宫的?” “是。” “另外,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之人!” “是,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送走小霞的人是顾嫣然的事情就被太傅知道了, “顾嫣然?怎么会是她?” 管家在知道背后之人的时候也极为吃惊,上一次看见这个顾昭容时还是在春猎时,彼时她还只是个婕妤,后来为皇上挡了一箭,便一路高升至此。 看着这个越来越熟悉的名字,太傅也长叹一声, “原以为不过是皇上的一时兴趣,谁知竟将害得我两个女儿落到如今地步!” “顾嫣然,顾昭容!” “哼!进宫两年,就晋升如此之快,今日不除,日后只怕会成为更大的祸患!” “既如此,就杀了吧!” 太傅的声音轻飘飘的,话中的意思却叫人害怕。 管家早有预料,听见这个命令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有些犹豫开口, “这,顾昭容毕竟是在宫里,我们若是动手,少不得会惊动皇上!” 太傅却根本不将他的担忧放在眼里,“惊动就惊动了!只要没有证据,萧钰那小儿又能奈我如何?!” “老奴明白了。” …… 正值七月,御湖中已有荷花盛开,顾嫣然听着宫内宫女的讨论,也忽然来了兴趣,带着宫人来到湖边。 坐在当初与周充容等人相遇时的凉亭里,吹着徐徐的凉风,一阵惬意。 现如今她的身份是昭容,出行便不似从前身边只有彩月和素月两人,如今前前后后簇拥着的一大堆宫女太监,倒是叫她觉得少了几分自在。 看着立在一旁,兢兢业业的宫人们,顾嫣然清了清嗓子, “今日天朗气清,你们也都到四周去玩玩吧!” 见宫人们有些犹豫,她又说道, “不要走远便是,我若要回宫,会通知你们的。” 得到这句话,一群宫人才终于放松,整齐地向她谢恩后,各自结伴离去。 等身边只剩下彩月和素月两人,顾嫣然才开口, “总觉得这个昭容娘娘还不似从前有意思,现在每天身边跟着一群人,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做了!” 素月闻言轻笑,“人家娘娘都是巴不得能升到这个昭容位置,娘娘你竟然还嫌弃?” 彩月也是一笑,“素月姐姐,你知道小姐为什么嫌弃吗?” 素月配合摇头,“为什么?!” “那是因为小姐不能玩水了!” 说罢,彩月就将坐在一旁故作矜持的顾嫣然拉了起来,“这下身边的宫人都走光了,小姐,你可以尽情戏水了!” 顾嫣然也不好意思起来,“死丫头,净打趣我!每次玩得最欢的还不是你!” 话是这么说,两人蹲在湖边开始嬉闹,互相洒起水来,素月见两人蹲在湖边,有些担心, “娘娘,彩月,你们要小心啊!不要滑倒了!” 正兴奋的两人却没有听见她的叮嘱,还转身招呼着要唤她一起,素月见两人正开心着,也不再多劝。 尽职地守在一旁,看着两人,以防出现其他情况。 看着前面欢快的两人,素月也十分开心,只是渐渐的,觉得四周太过安静,她心觉不对,忽然回头,身后竟站着一个眼生的宫女!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回素月姐姐的话,奴婢是路过的,小祥子哥哥叫奴婢来找你,说有事想请你帮忙。” “小祥子?” “是。” 自从上次小祥子带着顾嫣然直奔太极殿帮助两人解除误会后,就被顾嫣然纳入自己人范畴,平日里瞧着笑嘻嘻的,现在竟然有事求自己? 素月心内一叹,大概是为了那个将他卖进宫的爹娘吧! “带路。” “是。” 素月离开后,顾嫣然身边便只剩彩月一人,两人停止戏水,站在岸边比赛数荷花,却不知身后正有一人悄悄靠近…… 比赛结果出来后,顾嫣然正在嘲笑彩月的时候一只大手也同时落在她的肩上, “啊——!” 第153章 受伤 顾嫣然尖叫转身,看清来人瞬间恼羞成怒,“皇上!你吓到我了!” 萧钰也是极少看见顾嫣然如此生动活泼的样子,牵着她的手微微晃动,“那倒是朕的不是了,朕同你道歉!” 彩月十分有眼色地离开,黄忠全也站在远处。 顾嫣然顺势靠在萧钰肩上,看着湖面上的荷花, “既然皇上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看着顾嫣然脸上调皮的笑,萧钰被欧阳氏一家折磨了许多天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微微前倾,靠近了顾嫣然的唇,却在将要触到柔软时睁开了眼睛,恰好看见一抹银光闪过, “小心!” 萧钰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握住那银刃,顾嫣然被这一声提醒吓得转身,只看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宫女正拿着匕首凶狠地刺向自己,只是被萧钰伸手握住了…… 鲜红的血滴落在顾嫣然的裙摆上,她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惶出声, “皇上!” 不远处的黄忠全和彩月终于听见这里动静不对,拔腿向着此处赶来。 那刺客也知自己此次在劫难逃,见一击不成,回手再来一击,萧钰放开顾嫣然,也不再掩饰身手,开始与她缠斗起来。 只是这刺客显然不及萧钰,不过三两下功夫,就要被萧钰制服,萧钰忽然停住,见黄忠全带着侍卫将要赶到,连忙问她, “是谁派你来刺杀顾昭容的?说?” 顾嫣然被萧钰牢牢护在身后,不远处的侍卫又快赶来,自己无法完成任务,刺客也不再顾虑,打算先刺伤萧钰,在众人保护皇上的同时再刺杀顾嫣然。 于是发了狠地向着顾萧钰冲来,刀尖直指萧钰心口,萧钰却像是愣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顾嫣然心觉不好,不顾自己安危冲上前去,一边对着身边的萧钰说道, “皇上,快走!” 然而萧钰怎么会让春猎时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拉住顾嫣然的手,脚步轻移,带着她换了个位置,人就已经挡在了顾嫣然和刺客中间, “唔……!” 匕首刺破皮肉,萧钰难以抑制的痛苦闷哼在顾嫣然耳边响起,她来不及惊讶,黄忠全已经带人将刺客制服,见到萧钰受伤,顿时大惊失色! “皇,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太医,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皇上!” “皇上?!!” 萧钰将顾嫣然紧紧搂在怀里,确认怀中人安然无恙才给了一脸担忧的黄忠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朕无事。” “将刺客擒拿,问出幕后主使!” “是!” 只是两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名侍卫就发现不对, “启禀皇上,这刺客好像死了!!!” “什么?!” 萧钰瞬间脸色铁青,黄忠全见状连忙主动走到刺客身边,蹲下身试探鼻息,片刻后起身禀报, “皇上,这人真死了!” “哼!”萧钰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有些许愤怒, “这些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光天化日竟敢到宫内行凶!” “当真是该死!” “黄忠全!” “奴才在!” “给朕查!朕要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这场刺杀?!!!” “是!” “咳咳!”吩咐完黄忠全,萧钰又因情绪激动扯痛了伤口,难以抑制地轻咳起来。 顾嫣然早已双眼含泪,见状更是泪如雨下,焦急地扶着萧钰的肩,却又不敢触碰到他的伤处, “皇上!” 萧钰低头,只见方才那个在湖边笑容明媚的女子,此时眼中却盛满了忧伤,他心内微恼,更恨背后之人打乱了两人甜蜜相处的时光。 却还是温柔地为顾嫣然拭去眼泪, “乖,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顾嫣然早已哭成泪人,眼前的萧钰都整个变得有些模糊,“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更不应该将宫人屏退!” “若不是我,皇上就不会……唔……!” 顾嫣然还要自责,唇上却突然盖住一只温暖的手, “嘘!今日之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 顾嫣然眨眨眼,眼泪终于落下,眼里的难过自责和疑惑却更加明显。 萧钰没有多说,只是在太医到来之前命人将顾嫣然送回了长乐宫。 素月找到小祥子后,看见他脸上疑惑的神情后就意识到不好,等反应过来是有人故意将她调开后,更是立刻飞奔回御湖边,却被黄忠全的人劝退回了长乐宫。 得知顾嫣然已经平安回宫后,整个人才放心下来,拍了拍胸脯,感慨道, “吓死我了,还好娘娘没出事!” 只是她很快就察觉到顾嫣然的不对劲,不只是她,就连一向活泼开朗的彩月这会儿都有点安静过头了。 她瞬间收回脸上的笑容,试探地问着两人,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彩月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了眼顾嫣然,又没有开口。 素月只能望向顾嫣然,“娘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奴婢和你一起想办法!” 耳边素月不停地温柔安慰,让顾嫣然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说起了今日在御湖边时那惊险的一幕…… “后来,皇上就将我送回来了,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皇上的情况如何?” 顾嫣然话中有几分幽怨,不过更多的是担心。 今日那刺客明明是冲着自己来的,若不是为了救自己,皇上根本不会受伤,自己真是没用! 素月听完所有的事,还未惊讶半分,便先开口安慰顾嫣然, “娘娘,皇上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皇宫之内,有人公然行凶,你与皇上在一处,受伤的人却只有皇上,定然会有人看不惯的!” “如今,那刺客又已咬舌自尽,若是最后找不到幕后凶手,只怕娘娘就会被前朝后宫所谴责!” “皇上这是在保护娘娘啊!” “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可是我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安危,他为何不能让我知道呢?!” 不是萧钰不告诉顾嫣然,只是刺客那一刺,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却也确实流了不少血,为了不让顾嫣然哭得更伤心,萧钰只好让她眼不见为净。 而且,这次刺杀刚好可以让他试探一下这前朝后宫的魑魅魍魉…… 第154章 风言风语 皇上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内外,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皇上?!!! 而真正想要刺杀顾嫣然的太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勃然大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一介弱女子,竟然也能失手?!” 太傅正在气头上,尽管此时回话很危险,管家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前, “咱们的人已经提前清空了御湖附近的所有人,那顾昭容更是玩上心头,屏退了身边的宫人,还有一个叫素月的宫女,也被调走了。” “当时顾昭容身边只剩下一个叫彩月的丫头,如此良机,咱们的人自然不能错失!” “谁知皇上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 “只不过,他也将宫人屏退,只有一个黄忠全在不远处,我们的人这才……” “这才什么?这才刺伤皇上?!”太傅对管家的这番解释丝毫不满意, “你可知道,刺伤皇上是死罪?!若是让人知道是我做的,那我多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的确,太傅筹谋几十年,也不过是想要有个属于欧阳家的皇子,来掌控皇位,根本没想过走取萧钰的性命这种捷径。 如今刺杀顾嫣然不成,竟然伤到了萧钰,这让他又惊又怕!!! 管家自然明白太傅的担忧,连忙解释,“老爷不必担心,咱们派出去的都是了无牵挂之人,任务成功与否都只会自尽身亡,不会留下把柄的!” “你是说,皇上不会查到是我派人暗杀顾昭容?” “不会!” 听到此处,太傅面色稍虞,“嗯,算你办事机灵!” “只是,老奴有一事要请教老爷!” “何事?!” “此次刺杀顾昭容失败,咱们还要再动手吗?” 闻言太傅也有些犹豫,杀顾嫣然不过是一时意气,他的两个女儿都是因为那个叫小霞的背叛,才会被皇上关在重华宫,如今一个从高高在上的宸妃跌落谷底,一个则是怀有皇嗣却不能受到好的照料,叫他怎么能不恨?! “既然皇上现在身受重伤,想必后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那里,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是,老奴知道了!” 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出后,后宫嫔妃纷纷前来探望,皇后带着一众嫔妃站在太极殿门口,却被黄忠全满脸带笑地劝退, “各位娘娘请回吧,皇上今天谁也不见!” 一群后妃有些失望她们都是听说皇上遇刺后特意前来看望的,平日里皇上只记得顾昭容,哪里会将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如今龙体受伤,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日后何愁没有恩宠?! 只是这样想法的后妃不止一个,如今一群人挤在太极殿门口,五颜六色,看着好不热闹。 皇后自诩与这些普通的后妃不同,她是中宫皇后,是皇上的发妻,如今皇上手上,她有义务也有权利去看望,她回头对着身后的后妃说道: “你们都先回去吧!本宫一人进去看望皇上就够了!” 然而黄忠全却没有后退的意思,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皇后。 皇后不禁皱起眉头,“黄忠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连我也要拦着吗?” 黄忠全连忙恭敬致歉,“老奴不敢!只是皇上早就吩咐过老奴,今日不许任何人进太极殿!” “皇后娘娘,你也一样!” “你……!” 被他当众驳了面子,皇后心内不虞,却也不至于在太极殿门口发作,见今日真的见不到萧钰的面,她不再逗留,转身带着人离开。 其他嫔妃见皇后都不能见到皇上,自己就更加没可能了,也纷纷离开。 方才还门庭若市的太极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 黄忠全完成了萧钰交代的第一件事,又转身吩咐自己的徒弟有情有义, “你们两个……” “是。” 夜幕降临,一行人神色匆匆地走进太极殿,殿内灯火通明,只有一间房内隐隐传出苦涩的药味。 顾嫣然顾不上自己身份暴露,顺着药味就跑进了房间,果然看见萧钰正半披着衣裳坐在榻前,1等着她的到来。 “皇上!” 顾嫣然飞扑向萧钰,在快要触及他的伤口时及时停下,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快速收回,只敢小心问道, “皇上伤得很重吗?” 萧钰温柔一笑,“不重!那刺客并未伤及要害,不过留了点血,看起来有些可怕罢了!” 顾嫣然红着眼,看着包扎伤口的棉布上微微渗出的红色,眼眶顿时湿润, “都是我的错!” “朕不是说了,这不怪你!那刺客本来就要刺伤我了,若不是你及时上前提醒我,我现在只会伤得更严重!” “好了,不哭了!嗯?” 萧钰一边替顾嫣然擦干泪水,一边说,“朕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怕你担心,现在知道朕伤得不重,也好让你安心。” “接下来几天,宫里也许会有一些风言风语,你听见了就当没听见,知道吗?!” “嗯?嗯。”虽然不知道萧钰是什么意思,顾嫣然还是听话地点了头。 “嗯,刺客的事暂时还没有线索,我会在你身边安插一名护卫,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长乐宫,听见了吗?” “嗯。” 接下来几天,萧钰一直受伤未愈为由没有参加早朝,所谓的风言风语很快从前朝刮至后宫…… 有人说皇上被那刺客刺中要害,如今不过是撑着一口气,早就虚弱不堪,命不久矣了;也有人说,皇上早就已经昏迷不醒,如今全是黄忠全拿着鸡毛当令箭;更有人在暗暗猜测,皇上是不是已经…… “玉珊,玉瑚,你们说皇上到底伤得如何?为何这么多天都未上朝,这在从前可是从未发生过!” 玉珊玉瑚摇头,不敢乱说话,事关皇上圣体,她们不敢随意揣测。 然而身边人的安静以及近日来流传的一些话,让皇后瞬间不安起来。 如今太子未立,若是皇上突然驾崩,岂不是天下大乱?! “不行,我要见皇上!” 第155章 试探 皇后再次来到太极殿,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太监,并没有黄忠全的身影。 小太监见到皇后驾到,立刻跪地请安,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皇后大手一挥,挺直了腰杆,以皇后的尊贵气势开口, “本宫要见皇上,你们两个进去通传一下。”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有些为难道:“皇后娘娘,不是我们不通传,只是皇上早就吩咐过,这几天不见任何人!” “放肆!” 皇后身边的玉珊突然开口,“上次是上次,当时皇后身后还有许多娘娘,现在只有皇后一人,有什么不能进的?还不快去通传?” 玉珊的意思就是,皇上上一次只是不想看见那么多后妃一起进来,这一次只有皇后一人,皇上一定会同意! 两个小太监没办法,只能一个守在门口,一个跑进去通传。 只是他也没能进到室内,只在门口就遇见了黄忠全, “站住!皇上正在养伤呢!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进去成何体统?我不是早就教过你吗,做事要沉稳吗?下一次,一定要再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黄忠全的教训还未说完,小太监已经开口,“黄公公,不好了!皇后又来了!” “什么?皇后?又来了?” “嗯嗯!她说要见皇上!” “你没跟她说,皇上下令,谁也不见吗?” “奴才说了!可是皇后身边的玉珊姐姐说,上次的令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而且这次只有皇后来了,没有其他后妃,皇上应该让她进去!” 闻言黄忠全皱紧了眉头,皇后此时来得不是时候,皇上受了轻伤,却故意传出重伤的消息,就是为了钓出隐藏在暗处的太傅的人手。 若是今日让皇后进来,皇上受重伤的流言不攻自破,那岂不是白费了前面这许多天的布置?! 可,可是,皇后娘娘说得也对,她是中宫皇后,是皇上的发妻,皇上受伤,理应见她才是。 黄忠全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去向萧钰讨教,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缓缓走出。 看着站在太极殿外面色不虞的皇后,黄忠全太纵横面部,很快脸上就添上一抹恭敬的小欧让,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皇上答应让我进去了?” 黄忠全开口,“呃,这个,皇上身体欠佳,暂时不见任何人!” 皇后对这句话早有预料,也不多为难黄忠全, “本宫也只是有些担心皇上的安危。皇上一连罢朝许多天,朝野上下早就议论纷纷,本宫只是想进去看望皇上的身体,知道皇上身体无虞本宫也就放心了,不会过多停留的!” 说罢皇后便抬脚就要进去,却再次被黄忠全挡住, “娘娘,皇上说了谁也不见!” 见自己再次被黄忠全堵住前路,皇后也不再控制自己的脾气, “黄忠全,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皇后,皇上受伤,本宫理应探望,你现在拦着本宫是有什么目的?” “你是想要违抗本宫的意思吗?” “老奴不敢,只是皇上方才交代了,今日谁也不见!” 黄忠全还是一副十足恭敬的样子,脚下却不退让半步。 皇后见此,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却趁着黄忠全放松警惕的功夫快步越过他去,只冲着殿内而去。 黄忠全立刻警觉,“快!快拦住她!!!” 周围的小太监们立刻蜂拥而上,但又忌惮皇后的身份,不敢上前动作,只能未成一团将皇后困在中间。 赶上来的黄忠全,心内一阵后怕,看着被小太监围在中间的面色铁青的皇后,无奈开口,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皇上都说了不见任何人,你这不是让奴才难做吗?” 皇后却不愿再与他浪费口舌,警告地看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太监一眼, “黄忠全,狗奴才,谁给你的狗胆,竟敢拦着本宫?!!!” “还不叫你的人滚开?!!!” 见皇后是真恼了,黄忠全也不再困着她,伸手挥退这帮小太监,不是未成一个圈将皇后揽在中间,而是排成一排拦在宫门口。 “皇后娘娘,奴才早就说过,皇上不见任何人,你这又是何苦你?” “若是您不相信奴才,你大可站在这里问问皇上,看皇上同不同意你进去?” 此时皇后虽已进入太极殿,却距离萧钰所处的主殿还有些距离,不过,大声问话,里面的人还是能够听清的。 皇后听罢,有些犹豫,若皇上身体无碍,仅仅是不想见人,那自己此番动作不是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将要后退,皇后又觉不对,若皇上当真性命垂危,自己此时不验证一番,等皇位被人抢走,不久追悔莫及?!!! 拿定主意,皇后不再犹豫,站在殿中对着主殿的方向大声呼喊, “皇上,臣妾知道你受了伤,多日未能临朝,很是担心你,想进来看望,可以吗?” 声音越过排成一排的小太监传进殿内,却无一人回应。 皇后本就因为最近的风言风语怀疑皇上的身体有恙,如今无人回应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一般,令她心惊! 正要大喝一声将隐瞒皇上伤情的黄忠全拿下,殿内却传来几声咳嗽, “咳咳咳……” 听起来确实是皇上的声音,皇后立刻激动起来,更加卖力地对着殿内喊道, “皇上,可需要臣妾为你请太医来,能不能让臣妾进来看看你?!” 咳嗽声未断,屋内的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皇后更加着急,推开黄忠全等人就要闯进去,手刚刚触及门边时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 “滚!” 皇后顿时僵在原地,不仅是因为被皇上呵斥,更是因为身后还站着一群太极殿的宫人,让她颜面尽失。 不过她到底不敢再往前半步,调整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道:“既然皇上身体无碍,臣妾就不打扰了,皇上好好休息!” 随后带着宫人匆忙离去。 回到未央宫后,皇后一直沉浸于刚才那个威严十足的‘滚’中,没有注意到身旁玉瑚的表情。 倒是一直关注着她的玉珊觉得不对,直接问了出来, “玉瑚,从太极殿回来你就是这个奇怪的表情,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第156章 请立太子 皇后也转身看去,见玉瑚果真一脸古怪,似乎察觉什么不对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回娘娘,奴婢是觉得刚才皇上的那一句话回复地太巧合了!只差一步,娘娘就能推开房门看见皇上了,可皇上却恰好在这时出声阻止了您,奴婢觉得,皇上大概情况还是不好……” 皇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当真?!” “奴婢不敢欺骗娘娘,只是觉着时间太过巧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想起来那声音好像也不是皇上的!” 玉珊闻言也忍不住皱眉回想,“奴婢也觉得不像是皇上的声音,但又好像就是。” “到底是不是?!”皇后被两人前后不一的话折磨得心急如焚,房间内的人到底是不是皇上,这对她很重要! 然而两个丫环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去太极殿,此时却给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至于皇后本人,早在听见那个‘滚’字的时候就彻底傻了,早就记不清那声音是不是皇上的。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大不了本宫再去试探一次。” “可是娘娘,若皇上当真无碍,你这样三番四次地打扰,难道不怕皇上生气吗?” “那你说该如何?” “奴婢有个法子……” 赶走皇后,黄忠全才急匆匆地走进殿内,对着萧钰无奈一笑, “皇上,皇后娘娘走了。” “嗯,朕知道。” 黄忠全对萧钰刚才的那声‘滚’还心有余悸,一点不敢松懈, “奴才瞧着皇后娘娘大概是看皇上太久没露面,所以想要来瞧瞧,并没有其他意思。” 萧钰却没有接话,只是嘴角缓缓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皇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用黄忠全解释,他自己就很清楚。 当初父皇和自己为了不让宸妃做太子妃,特意选了出身不显的皇后,就是为了打压太傅和宸妃的气焰。 谁知皇后到底出身太低,为人小家子气,总是在该撑场合的时候上不来台面,该夫妻一心的时候和自己对着干,更是在生下大皇子之后便不怎么管后宫之事,放纵宫内争斗。 萧钰也早就对她失望至极,若不是她毕竟是自己的正妻,自己早就将她手中权力尽数交给合适的人。 今天的试探,不过是皇后听信了自己刻意放出去的风言风语,所以想来刺探自己的虚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钰摇摇头,继续看起手中奏折,很快就将今天的事情抛在脑后。 然而他却想不到,这件事还会有一连串的后续…… 虽然萧钰因为伤势未愈多日未上朝,可是每日大臣送上来的奏折还是有在认真批阅,否则,用不着他自己传那些风言风语,担心国政的臣子们就能踏破太极殿的门槛。 只是今天的奏折和往日的有些不一样,萧钰拿起一本,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没有批阅,丢在一旁。 又拿起一本,眉心皱得更紧,又丢在一旁。 接着拿起下一本,刚一打开,便冷了脸色, “好啊,真的皇后,当真是好极了!” 黄忠全在一旁磨着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萧钰脸色不虞,只能小心安慰, “皇上息怒,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自己看!!!” 萧钰直接将手中奏折丢在黄忠全面前,黄忠全虽有些胆怯,却又一直不住内心的好奇,打开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让他后悔不已。 真该剁了这讨嫌的手!!! 奏折上赫然写着朝臣催促萧钰及时确立太子的请求,言辞恳切,词藻斐然,若不是萧钰还好端端地坐在殿内,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命不久矣了?!!! “这,这,这是皇后娘娘干的?!!!” “除了她,还能是谁?” 黄忠全简直难以置信,是什么样的人会在皇上不过半个月未上朝,就揣测皇上的圣体安康,还敢怂恿臣子请立太子?!!! 前朝皇帝大半年不上朝,也没人说什么呀?!!! 更何况皇上今年才二十有五,多么年轻啊!皇后怎么敢的?!!! 可是这些吐槽他一个奴才自然不能说出口,小心地将手中奏折合上,放回它应有的位置,黄忠全咽了咽口水, “皇上,皇后娘娘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皇上不必太过生气!小心身体!” “哼!关心!”萧钰根本不想听黄忠全这些虚伪的安慰,“她若是真的关心,为何不同嫣然一样每日送些补品吃食过来,朕瞧见那些东西,自然知道她对朕的关心!” “呃……” 黄忠全哑口无言。 皇后娘娘倒是想送,皇上您也得愿意收啊!满后宫谁不知道你不爱那些汤汤水水,送来送去的,也就顾昭容做这些事不会收到冷脸,长此以往,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了。 不过这些吐槽自然也是不能说的,黄忠全没再为皇后找补,现在错事已经做了,他再怎么找补都找补不回来了, “皇上,那这些折子……” 他看了眼被萧钰都在一旁的几本奏折,还有未被萧钰打开的奏折,等待着萧钰的发话。 “凡是请立太子的,一律留中不发!” “是!” 请立太子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萧钰的留中不发并没有阻碍朝臣的热情,反而将众人的眼光吸引到了四个皇子身上: 大皇子是皇后所出,中宫嫡出,又嫡又长,最有可能做太子! 二皇子时德妃所出,德妃为人低调,但是家世背景却远胜过皇后,加上几月前管理后宫时,处处妥帖,也为二皇子获得不少朝臣的好感。 三皇子体弱多病,太医断言活不长久,可是周充容殚精竭虑,自己苍老二十岁,日夜不休照顾,如今三皇子只是偶感风寒,再没了早夭之相,更何况三皇子外祖父是工部的李大人,皇上的重臣,三皇子的几率也很大! 四皇子是孟充仪所出,孟充仪家世中等,四皇子身体健壮,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而且重华宫还住着一位犯了罪的欧阳明霜,虽然现下无名无分,可是有太傅在,谁又能肯定这个孩子没有机会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推举自己所支持的皇子时,意外发生了: 二皇子在一群宫人的照料下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头破血流,瞬间昏迷不醒! 第157章 意外 景仁宫 德妃得到消息匆忙赶回寝殿,却看见刚满三岁的二皇子额头被包得严严实实,原本圆润的小脸此刻惨白无比,双目紧闭,一副已经没有知觉的样子。 “翔儿!!!” 德妃飞扑到床边,想要伸手摸摸二皇子的小脸,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处,只敢在脸颊停留。 德妃满眼慈祥,爱怜地看着床上的二皇子,问话的语气却十分严厉, “太医怎么说?” 宫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陈述太医的话, “太医说,二皇子只是摔破了额头,流了些血,并无大碍,等醒来之后能正常吃饭走路就没问题了。” 害怕德妃以为二皇子的情况十分严重而惩罚她们,小宫女还顺带补了一句, “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然而话音刚落,方才还在温柔注视二皇子的德妃就突然转身,冷冰冰地看着她, “你叫我不必担忧?!” “翔儿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命!如今你们这群狗奴才不好好照看他,让他成了这副样子,你却叫我不必担忧?!!!” “当真是好菩萨的心肠!!!” “你叫什么名字?” 德妃一向低调,在自己的宫内也一向以德服人,小宫女虽然对她这个眼神感到陌生,却还是没有意识到不对,张口就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奴婢……” “算了,你不用说了!”德妃忽然收回视线,对着屋内跪满一地的宫人说道, “此人照看二皇子不周,还抱有侥幸心理,办事不力,送去浣衣局吧!” “娘,娘娘?!” 小宫女一脸呆滞,她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啊!为什么要被送到浣衣局?! 不等她求饶,已有宫人上前来将她拉走,“娘娘?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娘娘,不要送我去浣衣局!我不要去浣衣局!!!” 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求饶声,屋内的宫人都被这声音吓得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头目送她。 浣衣局,听着只是个洗衣服的地方,可是那里却是所有宫人都不愿提及的地方。 有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却被德妃察觉, “怎么?你很紧张?” “啊?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小宫女被吓得自发开始磕头,德妃却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往日的温柔和善被她摒弃,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为孩子愤怒的母亲, “既然你在这里紧张,那就陪着她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这名小宫女也被带走。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德妃的目的却远远没有达到! 今日二皇子摔倒表面上只是一场意外,可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皇上受伤不现身,皇后怂恿朝臣立太子,然而虽然皇子们都还年幼,却早就因为各自的母亲,有了天然的支持队伍。 德妃前脚让自己的父亲上奏了一篇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奏折,后脚二皇子就摔倒了,这让她怎么不愤怒?! “说吧!是谁收买了你们,眼睁睁看着翔儿走上楼梯将要摔倒却无一人去扶?!”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不过德妃心中早有答案,也不需要这些人的证词,“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都去浣衣局吧!” “娘娘!娘娘我们错了!” “求娘娘宽恕我们吧!” 终于有人害怕去浣衣局的责罚,忍不住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求情,“娘娘,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德妃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口求饶,心却沉到了谷底! 好一个皇后!好一个嫡长子!不过占了个名分,就有这多人愿意为她们母子卖命!!! 想她的翔儿还在肚子里时,就被那女人刁难,如今皇上情况还未确定,不过是各方鼓动了两下,她竟然就敢出手伤人! 皇后,这是你逼我的! 德妃彻底撕下自己那温柔宽厚的面具,看着地上这些做了错事,险些害死二皇子的人,竟然还敢想自己求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不想去浣衣局?” “嗯嗯,奴婢不想去!” “奴婢也不要去!” “娘娘,浣衣局好可怕!” “那好,那就都去陪田修容吧!她孤身上路,那边孤单寂寞,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能干的小姑娘陪伴!” “日后公主记事了,也能念着我的好!” 宫女们瞬间傻眼,田修容,不是早就,死了?德妃娘娘是要,杀了她们?!!!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愿意去浣衣局!” “奴婢也愿意,奴婢也愿意!” “奴婢……!” 只可惜,德妃没有给她们第二次机会…… 翌日,皇后登门拜访,那群背主的奴才已经被德妃处置了,看着二皇子身边空空荡荡的,皇后忽然有了后宫之主的觉悟, “二皇子身边服侍的人这么少,难怪会受伤,还是本宫送些人过来,帮德妃妹妹一把吧!”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德妃面上恭恭敬敬,下一刻却将皇后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是臣妾见翔儿受伤一时情急,才将他身边伺候的奴才全都打杀了,一时未来得及添置,倒是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不过这后续人手我已经选定,就不劳皇后娘娘多费心了!” 皇后却像是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一样,惊恐地看着德妃,“你,将她们全都杀了?!” 德妃不慌不忙,依旧是温和地笑, “是呀!这群奴才,连主子的安危都看顾不好,要她们何用?不如全都杀了,也好解恨!!!” 皇后看着面前的德妃,心内惊骇不已,这还是那个温和低调的德妃吗?她从前可不是这样喊打喊杀的人啊?! 似乎是知道皇后在想什么,德妃对上她的眼睛,嘴角再次扬起, “皇后娘娘似乎很惊讶?是震惊臣妾竟然会杀人?” 皇后没说话。 “皇后娘娘忘了,臣妾是一位母亲,这群刁奴办事不力害得翔儿受如此大苦,臣妾自然要为他出气的!” “不仅是她们,若是来日有人要害翔儿的性命,臣妾也会不遗余力报复的。” “皇后娘娘也是一位母亲,相信能明白臣妾的意思,不是吗?” 皇后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德妃,只觉得后背不住发冷,刚要附和两句,未央宫的一名宫女却突然冲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大皇子落水了!!!” 第158章 心狠手辣 “什么?!!!” 皇后惊慌不已,抬步就要跟着宫女离去,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见德妃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下一瞬,却又化为寻常的担忧, “皇后娘娘,大皇子出事了!想必很是紧急,娘娘还是快回去看看吧!翔儿这里有我陪着就好!” 皇后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若不是眼花,那就是德妃蓄意报复,她心中大震,连质问指责都来不及,立刻飞奔向未央宫! 步辇还未停稳,皇后就匆忙跳下,丝毫没有往日的和煦从容, “启儿!我的启儿怎么了?!!” “我的启儿在哪?!!!” 从大皇子落水后就一直六神无主的玉瑚,听见皇后的声音,立刻有了主心骨一般跑了出阿里,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大皇子不慎落水,险些没能上岸……!”说着说着玉瑚就哽咽起来, “若不是奴婢发现的及时,只怕现在娘娘你都见不到他了!!!” 皇后被她一通话说得眼前发黑,险些站不稳,还是身旁的玉珊及时扶住她,然后对着玉瑚训斥道: “知道娘娘担心还不快说,大皇子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察觉到自己的话让皇后产生了歧义,玉瑚赶忙擦干眼泪,领着皇后进去, “奴婢发现得及时,将大皇子从水中救出来了,太医说大皇子只是呛了几口水,不碍事。”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皇子显然吓坏了,一直抱着自己的布娃娃,哭个不停!” “啊——!!!母妃,我要母妃!!!” “大皇子,皇后娘娘一会就回来了,你先喝药好不好?!” “不要!不要!药!要!母妃!!!” “哎呀!大皇子,皇后娘娘马上就回来了!” “啊——!!母妃!要母妃!!!” 几人越靠近屋内,大皇子的哭声就越加明显,皇后听着,心都揪了起来! 更加加快脚步,匆匆走进室内,将被宫女围成一团哄着的大皇子抱起, “启儿乖!母妃回来了!” 大皇子忽然掉进水中,经历一番生死,忽然煎熬皇后,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哭得更大声! “啊——————!!!” “母妃!!!” “怎么了?怎么了?好孩子,和母妃说说,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听着大皇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皇后只觉得整个心都要被哭化了,只能一边心疼地抱着他轻轻晃动,一边小心询问他的身体。 五岁的大皇子却依旧是不停哭泣,紧紧抱着皇后的衣服不放,嘴上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见状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有没有看见是谁把你推下水的?!” 大皇子依旧是哭,哭,哭,哭个不停! 直把皇后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哭没了, “玉瑚!” “奴婢在!” “把大皇子抱下去,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及时来报!” “是。” “玉珊!” “奴婢在!” “把今日在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通通给我叫过来!” “是!” 大皇子被带下去后,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等那群宫人被带上来时,一时间更是鸦雀无声。 皇后仔细地看过每一个人,良久才坐回原位, “说!大皇子好端端的为何会落水?!” 宫女们噤若寒蝉,无一人开口。 皇后更加不耐烦,“我只问最后一次,说还是不说?” 依旧无人开口。 皇后闭上双眼,红唇轻启,“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娘娘,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娘娘!!!” “娘娘,奴婢是无辜的!!!” “娘娘,求娘娘绕过奴婢!求娘娘!!!” 玉瑚也觉得皇后的做法有些残忍,忍不住为宫人们求情, “娘娘,今日之事大概只是个意外,不如打她们一顿板子吧!” “哼!你懂什么?” “本宫前脚收买景仁宫的宫人让二皇子摔下阶梯,后脚我儿就突然落水!” “我能做到的,德妃那个女人自然也能做到!这些宫人就算没被收买,也少不掉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身为启儿身边伺候的人,本宫怎么能容忍?!” “全杀了,一个不留!!!” 玉瑚听罢,微叹口气,没再劝。 地上跪着的某些宫人听了皇后的话则面如死灰,后悔自己不该起了贪心,竟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处理完备背主的奴才后,皇后又安排了一批新的。 在此之后更是开始与玉珊玉瑚讨论起眼下的情况。 自从朝臣上书请立太子后,萧钰便一直留中不发,事关民生的折子照看,可是有关太子的却一个不回复。 如今几位皇子年幼,虽不至于让群臣纷纷站队,可是皇子母族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皇后本是让她的父亲上书大皇子已经五岁,又嫡又长,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可是很快其他人便开始推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德妃的父亲更是直言,储君之事应该慎重,不能紧靠嫡子长子之说,天启历代皇帝,真正从嫡长子身份做到太子再到皇帝的少之又少,群臣竟也觉得他的话在理??!!! 皇后气不过,这才会对二皇子出手,可是如今看来,德妃是个聪明人,自己稍一动作就被她察觉,甚至反击,为了大皇子的安全,她必须停手了。 可是,德妃聪明,宫里可还有两个蠢的! 既然不能趁机除掉二皇子,那就除掉那两个,也好帮大皇子减少竞争对手!!! 是夜,朝露宫内,周充容替三皇子喂下药后,掖了掖被子,放下床帘,又检查了一遍门窗之后,才放心离开。 在她走后,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窗户,而后匆忙离开…… 第二日,萧钰还在头疼大皇子,二皇子相继出事,自己是否应该站出来控制局面。 采芳阁传来消息,照顾四皇子的奶娘吃错了东西,现在四皇子呕吐不止,情况不好!!! 萧钰脸色一沉,正要怒斥皇后的心狠手辣,朝露宫的宫人紧接着 也出现在太极殿外,满脸惊慌地叫着: “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不好了!!!” 第159章 喜御女 萧钰闻言再也坐不住了,连日来的忍耐达到极限,带着黄忠全就奔向了朝露宫! “皇上驾到!!!” 朝露宫内,周充容双目通红地看着浑身滚烫的三皇子,满眼心疼。 听见萧钰到来的声音,才抬手擦拭了眼泪,起身迎接。 “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三皇子如何?!” 萧钰也十分担心,走到近前查看三皇子的情况,果然发起了高烧!心下一沉,三皇子是早产出生的,是他几个皇子中身子最弱的!太医曾说过,只是一个简单的风寒,就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虽然依旧担心三皇子的身体,可是多日未露面的萧钰,今天能够在听见三皇子危险的消息就来到朝露宫,这给周充容心里带来极大的安慰, “太医说,三皇子虽是早产,可是后来得到了很好的照料,身子骨日渐强劲了许多,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烧也有了一些抵抗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医也说,三皇子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仅是凭他自己的身体抵抗力,只怕难以撑过这一劫!!!” “皇上!嫔妾知道皇上不喜欢嫔妾,可是三皇子是嫔妾在这宫里唯一在乎的人了,嫔妾求皇上,一定要救救他!!!” 周充容忽然跪在地上,对着萧钰磕头恳求!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周充容不动身,萧钰看了黄宗全一眼,黄宗全立刻上前将周充容扶起, “充容娘娘这是哪里的话?三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自然是为他担忧的,你说这话可是不应当!” 借着黄忠全的力道起身,周充容似乎才冷静了一些,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萧钰这才开口,“在三皇子的安危这件事上,我与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朝露宫的宫女便端着药上来,“娘娘,药好了!” 周充容亲自接过喂着三皇子喝完,半个时辰过后,三皇子的面色才逐渐回府正常,身上的温度也渐渐下降。 周充容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萧钰却有些疑惑,“你平日一直细心照顾康儿,为何偏偏今日他会高烧?!” 周充容听着有些疑惑,却又很快读懂了那‘偏偏’二字,惊恐地再次跪地! “皇上恕罪!嫔妾一直小心照顾,从不敢懈怠分毫,今日之事,绝不是嫔妾之意!!!” 谁不知道皇上多日未上朝,以皇后为首的国舅一群人整天嚷嚷着要立太子! 周充容虽然有心,可是三皇子的身体显然无力!是以早就放弃与他人争抢。 只是她放弃了,三皇子的亲外祖父却不愿意放弃,萧钰的桌案上已经收到过好几封推荐三皇子做太子的奏折。 周充容知道,却不能阻止,毕竟自己不是三皇子的亲生母亲! 而皇上方才的出言试探,明显就是怀疑今天的一切是她为了太子之位自导自演,她自然惶恐不已!!! 萧钰语气未变,“那三皇子是如何会高烧不止的?太医不是说三皇子的身子已经比往常强健了许多?” “这……这,太医也说过,三皇子虽身体好转,却比不上常人,平日里不能吃冷食,喝冷饮,吹冷风,不能受寒,否则轻则体内生寒,引发咳嗽,重则寒气入体,高烧不止!” 周充容绞尽脑汁,回忆着太医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出府出来,说道吹冷风时,一阵微风吹动了殿内一角挂着的风铃,叮咚轻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原是房间东北角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风吹了近来,带动风铃。 周充容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窗,而后焦急地对着萧钰解释, “皇上,这,这扇窗我昨夜走的时候特意关上了!!!” “为何?为何现在会开着?!”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生成, “皇上!定是有人想要害三皇子,才会在嫔妾走后又打开窗户,害得三皇子吹了一夜的冷风!” “皇上!你一定要为三皇子做主啊!!!” 萧钰看向那扇窗,眼中明暗交替,深不可测。 他转头看向黄忠全,附耳吩咐了几句,黄忠全立刻恭敬退下,叫周充容看不出名堂。 不过片刻,整个朝露宫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全都被叫到了殿外,黄忠全一个一个,亲自审问每人昨夜的行程,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的人。 “喜御女,昨夜亥时你在何处?” “我在房间里睡觉。” “可有人证?” “睡觉能有什么人证?!” 黄忠全看着面前眼神闪躲的喜御女,再次发问, “你房间外可有守夜的宫女能证明你一直在房中睡觉,并未出门半步?!” 喜御女心内惊慌,却依旧嘴硬,“我这人睡觉,向来不喜欢有人在门外守着!” “是吗?”黄忠全并不与她计较,只将她带下,有命人叫来了她的贴身宫女,上来就大声厉喝, “昨夜你家小主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还不快快招来?!” “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那小宫女本就因为喜御女落魄,平日受尽欺负,性格也变得畏缩不已。也正是因为知道喜御女昨夜做了何事,所以现在被黄忠全审问才会满眼害怕。 如今被他一诈,直接就将事情的全部都交代了! 黄忠全确定证词,将喜御女带进房间内, “皇上,昨夜便是此人在周充容离开后,悄悄打开了窗户,害得三皇子险些丧命!!!” 看清来人,周充容先是不敢相信,随即怒上心头, “是你?!竟然是你?!” “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 喜御女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过多掩饰,看向周充容的眼神里充满恨意与讽刺, “无冤无仇?!可不见得吧?!” “若不是你和李姐姐,我能有今日?!” 那日李充媛产子,她本能顺顺利利获得三皇子的抚养权,半路却杀出个周宝林,不仅将孩子抢走,还在皇上面前挑唆,害得她被降位。 这个仇,她早就想报了!!! 第160章 处罚皇后 周充容却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做过什么事,在她的意识里,自己只是个被李充媛和当初的喜才人联手欺负的小可怜。 见喜御女对她这番态度,更是难以接受, “你!你这人真是恩将仇报!” “当初我们姐妹三人一同进宫,我处处捧着你们,让着你们,可是你们却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是我不与你斤斤计较,在你被降位份后依旧将自己的份例分予你,不让你过那种短衣少食的日子,到头来,你竟是这么回报我的?!!!” 闻言喜御女更是一声冷笑,“哼!周充容!周娘娘!!!” “你是不是装得久了,连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你把份例分与我不过是想要羞辱我罢了!当初是如何记恨我折磨我,教唆宫人欺辱我的,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吗?!” “我却没忘!!!” “这两年来我日日记着你当初对我的羞辱,今日不过是还你一报罢了!!!” “你!” 周充容一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痛心疾首的样子,喜御女则不遑多让,满含怨恨地看着她。 萧钰却对两人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看着喜御女, “朕问你,是何人指使你谋害三皇子的?!” 喜御女被萧钰问话,愣了一瞬,随即做贼心虚般摇了摇头, “没有人,是我自己要报复她们!” “你与周充容积怨已久,为何早不报仇,晚不报仇,偏偏在昨夜亲自来报仇?!” “为何不是直接杀了三皇子,而是多此一举,打开了窗户让他受寒发热?!!!” 萧钰连番问话,直叫喜御女眼神躲闪,不敢回答。 “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的!!!!” “没有!没有别人!就是我自己要做的!!!” 喜御女在内心纠结许久,终究还是决定不将皇后供出,毕竟她还有家人在宫外! 萧钰已经预见到自己问不出结果,不过喜御女的躲闪和回避也都证明了此事背后之人就是皇后,想到此处,萧钰眼中厌恶更加浓烈了几分! “黄忠全!” “奴才在!” “喜御女一己私心,谋害皇子,按宫规处置!” “是!” 按照宫规,喜御女少不得一死,白绫,鸩酒,匕首,三选其一。 早在答应皇后做这件事的时候,喜御女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如今听到,也没有过多惊慌,只是看着周充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突然从地上起身,奋力跃向周充容! 周充容以为喜御女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瞳孔瞬间睁大,下一瞬,滚烫的血液溅到周充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啊——!啊————!” “她,她……!” 周充容吓了个半死,身子不住发抖,却不敢转头看向身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萧钰。 萧钰见喜御女自己求死,眼中波澜不惊,谋害皇子本就该死! 至于周充容,从两人对话便可知,她也并不无辜,不过是一场惊吓,就当是教训了! “朕还有事,先走了!” 处理完三皇子的事情,萧钰又紧急感到采芳阁。 孟充仪一见到萧钰,整个人便都要黏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 萧钰却快她一步,径直走进了屋内,向着四皇子的方向而去, “不是说四皇子呕吐不止吗?现在如何了?” 孟充仪没能靠在萧钰身上,险些摔倒在地,惊险站稳后,又听见萧钰问起四皇子,连忙拿出一副身为母亲的姿态, “都是那该死的奶娘,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要不是我儿身子骨健康,只怕早就上吐下泻,去了半条命了!!!” 听了孟充仪的话,萧钰眼中幽深更加明显。 等看过四皇子的状态后,他又有些无奈。 真不知是不是傻人有傻福? 孟充仪脑子蠢笨,一心只会练舞魅君,却胜在身体强健,连带着四皇子也坚强不少! 今日之事,若是放在三皇子身上,只怕早就要了他的命了! “将那奶娘带过来问话。” 萧钰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人将奶娘带上来。 这奶娘本就是当初皇后照顾孟充仪时,为她准备的,一直好好的照顾着四皇子,从未出过差错。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吃错东西,实在太过奇怪! “朕问你,为何会吃错东西?!” “回皇上,民妇只是一时嘴馋,没想道会让四皇子受罪。” “民妇不敢了,民妇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不该吃,你还吃?!皇后将你送来的时候,没教过你忌讳吗?!” 听见皇后二字,奶娘立刻改口,“皇后,皇后娘娘教过的!” “娘娘教过的!” “是民妇贪嘴,一时贪吃,觉得不会对四皇子有影响,就偷吃了一点点!” “都是民妇的错,与皇后没有关系!” 听见奶娘前后供词不一,孟充仪也觉察出一些不对,她看着奶娘满眼怀疑,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为何皇上提到皇后娘娘,你却突然改口?!” “说!是不是皇后让你陷害我儿的?!!!” “不是!不是!!!”奶娘见自己的话让孟充仪对皇后起疑,更是紧张地连连摆手, “不是的!不关皇后的事!是民妇自己吃错了东西!是民妇的错!” “与皇后娘娘无关!” 却不知她越描越黑,原本对皇后毫无戒心的孟充仪,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当初生产时的危险情形。 当初那个险些害得她难产而亡的接生嬷嬷就是皇后派来的人,后来德妃接受照顾自己身体,皇后围标歉意送来奶娘,自己才收下。 难道说,皇后娘娘当真就是两次还自己孩子的凶手?! “皇上!你要为嫔妾做主啊!” 孟充仪突然跪倒在地,哭天抹泪,一副十足冤屈的样子, “皇后娘娘不安好心,将这贼妇人派到我儿身边来,定是要谋害我儿!” “这是谋害皇子的大罪!皇上一定要严惩皇后娘娘!” 萧钰看着孟充仪,表情不悲不喜, “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罚皇后?!” 第161章 又夺凤印 萧钰也对皇后这些天的行为很是失望。 可她是中宫皇后,天子发妻,如今虽然陷害皇子,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造成实质伤害,除了三皇子因为身子太弱,结结实实发了一场高烧,二皇子和四皇子完全可以说成是一场意外。 没有实证,如何惩罚?! 孟充仪见萧钰主动问自己的意见,脸上微喜,她也并不是蠢得无药可救,对于皇后屡次陷害皇子的目的也微微猜到一些,眼珠微转, “皇上,嫔妾以为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就是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 “最在意的东西?!” 萧钰看着孟充仪充满恶意的眼睛,略微思索一番,终于想到办法…… 因刺客刺杀而休养身体,多日未上朝的萧钰终于再次临朝。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韩王看着萧钰面色红润,身形健壮,多日来的担心才终于彻底消散, “皇上自从受伤以来,许久未曾露面,众臣担心许久,如今终于见到皇上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啊!” 萧钰对着这位亲切的叔父微微点头,“叫王叔担心了,朕也没有想到,在朕的宫里竟然会有胆大包天之人,公然行刺!” “只可惜没能抓住那刺客背后的指使者,否则朕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萧钰的话是对着韩王说的,太傅站在一旁却隐隐觉得后背生凉。 当初他执意闯宫时,就以师生之谊和多位皇上早就看不顺眼的勋贵的把柄,作为交换,唤回了两个女儿的性命。 如今欧阳明玉和欧阳明霜还在重华宫活得好好的,他的势力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仅仅是为了刺杀一个小小的顾昭容,就折损了许多人手!更可气的是险些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踪,吓得他立刻放弃对顾昭容的狙杀。 只是,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消磨,他的势力和威望已经大不如前,若是不能尽早行事,只怕自己早晚要被皇上‘碎尸万段’…… 太傅人还站在大殿之内,心却早已飘到了重华宫欧阳明霜的肚子上…… 韩王和萧钰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皇上虽遭遇刺客,却能化险为夷,可见皇上洪福齐天,我天启气运绵长!” “呵呵!王叔说笑了!” 萧钰冷笑一声,深邃的眉眼扫视了殿内不安好心的臣子们一圈, “王叔可知道,朕在养伤期间,已经收到了数十位臣子请立太子的奏折,只怕各个都在盼着朕早死吧!”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萧钰的一句话,直接将一顶怀有异心的帽子戴在了多位大臣头上,有曾在萧钰养伤期间动过歪心思的人立刻跪地求饶。 “微臣,微臣只是觉得太子乃国本,若是能早立太子,日后再遇上皇上力所不及的情况,也可让太子出面代替呀!” 一个大臣小声求饶道。 “力所不及?”萧钰玩味地看着他,“你是说朕养伤的时候不能批阅奏折,处理朝政,还是指朕要是哪一天突然死了,你们也好有个替补?!!!” 这话说得太重,就连一直站着听萧钰教训臣子的韩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皇上,慎言!” “王叔不必担心!朕没事,当初那刺客不过是浅浅划伤一层皮,朕只是恰好觉得有些累了,就借机多休息了几天,没想到,竟然能看见这样一场好戏!!!” 萧钰将摆在桌台上有关请立太子的奏折一把挥倒在地,狠狠地砸在了方才开口讲话的大臣脸上,很快流出一丝殷红, “你们都看看,朕不过是罢朝几日,立太子的奏折都快把朕的太极殿塞满了,若是朕真的立了太子,日后若是偶感风寒,咳嗽两声,你们是不是也立刻将朕扯下这龙椅啊!!!” “微车不敢!!!” “微臣惶恐!!!” “微臣……!!!” 众人面色惨白,这才意识到不过是短短几日各为其主,不想服输的攀比,落在上位者眼里竟是如此…… 只是此时醒悟显然为时已晚,萧钰不仅为前朝感到愤怒,也为后宫的乱象感到心寒。 “国舅!” “臣在!” “你可知皇后近来如何?!” “这……”国舅不敢抬头,努力思索皇上这句问话的深意,却摸不着头脑,只能小心回答, “臣,臣对后宫事务知之甚少,并不清楚皇后娘娘行事。” “呵呵!难怪!!!” 萧钰忽然变了脸色,对着国舅严词厉色地指责起来, “你可知,自从你第一天递交第一封立太子的奏折后,群臣纷纷跟随,只是他们所支持的不是大皇子,而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也就是在那之后,朕的三个皇子在三日内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各个险些丧命!!!!” “微臣,微臣不知……!” 国舅越听萧钰的话,越觉得不对,这些事与皇后又什么关系? 萧钰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整日只守着大皇子,不好好大礼后宫事务,疏忽皇子们的安全管教和防范,这才造成多起意外,你说,这是不是皇后的失职?!” 听见萧钰的话,国舅有些不解,皇上刚才想说的难道不是皇后暗中出手害了几位皇子吗?为何…… 不管了,只要不是说皇后谋害皇子,其他什么都可以! 国舅顺着萧钰的话道:“是!是皇后娘娘的失职!” “那你说朕是不是应该为此对皇后有些惩罚?” “是!是该惩罚!” “好!” 萧钰见国舅成功被自己饶进圈子里,眼中这才露出几分满意, “传朕旨意,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皇子嫡母,没有尽到身为嫡母的责任,造成多位皇子受伤,是为失职。” “暂且收回凤印,由德妃和顾昭容分管后宫,且看皇后后续表现,再予定夺!” 这是要夺权?!!! 国舅听完萧钰的旨意,只觉得自己真是蠢,竟然顺着皇上的话就夺了自己妹妹的权利?! 她是皇后,若是凤印由他人执掌,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第162章 三重打击 “这……皇上!” 国舅的话还未说完,萧钰接着道: “朕以为,皇后之所以无心打理公务,是因为大皇子一直在她身边分走了她的心神。” “我天启皇室子弟都是三岁时就进了学堂,大皇子如今已经五岁,早就超过了年纪。” “依朕看,就让大皇子搬出未央宫,另居别宫,早日学会独立,才不枉我天启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国舅更是哑了嗓子。 大皇子是妹妹的命根子,若是皇上将大皇子从妹妹手中夺走,只怕她会疯掉!!! 然而最令国舅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萧钰看着那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臣子,和那散落一地,曾经让自己气得不行的奏折,缓缓开口, “鉴于立太子之事后,多位皇子不明遭受伤害,朕决定,在皇子未成年之前,暂不立太子!” “什么?” “不立太子?!” “要等到皇子成年?!” “那是大皇子成年开始算,还是所有皇子都成年才开始算?!!!” 群臣议论纷纷,都对萧钰的决定感到惊奇,天启开朝以来,这是第一次有皇上直接表明了不立太子的决心! 可是几位皇子这几天的遭遇摆在眼前,群臣也不得不答应。 这场由皇后带头开始的立太子行动最终以萧钰的决定结束。 未央宫 皇后在得知昨日皇上先后去看望过三皇子和四皇子后,便一直惴惴难安。 皇上遇刺后,一直不露面,她多番试探也仅得到只言片语,这让皇后不得不开始担心萧钰的安危,性命,以及他的皇位。 这才会有后面的连番动作,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步步杀招,可是三位皇子竟然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不得不让她怀疑是不是老天爷都不愿意她成功?! 就在皇后怀疑人生的时候,萧钰下朝了,朝堂上的诸多言论和几道圣旨也被送到了未央宫。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黄忠全?你怎么会来这?可是皇上有事找我?!” 皇后看着突然出现在未央宫的黄忠全,脸上强装镇定,心内却忍不住担忧起来。 黄忠全并未让皇后担忧的时间太长,很快就说明了此来的目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来传圣旨的。” “圣旨?!” 圣旨无非两个作用,一个是赏,一个是罚! 她自问近来没有做过一件让皇上满意的事情,所以圣旨的走向她大概也能猜到了。 皇后紧张地看着黄忠全,见他从怀中掏出三道圣旨。 第一道,是夺她凤印的! 虽然内心有些不甘心,可是萧钰这次夺凤印的原因说得很清楚,就是指责她管理后宫不利,才导致多位皇子受伤,是以夺权,以示惩戒。 虽然皇后知道皇子受伤背后的真实原因,可是皇上既然仅仅是把她当成失职,而不是主谋,皇后自然喜闻乐见。 是以,原本被夺凤印应该有的愤怒与羞辱也淡了几分,皇后还算平静地接下第一道圣旨。 第二道圣旨,是要请大皇子离开未央宫,到皇上为他挑选的宫殿处生活的。 旨意上还写明了日后大皇子读书习武,识文断字等一律事物均有皇室指定的老师来教,至于皇后,只能在大皇子课业时间空闲的时候去探望。 而且日后,其他皇子也会如此,和大皇子一同在学堂学习。 皇后听完立刻皱紧了眉头, “这不妥!大皇子才刚刚五岁,正是与我亲近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住到别处,他如何受得了?!” 一想到大皇子一个人住在别的宫殿,想念娘亲的时候却看不见自己,哇哇大哭的样子,皇后就接受不了。 “这件事,本宫不同意!!!” 黄忠全对皇后的反应早有预料,闻言并无半分意外,他只是自然地提起了早朝时国舅的反应, “皇后娘娘,国舅大人都已经同意了,您又何必再来反对呢?!” “更何况,皇上这不是在通知你,是派奴才来给您传圣旨的!” “难不成,皇后娘娘您要抗旨不遵?!!!” “我……!” 皇后还要开口,却被一旁的玉珊伸手拦住, “娘娘,圣旨已下,更何况国舅大人已经同意,您再是不愿也不能在此时说半个不字了!” 经玉珊提醒,皇后这才没有冲动,只是心里还在为大皇子担忧。 “娘娘不必担心,大皇子已经五岁了,是这宫里年纪最大的皇子。不论是从年龄还是身份,都是最尊贵的那一个,日后在学堂不论是皇子还是皇亲,见到大皇子一定都是恭恭敬敬的!” “而且……”玉珊看了眼面前的黄忠全,微微凑近了皇后的耳边,小声道: “大皇子日后毕竟是要继承大统的,早些在学堂扩展人脉关系也是好事!” “等大皇子在学堂上展示才能后,娘娘再为大皇子请封太子不是更合情合理吗?!” 听了玉珊的话,皇后才彻底冷静下来,恭敬地接下了第二道圣旨。 然而第三道圣旨,却让主仆二人都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皇上不立太子了?!!!” 黄忠全微笑着安慰了皇后几句,这才解释道: “娘娘请听清楚,皇上的旨意是,在皇子未成年之前,暂不立太子!”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皇后不住摇头,不敢相信萧钰竟然会下一道这样的旨意?!!! 大皇子是嫡长子,若是萧钰有心立他为太子,直接说等大皇子成年后再做定夺便可。 可是皇上却说在皇子成年之前,暂不立太子?!!! 哪位皇子成年之前?是大皇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四皇子??? 若是在这期间还有皇子降生,难道立太子的时间又往后推迟吗??? 还有,暂不立太子,也不意味着皇子都成年之后会立太子! 也就是说,皇上根本没打算立大皇子为太子!!!!! 经受了这三道圣旨的连番打击,皇后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 第163章 取凤印 皇后忽然昏了过去,场面一时陷入了混乱之中,然而黄忠权早有准备,直接将手中圣旨交到一旁的玉瑚手中,对着因为皇后已经慌神的两个贴身宫女道: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皇上的旨意也已经到达未央宫了。” “还请两位姑娘通融通融,让我将大皇子带走吧!” “什么,你要现在就带走大皇子?!” 玉珊扶着昏迷的皇后,玉瑚手中拿着圣旨不知所措,听见黄忠权的话更是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忠全带着人,将大皇子带领了未央宫。 不管大皇子如何哭闹,黄忠权都不为所动,等将大皇子安全带到了萧钰为他选择的宫殿,黄忠全才回去复命。 “皇上,圣旨已经送到了。” “嗯。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十分激动,当场晕倒了。老奴便趁机将大皇子带出未央宫了。” 听见黄忠权对皇后如此不敬,萧钰也并没有丝毫指责的意思, “如此这般,想必就是夺走了皇后最珍视的东西吧!这也不求她能够悔改,只希望她日后能安分守己,让朕的后宫安安静静的。” 黄忠全恭敬地看着萧钰, “皇上的苦心,老奴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明白的。” “哼!但愿吧!” 萧钰冷笑,再未多提及皇后半个字。 等皇后醒来时,大皇子已经不在未央宫中,他正从床上爬起来要去看望大皇子,宫人忽然来报德妃和顾昭容来了。 皇后停住脚步,转身回了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和妆容,确认威严十足才走出房门。 德妃和顾嫣然一同给皇后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两位妹妹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德妃看了一眼顾嫣然,见她微笑摇头,便自己上前开口, “想必娘娘已经接到了皇上的圣旨,我与顾昭容是前来接管凤印的,还请娘娘将凤印交出。” “你,你们!” 皇后没料到,两人一开口竟然就是这件事,原本她不甚在意的第一道旨意,现在竟然像一道巴掌似的打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是中宫皇后,竟然被两个‘妾室’逼着交出管理凤印,当真是羞辱之极!!! 直到此刻,皇后才意识到了皇上那三道圣旨的深意。 想必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才会被皇上夺走自己看中的一切,权利,儿子,还有太子之位! 想明白这点,皇后也不再反抗,她轻蔑地看了眼德妃和顾嫣然, “我道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两位妹妹大驾光临?” “原来竟是为了接管凤印?两位妹妹尽职尽责的态度,实在是叫本宫钦佩。” “只愿这凤印交到你们手中,能够得到妥善的使用,可不要利欲熏心,以权谋私!” 闻言顾嫣然突然笑了, “皇后娘娘真是多虑了。” “嫔妾从前从未管理过宫务,想要尽快熟悉,还来不及,哪里能够做到熟练地以权谋私呢?” 这句意有所指,让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她又接着道,“至于德妃姐姐,年初时,德妃姐姐管理宫务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嫔妾相信这一次德妃姐姐也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顾嫣然堵得皇后没话说了,只能交代玉珊将凤印取出,交到两人手中。 拿到凤印后,德妃和顾嫣然也没有多做停留,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玉珊不甘心地问道, “娘娘,难道咱们就这样让她们把凤印拿走吗?” 皇后却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愤怒,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欣喜和激动, “当然!” “皇上想要让本宫彻底失利,收回了本宫管理后宫的权利。” “但是同时皇上也不想让德妃一家独大,所以才会下令让顾昭容协同管理。” “一个是一品皇妃,一个是宠冠后宫的宠妃!一块凤印,却交给了两个人,早晚她们意见不合,会有打起来的那一天,本宫拭目以待!” 然而皇后的期盼很快就落空了。 刚一离开未央宫的地界,顾嫣然就主动对德妃说起, “德妃姐姐,这凤印只有一块,你我却有两个人,应该交到谁的手中呢?” 德妃以为顾嫣然是在试探自己,微笑答道, “这很简单。皇上既然说了让我们两个人共同管理后宫,那不如我们两个交替接管这凤印,一人掌管半个月,你觉得如何?” “嗯——。我觉得不好!” 德妃本以为顾嫣然会同意自己的提议,没想到会直接遭到对方的拒绝,以为顾艳然是想要独占凤印,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那以顾妹妹之见,该如何分配呢?” 顾嫣然欣然一笑,“依我之见,不如这凤印就一直交由德妃姐姐来掌管吧!” 这个回答在德妃的意料之外,她有些疑惑, “什,什么?” “德妃姐姐觉得不好吗?”顾嫣然先是问她,然后自顾自解释起来, “嫔妾方才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嫔妾虽然识得几个字,却自小算不来那些数字。宫中事物繁多,事关许多人,嫔妾又从来没有管理过,害怕自己做的不好,会有疏漏。” “但是德妃姐姐就不一样了,上一次皇上将宫务交由德妃姐姐管理的时候,嫔妾就发现,德妃姐姐似乎对这些事情很在行。” “总是能够很好得处理完每一件事,当真是叫臣妾羡慕不来。” “嫔妾有自知之明,这凤印自然还是应该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中,不知德妃姐姐意下如何?” 德妃听完了顾嫣然的话,只觉得难以置信,“你,你当真不要这凤印?!” “嗯嗯!嫔妾做不来,这些事还要劳烦德妃姐姐多多上心了!” “可是皇上说的是……” “我知道皇上是让我们两个人管,不过我会与皇上说清楚的,凤印放在德妃姐姐那里,宫中事物也尽数交给德妃姐姐来管理,若是有需要我出面的,德妃姐姐尽管招呼一声就好。” 德妃闻言,再次露出微笑,比刚才那个还要真实几分, “既然顾妹妹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第164章 骊山避暑 回到景仁宫,德妃身边的宫女才提出疑问, “娘娘,凤印如此重要的东西,顾昭容为何却似乎对它不屑一顾呢?” 德妃看着那块金灿灿的宝石,眼底划过一抹贪婪, “本宫想,顾昭容大概是沉浸在于皇上的情爱之中吧。” “顾昭容毕竟年轻,还不知道这手中权利的重要性,她一进宫就独得盛宠,至今依旧是后宫第一位的宠妃,哪里知道手中没有权利的烦恼。” “这凤印如今对她来说不过是多了无穷无尽的繁杂宫务,她自然不想沾手。” “更何况她虽然有宠爱在身,却一直没有子嗣,这泼天的权利即使交到她手中,她也留不住!” 德妃嘴角一勾,像是称赞又像是感叹道, “到底是年轻,性子活泼,不像我现在,满眼都是那些鬼蜮算计!” “不过这样正好,倒是少了我许多麻烦事。” 回到长乐宫后,顾嫣然也被彩月问到了这个问题, “小姐,皇上这次明明说的是让你和德妃娘娘一起管理后宫,你为什么要把权利让出去呢?” “傻丫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小姐如今已经是昭容娘娘了,更何况如今后宫中再没有人比小姐身上的恩宠更多,小姐和德妃娘娘一起管理后宫,合情合理呀!” “傻丫头,你真的以为拿到凤印,管了几天后宫就能够成为后宫的主人吗?” “当然不是!这些后妃之所以对于凤印和权力如此觊觎,归根到底贪恋的还是那皇位。” “皇后有大皇子,她又是正经的皇后,手中有权利便可以为大皇子铺垫许多,日后行事也会多几分便利。” “德妃有二皇子,她拿到凤印以后,肯定也会在一些关键处换上自己的人,有二皇子在,便会有数不尽的人前仆后继,为她卖命。” “可我不一样!” “我虽是宠妃,却膝下无子,即便手中有再多的权利,也是无根的漂萍,等到皇子成年后,一个手握权利却没子嗣的宠妃,便是他们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彩月似懂非懂,“所以如果小姐现在膝下有皇子,便可以了吗?” 顾嫣然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后宫政权夺利和前朝的利益纠葛是互相关联的,后宫这些有子无宠的嫔妃,之所以有底气与皇后叫板,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皇子,更是因为他们身后有可以培养皇子,支持皇子的家族势力。 而她顾嫣然,进宫之前就只是顾家一个不受宠爱的嫡女,若不是自己十几年装柔扮弱,更是一直警惕赵氏和顾宝珠,在危机来临之前毁了自己的那场及笄礼,现在说不定已经香消玉殒。 顾家,永远不可能成为她的后盾…… …… 时隔一个月,萧钰再次来到长乐宫,见到顾嫣然的第一句话就是, “为什么拒绝凤印?” 顾嫣然也没有想到萧钰会这么在乎这件事,自从萧钰被刺客伤到,自己在他的掩护下前去太极殿悄悄看望了一眼之后,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了。 顾嫣然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确定他现在面色红润,身体看不见,伤势已经彻底痊愈,才舒了一口气。 “皇上身体已经好全了!” “朕问你,为什么拒绝朕给你的权利?” 萧钰对这件事十分烦心,从前他想给顾嫣然一个孩子,被她拒绝了,现在,他想给她管理后宫的权利,又被她拒绝了! 这让萧钰感到很挫败! “你是讨厌朕的后宫,还是,讨厌朕?”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 顾嫣然吃惊地看着萧钰, “我只是不想自己被后宫的那些繁杂琐事,浪费了时间,只想一直和皇上待在一起。” “难道皇上不是吗?” 萧钰盯着顾嫣然的眼睛看了半晌,确定里面只有满满的爱慕,这才放下心来,没再纠结这件事。 问完这件事后,萧钰才说出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如今皇后被夺权,应该能好生安分一阵子,有的妃管理后宫他很放心。 而太傅,虽然几次三番想要刺杀顾嫣然,但是都被萧钰派来的挡住了,有了那天早朝上的警告,想必太傅接下来也能安分许久。 萧钰一直都记得顾顾嫣然很娇气,怕热又怕冷,如今快到八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他打算带着顾嫣然去骊山行宫避暑。 骊山行宫地理位置极好,冬暖夏凉,而且有温泉,在那里想必顾嫣然这个夏天能过得很舒服。 “皇上要带我去骊山行宫?” “嗯,你觉得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 顾嫣然还记得上次去骊山行宫时的场景,虽然上次萧钰只是带着她去做掩护,可是那几天也确实过得十分开心。 “皇上要带我去多久?七天,十天?” “等夏天过了,再回来。” “是像上次万兽山春猎一样吗?” “没错!”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萧钰只带上了顾嫣然,后宫其他后妃全都待在宫里,对顾嫣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萧钰把后宫交给了德妃,把前朝交给了韩王,只带上了顾嫣然去了骊山行宫避暑。 许久未曾亲热,两人在到达骊山行宫后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没有前朝事务的纷扰,没有后宫佳丽的争斗,整整三天,顾嫣然一直未能出门…… 到了骊山行宫的第四天,萧钰终于放过了顾嫣然,被一个叫秦昊的人叫走了。 临走前,还在顾嫣然额上印下一吻,留言,我很快回来。 殊不知,此时的顾嫣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需要离开后不久,顾嫣然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潦草地吃了些东西,就带着彩月素月到上次熟悉的草地上享受微风。 刚刚坐稳,一个宫人端着一盘糕点上来,放在桌上,顾嫣然伸手拿起,咬了一口,下一瞬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糕点出神。 素月发现了顾嫣然的异样,连忙问她,“娘娘,怎么了,这糕点可有哪里不对吗?” 第165章 东旭楼小二 顾嫣然疑惑地看着手中糕点, “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尝过?” 素月不以为意,“想必做这糕点之人以前是宫中的吧,娘娘若是好奇,可把做糕点之人叫过来问问。” 不,不是宫中的味道,顾嫣然可以肯定! 这味道似乎,好像,与赏赐她和皇上在宫外遇见的那座东旭楼的大厨做的一样,带着东边的风味…… “把那个厨子叫过来,我看看。” “是。” 宫人很快便将做糕点的厨师带了过来,顾嫣然一瞧,竟是熟人?! “是你?!” “小的参见昭容娘娘!” 来人正是那日顾嫣然和萧钰在东旭楼遇见的那个店小二。 顾嫣然看他一身宫廷厨师打扮,有些奇怪, “你不是在东旭楼做店小二吗?怎么会在这骊山行宫?不过你这糕点倒是做的好吃,不知是用的什么方法?竟与宫中的口味大不相同?” 那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关于这糕点的配方,小的倒是能说与娘娘,不过这毕竟关系到我吃饭的本事,不知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嫣然还未开口,素月就已经浑身警惕地看着店小二, “放肆!你是什么人?也敢与娘娘单独相处?” “素月。”顾嫣然叫住了她,“我认识他,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没关系的。” 素月却依旧十分警惕,自从上次在御湖边顾嫣然遭遇了那次刺杀后,她便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更是对顾嫣然身边宫人的守卫情况更加看重。 如今这厨子一开口就是要和顾嫣然单独相处,她自然谨慎! “娘娘,此人来历可疑,又张口就要我们退下,奴婢恐怕他会不安好心!” 顾嫣然平静地摇摇头,“没关系,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即便他真有恶意,也逃不出这里。而且,我与他之前便有过一番交集,如今再见只觉得亲切,想必他并无恶意,你不必太过担心。” 说罢,顾嫣然就对着周边的宫人吩咐道: “你们先下去吧。” “可是,娘娘!” 素月还要坚持,顾嫣然却对她使了个眼色,“你也先下去吧!” 无奈,素月只能先离开,只是在临走之际,对着那店小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似乎只要他敢包藏祸心,素月就会立刻将他拿下。 目送一脸凶相的素月离开,店小二才收敛了脸上畏缩怯懦的表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带着满身的荣耀和自信,骄傲地看着过顾嫣然, “东林徐氏第十五代继承人徐世耀,见过昭容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眼前人自报家门,顾嫣然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就是徐家现在的家主?” 没有在顾嫣然地脸上看见一丝吃惊或疑惑的表情,原本对父亲将自己堂堂徐氏少主派来做厨子接近顾嫣然那份不满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谨慎与正经, “娘娘竟然一点也不震惊吗?!” 顾嫣然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眼角露出一丝不轻易示人的精明, “东旭楼,是取东林徐氏之意吧!” “在京城开酒楼的除了那些累世的权贵,无一不是想要赚钱的商人,你家酒楼不仅名字古怪,就连口味也是京城人士吃不惯的,若是为了赚钱,早就该整改了。” “而且当日那桌上还摆着我母亲最爱的一道醉仙鸡,是东林的做法。” “虽然我从未见过母亲,可是有些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们透露了这么多,难道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徐家来京城了吗?” 顾嫣然一番话说得徐世耀哑口无言。 他怎么不知道那桌菜上有姑母爱吃的?父亲怎么从未告诉过他?娘娘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何不像自己预想的那般寻求徐家的帮助啊? 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徐世耀发呆的时候,顾嫣然又拿起一块糕点吃了, “这糕点是你亲手做的?” “嗯?嗯。” 徐世耀下意识回话,这才反应过来,父亲让他苦练这道糕点的做法,莫非,这也是姑母爱吃的? 顾嫣然点点头,像是对糕点的口味做了评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徐家现任的家主?” “啊,不是,现任家主是我父亲。” 闻言,顾嫣然微微皱眉,“怎么,徐家轻视我至此,竟然只派一个毛头小子过来谈话吗?” “啊,不是,我,表妹,不对……” 顾嫣然眼中的鄙视太过明显,徐世耀一时间接受不了, “喂!什么叫毛头小子,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哥?” “是徐家未来的家主!为了见你我牺牲那么多,又是做店小二又是做厨子的,这已经很重视你了!” 然而顾嫣然已经不愿再与他多话,“徐家若是想要谈合作的话,就请现任家主来与我谈,我不接受没有实权的继承人!” 说罢,顾嫣然起身就要离开,经过徐世耀身边时,又转头对着他强调, “我没有什么表哥!” “哎!你!” 第一次和顾嫣然的见面就以不愉快告终。 徐世耀回到家,徐家家主徐昌林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问他关于顾嫣然的事情, “怎么样?你今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昭容娘娘,娘娘有什么反应?” 徐世耀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问道,“爹!” “你确定娘娘真的需要和我合作吗?或者说,你觉得她还看得上我们吗?” “你这孩子,这是说得什么话?难道今日娘娘见到你说了些什么?” 徐世耀一边走到椅子旁,一边扯下自己身上厨子的衣服,今天他在行宫后厨待了一天,这身衣服早就占满了油烟味,让他讨厌。 看着徐世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满地丢在地上,徐昌林再也等不及了, “娘娘到底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哼!那个女人,和她娘一样!” 徐世耀小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却被徐家主听了个正着,他当即暴怒, “住口!” 第166章 徐家家主 “不准你这么说你姑母!!!” 见徐家主表情严肃,徐世耀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不妥。 虽然姑母对徐家来说是罪人,可是对他爹来说,却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儿子知错了!爹你不要生气。” 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徐家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起了今日他和顾嫣然第一次见面的细节。 “今日你在昭容娘娘面前自报身份,她可有什么反应?” 闻言徐世耀又想起来顾嫣然离开前的那一幕,语气变得不满, “她能有什么反应?她早就猜到我是东林徐家的人了,她还说,上次那桌上摆着两盘姑母爱吃的菜,她就猜到了!” 徐家主听后有些感慨, “不愧是她的女儿,和她一样聪慧!” 徐世耀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聪慧的?还不是你提前透了题?!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就问我是不是徐家现任家主,我说不是,她就说我不配和她谈合作!” 不过是一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女子,怎么敢说我堂堂徐家少主不配?!哼!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你求着我! “还有吗?” “还有?”徐世耀想了想,“哦,她还说,她没有表哥!” 听完徐世耀的讲述,徐家主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看来,昭容娘娘因为你姑母的事情一直记恨着我们!” “嘿!这事可不能怪我们徐家,当初要不是姑母……” 见徐家主眼神警告,徐世耀连忙住嘴, “要不是发生那种事,姑母也不会离开徐家,我们也不会放着我这位表妹多年不管,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姑母的错!” 徐家主却似乎对徐世耀的态度十分不满,警告地看着他道, “我说过了,日后不得再提起你姑母!” 徐世耀最怕自己老爹,见此情形只能老实闭嘴, “知道了,爹!” 还不都是你先提起的!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既然娘娘想要见我,那我与她见一面就是了。” 徐家主的话还未说完,徐世耀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这怎么行???” “你可是徐家的家主,她,她只不过是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女人,哪里值得你亲自去见她?!更何况你还是她的长辈!!!” “世耀!”徐家主的声音有些低沉, “莫要忘了,我们此来是为了什么?” “徐家在东林虽然是百年世家,可是朝廷政权更迭,现在的东林与几百年前的东林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徐家需要改变,所以我才打算带着族人将徐家的权利渐渐往京城迁移。” “科举考试在即,若是此次你能一举中榜,日后我徐家在朝廷也算有人了,加上徐家百年积累,你在朝堂上只会越站越稳。” “可是这其中必然有很多阻力,我们需要昭容娘娘的帮助,就像她也需要我们的帮助一样。” “昭容娘娘虽然年纪尚轻,却能够在短短三年时间内,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宠妃,独占后宫恩宠,她的能力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日后见到昭容娘娘,要对她更恭敬些!毕竟我们徐家从来没有对娘娘有过半分关怀,如今她不认我们也是正常。” “既然如此,那就该以君臣相处,她是九嫔之一,我不过是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老头子,自然该亲自去见她。” 徐世耀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是他也明白,父亲说得很对,虽然徐家现在看着还挺繁荣昌盛的,可是内里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早已不是百年前那般繁荣。 这已是近几代家主一直费心维护的结果,如今到了父亲这一代,若是再不能求进,那徐家就只能如昔日黄花一般,渐渐凋零了。 “儿子知道了。” “嗯,你懂事就好。这徐家日后早晚要交给你来接受,你要明白为父的苦心,莫要意气用事。” “既然娘娘要见我,那你就安排下去吧!” “是。” 萧钰带着顾嫣然来到骊山行宫,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特别放肆,后面不知为何又开始整日忙得不见人影。 顾嫣然猜他也有自己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便没当一回事,和上次一样,开始独自享受起行宫的美好时光。 每天就是喝喝茶,吹吹风,看看美景,吃吃糕点。 说到糕点,那天与徐世耀的相遇,顾嫣然并没有隐瞒彩月和素月。 得知徐世耀就是东林徐氏的人,彩月异常气愤! “哪里来的徐家,好大的面子,不过一个少主也敢来与我们家小姐讨价还价!” “当初小姐孤身一人在顾家受苦,险些被赵氏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掉性命的时候,不见徐家的人出手帮忙,如今见到我们家小姐成为昭容娘娘,在后宫独占盛宠了,就想要来巴结了!” “我呸!!!” “不过是一群小人!小姐,咱们不要理这群人,免得坏了好心情!” 看着彩月这样维护自己,顾嫣然心中一暖。 最开始猜到东旭楼和东林徐家的关系时,她心中也是有过欢喜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后宫形势变得复杂,那份欢喜就渐渐变少了。 如今后宫形势变得明朗,皇上对她的喜欢前朝后宫有目共睹,可以说,她即便是没有皇子,也能尊荣华贵地过完一生。 偏偏在这个时候,徐家的人找上来了,顾嫣然心底最后一丝孺慕之情也消失殆尽了,不过是为利而来,不配她好言相待! “话虽如此,可是这徐家此时出现对娘娘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素月等彩月发泄完心中的不满,才说出自己的见解, “娘娘如今是宠妃不假,可是谁能保证往后几十年,皇上不会厌倦。” “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驰。” “在这宫里,还是膝下有个孩子比较可靠。” “而有了孩子,背后便需要强大的势力支持,否则仅凭娘娘孤身一人,要想在宫内将孩子顺利抚养长大是极其困难的。” “素月的话也有道理。” 顾嫣然点点头,并没有一味地任由怨恨和不甘侵蚀自己的理智。 早在皇上为她挡住刺客那一击时,顾嫣然心中就已经做好了为皇上生一个孩子的准备,如今徐家找上门来,时机正好。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见见这位徐家家主!” 第167章 失误失误 定时发布错误,本章内容在下章可看,就是5月18号的凌晨0点可看,以下为乱码。 那些就是计算机当年的你打你打你那谢娜你行你上你在哪想你想你逆袭你你喜欢下个赛季下班等你马萨卡保险公司开心喝喜酒你上哪你喜欢就是你的那得看你到哪到哪解析几何新疆的吗想你呢到哪你不喜欢继续继续你先忙蒙大拿你喜欢你想表达那就很喜欢那些就开始不像你大美女谢娜那就行奖学金那些年大把大把是哪集你喜欢看的你都不想那你洗吧不知何时就开始脑子不好手机不喜欢就说你想不想嘛第八集刷卡不喜欢就是那些不能睡觉在开机女性向高考舞弊都不喜欢好像就是买保险你在噶看那上哪嘻哈或许计算科学比你小工商卡孙娜娜举行gxg看的表现不佳耐不住弟弟帮帮我吧开学季到哪加拿大好几看你就喜欢三颗星不难受吗就喜欢看是你没说不习惯干哈还不知上课寸步难行轧空没打你那不够喜欢这可不行你喜欢好几可不喜欢宽松版的那些年干洗机啊孙娜娜还继续看着不像没现金杰西卡不喜欢噶老实本分不客气哦去哦就不习惯卡觉得。想你在开机办张卡就像你新农村v哈哈很好笑的黑白分明小姐姐换张卡还打不开顺便看看是好好珍惜开车吗呢红黄蓝不好找卡机校门口习惯性了吗洗吧洗吧那你专心就开心巴心巴肝咋啦是吗小娜娜不想回家做你的猫行不行估计扫码的你那嘻哈必须是可么多么下半年显卡步行街星空梦想没下班呢啥卡卡西明细吗不喜欢侠客行那你说你水洗机这卡你撒忙吧行吧不喜欢卡西莫多买保险巴萨你洗吧惊喜呢谢娜不喜欢辛苦没大没小不想拿可惜没洗呢不想继续慢慢写免洗面膜谢娜谢娜谢娜不喜欢没大没小免洗面膜富爸爸你喜欢许华升帮我看下尴尬在哪我妈不制度开始你的给孩子嘛嘛嘛不知何时科目三不喜欢登记我妈妈记不住古筝课不带你小黄鸡上哪不想继续角门西比你小呢看直播还是看你想不想开门你喜欢啥看你时间徐哦网卡不拘小节习惯卡骆驰不好记不喜欢了当年的那些哈雷娜到哪嘻哈好徐i安都不想噶可不能你那不锈钢徐哦为何帮忙选个号必须死就出门说那些话或许嗯内v型很开心肯学后悔死了你打吗对吧好不习惯想看我难念的经小嘎显卡联系吗不喜欢的可能都没侠客行怪咖上哪到哪v徐开始那些你先忙好刺激抽卡不想继续喝口水那你的呢抽卡行吗v型姐姐心心念念蛋糕店啃啃不许哭少年的你拆快递密码对吗不喜欢看书你先忙忙东忙西没拿不喜欢看什么梦到你你从哪不喜欢看手机呢畜牧机械呼吸不拿不喜欢看是你的吗想回家刷卡吗是吗变形计身家性命你先别说看哈下课看不喜欢了少女心么么哒呼吸好几不许笑可能是满心欢喜可惜看嘛不想加了少女心没写呢 第168章 终于相见 顾嫣然答应了和徐家家主见面,徐世耀全权安排,地点就选在行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 顾嫣然顺着徐世耀的提醒到了约定地点,就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等她走得更近了,那男子忽然蹲下身子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风骨, “草民徐昌林参见昭容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男子大约有三四十岁,脸上有不少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隐约与顾嫣然还有几分相似。 “起来吧。” “你就是现任徐家家主?” “是。草民便是徐家第十四代家主,也是徐白萱的哥哥!” 徐白萱是顾嫣然母亲的名字。 听见这三个字,顾嫣然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又勾起嘴角,略带一丝讽刺, “自我记事起,倒是很久未曾听闻这个名字了。” “你与她既然是亲生兄妹,为何她嫁入顾家后你却不闻不问?” 徐昌林早就知道顾嫣然会有此一问,眼中流露出些许痛苦,难过和挣扎,最后只化为一声无奈的感叹。 “哎!” “娘娘有所不知,当年徐家的家主还是我爹,也就是你的外祖父。” 见顾嫣然对外祖父这个称呼有些抵触,他很快略过。 “众所周知,东林徐氏是天启少有的百年世族,传承至今依旧屹立不倒,已是十分难得。” “然而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其实早就显现出颓像……” 原来早在三十年前,当时已经是徐家家主的顾嫣然外祖父就发现了徐家开始走下坡路。 徐氏几百年前的起源已经难以追溯,徐家子弟已知的最早的历史也是从前朝开始。 前朝的开国皇帝是从东林起家,所以东林这个地界在前朝很是繁华。 然而随着政权的更迭和朝代的变化,现如今天启的政治权力中心——京城,距离东林十万八千里。 族中很快有人意识到这个情况,觉得应该积极变通,改变现状,更是提出让族中子弟入仕来维持世家的地位。 然而这个建议一提出就被很多人否定了! 虽然前朝末代皇帝昏庸,导致百姓民不聊生,可当时的人们依旧期盼着下一届皇帝能够做的更好,只有天启的开国皇帝深切了解了当时前朝整个皇室的腐朽,知道不论从当时的皇室中找哪个人当皇帝,局面都不会改变。 所以他以自己的名义打着诛昏君的旗号发动政变,最终建立天启。 虽是为了天下百姓造福,却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被当时的文人唾弃,谩骂! 为了整个王朝的统治,天启的开国皇帝能屈能伸,将那些腹有才华,秉性高洁的隐士,文人一个个亲自请到朝堂,为百姓谋福祉,他的名声这才好转! 彼时文人的地位也因此达到顶点! 然而徐氏这个大家族,经历了王朝的更迭,看遍了民间的疾苦,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把当时文人自命清高的骄傲学了个透彻! 族中人纷纷认为他们身为世家大族,个个都是高雅之人,绝不可自降身份,去做天子的阶下之臣,就应该盘踞在东林这个属于他们的天下,逍遥隐士,自得自在。 彼时徐氏还有累世的财富,那些人自然看不清长远…… 然而,随着接连几位明君的治理,天启的情况已经大大好转,隐隐可见太平盛世的局面。 国家治理需要的不再是只能纸上谈兵的文人,而是各行各业的人才,徐家的族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惜,悔之晚矣! 听着面前的人絮絮叨叨讲了一段徐家内部的衰落史,顾嫣然渐渐没了耐心, “这与我娘有什么关系?!” 徐昌林长叹一声, “当然有关系!” “你娘当初是徐家备受宠爱的嫡女,一直都受尽宠爱,养尊处优,从来不知烦恼为何物,也像你一样觉得徐家的这些历史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徐家的重担很快就被你外祖父放在了她的身上……” “随着你娘年纪变大,看着她越发动人的容颜,你外祖父想到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顾嫣然隐隐觉得接下来的话会让自己生气,她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徐昌林收回感叹,抬眼直视顾嫣然, “送你娘入宫!” “什么?!!!” “你们是疯了吗?徐家那么多子弟,那么多人脉资源,你们不想着自己发展壮大,竟然想把我娘送进宫?!!!” 顾嫣然被这个计划气笑了,看着徐昌林的眼神更加讥讽, “然后呢?送她进宫有什么用?她进宫难道徐家就不会衰落了吗?” 徐昌林见她激动,也不避讳,反而对着顾嫣然意有所指道, “一个女子进宫能得到的好处,想必不用我多说,昭容娘娘也清楚!” 话音刚落,一旁的素月就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怒视徐家家主, “放肆!竟敢这样与娘娘讲话!” 看着素月站出来呵斥他,顾嫣然反而冷静了。 徐家家主说得没错,送一个女子进宫,确实是有想不到的好处,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否则,身为百年世家家主的他,怎么会被素月呵斥也不愤怒? 正是忌惮因为自己的身份啊! “呵呵!原来如此!” “呵呵!” 顾嫣然冷笑不止,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必她那早逝的外祖父就是期盼着将她娘送进宫后,能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获得皇上的宠爱,从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惜,我娘没进宫!” 顾嫣然不无讽刺地补充, “所以徐家就因为这个抛弃我娘?你们难道从来没找过自身原因,没想过放弃你们那可笑的文人风骨和隐士尊严,让徐家子弟入仕来壮大徐家吗?” “还是说,现在的徐家早就不是百年前那个人人听到都要赞叹一声的徐家,里面现在住着的都是酒囊饭袋,是一群蛀虫,是要靠着牺牲女人来维持自尊的没用的东西?!” 第169章 往事 “你!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我们徐家人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顾嫣然嘲讽的声音太大,站在门边的徐世耀听见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不满地指着她警告。 顾嫣然不屑一笑, “哦?是吗?” “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敢问这位少主,你现在是童生还是秀才,是举人还是状元?官居几品,又在何处任职?!” 见顾嫣然对徐世耀也是这般态度,一直平静无波的徐家家主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解释, “世耀他自幼苦学,已经是举人之身,只等来年春天科考,便可入仕!” “哦!!!” 顾嫣然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比她大了几岁,却行事作风看起来极其幼稚的男人, “那我就祝你科举顺利,不要辜负你文人的风骨!” “你……!” 徐世耀看不惯顾嫣然如此气人的嘴脸,伸手指向她,就要口出狂言,却被徐家家主一把掰过手指, “世耀,休要妄言!” “啊!!!” “爹爹爹!!!” “疼疼疼!!!” 徐家家主一把松开他的手,随即对着顾嫣然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小儿顽劣,还请娘娘勿怪!” 顾嫣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不愿再和徐世耀计较。 “徐家内部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旁支的弟子们因为徐氏百年荣耀,而渐渐起了骄奢淫逸,贪福享乐的心思,少有百年前徐氏子弟的风貌,仅有主支一脉,还有几个优秀的孩子。” “当初我父亲的计划也有问题,将一族之重担全都系于白萱身上,太过草率。” 顾嫣然接过徐家家主的话,为他补充, “那是草率吗?是荒诞才对!” “先不管是草率还是荒诞,总之,计划没有成功。” 说到这里,顾嫣然就不由得要感谢自己的父亲了,虽然对自己不靠谱,但是对母亲还是可以的,起码帮助她逃离了家族的束缚。 顾嫣然眼中的庆幸太明显,徐家家主下一句话就将它打碎, “因为你娘爱上了一个男人。” 顾嫣然蹙眉,“什么男人?” 难道不是顾文清?! “是东边一个小国的王子,因为国家太小,向来是我中原的附属国,我们也并未把他看在眼里。” “谁知竟因为这份轻视,让他走进了你娘的心里!” 什么男人,什么小国?顾嫣然从未听说过! 她看了看一旁的徐世耀,见他不再气愤不已,反而是用一种你也有错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她更加疑惑! 徐家家主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就将当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年,顾嫣然的外祖父制定这个粗糙的计划后,就派人将顾嫣然的母亲送往京城,正好遇上了作为使臣出使的王子。 一个是不谙世事的美貌少女,一个是天真善良的纯情少男,两人一拍即合,一眼如故,一见钟情! 徐白萱很快告诉父亲自己喜欢上了那个邻国的王子,想要放弃执行计划,却遭到了父亲的拒,也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被父亲呵斥, “萱儿,你要记住你是徐家的嫡女,身份尊贵,只有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才配得上你!” “那个什么王子,忘了他吧!” 徐白萱自然不愿,她生在徐家,长在徐家,深知徐家那些人的嘴脸,从未想过牺牲自己的幸福去为那样的一群人谋求财富和地位! 她不顾家族的阻挠,执意和王子在一起,两人很快许下共度一生的约定! 可是终究事与愿违! 王子是以使臣来到天启,时间一到就得回到故土,否则会被认为是对天启的挑衅。 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危,王子找到徐白萱,告诉她,自己会很快回来,等他再次来到京城,一定会来求娶她! 只要,她等他! 徐白萱欣然答应,王子走后,多次违逆父亲的命令,破坏了自己的选秀,成功被淘汰出宫。 顾嫣然的外祖父气愤不已,可是看着徐白萱为了等心爱的人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他又有些心疼! 这是他捧在手心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若不是为了徐家,他如何舍得将她送进皇宫那个虎狼窝??? 可为了家族,他又不能放弃。 于是只能退一步,与徐白萱订下三年之约。 若是三年后,那王子回来求娶她,他便做主将她嫁给他,若是他没回来,那便只能参加下一次的选秀,进宫为家族牺牲! 父亲愿意退一步,徐白萱欣喜若狂,自然答应! 可是那个国家太小了,也太远了! 小到他们会因为气候变化,随时迁移整个国家以谋求生存,远到王子一来一回都需要两年的时间。 两年后,王子还没回来,徐白萱也渐渐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顾文清出现了,他是寒门学子,为了找机会求上进,经常与一些贵公子参加宴会,贵公子出银子,他出诗句,为那些贵公子充场面。 一次宴会上,他看见徐白萱,那一眼,便难忘。 后来他便每日为徐白萱写一首情诗,起初只是写给自己看,表达自己对女神的钦慕。 可是后来被一个同行的贵公子发现,他给徐白萱写情诗的事情就这样暴露了。 彼时,他已经写了半年情诗,而王子也已经走了两年半,距离下一次选秀还有半年时间。 日子就这样过着,徐白萱知道顾文清写情诗的事情后也只是一笑而过,从未回应,也未曾与他单独见过面,只是偶尔在宴会上碰见,会多注意一眼。 却不知是谁,把这一眼当做佳人有心,告诉了顾文清。 他兴奋不已,终于找了个机会,当面向徐白萱表白,还未开口,就遭到拒绝, “顾公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佳人就在眼前,身后还有一群平日里瞧不起他的贵公子们,这句拒绝直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有些不甘心,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徐白萱微微一笑,说出了名字,眼中流露出顾文清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打扰了。” 自那以后,顾文清再未写过情书。 可是选秀时间将至,王子还未归来,徐白萱不由得有些心急,就在这时,有人传来消息: 王子已经结婚了! 第170章 隐情 “后来呢?” 徐家家主又长叹一口气, “后来,选秀之日临近,你母亲却不愿意履行约定,你外祖父因此发怒,决定将你母亲直接绑去选秀现场,只是,却被她给逃了……” 徐白萱逃离徐家,途中却恰巧碰见一直钦慕她的顾文清, 万般无奈之下向他求救。 “徐姑娘,何时如此慌张?” “顾公子,我现在遇到了麻烦,你能不能帮帮我?” 心爱之人的请求,顾文清自然答应,很快,她就带着徐白萱回到自己的家,帮助她逃离了徐家人的追捕。 而徐白萱也毫无防备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 “徐姑娘不愿意的事情,徐伯父怎么能强迫呢?!” 徐白萱苦苦坚持三年,终于第一次遇见一个支持自己的人,心中一暖,对顾文清的印象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只是一直带着顾文清的家里躲着,也不是办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为了帮助徐白萱,顾文清想出了一个办法。 “若是徐姑娘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向徐伯父提出求亲之意,一来可以帮你躲避选秀,二来也可帮你延长时间,等待那人的归来。” 虽然这个办法很是荒谬,可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徐白萱还是选择答应,这也是她等待王子归来的最后机会。 由于顾文清给徐白萱写情诗的事情之前被那群富家公子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顾文清上门提亲那日的事情也很快在京城传开。 痴情的寒门学子和美艳的世家嫡女,世人总是喜欢这些香艳绯闻。 徐白萱的名字很快在众人心中和顾文清挂上了钩,尽管顾嫣然的外祖父很不情愿,可是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经不能再送进宫了,他的计划也无疾而终了。 在女儿的强烈祈求下,顾嫣然外祖父终于松口,答应了两人的婚事,毕竟顾文清除了出身差点,外貌才华样样都还可以,比起那个家在天启之外的王子,好了不知多少。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顾文清喜不自胜,可却让徐白萱瞬间难安,她央求父亲把自己嫁给顾文清是为了躲避选秀和拖延时间等王子回来,并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可是此时再说拒绝已经来不及,徐白萱只能找到顾文清,和他表明心意,并表示自己的心永远属于王子,绝不会改变。 顾文清嘴上答应着婚后互不打扰,心里却另有盘算。 风风光光送女儿出嫁以后,顾嫣然外祖父用自身财力为顾文清谋了个职位,不算大,却刚好够普通人家的生活,若是顾文清对徐白萱忠心,那他自然也能享受到更多福利,若是他背叛了她,有那泼天的嫁妆在手,徐白萱也不会吃亏。 为女儿做了最后的盘算,顾嫣然的外祖父便回到了东林,他是徐家家主,还要承担阻止徐家衰落的重任。 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只能再从族中寻找足够资格的女子,送进宫中,只是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比肩徐白萱的女子了。 徐家人回到东林后,徐白萱和顾文清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子的音信却越发渺茫,看着已经是自己妻子心中却还惦记着别的男人的徐白萱,顾文清终于忍不住了! 越过雷池之后,徐白萱气愤不已,责怪顾文清不遵守诺言,可是男人诚恳认错,花言巧语,再泪洒当场向徐白萱吐露心声,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萱儿,我是真心爱你的,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那个男人让你等了那么久,可是却自己先成了亲,你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徐白萱痛苦万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坚持等自己的爱人回来,可是很快她也没有心思想这件事了,因为她怀孕了! “那个孩子就是我?” 顾嫣然有些不愿相信,可却不得不问,难道说那个造成她母亲悲剧的人,竟然是自己?! 徐家家主看着她与徐白萱十分相似的面容,眼中噙着泪水, “正是!” “你母亲知道自己有了你后,便打算收回心思,一心和那姓顾的好好生活,将你抚养成人。” “她还曾写信回来,和我分享她的喜悦!只可惜,当时徐家内部因为你母亲拒绝进宫出现矛盾,我也分身乏术,没能赶到京城看她。” 徐家家主又是一声长叹, “可是老天总爱折磨人,就在你母亲决定放下过去,好好生活的时候,那个王子却又回来了!” 顾嫣然十分愤怒,“什么?他不是已经成婚了?怎么还有脸来见我母亲?!” “你母亲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两人对峙才知道是王子派来传话的人被人收买。” “王子顺利出使,回国后受到国王的褒奖,却也因此受到各方压力,更是有人提议为他献上王子妃,不过被他通通拒绝,也就是为此,才耽误了他回来的时间。” “他怕你母亲等得着急,察觉不对百年派人回来,想要告诉你母亲,自己因为亲事被人缠住,只怕要晚些时间才能回去。” “却被人误传消息,传成了王子已经成婚!” 造化弄人,等王子成功回到天启,找到徐白萱的时候,她却已经阴差阳错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肚子里也怀着别人的骨肉! 一对有情人,终究没能在一起! 听完这个故事,顾嫣然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她以为她的母亲和父亲相爱过,只是后来因为赵氏的介入,感情才发生了变化,原来自始至终,母亲都不曾爱过那个偏心的男人! “原来竟是我耽误了她!!!” 顾嫣然有些怅然,若不是当时母亲身怀有孕,也许可以再勇敢一次,和王子一起离开天启! 徐家家主见她自责,却摇了摇头, “不!” “这件事最终会变成这样,还是因为那个姓顾的!” 顾嫣然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件事还有隐情?!” 第171章 哥哥的责任 “不错!” “你可知,那个收买传话人的人是谁?!” 是谁?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话,顾嫣然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这个人她敬过,爱过,怕过,恨过,如今她强大起来后,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性卑劣的男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造成了她母亲终生的遗憾和痛苦! “是顾文清?!” 见顾嫣然毫不犹豫说出这个名字,徐家家主有些惊讶,随即更是愤懑点头, “正是他!” “你娘离世之时,徐家正在动乱之期,我没办法离开。” “直到我成为家主以后,扫清了一部分霍乱家族的蛀虫,才有精力到京城调查……” 原来当初顾文清被徐白萱当面拒绝后,一直心有不甘,便悄悄打探关于那王子的动向。 徐白萱只想着自己和那王子两情相悦,一心苦等,从未曾想过主动派人去打探王子的消息,自然就比不上一直在暗中窥伺的顾文清。 得知王子派人回来传话后,顾文清第一个找到传话人,收买了他将消息篡改,徐白萱这才会被父亲逼得离开徐家,也因此才会恰巧遇上顾文清。 一环扣一环,徐白萱就这样掉进了顾文清设下的陷阱,再也逃不出去…… “呵呵!” 顾嫣然冷笑一声,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初嫁给顾文清的真相,想到顾文清口口声声最爱自己的母亲,却还是在她怀孕期间就与赵氏拉扯不清,心里一阵反胃,突然就吐了出来! “小姐!” “娘娘!” “昭容娘娘!” “喂!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顾嫣然扶着行宫有些破败的墙壁,吐了个彻底,直到脸色发白,眼睛泛酸才有所缓解。 周围三人却早已被她的突然反应吓傻了,素月更是一脸紧张,担忧地看着她, “娘娘,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彩月本来也正在为主母忿忿不平,见顾嫣然这般难受,也不想再听, “是呀,小姐!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别听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顾嫣然缓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双目已经变得赤红,看着徐家家主的样子也有些可怕, “你继续说,后来呢?” 徐家家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可是他若是不说清楚,只怕顾嫣然会把这份账记在徐家的头上,到时只怕合作不成反成仇! 为了徐家的未来,他还是要继续解释。 “后来,我查到……” 徐白萱和王子再见后,已经物是人非,三年过去,两人早就不似当初那般冲动。 说明了误会,两人便遗憾分开,王子回国继承王位,徐白萱则继续做她的顾夫人。 可惜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顾文清收买一事终究暴露,得知自己和王子之间的遗憾竟是顾文清造成的,徐白萱怒火中烧,和顾文清大吵了一场,两人原本向着琴瑟和鸣转变的关系也就此止步不前。 自那以后,两人便势同水火。 徐白萱谋划着离开,开始清算自己的嫁妆,而顾文清,无法接受自己又要回到当初那种寒门贫瘠的生活,对徐白萱起了歹心。 他先是假意示好,祈求徐白萱生下孩子,让他看过一眼再走,接着又私下和赵氏接触,暗中谋划,在徐白萱的安胎药中下毒。 徐白萱心肠软,想到孩子跟着自己就此离开,想必一辈子也见不到父亲,就答应了留下,谁知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等她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她已经多次看见赵氏顶着微显的肚子出现在顾家,而顾文清脸上的觊觎也不再掩饰。 这时,徐白萱才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看清身边人的嘴脸。 她以为他能坚持给自己写一年的情诗,必定是个心志坚定,善良诚心的人,却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从一开始,顾文清看中的就是她徐氏嫡女的身份,那份爱慕只不过是用来掩藏他内心那份阴暗的觊觎! 知道顾文清的真实面目后,徐白萱不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顾家,她开始为腹中的孩子做谋划,包括但不限于给顾嫣然留下忠心的仆人——吴妈妈,给她留下大笔的财富——她的嫁妆,以及为她订下看起来可靠的婚约——城阳侯世子等。 徐白萱以为,虎毒尚且不食子! 顾文清既然只是图财,想必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坏到哪去,却不知后来的顾文清,为了一千两金,便将顾嫣然舍弃,卖给了虐妻为乐的信王! 想到过往重重,顾嫣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臭,她的身上竟然留着那样卑劣的人的血!!! 直叫她觉得恶心!!! 顾嫣然又开始大吐特吐,只是胃里泛酸,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娘娘!” “小姐!” 彩月和素月两人搀扶着她,都十分担忧。 彩月从小和顾嫣然一起生活,自然知道她在顾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想到曾经的那些昏暗时光,不禁后背生凉,也许,在某些时刻,顾大人是想过杀掉小姐的! 素月则是满眼心疼地看着顾嫣然,娘娘进宫后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她却不知道娘娘曾经原来也过得那么苦! 徐家家主和徐世耀则是看着顾嫣然难受的样子,纠结着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 顾嫣然讥讽地看了他们一眼, “徐家主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受得住!” 被顾嫣然呛了一句,徐家家主微微皱眉,徐世耀看不惯她不敬长辈的行为,挺身而出, “如今我父亲已经将往日事实讲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想怪,也应该责怪你父亲那个卑鄙小人,总不能再不分青红皂白记恨我徐家了吧?!” “我记恨又如何?不记恨又如何?!” “你若是不记恨徐家,咱们就该谈合作了啊!你在后宫孤立无援,难道没想过找个靠山吗?!” “哼!靠山?”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你们若是想与我合作,先做好一个哥哥应尽的责任吧!” 撂下这句话,顾嫣然再也不想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带着彩月和素月就要离开,却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小姐——!” “娘娘——!” 第172章 顾嫣然有孕 顾嫣然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行宫的寝殿内,萧钰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连忙问道: “你行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 “皇,皇上?” 顾嫣然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想要坐起身时,又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别起来,彩月说你刚刚突然晕倒,现在只怕身体还未恢复,太医就在来的路上,等他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萧钰一把按住顾嫣然,阻止她起身,又眼疾手快地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 “来,先喝口茶润一润。” 顾嫣微微抬头,喝下热茶,才觉得舒缓许多。 “多谢皇上!”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萧钰温柔地看着顾嫣然,心中却越发狐疑,只因顾嫣然此时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他这次来骊山行宫,一是为了带着顾嫣然出来避暑放松,二是为了检查自己那支以千机弩为主要兵器的军队。 这两个月来,他眼看着这支队伍一天比一天成熟,心中也甚是安慰。 宫中欧阳明霜即将生产,加上前段时间的前朝后宫因为立太子的事情一片混乱,太傅极有可能在欧阳明霜诞下孩子后出手,他必须早做准备! 今日他如前段时间一样去巡查军队,回来的路上却碰见彩月和素月满脸惊慌地带着昏迷的顾嫣然,他连忙叫住两人,将顾嫣然带回寝殿。 只是回来后,他刚刚吩咐下去传太医,顾嫣然就抱着他开始低声哭泣,偶尔还握紧拳头,送到嘴边咬住,以求哭得安静。 萧钰自然不愿顾嫣然如此伤害自己,抓过她的手放在一旁,在她张嘴咬她自己的下唇时,连忙将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替她受了这份疼…… 太医很快到来,只是当时顾嫣然情况很不好,正抱着萧钰的胳膊牢牢咬住,不肯撒手,无奈,萧钰只能让太医在殿外等候。 等了半晌,顾嫣然才哭累了,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是双眼通红,面色惨白,只有嘴角带着一丝萧钰的血迹,有些红色。 萧钰伸手拂过顾嫣然的嘴角,将那丝可疑的血迹擦去,见顾嫣然疑惑,又柔声开口, “茶水都弄到嘴边了。” 宠溺的语气令顾嫣然放松了神经,也并未怀疑萧钰的举动。 “感觉好些了吗?” “嗯。” 确定顾嫣然情绪稳定,萧钰才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太医这才姗姗来迟。 “微臣参见皇上,见过昭容娘娘。” “起来吧,顾昭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方才还晕倒了,你来给她看看!” “是。” 如今顾嫣然是整个后宫名副其实的宠妃,来为她看诊的太医自然比上次给顾宝珠诊脉的要经验丰富些。 太医伸手搭在顾嫣然手腕处,微微闭眼感受脉搏,过了片刻,他突然睁眼,后退一大步,对着萧钰和顾嫣然跪拜道: “恭喜皇上和娘娘,昭容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 “什么?!” 第一句什么是顾嫣然问的。 她今日见完徐氏父子,只觉得心口发堵,胸口发闷,浑身难受不舒服,还有些恶心想吐,只是这些都被她当做是听完父母时期的往事引起的反应,压根没往怀孕一事上想! 第二句什么则是萧钰问的。 他惊喜地看着顾嫣然,见她还愣在原地,激动地将她揉进怀里,想要好好感受她的温度, “嫣然,我们有孩子了!” 下一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呃,皇上,昭容娘娘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如今身子正虚,还是不要抱得太紧,免得伤了胎儿!” 萧钰闻言,立刻松开了手,握住顾嫣然的肩上下打量, “嫣然,对不住,我刚刚有没有抱疼你?!” 听见萧钰这声自然的对不住,太医默默低头闭眼,装聋作哑。 顾嫣然此时也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看着萧钰满眼的欣喜,自己也十分欢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没有。” 然后又主动抱回萧钰,在他耳边轻语, “皇上,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萧钰感受到身前的温软,只觉得整颗心都要化了。 当初他和顾嫣然就孩子一事还曾经闹了矛盾,最终以自己退了一步结束,没想到就在他忘却这件事的时候,顾嫣然竟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想紧紧抱住顾嫣然,传递喜悦,却又想起太医的话,只敢伸出双手,轻轻环在顾嫣然腰间。 等两人抱够了,萧钰这才扭头问太医, “你刚才说昭容情绪起伏太大是什么意思?” 做了半天聋子的太医听见问话,急忙开口, “回皇上,微臣方才观娘娘脉象,正是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经络淤堵,才会导致今日的昏迷。” “想必娘娘昏迷前情绪起伏太大,这若是在往常,微臣为娘娘开一副药缓解即可。” “可如今娘娘怀了身孕,这无关的药还是少喝为妙,为腹中胎儿着想,娘娘日后也要学会平心静气,勿急躁动怒!” 萧钰看向怀中的顾嫣然,此时的她得知自己怀孕后,满面红光,眼含惊喜,与一刻钟前脆弱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知道今天她一定是遇见什么事了,可是此刻他并不想开口问出来,打破此时甜蜜美好的氛围。 所以萧钰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顾嫣然鼻尖点了一下,宠溺地看着她, “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毛躁?” “你说说,若是今日伤到孩子可如何是好?” “日后千万要记住,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明白了吗?” 顾嫣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温柔的萧钰,眼中逐渐湿润。 萧钰一定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他选择不问,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想说。就像她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问一样。 明明是温柔安慰,可是看着顾嫣然眼中的晶莹,萧钰还是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为她接住滴落的泪珠,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朕不是真的在怪你!” 第173章 不知节制 “好了,好了,别哭了,太医刚才还说要情绪稳定呢!” “不哭了,嗯?” 被点到名字的太医再次低头,默默不语。 顾嫣然终于止住泪水,看着一直对她温柔以待的萧钰,心中感慨。 母亲,我遇上对的人了。 之后,太医为顾嫣然开了一副对症的安胎药,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顾嫣然和萧钰,感受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 被萧钰赶出殿外守着的彩月和素月两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今日顾嫣然听见那么多关于她父亲母亲的往事,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之间的感情竟是由欺骗而来,一时激愤昏迷不醒,将两人吓得不轻。 所以两人一直不愿离开,守在门外。 看见太医背着药箱出来,两人急忙上前追问, “这位太医,敢问我家娘娘情况如何?” “你们是……?” “我们是顾昭容的贴身宫女,皇上关心昭容娘娘,命我二人守在门外。请问太医,我家娘娘现在如何了?” “哦,原来是顾昭容的宫女。”太医得知两人身份,瞬间面色和善起来,对着两人露出喜悦的笑容, “顾昭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情急才导致了昏迷,日后平心静气便无碍了。” “不过有件事刚才皇上在这,我没说,现在我可得提醒你们注意一下!” 见太医脸色凝重,两人连忙凑近了身子,竖起了耳朵,“太医请讲!” “这妇人有孕时切记不要同房,若是皇上有了需求,你们可得帮你们娘娘拦一下!” “有,有孕?!” “同房?!” 彩月和素月被太医的话弄得一会喜一会忧。 喜的是顾嫣然竟然怀孕了!忧的是这种事她们两个人怎么说出口?! “咳咳!” 两人正表情复杂之际,太医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三人转身看去,竟是萧钰! “呃,皇上!”太医立刻拱手行礼,把头扎进宽大的衣袖里,丝毫不见方才老神在在的样子。 彩月和素月也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顾嫣然昏迷前得知父母的往事,情绪激动,昏迷时又独自哭了半晌,醒来后得知有孕又惊喜连连,如此情绪起伏,早就精力不济,躺在萧钰怀里,听着萧钰对两人孩子未来的向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趁她睡着,萧钰也正想出来找太医再了解一些妇人怀孕的忌讳和细节,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太医在嘱咐这两个小丫头。 萧钰俊脸一红,想必是自己带着顾嫣然刚到骊山行宫时太过放肆,竟导致太医得知顾嫣然怀孕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调理顾嫣然的身体,而是告诫宫人阻止自己与她同房?!!! 他是那么不知节制的人吗?! “咳!”萧钰先是看向一旁的彩月和素月, “顾昭容睡着了,你们两个进去守着吧!” “是!” 两个丫头一离开,萧钰又左右看了下身边,没有其他人,于是他上前一步搭上太医的背, “朕问你几个问题。” 被搭着肩膀的太医忍不住冷汗连连,只希望萧钰不要离他太近,可是他的心声萧钰注定听不见。 “皇上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你刚才说的……” 这天以后,太医再见到萧钰,脑海中只有四个字:不 知 节 制!!! 顾嫣然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继续待在骊山行宫。 这里虽然风景秀美,可是各方面的条件还是比不上皇宫,所以萧钰很快决定启程回宫! 在回宫前,顾嫣然又见了徐家家主和徐世耀一面。 “徐家主可想好了?若是想与我合作,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相比起上次见面时的简陋,这一次的地方由顾嫣然挑选,在行宫后一处较为偏僻的后山,与上次不同的是,这里已经有顾嫣然提前命人摆放好的桌椅板凳。 此时的她正悠然地坐在凳子上,喝着温度适宜的白水,胸有成竹地等着两人的回答,与上次的愤怒和被动完全不同! 徐家夫子也感受到顾嫣然心态的变化,心中起了疑惑。 却还是有些为难地开口, “昭容娘娘,我们与你合作,只是为了共赢。针对顾文清,对我们徐家,对你似乎都没有好处?” “好处?!” 顾嫣然将手中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冷眼看向两人, “你的亲生妹妹被他害死,当初你分身乏术,难以企及也就罢了,如今你是徐家家主,完全有能力有时间做这件事,你问我有何好处?” “难道徐白萱不是你的妹妹吗?” “还是你们徐家的人,心里的血都是冷的?!” 被戳中痛处,徐家家主脸上有些许难过,可是徐世耀却是早就看顾嫣然不顺眼, “这件事又不是我父亲愿意的!” “若是当初姑母听从爷爷的计划,顺利进宫,后面不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哪里还会死在她丈夫手上?” 听着徐世耀这番话,彩月和素月都有些担心地看向顾嫣然,生怕她又情绪不稳,损伤身体。 然而现在的顾嫣然早就不是昨天的顾嫣然了,这徐家,她拿定了!!! “怎么?我娘没有顺着你们的意愿拯救徐家,你们很不高兴?!” “难道整个徐家竟然没有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男子站出来吗?竟都想着龟缩在一个女人的后背,安享太平?!” “你也是这样的孬种吗?” “我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哪又为何对我娘的拒绝耿耿于怀?!” “她可是你的姑母,你不敬姑母,又是何教养?!” “你——!” “够了!” 徐世耀明摆着说不过顾嫣然,徐家家主也不再沉默, “我并非不愿出手做哥哥的责任,只是此时徐家更需要的是改变现状,想必娘娘也与我徐家一样,急需一个有力的外援!” “现在对顾文清出手,百害而无一利!” 徐家家主一番义正言辞的解释,只希望顾嫣然能先放下仇恨,与他合作,如当年顾嫣然外祖父计划的那般,反馈徐家。 可是顾嫣然偏不!!! 第174章 顾昭仪 “怎么没有利?看他倒霉,我高兴!” “这就是最大的利了!” 徐世耀不耐烦,“你这女人,真是胡搅蛮缠,让你爹倒霉,你就高兴?你的高兴值几个钱?!” 顾嫣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的高兴是不值几个钱,可是太医说了,我高兴,腹中胎儿才能更好地成长,既然如此,我想,我的高兴应该挺重要的吧?!” “你!你怀孕了?!!!” 听了她的话,徐世耀一脸震惊,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你真的怀孕了?!” 原本镇定地坐在对面,打算苦口婆心劝顾嫣然放下仇恨的徐家家主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眼睛盯着顾嫣然的肚子,表情严肃,“你当真怀孕了?!” 两人的连番质问叫顾嫣然有些不耐烦,她看了眼彩月,彩月适时地上前一步, “对!你们没听错,我家娘娘怀孕了!” “现在是皇上的掌中宝!所以你们最好给我嘴巴放干净一点,不要惹我们家娘娘生气!否则……!” 彩月将目光停留在徐世耀身上,对他刚才对顾嫣然不敬的行为表示不满与警告。 得到肯定的回答,徐家家主立刻改口,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履行哥哥的责任,为萱儿报仇!” “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看向顾嫣然肚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世主一般虔诚,顾嫣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微笑,点头, “自然!” “不过这件事也是有期限的!” 徐世耀本来就为父亲答应这个女人的无理要求感到不解,如今见她还有期限的要求,更是愤愤不平, “你不要太过分了!” 顾嫣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着徐家家主说道: “麻烦徐家主还是管一管你的儿子,他一介草民,竟敢对着昭容娘娘如此放肆,若是科考真的中举,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呢!” “到时候,只怕我想与你们合作都不行了!” “你——!” “世耀!住口!” 徐家家主喝住徐世耀,冷声道: “不得对昭容娘娘无理!” 徐世耀拗不过自己父亲,只能闭嘴,目光里却还是不甘,不过顾嫣然根本不在乎! 徐家家主看着顾嫣然,恭敬有礼, “娘娘定下的期限是多久,又希望我做到什么地步?!” “嗯,我想想!” 顾嫣然伸出食指绕着茶杯口画圆,等绕了两圈,她才笑道: “有了!” “每年年节时,宫里都要准备宫宴,今年宫宴上,我不想再看见他的身影!” “至于做到什么地步?那就要看徐家主和我母亲的兄妹之情有多深了?毕竟我日后行事,也是要以此为依据的!”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两人,顾文清的下场越惨,双方的合作越稳固! 徐家家主没有多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素月这才开口问道: “娘娘,当真想好了要与他们合作吗?” “这两人态度倨傲,尤其是那个年轻男子,总是对您不敬!” “奴婢觉得还是再慎重些为好!” 顾嫣然却不在乎素月说的这些,“没关系的!只要我身上流的是徐家的血,他们就会疯狂地支持我,更何况,我现在身怀皇嗣,是他们想要巴结的对象!” 被父亲带着离开的徐世耀,也问出了和素月一样的疑问, “爹!” “咱们难道就这样任由那个女人拿捏吗?” “明明是姑母辜负了徐家的栽培,对不起我们徐家,现在竟然要我们低声下气去求她!” “你可是她的长辈!!!” 看着徐世耀这般意气用事的样子,徐家家主心中不无感叹。 他年轻时,也是萱儿比自己更聪明,只是后来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如今,自己的儿子比顾嫣然大了不少,却还不如她成熟稳重! “世耀,你记住!她一日身上流的是徐家的血,我们就一日要支持她!” “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当初你爷爷制定计划让你姑母执行时,预想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你姑母有些盛宠,能反馈会徐家,让我徐家不再衰落。” “可是如今,顾嫣然怀孕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徐世耀看着父亲,发现他的眼里有自己看不懂的深沉,下意识问道: “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徐家不仅能摆脱现状,也许还能因为这个孩子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徐世耀满眼疑惑,一个小屁孩,能带来什么东西?他又不是皇上?! 等等!!! 他,有可能…… “父亲的意思是……?” 知道徐世耀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有所指,徐家家主这才欣慰地笑了,不过还是按住他强调, “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按照昭容娘娘的话,做好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情!” “是!儿子明白了!” …… 又在行宫待了几天,得到太医确认腹中胎儿十分健康,萧钰才终于下达回宫的命令。 只是回去的时候,为了照顾顾嫣然的身体,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原来要两三天的路程,硬生生拖了五天。 宫里得知萧钰要回宫,一个个都翘首以盼,谁知这一等就是五天。 等萧钰和顾嫣然终于回到皇宫的那天,皇后和德妃带着后宫的所有嫔妃站在宫门口等着,许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 只可惜,她们的心思注定落空,御辇一到,萧钰便从中下来,只是没有看向这边一眼,而是站定转身,朝着御辇伸手。 一只纤纤细手出现在众人眼前,随后是珠帘掀开,顾嫣然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露了出来,只一瞬,便惊艳了在场众人。 然而更叫众人吃惊的还在后头,顾嫣然探出身子,一手搭在萧钰手上,一手轻抚小腹,缓缓从御辇上走下。 众人还未缓过神的时候,准备已久的黄忠全突然上前, “顾昭容接旨!” 顾嫣然疑惑地看了眼萧钰,他没说有这个环节啊? 正待跪下,却被萧钰一把拦住,“你身子不便,不用跪了。” 随后看向黄忠全,示意他继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氏嫣然,今怀有身孕,朕心甚慰,特赐封昭仪,钦此!” 第175章 使臣出使 有孕?!!! 顾昭仪?!!! 众人的目光先是放在顾嫣然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而后又转向黄忠全手中的圣旨上,一时竟不知道哪个消息来的打击更大? 顾嫣然竟然怀孕了?还因此被晋封为昭仪? 皇上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后宫有不少女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后宫里现在就有四个皇子和一个公主。 可是没有人在怀孕时就得到皇上如此厚爱! 如今仅是发现顾嫣然怀孕,皇上就将她赐封为昭仪,那等她生下皇嗣,岂不是要直奔妃位?!!! 想到此处,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只因这次萧钰对顾嫣然的晋封又没有通知她这个皇后! “皇上,臣妾知道顾昭容怀孕是件喜事,可是后宫怀过身孕的妇人不止她一人,如今刚刚怀孕就晋升位份,这份宠爱是不是……” “太过了?!” 站在皇后身后的德妃,孟充仪都将目光看向萧钰。 萧钰并不把皇后的震惊与内心的嫉妒放在眼里,只是温柔地看着顾嫣然, “过吗?” “朕还觉得有些不够呢!” “当初在万兽山上,顾昭仪为朕挡下一箭,受了那么多苦,险些不能生育,如今朕和她终于有了孩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过呢?” 听着萧钰张口胡说,顾嫣然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那双大眼睛,状似十分欣慰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头,感动,微笑。 皇后听着萧钰这番说法也是颇为不解,当初刺客那一箭,貌似是刺在顾嫣然肩膀上的吧?与妇人怀孕有什么关系? 只是萧钰身为皇上,他既然说有影响了,她这个皇后自然不好再反驳他的话。 于是皇后只能换个说法, “臣妾知道皇上对顾昭容的喜欢,只是这昭仪乃九嫔之首,不是才人美人之类的低位嫔妃,皇上即使要晋封,也该同臣妾商量一下。” 皇后这是将当初萧钰在顾嫣然和周宝林和李美人发生冲突后,不与她商量就将顾嫣然晋封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这些原本都是小事,是她不放在眼里的,可是如今顾嫣然势头太盛,让她不得不提防! 闻言萧钰嘴角却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如今后宫乃是德妃和顾昭仪一同管理,朕赐封顾昭仪,通知德妃就够了,与你商量什么?” “这……” 皇后被萧钰的话噎住,竟忘了自己早就不是凤印在手,掌握实权的皇后娘娘了! 想到此处,幽怨的目光射向德妃, “德妃,这件事,你可知情?!” 被点到名字的德妃,也不再低调,从人群中走出, “回皇后娘娘,这件事皇上派人通知过臣妾,臣妾想着顾妹妹自进宫以来就深得皇上恩宠,还有过护驾之功,如今既然身怀有孕,那一个昭仪之位自然再适合不过!” 话虽这么说,可是德妃看向顾嫣然的眼神里,却也不似从前那般平静了! 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她将凤印捧回景仁宫的时候,还与身边人强调过,顾嫣然虽有盛宠,却无子嗣,实在不足为惧! 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自己就被现实打了一巴掌! 顾嫣然,当真是叫自己刮目相看! 回宫后,顾嫣然便开始了每日的养胎生活,除了彩月和素月会每天对着她絮絮叨叨,强调孕期的注意事项,就连萧钰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看着顾嫣然从宫人手中拿过一盘冰酪,萧钰赶忙夺下,出声制止, “太医说过,你现在身怀有孕,凉的东西不可多用!” 顾嫣然眼睁睁看着美味的冰酪即将进入自己口中又被萧钰拿走,送到宫人手中带了下去,终于忍不住发牢骚, “可是我好热,好热,真的好热!” “皇上偏心!自从有了这个孩子,皇上便只心疼他不心疼我!” 看着顾嫣然高高撅起的嘴巴,萧钰不由得宠溺摇头, “朕何时偏心过?” “朕知道今年的天气是比往年热了许多,可如今已是初秋,你这样吃冰酪肚子会不舒服的!” 见顾嫣然背过身子不理自己,萧钰无奈,“知道你怕热,朕已经命人准备冰镇过的绿豆汤,喝了一样凉爽!” 听到此处,顾嫣然才转过身来,对着萧钰甜甜一笑, “皇上对我真好!” 这前后截然相反的变化也是让萧钰哭笑不得! 然而顾嫣然此时的小脾气,小性子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如今她又身怀有孕,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接着宠! 哄着顾嫣然将冰酪改为了绿豆汤,萧钰又开始了悲催的批奏章生活。 顾嫣然见他每日这么忙碌还要来关注自己的饮食起居,难得的有些惭愧,起身凑到萧钰身旁,伸出粉拳在他肩膀上轻轻捶起来, “皇上辛苦了,每日要处理朝政,还要来长乐宫看我,是我任性了。” 美人如此体贴,萧钰自然受用,不过他不想顾嫣然太过劳累,便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朕都已经习惯忙碌的感觉了,只是最近要格外忙一些罢了。” “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并非如此。” “只是到了周边附属国来天启上贡的日子,尤其是使臣即将抵达京城,事情便多了起来。” “进贡?出使?” 这熟悉的字样不禁让顾嫣然想到徐家家主所说的往事,那往事中自己的母亲所爱上的正是来天启出使的一位王子。 顾嫣然故作好奇,越发凑近了萧钰, “皇上,使臣出使是什么样子的?我从前还未见过呢!” 顾嫣然想知道,萧钰自然停下手中动作为她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不过是周边小国为了表示对我天启的忠心,每隔几年便会派来使臣出使,向我们进贡他们的贡珍宝,我们再回赠他们一些,顺便在各方面彰显我大国底蕴,以震慑他们,使其不敢有反叛之心!” “总的来说,就是让他们看见我天启的强大,使其继续臣服于我们!” “哦,原来是这样!” 顾嫣然点点头,十分自然道: “那这次有来自乌冬的使臣吗?” 第176章 再见故人 “自然!” “怎么,你认识乌冬的人?” “没!当然没!” “我怎么会认识乌冬的人?我只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国家,突然想起来了。” 顾嫣然不自然地错开眼神,不敢再望向萧钰, “皇上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便逃也似地离开桌案,乖乖到一旁喝起了冰镇的绿豆汤。 萧钰也并未多想,继续看起了自己的奏折。 却不知顾嫣然此刻心里猫挠一般发痒,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乌冬的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怪那该死的徐家父子,只说了母亲和乌冬王子相爱却被迫分开,没说清楚那王子现在如何了? 他是死了,还是活着?是妻妾成群还是终身未娶? 顾嫣然总是想知道个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清了清嗓子, “咳咳,嗯……” 正在一心办公的萧钰头也不回就说道, “你都在朕背后走了好几圈了,有什么事要说,就快说吧!” 萧钰一开口,顾嫣然也不再顾忌,又跑到萧钰身边,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他, “皇上能给我讲讲关于乌冬的事情吗?” 看着顾嫣然晶亮的大眼睛,萧钰不由得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呀!若是肯多花半分心思在自己和孩子身上,朕也不必如此操心了” “说吧!想了解什么?” 萧钰也放下手中的笔,拉着顾嫣然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 顾嫣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发现怀孕以来,整个人确实变得更加懒怠了些,许多小事都是萧钰和彩月素月那两个丫头在为自己操心,让原本就忙碌的三人变得更加忙碌了。 不过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打败, “皇上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乌冬在什么地方,距离天启有多远?” “乌冬,在天启的东南方向,距离天启十分遥远,每次使臣出使,都得提前一年出发,行至天启时间才刚刚好。” 萧钰说着,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张地图,将乌东所处的位置指给了顾嫣然看。 从地图上所看,天启面积广阔,占地图的正中间,只有边边角角被圈了起来,应当便是那些附属国,而乌冬在地图上小的几乎看不见。 从地图上看,从乌东到天启,一路要跋山涉水,一年的路程,倒是与徐家家主所说一致。 “那乌冬人和我们天启人有什么不同吗?” “长相上倒是没什么不同,不过也许是生活环境更加恶劣的缘故,乌冬人长得都要粗糙一些,天启子民则更加细皮嫩肉。” “原来是这样,那皇上可认识现在乌冬的国王?” “乌东的国王?” “嗯。” 萧钰看着顾嫣然好奇的眼睛,心中却在猜测这乌冬的国王与顾嫣然有什么联系。 毕竟顾嫣然从小长在京城,按理说与乌冬应该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为何今日却对乌冬这般关注?除非是别人告诉了她什么! 心中思量不必多说,萧钰开始为顾嫣然讲起了乌冬的国王。 现在乌冬的国王在二十年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子,在一次出使天启之后,带回了从天启学到的知识,造福了子民,受到子民的爱戴,才成为了国王。 在他的带领下,乌冬的国土面积逐渐增大,子民也过上了不用因为天灾而东奔西走的生活,是乌冬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国王。 “那,他可曾婚娶?” “自然!” “现在的乌冬国王已经年近四十,自然娶妻生子,朕听说此次乌冬出使的使臣中,便有这位国王的大皇子!” “原是这样……” 顾嫣然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当年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最终只有她的母亲失去了生命,顾文清和这位有可能是那位王子的乌东国王,都过得好好的。 正应了那句话,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感受到顾嫣然有些消沉的情绪,萧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表情微讶,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一头撞进萧钰关切的眼神里,顾嫣然方才有些低沉的心也渐渐回暖,最起码,她和萧钰不会如此! “没有,可能是刚才喝了绿豆汤的缘故!” 萧钰一边为她暖着手,一边唠叨道: “下次,连冰镇也不准了!” 顾嫣然要反驳,可是被萧钰严肃地看了一眼,又只能默默低头,没骨气地同意。 …… 使臣到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徐家父子也得知此事。 不过两人暂时没心情关注这些,因为自从顾嫣然回宫之后,他们父子二人便每日为顾嫣然留下的问题肉疼不已! 顾文清是害死了徐白萱不假,可是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那些往事都是他根据蛛丝马迹拼凑出来的,并没有实质证据能够惩罚顾文清。 若只是找人将他揍一顿倒是简单,可是顾嫣然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徐世耀看着徐家家主苦恼的样子,自己也心烦气躁, “爹,昭容娘娘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那顾文清好歹是个朝廷命官,咱们又不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姓名!” 徐家家主指出他口中的错误,“世耀,顾嫣然如今已经是昭仪了!” “什么?那个女人竟然……!” 晋升如此之快?!!! 不过是怀有身孕,皇上便将她升为昭仪,若是顺利诞下皇嗣,一个妃位必是她囊中之物! 看出徐世耀心中所想,徐家家主也有些感慨, “咱们必须得加把劲了,否则凭着昭仪娘娘的宠爱,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也许已经不是非我们不可了!” 原本对顾嫣然还有些轻视置之心的徐世耀,亲眼见证了顾嫣然离谱的晋升速度,更加深刻体会了顾嫣然如今圣宠之深厚,对她也渐渐重视了起来。 “父亲,那我们该如何做?” “为父听闻此次来天启的使臣中,有乌冬的使臣?”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徐世耀眼中暗芒微闪, “不错!” “正是那将我姑母拐走,害得我徐家至今沦落的乌冬!” 徐家家主知道徐世耀心中对徐白萱的成见大,对乌冬的成见更大,闻言也并未纠正。 “既然如此,就让那顾文清再见一见故人吧!” 第177章 乌冬王子 顾文清一早从顾家出发,到了地方上值,一路上听着同僚口中都在谈论着些使臣,进贡,还礼的事,失笑摇头。 不过是蛮夷小国,这些人竟如此重视,想当初,便是一国王子,也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笑!当真可笑! 正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一天的悠闲品茗,门口却突然来了一位小卒, “顾大人,张大人有事找。” 顾文清不敢耽误,放下手中茶壶,便匆匆赶去。 张大人是他的上司,为人古板守成,他曾多次溜须拍马却也未能讨好此人,今日突然传唤叫他心中生疑。 刚一赶到,却见张大人正伏案忙碌, “下官见过张大人,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 张大人并未直接说出找他的缘由,而是一改往日冷酷的面容,对着顾文清说道: “文清来了,坐!” 顾文清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听话地坐下。 “文青可知近来朝廷最忙碌的事情是什么?” “据下官所知,应当是接待使臣一事了!” “没错!” “最近礼部因为这件事忙得不轻,礼部的王大人向我求救,想要找我借个人去帮忙,我决定就让你去好了!” “可是,大人……!” “文清,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顾文清刚要开口拒绝,却被张大人一句话堵了回来,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自然不能得罪! “下官不敢,大人既然开口了,下官自然遵从!” “嗯,这就好。既然如此,那你一会儿便收拾东西到礼部报到吧!” “是。” 顾文清心中抵触,面上却一副听话的样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张大人还是没忍住啐了一口, “呸!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东西,平日里偷奸耍滑,还拿你的脏钱收买我?!这次到了礼部,看王大人如何治你??” 顾文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内长叹了一口气。 当初徐老家主将女儿嫁给自己时,自己还只是个寒门学子,虽然侥幸科考在榜,名次却算不得好。 为了让他徐家有面子,也为了能让徐白萱掌控自己,徐老家主才会托关系为自己找了个听着风光,实则没有实权的职位。 经过他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溜须拍马,才一路升到了现在的位置,除了每年年节的时候会稍微忙碌一些,其他时候甚是清闲。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不被那个张大人看好。 如今其他同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待着,只有自己莫名其妙被他借调到了礼部,看来来者不善! 无论顾文清心中如何作想,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他便只能去做,匆匆收拾了一番,很快来到了礼部。 由于接待使臣的缘故,礼部现在是真的很忙。 顾文清一路越过了好几位行色匆匆的官员,终于找到了王大人。 “下官顾文卿,拜见王大人!” 身材略有些圆润的王大人,手中还拿着此次来京城的使臣名单,眉心微微皱起,不知在为什么而烦恼。 听见顾文清的声音,他立刻抬头, “啊,顾大人,你来了?” “快来快来,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王大人的口中不乏惊喜,叫顾文清更加疑惑,他什么时候和这位王大人如此熟了? 顾文清依旧矜持, “下官遵循李大人的命令,特到礼部来帮忙,不知王大人有何吩咐?” “嗨!还能有什么事要吩咐你的,自然是为了接待使臣一事啊!” “你可知此次出使天启的使臣中有来自乌冬的使臣?”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顾文清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 “确实知晓。” “那你对乌冬可有什么印象?” “下官对乌东并不熟悉,只是二十年前下官初到京城之时,也碰见过一次乌冬使臣来临。” 也是那一次,改变了他的一生。 “这么说来,你确实对他们熟悉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下官……” 顾文清刚要开口辩解,王大人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哎呀,顾大人呐,你可就是我的救星啊!” 顾文清看着王大人如此激动的样子,有些不解, “这,此话何解?!” 王大人放下手中名单,一拍大腿,神情十分激动, “顾大人有所不知,这礼部招待使臣向来都是有制可依,而且每个国家的接待官员向来都是不变的。” “呃,也就是说,今年你要是招待乌冬,那明年乌冬使臣来了,那就还是你来。” “顾大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下官,明白。” 王大人点点头,“明白就好!” 随后又面露难色,“这个不成文的规定由来已久,大家也对此没什么意见。” “只是今年十分不巧,那位一直招待乌冬使臣的官员早就丁忧归家,而整个礼部中,竟无一人知晓乌冬方面的礼节知识,真是叫我着急!” “我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顾大人曾经与乌东有些渊源,这才与张大人开了口,将顾大人借了过来。” 王大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想必顾大人能帮我这个忙吧?” 顾文清犹疑开口, “王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来接待乌东使臣?” “正是!正是!” “可是,下官对乌冬也并没有多么了解?” “当年乌冬使者来到京城下官还只是学子,这其中接待的礼节知识下官也是一无所知呀!” 闻言王大人却毫不在意的笑道, “顾大人,谦虚了不是?” “谁不知道您的发妻和当年的乌冬使者关系密切,您既然娶了她,想必与那乌冬也是多有联系。” “自然是最适合不过的人了!” “你!” 很少有人在顾文清面前提到徐白萱和乌冬王子的事情。 当年徐白萱痴情等待的事情少有人知,传的沸沸扬扬的只是顾文清为求爱而写了一年情诗。 这位王大人是从何处得知? 不论顾文卿心中如何疑惑,王大人所言已不仅仅求他,而是威胁! 如果他不肯帮这个忙,只怕这乌冬王子和他发妻之间的那些事情,就会被第三人知晓了! 无奈顾文清只能答应。 他穿上礼部的官服,来到驿站迎接乌冬使臣,看见乌冬的队伍,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来。 “在下顾文清,代我天启欢迎乌冬使臣到来!” 前面的乌冬使臣听见声音,转身看过来, “你就是此次接待官员?” “正是!” 顾文清抬起头,正要介绍接下来的行程,却在看见使臣中间那个年轻男子的脸时停了下来。 此人,不正是当年的乌冬王子?!!! 第178章 出了马祸 “你!” “你是阿努诗?!!!” 顾文清瞪大了眼睛,叫出了这个在他心中埋藏二十年的名字。 却见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这位大人,认识我的父王?!” 围在他身边的乌冬使臣们也看着顾文清,若有所思道: “我王二十年前曾经来过天启,莫非你是我王的故人?!” 几人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了顾文清,是他认错人了。 方才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又瞬间被放了回去。 他拱手作揖,“让诸位见笑了,在下与阿努诗王子并不熟悉,只是在二十年前曾有缘见过阿努诗王子一面,刚才见到这位小兄弟的脸,以为见到阿努诗王子,是以有些激动了!” 顾文清长相儒雅,谈吐间又带着文人特有的韵味,叫乌冬使臣们好感倍增,闻言并未多想,反而互相对视一眼后,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阿努诗王子如今已是我乌冬的国王,这位是他的大王子阿木白,他二人长相确实十分相似,这位大人认错也是正常!” “阿,慕,白?” 顾文清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想要问这个‘慕’是哪个字,却又意识到这样不妥,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很快调整心态,以礼部接待官的身份接待了这群来自乌冬的使臣,一时间宾客尽欢,就好似刚才的误会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顾文清知道,那张与阿努诗王子异常相像的脸,给自己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 当天下值,回到顾家之后,顾文清没有去赵氏的院子,而是一反常态,去了自己的书房,背着所有人,从书房的一个墙角处,抠出了一块砖,随后从墙体中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上花纹精美,四个角也极为光滑圆润,足以见得主人时常观赏把摸。 顾文清回到书桌前,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沓厚厚的纸。将上面那些疑似写满情诗的纸一一取出,留在盒子底部的只剩下两幅小像。 他拿起一幅,打开,上面画的赫然是徐白萱! 画中的徐白萱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袭月白流纱裙,身姿袅娜,容貌静雅,正是当年顾文清在宴会上看见的样子,也因此成为了他心中的女神。 他静静端详这幅小像许久,才将它小心叠好,再次放回盒中。 随后,拿出另一幅小像,画中人与今日见到的乌冬王子阿木白十分相似,只是仔细观察还是能辨认出,画中人眼中柔情更甚,比之今日所见的阿木白多了几分天真。 此人正是阿努诗! 这幅小像也是徐白萱所画,在等待阿努诗回来的三年里,她都是这般睹物思人的。 想到那些被自己刻意的往事,顾文清眼中精光乍现。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见到阿努诗,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他的儿子! 不过徐白萱已经死了,顾嫣然也已经进了皇宫,轻易不得外出,那些不可见人的往事也该就此消散了…… 他拿起那张男子小像,慢慢移到烛火旁,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了阿努诗王子的脸,最终化为灰烬,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渐渐浮现在他脸上…… …… 既然被礼部借调,承担接待乌冬使臣的任务,顾文清心中如何作想自然不重要,他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陪着这群乌冬使臣逛一逛京城,一直到年节过后,再送他们离开就好。 只是令顾文清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乌冬国人,国土面积小,就连他们的眼界也如此小,见到什么东西都大惊小怪,一惊一乍,弄的他头疼耳鸣,不堪其扰。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一直负责接待乌冬使臣今年却丁忧回家的官员,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一个乌冬人好奇地看着一旁路边的木质雕塑,“顾大人,那是什么?” 顾文清瞅都没瞅。随意道: “这是木雕!” 乌冬小儿,竟连木雕都没见过,真是没见识! 那乌冬人像是没有意识到顾文清的敷衍,又从摊子上拿起一串木环, “顾大人,那这是什么?” 顾文清不耐烦,却还是要做好自己的陪玩服务,无奈看了过去。 嗬,这乌冬人这次倒是终于问了点有用的东西! “这是九连环,玩法就是将这些木环一一解开,没有牵连,使者有没有兴趣玩一玩?” 顾文清眼中藏着看好戏的坏笑,以这乌冬人浅显的见识,定然解不开这九连环,若是能让他们对这东西上心,日日在驿站里解九连环,那自己就在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陪着他们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 那名拿着九连环的乌冬人见他说得有趣,顿时来了兴趣,站在路边就开始解九连环。 却因为不得其法,拿在手上越解越乱,渐渐起了脾气,啪地一声将它丢在地上, “这什么破东西,根本解不开?!” 幸好这九连环是木头做的,可以随意摔打,若是皇宫里的那些精巧物件,随便一件也抵不上这乌冬人蛮横一摔! 顾文清又在心中唾弃了一次乌冬人,蹲下身子将那九连环捡起,对着摊主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随后递出银子将九连环买下。 而后才来到那乌冬人的身边,为他仔细讲解起九连环的解法,两人不知不觉,站在了道路的中间。 “使者请看,这九连环只要掌握了方法,其实很简单……” 顾文清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粗鲁的乌冬人迷上九连环,自己好给他们找些类似的玩意,让他们一直玩到年节之前,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每天受这些人的折磨了! 他正低头说着,没注意到身边乌冬人虽然听着他的讲话,时不时还附和几声, “原来是这样?” “竟然如此?” 眼睛却不时望向身后的阿木白王子。 阿木白见顾文清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随后对着街道一侧窗户里的一人点点头,只听一声刺耳的哨声,一匹骏马不知从何处突然跑了出来,速度奇快,看着十分骇人! 顾文清说得口干舌燥之际,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匹面目可憎的黑马冲着他疾驰而来,耳边只听见那个乌冬人充满害怕地一声, “小心!” 整个人就已经飞到了半空,狠狠砸在地面上,瞬间两眼一黑,不知后续! 第179章 被革职 出了这样一场马祸,街上的天启人自然上前查看,却被那个乌冬汉子一声嘹亮的叫喊吓退了好几步, “顾大人!!!” “顾大人!顾大人,你没事吧!” “顾大人你可不要吓乌达啊!乌达还等着顾大人教我九连环怎么解开呢?!” 听这名叫乌达的汉子的对话,显然他和被撞的顾文清是认识的,周边的天启民众便纷纷为他指点, “小伙子,看他被马撞得那么严重,还是尽快送到医馆诊治一番吧!” “我知晓了,我这就去!” 乌达长得孔武有力,一把拽起地上的顾文清,将他扛到自己肩上,大步就要离开。 一旁的天启人看着他这粗手粗脚的样子,心里暗自猜测恐怕这被撞之人受的伤害还不如这汉子刚才将他扛到肩上受的那一挺,不过人家也是好心,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乌达扛着顾文清就要往医馆而去时,身后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王子,王子,你怎么了?” 乌达一个刹住,急忙转身看向阿木白,不知何时,原来还在原地站得好好的阿木白,竟然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抱着右脚,似乎也受了重伤?! “王子!” 乌达立刻丢下肩上的顾文清,大步走到阿木白身边,对着他上下打量, “王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阿木白轻咳一声, “我英勇的乌达,刚才那匹马,不仅撞飞了顾大人,还踩到了我的右脚!” “啊,我的脚,好痛!” 乌达见阿木白神色虚弱,立刻背过身去,将阿木白背在身上,带着他向着医馆而去,剩下的乌冬人也连忙跟随。 至于那个受伤更重的顾文清,自然只能由一直跟随在侧的礼部的那个小卒拖着去医馆了。 只是此人不如那个乌达身强力壮,顾文清又养尊处优多年,身上着实分量不轻,这一路上磕磕绊绊自是不用多说。 到了医馆后,已经有医士为阿木白王子包扎好了右脚, 小卒将顾文清拖进医馆,气喘吁吁地对着医士说道: “大夫,快来看看我家大人,他刚刚在路上被马撞了!” 大夫听见动静,立刻上前查看。 这会儿功夫,乌冬的那些人已经将阿木白王子围成一团,叫小卒一眼也看不见。 他只能站在外围对着阿木白行礼, “敢问王子,伤势如何?” 今天这惊马之灾属实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大马路上竟然会有无主的骏马奔驰,还将先后伤了顾大人和乌冬王子?! 若是叫王大人知道此事,只怕会立刻要了自己的小命! 小卒急得不行,却听人群中传出阿木白有些虚弱的声音, “在下无恙,大夫已经为了我包扎了伤口,倒是顾大人似乎受伤更为严重一些。” 小卒顺着他的话看去,确实! 顾文清先是被那骏马撞飞在半空,狠狠摔下,当时就昏了过去。 而后又被那蛮汗乌达粗鲁拽起扛在肩上,后又见着阿木白受伤将顾文清脸朝地丢在地上。 小卒将他拖来医馆的路上也不知在何处又受到撞击,如今顾文清脸上已经青青紫紫,看不出原来清秀的面容了,嘴角更是渗出丝丝血迹,只怕内里也伤得不清! 小卒一见到这般场景,瞬间吓得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那乌冬王子阿木白却突然发话, “今日受伤实属意外,你大可先回去禀报,我等自会在顾大人医治完后将他送回家门。” “接下来的几天便不用你们陪着了,我们会自行在驿馆养伤的。” 小卒正担忧着,听见王子的话瞬间有了主心骨一般,对着乌冬这群人拱了拱手就离开医馆,准备回去向王大人复命。 等他走后,那群将阿木白围起来的乌冬人才渐渐散开,露出了坐在正中央的阿木白。 但见他面色红润,表情温和,右脚上也并未有包扎痕迹。 那名正在给顾文清看诊的大夫见小卒离开,也瞬间起身,站在门口向外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将医馆的门关上了,门口的牌子也被翻转,写着‘暂停营业’。 回到医馆内,对着阿木白单膝跪下, “拜见王子!” “嗯,你做得很好!” 阿木白随口夸赞一句,那大夫打扮的人就笑了起来,笑容憨厚。 随后,阿木白将目光放在了还躺在地上守着重伤没有得到救治的顾文清身上, “他的伤势如何?” “回王子,此人被我们的马撞伤,内里多有损伤,我刚刚已经为他施针,延缓了伤势,至于刚才乌达大人造成的伤势,不过是皮肉伤,这个我就没管了!” 所以顾文清此刻即使是在昏迷中,也依旧紧皱眉头——全是因为疼的!!! 阿木白眼中却毫无波澜,只是对着那大夫吩咐道: “不要让他就这样死了!” “是,小的知道。” 看着大夫在为顾文清草草处理伤势,乌达忽然冷哼了一声, “这个天启男人真是没用!” “我真不明白,当初我们的王怎么会输给这样一个人?!” 闻言阿木白的眼中划过一抹讽刺,“乌达,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 “我们乌冬人就是太过单纯,所以才会轻易被他人蒙骗!” “父王当年初次到天启,只以为人人都和那位神女一样温柔善良,却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 “这才会永失所爱!” “如今,我学着这人的方式与他交往,他却遍体鳞伤,可见他的相处之道不正确,日后不可对朋友如此!” “明白了吗?!” 乌达双手握拳交叉于胸, “乌达明白!” “嗯!” 看着顾文清身上的伤被处理得差不多了,阿木白才开口叫停, “这样便足够了,找人把他送回顾家吧!” “是!” …… 顾文清还未醒来,耳边萦绕着赵氏哭哭啼啼的声音,他不堪其扰,终于睁开了眼睛, “哭什么?!” “我还没死!” 赵氏见顾文清醒来,终于止住哭声, “老爷,你终于醒了?!!!” 顾文清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和乌冬人一起上街,被骏马撞飞,他揉了揉脑袋,不慎摸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我这是怎么了?” 他只想知道自己被撞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不想赵氏开口就是一个‘大惊喜’, “老爷,你被革职了!!!” 第180章 求助顾嫣然 “什么?!!!” “你说什么?!!!” “嘶——!” “我怎么会被革职?!!!我有什么理由能被革职?!!!”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顾文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当初徐老家主为他准备这个职位时就预算过了即使是朝中动荡,只要他安安稳稳,本本分分,也不会过多波及。 如今他当街被撞,朝廷没有慰问就罢了,凭什么革他的职?!!! 然而赵氏下一句话却让顾文清语塞, “是礼部的人来下的令,说是老爷让乌冬王子受伤,损了天启颜面,为做处罚,才会做革职处理。” 赵氏说着,似乎想到什么,眼睛瞬间发亮, “不过,不过老爷你如今还在官名册上,只是赋闲在家,还有重新起用的可能!” 顾文清听罢,脸色却一片灰白,他自己心知肚明,他那个职位,虽没多少油水,却因为清闲,也有不少人觊觎,如今自己一走,自然给了很多人机会,哪里还等得到自己养好伤再官复原职?!!! 他来到京城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如今一个女儿是城阳侯世子妃,一个是宠冠后宫的昭仪娘娘,难道到头来,自己竟然要被革除官位,做个闲散官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更疼了,病恹恹地躺回床上,顾文清轻咳一声, “你将我被送回来到被革职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赵氏见顾文清很显然动怒了,再也不敢耽搁,开始讲述起今天的事情。 原来,将顾文清送到医馆后,那小卒就回到礼部,将事情报告给了礼部的王大人。 王大人得知乌冬的王子竟然在天启受伤,自然着急,当即就带着人奔向医馆,想要查看阿木白的伤势。 毕竟如今正是各国使臣到来之际,若是乌东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叫其他人看了笑话,丢的可就是天启的颜面了! 谁知,王大人赶到时,晚了一步,那乌冬王子已经被乌冬的臣子们送回了驿馆,就连顾文清也被送回顾家。 王大人心中担忧,又急忙赶到驿馆,想要亲自查看王子的伤势却被拒绝。 那乌冬的臣子们就像换了个人一般,见到王大人满脸愤怒,直言是顾文清硬要将他们带到那条街上,又在路上一直逗留,直到那匹骏马突然飞来时,也没做出反应制止,反而让他们的王子伤到右脚。 这严重伤害了他们乌冬人的感情,他们以为天启是开放的,热情的,谁料那顾文清只是拉着他们在大街上一直走,又从路边摊子上随意拿了块木头给他们玩,后又让他们的王子受伤! 简直是不把他们乌冬人放在眼里!!! 不论这乌冬使臣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阿木白受伤是真,王大人为了平息乌冬人的怒火,只能先革了顾文清的职位! 得知缘由,顾文清面色颓唐,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却又想不出何处不对劲,只能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唉——!” 赵氏见顾文清这副样子,心中担忧, “老爷,如此,你可还有起复的可能?” 顾文清自嘲一笑,“起复?” “我这样的人,所在职位又不重要,哪里用得上起复二字?” “只求最后别被删掉官名册的名字就阿弥陀佛了!” 见事态严重,赵氏更加慌张,神思惶然间,竟忽然想到了顾宝珠, “老爷,不如我们去找宝珠,如今她是城阳侯世子妃,生下城阳侯府唯一的血脉,早就今非昔比。” “我们只要开口,不求让你官复原职,一个官位还是能要得的!” 闻言顾文清有些犹豫,顾宝珠当初进城阳侯府时,误会颇多,如今城阳侯世子已死,她确实生下城阳侯府唯一血脉,可是当初被她失手害死的不也是城阳侯府的血脉吗? 每每想到此处,顾文清就不敢提起城阳侯府,生怕他们旧事重提,再让他陷入当初的尴尬境地。 是以他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了赵氏的提议, “宝珠孤儿寡母在城阳侯府过得艰难,我们何必给她多增烦恼?” 说起顾宝珠,赵氏也觉得心疼,弯起衣袖开始拭泪, “老爷说的是!” “我可怜的宝珠,还不到二十岁,就成了寡妇,整天在那高门大院里,还不知要受多少欺负?!” 赵氏这般老生常谈的样子是顾文清最不喜欢的。 当初顾宝珠和城阳侯世子相交一事,他不相信赵氏一无所知,后来要顾宝珠嫁给城阳侯世子也是她极力撮合的! 为此,他甚至还丢了老脸,当众承认自己的女儿和人无媒苟合,也因此和顾嫣然结下了梁子! 现如今虽然城阳侯世子已死,顾宝珠却到底还是世子妃,身份尊贵,到了赵氏口中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叫他当初的筹谋都成了笑话! “行了,行了!!!” “还是先说说我的事吧!宝珠在城阳侯府待得好好的,自然不用你多操心!” “你要实在担心,明日就去城阳侯府一趟,看看她近况如何?” 顾文清这一开口,赵氏瞬间停了哭声。 她只不过是习惯了在顾文清面前,三分委屈哭成七分,想到顾宝珠丧夫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真要叫她独自一人登门城阳侯府,她可是不敢的! 当初宝珠将那妾室的孩子打没,城阳侯和他夫人的愤怒她可还记在心里,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登城阳侯府大门,只要顾宝珠想起来能时常回来看看就好。 既然顾宝珠这条路走不通,就要另想他法了,总不能让顾文清年近四十,突然赋闲在家,再不做官了! 赵氏内心琢磨半晌,偷偷看了眼顾文清的神色,见他脸上满是淤青,看不出神情,一时有些犹豫。 夫妻多年,顾文清却是知道她的小动作,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氏见自己被发现,也不再踌躇,看着顾文清小声试探, “老爷,就没想过大小姐吗?!” 第181章 索要官职 顾文清听见顾嫣然的名号,抬起眼来瞪了赵氏一眼,不过因为脸上的红肿青紫太多,赵氏没有察觉到。 她依旧自顾自话, “大小姐如今已经是宠冠后宫的昭仪娘娘了!若是让她开口,给你个职位,想必是件很简单的事吧!” “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啊!” 赵氏光是想着那样的日子就觉得痛快,她早就觉得顾文清官职太小,如今顾嫣然既然已经身居九嫔之首,那让她开口为自己父亲谋个一官半职,想必也很是应当! 顾文清听后,却立刻闭紧双眼,心中默念呜呼哀哉! 他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样一个女人,还和她一起害了萱儿?! “你当她顾嫣然是傻子?当初在顾家你是如何待她的,我又是如何待她的?当初为了宝珠的事情,我甚至在她面前威逼利诱!” “如今难道她会顾念父女之情,开口赐我一个官职?!!!” 赵氏却不以为意,略带得意地看着顾文清, “老爷何必纠结这些?” “无论昭仪娘娘如何抵触,你与她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不能抵赖的!” “咱们也不必非要到昭仪娘娘面前要个准话,只需在拿张大人或王大人面前,开个口,稍微提提昭仪娘娘的尊名,这官复原职不就手到擒来?!” 说着,赵氏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离顾文清那张红肿淤青的脸凑得越发近, “如今昭仪娘娘身怀龙嗣,那些人就是不看你昭仪娘娘亲爹的面子,也要看你未来皇嗣外祖父的面子,说不准,以后咱们顾家就此发达了!!!” 多年夫妻,顾文清懂赵氏,赵氏自然也十分了解顾文清。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学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光耀门楣,当初与她联手算计徐白萱是为如此,在顾嫣然及笄礼后将婚约改至顾宝珠身上是为如此,现在开口要一个官位也是为如此! 果然,顾文清那双藏在红肿皮肉之下的眼睛,也瞬间亮起光芒!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不曾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凡是有机会能得到的,他也一个都没放过! …… 顾嫣然在宫里也很快收到了顾文清被革职的消息,不仅如此,她还从萧钰口中得知了第一手消息。 得知顾文清当街被飞马撞倒,立刻昏迷不醒,顾嫣然只觉得那真叫一个神清气爽,神采飞扬,神采奕奕,熠熠生辉,喜气洋洋!!!! 萧钰见她如此高兴,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是你的父亲,你见他受伤,就没有一点伤心难过?” 顾嫣然却毫不避讳在萧钰面前展露对顾文清的厌恶, “我是因为何事才能在韩王府与皇上相识,想必皇上还记得吧?” “这样的事情从前还有许多,只是被我一一化解了,若非是那次遇见皇上,只怕我早就躲不过去,进了信王府,丢了性命。” “这些事我一刻都不敢忘记,如今老天有眼,对他施以惩罚,皇上让我如何不开心呢?!” 闻言萧钰也想起了与顾嫣然初见,她转过身来,眼角含泪的样子,确实是十分可怜。 于是本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被顾嫣然一开口,就变成了顾文清的严重失职,萧钰大手一挥,革了顾文清的职位。 萧钰走后,顾嫣然摸了摸肚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看来这徐家父子还算有点用!” 她以为今日街上的惊马之事和顾文清受伤以及乌冬王子受伤等一系列事情都是徐家父子的安排,殊不知,此时的徐家父子也正一头雾水。 “今日的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徐家家主只是联络了自己的好友,将顾文清借调到礼部,让他看见乌冬使臣,想要以此来让他想起当年的事,心生惧怕。 还没想好如何开始第二步,谁知张大人就来告诉他们,顾文清已经因为失职让乌冬王子受伤而被革职了! 徐世耀向来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只觉得这其中有许多疑点, “爹,你觉得可有其他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徐家家主沉默,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顾文清为人卑鄙,不仅心狠手辣,残害发妻,还为了财富,险些将自己的女儿送入虎口,这样一个人,若是有个什么仇家,也不令人意外。” 可若真有这个所谓仇家,为何从前不见他对顾文清出手? 真是奇哉怪哉! 不过这机缘巧合之下总算是完成了顾嫣然交代的事情,父子两人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 革职在家,顾文清只能静心养伤,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伤势终于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也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上司张大人请到了家中。 “下官见过张大人!” 张大人刚一进门,就看见顾文清如此谄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大人快起,你我如今已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不必如此客气!” 提及此事,既是为了撇清关系,也是为了提醒顾文清,他已经被革职了! 果然顾文清脸色一僵,带着谄媚的笑容都消沉了几分。 不够他很快收敛情绪,笑着将张大人迎进了门。 两人方一坐定,张大人就不与顾文清客气, “不知顾大人此次找我来,所为何事?” 顾文清抬手为张大人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道: “不是什么大事,在下只是想官复原职罢了。” 张大人要被顾文清风轻云淡的语气气笑了,一个被革了职位的人想要官复原职难道不是大事吗?! “你是想让我帮你官复原职?看来顾大人找错人了!” 张大人知道顾文清的些许真面目,对着他毫不客气,张口就要离开。 却在顾文清接下来的话绊住了脚步, “张大人!” “你拒绝我,难道也打算拒绝宫里的昭仪娘娘吗?” “你可要记住,昭仪娘娘肚子里可还有皇上的子嗣呢!” 张大人抬起的脚慢慢放下,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打消了。 他今日倒是想知道这顾文清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 顾嫣然这边,前脚还在高兴顾文清受到惩罚,后脚就被素月告知,顾文清竟然打着她的名号索要官职?!!! “他是疯了吗?!” 第182章 官名册除名 素月也是一脸后怕, “徐家家主说,顾大人只是在张大人面前提及此事,言语间还隐隐提到了您腹中的皇嗣。” “似乎想要借皇嗣的名头官复原职甚至更多!” 顾嫣然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已经将近四个月的肚子,如今已经大了许多,有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动静。 这样一个可爱的小生命,还在自己腹中,竟然就有人打上了他的主意,不可原谅!!! 素月接着道: “幸好张大人与徐家家主有旧,此前又曾参与过顾大人一事,察觉不对,便立刻告知了徐家家主,奴婢这才得以知晓!” “只是不知,这次张大人拒绝了顾大人,他会不会再找其他人?!!” 素月沉声猜测着,有些不敢看顾嫣然的脸色。 顾嫣然瞬间冷了面孔,表情越发严肃,卖爵鬻官在每个朝代都是重罪,他竟然敢打着自己的旗号当众要官职,真是不知所谓!!! “素月,告诉他们,我为人公正,最是不喜欢有人因为裙带关系扰乱朝堂。” “若是叫我发现有人打着我的旗号为非作歹,污我名声,不用别人告发,我自己就先到皇上面前自首请罪!” “即使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一样!!!” “是!” 距离顾文清上次找张大人谈话又过去了几天,上次张大人以自己要考虑几天为借口离开了顾家,这一次,顾文清直接在他下值的路上将他堵住,势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坐在轿子里的张大人感受到轿子停住,不禁疑惑出声, “怎么停下了?还没到家吧!” 他一掀轿帘,原是前面有顾家的马车堵住了去路,小巷口本就狭窄,顾文清带人将马车一横,就勉强只能过一个人了。 张大人见状,心下生出不满,却并未显现于脸上。 而是下了轿子,对着顾文清好声好气道: “顾大人,这么巧?今日你也从此处路过?” 顾文清见张大人只字不提自己与他商量的事情,眼中藏满阴鸷,挥退自己的车夫和张大人身旁的轿夫后,才缓缓开口, “张大人!” “下官上次与你提起的事情,你不会是忘了吧?!” 张大人摸了摸脑袋,故作疑惑, “咦?顾大人上次与我说了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姓张的!不要在这里装傻,上次我说过了想要官复原职,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见顾文清直接说了出来,张大人也不装了,眼神讽刺地看着他, “还请顾大人恕我能力不够,这卖官鬻爵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小四品官能干出来的事。” “你!”顾文清知道这件事不光彩,可是被张大人如此直接说了出来,还是有些不高兴, “你可想好了?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让我官复原职,昭仪娘娘那边自然会记着你的好,日后小皇子出世,你便是头一号的功臣!” “你若是不愿意……” “我不愿意,你又能如何?” 张大人忽然换了神色,一脸正义地看着顾文清, “你也是寒窗苦读才做官的,天启的律法知道得想必比我还清楚一些,你现在所做的事若是被人告发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顾文清却阴沉着脸,不愿听张大人讲这些东西。 “张大人,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你想要告发我?”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顾昭仪的父亲?” “如今昭仪娘娘宠冠后宫,就算你告发了我,凭昭仪娘娘的宠爱,我也能全身而退,倒是你,到时候,恐怕会被顾昭仪顶上,只怕你头上的乌纱帽也难保了!” 张大人看着顾文清丝毫不惧的眼神,心中感言,这个顾文清在他那个位置上老老实实几十年,为何如今为了官复原职却如此疯狂? 不仅先斩后奏,打着顾昭仪的名号招摇撞骗,还企图威胁自己,若不是顾昭仪娘娘提前知晓此时,告诉自己秉公处理,只怕自己还真就被他的气势吓住了! “顾文清,你可干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又如何?” “我是顾昭仪的亲生父亲,你敢对我如何?!!!” 顾文清现在身无职位,明显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顾嫣然在后宫如何艰难立足与他无关,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受了多少苦他也不想知道,顾嫣然现在身怀皇嗣,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行差踏错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不过是怠慢了一个小国来的王子,就被皇上革了职,何其无辜?!!! 今天,他一定要让张大人给他官复原职!!! 他正等着张大人畏惧于顾嫣然的身份,向自己求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自己被除名官名册的处罚。 理由是贿赂上官! 顾文清震惊了!!! 这个张大人,他,他怎么敢的?!!! 他可是顾昭仪的父亲!!! 皇上最最宠爱的顾昭仪!!! 身怀皇嗣的顾昭仪!!! 然而事实不止如此,他的处罚除了除名,还包括打十大板! 听说是顾昭仪为了防止有人轻视朝廷任命官员的步骤,行卖官鬻爵之事,亲自向皇上建议的: 若是有人想要贿赂上官,不仅要依照天启律法受到处罚,肉身还要接着受过。 皇上觉得顾嫣然的提议甚好,还因此嘉奖了她,引得后宫众人又投来嫉妒的眼神。 刚颁布的律令,就被实施在了顾文清的身上,可怜的顾文清,被骏马撞飞的旧伤才刚刚养好,身上又添了新伤。 等他被人抬回顾家,赵氏更是吓了一大跳,上一次顾文清昏迷不醒地回来,被革了职位,这一次,难道还有什么坏消息等着自己? 等赵氏得知顾文清被从官名册上除名后,更是欲哭无泪,这意味着顾文清此后再不是官身,不仅如此,也代表顾文清今后永不再被录用!!! 赵氏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两眼泛白,昏了过去! 等顾文清醒来后,得知赵氏如此不重用,心中暗生闷气,然而想到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顾嫣然在皇上面前的建议,他更是怒从心来,重重地咳了一声,从口中呕出一口鲜血,从此常病不起…… 第183章 见过神女 时间一晃就到了过年的时候,宫里如期举办了宫宴,看着原本应该坐着顾文清的位置上空空如也,顾嫣然只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听说他被打了十个板子回家后,身子一下子垮了下来,就连赵氏也也没有从前那般胆大,不再活跃于京城的各个宴会之上,而是一心在家,守着顾文清,为他调养身体,期待着他再次站起来的那天、 顾嫣然闻言却是轻笑,有她在,顾文清就休想有那一天! 顾嫣然正畅快着,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感觉到台下有两道奇怪的目光,一道带着恶意,一道却有些陌生。 她顺着目光看去,先是看到了一脸怨恨的顾宝珠。 见到顾嫣然回望过来,顾宝珠立刻收回了视线,抱着怀中的城阳侯府‘独苗’,想要以此来躲过顾嫣然的探视。 自从她被顾嫣然揭穿怀中孩子的真实身份后,就夜不能寐,每天都在害怕着顾嫣然会何时在众人面前揭开这个秘密。 可是等了一天,一个月,一年,顾嫣然都没有开口。 她也渐渐将这件事放在心底,想要逐渐遗忘。可是偏偏在她要彻底忘记,打算把怀中孩子当做自己亲生孩子抚养的时候,父亲却突然被革职在家,不久后还因为什么贿赂上官,被打了十个板子送回家中。 顾宝珠得到消息,连忙回顾家看望,看见的却是一向坚强如她的靠山的顾文清满脸虚弱地躺在床上,不仅还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因为被除名官名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父亲出身寒门,这一生的希望就是能够光耀门楣,如今却再也没有这个希望了,自然心如死灰,一病不起…… 母亲也因为父亲的身体,日日以泪洗面,看得她心碎! 可是她却不敢去找顾嫣然的麻烦,甚至都不敢到顾嫣然面前与她理论一场,只因她自己也有把柄在顾嫣然手中。 顾嫣然随意地望了顾宝珠一眼,见她躲避,心中不屑。 她厌恶顾家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顾文清有此遭遇完全是他罪有应得,顾宝珠最好不要插手她和顾文清之间的恩怨,否则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这张嘴什么时候就会说出什么话来? 越过顾宝珠,顾嫣然又开始寻觅那道陌生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许久,才终于锁定在一个衣着异样的男人身上。 看穿着,这应该是此次出使天启的使臣,为何会看向自己? 顾嫣然有些疑惑,问向了身边的素月, “素月,那边坐的是什么人?” 素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开口, “娘娘,那些人就是乌冬国的使臣。” 顾嫣然惊讶不已,这么巧? “那些就是乌冬人?” “正是。” 顾嫣然再次看向那年轻男子,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顾嫣然的视线,并未如顾宝珠一般心虚回避,反而大方地朝她点头,微微一笑。 “那中间坐着的年轻男子是谁?” 顾嫣然又问。 只是这回素月也答不上来,此次参加宫宴的外国使臣太多,素月不可能全都认识。 顾嫣然闻言也并未说什么,因为很快她就知道了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消息。 萧钰依旧带着皇后姗姗来迟。 被夺了凤印的皇后,也是罕见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她失去凤印以后,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在正式场合露面,自然要比以前表现得更加好些。 何况今天到场的还有许多外国的使臣,她自然不能失了气度。 皇后努力保持雍容华贵的人设,嘴角那丝笑容也力求完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萧钰脚步匆匆,已经走向了早就落座的顾嫣然。 “怎么坐在这里?” 萧钰看着顾嫣然跟自己有些距离的位置,脸上露出了不满地神色。 一旁的黄忠全见状,立刻吩咐宫人为顾嫣然挪座,将顾嫣然带到了萧钰的右边,皇后则坐在萧钰的左边。 台下的大臣和外国的使臣们,见到这个情景都开始引论纷纷。 “天启以右为尊,皇后在左,可见那位妃子的宠爱之深!” 其实这完全是个误会,安排作为的德妃,一开始只当上首会坐着萧钰和皇后两人,以右为尊,自然萧钰在右,皇后在左,萧钰更加尊贵。 可是萧钰忽然开口打乱她原先安排好的座位,将顾嫣然放在自己的另一边,自然就造成了顾嫣然在右,皇后在左,顾嫣然为尊的局面。 皇后知道台下众人议论的是什么,也知道萧钰并没有那个意思,可是心中就是忽然燃起了一股怒火,无处可发,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很快,三人落座,台下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索性,众人行礼的时候,并没有对着顾嫣然,她反而要起来和众人一同行礼,这让皇后的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很快,那些来访的使臣开始一一上前讲话,表忠心的表忠心,赞美的赞美,求救的求救…… 萧钰也一直以天启之主的身份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表忠心的接受,赞美的接受,求救的给予支援…… 一时间,宾客尽欢,气氛也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等前面几个国家的使臣都发完言,终于轮到乌冬这个很小的国家。 不少外国使臣因为乌冬国土面积过小,而露出轻视的目光,萧钰却还是保持着先前的态度,不怒自威地注视着乌冬王子一步步上前。 顾嫣然看着乌冬王子的步伐,突然发现他的右脚似乎并无损伤,一时间感到奇怪。 乌冬王子走到近前,突然单膝下跪,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对着萧钰说道: “乌冬使者阿木白,参见天启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萧钰开口,正打算重复一遍刚才的流程,接受乌冬的进宫,再送上天启的回礼,以表示两国交好,却见阿木白并为起身,而是转了个方向,对着顾嫣然道: “乌冬使者阿木白,见过神女!” 第184章 阿努诗遗命 “神女!” 阿木白王子语出惊人,众人都被他这一声‘神女’叫得心中恍惚,这皇上的昭仪,怎么会和乌冬的神女扯上关系? 众人的疑惑并未太久,阿木白就主动揭晓答案, “阿木白知道昭仪娘娘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称你为神女?” 顾嫣然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想,你要是不好好解释你就死定了!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 顾嫣然皱眉,这个阿木白认识我的母亲?难道说,当年那个王子…… “我的父亲阿努诗,在二十年前也曾经以使臣的身份来到天启,当时乌冬还只是一个弹丸小国,我们的民众也生活艰苦,可是后来父亲结识了神女,学到了许多知识,回到乌冬后造福子民,是以我们乌冬人将她称作神女!” 他又接着道: “只可惜,乌冬距离天启太过遥远,这二十年来,我王又忙于子民之事,无暇感谢神女,这次我等奉我王之名来感谢神女时,才发现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阿木白为低下头,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随后又抬眼看向顾嫣然,“不过,此次来天启,能够见到神女的后人,想必我王也会很高兴的!” “昭仪娘娘既然是神女的女儿,自然也是我们乌冬的神女!” 随着阿木白的一声低吼,原本坐在宾客席间的无欧东使臣全都站了起来,单膝下跪,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 “拜见神女!” 阿木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叫顾嫣然险些要怀疑自己现在听见的和徐家父子所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她的母亲不是和乌冬王子相爱而不得,最终分开了吗?哪里有什么神女的事? 不过,在场众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个神女的真假,天启的昭仪娘娘是乌冬的神女,这对于天启来说,并非坏事,不是吗? 很快便有大臣上来打圆场,将乌冬王子带了下去,萧钰也对这件事微微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整场宫宴下来唯一对这件事不满意的人,大概就是皇后了吧! 明明她才是天启的皇后,可是这个弹丸小国的王子却对着顾嫣然俯首称臣,叫她出尽了风头!!! 可是在场的臣子们和萧钰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过多置喙,只能将怨气埋藏于心底。 顾嫣然现在怀胎四个多月,腹中胎儿已经渐渐有了极强的存在感,一些妇人怀孕时的不方便也渐渐出现在顾嫣然身上。 宫宴过半,顾嫣然身子不便,中途离席。 不想却在宫道一侧遇上了早已等待多时的阿木白。 此时的阿木白不似方才在宫宴上时,那般——天真,反而透露着一股乌冬人身上少有的精明,见到顾嫣然过来,连忙上前,行了一个天启的礼仪, “阿木白,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金安!” 顾嫣然更觉得困惑,“你会天启的礼仪?那你方才……” “方才只是在众人面前做戏的,现在阿木白要说与昭仪娘娘听的,才是真心话。”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顾嫣然身侧的彩月和素月两人,意思是让顾嫣然将她二人屏退,两人好说一些小秘密。 然而经过上次御湖边被刺杀的事情后,不仅限于严令禁止不准顾嫣然身边离人,彩月素月也提高了警惕,就连顾嫣然自己也不敢放任自己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毕竟她腹中还有和萧钰的孩子。 顾嫣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装作没有看懂阿木白的眼神, “王子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了吧!” 见顾嫣然对自己防备,阿木白微微一笑,并未多说。 “阿木白此次前来是想告诉娘娘,我确实是奉我王之命前来拜见神女。” 又听见‘神女’这两个字,顾嫣然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们乌冬人堆喜欢的女子都是这种称呼?” 这显然是在说阿努诗国王,阿木白会意一笑,“并非如此,这个称呼是我王单独指代他的爱人,也就是你的母亲的。” “包括我的名字,木白,其实也是慕白之意。” 顾嫣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娘都死了,这乌冬国王起这么多名字有什么用? 察觉到顾嫣然对自己的不满,阿木白不再多话,简明扼要开始讲述起自己来天启的目的。 早在三年前,阿努诗就被巫医断言活不过五年,人之将死,便会将心中的遗憾无限放大。 勤勤恳恳为子民奉献了一辈子的阿努诗突然想到了徐白萱,那个他最喜欢却未能在一起的女人。 他命令自己的大王子阿木白,立刻出发天启,带着对徐白萱的想念,想要为徐白萱画一幅画像,带回乌冬。 不巧的是,阿木白抵达京城,得到的却是徐白萱早就逝世的消息。 “任务没有完成,我自然不能回国,于是我开始着手调查神女的后代,也就是你!” 阿木白看向顾嫣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本打算画一幅神女后人的画像拿回去交差,结果顾嫣然进了宫,他跑了空,无奈只能另寻机会。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不知不觉就开始调查顾家的事情,起初只是想知道顾嫣然的样貌是不是真如阿努诗所说的神女一般,灿若皎月,后来却是意外得知了顾文清做过的丑事。 他的父王放在心中珍爱了一辈子的神女竟然就这样被顾问清害死,若是阿努诗知道这件事,定然会为徐白萱报仇。 作为父王最信任的王子,阿木白当即决定实施复仇行动,只是刚带着人奔向顾家,就被人拦了下来。 听着阿木白的描述,顾嫣然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当天她也在场一样。 突然,她灵机一动, “当日韩王口中所说故人之子,难道是你?!!!” 阿木白米想到顾嫣然会想起来这件事,心中十分高兴,下意识露出洁白的牙齿, “娘娘好记性!” 当时顾嫣然和萧钰一起出宫逛庙会,后来偶遇韩王,说是故人之子走丢了,带着人去找,身边却跟着许多侍卫,手中还有武器,看着一点不像是找人的样子,原来,竟真的是去绑人?!!! 第185章 重华宫生了 怪不得那天后来萧钰的脸色那么奇怪,一个附属国的王子未经通报来到天启,还带着人就要去刺杀朝廷官员,萧钰自然不高兴! “正是那次被阻拦后,韩王警告了我们,我们才会一直蛰伏在京城,等着各国使臣来临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阿木白又没忍住笑了, “说来也是巧合,那顾文清明明不是礼部官员,却偏偏担任了我们乌冬的接待官,此等天赐良机,我自然不能错过!!!” 这才有了后来顾文清当街被飞马撞伤之事。 不过他又有些遗憾表示,“只可惜没能将他撞死!” 顾嫣然没说话,心中却将发生在顾文清身上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她命令徐家父子为母亲报仇,才会有顾文清被借调到礼部,接待乌冬使臣,刚好遇上早就抵达天启等待复仇的阿木白,利用这次机会,安排骏马撞飞。 “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嫣然兀自说着,阿木白听见后,却以为顾嫣然是在为自己的父亲受伤感到担忧,急忙解释, “那个姓顾的天启男人十分卑鄙,和他后来的妻子一起害死了神女,昭仪娘娘不要为这种人难过!” “难不难过是我的事,你等在这里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看不出顾嫣然对顾文清事件的喜怒,阿木白也未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顾嫣然的容颜,有些痴迷道: “我王命我前来天启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给神女画一幅画像,如今神女已死,我能不能为昭仪娘娘画一幅,也好带回去,完成我王的遗命?!” 为她画像?!!! 顾嫣然感到不妥,正要拒绝,彩月就先替自己开口了, “大胆!!!” “我们娘娘可是天子的嫔妃,你竟想为她画像,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可是我王……” 阿木白还要说些什么,解清心中疑惑的顾嫣然却不愿再听, “这种事我一介妇人如何能答应,王子若真是想完成父王遗愿,不如去求皇上吧!” 顾嫣然笃定萧钰不会答应这件事! 然而事实却与她猜测恰恰相反。 两个月后,各国使臣陆续离开天启,乌冬的使臣也即将启程。 不知道阿木白与萧钰达成什么协议,萧钰竟然答应了这个离谱的要求,并且十分正式地颁布了一道圣旨,内容是封顾嫣然为乌冬神女! 尔后,在阿木白等人离开之前,找来宫廷画师,为顾嫣然画了一张画像,这才十分有仪式感地交到了阿木白手中。 阿木白带着那幅顾嫣然的画像,和天启回赠附属国的礼物回到了乌冬。 目送阿木白等人离开后,萧钰也不再停留,打算回到御书房开始每天的任务,然而却被顾嫣然叫住了。 “皇上先别走!” 萧钰回头,看着为了完成画像,穿了一身带有乌冬特色一衣服的顾嫣然, “怎么了?” 顾嫣然起身,围着萧钰看了一圈,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朕?哪有什么事没告诉你?” 萧钰不肯说,顾嫣然自然要主动问, “皇上为何会答应阿木白画像的要求?嫔妾是皇上的后妃,画像就此流传出去,皇上不会觉得我不守妇道吗?” 听见顾嫣然幼稚的问题,萧钰不由轻笑, “你这是什么想法?” “天启与乌冬向来交好,他既然认你为神女,对天启,对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害处,何乐而不为你?” “何况,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他拿走画像的!” 萧钰说着,拿过黄忠全手中的那道圣旨, “这,就是朕给你的保障!” 顾嫣然疑惑,“一道圣旨,有什么保障?” 这回萧钰还未开口,黄忠全就先笑眯眯地开口了, “哎呦!我的昭仪娘娘!这道圣旨可比那些普通的圣旨要厉害得多呢!” “乌冬信奉神说,即使和天启交流文化这么多年来,还一直有巫医的传统,这神女对我们天启人来说,有些虚无,对于乌冬人可是实打实的圣洁!” “如今皇上特意下旨封你为乌冬神女,就是从官面上肯定了你的身份,日后所有乌冬人见到你都得跪拜!” 说罢,黄忠全又想偷了腥的猫一样对着顾嫣然笑了笑,“而且,这神女一位是有供奉的!” “日后乌冬进贡给我天启的珍宝,有一份是专属于娘娘的!这可是天大的赏赐啊!” 好吧!就算萧钰答应为她画像这件事是对双方有利的,可是从阿木白的讲话中,顾嫣然还是得知了许多问题。 她看了眼黄忠全, “黄公公一直拿着圣旨,想必也累了,不如先下去休息一下?” 顾嫣然少有地体贴,让黄忠全受宠若惊, “不,不累!为昭仪娘娘办事,奴才不累!” “咳咳!”萧钰突然轻咳一声吸引了黄忠全的注意,却见他使了使眼神,显然是要他先出去。 “哦——!奴才想起来了,最近天气冷,奴才的手见到风就痛,是有点累了!” “还是昭仪娘娘体贴,那奴才就先下去休息了?!” 彩月和素月见状也顺势跟着黄忠全一起离开,“黄公公这边请!” 等房内只剩下两人,顾嫣然才开口, “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要对付顾文清的?” 听见顾嫣然如此直呼其名,萧钰眼皮一跳,还是老实开口, “在骊山行宫你昏倒时,哭得很厉害,我便起了疑心,派人去查,才发现竟是东林徐氏与你有过接触。” “一路查,就查到了那些事情,也知道了你那天为何哭得那般痛苦?” “所以,皇上就在暗中帮我?” 虽然将顾文清借调到礼部是张大人提议的,可是没有王大人开口,张大人想硬塞也不行。还有顾文清被革职,乌冬王子受伤此事可大可小,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可他却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了,甚至还听了自己的建议,赏了顾文清十大板! 顾嫣然本以为是自己和徐氏父子配合得好,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是想要在暗中帮助! 顾嫣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难堪,眼眶变得湿润,“皇上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萧钰见不得她流泪,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心下却不住叹气。 再怎么说,顾文清也是顾嫣然的亲生父亲,她想做的事情无异于弑父,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将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所以他才会暗中安排,把这个刽子手交给阿木白来当!只可惜,顾文清没死,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朕从未这样想过你,只是心疼你往日受过那么多苦,所以才会暗中推波助澜,现在尘埃落定,再有什么结果都是他自己的造化,答应朕,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好吗?” 萧钰深情地看着顾嫣然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的水雾,顾嫣然看清了他眼中的爱意和怜惜,轻声答应,“好!” 两人深情对望,正是情到浓时,黄忠全一脸难色,匆匆跑了进来, “皇上,重华宫那位生了!” 第186章 皇子 计划 两人原本几乎要零距离的唇即刻分离,顾嫣然背过身去,迅速收敛情绪,快速擦干眼角泪水, “既然如此,皇上快去看看吧!” 萧钰快要一亲芳泽,谁料被黄忠全这个不长眼的打断,心中不虞,狠狠瞪了黄忠全一眼,随后看向顾嫣然, “那朕先过去一趟,稍后再来看你!” “嗯!” 萧钰带着黄忠全向着重华宫赶去,一路上黄忠全都在向萧钰禀报宫内的状况。 “欧阳明霜是在夜里发动的,门口的侍卫天亮时分才来通知我,只是您一直在为送走各国使臣的事情忙碌,我便没有告诉您,免得您分心。” “后来您又安排画师为昭仪娘娘画像,这一来二去的,一时间就有些忘记了!直到方才有人来报,重华宫生了,奴才才想起来这茬!都是奴才的不是!” 黄忠全脑门上全是汗,生怕萧钰发怒,提前认下错误。 无论欧阳明霜和欧阳明玉做了何等错事,那腹中的皇嗣归根到底还是真真的,若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皇嗣有什么闪失,那他真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钰此时也顾不上谴责他的失误,只是问起重华宫的情况,为了将功补过,来人通传时,黄忠全很是细致地问了一遍重华宫的情况,张口就道: “重华宫只有两个主子,两个奴婢,夜里欧阳明霜疼得厉害,便叫醒了那三人,后来拍门到宫门口,想要叫太医,只是门口的侍卫顾忌夜半宵禁,不敢开门,也不敢随意离开,只能让她们等着。” “不过奴才倒是听说,有个侍卫看不下去,偷偷带了些吃食过去,不过也无济于事。” “天亮后,奴才得知此消息,正想着要告诉您,不巧被其他的事情打断,就忘记了。” “等奴才再想起来的时候,欧阳明霜已经靠着自己将孩子生出来了,奴才……” “是男是女?” 听着黄忠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萧钰的耐心终于被耗尽,问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 黄忠全看着御辇上的萧钰,英俊的面容此刻看不出喜怒,只有十分熟悉他的黄忠全才知道那绷紧的下颌线,代表着萧钰也有些紧张,他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个小皇子,足月生的。” 声音中不敢带有喜悦,也不敢带有遗憾,完全重复事实的语气。 萧钰却是忽然闭上眼睛,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却并未再多说什么,一直到了重华宫。 重华宫外,那群侍卫依旧守在门口,只是各个脸上都露出少有的担心之色,并不是担心殿内的欧阳明霜母子二人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在欧阳明霜生下皇子的时候,没有通融片刻,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惩罚,日后又会不会遭到欧阳姐妹的报复?! 见到萧钰的御辇行来,众人齐齐跪下, “参见皇上!” 萧钰脚刚一落地,就听见了殿内传出的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嘴唇抿得更紧。 “里面情况如何?” 侍卫长上前回话, “回皇上,欧阳明霜方才诞下一个男婴,欧阳明玉派人出来索要乳母和太医,我等位卑,不知该如何应对。” “去安排吧!乳母和太医,都去找来。” “是。” 吩咐过后,萧钰就带着黄忠全踏进殿内,并未直接出现在欧阳姐妹眼前,而是站在屋外听着两人的对话。 发动时开始一直到生产结束,重华宫内一直都只有这几个人,欧阳明霜以为萧钰不待见自己也不想见到这个孩子,两人说话时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很轻易就传出门外。 “妹妹醒了?” “姐姐,我,我的肚子!我的孩子呢?” “孩子在这,我抱着呢!”欧阳明玉的语气是隔着一道门也能感受到的高兴。 “孩子,姐姐,他是男是女?” “是个男孩!” “男孩?那就是皇子了?”欧阳明霜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尖锐,原本逐渐转为轻吟的婴儿忽然开始放声啼哭,欧阳明霜却并不在意, “姐姐,我生了个皇子!属于欧阳家的皇子!我完成父亲对我的嘱托了!” 不知屋内的欧阳明霜做了什么,欧阳明玉突然很是激动地叫道: “你刚刚生产完,身子还很虚弱,不要随意乱动,快安心躺着!” 欧阳明霜的声音很快响起,“怎么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人?绿禾和珍珠呢?还有皇上呢?太医呢?怎么都不在?!” “绿禾和珍珠去给你热吃食去了,你敢生产完,身子需要进补,至于皇上……” 欧阳明玉的声音有些迟疑,然而欧阳明霜却不在乎她的后半句话,听见吃食几个字就越发癫狂, “什么进补?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残羹冷炙!这些日子我吃这些东西已经吃够了!” “姐姐,现在咱们有了皇子,为何还要待在这冷宫一般的重华宫里受苦,我要出去,我要找父亲!” “我完成了父亲的计划的一步,我是欧阳家的功臣!!!” 欧阳明霜似乎精神有些激动,嘴里叫嚣着要让太傅把自己接回去,再以太后的身份把自己送回来,屋内婴儿的啼哭声又开始家中,欧阳明玉忙得不行,只能一边轻哼安抚怀中婴孩,一边安慰有些疯癫的欧阳明霜。 而和萧钰一起站在门外听完全部的黄忠全,则是将脑袋垂直低到肚子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也不敢抬头观察萧钰的神色。 萧钰并未进门,听了几句话就带着黄忠全出了重华宫,刚好赶上侍卫找来的太医和乳母, “不必进去了!”萧钰淡漠开口,“每日送些牛乳就好了。” 太医和侍卫长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何萧钰的命令转变得如此之快。 另一边,太傅府,那个一直为欧阳姐妹送食物的侍卫,早在得知欧阳明霜生下皇子的那一刻,就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回了太傅府。 看着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的皇子二字,太傅不由得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明霜我儿,真是我的大功臣!” “有了这个皇子,爹爹我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忽然收回笑容,看向着窗外的绿芽,眼中布满野心和欲望, “传令下去,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187章 中状元 三月初,春闱结束,放榜之时,徐世耀的名字不出意外位列榜首,获得状元之名。 众人纷纷为此惊奇,怎么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此人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很快便有人获知了徐世耀的身世,原来他竟是东林徐氏的弟子! 这一举动也将远离政治中心已久的徐家带到了众人眼前,有那眼光长远想要与之合作的则去打探更多与徐家相关的人和事,这一打听,不得了! 原来现如今皇上最最宠爱的昭仪娘娘竟然是徐家后人?! 现在的徐家家主是昭仪娘娘的舅舅,至于这位状元郎则是昭仪娘娘的表哥! 当初因为顾文清贿赂上官被除名,顾嫣然这个昭仪娘娘也不少被人诟病,无非是说她位高权重,这才会纵的自己亲爹藐视朝廷法度,直到后来有知情人士解释,是昭仪娘娘亲自建议皇上多打了顾文清十大板,众人才夸赞其大义灭亲! 而今,状元郎表哥和东林徐家家主舅舅的身份,更是让众人对顾嫣然刮目相看! 这个进宫不到三年,就深得盛宠,如今身怀皇嗣即将直奔妃位的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正是因为对顾嫣然十分好奇,连带着众人对徐世耀也越加关注,一时间,徐世耀风光无两。 参加完谢师宴,徐世耀红着脸,脚步虚浮地在小厮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回到徐家。 徐家家主早就在家中等待多时,听闻徐世耀回府,这才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坐回了椅子上。 徐世耀看清自己父亲坐在上首等着自己回来,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松开身旁小厮,端正了身姿,一步步走向徐家家主,在他身前三步远处跪了下来,郑重其事道: “父亲,儿子幸不辱命,考得状元归家,我们徐家离恢复鼎盛不远了!”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徐家家主平日再是严厉,如今看着学有所成的儿子,眼中也是不自觉被泪水充盈,徐家沉寂太久,为了徐家的复兴,从他的爷爷到他的父亲,再到他自己,都付出良多,这期间,甚至还牺牲了自己妹妹的幸福。 自从徐家百年的基业交到他手中起,他便日日殚精竭虑,生怕自己不能让徐家变得更好,如今他的儿子,终于让他看到复兴的希望了! 看着徐世耀缓缓起身,徐家家主正打算嘱咐几句话以作勉励,忽然间发现了他身后的小厮,手中拿着一卷画轴,下意识问起, “这是什么?” 谁料徐世耀原本还有些朦胧的醉意,被这句话吓得瞬间清醒,“没,没什么!” 徐世耀的母亲去世得早,徐家家主也因此对徐世耀更加上心,不过是一个眼神,他就明白那画轴中藏着猫腻。 “什么东西?竟让你如此紧张?拿来为父也瞧瞧?” 徐世耀暗自苦恼父亲太过敏锐,却还是想要争辩几句, “没什么,父亲,不过是我的同窗见我考上状元亲手画了一幅画送给我,以作礼物!” “是吗?这样好的同窗,送的礼物,为父更加好奇了!” 徐家家主根本不信徐世耀所说,语气虽然依旧柔和,态度却已经强硬起来,“世耀,有什么东西是为父不能看的吗?” 徐世耀还要挣扎,他身后的小厮已经受不住家主的眼神攻击,将手中画轴呈了上来。 见画轴到了父亲手中,徐世耀无奈闭眼,随着徐家家主将画轴展开,他终于说出实情, “这是徐道人的真迹!” “是今日谢师宴上,一位同窗无偿赠予我的。” “徐道人?” “没错。” 听名字就知道了,这个徐道人与徐家关系匪浅。 此人正是徐家最鼎盛时为世人所熟知的大文学家之一,他的一字一句,如今都已经成了稀世珍宝,徐家原本也有许多收藏于内,却因为家中总有一些宵小子弟,目光短浅,偷偷拿出去卖了,这一幅便是其中之一。 徐世耀从小受长辈影响,心中唯一冤枉就是兴复徐家,看见这代表徐家鼎盛时期的画轴,如何能不心动? 所以明知那同窗所言赠礼是虚,想以此为人情以后向他所求是实,还是没忍住收了下来。 看着徐世耀明知故犯,徐家家主气得眉毛都翘了, “为父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此人居心叵测,你难道不知?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这份人情送到他人手中?” “你难道不知自己现在不必遗忘,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徐家吗?” “父亲,儿子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收下,父亲放心,以后不论此人所谓何求,儿子都只会以自己的身份去帮他,绝不会与整个徐家有牵扯!” “你以为?”徐家家主听到这句话,眼中浮现几许讥诮,“你以为你与徐家撇开关系,他们便会信了?” “我问你,今日谢师宴上,是否有许多人对你多加称赞,赞你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徐世耀没说话,不过表情已经为他回答。 “那你以为这些人夸你有几分是真心夸你,有几分是看着徐家的面子,又有几分是看着宫里的昭仪娘娘的面子?” “顾嫣然?这与她有何关系?我考上状元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与她无关!” 徐世耀一向不喜欢顾嫣然,若不是为了徐家,先前根本不会在骊山行宫那般作为,如今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状元之位有半点与她有关。 见他如此执拗,认不清现实,徐家家主原本觉得徐家有望的那颗心又沉寂了下来,看向徐世耀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自嘲, “你以为徐家还是原来的徐家吗?我们徐家虽然名声在外,可是许久没有参与政权之争,如今早就不够看了,今日对你另眼相看之人,无不是看在昭仪娘娘的面子上!” “否则,不过一介状元,这届有,下一届也会有,你见过他们对那些人如你这般特别吗?” 这句话恰恰戳中了徐世耀,今日谢师宴上,不仅有这次科考成功的进士,还有已经做了几年官,被拉来做陪的前几届状元,在自己的衬托下,却是泯然众人…… 徐世耀还要嘴硬,“本来就是为我们举办的谢师宴,他们只是陪衬,自然无人搭理!” “那你的同窗呢?今科的榜眼和探花,他们总不是陪衬,你们三人虽分了名次,可实则才华不分上下,只是看皇上看谁更顺眼。” “你凭什么觉得,皇上不是因为昭仪娘娘的原因封你为状元?难道那榜眼和探花表现很差吗?!” 徐世耀又被问住,当日殿试时,他们三人的表现确实不分伯仲,真要论起来,自己因为年纪小,比起另外两位见多识广,表现得要更紧张许多! 忽然间,徐世耀想起,皇上问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可是来自东林徐氏?” 他回答了‘是’后,皇上才为他们三人定了名次,他本以为皇上是看在东林徐氏的面子上,难道说,皇上看的是顾嫣然的面子? 就在徐世耀怀疑人生的时候,徐府的一名小厮突然上前来报, “老爷,公子,外面来了个公公,说是为宫内昭仪娘娘祝贺我家公子高中状元而来!” 第188章 谨言慎行 这天都黑了,昭仪娘娘怎么会这时候送来祝贺? “快快有请!” 不论如何,人已经到了,他不能失礼。徐家家主立刻将徐世耀丢在一旁,起身迎接内侍的到来。 顾嫣然一人得道,长乐宫鸡犬升天。 小祥子早在自爆卧底身份后,便被顾嫣然纳为心腹,如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帮顾嫣然抬步撵的小太监,而是荣升成为长乐宫的太监总管。 像今日顾嫣然恭贺舅家表兄高中状元这样的事情,自然得他亲自出马! 小祥子一进徐府,就看见徐家家主带着状元郎徐世耀侯在原地。 “恭喜状元郎,贺喜状元郎!” “昭仪娘娘在宫里得知状元郎高中的消息,十分高兴,只是白天人多嘴杂,昭仪娘娘不希望被人说了闲话,特派我此时送来贺礼,请状元郎过目!” 小祥子大手一挥,身后自有其他小太监将托盘呈上。 徐世耀不必打开,便知道里面定然是一些庸俗至极的金银珠宝,脸色淡淡, “草民多谢昭仪娘娘!” 身为宫里的人精,能在黄忠全的威压下选择向顾嫣然投诚,如今获得成功的小祥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徐世耀心里的不情愿? 看来这位状元郎并不领昭仪娘娘的情啊! 小祥子嘴角一直挂着的微笑收了几分,看向徐世耀也不再带着过分亲切,等徐府的小厮将托盘收下,他又接着道: “皇上得知今科状元是昭仪娘娘的表兄之后,也是既惊又喜,得闻娘娘要来祝贺,也顺道让奴才为状元郎带一句话,以作祝贺!” 听到皇上二字,徐世耀冷淡的表情才有一丝波动, “皇上?皇上说了什么?” 小祥子临出宫前被黄忠全叫去传话时,还觉得皇上讲话怪怪的,如今见到徐世耀真人,才觉得皇上所言非虚! 他收起满脸真诚的笑意,以和徐世耀同样的态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 “咳,嗯!” “皇上说,得知状元郎是昭仪娘娘的表兄,心中感慨万千,娘娘从前受过不少苦,如今苦尽甘来,只希望状元郎能够做到 谨 言 慎 行 四个字,勿要辜负娘娘对你的期待!” “谨言慎行?!” 徐世耀大受震撼,下意识望向徐家家主,想到了片刻前他对自己的教诲,想到了自己被骄傲和自大冲昏头脑后收下的画……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看向小祥子的目光也不再带有轻视,而是真心实意,诚恳地说道: “徐世耀记下了,定不负皇上嘱托!日后一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会影响昭仪娘娘的声誉!” 小祥子却还在为他刚才对顾嫣然的冷淡不满,传完话,对两人也冷冷淡淡,很快离开。 等他走后,不用徐家家主再次开口,徐世耀就主动承认错误, “爹,儿子知错了!” “方才儿子是吃多了酒,糊涂了,才会答应那人,我这就把画还回去,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辜负徐家对我的栽培和昭仪娘娘对我的期望!” 见徐世耀终于懂事,徐家家主又欣慰不少。 这场徐道人真迹可能引起的风波就这样被悄然平息了。 很快,徐世耀就被授予官职,在他初次参加上早朝的早上,就接连收到了来自各个部门大臣的友好注视,目光中或有欣赏,或有打量,也有不少是企图与他交好,从而与昭仪娘娘扯上关系之人,上前与他攀谈。 不过徐世耀都不卑不亢,一一打发了回去。 现如今他已经明白,既然与昭仪娘娘同在一条船上,他们的一言一行,便代表着昭仪娘娘,若是自己行差踏错,对顾嫣然不利,对徐家更是大大的不利!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天启的朝堂上,心中难免紧张,生怕一会儿会和上次谢师宴一样成为全场焦点,给昭仪娘娘和徐家丢人。 很快,便有太监通报, “皇上驾到!” 群臣齐齐跪下,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早朝的样子和徐世耀所想的没有太大差别,无非是臣子将一些平日里难以解决的问题拿出来一说,在众人的讨论下确定解决方案,最后再经由皇上一口敲定决策。 很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徐世耀以为今日的早朝就会这样结束的时候,城阳侯忽然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老臣要参奏!” “哦?城阳侯所参何人?” “臣要参的是因治水有功被升调回京的魏大人!” “因去年夏季炎热缺水,不少河流干涸,臣不日前发现,魏大人参与修建的大堤,却为乐私吞拨款,偷工减料,如今大堤基座裸露在外,已经可见裂痕,只怕难以承受雨季的冲刷!” “且在老臣得知此事之前,已经有大堤附近的百姓发现此事,现如今百姓都认为是朝廷在这方面做了假,才导致的大堤质量出问题,已经对朝廷产生民怨,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出大问题!” “哦?竟有这等事?” 萧钰挑眉,“魏大人何在?”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缓缓出列,“臣在!” “城阳侯所言,你可认?” “启禀皇上,臣敢以性命担保,当初修建大堤时绝对是一丝不苟,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启,对不起百姓的事,而且那大堤修建完成后,经过工部的验收,结果是合格的!” “那你就是不认了?这可如何是好?城阳侯说你贪墨,你却说没有,真是叫朕犯难!” 萧钰说着一副头疼的模样。 殿内徐世耀看着三人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快又有其他几位臣子出列,表达了和城阳侯一样的意思,那就是如今大堤出现裂痕,急需修补,且民怨四起,需要安抚,至于魏大人,也需要惩处! 魏大人一拳难敌四手,说不过他们。 见话锋一边倒,萧钰也不再纠结, “既如此,便暂且将魏大人压入大牢,待朕派钦差前去查探实情,再做定夺!” “皇上圣明!” 第189章 打入大牢 原本笃定皇上会相信自己的魏大人,听见萧钰的话,瞬间一脸惊惶, “皇上,臣对天起誓,绝对没有做过中饱私囊之事,皇上要相信臣啊!” 直到殿外的侍卫将魏大人带下去时,众人还能听见他充满悲愤的声音, “皇上,微臣是被冤枉的!皇上要相信微臣啊!” “皇上——!!!” 魏大人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殿外,殿内的臣子如徐世耀只觉得毛骨悚然! 听说那位魏大人在三年前,呕心沥血完成了大堤的修建,这三年来,天启境内风调雨顺几乎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如今皇上只因为城阳侯的一句话就轻易将他押入大牢,实在是…… 徐世耀默默止住了自己脑中大不敬的想法。 皇上这么做一定有皇上的道理,何况那城阳侯定不是信口胡诌,他敢在早朝时参奏魏大人,想必那大堤现在的确十分危险,还是等钦差看过之后再下定论为好。 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刚才大家都只是在讨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城阳侯一出口就将已经身居四品的魏大人送进牢中,其他人都不敢再开口。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而萧钰似乎已经听信了城阳侯的一面之词,对于魏大人偷工减料一事十分气恼,见殿中安静,便问道: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 殿中一片寂静。 “既然无事,今日就退朝吧!” 随后,萧钰一挥衣袖,愤然离场,留下殿中臣子大眼瞪小眼。 站在原地的城阳侯悄悄看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傅,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眼神,随后各自离开。 离开后的两人,最终却在太傅府相遇。 太傅看着城阳侯,微微一笑,“侯爷方才的表现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若非是知道内情,只怕我也会以为是那魏大人先中饱私囊,偷工减料!” 被太傅阴阳怪气地夸赞,城阳侯一脸自得,也露出阴诡的笑容看向太傅, “这都要多谢太傅大人的建议,我这才会想到这个借口!” 不过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只是我毕竟口说无凭,那大堤距离京城甚远,皇上派去钦差总有查探清楚的那一天,若是钦差回来告诉皇上,大堤没有异常,我不就成了欺君了?” 太傅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侯爷放心!” “既然你能选择放弃城阳侯百年清名与我共谋大事,我又如何会让你难做?” “我的人早就埋伏在大堤附近,今日我们将那魏大人参奏成功,明日那大堤底座便会被炸出一道口子,倒是那钦差到了,那魏大人就是又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闻言城阳侯立刻感叹起太傅的深谋远虑,“太傅大人目光长远,令我佩服!” “等那钦差到了,发现大堤的缺损,我们再找人煽动民愤,不怕没有乱子,只要别处生乱,皇上必要派人镇压,如此……”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自确认双方后一步行动之后,城阳侯才离开太傅府。 回到城阳侯府,城阳侯夫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回来,立刻上前。 眼神示意下人退下后,担心地望向城阳侯, “侯爷,今日,如何?” 城阳侯语气淡淡,“一切顺利!” 明明是顺利的结果,城阳侯夫人却觉得害怕,她忽然揪住城阳侯的衣襟, “侯爷,若不然,我们还是不要参与其中了!” “太傅的野心满朝上下,人尽皆知,想必皇上也是一直防备着的,若是被皇上发现,咱们横插一脚,只怕……” 城阳侯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扯开她的手, “我要的就是皇上知道!!!” “我儿死的冤枉,若非是为了替皇上挡箭,现如今还好好地活着!” “那个替他中了一箭的后宫女子,如今都能被封为昭仪,为何我儿却只是象征性地一句赞美,再无其他?!” “甚至,就连我的孙子也一直没能继承世子之位!” “皇上一直不同意我请封世子的奏折,无非就是怕我城阳侯府后继有人!” 说着,城阳侯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当初我的祖先陪着先祖皇帝打江山,说好了论功行赏,封侯赐爵,福延子孙,如今几代皇帝过去,当初的功臣便只剩下我们城阳侯府一家独大了,其他的弱的弱,残的残,早没了当初的英勇!” “皇上惧怕我们这些勋爵,是以压下我们的奏折。说不定,当初我儿的死也是皇上刻意为之,否则,他的尸体上怎么会除了致命箭伤还有那么多被人殴打的痕迹?!!!” 听着城阳侯越说越大逆不道的话,城阳侯夫人只觉得自己吓得心肝疼! 想到那个死去的儿子,她也是十分伤心,可是城阳侯现在做的事情,无异于让他们一府之人全都去送死啊! “侯爷,太傅所图之事乃大逆不道,一旦败露,我们都必死无疑啊!” “你难道要将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就这样毁在自己手里吗?” 城阳侯却是冷笑, “祖上基业?我若是不反,这祖上基业才是要毁在我手上!” “皇上不会允许我们这些勋爵人家继续坐享其成,他早有了削爵之心,我如此做,不只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自保!!!” 城阳侯夫人却不懂什么削爵不削爵的,她只知道现在皇上对侯府什么都没做,可是侯爷却是已经开始算计皇上了。 她再次拽住城阳侯的衣襟,看着他的眼睛苦苦哀求, “侯爷!收手吧!” “哼!妇人之仁!!!” 城阳侯一把将她挥开,随后为了防止城阳侯夫人会坏了自己和太傅的大计,下令将她禁足在府中,不禁如此,就连一直安心哄着孩子的顾宝珠也被他勒令不准离开侯府。 顾宝珠本就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城阳侯是她公爹,他这样说了,顾宝珠自然不敢不从。 等将家中两个可能危机大计的两个女人搞定,城阳侯才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既然要生乱子,自然是越乱越好,太傅派人去煽动民愤,扰乱钦差的视线,那他自然也要‘照顾’好牢里的魏大人!!! 第190章 挟恩图报 魏家 如今天气回暖,渐渐褪去厚重的外衫,魏夫人正在家中为魏大人缝制新衣,顺便等待魏大人下值归来。 魏大人出身贫微,却十分努力,一路苦学才得到魏夫人父亲的赏识,将他收为徒弟,悉心教导,最终魏大人也不负众望,成功中榜。 在那之后更是鼓起勇气,向自己的老师提亲,成功求娶了魏夫人。 两人年少相识,这些年来魏夫人随着魏大人上任,受过吃糠咽菜的苦,也得到了百姓的真心爱戴,两人虽然未曾大富大贵,可却一直知足常乐。 魏大人为人更是温柔,对待魏夫人也很好,即便两人多年来未曾孕育子嗣,也依旧感情和美。 魏夫人想着昨夜临睡前魏大人给自己讲的笑话,不自觉笑出了声。 身旁丫环见状,习以为常,望着魏夫人问道: “夫人为何发笑?可是在想老爷?” 魏夫人面皮薄,被丫环调侃有些害羞,只好连忙说起别的话题, “小丫头,休要多嘴!” “我是在想老爷快要下值了,咱们今夜该吃些什么?”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吩咐身边丫环, “时间不早了,老爷许是要回来了。你去吩咐厨房,给老爷做碗鱼汤,这几日他越发辛苦,给他做些他爱吃的犒劳犒劳。” 知道自己夫人这是不好意思了,要支开自己,丫环也不在意,反而觉得高兴。 不是谁家的男女主人都如魏大人和魏夫人这般对下人宽容有礼,也不是谁家的夫妻都如两人这般恩爱。如今夫人已年近三十,容貌不似少女时期娇艳,且一直未孕,老爷对她的感情不仅没有丝毫改变,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瞧见了反而还觉得羡慕。 丫环很快去厨房通知当家主母的吩咐,过了一会儿回来复命。 魏夫人这才继续缝制衣衫。 只是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往常这个时间,魏大人已经到家了,甚至还会特意去魏夫人爱吃的点心铺子排队买些点心回来,可是今日都到了这个时辰,还不见人影? 魏夫人有些疑惑,不过并未担忧,魏大人偶尔下值晚些时候也是有的。 下一刻, “嘶——!” “夫人,怎么了?” 魏夫人刚才有些分心,手指被针扎出了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手指滚落在她还未缝好的新衣上,天青色的衣领上瞬间染上痕迹,红得刺目! 丫环看见这一幕,忙拿走针线,“哎呀,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快去歇歇吧,这剩下的两针我来就行!” 魏夫人却将她叫住,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丫环看看外面的天,“现在应该已经戌时了。” 魏夫人看着衣服上的血珠,嘴里呢喃着,“已经戌时了!” 魏大人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即使临时有事,他也一定会派人回来告诉自己的! “夫君定是出事了!” 魏夫人起身,吩咐家中下人去魏大人上值的地方打探消息,另外又派了一人去与魏大人平日交好的一位大臣家中问询。 两人很快先后回来。 去上值处问话的说,今日魏大人并未来上值。 去好友家问话的则面脸难色, “夫,夫人,那位大人说,今日早朝时,我家大人被城阳侯举报,当初修建大堤中饱私囊,如今大堤有异,皇上震怒,已然将大人下了大牢了!” “什么?!” “哎,夫人!” 魏夫人听见这个消息瞬间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还是黑色的,身边只有丫环担心地看着自己, “夫人,你醒了?” “夫君,我要去见夫君!” 可是丫环却制止了她, “夫人不必再去了,方才你昏迷没能听完。” “老爷的那位好友说了,昨日城阳侯突然发难,身边还有一众支持者,老爷势单力薄,说不过他们,这才被下了大牢。” “不过皇上并未完全相信他们,那大堤距离京城甚远,仅凭城阳侯等人的一念之词必是不足够的,皇上已经定下钦差前去查探,等钦差回来将老爷当日功绩再次重现于皇上眼前,老爷的冤屈就洗清了!” “所以他特意交代,让你一定不要惊慌,安心在家等待就好,皇上一定会还老爷清白的!” 然而魏夫人却不这么认为, “那天牢哪里是什么好地方?夫君身子瘦弱,只怕没等到皇上为他洗清冤屈,就先病倒了!” “不行,我得去看他!” 说干就干,魏夫人立刻让人套上马车,去了天牢。 到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她向狱卒表明身份,却被阻拦, “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我不做别的事,我的丈夫昨日蒙冤入狱,皇上很快就会为他洗清冤屈。我听说天牢里面很冷,怕他身子受不住,特意来给他送件衣服。” 说着,魏夫人还将包裹打开,主动让狱卒检查。 然而那狱卒看都不看一眼,“我说了,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还请夫人尽管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狱卒腰间的大刀,丫环扯了扯魏夫人的衣服,“夫人,不如我们先走吧!再想其他的办法!” 魏夫人无法,只能如此。 回家的路上,她却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那狱卒不让自己进去?虽说天牢重地,可是里面也不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应该也是允许家人探视的。 越想越不明白,魏夫人不知道狱卒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可是直觉告诉她,自己应该进去!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 丫环看着魏夫人,明白她和魏大人情比金坚,可是现在行事如此, “可是,刚才那狱卒已经拒绝我们了,夫人,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魏夫人自然没有其他办法,正在两人无奈之际,马车外的一阵讨论声忽然传入耳中, “你们说这宫里的昭仪娘娘到底有多美?听说那乌冬国的王子见到她就一个劲地夸,皇上还特意下旨把她封为乌冬神女!” 各国使臣离开不久,这是百姓在讨论萧钰在使臣离开后下的最后一道圣旨。 魏夫人这才想起自己当初似乎对这个昭仪娘娘有过些许恩情,虽然不知道顾昭仪会不会认,可是她现在也只能挟恩图报了,惶然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去求昭仪娘娘!” 第191章 天牢探视 魏夫人立刻回家,拿上自己的拜帖,递进宫里,期望能得到顾嫣然的帮助。 照常理,命妇递帖子都是要送到皇后那里的,可是如今依旧是德妃和顾嫣然在一同掌管后宫,而顾嫣然又做了甩手掌柜,是以这张帖子被递到了德妃手中。 “魏夫人?” 德妃看着手中拜帖,眼中满是兴味。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前朝后宫本来就息息相关,即使她不做什么,家族的人也会把朝堂上的大事告知她,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昨日被皇上下了天牢的魏大人的夫人?” “正是。” “她这个时候递拜帖来,想做什么?” 德妃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我虽在后宫,却也听说那魏大人是被城阳侯举报,中饱私囊,偷工减料,给朝廷带来了隐患,皇上这才会大怒,将他押入大牢。” “只等钦差去查探虚实,便可立即定罪,她这个时候想进宫,莫非是想要向我求助?” 宫人一听,有些着急,立刻劝道: “娘娘,不论这魏夫人为何而来,咱们可都不能见她!” “昨日朝堂之事奴婢虽未亲眼所见,可是听守在殿外的奴才们谈话,也是听说过皇上的盛怒的,这魏大人自作孽,娘娘可不能插手此事,小心引来皇上的不喜。” 德妃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在后宫一贯是个仁和宽厚的老好人名声,虽然上次皇后陷害二皇子时,手上沾了几条人命,可那都是情有可原的,事后,景仁宫的奴才们也并未过激。 如今,她若是想维持人设,就要接见这位魏夫人,可这样难免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可若是不见,那自己辛苦多年营造的形象就会出现裂痕。 正在德妃有些许为难之际,身旁宫女悄悄出了个主意, “娘娘,现如今后宫可不止是你一个人在管,皇上也给了顾昭仪分管后宫的权利,咱们何不让顾昭仪去见见这个魏夫人?!” “她盛宠在身,又身怀龙嗣,想必就是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也不会对她生气,咱们何必让自己难做呢?” “你说得对!” 德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派人去长乐宫说一声,今日公主身体不适,我得费心照顾她,就拜托顾昭仪接见这位魏夫人了。”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素月一脸不相信,“德妃娘娘虽然素有贤名,可是公主非她亲生,她又怎会放下后宫事务去照顾公主?” “何况这位魏夫人的夫君昨日才惹怒皇上,娘娘,恐怕来者不善,咱们还是……” “我见。” 素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嫣然打断,“素月,你不必再说了,这位魏夫人曾经于我有恩,如今她既有事相求,我自然不能不见。” 素月张嘴还要说些什么,顾嫣然又堵住她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傻傻地替她为那魏大人求情,总之我会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尽我所能地帮助她!” 素月无法,斜眼看向彩月,希望她能说两句阻止顾嫣然。 可是彩月也只是把头低下来躲避她的视线,她知道那日娘娘能顺利去韩王府有魏夫人的一份功劳,当初自己还祈求上天保佑这位夫人,如今叫她开口阻止顾嫣然帮魏夫人,她张不开嘴。 魏夫人虽不懂宫内的人如何人人自危,可是在做好先见皇后,再见顾嫣然的心理准备后,直接被领进长乐宫时,她就大致明白了。 想来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碰上。 因此她更加感谢顾嫣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顾嫣然行了个大礼, “臣妇参见昭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快起来吧!” 顾嫣然将她叫起,“夫人如此急匆匆进宫,可是有事相求?” 魏夫人也不多客气,“还请昭仪娘娘见谅,我知自己现在是个大麻烦,并不敢强求娘娘能帮我家夫君离开天牢,只是我家夫君忽然被皇上关进天牢,而我却难以见他一面,心中难安。” “是以今日前来,是想求昭仪娘娘能帮我和夫君见上一面!” “他日结草衔环,必报昭仪娘娘大恩!” 魏夫人再次跪地,顾嫣然急忙亲手将她扶起,“魏夫人这是说得哪里的话?” “当初我身陷险境时,夫人不图回报帮了我,如今夫人不过是想与自家夫君见上一面,我自然也该回报夫人。” 她对着魏夫人温柔一笑,“这件事对我不难,夫人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看着顾嫣然雍容华贵,一脸平和温柔的样子,魏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眼前人与当初那个拦下自己马车的无助少女结合起来。 昭仪娘娘她,变化当真是大啊! 顾嫣然离开后,魏夫人便在长乐宫焦急等待,很快,顾嫣然又回来了,带着一张有十分可能是从萧钰那里拿来的令牌, “夫人拿着这个,给那天牢的狱卒一看便可,时间只有一炷香,不可多待!” 拿着令牌,魏夫人又要给顾嫣然跪下,却被她拉住,“夫人还是快些去吧!你家夫君在牢里一直等着你呢!” 魏夫人连连点头,正要离开之际,身后又传来顾嫣然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皇上向来是是非分明之人,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只是此时的魏夫人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有了令牌,她立刻出宫,本打算直接赶往天牢,忽又想到魏大人想必一天没吃到新鲜饭菜,又转到两人经常光顾的小店,买了些饭菜。 再一次来到天牢,守门的狱卒在看见她手中的令牌后,果然对她瞬间恭敬了起来,放她进去了。 踏进天牢,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似乎夹杂着汗水,泪水,血水,还有不知名的阴晦发霉的味道,魏夫人躲过从她身前经过的老鼠,快步走向了魏大人的牢房。 “夫君,我来看你了!” “夫人?!”正是午饭时刻,魏大人手中拿着狱卒发的馒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魏夫人,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难道?难道皇上将你也关进来了?” 魏夫人走进牢房,一把将他手中那有些发霉的馒头丢掉,将自己带来的饭菜和衣衫拿出来,一边给魏大人套上衣服,一边说, “此事说来话长,我是求了宫里的昭仪娘娘才能来见你的,不过时间只有一炷香。” “你在这天牢过得还好吗?” “都好都好。皇上只是把我关起来,又没对我动刑,有什么不好的?等查明了我的清白,皇上就会把我放出来了。你别担心!” 魏大人尽力安慰自己的妻子,可是穿着一身朝服略带狼狈站在牢房的他,怎么看怎么没有说服力。 不过魏夫人懂他的苦心,并未哭哭啼啼,只是打开食盒,“我听说这天牢的饭不好吃,时间来不及,这是我来的时候买的饭菜,快吃吧!” “嗯!” 魏大人温柔一笑,坐到桌旁,努力维持着在家时的闲适优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刚要送到嘴边,耳边却突然响起‘吱吱吱’的急促声响。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竟是一只老鼠吃了刚才被魏夫人丢在地上的发霉馒头,正拼命在墙角挣扎,不过片刻,便四脚一蹬,一命归西…… 第192章 派兵支援 天牢里的魏大人死了! 消息传进皇宫的时候,萧钰正在陪顾嫣然用晚膳,两人同时感到震惊。 顾嫣然更是想到了自己上午才帮助过的魏夫人,自己不是已经帮她顺利见到魏大人了,为何魏大人还会死? 若是魏大人死了,那魏夫人现在又在何处? “皇上,这……” 顾嫣然刚要开口,萧钰就对着她安慰道: “你莫怕,朝堂上的事自有我来解决,你且安心待在后宫照顾好你自己!” 言罢,萧钰就带着黄忠全离开,留下顾嫣然一行人茫然无措。 彩月和素月也是十分疑惑和震惊, “小姐,所以那位魏大人现在已经死了?” “嗯。” “那魏夫人怎么办?她刚刚拿到令牌可以见到她的夫君,那样好的一个人,现在却……” 彩月忽然守住嘴,不想将‘寡妇’两个字说出来。 素月则比她想到的更多,她站在顾嫣然身侧陪着她一起看向萧钰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地开口, “娘娘,如今魏大人的事情还未查清楚,人就死在天牢,只怕定会被人认定为畏罪自杀。” “若是让人知道娘娘帮助过魏夫人进天牢看望魏大人,只怕……” 顾嫣然看着她,“只怕什么?” “奴婢只怕有心人会以此做文章,娘娘接下来可能会不好过。” 顾嫣然却根本不惧,她自进宫以来就被宸妃所敌视,后来又被皇后视为眼中钉,怀孕后,就连一向与她以礼相待的德妃也有了隔阂。 这些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难道还怕其他人的风言风语? 可惜事情就是如素月所料想的一般发展了,魏大人死后的第二天,城阳侯就在朝堂上批判, “皇上,魏大人这是畏罪自杀啊!” “钦差还未到,魏大人便自绝而死,可见他做贼心虚,害怕皇上的惩罚!” “臣恳请皇上,无需再等钦差的回复,直接给魏大人定罪,以安抚大堤附近百姓的民心啊!” “大胆!!!” 萧钰突然一声大喝,将城阳侯忍不住流露在脸上的得意吓退了回去,他俩忙低头拱手,装作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等了片刻,见萧钰未开口,才敢抬头看去,只见终于手中拿着天牢的奏报,显然刚才那句大胆是针对魏大人的。 城阳侯这才缓过神来,随意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珠,再次说道; “臣恳请皇上为魏大人定罪,以安抚百姓!” 上次和他一起弹劾魏大人的那些人这一次也同样站了出来,与城阳侯一起表达自己对魏大人的不耻,纷纷请求萧钰为魏大人定罪。 然而萧钰再是生气,却也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大堤之事还未查清,魏大人之死也颇有疑点,此事容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要等钦差回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如此,方能定罪!” 虽然太傅和城阳侯收买了不少臣子,可是朝堂上的人不可能全被他们收买,总有那么一些忠心耿耿,威武不移的臣子还是清醒的。 “皇上圣明!老臣也认为需要等钦差给我们一个真相!” “臣附议!” “微臣附议!” 城阳侯见形式不妥,连忙向太傅使了个眼色,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太傅收到求助信号,才站了出来。 “皇上!” “太傅,你也有话说?” “如今已经有一位大臣丧命于此,老臣不得不站出来了。” “既然如此,太傅有什么话要讲?” 萧钰好整以暇看着太傅,等待对方出招。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太傅并没有说起魏大人中饱私囊的事情,也没有提及正在调查事情真相的钦差,而是提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名字——顾嫣然。 “皇上不为魏大人定罪,是因为顾昭仪吗?”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眼光纷纷停驻在萧钰身上,他瞬间脸色铁青, “太傅,此言何意?” “我们不是正在讨论魏大人的事,此事与顾昭仪有什么关系?” 太傅似乎对萧钰的面若寒霜视而不见,依旧气定神闲站在那里, “老臣听说,昨日,魏大人的夫人曾进宫向顾昭仪求了一个恩典,让她进天牢见一见自己的夫君,在那之后魏大人就死了。” “老臣猜想,莫不是,那魏夫人与魏大人说了什么,才会让他畏罪自杀?那魏夫人说的事与顾昭仪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你!”萧钰满眼怒意,却碍于满朝文武,不能泰国际丁,只能满腔怒意隐忍地看着太傅, “太傅!需要胡言!” “你说的事情,朕也知晓。昨日那魏夫人只是去求顾昭仪帮她见到自己夫君,并未有其他言语。” “顾昭仪心善,所以才会帮她。” “哦?心善?!”太傅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句,之后不再多说。 如此,倒是令本来没有想法的人堆顾嫣然昨日的做法产生了一些怀疑。 后宫哪里有心善的女人?这顾昭仪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还要帮这位魏夫人,定然是有所图谋!!! 看着太傅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情的重点转移到了顾嫣然身上,萧钰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为顾嫣然多做解释。 多说多错!他是皇上,行事不能有所偏颇! 不过,也正因为他是皇上,他们不敢说得话,他却能说! 萧钰收敛了怒意,面色沉稳地看向太傅,语气轻佻又随意, “太傅刚才那番话,倒是叫朕有了些感悟!” “这么说来,太傅实在指责朕,为色所迷?!” “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说,太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君臣的身份不敢直说?!” “臣……” “啪——!” “朕看你什么都敢!” 萧钰突然发了脾气,群臣都为之一颤,纷纷跪地。 太傅想把矛头转到顾嫣然身上,萧钰便把矛头指向自己。 臣子可以提醒,劝诫君主,却不能直言君主的过错,否则便是你说得有道理,君主也可以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先治了你的罪! 魏大人之死一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众人不再讨论他是畏罪自杀,还是与顾昭仪有何关系,所有人都在等皇上派去的钦差的回复。 那名钦差也不负众望,在抵达目的地五天之后,传回来一道消息: 大堤裂缝确有其事,民怨沸腾围攻官衙,求皇上派兵支援! 第193章 皇上昏迷 这道消息传回,满朝文武又是一脸震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偷工减料,如何会演变成现在这般景象?竟然会引得民怨沸腾?还围攻官衙?这钦差大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有人直接表示,认为钦差所言太过夸张,想必不过是几位刁民,随便几个衙役就能搞定,无需大费周章,还什么派兵?简直是可笑! 不少人与他同样的想法,认为不过是那魏大人当初修建大堤时,偷工减料了,如今枯水期,大堤出现裂缝,只需派人去修补一番,再将那些闹事的百姓惩治一番即可,哪里用得着派兵镇压? 朝堂上的众人都在否定那则消息,城阳侯和太傅此时却保持缄默,等着看萧钰的回应,萧钰在众多臣子的反对下自然也就没有及时按照钦差所言派兵。 而是又派了一波人去查探情况。 然而,很快便有新的消息传来,那些民众造反了!!! “什么?!!!” “当真是造反?!” 还有人在质疑,可是来传信的人瞧着狼狈不堪,身上还有多处不规则的伤痕,看着就像是老百姓用农具砍伤的。 那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也不在乎那位开口询问的大臣的质疑,只十分恳切且着急地看着萧钰, “皇上,那些人当真是造反了!只是因为一座大堤出事,他们就扬言朝廷不管他们,他们要自己为自己做主,之后见人就杀!” “府衙的那些普通衙役根本没有一点用,那些人虽然一直做农活,可是各个身体强悍,一点都不比衙役差,如今钦差大人已经被他们围困在一座山上,再不去救,就支撑不了多久了!” 听得从险境之下艰难逃生的人现身说法,这些久居高堂的臣子才彻底信了。 原本对造反之说嗤之以鼻的人,现在更是冷哼一声, “哼!” “这群刁民,真是不知所谓,朝廷花费了那么多银子造那座大堤,他们受了好处,却不知感恩,真是该死!” 旁边另有一人,觉得他所言太过,连忙开口,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 “若不是那魏大人中饱私囊,偷工减料,事情如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过是有奸人从中作梗罢了!” “可,可那些刁民也太容易就造反了吧!!!” “这,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呢?也许是钦差大人抵达之后没有及时做好安抚民心的公座,这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可是……” 两人一时间争执起来,与他二人一样想法的也加入进来,整个殿内一时间乱作一团。 萧钰听着耳边嗡嗡如一群蜜蜂的声音,只觉得头疼, “够了!” 他忽然大喝一声,原本吵闹如同民间闹市一般的大殿瞬间安静许多,众人一脸惊恐看向萧钰。 “既然有人造反,那就派兵去镇压,镇压过后,再将那大堤修补一番,务必要在雨季到来之前恢复如初!” “皇上圣明!” 萧钰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一批士兵朝着大堤进发,目标是压制造反的百姓,救出被困的钦差,和修补大堤。 由于各种原因,京城内部的兵力本来就很少,大部分兵马都在京城不远处的几座城池中,一旦京城遇袭,有萧钰的虎符便能调动附近的兵马。 如今为了镇压反民,京城内部的兵力抽调了三分之一,较平时要空虚一些,不过如今太平盛世,这点空虚不算什么。 魏大人在天牢自尽一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如今这件事总算快要尘埃落定,萧钰也终于有了闲心进后宫看望顾嫣然。 上次因为魏大人的事匆忙离开,他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顾嫣然了,如今细看,忽然发现一些不同。 “你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些!” 顾嫣然如今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整个人都比以往多了几分慈祥的光芒,看起来温柔极了! “皇上一个月没好好看过我了,自然觉得肚子大了许多,我日日挺着这个肚子,倒是没什么感觉。” 闻言,萧钰有些抱歉地看向顾嫣然, “都是朕不好,明知你身怀有孕,却还冷落了你,等这段时间忙完,朕再带你去行宫放松放松?!” 顾嫣然秀眉微挑,一脸嗔怒,“皇上可休要提行宫来扰我!我如今怀着身子呢,哪里能去那种地方?皇上自己去就好了!” 萧钰连忙道歉,“好,不去不去,朕哪都不去,就在宫里陪着你!” 说话间,宫人已经将晚膳摆了上来。 两人开始用膳,自从顾嫣然怀孕以后,胃口就变得特别奇怪,从前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总是想要尝试一下,连带着萧钰也跟着吃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看着饭菜上桌,萧钰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一会不管这些东西有多难吃,自己一定不能说半个不字,否则她又要同上次那般伤心难过得吃不下饭。 谁料今日的桌上的菜色看着倒是正常,萧钰装作不动声色,却不知顾嫣然早就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一边为萧钰成了一碗汤,一边道: “知道皇上不爱与我吃一样的食物,所以今日我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全都是皇上爱吃的东西。” “这些日子皇上也辛苦了,虽然皇上不说,我自己也知道上次一时心软帮魏夫人进天牢给皇上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全凭皇上一人扛着,我才没被朝堂上的风风雨雨波及。” “皇上喝了这碗汤,安心用膳吧!” 萧钰看着顾嫣然亲自端来的汤,心中一暖。 虽然为了堵住太傅随口胡诌引起的风言风语,却是废了他不少心力,可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怀着自己的孩子,就坐在自己身边,微笑看着自己,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接过那碗汤,一饮而尽,而后两人便开始用膳。 饭后,萧钰也不再多留,虽然他之前向太医请教过妇人孕中房事的注意事项,可是如今顾嫣然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他实在是不敢放肆! 还剩两个多月而已,他忍忍吧! 萧钰隐忍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接着转身离去,谁料还未出长乐宫的大门,便眼前一片模糊,接着昏了过去…… 一旁的黄忠全眼疾手快接住萧钰避免他摔倒在地上,随后便是一声震天的惊呼, “皇上!” “皇上,你怎么了?!!!” 第194章 昭仪行刺 “快!快去叫太医!!!” 听见外面传出的动静,顾嫣然忍不住皱眉,挺着大肚子出来查看,乍然看见萧钰昏迷,险些自己也晕了过去。 她强撑着身子,靠着身后的彩月才勉强没有倒下,“皇上这是怎么了?” 黄忠全见顾嫣然出来,立刻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望向她, “昭仪娘娘!”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皇上刚才还好好的,一回头的功夫,就昏倒了!!!” 还是在自己面前昏倒的,若是想要这下有个好歹,他也就不用活了!!! 想到此处,黄忠全心中焦急又增了几分。 顾嫣然很快稳住心神,连忙命令长乐宫的宫人将萧钰扶进殿内,而后又派人去传太医,特别叮嘱一定要快! 等太医赶到的时候,也被眼前这副场景惊呆了! 虽然上次皇上在宫中遇刺,借机休息了一段时间,可那个时候太医是知道真实内情的,如今这不明不白看见萧钰昏迷不醒,是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太医,你快来给皇上瞧瞧,他这是怎么了?” 顾嫣然也顾不上那些虚礼,不等太医向她行礼就将人带到萧钰身边,此时的萧钰双目紧闭,面色微白,一点看不出异样,若非是知道他昏倒的突然,旁人见了只怕还以为他睡着了。 太医压下心中惊慌,赶忙上前查看。 按着脉象良久,才一脸凝重地看向顾嫣然, “昭仪娘娘,臣恐怕,皇上这是中毒了!” “中毒?!!!”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身望去,竟是皇后带着德妃赶来,刚才的声音便是皇后发出。 顾嫣然有些意外竟会在此时看见两人出现,而且并未有任何通报的声音,向外望去,才发现,长乐宫的宫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制住,想必是自己担心皇上太过,所以没有听见动静。 她警惕地望向两人,随后泰然自若地上前行礼,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姐姐。” 德妃温柔地对着顾嫣然点头回礼,皇后却不如她这般客气,指着顾嫣然的鼻子就开始斥问, “要不是我和德妃深夜听说皇上的人去叫了太医,恐怕还不知道你会做出这等事来?” “顾嫣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皇上下毒!!!” 这一句指责,不可谓不狠,足以直接将顾嫣然押送上断头台。 然而皇后想要泼脏水,也要看顾嫣然配不配合! 她丝毫不惧,一脸无辜地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糊涂了,嫔妾什么时候做过这等恶事?” “还敢狡辩?!” 皇后一脸义愤填膺,又指向了一旁的太医, “方才太医说皇上中毒了,本宫听得一清二楚!” 顾嫣然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太医, “太医,皇后娘娘说得可对?” 太医抖着手,将搭在萧钰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不敢抬头看向两尊大佛,只敢小心斟酌语言, “皇后娘娘误会微臣的意思了。” “微臣是说,皇上这次昏迷时中毒导致的,至于这下毒之人是谁,微臣并不能靠把脉看出来。” “哦?也就是说皇上确实是中毒了?”皇后似乎对萧钰此刻能否解毒并不关心,只一门心思想要抓住下毒的凶手,若是这个凶手是顾嫣然,那就更合她意了。 “皇上在来长乐宫之前还好好的,不过这次用了顿饭便昏迷不醒,可见是你长乐宫的东西有问题!” “来人呐!” “给我搜!!!” 皇后一声令下,身后便有宫人鱼贯而出,将长乐宫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便是一同翻找,连带着将一些装饰摆设也都摔碎,扯坏。 看着原本温馨宜人的宫殿在那些宫人的手下变得破烂不堪,彩月双目圆瞪,忍不住就要冲上去。 却被素月及时拉住,冲着她摇了摇头。 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护娘娘的安全! 收到素月的提醒,彩月这才没那么冲动,确实,这殿内的东西都是死的,可是顾嫣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活的。 若是皇后的人‘稍不注意’,冲撞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顾嫣然冷眼看着皇后的人在自己的宫殿内放肆,双手抚上肚子,耐心安抚,心中却也还惦记着床上紧闭双眼的萧钰, “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你捉贼心切,可是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不是要先让太医为皇上诊治?” 被点到名字的太医又是一抖,随后不知是太过害怕还是真的才疏学浅,竟对着三人自白, “几位娘娘,这,皇上身上中的毒实在太过奇怪,微臣目前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微臣可以肯定的是此毒不会伤人性命,最多是让人昏睡几天……” 说到最后,太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虽然对身体没有太大影响,可是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如此不知世事昏睡几天,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眼下三位娘娘对峙就是最好的例子。 太医的话一出口,顾嫣然心里松了一口气,扭头却遇上皇后更加咄咄逼人,原来是那些随意破坏东西的宫人发现了可以的物品。 “顾昭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嫣然看着宫人呈上来的熟悉花纹的碗,心中大惊,那不是刚才她亲手给皇上盛汤时用的碗吗?怎么会有问题? “皇后娘娘拿着一个空碗做什么?难道想以此来诬陷嫔妾吗?” 见顾嫣然还不承认,皇后直接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带了上来,看见这个略有些眼熟的宫女,顾嫣然直觉大事不好。 果然那宫女一上来就哭哭啼啼,更加不敢抬头看自己,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时皇后身边的玉珊开口了, “奴婢方才发现这名宫女趁着大家都在关注皇上的时候,偷偷跑到了小厨房,想要将这只碗洗干净,于是连忙将她拿下!” 玉珊没洗干净的碗和涮过半只碗的木盆带了上来,交给太医。 太医仔细验证后目光一亮, “就是这个!” 第195章 幽禁长乐宫 “就是这种毒!” 这一刻,顾嫣然大概猜到自己和皇上中了别人的圈套,下意识后退一步,情急之下望向德妃求助, “德妃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断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妃一脸语重心长打断, “顾妹妹,我是相信你的,可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也,哎……” 德妃无奈掩唇,一副畏惧于皇后不敢反抗的神情。 可是凤印在手,执掌后宫的她,又如何会畏惧一个早就没有实权的皇后呢? 直到被德妃拒绝的这一刻,顾嫣然才意识到今晚真正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可能是德妃! 可惜,为时晚矣! 皇后看着顾嫣然颓唐的脸色,回头给了德妃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之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嫣然, “来人呐!顾昭仪行刺皇上,罪无可恕,即刻处死!” 皇后满眼得意,一脸兴奋,然而顾嫣然却也不是任人欺辱之人,她横眉看向周围宫人,大喝一声, “谁敢!” “我肚子里还有皇嗣,尔等胆敢上前便是对皇嗣不敬!” 宫人果然被她吓住,全都停下脚步,不敢继续上前,见顾嫣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挣扎,皇后一脸不屑, “顾嫣然,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行刺皇上乃是大罪,本宫身为皇后,将你即刻处死都是便宜你了!” “给我上!” 然而宫人却不敢再靠近顾嫣然半步,不说皇上如今只是昏迷,等他醒来会如何处置十分宠爱的顾昭仪,仅仅是顾嫣然肚中的孩子就让他们感到棘手。 皇后嫉恨顾昭仪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今日被皇后叫来长乐宫时,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和顾昭仪冲突的准备。 可是顾昭仪腹中毕竟还有皇嗣,一旦皇嗣有个三长两短,皇后身份尊贵倒不会有什么,他们这些低贱的宫人可就惨了! 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顾嫣然捧着肚子,看着面前的皇后面部狰狞地叫嚣着让宫人将自己擒住,而德妃和一众宫人就站在她身边默默看着,没有人动。 “给我上!” “上啊!” 叫了半天,发现没人听她吩咐的皇后,这才恼羞成怒,对着一众宫人大吼,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德妃见皇后丢脸丢得差不多,才幽幽开口, “皇后娘娘,这顾昭仪深受皇上宠爱,如今皇上虽然被她下了毒,可是总有醒来的那天,宫人们不敢动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依臣妾的意思,不如先将她褫夺封号,幽禁在长乐宫中,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德妃的话有理,可是皇后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皇上醒来后却放过她了呢?!” 德妃轻柔一笑, “这个皇后娘娘可以放心,只要我们把证物和证人都保管好,等皇上醒来,立刻向他揭发顾昭仪的罪行。” “即便皇上舍不得,可是一国之君的安全何其重要,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的!” 这就是在暗示皇后可以将此事透露给前朝,以此向皇上施压了! 皇后看着一脸善良温柔的德妃,嘴角微微勾起, “本宫倒是不知道德妃妹妹竟然还有如此狠心的一面?” 德妃只微微笑笑,并不回话。 两人当着顾嫣然的面,就给她定了生死。 将皇上带走之后,皇后命宫人将整个长乐宫都封锁了起来,彩月和素月见此都失了分寸,在顾嫣然面前慌乱起来, “小姐,怎么办?怎么办?皇上忽然昏迷,皇后娘娘又将你关在这长乐宫,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我真是不敢想!”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皇上暂无性命之忧,对咱们娘娘来说,当务之急是洗清罪名!若是就这样任由皇后娘娘将行刺皇上的罪名按在娘娘身上,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 一个神色慌张,一个表情凝重,两人都担心得不行,回过头来却发现,顾嫣然竟然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睡得着的!” 彩月一脸不悦,她们现在应该多想想怎么脱离困境啊! 然而顾嫣然却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是孕妇,我要睡觉!”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徒留两人大眼瞪小眼。 另一边,将皇上顺利安置在了太极殿,皇后嘱咐黄忠全好好照顾皇上,这才有心情和一直躲在她身后装好人的德妃讲话, “德妃妹妹,平时不是最温柔可亲的吗?怎么今日我竟然会在去长乐宫的路上遇见你?” “皇后娘娘多虑了,臣妾不过是和娘娘一样,得知长乐宫派人请了太医,心中担忧便过去看看,没成想,这一看竟然就遇到这种事情!” 明知德妃说得是假话,皇后也不好戳穿。 今晚,她是收到一个奇怪的消息才赶往长乐宫的,消息上只有一句话:顾昭仪行刺皇上! 皇后猜想,德妃应当也同自己一样,所以才会准备周全得带着那么多宫人赶到。 虽然不知消息真假,可是机会稍纵即逝,以皇上对顾嫣然的宠爱和她现在身有皇嗣傍身,即使消息是假的,也值得两人跑这一趟。 所幸,此行非虚!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想法不言而喻。 …… 重华宫 欧阳氏两姐妹也一直在关注长乐宫的动态。 自从五皇子诞生后,虽然两人依旧被禁锢在这冷宫之中,可是宫外的守卫却比从前宽松了许多,现在每日只有两个侍卫再门口守着,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躲过他们的监视,和太傅的人联系上。 “长乐宫如何?” 欧阳明霜抱着怀中婴儿,问向一名侍卫打扮的人, “如主子所料,皇上突然昏迷,皇后和德妃带着人将长乐宫上下封锁起来,如今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被围?!”一旁的欧阳明玉不甘地问道, “行刺皇上是何等大罪,怎么能只将那贱人围困?应该就地处死啊!” 侍卫低头不敢言,欧阳明霜却极有耐心地安抚她, “姐姐何必心急?那皇后和德妃是不中用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们若能伤到那顾嫣然分毫,也就不会被她打压至此。” “等我出去了,定然将那顾嫣然捉到你面前,让你亲手挫骨扒皮!” 欧阳明玉扭头,不愿与她讲话。 自从父亲得知欧阳明霜诞下皇子,自己这个嫡女就彻底被抛弃,如今父亲的人尽数听她调遣,就连自己想要报仇也需要她的施舍,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她很不习惯! 欧阳明霜见她又是如此,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然后看向那名侍卫, “既然皇上被顾昭仪行刺昏迷不醒,那父亲是时候带着人进宫救驾了。” “是!” 第196章 救驾 正是深夜,密集的乌云将洁白的月光掩盖,大地上伸手不见五指,一名身着黑衣的人沿着熟悉的方向朝着太傅府奔去。 太傅身为皇上的老师,他的府邸原本装修布置得丹楹刻桷,如今在昏暗的月光下,却看起来阴森恐怖。 “老爷,有消息了!” 太傅府的管家撩起衣摆快步走进书房,恭敬地递给端坐在书桌后的太傅一张纸条。 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闻言瞬间睁开眼睛,接过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后瞬间两眼放光,咧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如今皇上已经被顾昭仪‘行刺’昏迷不醒,正是需要我等老臣前去救驾的时候!” “快去通知城阳侯,随我速速进宫救驾!!!” “是。” 城阳侯也早在家中等待许久,易得到太傅这边的消息便立刻带上手中现有的兵丁,与太傅在宫门口汇合。 虽然城阳侯是世袭勋爵,手中有一些士兵,可是与皇宫的守卫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他也一直为此感到担忧,见到太傅终于赶来,他不禁问道: “欧阳兄,你来了?” “我们手中就这些人手,如何能突破皇宫守卫进去救驾?” 太傅却不慌不忙,轻拍了下城阳侯的肩膀, “城阳侯不必担忧,你看,这是什么?”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好几位和他一样身份的世袭勋爵带着手中兵丁正向着此处赶来! “这,这是……?” 城阳侯大受震惊,他本以为太傅只找了自己合作,虽然就他现有的力量不足以攻进皇宫,可是也可以一试。 没想到太傅竟然还联系了这么多人? 尤其,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萧钰的待削爵名单上! 几位侯爷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是说不出的尴尬,终于城阳侯开口打破沉默, “诸位,也是随我二人一同进宫救驾的?” “啊?啊!是啊!” “是啊,我们都是来救驾的!” “皇上被奸人所害,我们这些人手里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荣华富贵,平日里碌碌无为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是一定要来保护皇上的!” 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眼神略带单纯的侯爷开了口,直将几人说得心虚不已。 这不正是萧钰要削爵的原因吗?!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太傅的怂恿下和他一起来行这所谓‘救驾’之事! 否则,谁愿意放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不享受,跑来干这谋权篡位的勾当?! 肥胖侯爷被身旁人推了一下,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收住了嘴。 众人一齐看向太傅,却见他面色平静, “诸位,我们今日前来不正是为了保护皇上吗?我与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徒,对他十分了解。” “我相信,经此一事,皇上一定会牢记诸位的救驾之恩。” “我向诸位保证,明天的皇上一定会让诸位顺利传承爵位的!” 至于明天的皇上还是不是萧钰,就要看眼前几人今晚够不够努力了! 话一说开,几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而这么多大人物及其身后数量不菲的兵丁的聚齐也很快引来皇宫守卫的注意。 昏暗的光线下,守卫看不清几人的脸,只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者何人?皇宫重地,速速离开!” 声音被夜风飘至众人耳中,太傅抬头神情慷慨激昂地对着那人喊道: “宫中妖妃行刺皇上预图谋不轨,我等特意前来救驾!!!” 守卫听罢一脸茫然地看向身旁同伴,妖妃?行刺?救驾?他们怎么没听说?这人莫不是在骗他?! 皇后和德妃虽然带着皇上回到太极殿,但是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顾嫣然置于死地上,并未命令皇宫戒严。 是以守卫对宫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看向太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告, “休得胡言,皇上正在宫内休息,你等速速离开,否则需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握紧了手中长剑,等着太傅等人的离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远处的人影攒动,似乎距离宫门口越来越近,守卫急了,又大声喊了一遍,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速速离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天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散去,透露出一点微弱的月光,正好映照在太傅等人身上,如此,守卫才恰好看清了太傅和城阳侯,以及他们身后的兵丁。 人数之中,显然来者不善!!! “站住!给我站住!” “这里是皇宫,你们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造反吗?” 守卫有些慌乱地后退几步,他的同伴也连连后撤。 皇宫的守备军听着英勇光荣,可实际上真正上过战场,刀尖上沾过血的没有几个,如今乍一看见太傅等人气势汹汹向宫门口逼近,一时间都被吓住。 幸好有一人及时反应过来,立刻向后跑去禀报首领,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嚷着, “有人要造反了!有人要造反了!” “有人要造反……呃……!!!” 一支飞箭突然从他身后袭来,正中他的后脖颈,温热的血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叫他再也不能发出一个字来! 直到他笔直地倒在地上,瞳孔间都还是浓浓的惊恐。 城阳侯骑在马上,依旧保持着举弓搭箭的动作看向远方,脸上却露出一丝可惜, “啧!还是叫别人听见了!” 太傅在他身侧却淡然一笑, “无妨,总要叫人知道我们是有正当名头的,不能无缘无故被人当成‘乱臣贼子’!” 此话一出,身旁的几位被他拉下水的侯爷纷纷侧目,心中都对他的无耻有了新的认知! 在场的一群人中,要说乱臣贼子,难道不是他最有发言权?!!! 偏偏这欧阳老贼自己有当皇帝有野心,却又害怕自己和天启的开国皇帝一样上位时,名不正言不顺,受到天下文人和文武百官的歧视和鄙夷。 所以这么多年也不敢真的对皇上下手,到头来还要威逼利诱他们这群人给他打下手,拥护宫里那个没有名号的五皇子登基! 等到事成,真正享有皇帝权利的人,不是他这个老匹夫,难道会是是那个不满半岁的五皇子吗?!!! …… 这时宫门口传来更多更大的声音, “有人夜袭皇宫造反!守住宫门,保护皇上!!!” “守住宫门,保护皇上!!!” 随着一连串的燥乱,已经陷入沉睡的皇宫似乎也逐渐清醒了起来,守卫军的首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带着士兵在宫门口做起了防御准备。 之后每道宫门的灯都随之亮起,经过宫人口口相传,太傅等人夜袭皇宫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皇后和德妃这里。 两人将顾嫣然囚禁起来后,本打算再另想办法除掉她,是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乍然间听见太傅夜袭皇宫的消息,立刻匆匆赶来太极殿,美其名曰——保护皇上! 至于两人心中真实目的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皇后看见德妃也来了,心中有些意外,不满地斜了一眼德妃 “如今皇宫生乱,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景仁宫照顾好二皇子和公主,跑来这里添什么乱?” 德妃并未因皇后的话而情绪变化,只是语气温柔又坚定地表示, “皇上既然将凤印放在我这里保管,那我就有管理后宫的权利。” “如今,皇上因为顾昭仪的毒昏迷不醒,太傅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夜袭皇宫,如此境况,臣妾自然是要来主持大局的。” “就凭你?”皇后满眼嘲讽, “德妃,你不要忘了,你只是皇上后宫中众多嫔妃中的一个,我,才是皇上的妻子。” “即使我手中没有凤印,也依旧是后宫的女主人!” 皇后是皇后,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凤印也是皇上亲自开口交到自己手上的,只不过,眼下皇上还在昏迷…… 太傅就在皇宫门口,不知何时会攻进来,当务之急不是争论谁做主,而是要将那些造反的人拿下。 罢了,暂且让她一让,若是之后有变故,那就不是看谁身份更高贵的时候了。 德妃脑中飞速转动,片刻后,终于露出一个以往一般伏低做小的微笑, “皇后娘娘说得是,是臣妾方才僭越了。” “臣妾大礼后宫这么久,习惯了一出事就亲自出面处理,一时间忘了谁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 “现下太傅等人正在宫外叫嚣,还请皇后娘娘快快住持局面吧!” 看见德妃如此做派,皇后这才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眼神。 随后发号施令,命令守卫军一定要守住宫门,并派人去出宫将京城的守备军也调过来,前后夹击若是可以,尽数将太傅等人斩杀与宫门口。 皇宫内其他还有抵御之力的侍卫们则都被她叫到了太极殿附近,守卫着皇上。 得到命令的守卫军统领,只觉得两眼一黑,若是他能直接将这些人斩杀,哪里还用得着向宫内求助,得知城内守备军都在往宫门口的方向赶后,才稍微放松片刻。 然而,下一瞬,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皇上不久前才派出京城的部分士兵前去平息民怒,如今京城 兵力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二啊!!! 太傅和城阳侯等人骑在马上,看着身边的士兵上前拼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东门口的守卫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城阳侯见了,心中满意,然而他和皇后一样,想起了京城内部的那些守卫军, “若是宫中派人求援,只怕我们这些人很快就会落于下风!” 闻言,太傅却是轻笑, “城阳侯莫急,此事我早已料到,如今京城兵力空虚,就是调过来了,也没几个人。” “至于附近几个重要城池的守备军,我早就派人在路上做了埋伏,到时候谁也无法将京城的消息传出去!” 如此,城阳侯等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今晚他们要面对的就只是皇宫里面的这些人,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几人对视一眼,一齐朝着皇宫的方向怒吼, “妖妃行刺皇上,我等特意前来救驾,速速让开!!!” “妖妃行刺皇上,我等特意前来救驾,速速让开!!!” 正将一名企图越过宫门的士兵砍杀回去的守卫军首领,听见这句话,抬剑的动作都慢了一些。 他的职责是守卫皇宫,保护皇上,若是皇上如今真的已经被妖妃行刺,那他在这里拼杀的目的是什么,阻止太傅等人救人吗? 方才来向他传令的人,似乎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好像是皇后的人?!!! 首领大为震惊,今夜皇宫遇袭,若是没出意外,给他下达命令的人应该是皇上才对!怎么会是皇后?!! 难道说皇上真的已经……??? 心中思绪复杂,他的动作渐渐变慢,很快便被旁人寻到机会砍了过来,下意识抬剑格挡,这才躲过一劫。 首领惊觉不对,渐渐退出战局,派人再去太极殿,命令那人务必要确定皇上此刻依旧安全! 那名侍卫不知首领为何如此吩咐,抱拳领命后,立刻离开,留下心中抱有怀疑的首领继续抵抗。 太极殿 皇后和德妃一左一右坐在上首,都满脸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喜讯,然而只等来了一个脸上沾满血污的士兵。 皇后连忙开口, “如何?可成功将那些贼子降服?!!!” 侍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们一直在奋力抵抗,敌人暂且未能攻破宫门。” “首领派我来问一问皇后娘娘,可知皇上现在何处?如今贼人造反夜袭皇宫,继续皇上出面坐镇!” 皇后眯起眼睛看了那侍卫一眼, “怎么?你是觉得我身为皇后,不够资格来命令你们?!!!” “小的不敢!”侍卫坚持着大统领的话,依旧抱拳, “小的只是想看一眼皇上,以确认他还安全!” 此言一出,更是直接将皇后激怒, “难道你是觉得我会做出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吗?”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侍卫正要解释,只是想确认萧钰的安全,却被皇后以近乎命令的口吻拒绝, “你们只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守好宫门就可以了,其他的不是你一个小小侍卫该担心的!” “回去告诉你们统领,若是让一个贼人进了皇宫,本宫要了他的脑袋!!!” “还不快滚!” …… 侍卫无奈回到宫门口,双方已经进入胶着状态,他找到统领,向他回禀了皇后的话。 首领这才意识到,也许太傅等人口中的话是对的,今夜皇上确实已经遇害,如今生死未卜,而他们在这里与太傅对抗,实则是拖延了皇上获救的时间?!!! 一边是太傅的义正言辞,一边是皇后的命令,首领一时间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反抗。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躲开身边的守卫们,众人都听见了皇后的话,一时间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太傅带领的士兵们又发起了一波攻势,宫门之后的守卫们抵抗的力道却不如方才强劲,众人竟连连后退,直到被宫门沦陷。 “敌人攻进宫门了!!!” “敌人攻进宫门了!!!” “敌人攻进宫门了!!!” “撤!” 守备军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他带着剩下的兄弟们一边抵抗,一边朝着太极殿后撤,太傅等人也跟着抵达。 躲在太极殿的皇后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声响,立刻慌了起来,她站起身来望向大殿门口, “这是什么声音?” 一旁一直看着皇后一同操作的德妃此时也不再安静,皱起眉头,“听着,像是敌人打过来了。” “什么?!!!” 皇后吓了一跳,皇宫守卫难道这么弱,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都打不过???何况自己又派人去叫了救援??? 竟然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到??? 皇后却不知,萧钰那颗想要削爵的心就如同太傅想要造反的心一样,人尽皆知。 那些身有爵位的侯爷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自然拿出手中最后一点底牌,派出手下精锐,只求今晚举事成功! 德妃再也待不住,她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太极殿即将不再安全,依臣妾之间,我们还是先带着皇上离开这里!” 皇后却似乎和她斗气一般,不听从她的建议,“怎么,德妃妹妹是怕了?不过是小小反贼,只要援军一到,他们便死到临头了!” “妹妹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刀尖无眼,我觉得我们还是……” 德妃还要建议,皇后却立刻打断了她,“德妃妹妹如果害怕,就先会你的景仁宫吧,照顾好二皇子和公主,不要等皇上醒来,却发现两个孩子被吓坏了!” 话是这么说,皇后鄙视的眼神却落在德妃身上,两人目光交汇,一时间火花四溅。 就在两人谁都不服谁的时候,太傅带着人杀到了太极殿。 守备军统领带着剩下的士兵奔逃至太极殿门口,跪在地上向皇后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贼人攻破宫门,现在已经朝着太极殿方向来了!” “真是没用的东西!!!”皇后一拍茶几,掌心微痛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 “那些人不过是乱臣贼子,你们是皇上花费心血培养的守备军,竟然还不能与之一战?!!!” “再去给本宫打,打到本宫请的援军感到为止!!!” 皇后不满意皇宫的防备力竟然如此弱,轻轻松松就被太傅打到了太极殿门口,命令剩下的人就是死也要撑到援军赶来。 首领听罢,脸色一变,他的职责是保护皇上,可是如今他连皇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如何肯白白牺牲? “皇后娘娘,不知可否将皇上从殿中请出,如今士气低迷,我们需要皇上主持大局,来鼓舞士气!” “放肆!皇上金尊玉体,如何能让他陷入危险之地?!!!” “微臣并不是要皇上随我等一起冲锋陷阵,只求皇上能出来说句话,振奋人心即可,皇后娘娘为何不愿?!!”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生气守备军统领无能的皇后顿时变了脸色,她端得是一副一国之后,气概威严的阵势, “你一介侍卫首领,这是在怀疑我?”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确认皇上此刻是否还安全?!!” “皇上现在很安全,本宫命令你,现在,立刻,出去将贼人赶出皇宫!” 然而守备军统领不为所动,和他一起逃来的士兵也纷纷跪地, “请皇后娘娘让我们见皇上!” “你,你们?!!” 皇后气得胸口发闷,她还从未见到有人敢如此反抗她的命令! 正要开口将这些人处罚,殿外太傅等人也已经感到, “妖妃谋害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说话间,太傅和城阳侯等人已经下了马,走进了殿中。 原本宽阔的大殿霎时间被那些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士兵填满。 以殿中心的柱子为界,一侧站满了守卫皇宫的守备军,中间站着皇后和德妃,另一侧站满了围攻宫门的士兵,中间站着以太傅为首的几位侯爷。 皇后看了眼脸上写满我是乱臣贼子的太傅,冷哼一声, “皇上可从没传讯过要你来皇宫救驾,太傅却深夜带着这么多人血洗皇宫,是要造反吗?” 太傅一番装腔作势地恭敬,“微臣不敢。” “皇上虽没有派人想我求救,可是我的两个女儿却一直在宫里时刻关注着皇上的安危,她们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告知了两位娘娘,这才使皇上幸免于难,不是吗?” 太傅别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原本成功将顾嫣然囚禁于长乐宫的皇后和德妃这才意识到,今晚自己收到的消息竟是出自于重华宫欧阳两姐妹之手。 这样说来,皇上的毒…… 是她们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深深的震撼好后怕。顾嫣然备受宠爱,她的宫殿内竟然有欧阳家的卧底,那她们的宫殿内…… 欧阳两姐妹为什么只让皇上昏迷,而没有直接下毒将他害死?!!! “皇后娘娘,德妃,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让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197章 围困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一直被关在重华宫的欧阳明玉!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怀中抱着婴孩的女人——欧阳明霜! “你们两个不是被皇上关在重华宫吗?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刚一开口问完就后悔了,太傅都带着人打进皇宫了,派个人将自己的两个女儿救出,应该也不是难事。 欧阳明玉看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皇后,又看了眼她身后面上平静,眼底却掀起波澜的德妃,突然笑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在重华宫这些天来,日日都想再见到两位姐姐一面,今日终于愿望成真,真是叫我欣慰!” “我被关在重华宫,日日不得外出时,时常有人来关照我,两位姐姐对我的恩情,真是叫我永生难忘啊!” 欧阳明玉还是宸妃的时候,不仅得到了四妃之上的宸妃的称号,还把皇后的光芒压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她犯下大错,被皇上厌弃,褫夺封号,关进冷宫,皇后和德妃这两个被她压在头上多年的人怎么会不动手报复?!!! 重华宫虽然有侍卫把守门口,不准人随意进出,可是宫内四人的饭食,每日还是要有人去送的。 皇后和德妃就在这上面动了心思,先是送来的饭菜质量被克扣,从有荤有素到只剩下素,再到只有清汤和馒头;后来送来的饭菜中竟然藏着一只死老鼠,让主仆四人都恶心个半死;甚至有一天,四人吃了送来的饭菜后,都腹痛不止,开始抢夺宫内的净房…… 关于这饭菜的花样一日比一日过分,若不是太傅后来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守门侍卫中,只怕她们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毒死了!想到此处,欧阳明玉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疯狂了。 皇后被欧阳明玉的这个眼神吓到,控制不住后退半步,虽然眼下行事危急,可还是不愿落人于下风,对着欧阳明玉就开始指责起来, “你伙同你妹妹给皇上下药,戕害龙体,罪无可恕!” “皇上可怜你,才没有要了你的性命,直将你关在后宫,让你在宫里反省一辈子。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先是给皇上下药,引我和德妃前去长乐宫,再是里应外合,将你父亲带进皇宫试图谋权篡位,真是好毒的用心!” “我恶毒?!!!”欧阳明玉怆然一笑,“我哪里比得上两位姐姐?” “被关在重华宫的这些日子,我夜夜都在祈祷,祈祷终有一天能够出来,亲手将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羞辱和折磨,一点点地还回去!” “而今天,我终于要做到了!!!” “哈哈哈哈……!!!” 欧阳明玉大笑起来,笑声有些高亢,惊醒了欧阳明霜怀中的婴儿, “啊——!啊——!啊——!” “姐姐声音小些,莫要将五皇子吓哭了!” 欧阳明霜不满开口,虽然她生下这个孩子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大业,可是怀胎十月以来,早就对他有了感情,如今孩子被吓到,自然地流露出几分心疼来。 “哦~,哦·~五皇子乖,五皇子不怕,咱们不哭!” 她一开口,太傅也将不满的眼神投向了欧阳明玉。 如今这个牙齿都未长出,被欧阳明玉的笑声惊醒的五皇子,可是他接手帝王之位的重要人物,自然半点都不能出差错!!! “玉儿!” 太傅开口唤了欧阳明玉一声,以示警告。 欧阳明玉心有不甘,可是也知道此刻,在现场,有大把的人比自己对父亲更有利用价值,她不能太过放肆。 她收敛了笑容,乖乖地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家子在此做戏,皇后却露出鄙夷之色,不文雅地啐了一口, “呸!” “谁给你们的权利,敢称呼他为五皇子?” “皇上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孩子的身份!本宫身为皇后,自然也是不认的。他不过是宫中一个卑贱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无名无分!!!” “哪里” 卑贱二字,戳中了欧阳明霜心中的痛! 按照太傅的计划和她自己的想法,她本该顺利进宫,而后顺利侍寝,在宫廷秘药的加持下,成功怀上皇嗣,十月怀胎之后生下,再慢慢图谋后续之事。 可是这一切都被那个叫顾嫣然的女人毁了!!! 她先是在自己选秀的时候收买嬷嬷,抹黑自己,后又在殿选之日指鹿为马,甚至就连自己怀孕后被皇上怀疑最终治罪的这些事上,都有不少那个女人插手的痕迹! 父亲上次派人刺杀她,没能将她杀死,这一次,她要自己亲自动手!!! “父亲,说起来,今天在场的人似乎还少了一个!” 太傅听着欧阳明霜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少了谁?” 城阳侯等人帮他打进皇宫,皇上昏迷后‘写下’诏书,顺利传位五皇子,人都够啊! “少了顾昭仪!” “女儿听说今晚顾昭仪下毒行刺皇上,既然父亲是来救驾的,如今皇上已经安全,父亲是不是该派人去将那毒妇抓来,严加惩治,以正律法呢?!!!” “霜儿说得在理!” 太傅点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进宫救驾不过是个幌子,可是欧阳明霜的提议,不仅帮他圆了这个谎,还为她自己报了仇,她身为父亲,又何乐而不为呢? 太傅很快吩咐几人前去长乐宫拿人。 一旁的皇后见没人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气恼, “欧阳老头,你不要以为进了宫,将皇上把持住就万无一失了,我已经派人去叫了援军,很快你们就要为自己的造反付出代价!!!” “援军?”太傅沉稳一笑,“皇后娘娘还是不必再等援军了,从皇宫出去到附近求援的各个路上都已经被我派人设下了埋伏。今夜,不会有人来支援皇宫的!” “什么?!!!” 皇后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若他所言非虚,那自己岂不是要命丧于此了?!!! 方才皇后之所以有底气当面嘲讽谩骂几人,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相信援军很快会赶到,这场宫变也会很快结束。 然而此刻太傅的话却彻底将她的支撑打消了! 第198章 反转 没有援军?!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皇后身后的德妃也瞬间变了脸色,没有援军,加上皇上如今昏迷不醒,守备军根本不听命令,这样下去只会是一个下场!!! 死!!!!! 德妃当然不想死,她再也忍不了了,越过皇后看向身前虽然时刻保持警惕,却在确认皇上安危之前不打算再动手的守备军统领。 “统领大人,如今我等的性命就放在你的手里了,还请大人不要再多固执,杀出一条血路来,带着我们逃出去吧!” 守备军统领却根本不把德妃的话当回事, “微臣的职责是守卫皇宫,保护皇上。” “德妃娘娘可否先告诉微臣,皇上现在在何处,安全与否?!” 见还有转圜的雨滴,德妃立刻开口, “皇上就在后殿之内,今夜皇上中毒确实是事实,不过下药之人不是顾昭仪,而是欧阳氏两姐妹。” “我和皇后娘娘都是上当受骗,才会把皇上带过来,没想到却中了奸人的诡计!” 德妃一脸恨自己识人不清的自责,加上终于说出了皇上的消息,以及真诚的口吻,瞬间让守备军统领的态度好转了许多。 “那皇上现在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所幸那毒虽然来势汹汹,却并不伤及龙体,只是太医诊断,皇上许是会昏迷几日,是以我和皇后娘娘才会在此主持大局。” 听着德妃的话,欧阳两姐妹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对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这份不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两人也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只听德妃继续说道:“叫统领大人误会了我二人的用心,真是不好意思!” 这一番话讲出,守备军统领才终于彻底恢复了对着萧钰时才有的忠诚, “德妃娘娘放心,有微臣在,一定竭尽全力保护皇上和娘娘逃出此地!” 一旁的皇后见方才这守备军统领对自己和对德妃的态度大不相同,下意识感到不满,就要开口训斥两句,却被德妃警觉。 她及时扭过头来,横了皇后一眼,只是一眼,却令皇后止不住心惊,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德妃的视线已经消失。 太傅和城阳侯等人就这样看着德妃和守备军统领商量起来,一旁的欧阳明霜看在眼里,有些急切, “父亲,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太傅闻言轻蔑一笑,“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一切尽在掌握,不论他们要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用管。 可欧阳明霜现在只想尽快报仇,她掂了掂怀中刚刚哄睡的婴儿, “父亲,虽然眼下局势对我们有利,可是这些守备军毕竟还在,为防生乱,我们还是尽快找到皇上为好!” 太傅看向她怀中睡得香甜的婴儿,也不再犹豫, “霜儿说得对,早一完事,就能早一些让五皇子登上皇位!” 他自己也就能早一些坐上皇上的宝座!!! 德妃正在与守备军首领商量着,一会儿如何带着昏迷的皇上和她,以及皇后冲出包围圈,不防突然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尖锋利无比,在殿内的烛火下反射着凌冽的寒光,索性守备军统领反应及时,一把将她拉过,拿剑将那柄刀挑起。 “啊——!” 身旁的皇后传来尖叫,原是被人架了一把刀在脖子上,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柄刀歪了板寸,将自己脑袋砍下。 太傅微勾嘴角,看着德妃笑道: “带我们去见皇上!” “否则……” “啊——!别杀我!别杀我!” 皇后惊惧的声音正好替太傅补充了后半句话,德妃看着不争气的皇后,双眼冷漠。 一个总是以正宫身份羞辱自己的女人,若是死在今夜宫变之日,岂不美哉! 见她不为所动,守备军统领以为她右后罩,也没有动作,其他的守备军见状,也只是拿着剑挡在身前,没有一人有要救皇后的意思。 太傅还没急,皇后就先急了,“德妃你什么意思?没看见本宫被人胁迫了吗?还不快按他说得做!” “皇后娘娘,与您相比,还是皇上的安危更为重要,恕臣妾不能这么做!” “德妃,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想看本宫死在这里!” “你休想!” “皇后娘娘,臣妾是真的为难,你的性命重要,可是皇上更重要啊,若是因为你,而让皇上出了什么闪失,那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放屁!” 性命威胁之下,皇后再也维持不住一国之母的高贵典雅,什么脏话,胡话都蹦了出来,对着德妃就是一同乱骂。 直叫德妃骂得恨不得自己提刀砍上去! 然而这并不现实,太傅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虽然德妃不愿意带路,可是方才他与守备军统领讲话的时候声音不低,在场的不少人都听见了皇上就在后殿。 太傅不想再等,一个眼神示意,挟持着皇后的那名士兵,就着这个姿势就朝着后殿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守备军统领见状,立刻要上前阻止,那名把持着皇后命脉的士兵却立刻将手中的刀前移半寸,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皇后脖颈处娇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顺着脖颈一路流到皇后的衣服上。 看着自己胸前被鲜血打湿的衣襟,皇后才感觉得疼痛,放声大叫,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不准靠近本宫!!!” 有她的的命令在,那些守卫军自然不敢继续上前,德妃即使想要皇后就这样死去,却也不可能直接开口叫人拿下她的性命。 两拨人就这样缓慢移动起来,直到行至后殿。 太傅走近床榻,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嘲讽, “皇上,微臣来救驾了!” 他一把掀开床幔,看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铺,床上的被褥被打开,凹凸起伏间却不见萧钰的身影!!! 第199章 萧钰现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皇上怎么不在这里?” 跟着太傅一起造反的几位侯爷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皇上明明应该已经吃下欧阳两姐妹安排的毒药,躺在这太极殿昏迷不醒,如今却不见人影。 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刚才德妃所说是假话,皇上并没有被皇后和她安置在太极殿后殿。 二是皇上根本就没中毒! 太傅强迫自己不去想第二个可能,带着怒意走到皇后身前,指着空空荡荡的龙床问道: “皇上为何不在这里?” 皇后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明明,她和德妃亲自将皇上从长乐宫带回了太极殿,为什么,现在人却不在? 她看向德妃,却见德妃也是一脸懵意,显然对此也十分惊讶! 那守卫军统领见皇上不在,瞬间对德妃的话开始怀疑起来,态度也立刻变得强硬起来, “德妃娘娘,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皇上不在这里?你们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 这下德妃真是有理说不清了,正如皇后心中所想,明明她们亲眼看着皇上被放在龙床上的!!! 可是现在…… 就在众人猜测,怀疑之际,外殿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 “太傅大人,小人有事回禀!” 众人听见声音,连忙出来查看。 竟是刚才被派去长乐宫捉拿顾嫣然的几名士兵。 太傅压下心中吃惊,故作镇定地问道: “何事?” “启禀大人,我等奉命去长乐宫捉拿顾昭仪,可是我们到的时候,长乐宫已经空无一人,不仅是顾昭仪,就连她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在,长乐宫一个人影都没有!” “什么?!!!” 这下德妃和皇后就更加疑惑了,明明也是她们亲自将顾嫣然关在了长乐宫,还特地派人堵住了门口,如何现在人去楼空了? 欧阳明霜更是大怒, “不过是一个女人,还怀着身孕,你们竟然都抓不到?” 她怀中抱着孩子,面容却十分狰狞,情绪激动到声音尖锐到离谱,瞬间又将怀中的那个婴儿吵醒, “啊——!啊——!啊——!” 可是现在的欧阳明霜却没有心情哄孩子了,她一脸抓狂地看向怀中婴儿,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怎么这么没用?!” 说着说着,甚至还伸手在婴儿的身上用力拍打起来。 一旁的欧阳明玉看不过去,上前将孩子接过, “没抓到,就没抓到,拿孩子撒什么气?!” “虽然皇上不见了,可是现在皇后不是在外面手里吗?” “若是她一人不够,不是还有德妃吗?” 欧阳明玉的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瞬间停留在皇和德妃身上,其中意味不要太过明显。 德妃下意识考向那守卫军统领,企图获得保护,那首领看了瑟瑟发抖的德妃一眼,随心中不耐,却终究没有将她推开。 而一旁被挟持着的皇后可就惨了。 方才那大刀已经将她的脖颈割出了血,眼下血迹在身上干涸,渐渐变成黑色。 可是方才那种恐惧的感觉却丝毫没变,欧阳明玉说出的话加上众人危险的目光,更是让她后怕不已,重重刺激之下,皇后竟一时承受不住,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然而眼下,却没人再过多关注一个昏迷的皇后,因为就在太极殿外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修长的背影,明黄的衣袍,赫然是本该昏迷不醒的萧钰!!! “快看,皇上在那!!!” 守卫军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直叫太傅等人心中发毛。 守卫军首领见状,也连忙带着人冲出殿外,朝着萧钰奔去,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在距离萧钰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守卫军统领忽然收起手中长剑,单膝跪地,朝着萧钰跪了下去,身后其他守卫军也纷纷效仿。 而一直跟着他们的德妃看见清醒着的萧钰,也是瞬间湿了眼眶,像是一个久未归家的孩子找到了归宿一般,期期艾艾地看着萧钰,幽怨地叫了一声, “皇上——!” 这一声叫喊却瞬间把萧钰出场时英明睿智,威武霸气的氛围喊没了。 德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顿住身子,跪在地上朝着萧钰行了个大礼,顺便为自己找了个话题,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太傅和城阳侯等人,深夜带兵打进皇宫,意图谋反,实在是罪该万死!” 话罢,德妃再次躲在了萧钰身后。 萧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只是欣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卫军统领, “你做得不错,朕很满意!” 守卫军统领听后,瞬间咧开大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展现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安抚了一番忠心的士兵后,萧钰才缓缓看向殿内的太傅, “老师,你还不投降吗?!” 殿内几位侯爷早在看见萧钰的身影后,就脸色灰白,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他们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失去了战意。 只有太傅和城阳侯两人依旧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萧钰,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太傅先是给自己脸上贴了点金子,有开始问起萧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计划的?” “是晚上喝汤的时候?还是我带兵攻进宫内的时候?” 萧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太傅瞬间心死, “比这些都要更早些!”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朕便猜到了你会有大动作。” “只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 “后来殿试之后,你联合城阳侯一起向魏大人发难,朕便猜到会有这一天了!” 太傅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筹谋了一个多月的计划竟然早就在萧钰的盘算之中!!! 他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一般,瞬间变得衰老不已,开始疯狂地咳嗽起来。 萧钰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样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城阳侯, “老师的一举一动朕都了解,朕只是好奇,城阳侯你为什么也会和他一起谋反?” 城阳侯听罢却是冷笑, “哼!皇上对我城阳侯府都做了什么?难道自己都忘记了吗?” “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我的孙子又为何一直没能当上世子?” “若是我不谋反,难道皇上就会将我侯府的爵位传给我唯一的血脉吗?” “原来是为这个。”萧钰淡淡道: “那你可知,顾宝珠生的孩子根本与你没有血缘关系?” 第200章 身世真相 “什么?这不可能?!!!” 城阳侯下意识否定觉得这是萧钰在瓦解自己的内心设下的陷阱。 然而萧钰却根本没有与他多费口舌,他轻拍手掌三下,很快便有人带上了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体态雍容,年纪偏大,是城阳侯的夫人,另一人则年纪尚轻,花容月貌,正是顾宝珠。 城阳侯看见两人,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甚至变得紧张起来,不过他还是嘴硬, “怎么,难道皇上也喜欢做这些欺负弱小的勾当吗?” “我夫人与儿媳对我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皇上却把她们抓来,难道这就是天子的行事风格吗?” 萧钰并没有在意城阳侯话中的嘲讽,而是又轻拍三下,另有一名侍卫抱着一个小孩走了上来。 看见这个孩子,城阳侯才真是瞬间失去理智,几乎要立刻冲上去将孩子夺过来,却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拦住, “侯爷,不能过去!” 城阳侯被几人抱在原地动弹不得,拿起手中长剑,咬牙切齿地指向萧钰, “萧钰!” “你要对他做什么?” “他可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城阳侯莫急,朕不过是想要帮你了解一些真相,免得朕好心好意帮了你,却无缘无故被你记恨上。” 萧钰依旧是淡淡的语气,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可是城阳侯的心中却忽然激起了一道千层巨浪。 了解真相,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真相? 结合萧钰的前一句话,城阳侯瞬间想到了什么,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神里突然涌现出几许期待和疯狂。 萧钰看向一旁的顾宝珠,问她, “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顾宝珠本本分分得待在城阳侯府,不想半夜突然一群人闯进家中,拉起她们母子二人就走,期间还隐隐有几分威胁之意,顾宝珠为了保命,自然不敢反抗。 如今被带到皇宫内,看着眼前凌乱血腥的场面,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公公城阳侯今晚都做了什么好事,心中暗骂他连累自己。 听得萧钰问话,立刻紧张回答, “认识,认识。” “这是我的孩子!” “哦?”萧钰看着一点都不脸红的顾宝珠,心中突然起了几分玩味,他看着顾宝珠,微薄的嘴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叫人的心凉了半截, “城阳侯带人造反,朕本该诛他九族,只是你和顾昭仪毕竟是亲生姐妹,朕得给她一个面子。” “既然如此,朕就大发慈悲,放过你母子二人一马……” “多谢皇上!多谢昭仪娘娘!!!!” 萧钰的话还未说完,顾宝珠就已经开始谢天谢地,死里逃生之余也还不忘感谢自己那个在皇上心中分量不轻的嫡姐。 “朕的话还没说完,你待会再谢不迟。”萧钰话罢,看了看一旁浑身是血,一身狼狈的守卫军统领以及他身后的士兵, “只是今日朕的人牺牲良多,若是将你们都放过,只怕那些死去的人会死不瞑目的。” “不如这样好了,你和他,活一个,怎么样?” “我,和,他?!!!” 顾宝珠顺着萧钰的话,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又反过来指了指那个被侍卫捂住嘴巴,限制行动的小孩。 萧钰看了小孩身后的侍卫一眼,侍卫收到暗示,松开了控制小孩的手,反将一把锋利的长剑加在小孩脖子上,同一时间,顾宝珠的脖子上也出现一把长剑。 她瞬间被吓得不敢随意动弹,而正对着她的小孩失去禁锢,去想要立刻向她跑来,看着他极力挣扎时几次要撞上长剑,顾宝珠心都停止了跳动, “别动!!!” “你就站在那,不许动!!!” 小孩年纪虽小,却知道谁是自己的娘亲,从睡梦中醒来,被带到这个可怕的地方,身旁的大人还用力地掐着他的胳膊,还有眼前的锋利可怕的剑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害怕极了。 “娘——!我怕——!” “娘!我要娘!!!” 小孩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穿透耳膜的凄厉哭声也瞬间让顾宝珠的心碎了一地。 她也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阿宝乖,不要哭!” 看着自己的家人被萧钰如此侮辱,城阳侯忍不住心中气愤,冲着萧钰叫嚣起来, “无耻小儿,老子人做事一人当,你何必如此折辱我的家人?!” “她们什么都不知情,这一切都是我瞒着她们做的,你要杀就来杀我!!!” “别急,好戏很快就要开始了!”萧钰给城阳侯示意了一个淡定的眼神,随后看向顾宝珠, “朕从十数到一,若是你还未选择好,朕就帮你做选择了。” “十。” “不,我不要做选择,我不要……” 顾宝珠努力拒绝萧钰强加给她的命运,可是那有如催命符一般的数字已经开始在耳边响起。 “九。” “娘——!我好怕!我要回家,娘,我们回家——!啊——!” 孩子的哭声依旧嘹亮,对顾宝珠的依赖也显而易见。 “八。” “好孩子,事已至此,你就为自己做主吧,我们不会怪你的。” 城阳侯夫人在顾宝珠身后也在开始安慰起来,她早就告诫过城阳侯不要和太傅同流合污,只是他当初不肯听自己的,这才闹到今日地步。 儿媳妇是无辜的,也不欠他们家什么,求生是一个人的本能,她不会怪顾宝珠的。 “七。” 可是她能这么想,城阳侯却不愿意,他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若是就这样让这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孩子,你可不能这样想。这是你亲生的孩子,你的血脉骨肉,他身上留着的可是你的血!!!” “你不能这样抛弃他!!!” 虽然顾宝珠知道这孩子并非自己亲生,可是城阳侯的话也让她想到了自己和这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时候,她是把自己当做这孩子的亲生母亲了的。 “六。” “好孩子,别管那个老头子的话,你想选谁你自己定吧!” “五。” “老太婆,我说话你别插嘴!这孩子是我们城阳侯府唯一的希望,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四。” “你还在说什么城阳侯府,若不是你今日这一出,城阳侯府本来能一直好好的!!!” “三。” “我做的这一切不还是为了你们,如今事情败露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二。” “我早就告诫……” “你这个糊涂的……” “一!” 萧钰一直看着顾宝珠脸上犹豫的神色,城阳后夫妇的吵架也让他颇感意外,不过眼下他更关系顾宝珠的选择, “时间到了,你选谁活?谁死?” “我选我活!!!” 顾宝珠的话掷地有声,方才还吵得厉害的夫妻二人瞬间安静如鸡,城阳侯夫人是欣慰的,不论如何,他们一家人总算能活一个。 城阳侯则是震惊,愤怒到无法开口。 他双眼圆睁,目眦欲裂,几乎用眼神就要杀死顾宝珠。 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你敢!!!!!”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毒妇!那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孩子!!!” “你竟然让他死!!!” 那个被架着长剑的孩子似乎也听懂了城阳侯的怒吼,对着顾宝珠哭得更凶, “娘——!别不要我!” “娘——!啊——!” 顾宝珠没让萧钰失望,选择了自己活下来,她毕竟是个自私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而葬送自己的性命。 “你既然选好了,那就行动吧!” 萧钰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举起长剑,顷刻间就要砍下孩子的头颅! “慢着!!!” 孩子的哭声似乎在一次次唤醒顾宝珠的良心,就在长剑距离脖子还有一寸的距离时,她突然出声叫停, “皇上既然要株连的是城阳侯府的九族,能否请皇上放过这个孩子?” “哦?给朕一个放过他的理由!” 顾宝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孩子并非城阳侯府血脉!” 第201章 千机弩军团 话音刚落,就遭到城阳侯的极力否定,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是我的血脉,一定是!!!” 城阳侯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哀切地望着顾宝珠,希望她能解释自己只是为了让萧钰放过那个孩子才会撒了这个谎。 可惜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顾宝珠忽然跪在地上,一步步开始诉说自己是如何走上假孕这条不归路的…… “父亲可还记得我当初因为受人挑拨,失手打掉了世子房中一名妾室腹中的孩子,因此引起了你们的不满,结婚第一天就遭到驱赶。” “之后我随父亲去骊山行宫向昭仪娘娘求助,希望能够借她的权力来改变你们两位的想法,可是当时的昭仪娘娘只是个美人,自己也无能为力。” “就在我彻底绝望之际,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你们不过就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才要将我这个新妇赶出门,若是我也怀了孕,那这件事不就不了了之了?!” “何况我肚子里的孩子,当是城阳侯府的嫡子,比那个妾室肚子里的不知要尊贵多少倍!!!” 顾宝珠说话时不经意间透露了几分自傲,让她说的话的可信度增加了几分。 城阳侯大受震撼地望着她,就连城阳侯夫人也不似方才那般对她宽容,想到当初顾宝珠刚进门时的嚣张跋扈,心底暗暗生恨! 顾宝珠没有在意两人的看法,接着道: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彻底在我心中生了根,后来我又故意在昭仪娘娘面前装作呕吐的样子,通过言语诱导太医的诊断,并且骗过太医最终如愿以偿地得到怀孕的诊断结果……” “我本是想着先成功进了门,日后总有真正怀孕的日子,可惜,世子因为我婚前有孕,嫌弃我,不肯与我同房,假孕一直变不成真的。” “可惜后来肚子月份大了,终于还是露出破绽让世子发现。” 顾宝珠擦了擦脸颊的泪水,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忽然笑出了声, “他将我关在房中,日日折磨我!!!” “就在我承受不住想要一死了之的时候,忽然传来他参加春猎身死的消息!” “父亲,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多高兴吗?!!!” “哈哈哈,那个男人,他终于死了!!!!” “他死有余辜!!!!!!”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从别处抱了个孩子假作是他的血脉,因此受到你们的认可,成为城阳侯府日后的女主人。” “若不是你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要跑来造什么反,我本可以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的!” “可惜啊,可惜!那个男人不配有自己的孩子,即使是假的,也终究会被戳穿!” “父亲,今天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你自作孽了!!!” “哈哈哈哈……!” 将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顾宝珠近乎疯魔,站在原地疯狂大笑,表达着自己对城阳侯世子的愤怒和怨恨。 城阳侯听着她的讲述,不断回想当初的种种细节,一些一直被他忽略的小事,现在想来都充满了可疑之处。 他抬头看向那个还被侍卫挟持着的孩子,眉眼,轮廓,周身气质,哪哪都与自己的儿子没有相似之处!!! 自己怎么会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的呢?!!! “你这个贱人,害死我儿子孙子,看我不杀了你!!!” 城阳侯受不了真相的打击,突然暴起,冲着顾宝珠袭来,然而才跳至空中,就被暗夜里飞来的一支箭矢射中,在空中顿了片刻,重重摔落在地上。 “噗——!” 城阳侯先是受到严重刺激,又中了一箭,仰头吐出了一口鲜血。依旧不甘心地望着顾宝珠的方向,眼中充满浓浓的不甘,怨恨,和杀意。 可惜,他想杀的人终究是杀不掉了。 城阳侯就这样瞪大着眼睛,望向顾宝珠,死不瞑目!!! 顾宝珠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见到城阳侯被射倒在地,才腿软地跪在地上,后背一阵冷汗。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说了这些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护住那个孩子的性命。 可是抬头望去时,那个孩子眼中不再是对她的孺慕和亲近,取而代之的害怕和难过。 他虽年纪尚小,却也隐约听懂了几分顾宝珠的话,自己似乎,不是娘亲的孩子! 气氛凝滞之际,萧钰忽然开口, “不知道老师这是要去哪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太傅和欧阳氏两姐妹竟趁着众人不注意已经悄悄移至殿内角落,若是方才的故事再精彩一点,只怕三人已经逃出这大殿了。 身为盟友的他们无端感受到一阵背叛,被发现的太傅回头无辜地笑了笑,随即看向眼前的萧钰, “事已至此,我等只能破釜沉舟,奋力一搏了,诸位,随我一起杀!” 太傅也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剑,朝着萧钰奔去,其他人见状,也重拾信心,口中喊着‘杀’想萧钰袭来。 然而无数的破空的声音从萧钰背后传来,之间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从萧钰背后射出,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叫人心惊肉跳。 有认出这箭矢的人忽然叫了一声, “这是千机弩!!!” 第202章 日出东方 有深知千机弩实力的人当即就变了脸色,当初皇上拿出千机弩在朝堂上做实验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场的。 正是因为这种新型的弩威力太大,一旦落入萧钰的手中会大大增加皇权的势力,他们才伙同太傅用尽各种手段和理由,联手抵制,没成想,皇上表面上答应他们不使用,背地里却培养了一支千机弩军团?!!! 此时已经临近天亮,原本乌黑的夜空也渐渐有了一些光亮,太傅等人这才发现,原来萧钰的身后一直守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只是先前光线太暗,他们又穿的一身黑,没人注意到。 当第一支箭矢射穿一个士兵的身体时,还在向着萧钰方向冲的叛乱者们,全都受到惊吓,赶忙向后退去。 但人数太多,知道千机弩威力的士兵又太少,大家冲刺的冲刺,后退的后退,竟一时间撞在了一起,活活成了千机弩军团的活靶子! 他们连反抗都还没来得及做到,就瞬间被箭矢穿透身体,倒地不起。 霎时间,太极殿前方只能听见无数血肉被箭矢穿透的声音,士兵呼痛求饶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婴儿微弱的哭声…… 萧钰看了过去,是欧阳明玉紧紧抱着孩子正在奋力躲藏,企图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殿内的人四散而逃,根本注意不到这个弱女子和她怀中的孩子,她被许多人撞歪,又在下一刻站稳身子,接着被撞,再次站稳…… 就这样反反复复,欧阳明玉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下一刻,一支箭矢直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恍惚间,她不知为何忽然抬起了头,透过人群望向了萧钰的方向,两人目光对视。 欧阳明玉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在她未进宫之前,萧钰还只是一个每天来太傅府学习的太子,年少时的他比现在多了一份稚气,少了几分沉稳,却依旧日日稳重自持,勤学上进。 自己则每日带着满心的期许和仰慕偷偷跑去父亲的书房看他,那时的萧钰似乎也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渐渐和现在的萧钰重合。 里面的淡漠一分不减……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是觉得幸福的!!! “噗嗤——!” 箭矢正中欧阳明玉的额心,穿透了她的的脑袋,她露出最后一个释怀的微笑,无声开口, “皇上……” 永远倒在了地上…… 第一缕日光洒在金色的大殿顶部时,巍峨的大殿中央,已经血流成河,昨夜叛乱的人群几乎已经死绝,只有零星的几位侯爷和太傅仗着身份找到了绝佳的躲藏地避过一劫,他们带来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 萧钰叫停弓箭手,派人打扫战场。 昨夜带头叛乱的人中,领头的太傅依旧苟延残喘,只是形容狼狈,凌乱的发丝和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在述说他昨夜的不易,早已看不出他来自欧阳氏的风雅和气度。 城阳侯,欧阳氏两姐妹还有两位侯爷都中箭身亡。 一名侍卫走近欧阳明玉的尸体,想要从她怀中将那个婴儿抱起来,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抱出孩子。 俯身查看时,才发现,欧阳明玉用力太过,那个孩子早就被她捂死在自己怀里,如今脸蛋已经彻底乌青,没了气息。 侍卫回身向着萧钰示意,请求指示。 萧钰只是看了那个孩子一眼,虽有伤感却并不多。 从这个孩子出生那日起,他就猜到了他的结局,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否则,一个谋反者生下的孩子,如何能在这皇宫里生存下去?! “葬了吧!” “将剩下的生还者押入大牢。” “是!” 就这样,太傅以及剩下的几位侯爷,和死里逃生的士兵们又被带到了天牢里。 原本血迹斑斑的宫门口和太极殿终于被宫人清扫干净,地上的血迹也被宫人用刷子用力刷洗,再用水一泼,像血一样鲜红的污水便顺着水沟流走。 打扫出来的尸体几乎能堆成小山,萧钰没说如何处理,便暂且堆在一旁。 很快,便到了早朝的时候,朝臣们从睡眼惺松中醒来,向着皇宫赶来。 却在抵达宫门口的时候发现了异常,虽然及时清扫过,可是周围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却是一时半会儿去不掉的,还有宫门上那些斑驳的刀痕,剑伤,也是昨天没有的。 更别提,一走进宫内,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 “这,这是什么?!” “昨夜发生了什么?” “皇宫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群臣疑惑不已,连忙走近金銮大殿,发现萧钰已经穿上朝服,衣着整齐地坐在龙椅上。 龙目锐利,丝毫不见一夜未眠的疲态! 黄忠全出现在萧钰身侧,对着群臣高呼, “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第203章 传魏大人 萧钰将众人叫起,随后主动问起, “诸位爱卿今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群臣互相对视,却无一人敢言。 萧钰自问自答道: “你们没发现今天的朝堂格外空荡吗?看看你们身边是不是少了一些人?” 众人左瞧右看,确实少了几人,尤其是前几日在堂上说得火热的太傅和城阳侯,今日都不在。 “敢问皇上,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萧钰淡然一笑, “那是因为昨夜有人夜袭皇宫,企图谋反!” “竟有此事?!” “怎么会是这样?!” “那谋反之人是谁?!” 殿内一时间喧哗起来,萧钰微一抬手,群臣又都安静下来, “不过朕对此事早有预料,昨夜也一举将这些乱臣贼子擒获,今日既然诸位爱卿正好都在,那便随朕一起讨伐叛臣吧!” 萧钰的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押着浑身是血的太傅以及幸存的几名侯爷上来。 众人看见几人的模样,心中吃惊不已。 “难道说,夜袭皇宫之人正是太傅和这几个人?” 忽有一人开口发出询问,龙椅上的萧钰点头,“正是!” 不等他再次开口,忽有另一人问道: “怎么今日也不见城阳侯来上朝,莫非是病了?” 萧钰却冷笑,“城阳侯昨夜已经死于朕的千机弩军团之下!” “嘶——!”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叫大殿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皇上今天给他们带来的震惊太多,现在众人脑海中全是疑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直到一人打破平静, “敢问皇上,何为千机弩军团?微臣之前从未听说过兵部有这个队伍啊!” 似乎是知道太傅和城阳侯的结果已定,此人对这两人的信息不太感兴趣,倒是对萧钰所说的千机弩军团十分好奇。 萧钰一个人顶着压力,还多次拉着顾嫣然做幌子,终于成功培养出了一支千机弩军团,心中欣喜不知向谁人诉说,如今这人一问,倒是给了萧钰一个倾诉的地方。 “说到这个千机弩,想必大家已经熟悉了,不用朕再过多介绍。” “当初此等新型武器被造出来的时候,太傅和城阳侯等人为了一己私心,逼迫朕不得将其用在天启的军队装备上。” “但是朕,却十分看好此物。” “是以偷偷组建了一支队伍,教他们熟练使用,终于在昨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若非此军团,昨夜朕的性命危矣!” 这话说得不假,昨夜那守卫军统领虽然忠心耿耿,可是带的队伍和千机弩军团却是根本不能比,昨夜若是没有这支队伍,今日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经此一役,千机弩军团彻底出现在众人眼中,也顺利成为朝廷收编的队伍,归萧钰一人所管。 问完这些,众人的目光又停驻在太傅的身上,此时的他因为年纪大了,加上昨夜情绪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了几分中风的迹象,嘴角稍微歪斜,口中隐隐流出一缕口涎,看着十分凄惨。 “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为首的叛臣?!” “谋权篡位,图谋不轨者,自然是诛九族!” 萧钰声音冰冷,今时今日,他对太傅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后一丝敬仰之情,看向他的眼神中全是寒霜刺骨。 太傅虽口不能言,看着萧钰的眼里却依旧写满了不甘心,听到自己最终的结果后,也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钰。 见太傅不服输,还对自己露出如此挑衅的眼神,萧钰也大发善心,决定让他死个瞑目。 看了身旁黄忠全一眼,示意他可以开始宣旨了,黄忠全得令,微上前一步,身旁跟着一个小太监,手中捧着好几道圣旨。 在黄忠全的声音中,众臣这才知道昨夜形势的危急与凶险,也认识到了太傅的狼子野心以及城阳侯的死有余辜。 最后,萧钰在圣旨上给了这些人最后的归宿。 带头叛乱者,如太傅,几位侯爷,通通诛九族,抄没家族所有财产充公,用于抚恤昨夜英勇牺牲的士兵们! 在千机弩军团的扫射下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则被发往便将苦寒之地,去做苦力以赎罪。 要补充的一点便是,昨晚萧钰让顾宝珠做的选择也是真的,由他做主断绝了顾宝珠和城阳侯府的一切关系,回府顾家二小姐的身份,返还顾家。 至于那个被顾宝珠抓来冒名顶替城阳侯府血脉的孩子,则是被萧钰藏了起来,不知所踪。 对他来说,也许永远不再出现在京城才是最好的归宿。 昨夜那些死去的叛乱者的尸体,还堆在宫墙内,看着极为壮观,渗人,萧钰也做了处置,那就是尽数烧毁,此举虽然有些伤人和,可是在谋权篡位,谋害皇上这样的罪名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圣旨宣告完,群臣纷纷跪地, “皇上圣明!” 无一人对萧钰的话表示反驳。 如今的萧钰早就不是几年前刚登基时候的他,一夜间尽数铲除朝廷的毒瘤,甚至将几代帝王想要完成的削爵工作圆满完成,萧钰在众臣子心中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可比! 但是总有一个人会向萧钰发来瞧不起的视线,这个人就是跪伏在地上的太傅。 他知道自己将死,可是在死之前自己也将这个天启大闹了一场,也算没白辛苦! 自己和城阳侯联合起来,将那个只会造桥的魏大人害死,又派人去了大堤将大堤基座炸毁,萧钰的人被自己扰乱视线,只知道去平民愤,却不知道大堤已经岌岌可危。 等雨季来临的时候,这个天启江山就会被埋葬在洪水中!!! 萧钰没有错过太傅眼中的得意,他微向后靠,两手摊开,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挑衅地看了一眼流着口水的太傅,唇角一勾, “传魏大人。” 黄忠全连忙高声大呼, “传魏大人——!” 听见这个魏字,太傅面部抽搐,中风的症状似乎加重了些, “为,未,微……” 他挣扎着开口想要说什么,却没人听清,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本该死去的身影缓步走到自己身边,慢慢跪下,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04章 尘埃落定 “魏大人竟然没死?!!!” “他没死?!!!” “他还活着?!!!” 魏大人的出现如一滴冷水入了油锅,瞬间将整个金銮殿炸地沸腾, “魏大人,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魏大人的好友,原先暗中劝慰过魏夫人的那位大臣,不顾自己站在金銮殿上,激动地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魏大人也任由他激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还好对方理智尚存,知道这金銮殿上不得太过放肆,激动了一番就将魏大人放开。 萧钰这才有机会和魏大人说上话, “魏卿,朕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魏大人瞬间恢复一脸严肃, “启禀皇上,一月前,皇上派微臣前去查看大堤情况,经微臣查验,大堤底部确实有几道裂痕,但是不是因为微臣中饱私囊,没有用足材料,而是因为有人在水中放了炸药,企图将大堤炸毁!” “所幸在水中,炸药的力道被大大削弱,是以大堤只是多了几条裂缝。” “依你之见,可能补救?” “回皇上,微臣有这个能力和自信保证能将大堤恢复如初!保证我天启百姓不受水灾侵扰。” 听到这句充满自信的话,萧钰才终于露出了从昨夜到现在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若是干得好,朕重重有赏!!!” “多谢皇上!” 魏大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经历了被太傅和城阳侯等人的一番陷害,似乎比从前看起来要成熟多了。 听了两人的对话,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魏大人并没犯法,而是被太傅和城阳侯联手坑害了,就连那大堤也是他们派人去炸的。 一时间,太傅的身上多了数道能穿透身体的目光。 那大堤关乎着天启将近一半的子民的性命,太傅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敢放炸药,当真是罪大恶极!!! 从魏大人出现开始,太傅心中就备受打击,他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人,竟然出现在了朝堂上,那个大堤也没被毁,这下子自己真是什么都没能做成。 他胸膛起伏,似是不甘,眼珠一转,很快又想起另一桩事。 为了让大堤的消息不能及时传到萧钰的耳中,他特意派人藏在百姓中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煽动百姓的情绪,后又派人去官府杀了几个衙役,这才完成了一场官要民反的暴动,引得皇上派兵去镇压。 如今一月过去,那些士兵想必已经杀了不少无辜的百姓,即便萧钰想要洗脱自己的罪恶,也洗不掉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这个想法很快被打翻。 “报——!” “启禀皇上,有急报传来。” “说!” “徐世耀徐大人带领皇上派出的军队抵达民怨沸腾处,成功救出了被围困在山上的钦差大人。得知大堤的异常和百姓反动都是有人在暗中挑拨,徐大人潜伏了一个月,终于将那些人擒住,经查,是太傅府的家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原来不仅大堤的裂缝是人为造成的,就连百姓情绪激动一气之下围困府衙,开始造反也是太傅派人挑唆导致的。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根本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肆意诬陷忠良,还意图谋反,实乃大奸大恶之人,应当千刀万剐才是!!! 有情绪激动的臣子,在心中梳理完事情的经过,了解了太傅这段日子在背后搅动的浑水后,更是一脸不耻, “皇上,微臣以为欧阳氏恶事做尽,其罪当诛,还请皇上将其千刀万剐,以正国法!” 很快有反应过来的臣子也跟着跪下, “微臣请皇上将欧阳氏千刀万剐,以正国法!!” “恳请皇上将欧阳氏千刀万剐,以正国法!!!” 金銮殿内,所有的臣子一齐估下,都在请求萧钰及时将太傅凌迟。 原本还以为自己技高一筹的男人,在得知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早就在萧钰的预料之内,他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里,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终于是忍不住内心的怨愤,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在了金銮殿上! 众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然而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半分同情,太傅能有今日,完全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可怜老人,萧钰也不愿再看,派人将他带了下去。 大殿上一时间有些安静。 这乱臣贼子谋反,一切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 果然下一刻,萧钰开口,语气严肃又凌厉, “此次谋反之事也让朕思虑甚多。” “为什么太傅和城阳侯联手就能将一个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魏大人陷害至万劫不复之地?” “为什么当时的朝堂上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为什么朕的天牢如此森严,就连魏夫人想要探望自己的夫君都还要借着宫内顾昭仪的手,而太傅想要害死魏大人却轻松送进去一个毒馒头?” “为什么你们身为朕的耳目,却不能及时给朕禀报有用的消息?城阳侯说大堤裂了,你们就认为裂了,太傅说魏大人贪污,你们就认为贪污?” “这天下,到底是他们两人的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萧钰现在虽然没有要伏尸百万的意思,但是从刚才的那些表示不满的话中大概可以猜测到,这个朝堂终究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请皇上息怒!!!” 行事清白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跪在地上只是担忧萧钰的龙体,并未多想。 而那些在萧钰提及的地方做过手脚甚至暗中给与过太傅一些帮助的人则是压低了脑袋,恨不得一头扎进地底。 生怕萧钰会忽然点到自己的名字,像对待太傅一样罗列出一堆自己的罪名。 看着乌泱泱跪成一片的满朝文武,萧钰心中还是无奈居多! 这些人中,真正没有一丝污点如同魏大人一般干净纯良的人没有几个,若是全都撸了职位,只怕朝廷会一时运转不开。 不过那些参与过此次谋反行动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05章 休弃归家 满朝文武还跪在地上请求萧钰息怒,不敢抬头的时候,萧钰已经带着黄忠全离开了金銮殿,是静悄悄的,没有以往的那一声下朝。 是以直到有一名臣子坚持不住悄悄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萧钰已经走了? “皇上走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跟着抬头看去,见萧钰的身影果真不在,才长舒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既然皇上已经走了,那就表示下朝了。 众人缓慢从殿中退出,走到外面时,有些人满脸平静,有些人眼底却藏着急切和害怕。 萧钰急着离开金銮殿,一是因为真的对自己的满朝臣子感到失望,二则是因为要去见顾嫣然。 他答应过她,事情一结束,立刻去见她,告诉她自己的安危。 抵达长乐宫的时候,这里与昨夜又已经大不相同,那些被皇后和德妃派人翻乱的摆设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屋内恢复整洁,除了原来的一些灵巧摆设被砸坏无法复原,这里的一切和昨日晚膳前,并无差别。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顾嫣然本在出神地用着早膳,听见这道声音,连忙起身,想要前去迎接萧钰。 却因为忘记自己已经八个月的身孕,难以做到从前那么灵活。 就在她还在挣扎着起身的时候,萧钰已经自己走进了殿内,看见顾嫣然的动作,昨夜一直保持淡定的萧钰瞬间变了脸色, “小心!” 他大跨一步上前扶住顾嫣然,制止了她要起身的动作,半是担心半是生气道: “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何必还要起来接我?”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是好?” “我只是想快一点见到皇上,忘记了自己还怀着孩子,以后一定记住。” 顾嫣然快速认错,然后抬起双眼,细致地查看了一遍萧钰的身体,见他面色如常,四肢俱在,应该是没有受伤的样子。 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半截,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皇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萧钰抱着顾嫣然,细嗅她发丝间的馨香,金銮殿上的那股气恼才逐渐消散, “造反之人已经被朕擒住,在大堤那边捣鬼的人也被你那个表哥捉住,满朝文武也已经知道了真相。” “只差将此次造反之人按照国法处置,此时就可告一段落了。” 虽然萧钰极力克制,可是顾嫣然还是能看出他精神上的疲态。 虽然太傅早就包藏野心,可是在萧钰心里,曾经对他也一定是充满敬仰和孺慕的。 她伸出手盖住了萧钰的眼睛,有些心疼道: “这些日子皇上也累了,眼下既然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不如在我宫里歇一歇。” 萧钰却摇了摇头,将她柔软的双手拿下,“不了,现在还不是朕休息的时候。” “前朝的事情了了,可是后宫的事还没处理。” “昨晚若非是朕早就告知你事情真相,让你有了防备,还不知皇后和德妃会如何对你?!!!” 想到自己假装昏迷时,听见的皇后和德妃对顾嫣然咄咄逼人,险些就要伤害到她的那个场景,萧钰就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这两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他一昏迷,两人竟对自己不管不顾,也要先治顾嫣然的罪,当真是可恶!!! 闻言顾嫣然却不以为意,轻笑起来, “我都还没生气呢,皇上这是在气什么?” “皇后娘娘和德妃姐姐昨晚行事是鲁莽了一些,但那都是为了皇上好。” “不论何时何地,她们都没有生出过要危害皇上的心思,这就够了!” “至于她们昨夜对我的所作所为……” 顾嫣然眨了眨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狡黠, “这是我们后宫嫔妃之间的恩怨了,皇上插手实在不好,还是交给我自己来吧!”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找机会报复回去?!!” 和顾嫣然心意相通这么久,萧钰自然不会如从前一般,傻傻地把这当做是顾嫣然对皇后和德妃的宽容。 这个小家伙心眼小着呢,自己哪天说错一句话,能被她记在心里好久,何况是昨夜那样对待她的皇后和德妃? 不过,无论顾嫣然有什么小心思,萧钰通通都会包容。 他捏了捏顾嫣然因为怀孕有些浮肿的脸,眼神宠溺, “好,那朕就不管这些,都交给你自己处理吧!” 大致商量了一番后宫的处理事宜,两人才开始用起迟来的早膳。 亲身经历过昨夜的人,除了依旧昏迷不醒却大难不死的皇后,和受到惊吓,躲在景仁宫不敢出来的德妃,还有一个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夫家休弃的顾宝珠。 因为顾嫣然的缘故,顾宝珠成功在城阳侯造反之后捡回一条命,只是自己成了夫家死绝的寡妇,原本对自己依赖可亲的儿子,也不知所踪。 天快亮的时候,萧钰的人终于不再监视着顾宝珠,而是将她一路引到了宫门口,放她归家。 可是经历了昨夜那样血腥的场景,亲眼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公公婆婆相继倒在血泊里,顾宝珠此刻已经精神恍惚,看见什么人都躲躲闪闪的。 所幸,她还算坚强,没有昏倒在半路上,而是一路跌跌撞撞,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顾府的大门。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开门呐!” 顾宝珠走到了顾府门前,用力扣响大门,却迟迟不见有人开门。 费力地扯着嗓子又喊了几声,才终于等到大门打开。 来开门的是家里原本在马厩喂马的老马,这个人满脸麻子,一口黄牙,若不是喂马喂得好,顾家是绝对不会留下他的。 老马的脸吓了顾宝珠一大跳,她下意识后退一大步,才有些烦躁地开口, “怎么是你?原来的门房呢?” 可惜老马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自然无法回答顾宝珠的问题。 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嫌恶地看了老马一眼,随后自己走进门内。 一进顾府,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们家,这是被抢劫了吗?!!!” 第206章 告知变故 顾宝珠抬眼望去,原先在她记忆中说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算富贵典雅的顾府,如今竟然看起来竟有几分破败之感,明明府里的东西看起来一样不差,怎么就是让她一眼就觉得被打劫了?!!! 她定睛细看,才发现问题所在,原来是府里四处的花草长得太过随意,应当是很久无人打理的缘故。 还有以往干干净净的走廊通道处,如今积满了落叶和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大大扫了。 还有四处的窗沿,影壁,全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她身旁一处墙角内还布满了蜘蛛网。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叶,看起来十分萧条的样子。 这,这是我家???!!! 顾宝珠内心充满疑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开门的老马已经将有人敲门的消息告知了赵氏,她一脸不耐烦地跟着老马走过阿里,嘴里骂骂咧咧道: “哎呀!” “你到底咿咿呀呀在说什么?” “是有人讨债,还是有人赎身啊!” “长得丑就算了,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要用你来做门房!!!” “若不是我顾家现下落魄,你这样的人就是再来十个也不配给老娘提鞋!!!” 赵氏一脸厌恶地跟在老马身后,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顿时喜笑颜开,原本保养良好的脸上被挤出两道细纹, “宝珠!你怎么来了?!!!” “快快快!快进来,让娘亲瞧瞧!” “自从过年之后,娘亲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你了!” 赵氏一脸欣喜地拉着顾宝珠,围着她上看下看,嘴里还一边说着, “怎么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 “孩子呢?怎么没有抱回来?你回来的事情城阳侯他们知道吗?” “娘亲跟你说,这做人儿媳,一定要事事恭顺,若是城阳侯夫妇两人不喜欢你总往家跑,那你就少回来几次。” “我和你爹只要知道你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 感受到久违的来自母亲的温暖,顾宝珠终于放下心防,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娘——!” “娘——!” “娘——!” 三声娘亲,叫得赵氏笑容来不及展现,就被担忧所取代,只因顾宝珠眼角已经流出一串泪水。 赵氏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一向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即使是当初和城阳侯世子一起被人捉奸在场,她也不曾哭得像现在这样难过。 赵氏霎时间开始担忧起来, “好孩子,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快跟娘说说,娘为你做主!” “是不是那城阳侯府仗势欺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你告诉为娘,不用怕,今天就是皇上来了我也一定让他们给你认错!” 赵氏心疼地抱着顾宝珠安慰,在听见顾宝珠的下一句话后双眼瞬间充满厉色。 “阿娘,我已经不是城阳侯府的儿媳了,我,我已经被休了!” “什么?!!!” 赵氏眉心一挑, “他们城阳侯府竟然敢如此仗势欺人????” “你可是为城阳侯世子生下了遗腹子的!那可是他们侯府唯一的血脉,怎能如此对待你?!!!” “你跟娘走,娘带你去见皇上,咱们一定要在皇上面前讨个说法!!!” “走!!!!” 赵氏瞬间抱起,拉着顾宝珠就要出门,却被顾宝珠阻止,她不解地回头看去,却见顾宝珠眼神躲闪, “娘,其实那个孩子,不是城阳侯世子的……” “什,什么?!!” “你,你偷人了?!” 赵氏说罢,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老马,却见老马依旧老实地站在一边,什么都没听见。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拉着顾宝珠走到角落,低着声音道: “你跟娘说清楚,那孩子不是世子的,那是你跟谁生的?” “那人什么身份,比之城阳侯府如何?” 顾宝珠一把挥开赵氏手, “哎呀!娘!你在说什么呀?!” “我根本就没生过孩子!那个孩子是我从别人那里抱来的,他是谁的孩子我根本不知道!!!” “什么?” 赵氏这才听明白顾宝珠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你当初为何假孕啊!这下被城阳侯府的人发现了,他们自然要赶你出府的!” 赵氏虽然有些埋怨顾宝珠的愚蠢,可是总还是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赵氏眼珠一转,一个想法已经生成,她拉起顾宝珠的手, “这样,不如你再去找一会大姑娘,上次她只是个美人就能把你顺利送进侯府,现在她已经是昭仪娘娘,又怀有龙嗣,想必她说的话会更管用!” 没想到顾宝珠下一句话直接惊掉了她的下巴, “可是城阳侯府已经没了,去找顾嫣然也没用啊!!!” 说完这句话,顾宝珠又想起了昨夜经历的凶险十分,开始伤心后怕地哭了起来。 徒留赵氏一脸疑惑担忧地看着她。 女儿忽然回家,先是被夫家休弃,后是夫家没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叫赵氏操碎了心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等到顾宝珠哭得累了,在赵氏的追问之下,才将昨夜发生的城阳侯造反,她和孩子被抓,皇上逼她选择,她说出孩子身世真相,城阳侯要杀她,城阳侯被杀,皇上放了她……这一系列的事情说完。 赵氏也从一开始的心疼到担忧,到震惊,到震撼,再到麻木。 “所以,皇上就这样放你回来了?” “嗯。” 赵氏皱着眉头,“可是城阳侯府犯上作乱,皇上为何如此轻松就放过你?!” 顾宝珠不敢回答,心里却大概猜到几分,想来是因为顾嫣然的缘故。 自己是顾嫣然的亲妹妹,又不曾参与谋反,名下的孩子也不是城阳侯府亲生,除了一个挂在头上的城阳侯世子妃的名分,自己与城阳侯府并无半点关系了。 何况,她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假孕细节的时候,特意将顾嫣然在其中的运作隐去了,她如此识趣,想必皇上也是明白的。 说完自己昨夜的经历,顾宝珠才突然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看见的一幕,忙问赵氏, “娘,咱们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207章 小像之祸 赵氏被她问得一愣,不自然地笑了笑, “哪有,哪有发生什么事?” “家里一切如常,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你的顾家二小姐!”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正如赵氏了解顾宝珠一样,作为她的女儿,顾宝珠也一样十分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 赵氏为人最是喜欢炫耀,从前顾嫣然还在家时,赵氏就总是找各种借口,从顾嫣然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中挑出自己喜欢的,戴着出去参加各种宴会,还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头上的珍贵饰品。 可是今日一见,赵氏头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成色不算新的银簪,脖子上的项链没了,手上的绿宝石戒指也没了,就连今日戴着的耳环也是小如米粒的珍珠。 这可太异常了!!! 再加上刚回家时看见的那一幕,顾宝珠不得不怀疑, “娘,咱们家,是缺银子了吗?” 可赵氏还是缄口不言,只想着把顾宝珠带回自己的院子,其他的一律不说。 随着两人走动,顾宝珠才真正看清了顾府现在的模样,相比起来,刚进大门时看见的那一幕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只因,她现在看见的地方比刚才更加令她感到陌生,家里的假山怪石不见了,池塘里的珍贵金鲤不见了,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再四处洒扫的丫环小厮也一个都看不见。 顾宝珠皱紧眉头,拦住了赵氏的去路,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 赵氏见实在瞒不过她,只能长叹一口气, “哎!” “说起来,这件事都要怪我……!” 原来,自从顾文清被革除官职之后,便生了场大病,长久不见好转。 赵氏也因此一直在他床前伺候,两人早已做了多年夫妻,从顾宝珠懂事之后,便很少亲近了,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了许多。 渐渐回到了当初两人情愫渐浓的时候。 可就是在这样你侬我侬的时候,赵氏却无意间发现了顾文清藏在书房一角的关于徐白萱的小像。 她与顾文清做了二十年夫妻,十分熟悉他的文采,那画风一看就是顾文清亲自所画。 看那纸张泛黄,这张画像想来是顾文清年轻时候所画,只是那上面的折损痕迹,却在告诉赵氏,顾文清这么多年与她恩爱的同时,也在默默怀念着那个女人。 那个他心里的白月光! …… “顾文清!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赵氏举起手中小像,拿到顾文清的病床前找他对峙。 顾文清看见那幅画像在赵氏手中,先是一惊,又是害怕,怕赵氏动作太大将画像损毁了。 还在病床上的他不得不起身走到赵氏身边,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 “夫人,咳咳,这都是从前的东西了。” “我早都忘记了,若不是夫人今日拿出来,我都不记得自己放在哪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顾文清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幅画上,眼中的焦急担心一点都没躲过赵氏的目光。 “你忘了?!” 赵氏冷哼一声, “这画上的折痕如此明显,可见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反复看过!” “好你个顾文清!我当初嫁给你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与那徐白萱不过是做戏,你心里最珍爱的是我!” “我这才会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与你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你全都是在骗我的吧!!!” 赵氏一脸嘲讽,想到自己年轻时候被顾文清欺骗将身子给了他,就觉得自己可怜。 想到徐白萱在知道自己和顾文清的事情后,丢在自己身上那个怜悯,嫌恶的眼神,赵氏就觉的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凭什么?!凭什么她徐白萱嫁给顾文清就是下嫁,自己嫁给顾文清就是抢了别人的位置? 明明是顾文清口口声声说只爱自己的!!! 再看那张画像上的徐白萱,依旧是年轻时风华绝代的样子,嘴角那丝浅笑仿佛是在嘲讽自己这么多年的蠢笨! 赵氏怒从心起,伸手就要撕碎,却被顾文清一声大喝阻止, “别!别撕!!!” 赵氏动作一顿,眼中怒意更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留着她?” 顾文清见她没撕碎画像,先是心里放松,再是无奈一叹, “哎!” “你这是何苦呢?!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这画像我留着只是个纪念。” “纪念?!!” 赵氏一声尖叫穿破耳膜, “我与你夫妻多年,辛辛苦苦一起经营这个家,你跟我说你在心里纪念她?!!” 赵氏的嘴角撤出一抹讽刺的笑, “姓顾的,你不要忘了!” “她徐白萱当初可是死在你手里的!那日日蚕食她身体的毒药可是你亲自送到她嘴边的!” “你现在跟我说纪念她,你不觉得恶心吗?!” “住口!” 赵氏的话似乎戳穿了顾文清虚伪的面具,他疾声厉色让她住口,眼里却全都是心虚。 “夫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时时提在嘴边了。” “如今嫣然和宝珠都已经长大了,你再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没有意义?!” 赵氏举起手上的画像,“如今大姑娘已经是宫里的昭仪娘娘,皇上对她也颇为宠爱,她虽没见过她的亲生母亲,却一直对这个女人有很深的感情。” “你说,我要是把你当初做过的事情告诉她,你会有什么后果?!” 赵氏不过是气到头上了,才会张口胡说,当初下毒之事她也有份参与,自然不会说出去。 可是一时心急的顾文清却把她的这句话当了真,瞬间对她凶起来, “你敢?” 赵氏梗着脖子,依旧嘴硬,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傻傻地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却这么对我?!” “今天我还偏要进宫告诉昭仪娘娘!!!” 赵氏说罢,高举画像,转身就要离开,却没发现身后的男人目露凶光,眼中闪现杀意,一步步向她靠近,两手抬起,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第208章 顾家变故 却不想这个时候赵氏要说些什么,忽然转身,正好看见了顾文清眼中的杀意,和已经伸出的双手, “啊——!” “顾文清,你竟然要杀我?!!!” 赵氏大叫一声,又是愤怒又是害怕。 她不敢相信,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只为了一张画像就要杀死自己?! 此时的顾文清已经顾不上许多,这张小像他还想留着,可是赵氏肯定不会允许,她又深知自己当初做的错事,即便今天哄好了,若是哪天她一个不顺心,告诉了嫣然,自己这辈子就别想活了! 于是顾文清眼中杀意不减反增,上手一把掐住赵氏的脖子,直将她掐的两眼泛白,口吐舌头。 赵氏没想到顾文清会来真的,一时不防,被他掐住,手中的小像也因为身体渐渐无力而落在地上,赵氏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顾文清充满杀意的眼睛却在自己心里越来越清晰,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徐白萱而被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杀死,赵氏的眼角渐渐流出一滴悔恨的泪水,温热的泪水流到了顾文清的手上,叫他的铁石心肠也不由得一软。 他手上动作微松,说出了自己要对赵氏说的最后一句话, “夫人,对不起了!” 随即就要再次用力,了结赵氏的性命。 然而正是这一刻心软,让整个形势发生了反转。 赵氏在那一刻的放松时摸到了一旁摆放的花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了顾文清的脑袋。 “砰——!” 一声巨响过后,花瓶碎了一地,顾文清也合上双眼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赵氏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等身体缓过劲来,才起身小心查看顾文清的状态,发现他没死,心里又急又怕。 看着面前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赵氏忍不住流下泪水。 刚才她说要进宫告诉顾嫣然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顾文清仔细一想就知道她不可能那么做,可是这个男人却想要杀了自己,更是在被自己发现之后还为改变想法。 赵氏肝肠寸断,只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的付出都错付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如同刚才的顾文清一般,狠心地将对方杀死,却发现自己还是下不了手。 这是他的夫君,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啊!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赵氏泪眼模糊地望向头顶,忍不住悲吼,终于冷静下来之后还是选择了找大夫给顾文清诊治。 大夫诊断后的结果是,顾文清脑部受到重创,可能一辈子都将在床上度过,赵氏听着这个结果,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日子终归是要过下去的,为了不让别人知道顾文清重病的真实原因,赵氏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顾宝珠都没告诉,只是从此半步不离开顾文清,就连一些擦洗的活计都不让下人插手。 顾府的下人们都在感慨,男主人和女主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只有赵氏自己知道她这么做,只是害怕哪一天顾文清忽然醒了,把自己将他害成这样的事说了出来。 可是很快,顾文清昏睡不醒的影响就出现了。 虽然顾文清被革除官职,没了俸禄,可是他利用徐白萱的嫁妆起家,这么多年也有些积蓄,良田店铺还是有一些的。 从前这些事情都是顾文清来过目,如今顾文清一倒,所有的事情就压在了赵氏的头上。 她虽然识得几个字,却根本没有能力看清店铺掌柜在账本中做的手脚。 一来二去,店铺的收益大大下降,赵氏觉得繁琐,索性直接将原本收益不错的铺子低价转卖。 一门心思在家守着顾文清。 可是很快又有新的问题出现,顾府少了进项,支出却一点没变少,很快家里的积蓄就见了底,甚至发不出下人的月钱。 赵氏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靠自己挣过一分钱,自然也想不到出去赚钱。 只能缩衣减食,艰难维持,勉强节省出一些,给下人发了月钱。 然而这种就不是长久之计,她只能将家中的下人陆续遣散,来减少支出。 顾宝珠进门时看见的荒芜景象就是因为家中没了大扫的下人。 活契的遣散,死契的赵氏就开口若是能拿出足够的银钱,便能自赎自身。 如此,才从家中下人手里,赚的一些银子。 “现在,家里就剩下一个厨娘,一个浆洗衣服的老妪,和那个老马了。” “哎!” 赵氏避开顾文清和自己争吵的事情不谈,只告诉顾宝珠顾文清忽然昏倒,自己经营不善,才让家中渐渐成了这幅景象。 听完赵氏的话,顾宝珠吃惊不已,心中隐隐带着些疑惑,总觉得,顾家不可能衰败得如此快, “娘,那爹刚昏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当时城阳侯府还未倒,你告诉我,我必定能依靠侯府的力量帮咱们家一把,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番田地?!” 赵氏心中有鬼,当时不想让任何人接近顾文清,自然也不敢告诉顾宝珠。 伺候了昏迷的顾文清这么久,见他却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渐渐放下心防。 只是这些话,自然不能告诉顾宝珠, “娘亲只是担心你在城阳侯府过得不好,怕自己再给你多添麻烦。” “更何况,你爹他昏倒后,大夫已经断言无法醒过来,娘就是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赵氏是真心为自己着想,顾宝珠感动不已,她在城阳侯府时,虽然因为生下了唯一的血脉,备受尊重,可是她总觉得城阳侯看她的眼神背后暗藏鄙视,总是怕他。 如今回到家,才真正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她一头扑进赵氏的怀里,紧紧抱住, “娘,女儿如今回来了,就会想办法改变家里的情况的。” “娘亲放心,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赵氏也只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经历了宫变那一遭,顾宝珠似乎一夜之间飞速成长了。身上没了以前那些嫌贫爱富的臭毛病,而是带着家里的几个下人,尽可能地改变生活环境。 还从赵氏口中得知了顾家现在最后的家底,是那些良田收租,她便开始打算着如何从这里赚钱。 闲暇时,她也会到顾文清的床前跟他说说话。 虽然赵氏说,顾文清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可是顾宝珠还是抱有期待。 这一天,顾宝珠坐在顾文清的床边,和他讲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收获,忽然发现床上顾文清的手指似乎动了两下…… 第209章 顾文清之死 她欣喜不已,连忙将赵氏叫来, “娘!娘!你快来看!爹的手好像动了!” 听见声音的赵氏连忙赶来, “哪里?你爹醒了?” 却发现躺在床上的男人依旧紧闭双眼,不见要醒来的征兆。 顾宝珠又回头看去,顾文清的手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刚才的动作。 她皱起眉头,对着赵氏强调, “我刚刚还看见爹的手动了,瞧着是就要醒过来的,怎么现在又没了?!” 顾宝珠只知道顾文清可能醒来,感到高兴,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赵氏脸色与以往大不相同!!! “傻孩子,想来是你最近忙着挣钱,太累了,所以看错了。” “大夫已经说过,你爹很可能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了,哪里还能醒来?” “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房间去休息吧!” “你爹这里我来看着就好了。” 赵氏一面温柔地看着顾宝珠,一面着急地将她赶走。 “嗯,也许正如娘所说,是我看错了吧!” “那娘,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爹!” “嗯,好好!” 赵氏一直望着顾宝珠离去的背影,直到确认她确实走远听不见这里的动静,才快速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屋内静悄悄的,被赵氏卖掉家里的珍贵摆件维持生计后,原本富贵清雅的屋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再有一个久卧床榻的顾文清在那,给这屋子都添了一丝病恹恹的气息,叫人心里莫名染上一层晦暗。 赵氏谨慎地走上前,小声试探着, “老爷。” “老爷!” “你是要醒过来了吗?!” “老爷!” 随着她声音落下,赵氏的脚步也在一步步向着床边靠近,顾文清身上那股带着许久未能见到太阳的药味,又苦又难闻,赵氏却像是没有闻到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地盯着顾文清的脸,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大夫来诊断时,确实说得是这辈子很有可能就在病床上度过了,可是也没说过顾文清永远醒不过来! 那日顾文清要杀了自己的眼神现在还在赵氏心头,久久不能忘怀! 何况是赵氏造成了顾文清现在如同瘫痪的境况,若是有朝一日,顾文清醒了,那赵氏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想到那个下场,赵氏忍不住浑身发凉,瑟缩着抖了一下。 却在这时,赵氏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给抓住了,怎么都不能甩脱!!! 她挣扎着向下看去,竟是顾文清伸出右手抓住了自己!!!! 再抬眼时,顾文清原本还紧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死死地盯着赵氏!!! “啊——!” 赵氏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一声,到反应过来后,她又迅速压低声音, “老,老爷,你醒了?!” “你,你,你要不要喝杯水?” 赵氏虽这般问着,手上动作却一刻未停,正在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顾文清的束缚,远远离去。 可是明明是受了重创,躺在床上许久的顾文清,不知为何,手上力道却大得离谱,叫赵氏使出吃奶的劲儿都不能挣开。 她苦笑着一张脸,望着顾文清, “老,老爷,你倒是松开啊!” “妾身去给您倒杯茶!” 这时,床上的顾文清终于有了动作,他像是终于认出了身边的人是赵氏,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 “夫人……” 赵氏却像是被恶鬼叫了名字一样,浑身一颤,哆嗦着回答, “哎,哎!!!” “老爷,你认得我?!”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喝杯水?!” “你……”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昏过去的?!” 赵氏着急地看着顾文清,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床上的顾文清却反应迟钝,半晌没能开口回答,只嘴里不停地‘夫人,夫人’地叫着。 赵氏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许自己那次砸伤他脑袋,也让他变得痴傻了,应该也就忘记之前的事情了。 她不再急着推开顾文清,而是蹲下身来,细细为顾文清捋了捋额间的发丝,然后像从前一样,对着他道: “我在!我在!” “老爷别怕!我一直都在!” 她伸出手,环住顾文清的头,自己也缓缓上前,与他碰在一起。 心里想着,罢了,就这样吧,只要顾文清心里还有自己,管她什么徐白萱,顾嫣然,现在顾文清只能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他这辈子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正当她打算放下心中仇怨,不再惦记那日发现的小像时,一股危险的感觉却忽然涌上心头。 她睁开眼睛,却见床上的顾文清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双手也一齐伸出,瞧着就像是要重演上一次的经历,打算掐死自己,只是因为缠绵病榻,无能为力,才两手顿在半空,没了力气。 收回刚才那片刻的温情与柔软,赵氏瞬间变了脸色,冷眼看着顾文清,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个,贱,贱人……!”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顾文清眼中渐渐涌现杀意,显然醒来后的他渐渐恢复的记忆,记起了两人之前的矛盾,也记起了是赵氏将自己砸昏! 看着挣扎着起身向自己袭来的顾文清,赵氏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声音冰冷,不见一丝温度, “老爷,我与你夫妻二十多年,你竟为了一副小像要置我于死地吗?” 可惜,现在的顾文清根本听不进去她说话,现在他的记忆全都停留在赵氏拿着小像挑衅自己要去告诉顾嫣然真相的时候,以及自己杀人不成反被赵氏砸昏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三个字——杀了她!!! 顾文清恢复了些力气,向着赵氏冲来,然而久病多时的他哪里是日日打骂下人的赵氏的对手,不过一个动作,他就被赵氏狠狠地压在身下,顾府唯一一个蜀锦制成的枕头压在了顾文清的头上,堵住了他的口鼻。 赵氏在上方狰狞地笑着,眼角带着泪光, “既然你那么爱徐白萱,那你就去陪她吧!!!” 第210章 小像归属 翌日,顾宝珠按照之前的习惯前来赵氏的院子请安,却遇见了形容狼狈,眼睛红肿,哭成泪人的赵氏。 她立刻慌了神,大步向赵氏走来, “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宝珠——!” 赵氏无助地唤了声顾宝珠,随后哭哭啼啼地说明了顾文清的死讯, “昨夜你说父亲手指动了,我就想着他也许马上就能醒过来,留在他房间小心照顾。” “可是……” “都怪我,怪我睡得太死!!!” 赵氏忽然捶胸顿足,叫顾宝珠只觉得大事不好,她按住赵氏捶打自己的手, “娘!”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呀!” “你父亲,你父亲他……” “他去了——!” 顾宝珠心内一震,险些后退一步,放开手中的赵氏就飞奔进屋内查看情况,耳边还回响着赵氏的哭声,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看着顾宝珠震惊难过的样子,赵氏心中微苦,随即又哭得更大声起来。 很快,屋内传来顾宝珠痛苦的声音, “父亲!!!” 顾文清的死讯很快传进了宫内,顾嫣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为腹中的孩子取名,闻言手中玉笔微顿,一滴墨便将白纸染污。 “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彩月知道顾嫣然对顾文清感情复杂,她一边恨着顾文清欺骗了自己的母亲,还无视赵氏母女欺负自己多年,可是也许是顾文清也会良心发现,有些时候他又会对顾嫣然很好,好得就像是正常的父女应有的样子一样。 她担忧地看了眼顾嫣然,随即开口, “顾家说,老爷自被罢官后便身体不好,后来又摔了一跤不慎伤到了头,在家躺了几个月,昨夜就悄悄地走了。” 顾嫣然面上并无波澜,她淡定地收起手中的笔,红唇轻启, “我身子不便,就不出宫探望了,彩月你替我去一趟吧!” “是。” 顾文清自被罢官后,原本那些与顾家交好的人家便退避三舍,不肯再亲近,这也是赵氏孤立无援很快将家底败光的原因之一。 如今顾文清死了,赵氏和顾宝珠张罗他的后事,得知宫里的昭仪娘娘会派人前来,竟一改之前的冷漠嘴脸,纷纷上前给与帮助,顾文清的这个葬礼看起来不至于要过寒酸。 赵氏和顾宝珠知道这些人看的是顾嫣然的面子,尽管心里记恨他们之前的冷漠,此刻却也只能笑脸相迎。 彩月代表顾嫣然来到顾家时,更是让这场葬礼的气氛达到顶峰,原本和顾文清只是泛泛之交的人也顿时打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顾老兄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你喝杯酒啊!” “顾大人——!你走得早啊!” “顾大哥!你……!” 彩月对这些人的刻意表演充耳不闻,径自朝着赵氏和顾宝珠走去, “顾夫人,二小姐。” “你来了!娘娘她……” “娘娘身子不便出宫,派奴婢前来代为参加葬礼。” “哦,哦,是的,是的。”赵氏应和着点头, “娘娘如今月份大了,是不该随意走动的。” 三人说完这句,便没有什么说的,彩月传达了顾嫣然的哀痛,再上了一炷香,就打算离开。 临行前,却被赵氏叫住, “彩月姑娘,请等等!” 原来的赵氏自然是不将顾嫣然身边的黄毛丫头看在眼里的,可是现在她和顾宝珠都成了寡妇,家中也没有多少银钱,无依无靠的,她不得不向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顾嫣然低头。 彩月忽然被叫住,有些意外,但也并未露出什么一样表情,顺着赵氏的意思和她一起进了后堂。 “顾夫人有什么话要说?” 赵氏看着彩月,有些局促,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彩月只当赵氏是像从前想耍什么阴谋,不耐烦道: “若是顾夫人没什么话,奴婢就先告辞了,宫里昭仪娘娘还等着我回去回话!” “哎!别!我有话说!” 赵氏连忙出声,这一开口,也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打消,她讨好般望向彩月,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宝珠的夫家没了,老爷如今又忽然去世。” “我两个女人家在这京城只出不进的,日子难免有些艰难。” “所以我们两个商量着等今日葬礼已过,我们就举家搬迁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你们打算去哪?” 赵氏捋了捋头发,“我老家还有一些亲人,在那里我和宝珠还有人照顾,若是可以,也许能为宝珠再说门亲事,她如今还年轻,又没有生育过……” 彩月不想听赵氏接下里的絮叨,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我……” “姑娘也看见了,顾家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我如今手头紧,这回家的路费有些不够,不知娘娘能否帮一帮我……?” “她就说想要银子?” “不止,她还给了奴婢这个!” 彩月从袖中掏出一方小盒,恭敬地递给顾嫣然, “据赵氏所说,这是她收拾老爷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的。” 顾嫣然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在一打开,才发现纸上画着位女子,眉眼间与顾嫣然十分相似,顾嫣然十分惊讶, “这是……!” “赵氏说,这是娘娘的生母年轻时候的模样,不知何时被老爷画了下来。” “如今她即将归乡,这画她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娘娘,留着也是个纪念。” 确认了画中人的身份,顾嫣然再看向手中小像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虽然儿时吴妈妈时常在她耳边说着母亲的样子,可是她从未见过母亲,一切只能全凭想象。 如今看见这画上女子温柔的眉眼,她才对自己的母亲有了几分真切之感。 “将这画像妥善收好,另外,赵氏要多少银子,就给她吧!” “是!” 曾经赵氏母女对顾嫣然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大山,自己想要逃离两人的掌控甚至不惜大费周章毁了自己的及笄礼,可是如今她已身居高位,这两个人对她已经构不成丝毫威胁了! 第211章 顾嫣然发动 拿着从顾嫣然那里得来的银子,赵氏和顾宝珠一起将顾家宅子卖掉,收拾行囊,带着那个哑巴的老马上了路。 经过闹市的时候,马车外忽然一片喧哗,顾宝珠感到疑惑,伸手揭开车帘向外看去,原来她们竟刚好赶上了犯人斩首?! 只见七八个囚犯带着手铐脚镣走上了刑场,监斩官高坐上首,在大声宣读着囚犯的罪名,距离太远顾宝珠没有听清,然而周围的百姓却很快口口相传告诉了她, “大人说这些人是造反的,他们先是制造混乱将大堤炸出口子,造成骚动,吸引视线。前些日子他们又夜闯宫门,想要谋权篡位,幸好被皇上和皇上的军队一举擒拿!今天这些人被带到这斩首示众!” “什么?原来那大堤不是有人偷工减料造成的?!竟是他们这群人干的坏事!!!” “夜袭皇宫那天,我好像也看见了皇宫上空的火光!” “皇上登基以来,处处施行仁政,他们为什么要造反?!” “听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哼!就他们这种人,还想做皇帝,做梦去吧!” “这群狗娘养的混蛋!我妹夫就是当初参与修建大堤的,听说大堤出问题我还狠狠骂了他一顿,原来都是我误会了?!” “乱臣贼子,不干好事!乡亲们,砸死他们!!!”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为官的百姓弄清事情缘由后,纷纷将手中的菜叶鸡蛋向着刑场砸去,看见人群纷乱,赵氏吓得连忙将车帘合上,对着顾宝珠道: “好孩子,这些事情和你没关系,别看了别看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顾宝珠原也只是想到了城阳侯府,若不是自己听了顾嫣然的怂恿,阴差阳错假孕,养着非城阳侯府亲生的孩子,也许今日,那被诛的九族里也有她的一份。 “娘,我没事。这些事情本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当初的城阳侯府,多么繁荣,一朝办了错事,却……” “哎呀!快住嘴!!!” 赵氏拍了拍顾宝珠的手,“都跟你说了,这些跟你没关系,以后不管是城阳侯府,还是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你一个字都不许再提,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了。” 听见顾宝珠答应,赵氏却还不放心似的,冲着车外的老马大声叫喊, “老马,快走啊!还在这磨蹭什么?!” 得到命令的老马只能抽动马鞭,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架着马车前行。 就在他们冲出人群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百姓不时抽气的声音,想来,是造反的人已经被砍下头颅…… 然而这一切,和即将离开京城的母女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们和这京城里的任何人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 宫变的事情以造反之人被斩首示众落幕,然而萧钰对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之人的怒火却还未消散。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已经将这些日子因为工作不当无意间给了太傅等人谋事方便的官员通通撤职,朝中忽然间空了许多职位,还有不少位高权重。 就在众人觉得萧钰罚的太过,会动摇朝廷办事根本的时候,萧钰大手一挥,直接将此次恩科功名在身却还未被分配到好的职位的进士们,通通安排了职位,其中要以徐世耀官职最高,就连他在朝堂上的站位,也一下子前进了好几位大臣。 众人虽知道这是萧钰因为顾嫣然对徐世耀的特殊照顾,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徐世耀没这个资格,毕竟此次平定‘民乱’,揪出幕后煽动民心的罪魁祸首,徐世耀还是占了首功的。 听说,皇上的军队一到地方,就奔着太傅和城阳侯伪造的地址而去,打算先将被围困的钦差大人救出来。 然而被皇上派去跟随的徐世耀却因为太过年轻,资历太少,加上身有状元之名以及一个在后宫恩宠在身的昭仪表妹,引来许多人的不满和排挤。 这营救钦差的首功,自然被他们夺去,徐世耀被派去疏散聚众闹事的百姓,以及大堤的损伤程度检查。 却也恰恰因为如此,让他一举发现了太傅和城阳侯的阴谋,成功将其一一破解。 徐世耀手中捧着圣旨,感受到身边众臣投来的目光,知道这是自己升迁太过迅速的原因。 此次平乱,他虽然表现良好,却绝对难以企及圣旨上所写的官位,皇上如此,的的确确是因为后宫的昭仪娘娘。 娘娘生产在即,前朝不能没人,想来皇上便是因为这个才有意提携自己。 父亲说得没错,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徐家和娘娘,娘娘兴,则徐家兴,娘娘落难,则徐家不存! 这一刻,徐世耀心中那些曾经对顾嫣然的偏见彻底消散,有的只是由衷的忠诚和恭敬。 他低下头颅,恭敬地对着金銮大殿上的男人道: “微臣谢主隆恩!!!” 朝堂上的事情平息之后,萧钰又转而来处理后宫。 宫变之后,虽然自己并未有惩治皇后和德妃的打算,可她们两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同时称病,无法理事。 既如此,萧钰自然不会让病人劳累,直接派人将凤印从景仁宫中取出,送到了长乐宫。 这一次,顾嫣然也没再客气,而是大方手下。 至于后宫管理,她即将临盆自然是没有精力,可是后宫本来就设有女官,就是为了协助后妃管理的,只是因为皇后和德妃都贪恋权利,所以才将这些人空置了。 如今顾嫣然掌管后宫,第一件事就是启用这些女官,第二件事就是制定了女官做事考核指标,做得好的每月有额外奖励,做得不好累加之后则会被降职。 如此一来,女官们为了自己的奖励,自然办事上心。 后宫一时间井井有条,就连一向有善于管理后宫的贤名的德妃也自愧不如,因为她管理后宫时,可没能向顾嫣然这般清闲。 而清闲的顾嫣然很快就迎来忙碌,在一个很平常的夜里,顾嫣然忽然发动了…… 第212章 小皇子出世 新人选秀入宫初时,萧钰还曾去过几次后宫,不知从何时起,后宫嫔妃中除了顾嫣然,竟无人再能侍奉左右。 这夜,萧钰像往常一样,来到长乐宫虽然顾嫣然现在身怀六甲,无法伺候他,可是萧钰还是觉得只是能抱着她安睡一晚就足够。 两人本本分分盖着一床被子,忽然间,顾嫣然在睡梦中眉头紧皱,开始呼痛。 “啊,好痛!” “我的肚子,好痛!” 还在昏睡中的萧钰听见动静忽然清醒,坐起身来看向身边的女人, “爱妃,怎么了?哪里痛?” “肚子,肚子痛!” “肚子?!”听见顾嫣然说肚子痛,萧钰神经一紧,立刻下床,未穿鞋子就向着屋外奔去, “昭仪肚子痛,快去叫太医!!!” 顾嫣然临近生产之前,彩月和素月一直神经紧绷,乍一听见萧钰的声音,连忙清醒过来,叫醒宫内众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另外将早就准备好的接生嬷嬷叫起,再命人去小厨房背上热水。 一切就绪后,太医姗姗赶来。 见萧钰竟然光着双脚,内心一震,随后更加重视起顾嫣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 “微臣叩见皇上……” “别管这些虚礼,昭仪夜间忽然叫着肚子痛,你快进去给她看看!” 太医的膝盖都还未弯下,萧钰就把他扶起,拉着人匆匆走进内室。 此时顾嫣然躺在床上,已经彻底被痛醒,炎热的六月,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第一次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如此急迫要出来的感觉,心里一阵发慌,下意识叫着萧钰, “皇上,皇上!” “皇上!” “我在!我在!” 萧钰听见声音,放下太医,赶忙坐到床边,紧紧握住了顾嫣然的手, “我在这里,你肚子痛,我已经叫来太医了,让他给你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说罢,萧钰向后坐了一些,给太医让了个位置,却依旧紧紧握着顾嫣然的手,没有松开。 太医见状也不好开口,只能对着顾嫣然的另一只手开始诊脉。 刚一搭上手腕,他就确定地点点头, “皇上,昭仪娘娘这确实是要生了!” 得到太医的确认,萧钰连忙叫来彩月和素月,几人搀扶着将顾嫣然送进了产房。 早在顾嫣然临近生产的前两个月,彩月和素月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这些,产房早就用艾草熏过,保证里面干燥洁净。 接生嬷嬷也是两人千挑万选,确认过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确认不会再出现当初孟充仪和田修容生产时的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顾嫣然开始生产…… 生产前的阵痛一阵接着一阵,耗费了顾嫣然大量的体力,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这一场陌生的疼痛,大汗淋漓也不敢放松。 产房外,萧钰正听着里面的动静,判断顾嫣然此刻的状态却只听见屋内接生嬷嬷哄着她吃东西的声音,未能听见顾嫣然的声音,不由得有些焦急。 黄忠全见萧钰这样,也是倍感陌生。 要说后宫嫔妃生孩子,皇上早都见了不知多少次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如此紧张失态! 他有心要提醒一句,“皇上……” “别说话,朕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 刚一开口,就被萧钰伸手打断,黄忠全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罢了,就让皇上这般光着脚吧! 可是他不提醒,有人会提醒。 得知顾嫣然即将生产,皇后和德妃立刻睡意全失,用平常两倍的速度快速赶到了长乐宫。 一到宫内,皇后率先眼尖地发现了萧钰的一场,立刻张嘴惊呼, “呀!” “皇上!” “你怎么光着脚?!!!” 萧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觑了黄忠全一眼。 黄忠全立刻将萧钰的鞋子奉上,为他穿好。 穿戴整齐的萧钰这才回头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客气地打招呼,一开口竟是, “你小点声,她正在里面生孩子呢!!!” 皇后只觉得心口一噎,无端感到有些生气。 这宫里,谁还没生过孩子呀?! 不过她还是识趣地闭上嘴,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跟在她身后的德妃就谨慎得多,一进来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默默对着萧钰行礼,见萧钰没有看过来,也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又迅速分开。 此时,屋内顾嫣然已经开始呼痛,隐约能听见接生嬷嬷为她鼓励她用力的声音,萧钰也是屏住呼吸,眼睛直直盯着屋内,生怕错过顾嫣然的半点讯息。 “啊!好痛!我不行了!!!” 顾嫣然知道皇后曾说过的不要大声呼痛浪费体力的道理,可是疼痛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叫她难以忍受。 她被身下的那阵痛意通道意识模糊,眼泪不知何时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顾嫣然只觉得自己要被痛死了。 她略带绝望地朝着屋外喊道: “皇上!” 萧钰听见顾嫣然的呼喊,立刻停住脚步,紧张地等待着顾嫣然的下一句话,可是屋内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这让他更加紧张, “昭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屋内众人都在为顾嫣然努力着,见到顾嫣然力竭,立刻有人递上参片放进她嘴里,等她缓过神来,接生嬷嬷来到她的耳边, “娘娘可要用力了,孩子已经见到半个脑袋了,再使把力就能生出来了!!!” 有了目标的顾嫣然,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眼光中生下了孩子。 “啊——!” “啊——!” “啊——!” 三声嘹亮的哭声,将屋外焦急等待的众人惊醒, “昭仪怎么样了?” 萧钰第一个上前,忽视了面带笑容的接生嬷嬷怀中抱着的孩子,而是询问顾嫣然的情况。 那接生嬷嬷一脸喜庆的笑意, “昭仪娘娘一切都好,只是第一次生产,难免生疏了些,刚刚有些力竭,现下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皇上请看,这是昭仪娘娘为你生的小皇子!” 第213章 取名 接生嬷嬷举起手中的婴儿,萧钰打眼看去,只能看见红彤彤的一团,不像顾嫣然,也不像他自己,实在说不上好看。 可又因为知道是顾嫣然生的,他竟从那片红中,看出几许可爱。 看了片刻,萧钰嘴角弯起,眉眼间都是笑意, “好,皇子好!有赏,重重有赏!今天长乐宫所有人都有赏!!!” 接生嬷嬷举着孩子半天,就是为了这句赏,闻言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奴才们谢皇上赏!” 长乐宫内一时间喜气洋洋,只有皇上背后的皇后和德妃两人脸上挂着假笑,眼中却是大大地不满意! 她们二人连夜赶来,可不是为了看顾嫣然生个皇子的! 她如今就已经宠冠后宫,再来一个皇子,这后宫里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皇上哪里还看得进去别人? 德妃深知这个皇子的特殊性,正打算和皇后联手一起对付顾嫣然,没成想,自己向皇后看去时,竟得了对方一个白眼? 德妃忍不住想长叹一声,苍天啊,谁来教教皇后什么是重点?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记着自己在宫变那晚对她的不闻不问!!! 皇后自然知道这个皇子的出生,意味着将来会多一个人和她的大皇子抢皇位,可是她就是不愿意与德妃联手!!! 宫变那日,自己被叛军劫持,德妃眼中将计就计的狡猾她可看得一清二楚!此生难忘!!! 要对付顾嫣然,她可以找其他人,后宫又不是只有德妃有皇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孟充仪和周充容姗姗来迟,两人一看就是用心梳洗打扮了,只可惜,那些小心思在皇上这里通通没用。 “嫔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两人朝着萧钰行礼,正在高兴与自己和顾嫣然有了一个皇子的也,此时也心情大好,随意地点头冲着她们笑了笑。 孟充仪见到萧钰的笑脸,以为是自己的用心装扮起了小国,颇为自恋地摸了摸头上的发钗,随后问起这个宫殿的女主人, “嫔妾听闻顾昭仪已经发动了,立刻向着长乐宫赶来,不知现下里面是何情形?” 皇后冷眼看着矫揉造作的孟充仪,冷哼一声, “哼!那孟充仪可走得真是慢呐!顾昭仪已经生完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孟充仪险些站不住脚, “生了?!怎么会这么快?难道那接生嬷嬷没有……” 话到一半,孟充仪忽然意识到不妥,连忙住口,只是皇后和德妃却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觉得自己生产时的场景会在顾嫣然生产时重现! 蠢货!也不看看,皇上对顾昭仪是多么重视?!后宫众人若是有不怕死地敢在顾昭仪生产时做手脚,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幸好萧钰一直在跟接生嬷嬷学着怎么抱孩子,并未注意到孟充仪的失言。 刚出生的婴儿身子太软,萧钰怎么抱都不敢动,无奈只能还到接生嬷嬷怀中,让她去找奶娘。 再一抬头时,萧钰忽然发现长乐宫内坐满了人,除了皇后、德妃之外,还有孟充仪、周充容、杨修媛、谢婕妤、苏婕妤、赵美人等人。 每个人都是听说了顾嫣然发动了,想要前来看望,都想看一看这个备受宠爱的顾昭仪,最后生的是男是女? 可惜,结果让她们失望了! 萧钰看了众人一眼,将她们脸上或多或少的嫉妒,失望表情记在心里, “顾昭仪平安生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先回吧!” 听得此话,众人纷纷离开。 这时,萧钰才有机会进去看一看为他生了五皇子的顾嫣然。 产房内一片血腥之气,虽然有宫人在不断祛除异味,可萧钰还是闻见了,他并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心疼顾嫣然。 这么多的血,她当时一定怕极了! 想到生产期间,顾嫣然忽然叫了一声皇上,萧钰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床上,彩月和素月已经为顾嫣然处理了身上的脏污,正在小心翼翼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萧钰见状,伸手接过, “朕来吧!” 两人将手中巾帕交给萧钰,无声对视一眼,安静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萧钰和顾嫣然。 萧钰看着顾嫣然熟睡的测验,心中爱怜愈甚,这个女人本是不愿意生儿育女的,是因为爱自己,所以才会放下心中的恐惧,为他生下皇子! 想到这些,萧钰内心更为感动,控制不住俯下身去,轻轻亲吻了顾嫣然的额头。 却不想,这柔软的触感惊醒了沉睡中的人儿, “皇上。” “我吵醒你了?” “没有。” 顾嫣然笑笑,虚弱地扭头看向萧钰, “孩子呢?” “已经抱去让奶娘喂奶了,你刚刚生产,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思多虑。” 萧钰有心想让顾嫣然继续水,可是已经清醒过来的顾嫣然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个连一眼都看过的孩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嫣然,你为朕生了个皇子!你真厉害!” “我想看看他。” “你身子还虚,不急这一时。” “皇上,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子。” 萧钰温柔的劝她,顾嫣然就用更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最终还是萧钰败下阵来,吩咐人将喝完奶的小皇子抱过来。 萧钰按照方才接生嬷嬷教他的姿势,僵硬地把孩子抱到顾嫣然身侧,放在了床上,让顾嫣然一扭头就能看见他。 “他好小!!!” “孩子刚生下来呢,慢慢会长大的!” “他还长得丑!!!明明我和皇上都长得很好看!!!” 顾嫣然忍不住皱起眉头,亲眼看见自己生了这么一个‘丑家伙’,她几乎有些想哭了! 萧钰见状忙安慰她,“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张开了就好了。” “有我和你的容貌在这,他以后长得不会差的!” 顾嫣然撇撇嘴,勉强算是听进去了萧钰的安安慰。 忽然,她眼神一亮, “皇上,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了吗?!” 第214章 曦妃 “名字……” 说到这个问题,萧钰竟然罕见地失语了,自从顾嫣然怀孕后,他便一直在想两个人的孩子,该起个什么样的名字,翻阅了古籍,想了十几个名字,却又都被自己否定了。 如今顾嫣然问起,萧钰大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见萧钰茫然的样子,顾嫣然忍不住嘟起嘴, “皇上,该不会现在都没想好孩子的名字吧?!” “当然不会!朕早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就叫……” 正在萧钰思索之时,屋外的一缕日光忽然照了进来,停留在了床边婴儿的脸上,萧钰福至心灵, “有了,我们的孩子就叫萧晟!!!” “萧晟?!” “对!”萧钰忽然间有些激动,带着顾嫣然看向屋外的那缕阳光, “你看,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太阳就升起来了。” “晟者,光明也!不正适合做他的名字吗?” 顾嫣然想了想,觉得萧钰这个想法好,随即赞同地点点头, “萧晟,萧晟好!” “我们的孩子就叫萧晟!!!”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五皇子,神情温柔慈和,“晟儿,你有名字了!萧晟!!!” 顾嫣然毕竟刚刚生产,身体虚弱,和萧钰一起确认了孩子的名字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萧钰也没多打扰,抱着孩子安静离开。 出了门,正好遇上彩月和素月,对着她们也笑了笑, “你们两个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会儿吧,昭仪还等着你们照顾呢!” “是。” 长乐宫因为顾嫣然的沉睡归于安静…… 然而整个后宫却忽然间沸腾了起来,因为萧钰忽然颁布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大家还好接受一些,无非是昭告天下,皇上有了第五个皇子,是顾昭仪所出,皇上十分喜爱,取名萧晟! 第二道圣旨,则让后宫众妃嫉妒红了眼睛,是册封顾嫣然为妃的圣旨!!! 不仅如此,皇上还为顾嫣然赐了封号!更甚至,这个封号不是四妃‘德容淑贤’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超脱四妃之外的‘曦’!!! 想当年,宸妃也是因为太傅的原因,才得了一个‘宸’字,皇上对她也不见得有多喜爱,起码,那个时候后宫的女人还有一点盼头! 而如今,皇上宠爱曦妃,让她不到二十岁就晋升妃位就罢了,还日日独宠,就是顾昭仪怀孕时,也不曾离开,这叫后宫众人怎能不嫉妒?!!! 未央宫 “皇上就对那个女人如此宠爱?五皇子取名萧晟就罢了,赐她的封号竟还是‘曦’?” “合着这满后宫,只有她顾嫣然是亮着的,我们都是暗的吗?” 听着皇后发牢骚,玉珊玉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皇上对曦妃娘娘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不是她们巧言安慰几句就能消失的。 然而皇后要抱怨的不止这些,从宸妃被将位份开始,她这个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就越来越轻,先是两次被夺凤印,再是宫变时被人挟持,出丑! 到现在,她的脖子上都还有一条细细的疤痕,那是她堂堂一国之母被人挟持威胁的耻辱!!! 而当夜,叛贼同样想抓住顾嫣然时,却在长乐宫扑了个空,不仅是顾嫣然,长乐宫的所有奴才也一瞬间消失! 皇上为了保护顾嫣然的安危,大费周章将一宫的奴才都藏了起来! 而她!天启的皇后,却被叛军在脖子上架着剑威胁!何其羞辱!皇上何其偏心!!!! 如今,顾嫣然还被皇上如此晋升,大人孩子各有一道圣旨,叫皇后都分不清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 同样不满意的,还有景仁宫的德妃。 德妃也是深夜听说长乐宫请了太医,猜想着顾嫣然即将生产,急忙去看。 谁料到,一走进长乐宫内静贤看到皇上光着脚的样子! 德妃有多久没有看见皇上这个模样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当初她生产时,皇上是否也如此紧张? 向来应该是没有的。 她还记得自己生产时,皇上刚刚登基,皇后一朝得势,把持后宫,对后宫嫔妃尤为苛刻,尤其是自己。 自己为了减少被皇后针对的次数,偶尔身体不适也不敢叫太医,发动那回起先也是自己忍着,后来惊觉不对才赶忙去找的太医…… 所幸,二皇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 这般想来,与昨夜顾嫣然生产时对比,德妃心中更觉悲凉。 德妃忽然想到,有顾嫣然在,五皇子登上皇位难道不是迟早的事? 同一时间,皇后也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那五皇子忽然离世,曦妃又会如何呢?” …… 长乐宫 顾嫣然睁开眼时,萧钰已经离开,他毕竟是皇帝每天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与自己待在一起。 顾嫣然也并未觉得失落,因为她知道萧钰的心一直在自己这里。 睡过一觉,顾嫣然觉得身体的力气回府了大半,坐起身来想要抱抱孩子。 彩月和素月听见动静,连忙进屋, “娘娘醒了?” “晟儿呢?” “五皇子刚喝完奶,现在正睡着呢!娘娘要将他抱来看一眼吗?” “算了,他既睡着就让他睡吧!” 现在的顾嫣然可没有经历去哄一个哭闹的孩子,即使是自己亲生的。 “我昏睡过去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顾嫣然只是随口一问,她在后宫几乎是众矢之的,如今她生下皇子,不少人都会有些动作才是。 她正要提醒两人最近提高些警惕,却见彩月和素月一脸笑意,齐声对着顾嫣然道: “奴婢给娘娘道喜了!” “嗯?我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不是贺过一遍了吗?这次,喜从何来啊?” “皇上刚刚下旨,将娘娘晋升为妃了呢!” “是呀,小姐!皇上还赐了你一个封号,是‘曦’!晨曦的曦!” “晨曦,萧晟……”顾嫣然喂喂你男,很快露出会心的笑容, “皇上有心了!” “不过我之前吩咐过你妹的事情,可有留意?” 素月点头,“自从娘娘接管凤印,咱们的人手已经增加许多,如今监管的范围也大大增多。” “方才传来消息,皇后对五皇子抱有敌意!” 彩月也补充道:“德妃似乎也想对五皇子下手!” 闻言,顾嫣然并未有一丝慌张, “果然如我所料,这些人一刻都不会消停!” 当初自己怀孕时,尚且险些被她们乱棍打死,如今生下皇子,她们定然会有所作为! 顾嫣然丝毫不惧,对着两人吩咐, “继续警戒好长乐宫的一草一木,另外时刻注意其他宫的消息!” “是!” 不过,千日防贼不可取,若想彻底打消两人的恶意,顾嫣然还需要做些什么…… 第215章 柑橘意外 五皇子刚生下来时,浑身一片红,看不清五官,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脸慢慢张开,顾嫣然终于从他的脸上瞧出了几分萧钰的影子。 “晟儿鼻子像皇上,眉毛也像……” 彩月端进来一碗药, “娘娘如今见五皇子长得漂亮了,每天都夸,不知道当初是谁说五皇子丑来着?”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顾嫣然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眼怀中的萧晟,确定他听不懂两人的讲话,才继续道: “我是晟儿的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爱他的人,我怎么会嫌弃他呢?” “你说是不是,晟儿?” 顾嫣然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抱起来蹭了蹭。 彩月见她否认,觉得好笑,又不能驳了顾嫣然的面子,只能忍着。 “娘娘,你的药好了,快些喝了吧!” “拿走拿走!我不想喝!!!” 顾嫣然向来是不喜欢这些苦苦的东西的,可是这次不一样。 彩月板着脸, “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太医为你开的补药,能快速恢复身体的!娘娘不要任性,快些喝了吧!” 顾嫣然扭头,“拿走,我说不喝,就是不喝!” 见顾嫣然耍无赖,彩月有些无奈。 顾嫣然本来就有些小性子,和萧钰相处久了,在他的溺爱包容之下,这些小性子就越发明显,从前小姐虽然不爱喝药,可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还知道忍一忍。 现在,若是没有皇上哄个半天,那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彩月没办法,只能将药碗放在一边,祈祷着皇上今日下朝能早一点,免得等他到了长乐宫,这药都凉了。 上天许是听见了彩月心中的吐槽,她刚一放下药碗,屋外就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见是萧钰要来,彩月立刻露出笑脸,总算有人能帮她喂下这碗药了! 她起身朝着萧钰行礼, “参见皇上!” 并且随着她的动作,刚好有一碗新鲜出炉的汤药,出现在萧钰的视野中, “这是什么?” “回皇上,这是太医开给娘娘补身子的药,娘娘怕苦,正闹着不肯喝呢!” 萧钰了然地看了顾嫣然一眼,随后伸手, “给朕吧!” 彩月退下之后,萧钰端着药望向顾嫣然, “太医既然开了这药方,想必是对你身体有益的,嫣然莫要任性,快快把它喝了!” 顾嫣然张口想要拒绝,然而萧钰眼疾手快,直接将药碗递到她嘴边,她是不想喝也得喝! 娇嗔地瞪了萧钰一眼,顾嫣然最终还是乖乖把药喝完。 萧钰看见干净的碗底,这才舒心一笑,“这就对了!你瞧你,都做了娘亲的人了,还真任性!” “朕怕将来,万一咱们的晟儿也和你一样闹着不肯喝药可怎么办?” “他不爱喝药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顾嫣然又嘟起了嘴,萧钰连声道歉, “好好好!都是朕的错!若他到时候不喝药,定然是因为朕的缘故!” 见萧钰不停打趣自己,顾嫣然瞪大了眼睛, “皇上——!” “哈哈哈!朕不说了!朕不说了!” 萧钰喂顾嫣然喝完药便因有事离开,这时,彩月上前,对着顾嫣然道: “娘娘,有人动手了!” 顾嫣然原本还满含温柔的脸上顿时没了笑意,双眼中暗藏锋芒, “细细讲来!” “是方才奴婢出去看小皇子的示好,偶然间听见奶娘之间的对话。” “长乐宫上下,皆听从娘娘的安排,每日给奶娘的吃食都是有定例,每日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交代得很清楚。” “可是方才奴婢在屋内看睡着的小皇子,却听见屋外两个奶娘说着什么未央宫的姑姑,给了她一些新鲜水果,说是皇后宫中赏的,拿来给大家尝鲜。” “奴婢一听见未央宫三个字,就惊觉不对,悄悄向外望了一眼,看见一个奶娘拿出一个柑橘给了另一个,然后自己偷偷摸摸吃进肚子里,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是害怕别人看见。” “另一个奶娘倒是借口自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只将那柑橘收下,说是要再留一天。” “未央宫?柑橘?” 顾嫣然有些疑惑,不过是几个柑橘,虽然是新鲜水果,可是长乐宫也不是没有,皇后为何大费周章,让人悄悄让两位奶娘吃下? 不论如何,未央宫三个字始终让顾嫣然警惕,她即刻下令,搜查奶娘们住得地方,搜出了剩下的一颗柑橘。 再悄悄请来太医,让太医查看这柑橘上可有什么异常。 然而结果出乎顾嫣然意料,这柑橘竟然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柑橘? 可是皇后宫里的人,会这么好心吗? “太医,本宫听说这食物自古就有相生相克的说法,还请你想一想,这柑橘不能与什么东西一起吃?” 太医闻言也是一愣,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地方? 他略一思索,很快说出几样不能同柑橘一起吃得东西,其中就有今日奶娘食谱中的虾。 彩月询问,“不能与虾通吃?” “正是。柑橘与虾不能同食,食之如同砒霜!” “砒霜?!!!” 彩月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向顾嫣然。 顾嫣然也被太医的说法吓到,后背直冒冷汗, “那若是哺乳期的女子同食这两样东西,再给孩子喂奶,会怎么样?!” 顾嫣然的问话如此直白,若说方才太医还在疑惑,为何曦妃娘娘会大老远把自己请来只为查看一个柑橘?现在,他却是已经明了,这其中暗藏的后宫争斗! “这……” “太医有话直说无妨!今日之事,本宫不会告诉任何人,出了这扇门,今日你便没来过长乐宫!” 顾嫣然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太医也不再隐瞒, “虽说这虾和柑橘不能同食,可是对于成人来说,兴许只是闹个肚子的小事。” “可若是刚出生的幼儿,肠胃脆弱,喝了两者结合的奶水,只怕会因此丢了性命!!!” 话音刚落,顾嫣然身形微顿,险些要支撑不住。 彩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娘娘!” “我没事!” 顾嫣然抬起头,再睁眼时,眼中已经遍布寒芒, “把那个将柑橘带进长乐宫的奶娘给本宫带过来!!!” 第216章 准备回击 人很快被带到顾嫣然面前,同时跟来的还有那个没吃柑橘的奶娘。 谁不知道,后宫里就属曦妃娘娘最受宠爱,若是能在她手下做活,那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两人自从被彩月和素月挑中,为五皇子做奶娘后,一直本本分分,从不惹是生非。 今日见长乐宫人人表情严肃,还翻找自己的屋子,两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被带到顾嫣然面前时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吃下柑橘的奶娘不知是否知道内情,见到顾嫣然后,还未听见顾嫣然问话,便先一个劲儿地磕起头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你做了什么事,我要取了你的性命?” “这,民妇也不知道!民妇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 她只知道今日长乐宫所有人看向她们二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像是愤怒,又像是警惕。 “不知道?!”顾嫣然冷笑,原本明艳的眼睛里浮现一丝嘲讽, “本宫问你,你今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今日,今日民妇吃了……” 那奶娘开始一五一十按照顾嫣然给她们二人准备的食谱说了起来,这些天来,两人确实一直都是这么吃的。 “就这些了。” “没有了吗?” 顾嫣然忽然追问,将那名奶娘问得心里发虚,可她害怕被责罚,还是选择隐瞒, “没了,没了!就这些!民妇每日都是按照娘娘准备的东西吃的!” “是吗?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颗没有被吃掉的新鲜柑橘被放在奶娘面前,她顿时哑了声音,一句狡辩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这……” 无奈,她只能‘认罪’! “都是民妇的错!民妇从未尝过这种水果,今日有人给了民妇,民妇便有些馋,想要尝尝味道,这才会带进长乐宫。” “娘娘,民妇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顾嫣然却不相信,“你既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两个水果,我难道会不让你吃?” “何必偷偷摸摸,藏于人后?” “民妇,民妇这不是怕娘娘说我乱吃东西,会影响到五皇子……” “你也知道你这是乱吃东西?!!!” 顾嫣然用力一拍桌子,直将地上的两个妇人吓得一激灵, “本宫宫里的小厨房样样紧着你们,就是怕你们吃得不好,怠慢了五皇子,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 “太医说,这柑橘和虾同食,如同砒霜!!!” “大人吃了也许没有性命之忧,五皇子他还那么小,若是他喝了你的奶水……!” “这,这不可能的!!!” 听见砒霜儿子,奶娘的脸顿时吓得惨白,她连连摇头, “娘娘,民妇只是好奇尝了一口,那柑橘现在什么味道民妇都忘记了!!!” “还有那虾,午间用膳的时候,民妇也用得不多呀,怎么会变成砒霜?!!!” “这,这不会有问题的!!!” 若只是她偷吃惹得曦妃娘娘不高兴了,起码还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被赶出皇宫不做这个奶妈子了! 可若是叫五皇子除了带着砒霜的奶水,那真是她一家人的头都不够砍的!!! “娘娘,不会的,不会的……!” 奶娘正摇着头,忽然间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地弓起身子,捂着肚子慢慢躺在了地上, “娘娘,不会……” 她虽极力想要隐瞒自己身体的异样,可是她额间冒出的冷汗,在场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顾嫣然一个眼神示意,太医立刻上前查看。 “娘娘,这是她吃的东西起反应了,若是不及时干预,后果如何微臣也不敢想……” 虽然这名奶娘乱吃东西,险些造成五皇子的危机,可是毕竟发现得及时,她也是无意间受人蛊惑。 顾嫣然点点头,最终还是决定放过她。 太医见状立刻带着人到一旁去催吐。 不过这个奶娘到底是不能继续留在常乐乐宫了,行事太不谨慎,实在叫她难以心安。 顾嫣然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奶娘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月芳。” “你今日表现不错,以后就由你一人来给五皇子喂奶吧!” “是。” 既然已经知道这柑橘是未央宫的人拿来的,那自然要查查,是有人有心,还是无意? 顾嫣然可不相信,这后宫会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现如今凤印在她手中,后宫各处宫人调度派遣皆听从她的指挥,顾嫣然很快就将皇后宫中昨日发生了什么调查得一清二楚。 原来昨日,德妃曾经去过皇后的未央宫…… 根据顾嫣然安插在未央宫的线人所报,德妃今早以请安的名义去了未央宫,却热脸贴了冷屁股,皇后对德妃不理不睬的。 后来不知是德妃说了什么,皇后便将宫人屏退,和德妃单独相处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德妃离开未央宫,皇后则是派人去取了些新鲜的柑橘分发给未央宫的宫女。 后来的一切,便如彩月所听见的异样了。 从始至终,皇后和德妃都没有露面,今日这柑橘也完全可以算作是一个意外,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脱到宫女或是奶娘的身上,皇后和德妃则可以清白做人。 若是五皇子今日因此丧命,那皇后和德妃自然是高兴得意,可若五皇子安然无恙,这柑橘也丝毫不能成为惩治两人的证据! “皇后和德妃,当真是其心可诛!!!”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彩月一脸愤恨,她们家小皇子刚刚出生,和皇后德妃无冤无仇,她们却如此狠毒,出手就是要小皇子的命,当真是可恨之极!!! 顾嫣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早就料到自己顺利诞下皇嗣后,必定会遭到后宫嫔妃的嫉妒,所以一直让彩月和素月多加防备,这才没让萧晟遭到毒手。 如今皇后和德妃既然已经出手,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 正好,上次宫变的时候,她怀着孩子还险些被两人戕害,新仇旧账一起算,也算是没有冤枉她们!!! 第217章 满月宴 既然准备回击,势必要让给敌人当头一棒,打得她们痛了,才能知道害怕。 顾嫣然一边努力恢复身体,一边为复仇暗暗做着准备。 很快,五皇子出生满了一个月,已经不再是刚出生时的小不点,因为长乐宫上下的细心呵护,如今的五皇子已经长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可爱极了! 萧钰更是十分喜爱他的一双眼睛,只因这双眼睛和顾嫣然一样,又大又亮,看向你时,让人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也许是因为爱屋及乌,皇家向来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萧钰之前也没怎么抱过前几个皇子。 可是五皇子一出生起,看见他小小软软的一团,萧钰就主动跟着接生嬷嬷学起了抱孩子的手法,现在抱起五皇子来更是极为熟稔。 也正因为爱屋及乌,五皇子满月时也与其他皇子大不一样! “什么?!!!满月宴?!!!” 皇后听见这个消息直接吃惊地站了起来, “先前四个皇子满月时不过是在自己宫里高高兴兴地办了一场,凭什么她顾嫣然的孩子就要大摆宴席,宴请朝臣?!!!”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也就罢了,她的大皇子既嫡又长,身份尊贵,出生时皇上还是太子,正值登顶的关键时机,什么都没有,叫她如何能忍受皇上为五皇子大肆操办?! 可是这些话,皇后即使是亲口对着萧钰说了,也不能改变他的意思分毫。 玉珊看着一脸不甘的皇后,柔声劝慰, “娘娘,先前皇宫经历一场宫变,皇上大发雷霆,杀了许多人,朝野上下都为之颤抖。” “如今过了这么久,皇上总要找个法子缓和一下君臣之间的关系,五皇子的满月宴只是刚好能用来做筏子罢了,娘娘不必上心。” 这一番话,勉强让皇后的心情好转半分。 “你是说,皇上办这场满月宴,目的是为了君臣相合?” “是呀!” “娘娘想,当初宫变之后,午门门口斩了那么多血,听说正正洗了三天才清理干净,朝臣哪里能不怕?!” “可是皇上是天子,不可能对着满朝文武说,‘别怕,朕要杀的不是你们,好好办事就没事’这种话。” “自然需要一个能缓和关系的场合,五皇子的满月宴就很适合啊!” 皇后听着玉珊的‘解释’,一边走一边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 “她顾嫣然再是受宠,也不过是一个嫔妃,不能越过皇后之位,生的孩子自然也比不上我的大皇子,皇上如今如此给她们母子做脸,也不过是因为她们恰好赶上好时候了!” “罢了,就这样吧!” 见皇后终于不再露出不甘的情绪,玉珊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她就发现自己放松地太早了。 皇后随意问了一句, “皇上打算在哪里举办满月宴?” 前来通传的宫人回复道: “华云汀!” “什么?” 皇后又坐不住了,只因华云汀这个地方太过特殊。 据传,太祖皇后晚年时,十分喜爱华云汀的风景,便日日让宫人带她去水边赏景,一看就是一天。 太祖皇帝害怕水边危险,便命宫人在水边建造了一座宫殿,更是为了方便他的发妻行走,派人在水面上架起一座桥。 后来两人经常在桥上依偎着,欣赏湖边的景色,后人为了纪念,便以两人的名字结合,将此桥命名为华云桥,那座宫殿也被命名为华云殿。 从此也成了后宫唯一一处没有住过人的宫殿,向来只为设宴而开。 可是,她顾嫣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嫔妃,何德何能竟然在华云汀设宴?!!! 皇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一旁的玉珊头疼地捂住脑袋,还是上前继续劝慰, “娘娘,想想君臣相合!” “这华云汀,看得是满朝文武的面子!” 皇后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忍耐下去,却打定了主意,到了哪一天,一定要让满朝文武知道谁才是这天启真正的皇后!!! 选定华云汀这个地方的示好,萧钰却没有皇后想的那么深奥,他单纯地是因为顾嫣然怕热。 皇宫内能满足举办宴席还凉爽宜人的地方,萧钰一时间只想到了华云汀,后来黄忠全又提醒过他,这华云汀名字的来历,萧钰全都未当一回事。 “不过是办个宴席,宫里之前又不是没在此处办过,为何这次就办不得?!” 黄忠全见状,只好闭嘴。 …… 满月宴这天,皇后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拾掇自己。 力求将如今正花容月貌,艳压后宫的顾嫣然给比下去,可是在镜子前坐了半天,只看见了自己眼角多生的皱纹,还有发间隐隐的白丝,不由得感到气馁。 她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玉珊,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不老!娘娘美貌依旧呢!” “今日皇上是为了缓和君臣关系而设宴,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应该和皇上站在一起,释放善意的信号。” “等奴婢给娘娘脸上再施些脂粉,让您瞧上去更亲和,就完美了!” 玉珊不愧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皇后心中刚刚涌现的自卑彻底消除。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皇后带着人抵达华云汀时,站在华云桥上,老远就看见了刚出月子,身体彻底恢复,容光焕发,仿佛又年轻了几岁的顾嫣然,心里的那股气瞬间就瘪了下去。 “皇后娘娘,这边请。” 身旁有宫女在小声引导,皇后却失神地望着顾嫣然的脸,脚步久久不动。 远处的顾嫣然看见了皇后的到来,隔着人群冲着她微微一笑,那一瞬间,皇后仿佛看见了仙女一般,心里落差更大! 恍惚间,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叫一声, “啊——!!!” 随后便是一阵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再之后,皇后的眼前便只剩下水,无边无尽的水…… 岸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来人呐!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落水了!!!” 第218章 落水 顾嫣然发现柑橘的事情之后,并没有在后宫大闹一场,而是悄悄将那个嘴馋的奶娘送出宫外,并再次戒严宫内宫人,加强对五皇子的看护。 得知这个消息,德妃先是感到可惜,如此好的机会,竟然没能毒死五皇子,后又对皇后感到气恼。 自己大费周章得到长乐宫奶娘的食谱,又亲自给她送去,还特意好心交代了柑橘和虾同食的结果。 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这最后一步,在皇后手里竟然还能失败!!! 当真是愚蠢!!! 还未等她想好下一个针对五皇子的计策,皇上要为五皇子举办满月宴的消息便传开了。 和皇后的反应一样,德妃也对皇上选在华云汀举办有些不满,不过她转念一想,皇后只会比自己更加不敢,因为大皇子才是真正的嫡长子,可是皇上别说没有立他为太子的意思,更是未曾为大皇子举办过什么满月宴!!! 想必此时的皇后,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吧! 虽然德妃和皇后一样不待见顾嫣然,可是两者比起来,她还是更讨厌处处针对自己的皇后一些。 既然皇后是对这场满月宴最反感的,那便让她好好瞧瞧到时候皇后会如何表现吧?! 是以,满月宴开始之时,她便一心在关注皇后的一举一动,从她与以往风格格外不同的装扮,到她站在华云汀时眼中藏不住的嫉妒,再到她站在华云桥上时被顾嫣然的容貌所震慑时的表现,德妃都亲眼目睹。 她站在皇后身后,看着皇后盯着顾嫣然的脸发呆,连身旁小宫女的引导都无视,呆呆地愣在原地,心中虽也有一些对顾嫣然容貌更上一层的惊讶,更多的却是大快人心! 这个皇后,身世容貌样样不如自己,却偏偏占着中宫皇后的名头,时常以此来欺压自己,好生讨厌! 今日,终于有人能治一治她了!!! 她正要开口催促皇后,顺便再好生嘲讽一番,一低头,却发现脚下竟然有一只绿油油的虫子,浑身长满了触角,密密麻麻,好生可怖!!! 德妃生平最怕的就是虫子,忽然瞧见,一时没控制住,尖叫着跳起脚来, “啊——!” 谁料她动作太急,一时间失了平衡,下意识伸手抓住前面离她最近的人,那人正是皇后! 可是皇后还沉浸在顾嫣然地容貌带来的打击之中,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住,也没能站稳脚步,两人一时间都朝着身侧倒去! 周围的宫女们都被德妃忽然的一声尖叫吓呆了,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她们回神想要去抓住两人时,德妃已经带着皇后落入水中!!! “扑通——!” 一人高的水花溅起,宫女们才反应过来,忙张口喊着, “来人呐!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掉水里了!!!” “快来人呐!!!” 有在岸上的宫人听见动静,纷纷向着这边赶来,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也有好奇凑前的,桥上一时间乱了起来…… 就在这纷乱之时,方才那名给皇后和德妃引路的宫女趁着众人不注意,快速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那只虫子丢进了湖中,而后站起身来,学着身旁的人的表情,焦急地望着湖中,眼神却穿越人群和对岸的顾嫣然相汇,悄悄点头…… 不慎掉入水中,感受到这格外凉爽的温度,德妃从惊恐中回神,凭着自己良好的水性,在宫人的帮助下上了岸,只是妆容已乱,发鬓浸湿,好不狼狈! 皇后则更加可怜,她本是在看着顾嫣然发呆,冷不防被德妃拽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掉入水中,冰凉的湖水无情的涌进她的鼻腔,嘴巴,让她想要张口呼救都难! 幸好,她是皇后,身份尊贵,不用她开口,便有一群宫人朝着她所在处涌来,纷纷跳入水中,很快便有人握住了皇后胡乱扑腾的双手,带着她成功上岸。 只是相比起德妃,她在水中待得时间更长,样子也更加狼狈一些,今日出门时用心打扮的妆容,彻底被湖水洗了个干净,眼角的缕缕皱纹清晰可见,面色因为湖水的浸泡变得惨白,加上两缕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水鬼!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玉珊和玉瑚都不会水,方才只能站在桥上看着皇后干着急,现在见她平安上岸,才从人群中挤到她身边,关切地问询。 上岸后的皇后还不知此时的自己是何模样,她只知道自己好好地站在桥上,却被身后的人扯下了桥。 她循着人群想要找到那个害她落水的罪魁祸首,刚一抬头,便看见了浑身湿漉漉的德妃,瞬间锁定仇人! “德妃!刚才可是你把本宫带下水的?!!!” 还心有余悸的德妃,看着皇后顺利被人就起来,心中有些遗憾却也感到后怕。 幸好皇后没出什么事情,否则她真是罪过大了!!! 听见皇后问话,看着她眼中的汹汹怒火,德妃心中有片刻懊悔,方才为何没能将这个女人淹死?! 不过到底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借着身边宫人的搀扶,走到皇后身边,歉意地表示, “都是臣妾的错!” “方才臣妾在那桥上看见了一只虫子……,臣妾从小最是怕这种东西,一时受惊,脚下没能站稳,不小心拽了皇后娘娘一把……” “这才会导致皇后娘娘落水。” “幸好娘娘平安无事,否则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还请娘娘原谅臣妾!” “虫子?” 皇后眼神冰冷地看了德妃一眼,却只当她是在说假话, “这华云桥,每日都有宫人大扫,哪里来的虫子?” “更何况,方才桥上经过那么多宾客,为何他们都没看见,偏你看见了?” “德妃,你莫不是觉得我是傻子,想要骗我,一次来洗脱罪名?!” 皇后疾言厉色,露出鲜少存在的几分气势,直压得德妃抬不起头来。 不过,她自认没有说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个意外,自然问心无愧! “臣妾所说句句属实,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找一找!” 皇后自然不信,她眼中几乎要涌现杀意,狠狠地瞪着德妃, “好!本宫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虫子,竟能把你吓成这样?!!”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本宫找?!!!!” 于是华云桥上就出现了所有弓着身子,低着头,几乎要趴伏在地上,寻找虫子的一幕。 可是桥上就这么点地方,方才为救两人时,周围的宫人都赶了过来,如今不过一人低个头,便将这桥找了个遍, “回娘娘,奴婢没找到!” “皇后娘娘,奴婢也没看见!” “奴婢也没有!” “奴婢也……”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宫人的回复,皇后眼中恨意渐浓,德妃脸上则是增加了几分惶恐! 她明明亲眼看见了,怎么会没有? 德妃不信众人的话,推开身边宫人,亲自走上桥,来到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低头苦寻,却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臣妾方才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它就在这个地方!!!” 德妃不可置信地指着桥上一处台阶,慌张地望着身侧的宫人, “你们真的一个人都没看见吗?一直那么大的虫子,绿色的,很多只脚!!!” 宫人们无辜地摇摇头。 见此情景,德妃真是百口莫辩,再望向皇后时,她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自己日后的苦难。 “德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能找到那只虫子,德妃刚才的话瞬间变得可疑起来,她自知不好,连忙跪在地上弥补,向着皇后谢罪, “臣妾,臣妾方才是一时失手,还请皇后娘娘原谅!!!” 看着一向能言善辩的德妃跪在自己脚下,恳求自己原谅,皇后心中怒意稍熄,取而代之的能将对方大力惩治一番的得意, “来人呐!德妃以下犯上,将她……” “皇后娘娘,德妃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早就看见两位姐姐到来,为何迟迟不见人影?” 就在皇后即将开口惩治德妃的时候,本该在华云汀招待宾客的顾嫣然忽然出现。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方才还围做一团的宫人也下意识为她让出一条路来,顾嫣然越过人群,终于看见了从水中被救起,此刻浑身狼狈的两人,吃惊地捂住嘴巴, “哎呀!” “两位姐姐,为何是这般模样?!!!” “这,这到底是是发生什么了?!” 皇后一上岸,就怒气冲冲开始寻找还自己落水的罪魁祸首,得知时德妃后,便开始与她纠缠,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如今见顾嫣然大吃一惊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捂脸,偏头问向身旁的玉珊, “玉珊,我的脸?我今天的妆容……?!” 玉珊早就想提醒皇后,可是皇后一开口就是要找德妃算账,叫她想要插嘴也难,如今见皇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不对劲,连忙为难地点点头。 “啊——!我的脸!” 意识到自己此刻十分难看,皇后又是一惊,心中对德妃的愤恨更上一层楼, “德妃,你这个贱人!!!” “今日宴上如此多人,你便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本宫丢脸吗?!!!” “你给我等着!!!!!!” 皇后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对着德妃放狠话,一边在玉珊玉瑚的掩护下快速离开此处,向着未央宫而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顾嫣然和德妃对视, “皇后娘娘,她这是怎么了?今日是晟儿的满月宴,她不参加了吗?” 德妃早在顾嫣然出现的那一刻就悄悄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惹怒皇后,之后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是比起在这样的场合,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更倾向于皇后秋后算账。 今日是她失态,才会发生如此多的事,以后她定当小心行事!!! “曦妃妹妹,我方才不慎落水,如今衣衫不整,只怕不能参加这次的宴席了。” “这是我给五皇子的贺礼,我先告辞了!” 德妃极力维持脸上的平静,努力想要做到平常那样低调沉稳,却忘了自己此刻和皇后一样妆容尽失,看起来十分不好。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人走后,顾嫣然也很快从宫人口中得知了方才华云桥上发生的一切,嘴里连连说着可惜, “真是可惜!” “今日是晟儿的满月宴!若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姐姐不在,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够圆满呢!” 这场落水真是落得好,落得妙啊!!! 素月在她身侧安慰道: “这发生意外是谁都不能预见的,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虽然不能参宴了,可是两人送给五皇子的礼物已经送到,这份心意娘娘感受到便好。” “汀上还有许多客人,娘娘还是先去招呼吧!” “嗯,也只能如此了!” 顾嫣然转身离去,没人看见她眼中的得意和算计! …… 萧钰赶到宴席上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得知皇后和德妃在桥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心中称奇。 平日里,两人虽然互相不对付,可也都会维持表面平静,为何今日竟会起这么大的冲突,竟连晟儿的满月宴都不来参加了?! 心中只思索片刻,萧钰便得出结论,想来是自己将这场宴席设在了华云汀,引起了两人的不满,在以这种方式表示抗拒! 当真是没有规矩!!! 无形中,萧钰对两人都多了几分厌恶。 没有皇后和德妃的参与,这场宴席也依旧顺顺利利的进行了。 原本应该由皇后来主持的为五皇子净身的仪式便由韩王妃来完成。 韩王妃‘临危受命’,先是褪下手上戴满的戒指,玉镯等首饰,再接过白白嫩嫩的五皇子,伸手沾上温水,再轻轻擦拭遍五皇子的全身,最后用巾布为他轻柔擦干。 再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这便完成了。 将五皇子交还到顾嫣然怀中时,韩王妃看着满面笑意,满眼温柔的顾嫣然,轻轻感慨, “你比你娘幸运,遇到皇上如此宠你爱你!” “若是你娘,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如今,你既生了个皇子,便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往后便都是苦尽甘来了!” 顾嫣然接过萧晟,看向韩王妃, “还要多谢韩王妃对我的帮助,没有王妃的仗义执言,哪能有我的今日?” 韩王妃知道,顾嫣然这是在说及笄礼上的那一幕。 同样是宾客云集的盛宴,当时的主角顾嫣然是那么渺小,而如今,她已是天启的曦妃娘娘,五皇子的母妃! 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 满月宴顺利结束,群臣都对皇上的五皇子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比如五皇子多高,多胖,长得多么像皇上! 也对皇上对五皇子的喜爱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今日来参宴的臣子中,不乏有人抱着和玉珊一样的想法,认为皇上只是想借此次宴席来和群臣亲近一些,毕竟宫变之后,皇上实在是杀了,撤职了太多官员,造成人心惶恐。 可是今日宴上萧钰的表现,才叫他们明白,皇上哪里是想君臣相合呀? 他就是单纯地想要显摆自己的五皇子罢了!!! 没看见,韩王妃走完流程之后,皇上全程抱着五皇子参加宴席吗? 若不是皇上不能喂奶,想必会一直不放手! 因此,众人也对顾嫣然的宠爱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连带着,参加完这次满月宴后,徐家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踩烂了!!! 徐家家主拿着手中名单,兴冲冲地走来, “世耀,你来看看,这都是这些天有意与你结亲的世家小姐的名单,你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徐世耀瞪大了眼睛, “爹,你,你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就成亲吧?!” “你都二十二了,是该成亲了!” “你看看,如今宫里曦妃娘娘生下五皇子,我们徐家也因此水涨船高,有不少朝中重臣都想与徐家结亲,你看看,可有你看得中的?!” 徐家家主将名单递到徐世耀眼前,却被他伸手挥开, “爹,咱们现在的首要目标,难道不是振兴徐家吗?!” “皇上因为曦妃娘娘的缘故,刚刚升了我的官,如此重要的职位,我每日忙着做好自己的事情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情看这些?!” “混账!你是我们徐家的少主,将来是要继承整个徐家的,你的婚姻大事自然也是徐家振兴的一份子,哪里不重要了?!” 徐家家主不顾徐世耀的拒接,直接上手指出了一个自己比较看中的女子, “你看这个姑娘怎么样?温婉可人,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她的父亲深受皇上信重,你若是娶了她,日后我们徐家……” “父亲!” 徐世耀打断了徐家家主的幻想, “我们徐家已经有了一个曦妃娘娘,现在又有了一个五皇子,已经是顶顶荣耀的事情了。” “皇上曾经放言,在皇上成年之前不会立太子,这便是告诫我们,不要做那些蠢事!” “徐家现在前朝有我,后宫有曦妃娘娘,已经足够了,若是再贪心不足,小心引来祸端!” 听着儿子略带教育意味的口气,徐家家主感到些许陌生,不过片刻后,他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哎!” “你真是长大了!” “这次随军剿匪之行,你虽未告诉我各种细节,我却能清楚感觉到你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每每提到曦妃娘娘,你便是抗拒讨厌的态度,如今对她,倒是格外尊敬起来。” “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徐世耀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如今是徐家家主,徐家振兴自然一切听你的。” “可我也是少主,很快便要承担起身上的责任,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行事。” “娘娘身上留着徐家的血,自然就是半个徐家人。” “我的晋升受了娘娘的恩惠,自然也要记着娘娘的好。” “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父亲想必比我清楚得多!” 徐世耀的话,让徐家家主想起了被自己狠心分家抛弃的徐家分支。 若非是分支中,人人怠懒,骄奢淫逸,徐家风气不会大变,也不会衰落得如此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确实如此!” “既然父亲明白,那就不要再在我的婚姻上动心思了。” “如今曦妃娘娘在后宫势头正盛,我们徐家若是再与强劲的姻亲结合,势必会更加引起别人的不满,于我们,于娘娘,都得不偿失!” “可是,难道你就……” “大丈夫若要有所为,自然该凭自己本事!” “我徐世耀虽然不是什么盖世神通,可是自然还是有些能力的,凭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还是没问题的,不需要岳家的助力!” “父亲日后,莫要再打这个主意了!” “哎!” “好吧!你既然有志气,那就都听你的!” …… 宴席结束,回到长乐宫,顾嫣然看着奶娘给孩子喂奶,彩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娘娘,咱们为何不将德妃和皇后做的事情告诉皇上?让皇上来惩治她们?” 顾嫣然看着怀中婴儿,眼神温柔, “你觉得,我告诉了皇上又能如何?晟儿毕竟没有受到伤害,德妃和皇后大可以将这件事称作是一场误会!” “说了也是徒劳。” “那她们对小皇子下手,娘娘为何不也对大皇子和二皇子下手?!” 闻言顾嫣然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寒意, “我自是恨她们伤害晟儿,可我不能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 “如今大皇子才八岁,二皇子六岁,他们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把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转移到他们身上来?” “作恶的是皇后和德妃,我自然只会找皇后和德妃!” “若是有朝一日,大皇子和二皇子动手伤人,我自然也不会轻饶!” 彩月点点头,却是不该如那两人一般对稚子下手,禽兽不如! “可是,今日只是让她们落水,失了颜面,奴婢觉得根本不足以泄心头之恨啊!她们可是想要五皇子的命!” “别急,今天的事情,只是导火索,好戏还在后头!” 第219章 恩怨 正如顾嫣然所预料那般,满月宴之后,皇后和德妃之间便势同水火,处处针锋相对! 皇后回到未央宫后看见原本那个精心打扮的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女鬼,吓得险些厥了过去。 “啊——!!!!!” “娘娘,娘娘,怎么了?” 正在为皇后准备干净衣衫的玉珊听见动静,连忙出现, “出什么事了?!” “本宫的脸?!!!” 玉珊只当皇后是对自己掉进水中,妆容尽毁感到气愤,熟练地安慰起来, “娘娘,没关系的,奴婢已经吩咐下去,娘娘一会洗了澡,换了衣裳,再重新上妆就好了!” 可是背对着她,照着镜子的皇后就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依旧摸着自己的脸,肩膀甚至开始细微颤抖。 玉珊觉得不对,抱着怀里的衣服,小心上前,一张长满红疹,十分可怖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 华丽的宫装忽然落地,玉珊指着镜子里的脸,眼神惊恐, “娘娘,你,你的脸!” “你的脸!!!” “我的脸!!!本宫的脸!!!” “啊——!!!” 皇后的叫声很快响彻整个未央宫上空…… 另一边,德妃回到景仁宫,也是先褪下全身衣物,快速洗了个澡。 那御湖的水,虽然看着清澈如新,却不知为何,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一路回来,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道,叫人好生讨厌。 坐在浴桶里,德妃才有时间思考今日桥上发生的事情。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一定看见了那条虫子,否则自己不可能那般失态! 至于之后脚滑甚至将皇后带下水的事情,当真是一场意外!!! 她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桥上有只自己害怕的虫子,刚好皇后站在原地不动,刚好自己要摔倒时拽住了她,刚好身边的宫人都没能抓住两人。 无数个刚好,才导致今天的事故!!! 一想到皇后临走时,放出的狠话,德妃只觉得头疼! 虽然自己并不害怕和皇后硬碰硬,可是那个女人心思又蠢又毒。 当初自己怀孕时,她因为看自己不满便仗着皇后的身份处处针对自己,这次自己直接将一个把柄送到她手中,谁知她后面还会做什么事情来处罚自己?! 想到怀孕时吃过的那些苦,德妃就觉得心累! 仰躺在浴桶中,正打算放松片刻,她的贴身宫女忽然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娘娘,娘娘,不好了!!!” 德妃语气疲惫,“又怎么了?” “未央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请了太医!” 德妃忽然睁眼, “太医?!” “她上岸时无病无灾,看起来好好的,为何要请太医?!” “莫不是要趁机栽赃我?!” 德妃心内一个激灵,若是皇后真的以此为由栽赃成功,那自己罪过可就更大了! 她瞬间从浴桶中站起,“随我去未央宫!” 一行人很快赶到,却也刚好看见了正在请太医诊脉的皇后,的那张脸, “皇后娘娘,你的脸?!” 德妃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的脸,方才还完好无损的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红疹,密密麻麻,看着十分渗人!!! “啊——!!!” “滚!滚出去!!!” 皇后本就因为自己的脸忽然出了问题而恼怒,见是德妃赶来,更加怒上心头,操起桌上的茶盏就朝着德妃砸去。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在未央宫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皇后带着浓浓怒意和恨意以及杀意的声音, “德妃!你害我至此!我和你势不两立!!!” 德妃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及时拉着德妃离开原地,这才避免了德妃脸上也被热茶烫坏的结果。 而后两人赶紧离开房间,站在房外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屋内断断续续传来皇后近乎癫狂的声音,德妃能清楚地听见玉珊和玉瑚极力劝阻的声音,可是很快两人被皇后推开,桌椅板凳被撞到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伴随着一声顿顿的倒地声,屋内玉珊玉瑚同时惊呼出声, “娘娘!!!” 想来,这是皇后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脸变成这样,昏了过去。 听见屋内变得静悄悄的,德妃和她身边的宫女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可是两人目光交汇的下一刻,却又纷纷担忧起来,若是皇后的脸变成这样和今日落水有直接关系,那德妃之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不多时,太医从屋内走出,跟着的还有眼睛通红的玉珊和玉瑚两人。 看见德妃还站在这里,玉瑚第一个显露出敌意, “德妃娘娘怎么还在这里,等着看我们家娘娘的笑话吗?!” “玉瑚!” 玉珊拉住她的好姐妹的胳膊,知道她是为皇后娘娘感到生气,一时迁怒。 “你拉着我做什么?若不是德妃忽然将娘娘推下水,娘娘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医还未说明原因,不要妄加揣测!” 玉珊再次用眼神暗示玉瑚少说话,此刻太医未下论断,她们如此针对德妃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玉瑚知道玉珊一向心有成算,即使心中十分气恼,还是理智回笼,白了德妃主仆一眼,不再说话。 德妃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宫女对自己的无礼放在眼里,反正皇后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向来不把后宫的嫔妃放在眼里,她身边的宫女自然有样学样,没有礼数。 至于皇后的脸,她也对这个变化感到惊讶。 她看向太医,“太医,可知皇后的脸为何会变成如此?!” 太医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哎!” “微臣方才细细为皇后查看过,想来是今日落水时,水中有些令她不适的异物导致。” “这就相当于有些人不能吃桃子,食之则浑身发痒。” “原来是这样。”德妃心中有了认知,也没有先前那般提心吊胆了, “那太医可能将皇后娘娘的脸恢复如初?!” “这个……”太医忽然为难地皱起眉, “虽说过敏乃是常事,少些接触,好生修养便能自行好转。” “可是皇后娘娘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既不是发热,也不是发痒,而是脸上长满了红疹,此等情况,即使过敏的症状消失了,红疹褪去也会在脸上留下印记……” 玉瑚控制不住地尖叫,“什么?你是说皇后娘娘的脸上会留疤?!” “这个,微臣也只是猜测,皇后娘娘脸上的红疹实在是严重,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就会留疤……” “不过宫中珍奇药物甚多,微臣等一定竭尽全力会将皇后娘娘医治好的!!!” 话罢,太医便拱手告辞。 玉瑚忽然愤愤不平地指向德妃, “都是你!!!” “都是你干的好事!!!” “若不是你将我家娘娘推下水,她如何会脸上起红疹,又如何会留疤?!!!” 听完太医诊断的玉珊此时也不再阻拦,而是同意满面怒容地看着德妃。 德妃自知理亏,也不与两个宫女计较, “今日皇后娘娘失足落水,却是有本宫的责任在其中。” 她伸出一只手挡住了玉珊的手指, “不过,本宫并非有意,更不是故意推她落水,之后的一切不过是个意外!” “如今皇后娘娘脸上有异,本宫心中也十分难过,回去后定会将我私库中能知了脸疾的药尽数送来。” “不过,你们也要记住了,今日的事,只是一场意外!” “若是你们依旧认定我是故意推皇后落水,那我们大可到皇上那里辩个明白!” “我们走!” 德妃留下这番话,便带着宫人回到景仁宫,将自己平日里收到的各类能治疗脸部异状的药,通通打包送到了未央宫。 皇后醒来得知太医下的论断后,悲愤不已,看见德妃送来的药,更是怒上心头, “谁准你们收那个贱人的东西的?” “还不给我扔出去?!!!” “是!” 望着镜子里近乎毁容的自己,皇后眼中充满阴暗, “德妃,我和你势不两立!!!” …… 皇后毁容的事情很快传开,身为皇上,萧钰自然得来未央宫看望一番。 不过一向十分期待萧钰到来的皇后,这一次却躲了起来,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准萧钰进来。 “皇后,朕听说你出了些状况,特地来看看你,快把门打开!” 紧闭的房门内传出皇后带着脆弱的声音, “臣妾的样子现在难看极了,皇上还是别进来了!” “你这是何意?朕不是那种看重外貌的人。” “朕听太医说,你的脸虽然看着严重,却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 “你不过是落水后,因为水中的异物产生过敏反应,等反应过了红疹就会消失了。” “你把门打开,让朕进去看看。” 皇后却还是拒绝, “不!皇上别进来!!!” 多次被拒绝,萧钰本就不是特别强烈想要看望的心,也淡了下来,他止住脚步,站在门外。 “好吧,既然你不想朕看,朕就不看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大可向朕提,朕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屋内的皇后本以为萧钰还会再坚持一会,和自己说说情话,没想到他突然就要离开,心中微酸。 “等等!” 屋内皇后突然开口,萧钰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屋内, “还有何事?” “皇上说,我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提,是吗?” “不错。” “若是有能对你病情有益的事,尽可以提出来,朕一定做到!” 萧钰说着好听,屋内的皇后却不禁苦笑,她若是说让皇上将曦妃打入冷宫,对自己心情有力,进而能更好恢复病情,皇上定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她并狮子大开口,而是深思熟虑后,缓缓说道: “臣妾希望皇上能将凤印交还臣妾,可以吗?!” “凤印?!” 萧钰皱眉,“这和凤印有什么关系?” 凤印又不能治疗人的脸! 屋内传来皇后清晰且坚定的声音, “臣妾并没有说顾妹妹管理后宫不当的意思。” “只是如今臣妾的脸病了,整日缩在宫里养病无所事事,心情郁结,实在不利。” “若是将凤印还给臣妾,臣妾有了事情做,自然不会每天只关注自己的脸,忙碌起来能使人格外高兴一些。” 萧钰仍然犹豫,“可是……” “当然,顾妹妹管理后宫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她毕竟刚生了五皇子,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每天又要照顾孩子,难免劳神伤身。” “如此一来,顾妹妹得了更多休息时间,臣妾也有了事做,岂不两全其美?!” 似乎是怕萧钰还不答应,皇后更是夸下海口,“皇上放心,臣妾此次一定好好担起皇后的责任,一定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再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皇后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萧钰自然无法反驳。 这凤印本来就是属于皇后的东西,先前她多次犯错,才会轮流交到德妃和顾嫣然手中保管,时间一长,对顾嫣然也不是好事。 何况,萧钰不得不承认,皇后所说的给顾嫣然更多休息时间这句话,确实打动了自己。 自生下五皇子之后,顾嫣然不是在照顾孩子,就是在恢复身体,为数不多的剩余时间又用来处理那些女官们的考核,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 “黄忠全!” “奴才在!” “你亲自去跑一趟长乐宫,将这里的情况和曦妃说明白,把凤印取来。” “是。” 屋内的皇后听见动静,心中微愣。 不过是一个凤印,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皇上将它拿回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竟还害怕曦妃会产生误会,特地派了黄忠全去取,当真是偏心!!! 不过很快,皇后想要的东西就被取了回来,这一次,萧钰终于觉得自己完成了看望生病的皇后这个任务,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屋内的皇后,看着失而复得的凤印,则是满眼激动。 她原本以为这凤印会在顾嫣然手中许久,久到后宫只记得曦妃,不记得还有她这个皇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落了一次水,竟能将它夺回! 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下一刻,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 黄忠全来取凤印时,顾嫣然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很是痛快地将凤印交到黄忠全手上,叫他颇为惊讶。 “快去吧!皇上和皇后不是还等着吗?” 黄忠全没想到自己还没讲完其中经过,曦妃竟然就将这珍贵的凤印拿出,心中对着她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曦妃娘娘不愧深受皇上喜爱,总是能及时为皇上分忧! 上次宫变之前帮助魏夫人进天牢探望夫君,从而救下魏大人是如此,告诉皇上城阳侯府家私丑事从而拿捏住城阳侯是如此,如今痛快交出凤印又是如此! 若是今日皇上没能把这个凤印交还给皇后娘娘,还不知皇后娘娘会弄出多少幺蛾子呢? 明明是她自己想见皇上,派人在前朝大肆宣扬皇后生病的消息,逼得皇上不得不前来探望,等皇上到了之后,竟又将人关在门外,不许皇上进去。 若是这次皇上没按她想的把凤印拿回来,还不知后面会闹出多少事呢?! 他乐呵呵地对着顾嫣然露出一一个和善的笑, “怪不得皇上这么喜欢曦妃娘娘,如此善解人意,真是叫奴才佩服!” “那奴才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等黄忠全走后,彩月走了出来, “小姐,为何要把凤印还回去?” “皇后娘娘早就看不惯我们长乐宫,若是这次她收回了管理六宫的权利,定然会针对我们的!” 顾嫣然却只是微笑,摇头, “她不会的!” “即便是她从前会,现在也不会了。” “为什么?” “傻彩月,你当我费尽周章,让皇上在华云汀为晟儿举办满月宴,又暗中引导德妃和皇后落水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给五皇子报仇啊!” “不,不只是为这个。”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皇后和德妃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可是因为我日渐受皇上宠爱,渐渐成了她们两人共同敌对的目标。” “上次宫变时,便是例子,她们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可是在针对我这一点上,却出奇得配合!” “哼!”彩月像是被人说中心事,忽然冷哼一声, “说到这个奴婢就来气!那日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可她们偏偏要置小姐于死地,当真是蛇蝎心肠!” “谁说不是呢?!” 顾嫣然想起那晚的事,也是心有余悸,虽然皇上向她承诺过,会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可是皇后和德妃的人真的要上手将她带走时,她也是真切地害怕的! 很快,她眼底华光一闪,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德妃失手将皇后推入水中,导致皇后在宫宴上出丑不说,还令她的脸出了问题。” “只要皇后的脸一日不好,她对德妃的便一日不会消减。” “她们之间的新仇旧账加在一起,足够皇后将德妃放在针对的首要位置了。” “如今报复的动机有了,我再将凤印还回去,给她报复的能力,皇后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想来,德妃很快就会受到惩罚了。” “哦——!我明白了!”彩月忽然眼前一亮, “小姐这招就叫祸水东引!” “把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对小姐的恨意,变成她们两个自己的恩怨,这样一来,她们两个就整日内斗,再也没有时间来伤害小姐和五皇子了!” “我说得对不对?!” “嗯,彩月说得很对!!!” 事实也果真如顾嫣然所料,皇后一得到凤印,便恢复了每日请安。 之前凤印再德妃和顾嫣然手里时,德妃为了低调,总是让后宫妃嫔初一十五请一次安,全当是卖了后宫嫔妃一个面子,不让众人过多劳累。 到了顾嫣然这里时,因为她自己厌烦看见后宫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连那些口头上的言语算计,她也懒得听,便一口气直接将请安撤了。 若是有急事,直接找各处负责的女官即可,自己也瞬间消停许多。 可是,对于皇后来说,请安,是她彰显皇后正宫身份的一个象征,自然是不能说撤就撤的。 所以,在后宫消停了许久之后,让众嫔妃敢怒不敢言的请安,再次开始了。 请安第一日,皇后早早地起来做了准备,看见镜子里自己还未恢复的脸,眼中阴郁增加了一分,随后她命人取来纱巾,覆在脸上,又带上新制成的发冠,掩盖额上的少许红斑。 如今宫内妃位嫔妃还有三位,曦妃,德妃,还有一位常年养病轻易不出门的容妃。 之后便是育有皇嗣的孟充仪和周充容。 剩下的则是无子无宠的嫔妃们,众人都为这场请安做足了准备。 因为不知何时起,皇上除了曦妃,已经久久未曾叫人侍寝,这后宫已经成了曦妃娘娘的独宠! 可是她们这些选秀进宫的妃子们,有些年纪尚轻,甚至只见过皇上一面,哪里能接受就这样在宫里度过余生?!! 是以,众人都用心打扮了一番,期待再次执掌凤印的皇后能够稍微压一压曦妃的气焰,给她们这些低位嫔妃分些雨露。 顾嫣然到的时候,未央宫已经坐满了人,一进门,她就发现有数道眼神射在自己身上。 若此时的她还只是个美人,想必要为怎么打消这些人的嫉妒头疼几天,可现在她已经是曦妃,自然毫不畏惧目不斜视,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安然坐下。 很快,皇后便从后殿出来,众人齐齐向她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娘娘!” “本宫的未央宫许久出现没有这么多人了,怪是想念的!” 底下众人纷纷附和。 等皇后随意讲了两句,她便借口自己身体乏累,让众人离开,还等着她打倒顾嫣然的嫔妃颇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纷纷退下,众人离去之际,皇后突然开口, “德妃,你先留下!!!” 第220章 服侍 德妃早在参加请安之时,就觉得不对。 皇后明明脸上红疹那么严重,以她的性子,应该想尽各种办法,找遍各种可能,治好自己的脸,如何会向皇上提议自己想要管理后宫呢?!! 她知道是自己让她落水导致的脸上受伤,心中巴不得杀了自己,哪里有闲心去管理后宫?! 不过,凤印拿回来,不一定表示,皇后就会好好管理后宫了,毕竟凤印只是权利的象征,它更多代表的是皇后拥有权利了。 这便让德妃心中顿时警钟大响,皇后该不会是想要恢复自己管理后宫的权利,从而更好的对付自己吧??!! 在被皇后叫住名字的那一刻,德妃心中的猜想终于落实,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皇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自己也不再是管理后宫的德妃,哪里是她的对手?! 见情况不对,德妃当即就想离开, “皇后娘娘,今晨臣妾离开之时,公主身体似乎有些不妥,臣妾有些担心,皇后娘娘若是有事,不如下次再聊吧!” “臣妾先回去看公主了。” “不急!” 皇后直接开口打断了德妃的退路, “玉珊!” “奴婢在!” “你,去给公主请个太医,看看公主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本宫记得,不久之前,德妃还在管理后宫时,公主的身体似乎也出过一次问题,一定要让太医好好瞧瞧,若是有病,一定要及时医治,明白吗?!” “是,奴婢这就去!” “德妃妹妹膝下还有个二皇子,想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公主,若是公主实在难以得到好的照顾,本宫会告诉皇上,请他为公主另寻养母的!” 皇后所说的,公主身子总是不好,是在嘲讽上次德妃不想掺和魏夫人的事,把她推给顾嫣然时找的借口。 当时的德妃只当自己这个借口天衣无缝,没想到会在此时被皇后用来讽刺。 公主的生母田修容已经去世,自己把她养在身边自然也是另有目的,别的不说,皇上若是想念公主了,自然会去景仁宫看望,一来二去,二皇子和父皇也亲近了不少。 若是将公主从她膝下夺走,那皇上来景仁宫的次数不就更少了?! “皇后娘娘,不必了。” “臣妾记错了,身体不舒服的好像是二皇子。” “公主身体一向安好!” “哦?是吗?!” 皇后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讽刺笑容,看得德妃心烦。 “不知皇后娘娘唤臣妾留下,所为何事?!” “本宫找你有什么事,难道德妃心里不清楚吗?” 德妃努力让自己忽视皇后话中的敌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臣妾不知,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告诉你!” “自那日落水之后,本宫除了脸上不舒服,就连这身上也是时常酸痛。” “每天晚上都疼得本宫夜不能寐,那时本宫就难免想起了德妃妹妹曾经的服侍。” “不知本宫还有没有机会再次体会呢?!” 话音刚落,德妃的脸色瞬间一变。 服侍二字,让她想起了自己怀着二皇子的时候,皇后因对自己不满,让自己挺着大肚子到未央宫来站规矩,甚至时常呼来唤去,把自己当宫人对待。 若不是皇上看不下去,将自己带走,只怕自己怀中的二皇子也不能平安降生。 想到往事,德妃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她自然可以拒绝服侍皇后,可是今日她但凡敢开口拒绝一句,明日只怕公主就要离开景仁宫了。 她对公主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离开就离开了。 可是如今皇后已恢复管理六宫的权利,若是她向皇上提议将二皇子也从自己身边带走呢?! 就像当初皇上将大皇子从皇后身边夺走一样?!!! 德妃不敢想象,二皇子还那么小,若是离开了自己的庇佑,在这后宫,该怎么生活?! 她闭上双眼,咬了咬牙, “臣妾这就来……” 自从这次向皇后低头后,德妃就再次回到了之前低调谨慎的样子,每每请安之后被皇后留在未央宫,名为说些心里话,实则是忍受皇后的各种欺凌。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德妃害她落水,又伤了脸,自然是有罪。 可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皇上自然不会将她如何,这个皇后清楚。 德妃身为四妃之一,膝下有个二皇子,即使皇后恨极了她也不能随意打她板子,这个德妃自己也知道。 所以在德妃看来,只要自己伏低做小,好好地让皇后撒了这口恶气,等皇后的脸恢复原貌,也就没事了。 可是皇后却不会这样想。 脸上留有痕迹的是她不是德妃,德妃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她每天清晨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时,心中的恨意就会增加一分。 仅仅是将德妃留下,每天让她做些宫女的活计羞辱她,还不够!!! 这些事,那个贱人早就做过了,如今再做起来想必已经没有受辱的感觉了。 她还要做的更多些,让德妃的心里也痛上几分才好!!! 皇后为自己的脸敷完药,问起身边人, “德妃现在在做什么?!” 玉珊回话, “按照娘娘的吩咐,现在德妃娘娘正在未央宫练习行礼呢。” “娘娘说德妃娘娘行礼的姿势不标准,会丢了皇上的脸面,德妃娘娘自那起,便每日请安后都会在未央宫留下一个时辰练习。”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嗯,让她进来吧!本宫有话要对她说。” “是。” 宫人将德妃叫起, “德妃娘娘,皇后找您。” 原本就有些支撑不住的德妃艰难起身,额间已经渗出了些微细汗。 她知道皇后心中有气,只想着自己避让一下,让她消气就好,没想到,皇后这人心思不多,心眼却小。 自己怀孕时,她就让自己站规矩,如今要惩罚自己,竟还是这老一套。 每天除了让自己给她端茶倒水,做些宫女的活计,就是练习宫规,对她进行肉体上的折磨! 幸好,这些她之前都经历过了,如今做起来,随内心抵触,却不算太难。 她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跟着宫女走进内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找臣妾来所为何事?” 皇后轻蔑的眼神带着一丝恨意照在了德妃身上, “德妃,规矩练得如何了?” 德妃强装镇定,极力忽视身上灼热的目光, “都是皇后娘娘教导的好,如今确实比从前要好许多了。” “皇后娘娘教导有方,臣妾感激不尽!” “呵呵!”皇后忽然轻笑, “德妃不必这么急着谢我,本宫想着你自己在未央宫站了这许多天,虽然有些进步,却都是你自己觉得。” “这样实在不妥。” “本宫觉得还是应该找个人来帮你看看,看看你现在和之前有没有什么进步,你觉得呢?” 皇后的意思,是不打算让自己默默地在未央宫受罚,而是找个外人来羞辱自己?! 果然是皇后,心思歹毒!!! 德妃早就有预料,皇后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现在听见这个提议,心中也做好了受人眼神轻视的准备。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 “皇后娘娘说得是,既然如此,皇后娘娘就请一位后宫姐妹来帮臣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吧?” 德妃已经退让一步,主动提出让后宫嫔妃来看她的笑话。 没想到皇后却并不赞同, “唉!后宫那些姐妹整日都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哪里会时刻关注德妃妹妹平日的行礼姿势,自然还是得找个对德妃妹妹熟悉之人才好!” 熟悉之人! 德妃心中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不知皇后娘娘觉得何人更加适合?!” “与德妃妹妹日日相处,最熟悉德妃妹妹之人,这宫里就非二皇子莫属了吧!” 皇后残忍一笑, “二皇子与德妃妹妹朝夕相处,想必是最熟悉你的。” “自己的母妃请安时的样子,想必也最为了解。” “让二皇子来看看德妃妹妹的进步,再合适不过了,德妃妹妹,你觉得呢?!” “皇后娘娘!!!” 德妃忽然叫了皇后一声,眼中带着警告, “二皇子不过是个孩子,他自己都尚且为学好规矩,哪里能看明白什么?” “皇后娘娘还是换个人吧!!!” 让自己的儿子亲眼看着自己受皇后的折磨和侮辱,这不仅是对德妃的羞辱,更是对二皇子的羞辱!!!! 德妃绝对不能答应!!! 可是皇后又怎么会害怕德妃的眼神,她现在对德妃充满了恨意,只要是能够让德妃受辱的事情,她都愿意做! 看着德妃情绪忽然起伏如此之大,皇后就知道自己这个主意没想错!!! “呵呵!德妃妹妹不要担心!” “本宫知道二皇子年纪小,对着宫里的规矩尚且都是一知半解。”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改把他叫来,好好看看,不是吗?!” “正好有德妃妹妹亲自教导,想必以二皇子的聪慧程度,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不是吗?!” “我儿愚钝!!!向来是礼数最不周全的一个,皇后娘娘就是把他叫来也无济于事,不如让他好生待在宫里吧!” “娘娘若是想找人检查我的进步,臣妾觉得曦妃妹妹就挺合适的!” 德妃担心皇后将二皇子叫来,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在顾嫣然面前丢脸,直接将她的名字报上来,想必让自己在她面前出丑,皇后还是很乐意的! 果然,德妃的话音刚落,方才还强烈要求要将二皇子带来的皇后忽然沉默了。 顾嫣然也是她讨厌的人,若是把她叫来,看着德妃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想必又是一番快意的场景!!! 可是,把二皇子叫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该叫谁呢?! 皇后忽然陷入了纠结之中,德妃紧张地看着她轻蹙的眉心,心中竟然在期待皇后叫来顾嫣然,她宁愿在顾嫣然面前丢脸,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看见!!! 片刻后,皇后像是突然有了主意,眼前一亮,笑着道: “有了!” “我们可以把他们都叫来!” “曦妃年纪尚轻,就晋升妃位,这宫里的规矩也该好好学学,德妃妹妹既然要教,何不教两个人呢?!” “来人!” “在。” “快去长乐宫把曦妃请来,另外再去景仁宫,把二皇子也叫来!快去!” “是。” 皇后很快吩咐下去,速度之快另德妃无法阻拦,见自己没能打消皇后的想法,德妃也不想再隐忍。 她挺直了腰身,怒视皇后, “皇后娘娘,臣妾敬你是皇后,所以才会甘心在未央宫学规矩,可若是皇后娘娘欺人太甚,欺负到我儿头上,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皇后丝毫不惧,“德妃妹妹打算如何反击啊?” “是再趁本宫不注意,将本宫推下水,还是想在本宫的脸上再撒一把药水?!” 皇后说着,眼中的讽刺更甚,她一把扯下脸上的纱巾, “德妃,你不要忘了,这都是你欠我的!” 德妃看着皇后的脸,眼中瞳孔震烁,她的脸,竟然?!!!! 没错,皇后的脸看起来可怕极了,原本光洁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红斑,有些地方已经变得乌青,有些地方甚至发黑,看起来就像是生了烂疮一样可怕! 皇后的脸给德妃的打击实在太大,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止住了心里想要作呕的冲动, “这,这怎么会?你不只是过敏吗?!” 皇后见她这般反应,心中一点痛快没有,反而恨意加深, “是呀!本宫原先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过敏,太医也说只是有些留疤的可能。” “可谁知道,它就是变得这么严重?!” “现在本宫的脸毁了,罪魁祸首是你,你说本宫做的过分吗?!” 德妃不住后退,她是在不敢想若皇后现在的脸,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怎么样,想必会比皇后更加疯狂吧! 可是…… “可是,臣妾当日真的是无心之举,臣妾也是被一条虫子吓到了,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着那张烂脸,德妃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以皇后的小心眼,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她针对上!!! 她连忙跪在地上,不住恳求,希望这种姿态能让皇后心里好受一些,进而改变让二皇子过来的主意。 可是,皇后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任由德妃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看着她原本高傲的头颅,此刻紧紧贴在地上,心里才感觉到一丝畅快, “本宫希望一会你能好好表现,否则……” “二皇子年纪也渐渐大了,似乎也该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 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德妃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她不能让皇后把她和孩子分开!!! 在顾嫣然到来之前,皇后又将脸上的纱巾戴了回去。 “曦妃娘娘到!” “让她进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顾嫣然本是在长乐宫照顾五皇子,忽然被皇后宫里的人请了过来,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知皇后娘娘叫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她不经意看见了地上的德妃一眼, “德妃姐姐也在……” 好巧二字,说不出口了,因为德妃显然情况不太好。 再看皇后的脸色,不知为何顾嫣然看出了一抹畅快? 难道皇后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让她看德妃受辱? 不得不说,顾嫣然真相了! 皇后见她来了,欣慰一笑, “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近来,本宫觉得德妃的规矩有些松散了,便留她在未央宫练习了几日,想必曦妃也有察觉到吧!” “这个,臣妾知道。”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顾嫣然暗中促成的,就是为了让她们两个不要再将目光放在刚出生不久的五皇子身上。 “嗯,如今几日过去,德妃的进步已经初见成效,本宫就想着应该找个人来帮本宫看看,她的进步大不大?” “曦妃,你觉得呢?” 皇后这是自己羞辱德妃不过瘾,想要再拉上自己?! 顾嫣然心内连连摇头,她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从两人的视线中抹除,才不愿意再卷进她们的恩怨当中! “皇后娘娘,这个,其实臣妾的规矩学得也不好。” “初入宫时,在皇上面前还闹了不少笑话。” “依臣妾看,德妃姐姐的规矩比臣妾好了不知多少倍,臣妾就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告辞!” “慢着!” 顾嫣然刚想离开,皇后却叫住了她。 语气幽幽带着些酸意, “本宫自然知道你规矩如何,皇上宠爱你,不看重这些事情,对你自然要求松些。” “可是本宫不同,本宫是天启的皇后,承担这管理后妃的责任,皇上将凤印交给本宫时,本宫就像他承诺过,一定会好好管理后宫!” “你如今已是曦妃娘娘,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上的脸面,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松松散散,不知规矩。” “如今有德妃现场教学,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一定不能错过!” 这是,这是要顺便也教自己规矩?! 顾嫣然心中微冷,正要继续拒绝,却不想皇后也知道自己不会和德妃一样顺从她的要求,只淡淡道: “不过看在你确实基础薄弱的份上,你就站在旁边好好看着吧!” “来人,给曦妃看座!” 皇后直接将顾嫣然的后路堵死,给她安排了距离德妃只有十步远的位置,近距离观察德妃行走坐卧蹲! 这么近的距离,顾嫣然一时都分不清这惩罚的到底是德妃还是她了? 她转头看着上首的皇后,头上戴着一顶新做的紫玉宝冠,脸上还蒙着一层不透光的纱巾,实在是新奇的打扮! 都这么久了,难道皇后的脸还没好,否则,怎么会这么记恨德妃,还将自己拉来看戏?! 注意到顾嫣然的目光,皇后微微一笑, “曦妃怎么不看德妃,可是觉得她哪里做错了?!” “呃,这,德妃姐姐规矩做的很好,臣妾并没看出什么不妥!” “哦,那你定是觉得无聊了吧?!” “的确,这学规矩本就是枯燥的,德妃还像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不给曦妃妹妹讲讲窍门,自然无趣!” 顾嫣然还想多位德妃解释几句,没想到皇后先提了一嘴无聊,她立刻打着哈哈, “是呀,是呀,是有些无聊,臣妾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受益良多,不如就先……” 顾嫣然正要再次提起离开,皇后却继续打断她的话, “别急,本宫还叫了一人来此学规矩,曦妃妹妹很快就不无聊了!” 还有一人? 是谁? 顾嫣然正在脑海中搜索着后宫嫔妃的名单,是孟充仪?还是周充容? 又或者是那些位份较低的嫔妃,让她们来看德妃笑话,顺便再震慑她们一番?! 在看见二皇子之前,顾嫣然觉得皇后叫来后宫的任何一个人,对德妃都是莫大的羞辱! 在看见二皇子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 皇后这才是杀人诛心啊!!!!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曦妃娘娘……母妃。” 二皇子在宫人的带领下,恭敬地行礼,等看见跪在地上的德妃时,却忽然顿住了。 六岁的孩子,此时还不知隐藏,他看见德妃跪在地上,脸上瞬间焦急起来,小跑着到了德妃身边, “母妃,你怎么跪在地上?!” “你快起来,快起来!” 二皇子用尽全力想要将德妃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没有皇后的命令,德妃不敢起来,她只能将二皇子扶着自己的手用力扒拉下来。 冷着脸训斥道: “翔儿,母妃时怎么教你的,在皇后娘娘面前要懂礼数,回你的位置上去!” “母妃,母妃!”二皇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皇后娘娘和曦妃坐在凳子上,而德妃跪在地上便知自己的母妃受了委屈。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母妃,你起来,你起来——!” “你快站回去!” “母妃,你起来——!” 第221章 母子受难 看着两人母子情深,互相心疼的样子,已经做了母亲的顾嫣然有些于心不忍,她扭头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臣妾瞧着二皇子方才行礼时,礼仪周全,并无不妥之处。” “不如还是叫他先回去吧!” “曦妃,你方才还说自己礼数不周,如何现在又知道二皇子礼数周全了?” “这小孩子,记性是最差的,有些事情若是不教的记忆深刻一些,是很容易就忘的!” “你别看他进门时表现不错,现在不是忽然就哭闹不止了,如此礼数,难道不得好好学学规矩?!” 顾嫣然没想到自己刚才的托词,现在竟然被皇后用来反驳自己,心中无奈,她是真的不想看着二皇子受这个委屈,他只是个小孩子,不该参与到大人之间的争斗中来! 可是,如今皇后已经恢复掌管六宫的权力,她想做什么,自己也阻拦不了! 德妃听见皇后的话,立刻神色更加严厉起来, “翔儿,没听见皇后娘娘的话吗?还不快点好好地站回去!” “母妃——!” 二皇子只是哭,却紧紧攥着德妃的手不放! 皇后见了,更加言语刺激德妃, “本宫就说,要好好教教后宫规矩,你看看,二皇子已经六岁了,却还是如此无理取闹,平白无故的就开始苦恼起来,哪里担得上皇子二字?!” “依本宫看,是不是应该把二皇子也送去学堂,让教大皇子的师傅们也好好教教二皇子,免得失了皇家体面!” 听见这句话,德妃心中更加焦急,她看着泪流满面,只知道为自己委屈痛苦的二皇子,忽然狠了心,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响亮的一声,叫坐在旁边的顾嫣然都吓了一跳,二皇子的哭声果然也停住了,改为泪眼朦胧,懵懵懂懂地看着德妃。 “母妃是怎么教你的,现在,立刻,站到曦妃娘娘那边去!!!” 德妃严厉的表情吓坏了二皇子,加上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他现在紧紧捂着自己的一张脸,愣愣地看着德妃。 “母妃……” “还不滚过去!” 德妃再次抬起手,眼看着又是一巴掌要落下,顾嫣然急忙起身,将二皇子拉了过来, “二皇子才六岁,皇后娘娘和德妃姐姐这么严厉做什么?!” “二皇子,来,过来,站到曦母妃身边。” 二皇子还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顾嫣然的束缚,跑到德妃身边去,却被顾嫣然在耳边小声提醒, “若想你母妃好受一些,就不要再任性了!” 闻言,二皇子才停下动作,安静地跟着顾嫣然坐到一边。 皇后对这个巴掌极为满意,看着顾嫣然打断了她爱看的好戏,心中颇有些不满,不过今日,她想针对的只是德妃一人,便没理会顾嫣然。 “既然人到齐了,德妃,那你就开始吧!” “让二皇子和曦妃妹妹一起看看,这宫里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免得日后她们出去给皇上丢人!” “就从,给本宫行参拜大礼开始吧!” 参拜大礼,需要行礼之人,三拜九叩,简单来说,就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磕头。 闻言,德妃身子又是一震。 她余光瞥见了被顾嫣然牢牢禁锢在怀里的二皇子,眼中满是挣扎! 她不想让二皇子看见自己在皇后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可若是不这样做,她就会失去二皇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做?!” 皇后忽然出声,令德妃不再犹豫, “是。” 她起身为自己整理了一番,尽量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羞辱,这不是羞辱,这只是在向二皇子展示礼节。 然后,跪倒在皇后面前,伸手,平揖,在伸手,伏地,磕头,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嫣然感受到怀中二皇子的身子紧绷,心中无奈叹息。 她实在没想到皇后竟会如此羞辱人? 在一个孩子面前羞辱他的母亲,这,这实在是不成体统! 当初将凤印痛快交还,她打得便是皇后和德妃相爱相杀的戏码,若今日只是德妃一人在皇后面前受辱,她自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当初要陷害五皇子的主意,可是德妃提供的!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二皇子就站在她怀里,看着德妃受到羞辱,便让顾嫣然的铁石心肠忽然软了下来。 自己好像变成了欺负她们母子的恶人一般! 这个念头刚出现,顾嫣然便立刻将它甩走! 要欺负她们的是皇后,自己不过是被拉下水的! 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顾嫣然在做着心理建设,怀中的二皇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德妃和皇后。 皇后见他现在忽然安静下来,心中不喜。 果然还是二皇子如刚才那般哭闹起来,更加悦耳,若是再加上一巴掌,那就更完美了! “二皇子,你觉得德妃刚才的行礼如何?” 皇后忽然出声,问起二皇子,叫顾嫣然和德妃都是心神一紧。 顾嫣然忙打着哈哈, “臣妾瞧着德妃姐姐方才做得很标准呢,臣妾之前的礼节确实有些不足,嗯,现在知道了,日后一定改过!” 皇后现在却嫌她碍眼了, “本宫问得是二皇子,曦妃回答做什么?” “你的规矩不好,本宫是知道的,今日过后,本宫会向皇上建议,给曦妃找个嬷嬷好好重新学一遍规矩!” 皇后知道自己若是提出要叫顾嫣然规矩,皇上一定不会答应,可若是找个嬷嬷好好教她,皇上就不一定会拒绝了。 闻言,顾嫣然先是一愣,随后耸了耸肩,想德妃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 至于皇后说的学规矩,她不想做的事,萧钰一定不会让她做的! 皇后继续紧咬着二皇子不放,“二皇子,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德妃看见顾嫣然的表情,忙对着皇后求情, “皇后娘娘,他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 “臣妾哪里做的不对,您尽管提出来就是了。” 语气谦卑极了。 皇后听罢,果然唇角一勾, “德妃倒是识趣,你方才行礼时,讲话声音太小了,再来一遍吧!” “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得太慢了,再来一遍!” “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磕头声音不够响,再来一遍!” “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再来一遍!” “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又做了多少遍,德妃额间已经红肿不堪,眼瞧着都要渗出血来,顾嫣然都看不下去了,她伸出手,将二皇子的双眼蒙住。 可是皇后吩咐的声音和德妃磕头的声响还是能传进他的耳朵里,温热的泪珠,打湿了顾嫣然的手掌,让她心里也觉得不好受。 “咳咳,皇后娘娘,臣妾出宫的时间也有些久了,五皇子还在宫里等着我……” “嗯,那你就回去吧!” 皇后似乎已经不打算看德妃在顾嫣然面前被羞辱的样子了,仅是二皇子站在满潜,德妃的表现就足够令她满意。 见状,顾嫣然立刻起身,就要离开。 “哎!本宫只说让你走,可没说让二皇子也走!” 顾嫣然拉着二皇子的胳膊,即将离开殿门,却被皇后叫住。 她无奈转身,微微一笑, “这个,上次二皇子不是没能来参加晟儿的满月宴吗?” “我想着他们两兄弟,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面,不如趁此机会,带他去长乐宫瞧瞧他五弟?!” 皇后却一副你把本宫当傻子吗的眼神, “兄弟见面,以后时间还多得是,可是教导他们母子二人规矩,本宫可就这一天时间,曦妃若是想让他们见面,下次吧!” 无奈,顾嫣然只能将二皇子放下,自己带着人快速离开未央宫。 没了顾嫣然的维护,二皇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受如此欺辱,却无能为力。 小小年纪的他,心中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名为恨的感觉。 他眸色发亮,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手,却一言不发…… 皇后自然对他如此沉默不满,她看着二皇子,忽然问道: “二皇子日日与你母妃待在一处,你觉得德妃今日的行礼姿势,是不是进步了许多?” 二皇子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双眼暗含恨意地瞪着皇后。 皇后却根本不把六岁小孩子的眼神当回事,相反,她更在意的是自己问二皇子话时,一旁的德妃脸上的紧张神情。 “德妃,二皇子不说话,看来还是你做得不够好啊!” 德妃被点到名字,下意识再次俯身低下头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此情形,皇后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报复成功的满意。 “哈哈哈哈……!” “母妃做得很好!”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皇后猖狂的笑声, “你说什么?!” 她双目赤红,看向二皇子的目光几乎疯狂, “你刚才说什么?!” “回母后的话,儿臣刚才说,母妃做得极好,行礼之时并无不周之处。” “母后应当叫母妃起来了。” 看着六岁的二皇子天真的望着自己,不畏惧自己的强权和形势的压迫,能够直接向自己提出要求,希望自己能够就此放过德妃,皇后心中不由一震,若是她的大皇子也在身边,想必看着自己的脸,也会很心疼自己吧?! 凭什么,自己和大皇子难得见到一面,德妃这个贱人和二皇子却能?!!! 二皇子本以为自己按照皇后所问,回答了,自己的母妃就能少受些哭,可是他看着皇后,却见她面纱之上的双眼,从震惊到难过,再到嫉妒! 皇后回过神来,再次走到德妃面前, “德妃妹妹,二皇子刚才说,你做得很好,你觉得呢?!” 德妃不知皇后还要如何折磨自己,现在的羞辱在她怀着身孕的时候,皇后也对她做过,所以场景重现,她虽然有些抵触,却并未有过多羞辱之感。 可是如今自己的孩子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辱,一遍又一遍,德妃不知为何,心里就像是刀绞一般心痛。 她现在只希望皇后能让二皇子先离开,再也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幅样子,等皇后的脸彻底痊愈,她就学着容妃称病,缩在景仁宫,永远不出来!!! 德妃努力撑住自己的身体,对着皇后勉强一笑, “二皇子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周全不周全的,这样让他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皇后娘娘不如先让他回去吧!” “臣妾以后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何必等到以后呢?!” 皇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德妃一眼,随后来到二皇子跟前,蹲下身子,缓缓向他凑近。 二皇子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忽然放大的可怕女人的面孔,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自己的胳膊却被这个女人按住,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德妃看着皇后将双手放在二皇子身上,更是险些吓得起身冲过来,幸好还有一丝理智阻止了自己,她紧张地看着两人,不知道皇后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皇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二皇子的脸,又把母子二人吓了一身冷汗。 冰凉的手指如毒蛇一般掠过自己的眼睛,二皇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耳边响起皇后恶毒的声音, “二皇子如今已经六岁了,已经到了盖上学堂的日子了,等他到了学堂,自会有先生教他这些的。” “德妃,你说,是吗?!” “皇后!!!” 这下子,德妃是真的忍不住了,她今日白班委曲求全,无非就是不想让二皇子和自己分开,可是皇后,明明已经对自己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为何还是要她们母子分离?!!!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将翔儿送走!!!” “本宫说过吗?本宫记得,本宫没有这样说过吧?” “更何况,将皇子送到学堂读书,可是皇上的意思,当初我的大皇子不就是这样被送走的?” “二皇子年纪到了,这是必经的过程,德妃妹妹何必动怒?!!!” 当初萧钰将大皇子送走,是为了惩罚皇后,以防她整日将心思放在为大皇子争储一事上,残害后宫的其他皇子。 皇室虽有学堂,可是每个皇子的长成,自有他的母族为他打算,例如当初的萧钰,就是太后为他找来太傅一对一教导。 真正在学堂读书的,往往都是没有靠山的皇子。 这也是皇后当初极力反对的真正原因。 如今皇后要将二皇子也送走,便是想让德妃也尝一尝自己母子分离的痛苦! 虽然让自己母子分离的人不是德妃,可是自己现在最恨德妃,自然是能让她多痛苦,就多痛苦!!!! 皇后就扭头就要叫人,“来人呐!” 德妃见状连忙制止, “皇后!!!” “皇上驾到——!” 两人正要僵持之际,黄忠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未央宫外,竟是萧钰来了?! 原来,顾嫣然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长乐宫,而是去搬来萧钰这个救兵。 虽然她恨德妃和皇后伤害五皇子,可是二皇子年纪尚幼,是无辜的,不该被卷进这些大人之间的纷争里。 何况,这是萧钰的孩子,他自然该多多上心。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怎么来了?” 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笑意盈盈地上前迎接,只可惜,她的脸上现在裹上了纱巾,没有人能看清她脸上的笑意。 德妃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急忙从地上起来,拉着二皇子就到萧钰身前, “臣妾参将皇上!!!” “翔儿,还不快拜见你父皇!” “儿臣参见父皇!” “父皇——!” 萧钰虽然对后宫嫔妃不再亲近,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时常去探望的。 看见一向对自己亲近有加的萧钰,二皇子幼小的心灵终于憋不住了,扑进萧钰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父皇——!” 萧钰也是第一次见到二皇子对自己这般以来,想到顾嫣然先前和自己提到的皇后对德妃母子二人的折磨,脸上瞬间一片寒霜。 “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钰看了一眼德妃额上的青紫,又转而看向皇后,问责意味十分明显。 可是,皇后既然敢做,就敢承认。 “臣妾不过是见德妃妹妹近来规矩松散了些,将她叫来教教她规矩!” “教规矩?!” “教规矩需要把人教得头破血流吗?!” “德妃妹妹愚钝,每次总有细微之处不够完美,臣妾只希望在自己的管理之下,后宫的嫔妃们都能尽善尽美,自然苛求了些,难道皇上要因为这个来责怪臣妾吗?!” 皇后自从知道自己脸上会留疤之后,便对萧钰再无期待。脸上伤情变得严重之后,更是彻底死了和皇上夫妻恩爱的那条心。 她从前容貌依旧的时候,萧钰心里装着的都是顾嫣然,如今她容颜尽毁,萧钰自然更加不会多看她一眼! 此刻面对萧钰时,也比从前多了一分强硬。 萧钰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为其半分波澜,只是看了眼德妃, “看德妃的样子,想必今日规矩也学得够了,那就让她们母子二人回去吧!” “即是皇上开口,臣妾自当遵从。” “说起来,臣妾方才还正想去找皇上呢?” “找朕?为何?” 皇后指了指已经躲在萧钰身后的二皇子, “臣妾刚才还与德妃妹妹商量着,二皇子年岁大了,该到了好生读书识礼的时候了,臣妾想着不如将二皇子也送去学堂读书,也好跟大皇子做个伴啊!” 闻言德妃立刻紧张地看向萧钰,二皇子也抬起头看着这个能决定自己生死的父皇。 听见皇后的这句话,萧钰这才知道,原来德妃之所以如此忍气吞声,任由皇后羞辱,不仅仅是因为对皇后的脸受伤感到愧疚,还是因为皇后用二皇子威胁她。 当初将大皇子从皇后身边夺走,确实是为了惩罚皇后。 他只当将母子两人分开,会断了皇后为大皇子争储的心,却没想到皇后竟认为大皇子在学堂会受人欺凌? 大皇子是自己的嫡长子,他怎么可能任由他在学堂受欺负?! 看德妃紧张的神色,想必也是害怕二皇子去了学堂会受欺负…… 萧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后宫这些嫔妃对皇子学堂的印象。 不过他先是蹲下身来,将躲在自己身后的二皇子拉到身前, “翔儿,你告诉父皇,你自己想要去学堂吗?!” 二皇子自幼被德妃教养,德妃从来没跟他提起过什么学堂,只是方才见皇后羞辱德妃时透露了只言片语,现下甚是无措。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德妃,想要寻求她的意见,却被萧钰掰过了脑袋, “朕问的是你,不必看你母妃的意思!” “你是朕的儿子,那学堂也是专为皇室宗亲所设,在那里有名师指点教学,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为了打消二皇子对学堂的抵触,萧钰绞尽脑汁,最后补充一句, “你大哥也在学堂,去了那里,你们两个刚好可以做个伴,如何?!” 二皇子本来还在犹豫,皇后用将自己送去学堂威胁母妃,若是自己就这样去了,母妃就在也不用受她威胁了。 可是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母妃,去学堂读书,如今乍然叫他选择,他实在害怕! 可是听见大皇子也在学堂,二皇子忽然就不犹豫了。 既然皇后在未央宫如此折辱自己的母妃,那自己身为母妃的儿子,自然该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报仇!!! “儿臣愿意去学堂!!!”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萧钰高兴地一把将二皇子抱起,在他耳边悄悄说着, “你放心,学堂那里时刻有朕的人看着,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的!” 二皇子听后,眼中一抹幽芒闪过,嘴角却露出了天真的笑, “嗯,儿臣都听父皇的!” 第222章 上学堂 德妃忍受皇后半天的羞辱,就是为了不和二皇子分开,没成想,自己以为的救兵,会直接将二皇子从自己身边带走,立时激动起来。 她一把拽住萧钰的衣袖,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他, “皇上,翔儿年纪还小,哪里能独自去学堂,就让他在景仁宫再待几年吧!” 萧钰却不为所动, “朕今日将二皇子送进学堂,并不只是为了他一人。” “朕小时候,皇子们都不在一处学习,所以互相不甚熟悉,长大后也不怎么亲近,是以后来朕才会受到来自亲兄弟的针锋相对,此为其一。” “皇子们各自学习,各自的母族便会费尽千辛万苦,寻找名师,这其中人力物力的消耗为其二。” “当年罪人欧阳氏,就是因为单独教导了身为太子的我,才会包藏祸心,筹谋多年之后,终于发动宫变,此为其三。” “有这三条先例在此,朕自然希望朕的孩子们能够和和美美,兄友弟恭!” 虽然萧钰潜意识里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生在皇家,他的孩子们早晚会有兵戈相向的一天。 可是现在的他还年轻,他觉得只要自己在他们年幼时拥有过兄弟和睦的快乐,日后刀剑相向时,也会互相留一分力…… “是以,朕决定只要皇子满五岁,便送进学堂受老师统一教导!也好让他们彼此更加亲近和睦!” 话罢,他又补充,“公主亦然!” “朕也打算举全国之力,邀请高人名师来为皇子们教学,如此一来,也好让朕的孩子们受到良好的教育。” “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自然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她的大皇子当初被送进学堂时,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兄弟陪同?!现在二皇子一进学堂,萧钰就立刻开始改变?! 这也未免太偏心了!!! 若是萧钰知道皇后此刻心中所想,只能说一句冤枉,他也是第一次做人父亲,自然不能事事做到周全,只能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及时改正。 不过,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二皇子马上就能去陪大皇子了,其他几个皇子公主到了年纪之后,也会一一去学堂学习。 皇后咬牙道:“臣妾,觉得甚好!” 即便今日皇上出头,将德妃母子二人拦下,她还有明日! 只要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只要她还是皇后一天,她就一定不会放过德妃!!! 皇后没有反对,德妃也不再拒绝,对于萧钰来说,便是解救成功! 既让德妃不再被皇后羞辱,又让自己的孩子们多了亲近的机会,实在是一举两得!!! “既然如此,那德妃就先回去吧!” “好好给二皇子收拾一番,明日就准备将他送去学堂,先让他在那边熟悉熟悉。” “朕会立刻下旨,从全国搜寻高人名师,为朕的孩子们教学!” 听得萧钰如此说,德妃终于放下心防, “是,臣妾多谢皇上。” 德妃走后,皇后一脸幽怨地看向萧钰,不过因为她的脸被纱巾蒙上了,萧钰并未能看清她的表情, “皇上好生偏心!” “为何当初将大皇子送去学堂时,未曾为他请名师指点,如今二皇子要去,就忽然想到要找老师了?!” “难道启儿不是皇上的孩子吗?!” “皇上就不心疼他吗?!” 一番话说得萧钰哑口无言。 在这件事情伤,他的确对大皇子有些忽视了。 当初为了惩罚皇后,硬生生将她们母子分离,却并没有设想过大皇子在学堂会过得不好。 如今看着德妃那么抵触送二皇子去学堂的样子,他才意识到,也许这对第一次离开母妃的皇子们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只是,萧钰是皇帝,他即使有错,也不该是皇后来评说! “启儿是朕的嫡子,朕对他自然寄予厚望,如果只是去上学堂这么点小事,就将他难倒。” “那将来如何担当大任?!” 萧钰为自己对大皇子的忽视找着借口,却没想到皇后听后不怒反笑。 “原来皇上是这样看重启儿的?” “臣妾明白了……” 意识到皇后误会了自己的话,萧钰有心想要再解释一句,可又怕多说多错,只能作罢。 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对着皇后嘱咐道: “明日翔儿要去学堂,启儿身为他的哥哥,自然要对他好好照顾一番。” “朕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小小年纪,就和后宫的这些女人一样,针锋相对!” 被萧钰喂了一剂迷魂药的皇后,自然无所不应的。 “臣妾知道,臣妾一定交代启儿,好好承担起他嫡长子的责任!” 看着皇后明显带着满意的眼睛,萧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留了,再多说几句,恐怕皇后要以为自己已经立了启儿为太子了! 还是走吧! “嗯,你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 二皇子上学堂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与此同时,宫里的每个皇子,包括公主,到了年纪都要上学堂的消息也传开了。 后宫众人纷纷议论,这是不是皇上在为选拔太子做铺垫?! 可是连公主都能去,似乎,又不太像! 众人揣摩猜测萧钰的真实意图的是,德妃看着即将离开的二皇子,默默流泪 “母妃,你别哭,翔儿去上学堂后,每日放学还会来看你的!” 德妃望着这么体贴的二皇子,心中更是心酸不已。 她当初怀着这孩子的时候,皇后就对她不停羞辱,是皇上出面才结束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如今,二皇子已经这么大了,皇后竟然还如此对她,甚至是当着孩子的面,简直欺人太甚! 若不是今日皇上及时出现,对了,皇上能及时出现,想必还是曦妃的功劳…… 想到自己不久前暗中对五皇子做的事情,德妃的心里闪过片刻心虚。 如今她看清了,这后宫里,只有皇后才是她的对手,曦妃为人和善,五皇子又年纪尚幼,不足为虑,自己还是应该多多防备皇后,和大皇子! 德妃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她将二皇子搂在怀里,凑近他的耳边, “翔儿,听母妃说,去了学堂之后……” 第223章 随堂测验 上学堂的第一日,二皇子穿上德妃为他准备的新衣,带着自己的几个宫人,朝着学堂出发。 当初为了彻底地将大皇子和皇后分开,萧钰下令,皇子上学时,不准皇后亲自接送,如今到了二皇子这里,自然一样遵从。 第一次上学堂,二皇子对一切都是陌生的,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里面坐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学子,二皇子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以为学堂里只有大皇子一人,没想到竟然除了大哥,还有其他宗室子弟?! 其实二皇子以为的没错,当初大皇子被带到学堂的时候,这里确实没几个人,但是他身为萧钰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和他一起读书,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许多宗室纷纷把自己家和大皇子年岁差不多的孩子送进学堂,这才导致了二皇子现在看到的局面。 正在教书的夫子看见二皇子到来,停下了手中动作。 缓步走向门边,细细打量门口的这个孩子。 二皇子比大皇子小两岁,看着却更加精明能干些,想到当初大皇子刚来时,哭得歇斯底里,要死要活,夫子就觉得头疼。 堂堂嫡子,怎么能如此风貌呢?! 如今看到二皇子衣着整洁,双目澄澈,最重要的是,没有哭! 夫子对他的印象瞬间好了不少。 “皇上昨日已经通知了老夫,二皇子要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不错!不错!” “你的位置在那里,去吧!” 夫子手指一指,二皇子就看见了大皇子,和他后边的空位。 不知是不是夫子心中有些嫡庶观念,明明整个学堂并未坐满,可他就是将二皇子安排在了大皇子身后。 对此,初来乍到的二皇子并未提出半点异议。 母妃昨日的教诲还在耳边,她说要好好表现,争取让父皇从夫子嘴里听到对自己的夸奖! 因为自从大皇子被送到学堂以来,虽然没有聚众闹事,却总是被夫子指指点点,不是今日功课完成不好,就是上课的时候走神发呆。 皇上对此颇为不满,却并未说些什么。 德妃认为,之前只有大皇子一人,皇上自然不会苛责,只会认为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可若是二皇子表现优异,优秀到让夫子都连连赞叹,到时候大皇子身为嫡子,难道就不丢脸吗?! 皇后见到了,难道不会难堪吗?! 听完母妃的分析,二皇子觉得此计可行! 不过,首先,他要知道大皇子现在到了什么水平? 也许是因为今日新来了一个学生,夫子降低了难度,拿出一本三字经开始诵读,之后又命在场的学生开始跟读。 二皇子也跟着所有人,一起摇头晃脑地跟读。 如此反复几遍,夫子忽然收起书本,命身边的笔侍每人分发一张白纸, “现在,大家把我刚才带领你们跟读的内容,写在这张纸上!” “最后三名留堂!” 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我刚才都没听清夫子在说什么?” “我也是,我刚刚还想着,下学之后去哪里玩呢?!”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写不出来,夫子不会罚我们吧?!” “这怎么会,你别忘了你爹是谁?!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个新来的小子吗?!他可不一定写得出来!” 虽然宗室们急着将自己家的孩子塞进学堂巴结大皇子,可是不是所有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狗腿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高傲的皇子。 在他们看来大皇子只是身份比他们高一些,身边伺候的人比他们多一些,甚至有时候测验成绩还比他们差一些! 是以,他们也并不把二皇子放在眼里。 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二皇子心中一紧,来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的大皇子,只见他拿到白纸后,便立刻提笔,似乎这三字经对他来说十分简单。 二皇子也不甘示弱,拿起笔,循着刚才的记忆,开始提笔书写。 学堂内一时间,静悄悄的,夫子坐在上首看着这些皇室宗亲埋头书写,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虽然二皇子时第一天来此,可是他并不担心。 在皇子们进入学堂之前,他相信各自的母族早就已经开始着手教他们识字,握笔了。 这是天启历年来公认的常识,不过这两年,因为皇上的命令,他这个学堂才变得热闹起来。 想到皇上昨日下达的圣旨,夫子微微闭上双眼,也许这般教学,对皇子才更加有利。 下面,又学生看着夫子闭上了眼睛,立刻东张西望地看向身旁的好友,企图能从他的纸上看到答案。 然而夫子就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忽然开口, “有些人,莫要东张西望,若是叫我睁眼看见你抄袭他人的答案,定然会向你们的父亲告状!” 如此一句话后,学堂内的学子们才老老实实自己默写起来。 一盏茶过去,夫子睁开了眼睛, “好了,大家都停笔吧,没写完的也不必写了。” “将你们手中的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来吧!” 众人纷纷赶在最后的功夫写上自己的名字,再由笔侍走上前来,将白纸收回。 夫子接过众人的答案,开始一张张看起来,“你们先自己看会书吧!” 学堂内又恢复了一片喧哗。 “哎!你刚才那一句写了没?!” “哪一句?” “就是那个……” 相比起其他宗室子弟之间的熟络,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看起来就有些陌生了。 想到昨日母后派人传给自己的消息,命自己做好当哥哥的本分,要有做嫡子的风范,不能让一个庶子压过风头。 大皇子忽然转身,对着二皇子露出一个他从未展露过的温和笑容, “二弟,你刚才默写得怎么样?” 二皇子没想到大皇子会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淡淡道: “应该有个七七八八吧!” 大皇子听后,却自动将这句话翻译为二皇子只写了七八句。 他记着皇后所说的,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便伸出手来,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安慰道: “二弟不必忧心,夫子的惩罚向来只是个幌子,不过是留你在学堂多背几首诗罢了,一会儿二弟若有需要,大哥我等你一起走!” 二皇子看着大皇子已经认定他默写得不好的样子,有心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夫子也终于看完了手中的测验结果,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宣布测验结果,被点到名字的三人顿时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 而大皇子听到没有二皇子的名字后,则是忽然僵住了身子,他没想到没在学堂上过一天学的二皇子,基本功竟然这么好?! 想到自己刚才‘好心好意’地安慰二皇子,好像看起来有些傻! 正在这时,夫子忽然发言, “此次测验还有一人,值得老夫表扬!” “什么?夫子竟然要表扬人了?!” “是谁呀?这么厉害,竟然能得夫子表扬?!” 众人议论之际,夫子忽然说道: “此次测验结果,为二皇子的最好,内容完整,字迹工整,是本次测验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什么?!竟然是他?!” “他才第一天来学堂吧?!” “是呀,那他怎么写得那么好?连夫子都夸他?!” “想必是他之前就有学过这些吧,三字经,都是小孩子的东西了!他学过也正常!” “哎,你们说,为什么同样是皇子,夫子只夸二皇子,不夸大皇子?!” “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大皇子不够优秀呗!”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没有人特别提醒,便是说悄悄话也特别大声,几人的讨论全都被两个皇子听了去。 二皇子唇角微微勾起,觉得自己首战告捷! 大皇子脸上则没了笑意,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比较,而且输的这么彻底,这让他怎么甘心?! 第224章 作对 母后说让他展示嫡长子应有的风采,那自己就该是两个皇子里更加优秀的那个,可是为什么,二弟比自己小了两岁,第一次上学堂测验的结果却比自己还好?! 这怎么可以?! “敢问夫子,学生的测验结果差在哪里?!” 大皇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勇敢地站了出来,向夫子询问自己的不足之处。 见一向对学问不太上心的大皇子忽然发问,夫子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高兴。 他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内心里最认可的还是立嫡立长那套说辞。 最先知道大皇子会在自己手下读书的时候,也曾动过穷尽自己的心血也要培养好这个孩子的心思,可惜,很快就被满脸泪痕的大皇子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看着大皇子,积极主动地询问自己的不足,夫子别提多激动了! 不过,他的激动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会对自己的学生造成极大影响。 是以,在所有人眼中,夫子在大皇子问完话后,表情更加严肃了几分, “大皇子内容全对,字迹却不够工整,是平时偷懒懈怠的缘故!” 闻言,大皇子大受打击,他以为二弟第一次来学堂会表现不好,自己只要随意发挥就能将他比下去。 没曾想,是自己大意了! 这次之后,大皇子便不再轻视二皇子,而是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每每遇到有测验的时候,便用尽全力,力求将二皇子比下去。 可惜,不知为何,明明二皇子年纪比自己还小两岁,却每次测验都比自己更好,就连夫子也连连夸赞。 父皇近来也因此去景仁宫的次数更频繁了些! “母后,儿臣真的这么没用吗?!” “为什么儿臣永远都比不过二弟?!” 难得放学归来,皇后抱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开始询问他的衣食住行,便先听见了怀中的人,难过低落的语气。 “谁说的?!谁说你不如你二弟的?!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你耳边嚼了什么舌根子?!” “没有,只是儿臣觉得自己好没用,每次夫子考验我们的时候,二弟都能轻松应对,得到夫子的夸奖,儿臣却不行!” 见没人对大皇子不敬,皇后放下心来,不以为意道: “这学堂的夫子,各个都见识浅薄,哪里明白你这个嫡长子的优点在哪里?!” “你不用担心,你父皇已经在全国张了皇榜,邀请各位饱学之士来皇宫为你们教书。” “等那些真正有学问的人来了,便会知道我儿才是这天下一等一聪明的皇子!” 大皇子虽觉得皇后的话有些决断,可是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 他一直以来被二皇子比下去失落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皱紧了一张小脸, “可是,母后,我现在还是比不过二弟,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嫡长子的风范?!” “父皇会不会因此不疼爱我了?!” “胡说!”皇后立刻拍了拍他的嘴, “你父皇在你二弟去学堂之前,亲口跟我说的,以后要将重担交给你,他怎么会不疼爱你呢?!” “母后,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大皇子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像是萧钰会说的话。 然而皇后一脸肯定的表示,“这就是你父皇的原话,母后绝没掺假!” “至于二皇子吗……” 皇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巾,自从那次之后,自己倒是没有再找德妃的麻烦了。 可是自己不找她们母子二人的麻烦,那个小的却学着他娘给大皇子找麻烦了。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母后不是告诉过你,你是嫡长子,你身上又许多人的期许,你是不能被别人比下去的!” “若是有人不识好歹,你自是应当好好告诉他,与你作对的下场……!” 第225章 学骑马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二皇子渐渐熟悉了学堂的生活,也更加了解了学堂内的人员分布关系。 学堂中学子十几名,各个身份显贵,因为年纪小又或者是其他原因,针对大皇子和他的皇子身份而对他们两人另眼相待的没有几个。 只有大皇子母族送来的几个伴读时常跟在他身后,二皇子这边的德妃还在安排。 这段时间里,萧钰也给学堂里的学子们增设了一门武学课。 教课的先生也都是禁卫军中擅长骑射之人。 今日,便是武学先生教得第一堂课——骑马! 虽说大皇子比二皇子大了两岁,可是八岁的孩子和六岁的孩子,个头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先生便给两人都分派了一匹小马驹。 之后学子们每人一匹马,按照先生所说的要领开始自己摸索上马。 皇后一向把大皇子视为心头肉,在萧钰将大皇子从她身边夺走之前,从未让大皇子涉足过危险的运动。 骑马对大皇子来说自然是陌生的,二皇子亦然! 看着身侧二皇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为难,大皇子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总算这回有二弟不懂的东西了! 一会自己一定要好好听先生的话,成功向二弟展示一番自己在骑射方面的天赋! 武学先生并不知自己的学生中,已经有人开始对自己的这堂课如此重视,他只是按照皇上吩咐的,先让皇子们接触骑射,慢慢熟悉,日子长了,等皇子们慢慢长大,自然就会骑马了。 他说完动作要领,便看向面前的一众学生, “我已经展示完上马的动作,现在大家可以自己尝试上马,过程中一定要记住我刚才所说的动作要领!” “注意安全,如果觉得不对,立刻向身旁的驯马官示意,他们会帮你的!” “现在,开始吧!” 武学先生话音刚落,所有学生们便立刻拉住缰绳,开始往马背上爬! 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平日里在宫里有规矩礼数拘束着,众人都安安静静,现在见了这充满野性的小马,自然人人调皮起来。 很快便有一人,因为动作不规范,从马背上摔下来, “哎呦!!!” “哎呦!小爷的屁股!” 众人听见声响,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纷纷侧目。 所幸大家现在骑得都是小马驹,不算太高,摔下来也只是有点疼。 先生见那名学生只是疼得龇牙咧嘴,还有叫‘小爷’的力气,便知并无大碍。 他并未上前将学生扶起,而是扭头对着其他人训道: “我方才说过了,一定要记住我展示的动作要领,一旦有觉得不对的,立刻告诉你身边的驯马官!” “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被点到名的学生还在皱着小脸揉着自己的屁股,乍然被点到名字,浑身一僵,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鼓作气再次爬上马背。 大皇子见他无事,心下稍安。 只是他低头向下看时,忍不住被这个高度吓到,呆呆地趴在马背上不敢动作。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先生,学生完成了!” 大皇子扭头望去,果然是二皇子萧翔! 又是他!!! 大皇子心中一股郁气忽然生气,再一看地下,刚才觉得害怕的高度,此刻看来不过如此,他一鼓作气,按照先生刚才所说,紧紧抓住缰绳,两脚伸向马镫,缓缓竖直上半身, “先生,我也好了!” 听见大皇子也成功上马,武学先生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 看来,自己的教学水平非常不错嘛!两位皇子都很快完成。 紧接着,其他学子们也成功上马,就连刚才摔下来的那个,也稳稳坐在马上。 武学先生脸上笑容更甚,只觉得之前那个教学生们诗文的夫子所言,分明是在吓唬自己,瞧,大家这不是学的很好嘛! 之后他又带领众多学子开始学习骑马行走以及在马背上骑射。 每当大皇子觉得自己有机会展示出自己身为嫡长子的风采时,二皇子总能比他做得更好,毫无意外地二皇子再次得到武学先生的夸奖。 “二皇子虽然是第一次接触骑射,却学得很快,颇有乃父当年之风啊!” 武学先生随意的一句夸奖,让一向默默苦学的二皇子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更是让一直努力上进的大皇子彻底伤透了心。 他才是父皇的嫡子,若是二弟有父皇当年的风范,那自己算是什么? 他的陪衬吗?! 大皇子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二皇子之间的差距,心中郁郁不满,连带着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戾气。 下学后,大皇子和二皇子回到了萧钰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宫殿之内。 自从萧钰决定日后所有皇子都要去学堂之后,便选出了这座宫殿供皇子们下学后休息居住。 如今学堂是上三日放一日,等到上足十日才会连着休息两日。 未免皇子们在学堂和自己母妃的宫殿之间来回穿梭,影响学习进度,萧钰特地挑选了这座宫殿,改名为皇子所,供他们下学后短暂休息时所用。 看着二皇子走进了自己的偏殿,大皇子也紧随其后,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皇后千辛万苦从自己母族挑选出来和大皇子做伴读的人。 二皇子走进房间,刚刚喝了口茶,想要休息片刻,就看见大皇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各个面色不善。 “皇兄怎么来了?” 自从自己第一日来到学堂,在课上成功默写出夫子所念的内容,让大皇子安慰的话变成一场空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过多交集。 平日里上学下学,虽然住在同一所宫殿,却也都是各走各的,见不到面便连个招呼都不打。 怎么今日,大皇子竟有闲心跑到他这里来了? 二皇子还在心中疑惑,就见带头的大皇子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对身边的几个伴读吩咐: “给我打!!!” “什么?!” 二皇子起初还未听清,然而当第一个拳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便明白了大皇子此来的目的。 二皇子被人推倒在地上,脸上也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他不明所以,更加疑惑地看向几人, “皇兄这是何意?!是想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大皇子憋了这么多天的怒火,在看见二皇子充满敌意的眼神后彻底爆发, “本皇子就是看你不满,如何?!” “你不过是一个庶子,以后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现在竟然日日在先生们面前讨好,让他们夸奖你,抢了我这个嫡子的风光,难道不该打吗?!” “你!” 二皇子简直被大皇子这理所当然的口吻气笑了,父皇将他们送到学堂学本领,自然是各凭本事,怎么他自己学得不好,便来怪罪学得好的自己?! 这是哪里的道理?!好生野蛮!!! 果然是未央宫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仗着身份随意欺辱他人!!! 二皇子忽然想起了自己来学堂的原因,便是因为那日皇后对自己母妃极近羞辱,曦妃娘娘搬来父皇做救兵,这才把自己送到了学堂,让皇后不能以此威胁母妃。 那日在殿上,看着母妃受人欺辱的样子,他便在心中发誓,定要让皇后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以,他来到学堂后才会丢弃心中玩乐的本性,只一心放在学习上,为的就是好好表现,超过大皇子,得到父皇的夸奖,再让皇后看看她的好儿子是多么的无能! 没想到这才几日,大皇子就暴露了和他娘一样的本性?!!! “大皇子自己学习上不如我,便带着人来打我,这是哪里的道理?!” 二皇子一边向后退,一边继续激怒大皇子。 本就因为自己‘技不如人’的大皇子,在听见他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廉耻。 自己身为哥哥,却样样比不过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实在是丢脸! 也正因如此,他恼羞成怒,看向二皇子的眼神更加怨毒,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一起上!!!” 母妃说过,若是有人和自己作对,自己就要让他知道和嫡长子作对的下场!!! 如今二弟每日在先生面前抢自己风头,自然是该好好让他长长教训!!! 看着大皇子身边的伴读一涌而上,二皇子脸上顿时露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凝重,他快速退至一边,手在身后不停摸索着,等有人凑近,他便将身后的花瓶举起,狠狠砸下! 大皇子带来的人见到这般景象,都吓呆了,一时间都呆愣在两人之间,不敢动弹。 等被砸的那个人抱着头在地上诶呦了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继续上前。 二皇子到底是寡不敌众,很快被几人按在地上揍了起来。 他宫里的宫人听见动静,有想上前来劝阻的,也同样被大皇子带来的宫人拉到一边挨打。 有想要溜出门去报信的,却被堵在了门口,也被狠狠揍了一顿。 等看到二皇子原先那张玉白可爱的脸上布满了伤痕,大皇子才抬手作罢, “这次就先饶过你,若是你以后还是从前那般做派,就不要怪大哥心狠了!” “我们走!” 说罢,大皇子便带着人离开了。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受了伤的二皇子,和受了伤的宫人。 他们一离开,宫人们便立刻上前将二皇子扶起,看着二皇子脸上布满了淤青,宫人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便开始心疼起来, “二皇子,你身上的伤严不严重,奴才一会派人去请个太医吧?!” “大皇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自己学得不如你,就动手打人呢?!” “等奴才回到景仁宫,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娘娘,让娘娘告诉皇上,请皇上为我们做主!” “别告诉母妃!” “啊?什么?!” “我说,别告诉母妃!” 宫人正在为自己和二皇子愤愤不平,却忽然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 心中微惊,二皇子不过才六岁,怎么会有如此吓人的眼神?! “可,可是带着欺人太甚,如果不告诉德妃娘娘,咱们不就白被打了吗?!” 上一次在未央宫看着皇后羞辱德妃的场景对二皇子来说实在是刻骨铭心,他自此便认为德妃在宫里受尽欺凌,此刻虽然自己受了委屈,却也不愿让德妃插手此事。 “母妃在后宫安安稳稳得便好,这件事我不想让母妃知道,明白吗?” “可,可是……” “我的话,难道你们都不听了吗?!” 德妃一向以仁厚待人,二皇子在她身边也多少耳濡目染,在宫人们心中,二皇子是几个已经懂事的皇子中,最是听话乖顺的小孩。 是以,忽然见到他这副申请,直叫众人吓得不敢动弹。 “二皇子,不是奴才们不听你的,实在是大皇子他们欺人太甚,这打人都打到脸上来了,我们就是想遮掩,也没法子呀!” 二皇子扶着身旁的桌子缓缓起身,轻轻碰了一下嘴角的伤痕, “嘶——!” 随后看向大皇子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带着更加浓烈的恨意,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 “今日之痛,萧翔必当奉还!!!” 翌日,轮到教诗书的夫子来给众位学子们上课,看见二皇子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高兴。 “二皇子今日为何没来?!” 其他人纷纷看向空位,不知缘由。 只有知道内情的大皇子明白,这是二皇子被自己打伤了脸,不敢出来丢脸! 他心中轻笑一声,二皇子不愧是个庶子,胆量也就一点儿大,不过是被自己打了一顿,就吓得不敢来上课了! 不过他不来正好,免得夫子瞧见他脸上的伤,自己还要费心搪塞过去, 大皇子忽然站起身,朝着夫子拱手,一脸恭敬, “夫子,昨日我回皇子所时,听说二弟似乎生病了,想是今日身体不适才没有来的,还请夫子见谅!” “生病?!” 夫子的胡子抖了两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不由得倾泻出一抹失望。 这个二皇子是个天赋奇佳的孩子,没想到只是生了场病,就不来上课! 哎!当真是浪费了他身上大好的天赋,如果没有努力,要天赋又有何用?! “罢了,罢了!下次,若再有人生病,一定要及时通知老夫,知道吗?!” “是!夫子!” 学生们齐声答道。 大皇子也跟着坐下。 夫子不再看二皇子的位置,而是走上讲台开始为大家讲起今天的课程内容,课上到一半,谁料,门口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夫子,实在抱歉,学生迟到了。” 正带着学子们理解课文的夫子闻声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二皇子,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他的脸上蒙上了面巾。 “二皇子,不是病了?为何还来上课?!” 二皇子听到夫子说自己生病了,下意识看向坐在学堂中央的大皇子,在场之人,也只有大皇子会以此作为借口蒙骗夫子了。 抬眼望去,大皇子正不怀好意地瞪着自己,似乎自己只要敢说出昨日的事情,就会再次遭遇一顿毒打! 二皇子立刻收回目光,顺着夫子的话道: “原是有些病了,身体不适,难以动弹,只是后来学生觉得学习须得坚持,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放弃,是以又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听见二皇子的解释,夫子的脸色果然好看许多,紧接着二皇子又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夫子就更加不责怪他了。 谁会忍心怪罪一个生了病还坚持来上课的学生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坐到你的位置上吧!” “是。” 二皇子在大皇子带着满满敌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位置,经过大皇子身边时,就听见耳边传来大皇子的威胁, “今日你若再在夫子面前出头,我就带着人再揍你一顿!” 二皇子瑟缩着身子,畏惧地看了大皇子一言,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后半堂课上,夫子并未讲解新的内容,而是重复着把二皇子刚才没听到的东西又讲了一边。 然后才看向学堂内的学子们, “现在,把你们手里的书都收起来,把老夫刚才讲得东西都一一默写在纸上。” 学堂内很快相切一片熟悉的哀鸣。 大皇子则是趁着传递纸张的机会,再次狠狠地瞪了二皇子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夫子查看众人的测验结果,在看见大皇子的那张时,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皇子的字迹比之前进步了许多,孺子可教也!” “多谢夫子夸奖,都是夫子教得好!” “老夫从前便说过,大皇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一教就会,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两人一唱一和,大皇子的伴读也跟着夸赞起大皇子的进步,几人乐作一团,看起来颇有几分和谐。 夸完大皇子,夫子又看向二皇子,眼中有些许可惜, “二皇子今日错了许多处,可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二皇子点点头,捂着脸上的面巾轻轻咳了几声, “咳咳,学生确实觉得今日头脑有些昏沉,想是身子并还没有好的缘故吧!” “嗯!”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既然如此,那下午的骑射课,你便不用去了,老夫会和你们的武学先生说清楚的!” “等你身体好了,再去学骑射不迟!” “多谢夫子!” 大皇子得了夫子的夸奖,再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不自觉已经带上了几分炫耀。 不过是个庶子,还不是没有我聪明?!早知道,我就该早点上门打他一顿,也不用忍了这许多天的气! 二皇子不用抬头就知道大皇子心中想着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手中故意留下几处错处的答卷,手指慢慢攥紧。 得到夫子的允许,下午的武学课上,二皇子果然没来,甚至接下来的许多天,他都未参加骑射课。 大皇子只当是自己的一番威胁恐吓起了作用,没有二皇子的存在,如今的课堂上,有皇后娘娘特地送来的伴读作为帮手,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小霸王一般的存在。 凡是有人敢对他不敬或者是在哪门功课上胜过了他,就会遭到来自大皇子伴读团伙的打击针对,加上他的身份尊贵,其他宗亲学子们即使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时间一长,大皇子渐渐成为了这个学堂里‘文才武学第一之人’。 也因此获得了萧钰的多次夸赞。 皇后得知此事,每日精神抖擞,就连脸上的伤日渐严重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每日对着大皇子连连夸赞,夸他做的好,如此一来,皇上必定更加看重他,这太子之位也迟早会是大皇子的囊中之物! 景仁宫德妃处,却愁云惨淡! “翔儿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皇子所的人只说,二皇子生病了,这些日子里,就连骑射课都没去了,想是身体无力,短时间应该是回不来了。” 德妃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想到那边大皇子备受夸赞,而自己的孩子却独自在皇子所养着病体,她就心急难耐! “不成,翔儿都病了这么些天,本宫实在等不及了,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娘娘!可是皇上下旨,不准后宫嫔妃靠近皇子所半步!” 那日萧钰亲眼看见皇后对德妃的羞辱,想到了两人之间由来已久的恩怨,便下令不准侯府靠近皇子所及学堂附近,为的便是防止后宫是非会波及到皇子身上。 听到这句话的德妃却更加焦急, “翔儿生了病,本宫身为他的母妃,难道连去探望的权利都没有吗?!” “娘娘!二皇子虽生了病,可是他身边伺候的宫人并未传回来不好的消息,向来并不严重。” “奴婢听说,二皇子骑射课虽然不上了,可是夫子的诗书可还是在上着的,想来,没什么大碍的。” 听见这番安慰,德妃只能无奈地看向学堂的方向,久久不言…… 第226章 惊马 皇子所 今日是学堂放假的日子,大皇子已经带人回了未央宫和皇后团圆,萧翔却待在皇子所,看着夫子留下的功课。 忽然,宫人看着门口急促高呼, “回,回来了!” “二皇子,他回来了!” 萧翔放下手中纸笔,抬头问向跑进房间气喘吁吁的小太监, “可有人看见你的踪迹?!” “没,没有!奴才谨慎着呢,谁都没瞧见我!” “好!好极了!”二皇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连日来少有的喜悦, “下去领赏吧!” “是。” 等那小太监走后,萧翔身旁的宫人上前问道: “二皇子,派他去那马厩喂马做什么?你称病多日,骑射课又不能上了!便是再精心照顾那小马驹,也是无用啊!” 闻言,二皇子嘴边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谁说,我叫他喂得是自己的马?” 宫人先是疑惑,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般,两眼放光, “难不成……” …… 大皇子自觉自己已经做到了嫡长子该有的样子,每日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们,在学堂上耀武扬威,一时间好不气派风光! 而且,自从那日自己带人将二皇子揍了一顿,那个讨人厌的弟弟便甚少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懂得了什么叫尊敬兄长,再也没在各位先生夫子的面前抢过自己的风头,叫他好生舒服了这段日子! 大皇子骑上自己的小马驹,按照武学先生的教导,开始在马场上策马飞奔起来。 许是因为自己座下的这匹马是哪匹宝马的后代,刚一迈开腿,竟然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快,险些把大皇子吓了一跳。 不过他这些日子的骑射功夫也不是白学的,他很快掌握了要领,掌控着身下的马匹按照自己的意愿在马场上驰骋,纵马狂奔,好不快活! “驾!驾!!!” 大皇子骑着马在马场上已经绕了一圈,这边的学子们却还有人没能成功登上马背,大皇子的伴读见了,习惯性地嘲笑了几句, “你们瞧,大皇子都在马场跑了一圈了,他竟还没能骑上马,真是好笑!” “这有什么稀奇的,大皇子是皇上的嫡子,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要我说,在马场跑一圈算什么,大皇子说不定还能直接把先生没有教的骑射动作完成呢!” 两人的牛皮越吹越大,其他学子听了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言。 大皇子听见这话,却觉得自己正该让他们都瞧瞧自己的风采,于是命人拿来弓箭,坐在马上就对着箭靶开始瞄准起来。 负责教学的先生看到这一幕,却是笑了一大跳,连忙对着大皇子喊道: “大皇子,这个动作太危险了,你们还没学怎么在马上骑射,还是不要随意练习得好!” 这些天听多了奉承话的大皇子却不以为意,只当武学先生是看不起自己,于是更加努力地想要瞄准箭靶,让先生刮目相看。 没成想,就在他努力对准靶心的时候,身下的小马驹忽然变得狂躁起来,开始在原地疯狂打转! 大皇子两手离开缰绳,一时没能抓稳,便从马上摔了下去……! “啊——!” 众人只听见一声如同杀猪一般凌厉的叫声,便眼看这大皇子摔下马来,瞬间僵在了原地。 武学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及时向着大皇子罗马之处奔去,一直守着大皇子的驯马官此时也连忙向着大皇子而来。 两人脚步飞快,却终究晚了一步,那原先还在大皇子坐下温顺的小马驹,像是被大皇子的叫声吓到了,忽然抬起前脚,在原地受惊地乱转起来…… 这一阵慌乱之间,便又听大皇子凄厉地叫了一声, “啊——!” 当场昏死过去。 等两人凑到大皇子身边,将那受惊的小马带走,细细查看大皇子的情况时,才发现,大皇子的左腿小腿处竟然不慎被那匹小马踩伤了,现在正在不停往外渗着血呢!!! “来人!快来人!” “大皇子摔下马了!快来人!” “快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武学先生一眼就看出来大皇子受伤不清,制住了驯马官想要上前将大皇子扶起的动作,只朝着周围的宫人大喊,叫太医前来。 一群学生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怎么大皇子刚才还好好地在马上炫耀,忽然就摔下马来了呢?! 吴雪先生见到太医起来,立刻两眼放光,像看见救命恩人一样, “太医,大皇子刚刚不慎摔落马下,还被那匹马踩了一脚,如今昏了过去,你快来看看!” “好,好……老夫这就看看。” 然而在看见大皇子伤势的第一眼,太医就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这,这腿,只怕…… 大皇子在骑射课上摔下马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她顾不上萧钰制定的后宫不得靠近学堂的命令,急匆匆赶来。 萧钰也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 两人看见躺在床上,左腿沾满鲜血的大皇子,都震惊不已。 皇后更是心疼地立刻落下泪来, “启儿——!” “我的孩子——!” “娘娘,娘娘勿要激动!大皇子此刻不能过多挪动!” 皇后正要激动地扑倒大皇子身上垂泪,却被太医制止,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床前,看着太医为大皇子处理伤势。 等到大皇子的腿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皇后才有心情问太医, “太医,我儿的伤势如何?” 太医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萧钰一眼,面色十分为难地摇了摇头。 皇后眼中激愤不已,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我的启儿到底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大皇子摔下马时,本就摔伤了左腿,后又不小心被马踩中了伤口,如今左腿小腿骨头尽数碎裂,只怕……” 皇后脚下一个趔趄,被身旁的玉珊及时扶住, “只怕什么?” “只怕以后大皇子的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什么?!!!” “哎!娘娘!!!” “娘娘!!!” 听见太医的话,皇后终于受不住刺激,登时也昏了过去…… …… 皇后醒来后,身边只有自己带来的宫女玉珊和玉瑚,她想到自己刚刚受伤的儿子,立刻起身要去看他。 却被两人拦下, “娘娘,太医刚才说你急火攻心,才会忽然昏倒,现下须得好好休息,不能在劳神伤心了!” “启儿!我的启儿!” 皇后不顾两人的阻拦,坚持要去看望大皇子,刚走到门边,却看见了一样满脸阴郁的萧钰,她更是瞬间两眼含泪,抓着萧钰的手开始哀切, “皇上——!” “我的启儿!他,他还那么小!” “怎么能……?!” “他的腿……!!!!” 萧钰被皇后紧紧拽住衣袖,此刻她的脸上没有纱巾的遮挡,一直没有恢复的容颜,在极度悲伤的作用下,看起来更为可怖,可是萧钰却没有半分心思用来嫌恶。 因为萧启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如今他受了伤,废了左腿,他亦是十分伤心! 萧钰被皇后拽住,不能动弹,只能连忙向着皇后保证, “朕会找人医好他的!一定会的!” “即使是遍寻名医,朕也一定会找到能治好启儿的人!!!” “你相信朕!!!” 看着如今和她一样为大皇子的腿而担心的萧钰,皇后终于得到一丝安慰, “皇上!” 既然说定了要治好大皇子的左腿,萧钰当即就回到太极殿,命黄忠全下发皇榜,遍寻全国的名医,只为了治好大皇子的左腿! 得知这个消息后,后宫众人自是反应不一! 景仁宫 二皇子的生母德妃,听见这个消息后,先是高兴皇后半个月前还在欺负自己,如今她的儿子就遭到了报应。 然而下一刻她就想到了大皇子是在学堂跟先生学习的时候出的事,如今二皇子也还在学堂里! “来人呐!来人!” 宫人听见她的传唤立刻走上前来,“娘娘,怎么了?” 德妃满眼着急,“大皇子骑马摔伤,那翔儿怎么样了?” “可有受伤?!” “娘娘放心,二皇子先前生病,已经请了假,今日并未参加骑射课,是以安然无恙!” 听了这话,德妃刚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过,下一刻,她又有些担心起来, “不成,翔儿不过去了一趟学堂,就病了这么久,明日本宫说什么也要亲眼见一见他才放心!” 朝露宫 三皇子的母妃,周充容,得知皇上为大皇子遍寻名医后,则是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身旁,在默默习字的三皇子。 三皇子萧康,如今已经快五岁,再过不久,按照皇上的意思,也要进学堂学习了。 可是皇上已经许久未进朝露宫的大门了,更是已经大半年没有过问过三皇子的身体健康与否了。 当初三皇子难产,太医也断言他难以存活,是她殚精竭虑,费心照顾,才让他活了这么多年,可是三皇子的身体却依旧比常人要脆弱些,只是一阵寒气便能让他痛咳不止。 为何这些年,从未听闻皇上为三皇子遍寻名医?! 只因为大皇子是嫡子吗?! 三皇子习字半天,正要抬头向周充容要两句夸奖,却见她目光虚无,似乎正在出神。 “母妃,你在想什么?” 被打断思绪的周充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被自己精心照顾,养的健康孝顺的孩子,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来。 她伸手摸了摸三皇子的头, “母妃只是在想,听说大皇子在学堂骑马时受了伤,咱们何时去看望一番才是。” 三皇子听了,乖顺地点点头, “大皇兄受伤,确实应该去探望。”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吧!” 周充容看着他点点头,“好!” 母子两人相视一笑。 采芳阁 “什么?大皇子受伤了?!” 孟充仪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谁不知道大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若非是皇上当初已经放言在皇子成年之前不立太子,只怕此时大皇子已经被皇后娘娘推上太子之位了! 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儿,怎么好端端地就受伤了?! “你确定?受伤的是大皇子?!” “奴婢没有听错,确实是大皇子,而且,奴婢还听说,大皇子伤了腿,只怕伤好以后,那条腿也要废了!” 这回孟充仪不震惊了,反而有些激动起来, “你确定消息属实?大皇子的腿当真要废了?!” “若真如此,那我儿岂不……” 孟充仪及时收回了后半句话,可是脸上的笑容和兴奋确实不能作假的。 她身旁的宫人自然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凑上前来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道: “奴婢自然不会听错!” “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明日亲自去看!” 长乐宫 顾嫣然得知大皇子受伤的消息,并不是从宫人的嘴里,而是萧钰亲口告知。 安慰完伤心不已的皇后,为大皇子发出那道找寻名医的圣旨后,萧钰便来到了长乐宫。 顾嫣然听见传报,带着人出来迎接,却看着萧钰今日的神色与往常格外不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钰摆摆手,没说话,只是带着顾嫣然进了房间。 等坐下来,喝了口茶,安定片刻后,他才说出令他伤神难过的事情, “今日大皇子在骑射课上,不慎摔落马下,被马踩到了腿,受伤了!” “大皇子落马?!” 顾嫣然十分震惊,虽然命令皇子们都去学堂上课是萧钰提出的,可是在此之前,学堂内也并不是没有皇室宗亲在那里学习,教学的先生们都是极有经验的,怎么会让大皇子摔上伤了呢?! 心里这样想着,顾嫣然也便这样问了,谁知萧钰与她是一样的心思。 早在大皇子和皇后同时昏迷的时候,便问清了事情原委。 原是今日骑射课上,大皇子觉得自己学得又快又好,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便不顾先生的阻拦,做了些自己还未学过的高难度动作。 谁料,学艺不精,没有坐稳,便从马上摔下,而后更是发出痛呼,让马匹受惊,这才造成不幸! 为了避免武学先生和驯马官推脱责任,萧钰还派人询问了每个当时在场的学生,所有人的口供都十分一致,正是大皇子自己‘艺高人胆大’,这才会发生意外! 见萧钰对此事十分难过,顾嫣然不由得开口, “那大皇子的伤势如何?!” 果然,她一问话,萧钰的脸上就更加自责, “太医说,大皇子的腿在摔下来时本就受了伤,后又被马踩中,骨头彻底粉碎,即使是伤势好转,只怕这条腿也废了!” 听见这话,顾嫣然也是心惊不已, “怎么会这么严重?!” “那,那大皇子现在如何了?!” “他还昏睡着……,皇后得知此事也立时昏倒过去,后来醒来便哭得不停。” “朕也是揪心不已,便下令找遍整个天启,也要找到能为大皇子治腿的人,只是……” “只是朕也不知,这世上有没有这等能人?!!!” 萧钰说完,便沉默不语。 顾嫣然见他如此难过,心中也有些担忧,伸手握住了萧钰的双手, “皇上莫要太过伤心,大皇子吉人天相,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天启人才众多,要想找到擅长接续断骨的大夫,想必也不是难事。” “只需耐心等待,好消息一定会来的!” 萧钰听见她温声细语的安危,心中的困顿难过顿时都减轻了几分,只是还是忍不住自责起来, “大皇子待在皇后身边,虽然受她几分溺爱,却到底健健康康,一直未出过什么大的差错。” “没成想,朕一将他送到学堂,竟出了这样的事?!!!” “还有二皇子!” “上次你说皇后刁难德妃,通知我去救人,我为了让德妃不再受皇后胁迫,便把二皇子也送去了学堂。” “近些日子听说他也生了场病……” “嫣然,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皇子们学习成长自有他们母族安排,朕是不是不该过多参与?!” “你说,朕是不是……” “自然不是!” 顾嫣然打断了萧钰的自责反思,拉着他望向他的眼睛, “臣妾知道皇上当初命人将皇子们都送去学堂学习是为了什么?” “皇上的初衷并没有错!” “皇子学堂成立上百年,虽然之前在那里学习的皇子不多,可是维持百年也并不见有此等惨事发生,可见学堂内的先生夫子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并不是不知道珍爱学生!” “今日大皇子出事,皇上也已经调查过了,完完全全是个意外,哪里能怪罪到自己身上呢?!” “皇上又不知道大皇子会为了在众人面前炫耀,做那些危险的动作?!” “这与皇上又有何干系呢?!” “皇上莫要自苦了!” 听了顾嫣然的话,萧钰的心里这才好受了许多。 “你说得是,大皇子今日出事,也有他自己的责任,以后朕一定要让其他皇子们引以为戒,不能骄傲自满,以免生出祸端!” “皇上!”顾嫣然拍了他一下,“大皇子还受着伤呢?!” “你怎么净往人伤口上撒盐呀?!” 萧钰被拍得发蒙,“这,朕说得没错啊!” 顾嫣然简直要被萧钰的想法惊呆了,大皇子现在正受着伤,指不定心里多么难过,他偏偏要在此时,告诫众皇子以此为戒,这不是让皇子们之间更不和谐吗? 将这其中关系讲明白,萧钰这才后知后觉, “是了,朕只想着要及时补救,以后不能在发生这等意外,却忘了顾及大皇子的心情了!” “真是不该!!!” 想他当初被几个皇兄皇弟陷害,不正是因为自己早早被立为太子,引得几位兄弟嫉妒吗?! 当时自己被陷害时的委屈困顿,父皇知道却并不在意,如今他做了父皇,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首次委屈。 “罢了!那就等以后有机会了,在告诫朕的孩子们吧!” “如今,还是大皇子治伤最为重要!” 见萧钰终于不再沉浸在自责中,顾嫣然才点点头,温柔地看着他, “皇上放心,大皇子一定会好转的,臣妾明日就上门探望,好好宽慰一二。” “嗯。” …… 顾嫣然本是带着让萧钰不再担忧的任务,前来皇子所宽慰大皇子,没想到在门口却遇见了堵在一起的德妃,周充容,孟充仪等人。 “德妃姐姐,周姐姐,孟姐姐,这么巧?!” 顾嫣然一开口,还在为谁先进门而争抢的几人便立刻转过身来,目光一致地看着顾嫣然。 “曦妃妹妹,你也来了?!” “嫔妾见过曦妃娘娘!” “嫔妾也见过曦妃娘娘!” “两位姐姐请起!” 顾嫣然看着几人身后的宫人手中都提着东西,不由得问道: “几位姐姐,为何出现在这里?” “可是来探望大皇子的?!” 孟充仪第一个开口,言笑晏晏, “是呀!昨日嫔妾一听说大皇子受了伤,吓了好大一跳呢?!” “听说大皇子的腿都因此……”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哎!嫔妾就觉得可怜,多好的孩子,本该健健康康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可惜了。” “这不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德妃姐姐好周妹妹,真是巧啊!” 孟充仪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一点伤心担忧的意思都没有,看起来倒有几分幸灾乐祸! 闻言,周充容也立刻跟着道: “嫔妾也是来看望大皇子的,还带了一些补身的药品,希望大皇子能早些康复!” 德妃听了却立刻反驳, “本宫不是来看大皇子的,本宫的翔儿也在学堂读书,已经许久未曾归来,本宫今日是来看他的!” 之后,众人便将目光放在了顾嫣然身上, “曦妃,是来看望大皇子的?!” “自然如此,昨日听说此事,夜不能寐,自从做了母亲之后,我这心性便软了许多。想到大皇子小小年纪受了如此苦楚,真是叫人难过不已,所以今日便来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进去吧!” “是呀,进去吧!” 几人一同进门,只是走到半路,德妃向几人告别去了二皇子处…… 第227章 废了 “翔儿!” 本在专心钻研功课的二皇子,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等看见德妃的身影,更是健步如飞,扑进了德妃怀里, “母妃——!” “你怎么来了?!” 二皇子在德妃怀里深深嗅了一口,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才抬头问起, “母妃是来看望大哥的吗?!” 德妃装作不高兴地在他头上一点, “胡说!” “我是你的母妃,自然是来看你的!” “那什么大皇子,受没受伤,伤得多重,与我何干?!” “快让母妃看看,你快半个月没回景仁宫了,是不是瘦了?!” 德妃拉着二皇子在自己身前,转了几个圈,确定二皇子确实瘦了不少之后,脸上更是露出心疼的神色, “是瘦了不少!” “可是在这里有什么不习惯的?!” “是吃的不好,还是住得不习惯?” “你告诉母妃,母妃立刻让他们去改!” 二皇子被拉着转了几个圈,脸上渐渐浮现出害羞的红晕。 他乍然来到学堂,看见的都是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看见他们都是远离父母亲人,来此学习,便也把自己融入进去。 渐渐把自己当做了个大人。 如今被德妃这样揉搓着脸颊,这才有了自己还是个六岁孩子的认知,却也因此有了几分害羞。 “母妃莫要看了,儿子好得很!吃得惯也住得惯!” “这皇子所就是离景仁宫再远,不也是在皇宫里,父皇不会苛待我的!” “那可说不准!”德妃忽然开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身后宫人一眼,等宫人将房门紧闭,屋内只剩下母子两人,她才继续道: “你父皇若是真为你好,便不会将你送到这来!” “如今,不仅是大皇子受了伤,就连你也生了一场病!” “我听你身边的宫人说,你这病也有许久了,甚至就连骑射课也不曾去了,可是严重得很?!” 听见骑射课三个字,二皇子眼中寒光一闪,随后看向德妃时又充满孺慕, “母妃!” “你就放宽心吧!” “儿子只是初来皇子所时,夜里没盖好被子,这才生了病,如今早就大好了!” “倒是你刚才说的,大哥受的伤,到底伤得如何?严不严重?!” 听得二皇子如此问,德妃忽然疑惑起来, “你就在皇子所,难不成竟什么都不知道?!” “是呀!父皇说事发突然,为了不让我受到惊吓,硬生生将我关在这里一夜,那边出了什么事也一概不许宫人乱传,就怕我也跟着再出什么意外!” “皇上竟然如此想?” 听见这个吩咐,德妃一时间不知道皇上到底对二皇子是什么态度了。 然而她很快就想明白缘由, “昨夜皇后也来到皇子所,想必皇上是怕你们撞见了,若是她已是激愤迁怒于你,那你岂不是倒霉?!” “原来是如此。” 二皇子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扯了扯德妃的异教,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母妃,那你可知大哥现在伤势到底如何了?!” “太医说大皇子的腿废了!” “废了?!!!” “是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没有,儿子就是有点意外,竟会伤得这样重?!” “是呀!”德妃这才带上几分感叹, “方才我进来时,刚好遇见曦妃他们也要来看望大皇子,那阵仗,想必大皇子的腿是再难好起来了!” 二皇子听着德妃的话,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只可惜德妃忙着感慨,没有注意到。 “母妃,既然大哥伤得这般重,我身为他的兄弟,又离他如此近,于情于理,是不是该去看望一二?!” “你想看望大皇子?翔儿,你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对我们的侮辱?” “现在他的儿子受到如此伤害,本就是报应昭然,哪里还值当你去看他?!” 德妃听见这话,险些再次想起那日的屈辱,拦着二皇子不准他去看望大皇子! “可是,母妃刚才不是说,曦妃娘娘等人今日也去看望大皇兄了吗?若是别人都去,只我们不去,父皇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吧?!” “这……” 此话一出,德妃也开始犹豫了。 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们对大皇子受伤不管不顾只怕真的会对他们母子产生不满。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德妃带着二皇子向着大皇子的住处走来,刚行至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大皇子愤怒的声音, “不要你们来看我的笑话,都给我滚出去!” “母后,你快让他们都出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 “大皇子,我们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呢?” 孟充仪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只是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幸灾乐祸,叫人听了便心觉不喜。 周充容这时开始劝道: “孟姐姐,还是少说两句吧,大皇子受了伤,本就心情不爽。咱们既然是来看望他的,就别在他的伤口处捅刀子了。” “周妹妹这话说的可怪,我怎么捅大皇子的伤口了,我不过是说想看看大皇子的腿伤的如何,我那采芳阁还有好些珍贵的药材,若是大皇子需要我尽可以全数拿来送给大皇子。” 反正大皇子已经是个废人了,那些药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她就做一回好人全都送给了他。就当是感谢大皇子为他的儿子让了条路。 皇后自然听出了孟充仪的话外之意,若非脸上戴着纱巾,此刻她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已经足够吓得孟充仪后退三丈远, “孟充仪,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充仪,也敢在本宫面前来逞威风。” “趁早将你那假模假样的,慈悲样子收起来,本宫和大皇子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皇上已经答应过我会遍寻天下名医,为大皇子医治伤处,早晚有一天大皇子会彻底恢复,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哎哟!皇后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气话?!” “大皇子的伤情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太医都已经说了,大皇子的腿已经彻底废了,恐怕就是神仙降世也难治好!” 孟充仪捂着嘴轻笑两声,“皇上张贴皇榜,还不是为了宽慰皇后娘娘和大皇子的心情,这事实如何,咱们心里可都明白着呢!” “娘娘就不必自欺欺人了!” “日后啊,若是有机会,我和四皇子必然会多照拂照拂大皇子的,毕竟是他的亲生哥哥,就算是残废了,也还是要好生尊重的!!!” “你……!!!”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母后——!” “儿臣,儿臣是不是真的成了废人了?!” “儿臣不要!儿臣不要变成一个废物!!!” 孟充仪字字句句直戳皇后和大皇子的伤心之地,直教床上的大皇子哭闹不止,也让本就心烦意乱的皇后更加火冒三丈! “这……” 听孟充仪的语气,周充容也说不出话来,她转身望向旁边的顾嫣然, “曦妃妹妹,你既然也是来看望大皇子的,不如也说上两句?” 顾嫣然昨日从萧钰口中得知大皇子的左腿被废,心里是觉得有些可惜的,今日前来探望,也全部都是发自内心的。 却没想到他们几人刚刚走进门口,被清醒后得知自己煽情的大皇子看见,便遭到破口大骂,皇后娘娘就坐在床边,却也根本不加阻拦。 反而也是一脸敌意地看着她们,如今经过孟充裕仪一番捣乱,她再说什么都显得别有用心了。 大概此时,即便他说自己是真心实意想要慰问一下大皇子,皇后娘娘也是不相信的,既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妹妹昨日听说大皇子受了伤,心里有些担心,便着人带了些东西过来看望。” “如今见大皇子醒来似乎气色不错,想来这伤也很快便能痊愈,既如此我就不打搅了。” “这些东西留下,若是有能帮助大皇子的皇后娘娘尽可取用, 若不能那也是臣妾的一份心意,臣妾就先告辞了。” 顾嫣然说命身边人将带来的东西放下,转身就要离去,不曾想,刚走到门口,却正巧碰上了,在门边偷听了一会儿的德妃母子二人。 “德妃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二皇子?” 顾嫣然惊讶的声音将屋内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大皇子看见。二皇子后更是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母后,你让他们走,我谁都不想见!!!” “快让他们滚出去,让他们滚啊!!!” 大皇子发了疯似地看着众人,见皇后只专注地瞪着几人,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大皇子更是恼怒,拽起身上的被子便将头蒙住。 似乎这样便谁也不能看见他的伤处,谁也不能再取笑他! “母后,我求你了,快让他们出去吧!!!” 被子里传来大皇子痛苦的哀求,这时皇后才忽然意识到,这些人的探望对大皇子来说似乎是另一种酷刑! 她连忙起身,挡在床前, “启儿累了,诸位妹妹的心意,我们母子心领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顾嫣然和孟充仪,周充容听到这话便向着门边走去,却不想,听见皇后赶客的德妃,却偏偏不如她意。 “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做什么?翔儿与大皇子同在学堂上课,如今大皇子出了事,他却因为皇上的吩咐一直没能来看望,刚才见了我便一直担心的说要来看看他大皇兄。” “我怎么好拦了他对大皇子的一片心呢?!” 说着德妃便将二皇子推到身前来, “翔儿,还不快上去安慰安慰你大皇兄?!” “你在学堂初来乍到,多亏了你大皇兄多多照顾,如今大皇子受了伤,你需得好生慰问一番才是。” 德妃嘴上说着好听,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不久前她们母子才在皇后面前受尽各种屈辱,如今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风水轮流转,这报应竟然就应在了大皇子的身上,当真是痛快!!! “你……!” 皇后气的发抖,指着德妃想要斥骂几句,却一时气上心头,根本不知骂些什么! 更加气了! 众人只看着二皇子被德妃推到身前,一步一步走进床边,越过皇后的身影,看向躲在被子里的大皇子, “大皇兄,我来看你了,我听说你近来在先生面前都表现得很好,只可惜昨日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腿,你现今好些了吗?…” 二皇子没有一个字是像孟春怡那样充满挑衅,然而听在大皇子的耳边,却就像是在嘲笑自己。 自己之前因为嫉妒老二在每堂课上都能够比自己做得更好,比自己获得更多抚子先生的奖励,便带着自己的伴读上门去揍了他一顿。 结果确实如自己所想老二因此惧怕自己事事不敢出尖冒头,这学堂第一人的称号便渐渐落到了自己身上。 谁知道他还没有得瑟两天,便出了这样的事,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当真算得上一句自作自受!!! 如今二皇子对自己的关心,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自己,他更加恼怒,掀开被子,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数字,别以为我受了伤,父皇的眼里就会看见你,庶子始终是庶子,即使你表现的再好,在父皇的心里也不会越过我的!!!” 他随即抬头,不光是对着二皇子,更像是在对着刚才满嘴挑衅,满脸嘲讽的孟充仪,甚至是养着三皇子的周充容,和刚生下五皇子的顾嫣然,说到道: “你们一个个的别以为我受了伤,父皇就会重视起你们的孩子了,我是母后的孩子,是天启的嫡子更是长子!” “父皇对我寄予厚望,如今我不过是受了点小伤,父皇便在全国寻找名医为我治伤,等我好了,照样是天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皇子!!!” 大皇子说的傲气,情绪激动之时,甚至还抬高了下巴,那模样简直和从前的皇后如出一辙。 只是皇后如今脸上有那些疤,倒是很少让人看见这样的神情了。 看着大皇子对着这些个嫔妃皇子放出狠话,皇后脸上一副十足骄傲的神情。 “启儿,你说的没错,只要你好好养伤,早晚有一天你还是你父皇心中最重要的孩子!” “嗯,母后,儿臣知道!” “儿臣一定不会让她们轻看了去!!” 两个人抱着对方互相安慰,直叫顾嫣然,看得莫名其妙! 她可没跟大皇子说什么狠话吧,何必对她有这样重的敌意?! 顾嫣然正觉得无语之时,目光却瞥见了身旁的三位嫔妃。 刚才一直语出惊人的孟充仪,现在脸上满是不甘,似乎对刚才那句庶子十分不满! 德妃本就和皇后不对付,如今见皇后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更加来气! 就连一直,一心照料三皇子的周充容,似乎也因为皇后和大皇子的某句话戳痛了心中的痛处,脸色不虞。 顾嫣然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如今大皇子才八岁,便已经被皇后教养成这般模样。 整日将什么嫡子庶子的放在嘴边,若是真的让皇后娘娘把大皇子抚养至成年,等到萧钰要决断立太子的时候,这后宫岂不是翻了天了?!!! 看来皇上打定主意将皇子们送进学堂的想法是正确的! 皇子们年幼时什么都不知道,此时别人给他们灌输的想法便极为重要,甚至能够左右他们的一生。 若是任由皇子们在各自的母族身边长大,受到后宫嫔妃争权夺势的熏陶,天长日久,本来单纯善良的孩子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就如同今日的大皇子一样,他们这些人虽然有孟充仪这般嘴上不饶人的,说了些难听的话,可到底是来看望大皇子的。 却被他误以为她们是盯上了大皇子,还没登上的太子之位,还对他们充满敌意,当真是叫人心寒! 不光她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三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大皇子对其他弟弟妹妹心中没有一丝慈爱,日后一旦大皇子登上太子之位,那她们的孩子便彻底没了活路。 这下子即使是本来不想争的人,也有了一争之心! “既然皇后娘娘和大皇子不需要我们的看望,那我们这些妹妹们别先离开了。” “只希望老天保佑皇上能够早日为大皇子寻找名医,好让大皇子不会年纪轻轻就变成一个废物!” “哼!我们走!” 孟充仪第一个不想待在这里,继续受气,她对着两人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上。 只有二皇子在临别时似乎十分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带看见大皇子那条被包得如同粽子的左腿时,眼中精光乍现! 几人一同向外走去,孟充仪走在最前面,一边走嘴里一边骂着, “真是不识好歹!若非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今日这大皇子的门,我是一步也不会踏进来!” “明明都成了个废物,却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哼!瞧着吧,等有一日我儿……” 她正要不管不顾地说些放肆的话,却被身后的周充容拉住了胳膊, “姐姐!慎言!” 孟充裕仪回头见,是周充容拉住自己,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却也有些不满地看着周从容。 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萧康身体不好,只怕活不到成年的时候,所以大家都是默认三皇子没有争储的能力的。 如今孟充仪对着周充容,自然也毫不畏惧, “你拉着我做什么?他们既然敢放狠话,难道我就不敢吗?!!!” “不过是仗着一个嫡长子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的?!” “咱们这宫里别的不多,就皇子多,如今他都成了一个废人,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当真是气煞我也!!!” “周妹妹,我知道你家三皇子身子不好,所以你向来不参与这些争斗,可是一个人就是再软弱也得有些骨气吧?” “皇上本来就不看中三皇子,否则为什么偏偏在大皇子受伤的时候遍寻名医,却从不为三皇子想一想呢?!” “要我说你就该早早的做些打算,想一想日后谁更有可能当上大宝趁早抱上她的大腿,也免得……” “孟姐姐,今日可是吃了酒??” 顾嫣然听见孟充裕仪说的越来越不像样子,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见是顾嫣然开口,孟充仪有些愣住,却还是下意识回答, “没,不曾,我今日不曾饮酒。” 顾嫣然笑着看她, “是吗?我还道是姐姐吃多了酒,脑子不清楚呢,不然怎么会说起胡话来?!” “如今天色不早,想必四皇子还在采芳阁,等着孟姐姐回去呢,梦孟姐姐不如快些走吧!” “我……” 孟春怡还要开口解释,顾嫣然却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转而跟身边的德妃说了起来, “听说二皇子也在学堂学了许久,倒是不知有什么长进,不知今日可能跟着二皇子去见识见识?” 德妃心领神会的看了顾嫣然一眼,摸了摸二皇子的头, “自然可以!” “翔儿,快带着你曦母妃去瞧瞧,你每日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也好叫她有个心理准备,等到日后你五弟弟也要来学堂学习,你们两个就可以做个伴儿了。” “是,曦母妃跟我这边来。” 二皇子坐在前面,顾嫣然跟在后面,德妃也跟着两人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孟充仪还在疑惑为何刚刚两人还在交谈,顾嫣然却突然转了话题,她正要问身边的周充容,却见周充容也一脸疏离, “三皇子再过不久也要到学堂来学习了,我也想去看看这皇子所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好提前做做准备,孟姐姐我也先离开了。” 说罢她就不再理会身边人的脸色,带着宫人跟上了顾嫣然等人的步伐。 看这几人都先去打探皇子所的生活,孟充仪身边的宫女也建议道, “娘娘要不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吧,四皇子再过两年也要来学堂学习了呢!” “去什么去看什么看呀,没见她们都瞧不起我吗?!” “不过是个皇子所,有什么好参观的,等到我儿来学堂学习的那一日再看不迟,我们走!” 第228章 回报 那日众人一起去看望过大皇子之后,几人之间的对话便不知为何传到了萧钰的耳朵里。 原本因为大皇子受伤而心疼不已的萧钰,心内不知作何感想。 众人只知道,自从大皇子受伤之后,他每日下朝后便会去看望一次,得知此事之后便再未去过了。 而是让太医或者黄忠全代替他去查看大皇子的情况,美美得到的消息却是大皇子的腿依旧没有治疗之法。 而且随着时间渐渐推移,碎裂的骨头渐渐混进了血肉,若是再不能寻找到名医,只怕大皇子的腿,就是天仙来了,也再也治不好了! 得知这个情况,当事人大皇子万念俱灰,他本以为父皇身为一国之君,既然张贴了皇榜,便一定能寻到能治好自己的名医,可没想到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却依旧没有人揭榜。 而自己这边废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皇后每日看着大皇子的伤情愈加严重,心情也愈加低沉。 她多次找到萧钰,希望他再加大力度寻找名医,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无能为力。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紧闭宫门的容妃,忽然送了一封信到太极殿。 看清了信件上的内容,萧钰匆匆起身,赶到了容妃的宫殿。 “皇上驾到!” “奴婢们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钰走进容妃的宫殿,看着跪满了一地的宫人,手里那张信件被他下意识的攥紧, “你们娘娘,她现在在何处?!” “回禀皇上,我们娘娘一早便知道皇上今日会过来,所以一直等着皇上呢!” “只是娘娘身子近来越发不好了,已经到了下床都吃力的地步,所以没能出来迎接,还请皇上见谅!” “无碍,朕亲自去看她!” 萧钰说罢,跟着容妃的宫人走进了宫殿,刚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泛苦的药味儿。 宫殿深处也传来了几声气若游丝的咳嗽, “咳咳……” “咳咳咳……!” “娘娘可是喉咙又不舒服了,奴婢喂你喝点水吧!” “不了,我这身子我明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喝水喝药都不管用的。” “本宫让你送的信你送了吗?!” “送了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皇上的手里了。”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皇上过来吧。” “爱妃,找朕所为何事?!” 萧钰突然出声,惊动了房内正在讲话的两人,只见容妃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的床边跪着一个正在服侍她的宫女。 见到萧钰进来两人都精神一震, “奴婢参见皇上!” “臣妾,咳咳,参见咳咳咳,皇上!” “爱妃身子不适便不用起来了。” 萧钰见容妃,喘口气都艰难的样子,忙抬手将她按回床上。 容妃躺回床上,看了眼身边的宫女,那宫女立刻退下,将屋内的空间都留给了两人。 “臣妾的信,想必皇上已经看见了,皇上觉得如何?!” “你愿意将一直为你续命的名医,介绍给大皇子治腿,朕自然是感激的!” “只是不知你如此大恩,又想要朕做些什么作为回报呢?!” “咳咳咳……” 萧钰这毫不客气的语气似乎对床上病弱的容妃产生了实质性的伤害,他方一讲完话,容妃便开始咳嗽不止。 “臣妾……,咳咳,臣妾的心意从来,咳咳……都没变过,我只希望,咳咳……皇上,咳咳咳……能永保我母家繁荣!” 容妃身子虚弱,只短短两句话,便叫她说得喘不过气来,直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萧钰对此情景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并未过多关心,而是更加关注那个所谓的名医, “你赵家若是能让尚阳先生治好大皇子的腿,此后安分守己,再不做出忤逆之事,朕自然是愿意予他们荣华富贵的!” “咳咳……咳咳咳——!” 听萧钰话中的意思,还是在介怀当初赵家所做的错事,容妃更加急切, “皇上,当初的事情,我赵家,咳咳咳……,固然有错,可是臣妾咳咳……,臣妾早就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咳咳……,如今更是命,咳咳咳……,命不久矣!” “难道皇上还不能原谅赵家吗?!” 容妃撑着一口气做起身来,将自己的虚弱尽数展现在萧钰眼前, “皇上你且看看,我,咳咳……,我这幅身子骨,我虽是个女儿身,父亲母亲,咳咳……却并未将我关在闺阁之中,当初,也是咳咳……,也是能骑马射箭的,虽不能及皇上的本事,在猎场上也是能猎获一只野鹿的,咳咳咳咳……!” 说到此处,容妃的情绪忽然变得更加激动起来,坐在床上开始咳嗽个不停,那模样,似乎要将自己的心都咳了出来! 然而萧钰听见她的描述,却也只是眼神恍惚片刻。 的确,容妃出身武将之家,家里对女孩子的管教并不如其他世家大族那般严苛,当初她身上那股永远不会枯竭的活力也是深深地震撼了自己。 只可惜…… “皇上,臣妾自知,咳咳……,赵家当年所做之事,咳咳……,与今夕罪人欧阳氏,咳咳……,无异。” “只是,皇上早就已经夺了我赵家的兵权,咳咳咳……,咳咳……,我也因为那件事几乎丧命,皇上顺利登上皇位,我赵家,咳咳咳……,不敢提功劳,只求能无过!” “如今,赵家愿意将尚阳先生让出,咳咳……,为大皇子治伤,只求皇上保赵家一个富贵,难道皇上,咳咳咳……,也不愿意吗?!” 容妃言辞可你嗯,满眼哀求,站在床边的萧钰却满脸冷漠的申请,没有一丝怜悯。 赵家和容妃能有今日的光景,还不都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 当初,他还是太子,赵家将家中嫡女送来给他做妾,是贪图富贵。 后来局势变化,自己被几位皇兄陷害,被打入大牢,险些被废了太子之位,如此危急关头,赵家非但没有与他携手共度,反而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赵家嫡长子,也就是容妃的亲哥哥,瞧见自己示弱,不想赵家跟着沦沦落,便偷偷投奔了诬陷自己的皇兄,将自己一种心腹亲随的名单交出,害得他几乎死在天牢里!!! 当时被信任的着赵家背叛的滋味,萧钰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那时就发过誓,等他洗刷身上的冤屈,一定要叫背叛他的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就像今日的欧阳氏一样!!! 可惜,容妃的哥哥是个拎不清的,容妃却不是个蠢人! 得知一切不过是父皇对自己的考验之后,容妃为了救赵家,将自己那几个不甘心的皇兄送来的那杯毒酒喝下,成功‘救’了自己一命! 赵家也因此功过相抵,没有被抄家灭族,只是这身上的兵权和以往的功勋是再不能有的! 更何况,那杯毒酒他早就察觉到,容妃也知道自己不会喝,这救命之恩不过是她硬抢去的!!! 想到此处,萧钰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 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于自己即将香消玉殒没有任何怜悯,容妃便知道自己的这条命,已经不能给赵家带来保护了。 她坐得累又向后倒去,微微靠着床,忽然变了语调, “皇上即使不看在我以命相救的份上,咳咳……,也得多为大皇子考虑考虑吧!” “大皇子的腿,咳咳……,伤得有些日子了,宫中太医不是说,咳咳……,他的伤越早医治越好吗?!若是皇上再不能为大皇子找来大夫,咳咳……,治伤,只怕大皇子的腿就真的废了!!!” “你在威胁朕?!!!” “臣妾,咳咳……,不敢,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为大皇子多想一想,咳咳……,大皇子如今才八岁,咳咳……,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若是就这样带着一条废腿度日,咳咳……,日后该是何等可悲?!!!” “难道皇上想要大皇子成为第二个信王吗?!!!” “你!!!” 萧钰一道目光射在容妃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意,然而床上的病弱女子却丝毫不惧,反而睁着眼睛瞪了回来! 那模样颇有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思。 赵家当初于尚阳先生有恩,从此之后他便发誓为赵家效命,若是自己不答应容妃,恐怕就是将尚阳先生绑了过来,他也是不会给大皇子治腿的! 萧钰心中纠结,赵家当初对他的背叛是他不能容忍的,他曾经发过誓,一定要让背叛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可惜后来被容妃抢下那杯毒酒,打乱了他报复的计划! 没想到,如今容妃即将离世,却还能以大皇子为要挟,为赵家谋平安! 这些天,他虽因为大皇子和皇后在顾嫣然等人说得那些放肆话生气,却也从黄忠全和太医的口中得知大皇子的情况很是不好! 太医知道自己想要让大皇子的腿恢复如初,一直用药物让他的腿保持现状,不敢让碎裂的骨头轻易愈合,就是怕找到神医之后耽误了对大皇子的救治。 可是时间过去得太久了,若是再不能找来神医为大皇子治腿,日后就是真找来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萧钰想到那个软糯可爱对自己充满孺慕之情的孩子,日后很有可能会变成信王那样一个性格孤僻,血腥变态的人,他实在是不忍! “尚阳先生一直听你赵家调遣,你若相以此来宝赵家平安,为何不早提出来,何必等到现在?!” “皇上,臣妾知道,咳咳……,你对赵家的恨意,也知道一旦我死了,皇上一定会立刻对赵家下手。” “如今拖到大皇子非要尚阳先生救治不可,咳咳咳……,就是希望皇上能在报复和救人之间,选择救人!!!” 容妃说罢,便看向萧钰, “皇上,可做好了选择?!” 萧钰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但是眼下只有尚阳先生能救大皇子,他不得不低头! “朕答应你!” 萧钰将被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 “朕答应你,只要能将启儿治好,即便是你死了,朕也不会动赵家。” “现在,可以让尚阳先生去给大皇子医治了吧?!” “皇上莫急!” 听见萧钰终于松口,容妃惨白的脸上也多出一丝喜色,只是她并未松口,反而步步紧逼, “臣妾要的不是赵家就此安好,咳咳……,而是赵家依旧能有现在的荣华富贵,皇上治好了大皇子的腿,若是哪一天我死了,咳咳咳……,哪里还会记得什么赵家?!” “你什么意思?!” 萧钰看着她,神情疑惑不已, “朕都已经答应你不治赵家的罪了,你还要如何?!难道还想让朕给你们赵家,给你那个想要害死朕的哥哥加官进爵吗?!” “皇上莫恼!” “臣妾自知哥哥当初犯下的罪就是,咳咳咳……,万死也难辞其咎,皇上宽容待人,这才留了他一命,咳咳咳……,我们赵家上下全都记着皇上的恩情呢!” 容妃这般说着,萧钰却更加冷了脸,面上全是不虞。 “臣妾并不是要皇上对赵家如何,只是……” “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风格!” 被萧钰刺了一句,容妃的心忽然被针扎得一样刺痛起来! 曾经她是那样的阳光明媚,如今却只能拖着这样一副病体在这里和皇上玩弄心机,若是叫当初的自己瞧见了,定然会唾弃自己!!! 可是,哥哥当年犯下大错,若是她不出来支撑,哪里还有现在的赵家?!!! 压下心中片刻晦暗的情绪,容妃抬头望向萧钰,眼神坚定, “臣妾家中还有一个妹妹,自幼聪慧过人,相貌也是一等一得好,如今她年岁大了,臣妾又即将离开人世,咳咳咳……,实在是不舍得她,皇上能不能……” “不能!!!” 容妃还未说完,萧钰便猜到了后半句,紧急打断她的妄想, “你当朕是什么人?什么猫儿狗儿的都能往朕这里乱塞?!!!” “臣妾的妹妹不是什么猫儿狗儿,她确实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皇上若是见了,咳咳咳……,必定也会喜爱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钰脸色已经铁青,从他进来到现在,容妃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放过赵家是如此,接她妹妹进宫亦是如此! “容妃,不要忘记了你是什么身份,当初若非是念在你对赵家所做之事毫不知情的份上,你就是喝下那杯毒酒,朕也不会宽容半分!!!” “如今,朕愿意放过赵家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再多的奢求就不必想了!!!” 萧钰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向床上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床上的容妃也自知要求过分,可是为了赵家,她别无她法! 今日用救了大皇子换回了赵家一家安宁,可是她死了之后,皇上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再次将赵家打进万丈深渊! 妹妹必须进宫!!! 容妃看着萧钰的背影,面上带着几分惆怅,眼里却还是满满的算计, “皇上不答应臣妾,是也不想救大皇子了吗?!” “你威胁朕?!!!” 萧钰气得胸闷,恨不得将眼前胆大包天的女子直接掐死,可是容妃却是有恃无恐地望着他。 “堂堂天启嫡长子的一条腿,难道还抵不上一个赵家和一个后妃之位吗?!” 萧钰心中知道轻重,赵家算什么东西,后妃之位算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轻于鸿毛,只有启儿的腿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若他就此答应了,他实在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 赵家背叛他,容妃算计他,他却还要手捧着富贵送予他们赵家,何其憋屈!!!!! “咳咳咳………” 见萧钰沉默良久却一直不做回复,容妃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往下沉,不过她还算了解萧钰的性格,知道大皇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明白自己的这番谋算,最终还是会成功。 便稍稍退让了一部步, “臣妾知道这样的选择对皇上来说很是容易,只是皇上过不去,咳咳咳……,自己心里的那关。” “臣妾早就问过尚阳先生,大皇子的腿最多还能再耽误三日,咳咳咳……,三日之后,若是皇上还不能答应臣妾,那大皇子此生就只能变成一个废人了!” “咳咳咳咳………!” 说完这些容妃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屋外的宫女听见声响,连忙进来查看,发现容妃倒在床上咳个不停,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忙上前为她拍背。 “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娘娘,你别吓我呀!!!” 容妃又咳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对着眼中含泪的宫女安慰道: “莫怕!” “再确定整个赵家的安危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咳咳咳……,皇上……” 容妃正要抬头想再和萧钰说几句话,却发现刚刚还站在床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默默的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很丑陋?!” 宫女听她如此说,连忙反驳, “不娘娘!你依旧和刚进宫时一样好看,你现在只是病了,等你病好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身边人如此安慰自己,即使明知道是假的,荣妃也露出一抹浅笑, “傻丫头,这些年你跟着我当真是受苦了!” “不,不苦!奴婢一点都不苦!” “只要小姐还在奴婢身边,奴婢就永远都不会觉得苦!!!” 宫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虽然她一直说服自己,娘娘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是容妃越来越脆弱的身体和每日几乎能要了命的咳嗽,都在不断提醒她,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命不久矣了! 容妃看着她,艰难地抬起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听我说,咳咳咳……!” “奴婢听着呢,小姐,先歇歇吧,别说了!” “不!你听我说!” “我死后……” 三个字刚一出口,宫女眼眶中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容妃心中一酸却依旧记着自己未说完的话, “我死后,二小姐会进宫,皇上会赐她一个不高不低的位分。” “从此以后你便跟在二小姐身边做她的宫女,咳咳咳咳……,不求你们能让赵家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够帮助赵家现在的安宁就好,咳咳咳咳……!” “记住了吗?!” 宫女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打在容妃的手上,烫得惊人! “奴婢知道了,奴婢记住了,奴婢以后一定好好服侍二小姐!” “一定让她保住赵家!” “这就好……咳咳咳咳咳…………!!!!” “小姐!!!”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小姐!!!来人呐!!!快来人呐!!!” “快去请尚阳先生!!!” …… 离开容妃的宫殿,萧钰来到了未央宫。 皇后舍不得大皇子在什么都没有的皇子所受苦,便命宫人抬着床也把他抬回了未央宫。 萧钰知道他们母子二人心中的难过,便也随了他们的意。 他走进未央宫时,店内气氛沉闷,宫人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就连脚步声都是轻轻的。 直到他走进了大皇子所在的房间,才从屋内听见些许的声音。 “母后,父皇不是已经为我找大夫了吗?为什么还没有人接皇榜??!!” “我的腿是不是真的治不好了,我以后是不是就要变成一个废人了?!!母后,我不想变成一个废人,我不要变成一个废人!!!” “启儿乖,听娘说,你父皇已经派人去找了,天启人才辈出,很快就能找到能为你治腿的大夫的!!!” “你不要担心知道吗?你的腿很快就会好的!!!” “母后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腿的,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229章 治罪 “母后我好怕!我好怕变成一个废人!我好怕从此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果我变成了废人,父皇会不会就再也不喜欢我了?!!!” “那我就再也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了,母后,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变成废人!!!” 屋内传来皇后安慰的声音, “不会的,不会的!” “你是你父皇的嫡长子,他最是看重你,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找到人治好你的腿!!!” “你是天启的大皇子,日后是要承担重任的,你父皇是绝对不会不喜欢你的!!!” 萧钰听着皇后用嫡长子这样的言论来安慰大皇子,心中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显而易见的,屋内大皇子闹腾的声音变小了,说明这番安慰的话对他来说十分有用。 刚刚想要抬步进去,阻止皇后乱说的脚步又顿住了。 萧钰站在门外,听着皇后不停安慰大皇子,直到唱着童谣将他哄睡着,才默默离开。 “黄忠全!” “奴才在!” “你觉得朕应不应该答应容妃??!” “这……” 黄忠全摸了摸后脑勺,感到为难。 这大皇子眼瞧着都要变成废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尚阳先生能够救治,结果这先生却又是赵家的人。 而赵家和皇上又积怨已久,若不是当初容妃喝下毒酒,抢到一个救驾的功劳,赵家早就不复存焉了。 这样的仇恨对皇上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可大皇子也是皇上的心头肉! 这真真是叫人为难! 瞧着大皇子小小年纪怪可怜的,黄忠全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心里话, “呃,皇上,老奴觉得,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唯有大皇子的腿,实在是等不及了。” “若是因为和容妃较劲,便耽误了治疗大皇子的腿,那才真是悔之晚矣!” “可是……!” “奴才说句僭越的话,皇上您是一国之君,这后宫的嫔妃们,哪个不是听从您的吩咐?!” “莫说是后宫嫔妃,便是皇后,不也是皇上您说让她往东她便不可能往西!” “纳个后妃只是一件小事,唯有大皇子的腿才是重中之重呀!” 黄忠全的一番话,也正是萧玉的心中纠结之处,即便他心中有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他也不该把气撒在大皇子身上,让大皇子来承受这个后果! “罢了!容妃实在是会算计朕,她早就知道朕一定会选大皇子,也就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罢了!罢了!” “还是等治好了大皇子的腿再说其他吧!” 萧钰转身又朝着容妃的宫殿走去,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的!!! 很快,宫中便传言皇上为大皇子找到了能够治腿的大夫,有那些先前在皇后面前放了狠话的或者是看了好戏的,如孟充仪,德妃等人,知道此事以后都后怕不已! 不是说大皇子腿骨都已经彻底碎裂了吗?这世上哪里还有人能够将他治好? 若是真的治好了,等大皇子完全好起来,皇后岂不是要……?! “不成,本宫得去看看!” 有着和孟充仪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虽然皇上张贴皇榜遍寻名医,可是大家都知道大皇子的腿伤的十分严重,便是华佗再世只怕也救不了。 忽然间就蹦出来一个什么尚阳先生,说是能治好大皇子的腿,其他人都表示怀疑。 不管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害怕,凡是来看望过大皇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再一次来到了未央宫。 “德妃娘娘到!” “曦妃娘娘到!” “孟充仪到!” “周充容到!” 门口的小太监接连通报,屋内得知大皇子治伤有望的皇后,听见动静,连忙将喜极而泣的眼泪擦干。 “来的正好!” “上一次她们一个个的都嘲笑本宫以后会有一个废了的儿子,这一次本宫倒是要让她们瞧一瞧,这嫡子和庶子就是不一样!!!” “让她们进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四人一一行礼,身份最高的德妃和顾嫣然还未讲话,孟充仪就有些忍不住了。 她对着高坐上首的皇后问道: “嫔妾听说皇上已经为大皇子找到了能够治好腿伤的名医,不知是哪位?!” 皇后将孟充仪眼中的急切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才说道: “是尚阳先生!” “什么?尚,上什么?!” 孟春怡跟着说了一遍,似乎没有听清的样子,不过她也不等皇后重复,便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哎呦,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你为了大皇子的伤十分担忧,可是不管大皇子的伤势如何紧急,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呀,这什么先生,嫔妾从前可从未听说过,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哼!孟充仪进宫时日尚短,所以不认识他!这也不怪你!”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尚阳先生!当年容妃为救陛下喝下了毒酒,便是这位尚阳先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尚阳先生医术高明,有他在,我儿的腿定能恢复如初!!!” 皇后满脸骄傲,似乎已经看见了大皇子重新站起来的样子。 只有孟充仪脸色不佳,觑了眼皇后满脸的骄傲和憧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皇后娘娘,不是嫔妾恶意揣摩他人,只这断腿再接可不是容易之事,宫中那么多太医都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到!” “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尚阳先生难道还能比皇宫大内中的太医医术更高明?!!!” “住口!!!” 听见孟充仪对尚阳先生言语不敬,皇后立刻训斥起来,随后紧张地看了一眼身后,后殿内尚阳先生正在为大皇子检验伤势,这般距离,说不准能听到孟充仪的话。 若是叫尚阳先生听见了,不肯给大皇子治伤了那才不妙! 皇后看了眼身后,见并未有人传出什么声音来,似乎尚阳先生并未察觉别人对他的不敬,这才放下心来。 “孟充仪,休要胡言!!!” “尚阳先生是皇上为了大皇子特地从容妃身边请过来的,为此还要耽误容妃这几天的医治。” “就连本宫和皇上都对先生尊敬有加,你却对他如此不敬,是想惹怒先生从而影响大皇子的恢复吗?!” “你是何居心?!!!” “嫔妾不敢!” 孟充仪秀眉微蹙,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委委屈屈地屈膝说道。 如今大皇子的腿恢复有望,皇后又有了底气,孟充仪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弱势起来,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不敢再言。 德妃见她如此不争气,只能自己上场。 “孟妹妹不知道尚阳先生的大名是正常的!” “说起来只怕在座的曦妃妹妹和周充容也都不知道吧?!这尚阳先生,在皇上还是太子之前,可就已经名震天启了!” 顾嫣然对德妃和皇后之间的争斗是喜闻乐见的,见德妃有意针对皇后,立刻接过话茬, “哦?是吗?妹妹从前在家时,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这些事情竟一点都不知呢!” “德妃姐姐既然知晓,不如说与妹妹们听听,也好叫我们多了解了解,这位能够被皇上亲自出马,请来给大皇子治伤的尚阳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说起来,顾嫣然内心里确实对这位尚阳先生十分好奇! 大皇子的腿刚受伤时,萧钰因为担忧,每天都面色阴郁,闷闷不乐。 顾嫣然想尽办法,也不能让他开怀,谁只不过去了一趟容妃的宫殿,他便有了为大皇子医治的办法,还请出了这位不知名的尚阳先生。 萧钰开心的和顾嫣然说起大皇子的腿医治有望时,顾嫣然便想细问这位尚阳先生的来历了,可惜萧钰临时有事离开了,她便一直还未能知晓。 既然德妃知道那边细细听她讲吧! 曦妃,孟充仪,周充容三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德妃也不再卖关子。 “说起来这位尚阳先生和曦妃妹妹的母族还有匪浅的关系呢!” 话音刚落,孟充仪和周充容的目光便一致地落在了顾嫣然身上。 “我?母族?!” 顾嫣然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她的母族,那不就是东林徐家?! 可是她从未听徐家父子谈论过这位尚阳先生呀! “是呀!” 成功在顾嫣然的脸上看见了疑惑和不解,德妃接着道: “这位尚阳先生本是东林徐家子弟,单名一个鸿字,当年在徐家时也是一位丰神俊朗,才华横溢的翩翩公子。” “徐鸿?!” 她确实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呀?!难道是徐家旁支的弟子?! 顾嫣然还在脑中回想自己知道的徐家子弟的名字时,德妃便已经为她解惑了, “顾妹妹不知道徐鸿这个人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在十五岁时就已经和东林徐家断绝了关系,做了道士。” 断绝关系?!做道士?! 顾嫣然大为震惊,徐家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哦,本宫忘说了,这位尚阳先生曾经是东邻徐家家主的亲弟弟,如今已有六十多岁!” “什么??!!!” 这下子顾嫣然直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只从徐家父子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母亲,当年所遇到的悲剧,却一点都不知这位叔祖父的故事。 可是徐家父子既然已经选择带着徐家投奔她,与她合作,双方已成结盟关系。 他们没有理由不告诉自己徐家还有这样一位名人的存在,徐家落魄时,也未曾利用这位尚阳先生的身份,除非…… 顾嫣然心中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德妃的话就印证了这个预感, “当年这位邵阳先生离开徐家时,本宫还未出生,所以有些事情也只是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听说当年这位尚阳先生看上了一名女子,但是那位女子身份低微,徐家家主不愿意自己的弟弟把她娶进门。” “两人因此闹了很久的矛盾,后来那名女子病重身亡,尚阳先生也便离开了徐家,投身道观,名号尚阳。” “好好的一位贵族公子,便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 “不过有才华的人在哪里都不会普通。尚阳先生因为爱人的惨死,下定决心学习岐黄之术,学有所得之后便离开道观云游四方,救济天下苦命之人。” “后来不知为何,受了伤为赵家所救,此后便一直为赵家做事,容妃中毒之后,他便一直在为容妃解毒,名声大噪的尚阳先生便忽然消失了。” “原来如此。”顾嫣然感叹。 几人听完德妃的话都在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其中就数顾嫣然心中震惊最多疑惑也最多。 她的亲祖父,为了保全徐家,决意将顾嫣然的母亲送进宫里,求得一时片刻的荣华富贵,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难道说当初的徐家家主,也曾经给自己的亲弟弟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联姻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的确是巩固权力的最好手段! 想明白这点,得知这位善良先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都是被自己的至亲抛弃的可怜人,顾嫣然心中霎时明了了许多。 只怕徐家父子知道这位叔祖父的存在,却不敢告诉自己吧?! 就在顾嫣然还沉浸在对自己亲生祖父的厌恶情绪中时,德妃又开口了。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这位上阳先生一直在为容妃调理身体,当年那杯毒酒,对容妃身体的毒害十分严重,若非有尚阳先生在,只怕荣妃早就香消玉陨了。” “且臣妾记得荣妃的身子是一日都离不开尚阳先生的调理的,如今这位先生被皇上请来给大皇子治伤,那荣飞那边……” 德妃恰到好处的停顿,令在场众人都望向了皇后。 孟充仪更是配合地惊呼起来, “哎呀!” “容妃姐姐,没了尚阳先生为她调理身体,只怕……” “只怕什么?!” 一个俊朗的男声突然出现,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原是萧钰来了。 皇后见到萧钰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带着几人上前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德妃,顾嫣然和周充容也连忙起身,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刚刚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孟充仪,听见萧钰的声音,更是立刻起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地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朕只是来看大皇子的腿怎么样了。” “刚才在门外时,便听见你们讨论起尚阳先生。” “孟充仪。” “嫔妾在!” “你刚才要说什么?!” 萧钰忽然点名,让孟充仪浑身一震,她有些害怕的望向德妃,见德妃面不改色,微微点头,她便壮着胆子继续道: “嫔妾想说,如今尚阳先生来为大皇子治伤了,那容妃姐姐那边就没人了,那容妃姐姐的身体会不会……” “容妃深明大义,主动将尚阳先生让出来给大皇子治伤,你不同意吗?!” “没,没有,嫔妾怎么会不同意呢?!” 萧玉淡漠的眼神望向孟充仪,让本就心虚的她更加不敢多言。 顾嫣然却在心中,思考萧钰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德妃和孟充仪两人都想让皇后背上一个害死容妃的罪命名,毕竟正如她们所说,容妃的身子是一日都离不开尚阳先生的调理的。 可是肖玉却说,容妃是主动尚阳先生让出来的,那也就表明容妃已经决意去死了。 这样一位‘善良懂事’的嫔妃,萧钰提起时,眼中的神色怎么会是冷漠,甚至带着一点厌恶呢? 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萧钰既然已经将尚阳先生请到了未央宫给大皇子看诊,那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大皇子的腿到底还能不能治好? 毕竟是天启的嫡长子,如果真的一条腿成了废腿,不仅是大皇子即将与太子之位无缘,就连天启的颜面也会受到损碍! 这也是萧钰对大皇子的腿十分上心的原因之一! 萧钰将孟充仪呛得不敢作声以后,便看向皇后, “尚阳先生现在何处?!” “先生正在后殿给启儿看诊。” “去看看!” “是。” 有萧钰的带领,顾嫣然她们才能顺利进入后殿,看见如今的大皇子的情况。 一进入屋内,众人便看见床上躺着满脸绝望的大皇子,他亲身感受到自己左腿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差,也不曾知晓尚阳先生的名号。 如今见萧钰找来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头,便以为自己的父皇是病急乱投医,想要死马当活马医,心中绝望更甚。 于是躺在床上任由这个老头反复拨弄自己的左腿,偶尔疼的时候叫唤一声,其他的再不多做任何反抗了。 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即将变成一个废人,即将成为天启历史上第一个残废的嫡长子,眼中已经看不见希望。 皇后见到大皇子这个模样,立刻心疼起来,不顾尊卑有别,跑到了萧钰的前面,跪倒在床边,拉着大皇子的手, “启儿,你为何这副模样?!” “你父皇已经为你找来了,能够治好你腿上的名医,你马上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母后不必宽慰我了,宫中那么多位太医都说儿臣的腿不能治了,儿臣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我的左腿已经彻底废了!!!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以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宫中那些都是庸医!” “是他们自己没本事便说你的腿不能治,这位尚阳先生曾经医死人肉白骨,医术极为高超,他一定能够治好你的腿的!!!” “你相信母后!” “就算,就算母后的话不可信,那你总要相信你父皇的话吧!” 皇后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大皇子如此颓废的样子,不顾顾嫣然等人的目光,忍不住回头哀求地看向萧羽,希望他能说两句安慰安慰大皇子。 自从听见大皇子和皇后对他人口出狂言之后,萧钰便有意识的拒绝来未央宫看望。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到大皇子的情况。 只这一眼,他便心痛难忍,只因他已经在大皇子的眼中看见了,求死之意。 萧钰连忙开口,“这位尚阳先生的确是位名医,父皇向你保证,他一定能够治好你的腿!” 大皇子的眼睑微颤,僵硬地扭过头来看向萧钰, “父皇,你说的是真的吗?!” “父皇从不骗你!” 听见这句类似保证的话,大皇子的眼中才再次闪现出微弱的光芒。 恰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为大皇子检验伤势的尚阳先生,忽然开口, “小老儿竟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不通岐黄之术,竟能比小老儿还要清楚这伤能如何治??!!” 据德妃刚才所说,这位尚阳先生已经有六十多岁,可是顾嫣然见他的头发乌黑发亮,甚是浓密,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洪亮如钟,瞧着竟像是三十多岁的男子?! 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仅是从这位尚阳先生驻颜有术,便能看出其人医术高超了!想必大皇子的腿确实能治了! 果然,他一开口,萧钰和皇后就连声道歉, “朕并不懂岐黄之术,不敢妄言。” “只是朕深知先生的本事,相信先生一定能够治好我儿,所以才夸下海口,还请先生见谅!” “小老儿不敢当!不敢当!” 那尚阳先生连连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说着不敢当,面上却因为萧钰放低了姿态向他道歉,而露出几分满意。 皇后见尚阳先生已经停止检查大皇子的腿,便有些心急, “先生已经为我儿检查完,不知他的腿可还有恢复如初的可能?!” “娘娘莫急!” “小老儿我刚才已为大皇子细细诊断了一番,他的腿虽然伤势严重,却有宫中太医一直为他用着珍稀药材,碎裂的骨头并没有和腿上的血肉长在一起,只要小老儿一出手,马上就能让碎裂的骨头长起来!” 第230章 八 “当真?!!!” “那先生……” 皇后听到此处已经是激动不已,当下就想要对尚阳先生表示感谢,希望他能够快些为大皇子医治。 只是感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尚阳先生一只手挡住, “唉!小老儿的话还没说完!” “让碎裂的骨头愈合,小老儿还是能做到的,不过若是想要让大皇子的腿恢复如初,行走坐卧没有异常,这便有些难了!” “这,这难不成,先生难不成治不好?!!!” 皇后一脸担忧,就连床上的大皇子听见了尚阳先生的前几句话,也忍不住撑起上半身,紧张地望着他, “先生的意思是,我的腿就算能长好,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这个嘛,毕竟是把骨头踩碎了,恢复如初那是不可能的!” 尚阳先生一句话,皇后和大皇子的脸顿时又变得灰白, “也就是说我的这条腿还是会废?!” “我以后还是会变成一个废人?!!!” “不,不要!母后我不要!儿臣不要!!!” “我不要做废人!我不要做废人!!!” 看着大皇子哭哭唧唧的,又扑进了皇后的怀里,尚阳先生的眼底闪过一次嫌弃, “你哭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不过让你能够正常的行走坐卧,小老儿还是能够做到的!” 话说到这里,萧钰才问到: “不知先生有几成把握能够让我儿达到正常?!” 只见那邵阳先生伸出一只手,然后又收回了三根手指。 “两成?!” 萧钰看见这个结果心底也凉了几分,只有两成的可能,那就是微乎其微,一个不好大皇子还是会变成一个废人! 他看了一眼听见这个结果,抱在一起互相痛哭的皇后母子,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是他们母子二人命该如此吧! “两成就两成,还请先生为我儿尽快医治!” 然而那尚阳先生却摇了摇头,萧钰不知其意,试探道: “先生可是还缺什么东西?!” “若是想要什么,先生尽管提?!” 此话一出,尚阳先生停止摇头,却忽地白了萧钰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都是什么眼神儿?!” “我这是二吗?!” “我这是八!” “八!!!” 虽然尚阳先生此举可以算作是对皇上不敬,可是此刻的萧钰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他的眼神全都停在了尚阳先生伸出的两根手指上。 一根大拇指,一根食指,按照东林那边的规矩的确是八!!! 他立刻笑了起来, “先生此言当真,竟有八成把握?!” “哼!小老儿我虽不能真的医死人肉白骨,可是区区断腿再续却是再简单不过,何况这小子如今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要治好腿伤轻而易举!!!” 整个天启皇宫内,所有的太医都说大皇子的腿治不好,可是这位尚阳先生不仅说自己能治好,还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让他恢复如初!!! 这叫在场众人怎么不震惊?!!! 见尚阳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萧钰和皇后也顿时放下心来。 “先生既然有八成把握,还请速速为我儿医治,等我儿腿伤痊愈之时,本宫必有重谢!!!” “不急,不急。” 尚阳先生挥挥手,随后看向了萧钰, “小老儿我曾受赵家的恩惠,答应替他们做三件事,本来这第三件事便是替容妃医治她的身体。” “不过容妃的身子实在是无药石可医,就连小老儿我的医术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这第三件事便不能作数。” “小老儿一向有恩必报,这第三件事没有完成,我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 “所以在容妃向小老儿我提出,把这第三件事,换作为大皇子医治,小老儿这才答应了。” “小老儿已经与容妃商量好了,等皇上完成了容妃提出的要求,便立刻为大皇子医治。” “皇上,现在到了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众人听见他的话,这才知道能够将尚阳先生请来为大皇子医治的内情,原来皇上竟然还与容妃做了什么交易?!!! 这容妃可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乃是她的君主,不过是想要借尚阳先生为大皇子医治一二,她竟还敢提出别的要求?!!! 若是以往,此刻,皇后当是第一个冲到前面训斥尚阳先生的人,可是现在大皇子的腿能否痊愈全系在此人身上,皇后只好闭紧了嘴巴,期待地看着萧钰。 众人也纷纷望向萧钰,好奇容妃所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却见萧钰刚才还温和有礼的面容上,此刻冷若冰霜,他似乎有些厌烦地看了尚阳先生一眼,随后又看了床上的皇后和大皇子一眼,眼中闪过最后一摸纠结,这才唤道: “黄忠全!” “奴才在!” “即刻把容妃的妹妹接进宫来!” “是!” 话音刚落,黄忠全便立刻转身出发,而屋内众人则是瞬间明了了容妃的心思。 她这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还贪恋皇室的富贵,想要把自己的妹妹送进宫来陪伴君侧,以保赵家之后几十年的繁华!!! 德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已经独占萧钰许久的顾嫣然, “看来咱们这宫里又要有新人进来了,以后这后宫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曦妃妹妹,你说呢?!” 顾嫣然看清了德妃眼中的幸灾乐祸,心里却并不把容妃的妹妹当做对手。 从皇上刚才停顿了片刻便知晓,他对容妃以此事为要挟,将妹妹送进宫,这件事是十分抗拒的! 那么这位赵姑娘进宫之后,不论是多么的美貌动人,才华横溢,在皇上心里的第一印象就已经不好了。 因此想要获得皇上的宠爱,进而晋升位分更是颇有一些难度。 至于能否分走皇上在她这里的宠爱,就要看这位赵姑娘的本事了! “后宫进新人,那便是多了一个伺候皇上的人,臣妾自然是为皇上开心的!” 顾嫣然言笑晏晏,将德妃的话挡了回去,在在萧钰察觉到不妥,回身望向自己的时候,眼中才悄悄泄出一丝委屈。 两人目光相对,顾嫣然看懂了萧钰眼中的身不由己,心中那些细微的醋意也瞬间消散了。 如此看来,皇上并非是真心实意想要纳容妃的妹妹进宫,之所以答应,不过是为了治好大皇子的腿罢了。 既然如此,她更加不能让德妃等人看了笑话。 萧钰如今已经十分了解顾嫣然的性子,见她嘴上说着不在意,手上小动作却一直不停,便知道她还是不高兴了。 心中无奈,打算稍后再找顾嫣然解释清楚。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尽数被一旁的尚阳先生看在眼里。 他这个人最是恩怨分明,当初赵家对他有大恩,所以他才答应为赵家办三件事。 这最后一件事被换做是为大皇子医治,他也并未觉得不妥。 只是在容妃向他提出,一定要等皇上将她的妹妹纳进宫后,才能着手为大皇子治腿时,犹豫了一瞬。 不过他也并未多想,赵家这个女儿死了,想用下个女儿来换富贵,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这之后会有什么恩恩怨怨,勾心斗角,统统与他无关! 所以在德妃开口问向顾嫣然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悄悄看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 熟料,顾嫣然一开口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后,他便霎时呆愣在原地。 只因这位娘娘竟然和他还在红尘中的嫂嫂有几分相像?!!! 不等他细细思索,便看见顾嫣然和萧钰之间眉来眼去,他更是一瞬间就懂了,这位年轻的君王现在的心中所爱是谁??!! 不由的会心一笑! 年轻真好啊!!! 很快,救儿心切的皇后便打破了现场有些奇怪的气氛, “先生,既然皇上已经派人去将容妃的妹妹接进宫来,那先生可否现在开始为我儿医治?!” “自然可以!!!” 之后的医治过程,他们这些外行人自然就不便观看了。 即将离开未央宫的时候,孟春怡终于不再压制心中的不满开始吐槽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容妃, “咱们这位容妃娘娘可真是好算计,自己都要死了,还能把家里的妹妹送进宫来给皇上做嫔妃,如此为家族打算,可真是叫嫔妾佩服!” 孟充仪是个自信的人,自从她觉得自己凭借一舞入了皇上的眼,获得宠爱,顺利生下四皇子后,便一直更加用心练舞。 在她心里始终认为皇上现今独宠顾嫣然,不过是因为顾嫣然的美貌。 只要自己将舞练好了,找个机会再次展现于皇上面前,皇上一定会像上次一样拜倒在自己的舞裙之下的! 不过因为四皇子的存在,她现在不比当初有更多充足的时间,所以练舞这件事也多次被耽搁。 是以得知这个容妃的妹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进宫侍奉皇上,她心里便十分来气! “我就不信,一个要挟了皇上才能进宫的女人,还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德妃则是一直将目光放在顾嫣然身上,嘴里却还搭着话, “孟妹妹严重了!” “容妃妹妹的身子本来就需要尚阳先生日复一日的调理,断了一日都不成!” “如今她既然主动将尚阳先生让出给大皇子治病,便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如此一来,皇上将容妃的妹妹纳进宫来便也只能算作是补偿!” “哪里值当称得上一句要挟呢?!” “依本宫的意思,这容妃姐妹还是大皇子的恩人呢,等日后大皇子腿伤痊愈,说不准皇上看在这份恩情的份上,会对容妃的妹妹另眼相看呢?!” “你说是吗?曦妃妹妹?!” 德妃将话头丢给了顾嫣然,摆明了是想瞧她的笑话! 顾嫣然却偏偏不如她的意,保持着微笑回复道: “臣妾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知道皇上是什么心思?!” “臣妾只知道大皇子的腿终于有机会治愈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德妃见顾嫣然将自己心中情绪全部隐藏,嘴角一勾, “是呀,这后宫又进了个新人,也是一件可贺的喜事呢!” “算起来竟然还是双喜临门!!!” 一旁的孟充仪却还未看出来德妃言语间对顾嫣然的针对,只听见德妃说的什么双喜临门,便开始反驳, “德妃姐姐今日来时,可是喝多了酒?这算哪门子的双喜临门?!” “这分明是……!” 话到嘴边孟充仪总算想起来,她们还站在未央宫的门口,将后半句吐槽咽了回去,不满地看了德妃一眼。 “嫔妾宫中有事便先告辞了!” 顾嫣然也不想再继续和德妃纠缠,匆匆回了句有事就离开了。 转身时心中还在懊恼,当初皇后针对德妃母子的时候,自己真是不该心软。 如今皇后一心挂在大皇子的腿上,全然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伤还未好,放松了对德妃的针对,德妃有了喘息之机,便又想要来看自己的笑话! 当真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她与德妃!!! …… 德妃从未央宫赶回自己宫内时,看见了一直守在门口的二皇子,顿时忘了刚才在未央宫的不愉快,满脸温柔笑意地走上前来, “翔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可是想母妃了?!” “母妃,儿臣听说父皇已经为大皇兄找到了能够为他治疗腿伤的名医,这件事是真的吗?!” 闻言德妃眼中笑意消减了大半,却还是点点头, “是真的。” “母妃刚刚从未央宫回来,你父皇为大皇子请来了,鼎鼎有名的尚阳先生,那先生不过瞧了一眼,便断言有八成的把握能够治好大皇子的腿,想必再过不久,你大皇兄就能够再次站立了!” 该死的!!! 这个萧启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他都已经派人在萧启的马身上做了手脚,怎么不仅没将他摔死,还只摔断了一条腿?!!! 明明前几日宫里都在传,从此以后萧启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他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怎么才过几天,事情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萧启那样一个蠢笨如猪,心狠手辣,不顾兄弟之情的人,父皇为什么要为他找来名医?!!! 就因为他是嫡长子吗?!!! 二皇子心中有许多愤怒和无奈,可是在自己最最温柔可亲的母妃面前,他却一点都不敢展露。 只能扬起一张笑脸, “那可真是太好了!自从大皇兄的腿受伤之后,儿臣多次想要去探望,可是不是被皇后娘娘拒绝,就是被大皇兄赶出门外。” “儿臣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意,全都是因为大皇兄受了伤,他们才会如此对待儿臣,可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如今大皇兄的腿有救了,儿臣真是为他感到高兴!!!” “母妃,你能带儿臣去看望一下大皇兄吗?!” 德妃听见二皇子说,皇后和大皇子把他赶出门外的时候,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恼意。 想要骂皇后和大皇子不识好歹,更想要提醒二皇子,以后不要和大皇子他们过多接触。 却又听二皇子表达了一番对大皇子的腿伤医治有望的喜悦,硬生生忍住了。 虽然上次在未央宫皇后当着翔儿的面对自己百般侮辱,可是这些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情。 翔儿在学堂的时候,想必和大皇子关系还不错,大皇子的腿受伤时,他也很是担心,如今为大皇子感到高兴也是正常的。 皇上能为了大皇子的腿,向容妃屈服,可见大皇子在皇上心目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想必皇上也是想看到皇子们之间和谐友爱的,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要过多参与两个孩子之间的友情了。 德妃蹲下身子,微笑着摸了摸二皇子的头, “好啦,莫非知道你和大皇子关系好,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你大皇兄想必已经早早休息了,不如明日吧,明日母妃再带你去看望大皇子,如何?!” 二皇子果然听话的点头, “嗯,好!” “翔儿真乖!” “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晚膳吧!” 德妃答应了二皇子的请求之后,便一边向着宫内走去,一边吩咐宫人摆上晚膳,没有留意到身后六岁小孩眼中的暗芒…… …… 夜幕降临的时候,萧钰来到了长乐宫。 顾嫣然听见动静,带着人出来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 萧钰连忙将蹲在身前的人拉起来,一边说道: “朕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只你我俩人在时不必如此多礼!” 顾嫣然顺着萧钰的力道站起身来,却有些拘谨道: “皇上确实如此说过,可是臣妾现在却不敢如此做了。” “这是为何?!” “之前皇上喜欢臣妾,臣妾自然才敢恃宠而骄。” “可是很快就有新人进宫,皇上说不准就会喜欢新来的妹妹了,到时候皇上不再宠爱臣妾,臣妾哪里还能再侍宠生娇?!” 顾嫣然说着转过身去,不再看萧钰。 萧钰却明白这小妮子是在和自己撒娇,从背后将人抱在怀中, “朕什么时候说过会喜欢别人了?!” “朕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皇上莫要骗我了,容妃的妹妹要进宫,皇上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难道不是怕臣妾为难新人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 萧钰将怀中女子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容妃以这个为条件要挟朕,如果朕不让他的妹妹进宫,她就不把尚阳先生让出来给大皇子治伤,朕实在是无可奈何才会答应的。” “朕向你保证,朕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顾嫣然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萧钰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这个男人毕竟是一国之主,后宫坐享佳丽三千。 虽然自己能得独宠一时,可是乍然听见新人入宫,自己之前却还从不知情,心中还是有些慌乱的! 如今听到萧钰的保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皇上打算给容妃的妹妹什么位分?!” “这个嘛,朕还没有想好!” “朕现在一心只想让大皇子尽快痊愈,至于这些其他的,朕都没有心思考虑。” 萧钰忽然问向顾嫣然,“爱妃有何高见?!” “我?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正如今日德妃在未央宫门口时所说的,荣妃拼了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把她的妹妹送进宫里,虽然过程中对皇上做出了要挟,可是结果却是对大皇子有恩。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一时能说清的! 顾嫣然调皮的点了点萧钰的胸口,略带撒娇道: “臣妾只希望,皇上到时候不要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就好了。” 柔弱无骨的双手,在自己胸前磨来蹭去,萧钰心中顿时生了一股无名之火。 自从大皇子出事以来,他便一门心思放在了为他寻找名医上,就连朝政也都有耽误,更不要提和顾嫣然亲近。 直到今天听见尚阳先生的保证才彻底放松下来。 如今两人凑得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顾嫣然发间的清香,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意,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不停的在撩动他的心弦。 萧钰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在他胸前作乱的柔荑,顾嫣然因此抬头望向他,却不小心看见了男人眼中的欲火,下意识惊呼出声, “皇上……” “啊!皇上!” 萧钰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向着室内走去。 感受到男人周身气场的变化,察觉不对的顾嫣然这才感到害怕起来,在萧钰怀里开始挣扎,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乱说了!” “以后皇上想纳多少人进宫就纳多少人进宫!臣妾再也不吃醋了!” “臣妾保证!” “皇上,快放臣妾下来吧!” 萧钰却对怀中女子求饶的声音痛而不闻,只在她耳边低声道: “朕现在只想听旧人哭……” 第231章 尚阳先生 顾嫣然哭了一夜,萧钰这才心满意足。 离开长乐宫时,顾嫣然还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他对着身旁的彩月和素月两人吩咐道: “曦妃昨夜累了,今日让她多睡会儿,不要叫醒她!” 知道昨夜动静的彩月和素月对视一眼,两人捂嘴偷笑, “是,奴婢们知道了。” 萧钰走后,顾嫣然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彩月第一时间发现她醒了过来, “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嫣然撑着酸痛的身子从床上坐起,虽然身上的疲惫告诉她现在需要休息,可是昨日看见尚阳先生后,她却一直心存疑惑。 若是不尽快将疑惑解清,她实在是难以安睡。 “不睡了。” “那奴婢伺候小姐起身吧!” “嗯。” “你去把素月叫过来。” “是。” 素月走进房中时,顾嫣然已经穿戴整齐,她也有些疑惑,为何今日顾嫣然起的这么早? “娘娘昨夜累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郭嫣然没回答她的话,只问道, “你现在可能与徐家父子联系上?” 因为素月和彩月两人性格不同,所以这些与线人联络之间的事情,全都交给素月在做。 闻言素月有些愣住,却还是很快点头, “嗯,可以的。” “娘娘是有什么事情要通知他们去做吗?” “不!” “你只需要帮我问,他们可曾知道一个名为尚阳先生的人?” 听见这句话,素月有些疑惑, “娘娘为何这般问?” “昨日德妃不是已经说明了,那尚阳先生原本出自徐家,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脱离徐家,徐老大人自然是知道的呀!” 听了素月的话,顾嫣然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所以才要问!” “我与他们合作这么久以来,一直对他们信赖有加!还在徐世耀入朝做官以后对他多加提携!” “按理说双方应该互通消息有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尚阳先生这样一个与徐家渊源颇深的人物,他们却从不曾跟我提起过。” “昨日从德妃口中得知,这位尚阳先生的来历时,我是何等震惊?!”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和我合作的诚意!” “今日这个先生尚且只是为大皇子治伤,与我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于大局无碍。” “可若是以后再出个什么从徐家背离,与徐家有仇的尚阴先生,还站在了皇后或者是德妃的一边,我却还是一无所知,那岂不是陷入被动?!” 听完顾嫣然的话,素月的脸也瞬间沉重起来,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问!” “嗯。” “记住不要将昨日未央宫的事情说出来,只问他们对这个尚阳先生知道多少便可。” “是!” 素月出门片刻,又匆匆返回,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顾嫣然看着她,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素月摇摇头,伸手指向了门外, “有小太监来消息说,昨日那位尚阳先生现在正在长乐宫门口……” “尚阳先生?他怎么会来?快请人进来。” 顾嫣然心中有些疑惑,自己和这位尚阳先生素不相识,为何今日他会到访长乐宫,却依旧把人请进了殿内。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年纪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昨日为大皇子治腿的尚阳先生, “草民参见曦妃娘娘。” “先生快快请起!” 顾嫣然连忙命人给尚阳先生赐座,随后道: “先生乃是大皇子的恩人,我等都对先生敬佩不已,先生不必如此大礼。” 顾嫣然的话音刚落,那原本看起来还有些拘谨的尚阳先生就恢复了昨日的跳脱,他坐在位置上扭了扭肩膀, “哎!既然你如此说,那小老儿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实话,这宫里动不动见人就跪的规矩,小老儿我着实是有些不习惯。要不是小老儿看这宫里做的吃食味道还不错,早就搬出宫去住了。” 长乐宫内的宫人听见尚阳先生这般讲话,都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大夫感到好奇,宫内如他这般洒脱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就连顾嫣然进宫之后,性子都有些收敛。 顾嫣然也捂唇轻笑两下,随后看向他, “不知先生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日见曦妃娘娘的面容与我的一个故人有些眼熟,所以特地来瞧瞧清楚。” “故人?!” “不知我与何人面容相似?” 尚阳先生又多看了顾嫣然的脸一眼,随后感叹道: “你与我长兄的妻子面容有五分相像,只不过她常年主管族内大事,身上尽是庄严肃穆之气,而娘娘周身则比她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顾嫣然听着尚阳先生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于是她便试探地问道, “先生所说的长嫂可是东林徐家,前任家主的妻子。” “正是。” “如此说来,那我与这位老夫人面容相似,并没什么稀奇的了,只因家母正是这位徐家主母的女儿。” “什么?!!!” 尚阳先生大惊失色,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顾嫣然, “你是说,你是说你是兄长的孙女?!” “也就是我的……?!” 尚阳先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顾嫣然更是开门见山问道: “先生进宫这么久,竟然从未听人说起过我的身世吗?!” 当初顾嫣然进宫时,也曾掀起不小的风波,后宫嫔妃为了打探她的底细将她的父亲母亲全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容妃称病不出,久居深宫,但是如今看她拼了命也要把妹妹送进宫来,想必也是一直关注着后宫的情况的,应当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才是。 可是这尚阳先生却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可见容妃一直对他有所隐瞒。 如此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外界传言那般,因赵家对尚阳先生有恩,所以尚阳先生对赵家唯命是从…… 果真面前的男子在听见顾嫣然说出自己的身份后,全然不同片刻前的冷静和沉着,而是眼含热泪,尤为激动地看着顾嫣然, “你……,我……,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尚阳先生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懂顾嫣然,问清他为何发笑,尚阳先生忽然止住了笑意,不紧不慢地坐回了座位上,看着她道: “不知娘娘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洗耳恭听。” “说起来这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四十多年前有一个年轻貌美有才华的富家公子,因他出身大族,又不是家中嫡长子,不用承担家族的重担,家里人都十分宠爱他。” “这也养成了他生性浪漫活泼的性子。” “在他十五岁时。他的长兄继承家主之位,发现家族已经隐隐有了颓势,需要即刻作出改变,预防家族没落。” “于是他的哥哥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和其他的世家贵族联姻,达到势力中和的目的,以延缓家族衰落。” “而这个用来联姻的对象便选定是他。” “可是这个年轻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哥哥主宰,更不甘心为那些利欲熏心,自私自利的族人,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所以他拼命反抗,甚至放言自己已经找到了心爱的女子,希望哥哥能够成全他。” “可是他的兄长却不顾他的意愿。铁了心要让他去联姻。” “这个少年一怒之下,带着心上人私奔了,逃脱了哥哥的掌控,也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家族。” 顾嫣然听见这个熟悉的故事,忽然意识到,尚阳先生讲述的就是自己四十多年前亲身经历的事情,也正是徐家父子未曾告诉过她的另一个悲剧。 “然后呢?那女子和少年离开后可曾获得自由,找到幸福?!” 听见顾嫣然的问话,尚阳先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幸福?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都是被家族娇养的孩子,年纪又小,少年不识愁滋味,以为只要脱离家族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道在家族之外还有险恶的人心。” “两人因资历太浅,又没见识过人间险恶,身上带的金银细软很快,不是被偷了抢了就是被自己大手挥霍,很快便见了底。” “不到半年的时间,两人的钱包就空空如也。期待中的美好生活还未开始,两人便开始为生计发愁。” “一开始两人并不把这当回事情,他们在家时都是饱读诗书,成绩上等的学子,二人又相貌不俗,各自都认为自己随便做些什么都能养活自己。” “却不知两人的行踪一直都在家族的监视之下,不论他们想到哪里做活,找到什么工作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 “又这样蹉跎了半年,两人还未找到能够持续维持生活的工作,那个姑娘的身体就先受不了了。”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让她娇弱的身体。出了问题,少年开始四处寻医,可是身上身无分文的他根本不能找到大夫来为姑娘医治。” “走投无路之下,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家里,向自己的兄长寻求帮助,希望兄长能派人去给那个姑娘治病。” “然而。他的兄长却以此威胁,逼他完成联姻。” “少年依旧拒绝,狠狠地忤逆了自己的兄长,却没想到这一次他的兄长不在放纵他,而是将他关押起来。” “只等三天后便举行婚礼仪式。” “少年大怒,不满自己被兄长关押,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怒吼反抗,却又一次次的失望到绝望。” “终于三天时间一到,就在他准备认命地完成兄长的计划替家族联姻的时候,他的长嫂忽然出现把他放走了。” “长嫂说,‘人贵在自立,一个家族也是如此。家族的重任,不该系于一人身上,联姻也不过解一时之渴,根本不能彻底解决家族没落的问题。’” “得到自由后,少年立刻便要离开,那个姑娘还在等着他回去,他只匆匆回头望了一眼,将长嫂的面容铭记于心。” “哎——!” 话说到此处,尚阳先生忽然长叹一声,充满遗憾。 顾嫣然明白,这是因为虽然他的长嫂在最后一刻将他放走,可是他还是没能挽回那个姑娘的性命。 据德非妃所言,在那个姑娘死后,尚阳先生便与徐家决裂。 从此,长居道观,不问世事。 “后来那个姑娘是怎么死的?!” 听见顾嫣然主动问起,尚阳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悲切。 “是我害死了她,都是我害死了她!!!!” “她本是富家小姐,在家中深受宠爱,无忧无虑。是我不满兄长对我的安排,与兄长赌气,希望她能配合我,假扮我的爱人,以此来对抗兄长给我安排的联姻。” “我和她少年相识,自幼两小无猜,默契十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妹妹!” “可也正是因为我的私心,才会让她脱离家族,从此颠沛流离。” “就连生了大病也没能及时医治,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三天,我也没有陪在她的身边。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孤单地死在了那个茅草屋里……” 尚阳先生说着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悔恨和惋惜充斥在他的脸上,此时此刻,顾嫣然才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应有的样子。 顾嫣然看着尚阳先生,痛哭流涕,并未打断,等到尚阳先生将心中的那些悔恨发泄够了,他才擦干泪水继续说道: “那个姑娘死后,我便彻底与徐家决裂,从此投身道观,抛弃徐鸿这个名字,也抛弃所有徐家赐予我的荣耀。” “改道号尚阳,跟着道观里的老道士学习岐黄之术,希望以后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时,不会束手无策,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我不问世事,不管徐家兴衰荣辱,就连兄长和阿嫂离世,我也没有回去探望。只履行自己当初在她坟前的诺言,一定要学好医术,让每一个没钱治病的人都能够得到医治。” “可是……” “可是什么?!臣妾听说先生医术高明,确实悬壶济世,救人无数,难道还有什么遗憾的吗?!” “呵呵!悬壶济世,那都是世人不知我真面目时的猜测,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有两只手两只脚,就算医术再高也不能够医治天下所有病人。” “所以我后来改变了主意,不给平民治病,只给权贵医治,只要这权贵能够对世间百姓做些贡献,救他一人等于救世间百人!” 原来是这样,顾嫣然在听完德妃的述说时,还以为尚阳先生是心怀大志,悬壶天下,救济世人的人。 与徐家决裂也不过是志向不和,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是这么一个完美的误会,才造就了现在的尚阳先生。 真是时也命也,当初脱离徐家时,挚友身死时,尚阳先生哪里能够想到自己还会有今天成为皇上的座上宾?! 顾嫣然想了想,问出自己心中最后一个疑惑, “那先生为何又去了赵家,还答应为他们做三件事?” 还有句话她没有问出口,那就是从容妃开口尚阳先生才为大皇子医治能看出来,尚阳先生似乎对赵家有些予取予求! “哼!赵家不过是一群小人,如果不是看在赵家与她还有些血脉联系,且当初还曾给病重中的她施以援手的份上,这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人,我是一个都不愿意救!!!” 原来是这样! 通过尚阳先生的回忆,顾嫣然这才明白事情的所有经过,赵家是以大恩的,不是尚阳先生,而是那位姑娘。 而那位姑娘又是因为尚阳先生而死,所以他认下了这份恩情,承诺为赵家做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赵家人尚且是真心为自家人着想,是请求尚阳先生为他们家的老太君治病。病好以后,尚阳先生便想要完成第二,第三件事情,他想要离开的心思越发明显,赵家人就越发担心。 自从尚阳先生来到赵家之后,赵家人也跟着他水涨船高。虽然先生想要为谁医治是他自己的意愿,可是如果赵家人能从中引荐一二,也能得到许多好处。 是以赵家人看中了尚阳先生能够带来的利益,变得越发贪婪,不愿意让尚阳先生离开。 这第二件事便一直未能完成。 因为无论赵家谁生了病,都不敢轻易让尚阳先生医治,因为这第二,第三件事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是能留住尚阳先生的借口。 所以赵家人做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决定,他们给族中一个弟子服下慢性毒药,让尚阳先生为他解毒,本来那小小毒药毒性不深,发作又慢,对于尚阳先生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他一边解毒,赵家人一边下毒如此反复,在那人身上断断续续折腾了十多年。直到将那人耗得油尽灯枯,这第二件事才算是彻底完成。 接下来就到了第三件事,那就是为容妃医治。 此刻,顾言然忽然意识到,容妃当时为皇上喝下毒酒,拼得一个救驾的功劳,保全了赵家所有人的性命。 然而她喝下毒酒之前,尚阳先生还有为赵家的第三件事没有完成,是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喝下致命毒酒,这救驾之功,也是算计所得!!! 在顾嫣然面前一口气将自己埋藏了四十多年的往事一一道来后,尚阳先生心里这才舒缓许多。 自从他的挚友死去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对着一个人倾吐过心事,尤其这个人还是与他血脉相连之人。 “曦妃娘娘刚才说,你的祖父就是我的兄长,这么说来,我还算是你的叔祖父了?!” 顾嫣然没料到尚阳先生刚才还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悔恨和悲痛中,现在又忽然话锋一转,转到了自己身上。 她淡淡地笑道, “从血缘关系上说的确如此。” “不过我的母亲早就与徐家断绝关系,如今我与徐家也只是合作关系。” “这声叔祖父恐怕我是叫不出来了。” 闻言尚阳先生忽然皱起眉头, “断绝关系,怎么萱萱那个奶娃娃也和徐家断绝了关系,这是为何?!” “和您老人家一样,我的母亲也被她的父亲强逼着入宫来维持徐家的兴盛,可是她后来心有所属,自然不愿。之后阴差阳错,加上小人挑唆,发生了一些悲剧,于是父女反目,她便也从徐家脱离了。” “这,竟是这样?!!!” “哎!” “兄长的固执造成了你娘的悲剧,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本以为自我从徐家脱离之后,兄长就会悔悟,不再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于一人身上。” 尚阳先生长叹一声,而后沉默良久。 半晌他才开口道: “我自年少时离家出走,最后悔的有两件事,一是害死了挚友,二是虽然兄长对我严厉,困我自由,让我联姻,可他毕竟是我的血缘亲人,我却没能在他弥留之际同他见上一面。” “随着我年岁的增长,我心中对这两件事的悔恨也变越来越多。只是我无论怎么回想,兄长和挚友的面容总是越来越模糊,渐渐不能记起。” “直到昨日遇见曦妃娘娘,才恍然发现你竟我与我长嫂,面容相似!” “这才会有今日的突然到访!” “如今我年岁渐长,离死亡越来越近,便越发渴望红尘亲缘。” “娘娘对徐家心有芥蒂,老夫心中理解,只是不知能否看在老夫即将入土的份上,让老夫看看娘娘的五皇子?!” “晟儿?!” “先生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五皇子吗?” “不错,昨日在未央宫时,老夫听皇后所说,娘娘如今已为皇上诞下五皇子,虽未满周岁,却已经生的冰雪可爱。” “他已是老夫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所以老夫才想看一眼,不知娘娘能否答应老夫这个请求?!” 第232章 卜问 只是将五皇子抱出来给他看一眼,顾嫣然自然没什么不许的。 “彩月,去把晟儿抱过来。” “是。” 没过一会儿,彩月就把五皇子抱了出来,交到了顾嫣然手里,尚阳先生也起身望着顾嫣然怀中的婴儿。 五皇子如今已经快三个月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色,整个人变得白白嫩嫩的。 尤其是胳膊上藕节儿一样的软肉看着让人心生怜爱,下意识想要和他亲近。 “好!好啊!好一个冰雪可爱的五皇子!!!” “娘娘有他,日后必有大福!!!” 尚阳先生仅是远远望了一眼,便开始满口称赞,这虽是天家子孙,却也与他有血脉联系,叫他看着只觉得无比喜爱! 他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搓了搓手,想要伸手去抱。 不过顾嫣然虽然愿意把五皇子给他看一眼,却并没有把五皇子交到他怀中的意思。 虽然两人是叔祖父和外孙女的关系,可是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第一次见面时又是在皇后的未央宫,即使刚才尚阳先生已经将自己这六十多年来的经历,如数道出,顾嫣然还是不能全然放心的把五皇子交到他怀中。 “五皇子认生,先生还是莫抱了,不然他一会儿哭闹起来可不好哄。” 顾嫣然如此说了,尚阳先生也只好讪讪地放下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怀中沉睡的孩子。 忽然就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就在尚阳先生紧紧盯着五皇子的睡颜,想要将他的面容记在脑海中时,五皇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澄澈明亮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正好与尚阳先生交汇,令他浑身一震!!! 他忽然抬头问道: “敢问娘娘五皇子生辰几何?!” “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实不相瞒,小老儿我在道观时不仅学了岐黄之术,还略通一些周易算经,偶尔还能为人预测祸福。” “我与五皇子既然关系匪浅,便想主动为他算上一卦,也算是我这个长辈送他的礼物!” 顾嫣然从来是不信算命鬼神之说的,不然她儿时向那些佛祖神仙祈祷了那么多次,也不见娘亲和吴妈妈回到她的身边。 不过如今她已经做了别人的母亲,心态自然就发生了变化。 即使知道那些算命之说是假的,卜问到一些吉祥的祝福也是令人欢欣的! “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晟儿今日刚好出生满三个月。” 顾嫣然说罢,看了一眼身边的彩月,彩月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得到确切的时间,尚阳先生立刻开始占卜,只见他伸出右手,拇指在几根手指之间不停翻飞,时而面色凝重,时而眉目舒展……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睁开眼睛眼神热烈而又虔诚地望着五皇子。 忽地抬起头来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天待我不薄!待我徐家不薄!!!” 他如此做派,把一旁的顾嫣然和采月都吓了一跳,顾嫣然下意识后退离他更加远,彩月也瞬间移步过来挡在顾嫣然身前,护住她怀中的五皇子。 两人都警惕地看着尚阳先生,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冲过来做出对五皇子不利的事情。 然而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等尚阳先生情绪稳定片刻,顾嫣然才试探地问起, “先生刚才所言何意,可是我儿占卜的结果有什么不妥?!” 听见顾嫣然的声音,尚阳先生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激动地连忙摆手, “不!不!不!没什么不妥。” “五皇子的命数很好,以后必是极尽显贵之相,娘娘日后且等着享清福吧!!!” 听见他说五皇子没什么灾难病痛,顾嫣然这才放下心来,她看向怀中并没有被尚阳先生的异状吓到 ,依旧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的婴儿,目光温柔如水, “本宫也不求他日后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日后他想走什么路自有他自己做选择。” “好!娘娘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尚阳先生和顾言嫣然的母亲都是深受徐家老家主的执念所害的人。 他知道他人为自己自己选择的路,即便再好自己走的也不会开心。 只有自己想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并为之付出行动,才能收获想要的答案。 眼看着太阳到了宫墙上头,时间又过了很久,尚阳先生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顾嫣然怀中的五皇子,久久不曾离开! 顾嫣然心中生出一股无奈。 虽然刚才听完尚阳先生这几十年的经历之后,她内心表示很同情,也十分理解尚阳先生此刻见到五皇子的心情。 可是三个月的婴儿体重已经不小,尤其五皇子的奶娘奶水充足,从来没有断过他一口吃食,不过三个月的年纪,就已经浑身胖嘟嘟,沉甸甸的。 顾嫣然只抱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痛,她不由得出声问向尚阳先生, “先生,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听到询问尚阳先生如梦初醒,他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载着长乐宫已经待了许久,嗯,也准备离开,不过他的目光依旧。在五皇子身上难舍难分, 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邵阳先生忽然抬头,郑重的望着古嫣然, “小老儿我自从年轻时与家族决裂之后便一直飘飘荡荡,如今半截身子即将入土,乍然间见到五皇子,更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说不出的缘分,不知曦妃娘娘可否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能让我留在五皇子身边,常伴他长大?!” 尚阳先生此话一出,顾嫣然和彩月都瞬间愣在原地。 “您治好了大皇子的腿,自然是皇后和大皇子的恩人,他们定然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职位,先生何必舍近求远呢?!”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想和五皇子待在一起,又不是想和大皇子待在一起!!!” “这,这种事情,本宫向来是不参与的,先生既然有意,不如去问皇上吧!” 第233章 成效 “问皇上?!” “不错!” “先生为大皇子治腿,想必也知道大皇子是为何受伤。正是因为在学堂学习骑射功夫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这才导致腿部受伤。”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故,皇上已经下令将学堂内的先生重新调整一番,如今学堂内正‘求贤若渴’,若是先生不嫌弃的话,大可向皇上开口,求一个夫子的位置。” “如此不仅能常伴五皇子左右,更是能够时刻陪伴在其他皇子身侧!” 尚阳先生听完眼前一亮,鼓着手道: “哎!对呀!小老儿我不仅医术高明,那什么四书五经,骑射功夫我也都略知一二,教教这些七八岁的小萝卜头绰绰有余!” 有了主意,他便立刻想要离开,觉得不妥又转身回来,对着顾嫣然拱手道: “娘娘的主意真不错!那我就在学堂静候五皇子到来了!” “哈哈哈哈!” 说罢他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长乐宫,只留下顾嫣然和彩月四目相对。 彩月望着。邵阳先生离去的背影, “小姐,这个什么尚阳先生怎么看起来好像怪怪的?!” “他真的是您的叔祖父吗?我见那徐家父子,虽然办事不怎么样,可是言行举止瞧着却还是靠谱的!” “可是这个先生,他,他……” 不仅是彩月有这个想法,就连顾嫣然也觉得这位上扬先生为人实在奇特。 自他不告而来进入长乐宫后,便主动和顾嫣然攀起关系来,而后向她讲述了一大堆陈年旧事,期间又哭又笑又悔又恼…… 情绪变化之快,叫顾嫣然这个擅长做戏的女子都比不上!!! 可是与他攀谈间,顾嫣然也并未发现此人有半分掩饰作假,那些喜怒嗔笑全然是发自他的内心。 这样一个将心中所思所想全都放在脸上的人,不得不叫顾嫣然想到了两个字——天真!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保持心中的那份纯真,实在是叫顾嫣然不得不佩服! 既然他与五皇子有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又医术高超,那能够待在皇宫自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由顾嫣然主动开口,而是应该让尚阳先生自己去和皇上商讨。 感叹完这位叔祖父的半生经历,素月也在此时,回到长乐宫。 “娘娘,奴婢回来了。” “嗯,徐家父子怎么说?!” 素月递上一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交代了尚阳先生的生平来历,以及这些年经历的事迹,除了赵家于他有恩这件事与尚阳先生所说不同之外,其他的并无差别。 “徐家家主说,他本以为尚阳先生会一直隐居不再出来,便没有提前告知娘娘,这是他的疏忽,以后再不会了。” “徐家家主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他的这位叔父,生性纯良,有时像个孩童,娘娘若是在宫中觉得寂寞,大可将他当做亲人,常常叫来一叙。” “叔父?!” “这是徐家家主的原话?!” “正是。” 顾嫣然细细看着字条上的事迹,与刚才尚阳先生所讲述的可谓是分毫不差! 再从徐家家主对尚阳先生这个‘叔父’的称谓来看,这所谓的与徐家割裂也仅是尚阳先生单方面认为,其实徐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老家主把兴复家族的重担转交在了顾嫣然母亲身上,这个想要追寻自由的弟弟,他便没有过多为难…… “罢了,不过是前尘往事……” 顾嫣然烧掉手中字条,今日徐佳瞒着她尚阳先生一事,便就此作罢。 …… 未央宫 自从那日尚阳先生为大皇子开始医治后,已经过了将近半月。 这期间大皇子一直饱受折磨,不知尚阳先生用的是什么古怪药方,每每上药时,总是让他觉得再一次经历了骨头碎裂的疼痛。 他无数次挣扎着想要放弃治疗,可是都被皇后娘娘都阻止了。 当初没能找到名医的时候,大皇子有变成废物的可能,皇后娘娘尚且能够耐着性子安慰他一二。 可是如今眼睁睁看着大皇子恢复健康的机会就在眼前,皇后娘娘怎么能够让大皇子半途而废?!!! “啊!!!” “啊!母后!!!” “母后!你放过儿臣吧,儿臣不要治了!!!” “太疼了!!!母后,儿臣不治了!儿臣真的不治了!!!” 屋内时不时传出大皇子杀猪一般的叫声,屋外皇后坐在门边,玉珊玉瑚站在她左右,三人都紧张的望着屋内。 皇后听见大皇子不争气的话,忍不住叹息,却还是对着屋内大声命令道: “你是天启的大皇子,是你父皇的嫡长子!如果这个腿没能治好,以后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废物,难道你想永远变成一个废人吗?!” “母后,儿臣不想,可是儿臣真的好疼!儿臣的腿真的好疼!!!儿臣不想这么痛了!!!” “母后你想想办法帮帮儿臣吧,你跟尚阳先生说说,让他别弄得这么痛了!!!” “啊——!!!” 大皇子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尚阳先生毫不留情地鄙夷, “小老儿我做大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不中用的病人!” “不过是骨骼生长之痛,哪里值得你这般叫嚷,就算是我用了加速生长的药剂,也用不着夸张成这样!!!” “啧啧啧,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听见尚阳先生话语中带有些许恼怒的意味,皇后娘娘立刻地紧张站起来,对着屋内尚阳先生说道: “先生莫恼,我儿不过是太怕痛了!” “本宫知道先生的本事,明白先生用药和医治的手法,必然全都是为了我儿伤愈着想,不过区区疼痛大皇子忍得的!!!” “母后,儿臣……!” “住口!!!” “先生为你医治已经有半个月了,如今已见成效,难道你想在这个时候放弃,当一辈子的废人躺在这张床上吗?!!!” 第234章 夫子 皇后的话中不乏威胁震慑之意,屋内大皇子听了果然安静许多。 屋内一时间又安静了许多,皇后听见动静变弱,这才放下心来坐回位置上,等了片刻,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从内打开,尚阳先生随之走出。 皇后立刻紧张站起, “先生,不知我儿的腿……” “没什么问题啦!” 尚阳先生虽然瞧不上大皇子刚才那嚷嚷着喊痛的样子,可是在医术上却从来不做半点马虎。 他说过有八分把握,能够让大皇子彻底痊愈,如今一已为大皇子施针敷药半月有余,大皇子腿上的碎骨已经有逐渐愈合的趋势,之后只需安心静养便可。 尚阳先生将大皇子的情况同皇后交代清楚后,皇后立时感激地落下泪来,忍不住要跪倒在尚阳先身前感谢他。 尚阳先生虽然为人大大咧咧,可是这个时候却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他虽然医治好了大皇子的腿,可是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不是谁都能接受她的跪拜的。 “娘娘快快请起,这真是折煞老夫了!” 皇后顺从的提升却依旧满眼感激的望着他, “若非是先生及时出手,我儿的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先生大恩大德,我母子二人定然铭记于心!” “只是不知先生可曾需要些什么东西,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先生尽管提,就当是本宫感谢先生对大皇子的救命之恩了!” 尚阳先生本来一脸高冷地做世外高人模样,忽然听见皇后说起报答不报答的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娘娘此话可当真?!” 皇后见尚阳先生似乎对自己的报答感兴趣连忙重复一遍, “自然当真!先生医治好大皇子的腿,就犹如他的再生父母一般,如此大恩,先生不论是想要本宫做什么,本宫都能办到!!!”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邵阳先生心中偷笑,自己正想着怎么跟皇上提起要去做学堂的先生呢? 没想到皇后就先给了自己这个台阶!!! 机会来了,可千万不能让他溜走! 他轻咳一声,略显郑重道: “老夫这一生几多波折,如今年过六十,已经有些厌烦了四处行医救济世人的生活。” “最近正想找个地方安享晚年呢!” 皇后听罢立刻上道地说道: “这个好办!本宫可为先生在京城买下一处豪宅,再雇佣无数小厮婢女供先生使唤,让先生安享晚年!!!” 尚阳先生一听这个报答,连忙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哎!使不得!使不得!” “我虽然厌倦四处奔波的生活,却也早就享不来那些富贵闲散人的清福!!!” “这……” 听见尚阳先生拒绝,皇后有些犹豫,在京城安享晚年,又有皇上皇后给他做靠山,这难道不应该是很多人的梦想吗?! 可是尚阳先生却拒绝了,他说他不能享福,那应该怎么做呢?! 正在思考之时,身旁的玉珊忽然给她使了个眼色, “娘娘,尚阳先生可是精通医术的呀,怎么能浪费先生这样好的才华呢?!” 皇后一点就通, “是了,不如本宫安排先生做太医院的院正吧!” “平日里那些请平安脉什么的事情,也不需要先生来做,先生只按照自己的意愿,随着自己的心情,想治哪个就治哪个!” 可是尚阳先生还是摇头, “嗯,不妥,不妥!!!” “小老儿行医大半辈子,现在最烦的就是给人做大夫了!!!” “这……” 听见尚阳先生这句话后,皇后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大皇子。 幸好大皇子的伤势只需要静养,不再需要尚阳先生的医治了,否则若是这位先生中途不干了,她还真不能再将人找回来。 皇后又思虑了半晌,给了邵阳先生几个宫中的职务,不过都被他通通拒绝。 “你这说的都是些宦官才干的事情,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 “咳咳……” 尚阳先生直白的话语,直叫皇后和玉珊玉瑚有些尴尬,三人面面相觑,随后望着他, “那不知先生可有心仪的职位?!”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小老儿,我倒是觉得这皇子学堂的夫子一职看起来不错!!!” “父夫子?!” 三人面面相觑。 皇后心中恍然大悟! 是啦,这位尚阳先生,未曾做道士的时候还是东林徐家的嫡次子,曾经也是满腹才华的贵族少爷。 徐家又是大族,想必尚阳先生比普通夫子更加有才一些,给皇子做夫子再好不过了! “这个好办,若是先生有意本宫这就开始安排!” “如此,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是本宫应该多谢先生才是!!!” “既然如此,没别的事儿,那小老儿就先告辞了。” “好,好,先生慢走。玉瑚,快去送送先生。” “是。” 少阳先生离开后,皇后脸上才露出担心的神色,快步走进了房间。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 鼻尖隐隐嗅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床,床幔垂了下来,边角有一些可疑的皱褶,想必是大皇子刚才疼的厉害的时候抓出来的。 皇后见了立刻心疼起来,连忙走到床边,果然看见大皇子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虚弱地喘着粗气,那只受伤的左腿被尚阳先生用一根宽大的白布高高吊起。 见到皇后前来,大皇子才无力的挤出一个微笑, “母后,儿臣的腿以后是不是就好了?!” 看见大皇子这副样子,皇后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坐到床边伸出手帕,为大皇子擦干了脸上的汗珠, “是的,尚阳先生说你的伤已经恢复了一半了,剩下的就是要耐心静养,再过不久你就能下地走路了!!!” “真的!!!” 虽然刚才因为疼痛过度而虚弱脱力,可是这一刻,大皇子的眼中却依旧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这真是太好了,母后!儿臣又能站起来了!!!” “嗯嗯!” 皇后连声应和着大皇子的喜悦,正要吩咐玉珊,去小厨房给大皇子准备些吃的,补充体力。 却听见刚才还在呼痛的大皇子兴奋说道: “等儿臣好了一定要亲自给二弟展示一番我的骑射功夫!!!” 第235章 接近 “二弟?!!!” 皇后听见这两个字立刻变了脸色, “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亲厚了?!!!”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大皇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害怕的望向皇后。 母后一向不喜欢德妃娘娘和二弟,自己不应该在她的面前提起二弟的!!! 这下子,二弟可要惨了!!! 皇后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一瞧他这个样子,便明白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收回眼中厉色,露出一抹笑来,温和地看着大皇子, “启儿,我的好孩子。” “母后并不是不让你和二皇子来往,那骑射功夫,日后再学也可。如今你的腿还未好全,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大皇子见皇后没有生气,这才将手放下微微点头。 皇后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问道: “母后刚才听你称呼二皇子为二弟,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亲近了,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了不让人打扰你养伤,一直对外宣称的是未央宫不见客。” “难不成二皇子是翻了院墙进来的?!” 皇后温柔调侃的话语成功将大皇子逗笑, “哈哈,母后才不是呢!” “二弟短胳膊短腿的,哪里能翻得过咱们未央宫的院墙?!” “儿臣之所以想要给二弟展示我的骑射功夫,是因为在尚阳先生为我开始医治之前,德妃娘娘带二弟来看望过我一次……” 得知萧钰将尚阳先生请来为大皇子医治,有八成把握能够让大皇子彻底痊愈之后,一直在景仁宫等着看大皇子好戏的二皇子,便彻底忍不住了!!! 他央求德妃带他来到未央宫,看望即将开始治疗的大皇子,预料之中的两人受到了皇后的阻拦。 不过二皇子早有准备,他拿出自己连夜抄写的课业, “皇后娘娘,这是大皇兄受伤以来先生所教授的新内容,我怕皇兄开始养伤会耽误了功课,所以连夜抄写了一份,今日特来送给大皇兄。” 皇后远远望了一眼,见那小小的人儿手中捧着厚厚的课业,心中的警惕便减了几分,于是吩咐身边宫人, “去把功课拿去给大皇子看!” “是” 宫人走近,想要从二皇子手中拿走课业,却被他躲开, “皇后娘娘,我刚去学堂时大皇兄对我照顾颇多,如今他许久不去学堂,我还有些不习惯,我能不能进去和大皇兄说说话?!” 话罢,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无害。 他对大皇兄表示亲近,这是皇子之间和谐亲昵的表现,是父皇十分期盼的景象,皇后也不能阻止。 果然听他说完,皇后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玉瑚,你带二皇子去见大皇子吧!” “是。” 两人正要离开之际,皇后又忽然说道: “不要聊得太久了,大皇子需要休息!” “是。” 二皇子面上一副听话的表情,心中却在暗暗嘲讽,花后此刻对自己的警惕。 二皇子在德妃的精心教导下,年仅六岁便十分聪慧,更是深受德妃低调的熏陶,一直下意识隐藏自己的优秀。 可是那日突然被皇后带去未央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被皇后羞辱,一遍又一遍…… 二皇子原本平静安宁的内心忽然起了波澜。 原来在这个宫里没有什么是平等的,母妃虽然是德妃,但是位分却没有皇后娘娘高。 手中没有凤印的她,失去掌管六宫的权利之后,在皇后娘娘面前便只是一个任她打骂的妾室! 自己虽然是父皇的二皇子,可是前面还有一个既嫡又长的大皇子,有他在,自己就永远得不到父皇的重视!!! 所以在萧钰问他,愿不愿意去学堂之后,二皇子选择了愿意! 虽然他知道母妃是不希望自己离开她去学堂的,可是只有自己去了学堂,皇后的手才不会伸到自己这里,母妃才不不会受她挟制! 而且到了学堂他和大皇子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在各位夫子先生面前,两个人的优秀便各凭本事,而不是靠什么长幼尊卑! 到了学堂后,二皇子便极尽展示自己的聪慧,顺利得到了每位夫子先生的夸赞,也因此在父皇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二皇子本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勤奋,在学堂表现的够好,早晚有一天,他可以超越大皇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他的母妃也可以在皇后面前扬眉吐气! 可是当大皇子带着他身边的一群伴读闯进他的院子,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欺负的时候,二皇子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尽管他比大皇兄聪慧,比大皇兄勤奋,比大皇兄努力,样样都比大皇兄做的好!!! 可是夫子和先生的目光依旧更多地放在大皇兄身上,他们对大皇兄的期待永远比对自己多,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而是因为有大皇兄的存在,他们便永远看不见自己的优秀!!! 所以二皇子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除掉了大皇子,他才有出头的机会!!! 不仅是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大皇子和他身边的那群伴读欺负,更是为了能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不再被大皇子所谓的嫡长子名分所吸引! 因为知道即使自己把被大皇子殴打的事情告诉给夫子或者先生,也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公道,所以二皇子选择了隐瞒。 并谎称自己生了病,身子乏力,无法参加骑射课。 本来所有先生最想教导的学生就是大皇子,他这个二皇子年纪尚小又名分不足,即使不来上课,先生们也不会多想。 他便顺理成章的,为自己创造了不在场的证明!!! 之后他又派身边的小太监悄悄去马厩,在大皇子经常骑的那匹小马驹上做了手脚,这才伪造了一场因大皇子炫技导致的意外! 没人知道,那日他在皇子所听到大皇子不幸坠马的消息时,是多么的兴奋! 可惜…… “二皇子,到了……” 第236章 兄终弟及 二皇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玉瑚忽然停住了脚步, “二皇子,到了。” “哦,还请姐姐替我通传一声。” “嗯,二皇子稍等。” 玉瑚进去之后,片刻功夫便出来了, “大皇子请二皇子进去。” 得到准许,二皇子才踏进了大皇子养伤的房间,一进门便看见大皇子靠躺在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到二皇子后他虽然嘴上说着讨厌的话,但眼中的兴奋却瞒不了人, “玉瑚说你来给我送夫子留下的课业,你能有这么好心?!” 二皇子忽略了他的冷嘲热讽,径直朝着大皇子的床边走去,把自己连夜抄写的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给你。” 大皇子犹疑地。伸出手把东西接了过来,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才彻底相信了二皇子的话。 “竟然真的是夫子留下的课程,刚好和我之前所学连上了!” “你……” 他激动的看着手中的课业刚要抬起头和二皇子说些什么,脑海中便闪现出自己带着人,将二皇子胖揍一顿的场景,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变成怀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今我的腿受伤了,你趁着这个时间多学一些,把我甩得远远的不是更好吗?!” 二皇子早就猜到他会有此一问,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你我都是父皇的孩子,我们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如果连那些宗室子弟的后代都比不过,岂不是丢脸?!” 这句话倒是十分有道理!到现在为止,学堂里有二十多个学生,但是只有两个皇子。 如今他受了伤,那便只有二皇子在那里学习,虽然他有信心老二一定能够学得比那些人更好,不丢皇家脸面。 可是如果自己因为受伤而落下了功课,那等他伤好之后,再回到学堂上,岂不是连那些宗室子弟的人都不如?!!! 他可是父皇的嫡长子,他怎么能给父皇丢脸?! 想到这里,大皇子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课业,接受了二皇子的示好,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是我之前那样对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大皇兄指的是,你先前带人欺负我的那一次吗?!” 听见二皇子如此直白的。陈述事实,大皇子有些尴尬的扭开脸, “咳咳,我那只是想教教你什么叫做兄友弟恭!” 兄友弟恭?!真会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二皇子心中感到讽刺至极,面上却不露声色,十分诚恳道: “昨日夫子,为我们上了一堂课。” “课业的内容便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我深以为然!” “大皇兄是父皇的嫡长子,日后合该是天启的太子,自然应该事事拔尖,样样优秀,可是我却老是挡在大皇兄前面,让大皇兄失了脸面,是我的错!” “大皇兄之前之所以如此待我,全然是因为我逾越了尊卑,没有照顾到大皇兄的感受。” “日后我定会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勤勤恳恳地辅佐大皇兄!” 二皇子说完,更是十分恭敬地朝大皇子跪了下来, “大皇兄我知道错了,还请大皇兄原谅我之前的逾矩!” 看着二皇子忽然跪在自己身前,大皇子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 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上次出手的时候是不是伤到了二皇子的脑袋?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现在竟变得如此愚钝?! 他可是打了他一顿呀,他竟然不心生怨恨,反而还…… 忽有一阵微风飘进屋内,把大皇子手中的课业吹散,每张纸上工整的字迹,足以显示抄录之人心中的诚恳和认真。 大皇子忽然意识到,也许二皇子的脑袋真的被自己打傻了,他竟然说要辅佐自己?!!! 这真是,这真是,这真是太好了!!! 大皇子内心狂喜,没想到自己不过揍了老二一顿就成功将他收服,他果然是真命天子! 大皇子看着地上瘦小的身影,差点没憋住笑, “快,快起来吧!” “二弟!” “你小小年纪能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为兄我很是欣慰!” “既然你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诚心诚意地向我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得跟在我身边辅佐我,日后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地上的二皇子听见大皇子如此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大皇子要高他一等?! 既然要长幼有序,那是不是等大皇子没了,自然就兄终弟及!!! 二皇子压下心中不甘,缓缓从地上起身,这一次大皇子的脸上再没了先前的厌恶,而是高兴的吩咐起他来, “二弟,快,快把你抄写的课也拿过来跟我讲讲夫子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二皇子压下心中不满,蹲下身子,一张张把自己昨夜认真抄写的功课捡起,再回到大皇子身边,一字一句地开始为他讲解。 遇到大皇子有哪里不懂的,他也十分耐心地为其解释,至于心中是何感想,那就无人得知了…… 很快二皇子就帮大皇子把他落下的功课全都补了上来,自己也说的口干舌燥。 大皇子见状连忙招呼他到一旁喝水, “二弟说了这么多话,想必已经渴了吧,那个桌子上有水,你自己过去喝吧,哦,对了,顺便帮我也倒一杯!” 说罢,他头也不抬,继续钻研纸上的内容。 二皇子没想到大皇子不仅轻易的相信了自己的鬼话,还这么快就适应了‘为尊者’的身份。 明明门外就有未央宫的宫女,他却让自己走到桌边去倒水,真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下人看了!!! 不过也好,正是因为他足够蠢笨,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二皇子压下心中不甘,走到桌旁倒了杯水,递到大皇子身边,等他接过水杯喝下,二皇子才状似无意地问起, “我听说大皇兄的腿,有八成把握能够彻底恢复,那不知等大皇兄彻底好了,能不能教教我骑射?!” 第237章 抄写 话音刚落,大皇子放下水杯的动作忽然停顿,他扭头看向了一脸无辜的二皇子,仔细分辨,这到底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他?!!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因为在骑射课上太过大意,才会不小心从马上摔下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二弟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话呢?! 察觉到大皇子眼中的不悦,二皇子连忙补充, “大皇兄,是这样的。” “我因为生病的原因向先生告假,骑射课根本没有上过几节,那些骑射的知识也只知道个大概。” “当日听说大皇兄从马上摔下之后我便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骑术不精也从马上摔了下来,结局甚是惨烈!!!” “自那以后我便心生恐惧,再不敢上马,这些日子的骑射课我也是能躲就躲。” “我想着大皇兄这次摔马只是个意外,等以后腿伤彻底痊愈,肯定还是要再次上马的。既然如此,不如让大皇兄来教我骑马,想必必然能比先生教的更好!!!” 二皇子的话音刚落,大皇子就不自然的错开了眼神。 其实自从那次从马上摔下又被那匹马踩中伤处之后,他也因此心生恐惧,对骑马这件事有些害怕。 如今未央宫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什么骑射,骑马之类的话,要不是想要在二皇子面前做好兄长该有的样子,他早就让他闭嘴了! “咳咳,这个嘛……” 大皇子张口刚要拒绝,却听二皇子继续道: “大皇兄,我昨夜为你抄写功课,抄的手都酸痛了,现在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被二皇子一激,大皇子张口就来, “答应,自然答应!” “不过!” “我的腿现在还没开始治疗呢,据尚阳先生所说,我的腿要彻底恢复,起码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教你骑马这件事等那之后再说吧!” “好,一言为定!!!” 二皇子说着就将右手为拳,只伸出一根小拇指, “那大皇兄和我拉勾!” 大皇子看着二皇子在自己面前这般撒娇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形的责任感,看来要做一个好兄长确实不容易啊!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事情就是这样!” 大皇子因为心虚,将自己带人殴打二皇子的事情隐瞒,只粗略说明了那日二皇子来找他的经过。 “母后我都已经答应二弟了,怎么能反悔呢?!” 听完事情经过的皇后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到底比大皇子更加谨慎一些, “你确定二皇子是真心想要辅佐你的吗?!” “有没有可能他是骗你的?!” 皇后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德妃,那样一个精明能算的人竟然会生出这样一个胆小怕事,天真无知的二皇子!!! 这世上当真会有人因为在书本上学到了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知识,便认真践行吗?! 更何况,受伤的又不是二皇子,他怎么会害怕骑马?!一个梦又能代表什么呢?! 见皇后对二皇子的话将信将疑,已经彻底把二皇子纳入自己羽翼的大皇子急了, “母后,二弟真的是真心想要辅助我的!” “他自从上一次连夜抄写先生的功课之后,便一直没有断过。” “这些日子以来,他白天在学堂读书,晚上回到皇子所还在替我抄写功课,然后又派人送到未央宫来,多亏了他我才没有落下功课,没给父皇丢脸!” 说着大皇子,还吩咐他屋里的宫人把自己收好的一沓功课找了出来。 等皇后一张一张,看完了那些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抄写,这才彻底相信了二皇子的话。 不过她还是对大皇子刚才的激动表示不满,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加要好好养好身体了!” “否则等到时候要教二皇子骑马的时候,在他面前丢脸了可怎么办?!” 大皇子听罢,也不再抗拒, “是,儿臣知道了。” 看着大皇子乖顺地点头,皇后这才满意起来,然后她又忽然想到一件事。 “二皇子向你臣服,说要辅佐你这件事,德妃知不知道?!” 闻言大皇子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这,儿臣不知。” “不过儿臣想着德妃娘娘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虽然大皇子很早之前就被萧钰带离了皇后身边,可是他还是十分了解自己母后的性格的。 也清楚地记得母后和德妃之间有许多旧怨,如今更是因为皇后脸上的容貌一直没能恢复,而添了新仇。 若是德妃知道自己心爱的儿子,竟然早就投靠效忠于自己死敌的儿子,那她还不得疯了?!!! 景仁宫 正在为二皇子缝制新一的德妃,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拿着一件二皇子的旧衣,和自己手中的新衣反复比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娘娘想到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高兴?” “我只是看着翔儿的身量越长越高感到高兴罢了。” “奴婢才不信呢!二皇子一直都在长高,可是娘娘却从来没有露出过刚才那样的笑容!” 见自己偷笑被宫人发现,德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这才说道: “如今大皇子受伤在未央宫休养身体,学堂便只有翔儿一个皇子,没了大皇子的光芒,那些夫子先生们总算看见了我儿的聪慧。” “近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听见了好些人在夸赞翔儿,就连皇上也多次也在我面前提起,说翔儿近来表现不错!” “这叫我怎么能不高兴?!” 宫人一边收拾整理德妃手边的衣服,一边附和道: “二皇子向来是顶顶聪慧的!” 说完她忽然顿了片刻,然后拿起那件旧衣到德妃跟前, “我们家二皇子不仅聪慧,还十分勤奋呢!娘娘你看二皇子这件旧衣的衣袖……” 德妃抬眼望去,只见那旧衣的衣袖毛毛躁躁的,看着就像是磨损太多导致。 德妃翻过另一只袖子查看,发现另一只袖子也是如此。 “二皇子的勤奋确实称得上皇上的夸赞,娘娘你看这练字都把袖子磨破了!” 第238章 试衣 德妃看见那两只被磨破的袖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二皇子如今才六岁,这般刻苦的孩子实在是少见! “这孩子,每日这般勤奋做什么?!” “他是皇上的孩子,是天启的二皇子,日后想要什么东西没有,用得着他这样勤奋?!” 德妃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中却对二皇子这般作为十分满意。 她将旧衣放下,拿起已经做好的新衣递给身边宫人, “快把这衣服包起来,随我去看看翔儿,从他去学堂以来就很少回景仁宫,我也该多去看看他!” “是。” 皇子所内,二皇子正在抓紧抄写今日先生们所教的功课,看着他时不时揉一下自己酸痛的手腕,一旁的小太监终于忍不住提醒, “二皇子该歇歇了。” “今日的功课还未抄写完,我不能停下。” 见二皇子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太监忍不住开始吐槽, “奴才一直不明白,二皇子你为什么要每日为大皇子抄写功课,明明上次他带着人闯进我们院子那样对待你!!!” “咱们应该离他远远的才是!!!” 萧翔对小太监的话充耳不闻,提笔再次沾起墨汁,一撇一捺,写得更加认真, “我做这些自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要每天按时把我抄写的东西送到未央宫就好。” 小太监见自己劝不动,只能无奈答应, “是,奴才知道。”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德妃娘娘到!” 二皇子手中动作忽然顿住, “母妃怎么来了?!” 他立刻放下笔,带着小太监匆匆赶出门,正好在门口遇见了一脸笑意的德妃, “儿臣参见母妃。” “母妃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平日里父皇不是不准后妃靠近皇子所的吗?” 德妃并没有看出二皇子眼中的不对劲,只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把宫人手中拿着的新衣递到二皇子面前, “皇上只是说不准我们随意来皇子所打扰你们的功课,又没说不准我来给你送衣服。” “我瞧着你近来又长高了不少,所以为你做了件新衣服,你现在试试可合身?” 二皇子心里还想着自己还未抄写完的功课,便开口拒绝, “儿臣多谢母妃,这衣服就先放在这吧,儿臣还有夫子留下的功课要做呢!” 谁料德妃听闻后,忽然皱起眉头,眼里带着不赞同, “翔儿,母妃知道你自幼聪慧,天资聪颖,再加上你私下十分勤奋,才能够在夫子的面前获得夸赞,更是让你的父皇也多次开口表扬。” “可是你如今才六岁,何必这么刻苦呢?!” “你前些日子病才刚好,身体都还未好全。母妃认为读书这件事还是要劳逸结合,不能一味地把心思放在学上,适当的还要休息才好。” “母妃刚才为你做衣服的时候,发现你前些日子穿的旧衣服,袖子上都有磨损的痕迹了,是不是学堂的夫子布置的功课太多了?!” 提起功课太多这件事,二皇子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接话, “是呀,娘娘。” “二皇子平日里在课堂上就学得够认真了,可是每次回到皇子所后,还是会把夫子白日里教的内容再重新抄写一遍,奴才们劝过好多次了,可他总是不听!” “娘娘还是亲自劝劝吧!” 见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把他想要隐瞒的事情说出,只差没直接告诉德妃,自己是在为大皇子抄写功课,二皇子忽然扭过头来,威胁的瞪了小太监一眼。 被警告之后,小太监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再看二皇子。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德妃尽收眼底,她却并未多想,只当是二皇子太爱学习了,于是她直接越过两人走进屋内, “让母妃瞧瞧夫子每日布置的都是什么样的功课,怎么还要抄写两遍?” 二皇子连忙拦住德妃, “母妃,母妃不必看了!” “夫子布置的功课其实不多,都是因为儿臣愚钝,怕自己明天会忘记今日所学内容,所以才会抄写两遍。” “如此一来才能加强记忆……” 怕德妃不相信二皇子又补充道: “儿臣就是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好,会让父皇失望!” 德妃已经靠近了书桌,只需稍微抬头,望一眼桌面,并能看清二皇子所写内容。 然而皇子的话却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蹲在二皇子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开解, “翔儿!” “是不是母妃之前跟你说让你在学堂好好表现,努力超过大皇子的话,给了你太多压力?!” “现在你竟可以把母妃之前说的话忘掉了!” “大皇子因为受伤,已经耽误了许多课程,虽然现在他正在努力医治,不久后就会痊愈,重新回到学堂。” “等他再回到学堂的时候,肯定要花费很多时间追赶上你们,如此一来,他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你了!!!” “放宽心,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知道了吗?!” 听见德妃说大皇子会耽误学习进度的时候,二皇子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在自己的亲生母妃面前,他还不太习惯撒谎,于是只能敷衍地嗯了一声。 对于德妃来说,这段日子她过得十分开心。 一方面,她一直视为仇敌的皇后,脸上的红斑不知为何一直没能好,现如今已经容貌尽毁,每日只能戴着面纱见人。 另一方面,虽然大皇子与自己无冤无仇,可是大皇子受伤让皇后失了分寸,每日生活在担忧痛苦之中,这是德妃喜闻乐见的。 如今自己的儿子又懂事上进,每天在学堂刻苦学习,还多次受到夫子和皇上的表扬,德妃只觉得前些日子在未央宫受的苦,现在尽消了! “既然知道要劳逸结合,那现在就放下手中的功课,来试试母妃给你做的新衣服吧。” 德妃说着,就把二皇子拉到另一边, “虽然宫中有尚衣局,可是母妃觉得那些人做出来的衣服花样死板,实在不适合你穿,要我说,我的翔儿就应该穿……” 德妃高兴地拉着二皇子到一边试衣服,丝毫没有注意到,二皇子一直望着未抄写完的功课,眼中充满焦虑。 不过很快就有宫人让他解脱了, “娘娘,宫里传来消息,容妃殁了。” 第239章 容妃去世 “什么?!!!” 听见这个消息,原本还高高兴兴为二皇子换衣服的德妃大吃一惊,二皇子也跟着一脸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半个时辰前,容妃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娘娘,娘娘,你还好吗?奴婢喂你喝口水吧!” “咳咳咳咳……!!!” 容妃躺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宫女紧张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缓解。 尚阳先生在的时候,还能为容妃扎针止咳,或者是开一副药方,一碗药下去,容妃就不再咳嗽,慢慢陷入沉睡。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尚阳先生的针法和药方起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有时候两种方法都试过了,却还是不能缓解容妃的症状。 这是因为当初那杯毒药是致命毒药,虽然有尚阳先生及时为容妃解毒,可是还是有部分药物残留在容妃的身体里,长年累月地蚕食她的健康。 过了这么多年,容妃也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所以她才会在自己大限将至之前,主动将尚阳先生让出给大皇子治伤,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行了,想以此换个恩典,让自己的妹妹进宫来。 容妃又艰难地咳了一会儿,等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开口就是吩咐身旁宫人, “去,去把她叫来。” 不用容妃指名道姓,宫人也明白,她是想见自己的妹妹。 “是,奴婢这就去。” 那日在未央宫,尚阳先生最后一次为赵家办事,确定容妃的妹妹被接进宫之后才开始为大皇子医治。 然而被容妃强逼着答应的萧钰又怎么会轻易让她们如愿?! 虽然他让黄忠全把人接进宫了,可是却一直未曾给她位分,更不曾让她侍寝。如今容妃的妹妹在后宫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就连一个最普通的宫女都还比不上。 “姐姐。” 容妃的妹妹进宫已有半个月,一直住在容妃的宫殿里,每日一边祈祷容妃的身体能够康复起来,一边期盼着皇上的凤鸾春恩车能够来接自己。 可惜这两件事都没能让她如愿。 看着容妃已经耗到极点的残破身体,她不禁哽咽, “姐姐!” 容妃看着她,想要伸手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却根本没有力气,将手抬起来,只能无力地劝道: “别哭!” “从喝下那杯毒酒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会有今天了。” “今时今日有这个结局,我一点都不后悔!” “只是苦了你……” 容妃看着她,言语中充满遗憾, “我本以为能够亲眼看着你登上大红花轿,嫁给一个自己喜爱的男子,与他和和美美地过完一辈子。” “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把你拉进这深宫,让你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任务。” “对不起。” “不!不!姐姐,你不要这样说!” “这都是我自愿的!你没有对不起我!” “如果没有你,也早就没有了赵家,是我们对不起你!!!” “当初要不是家里想要脚踏两只船,背叛皇上,你也不用去夺那杯毒酒,落下这一身疼痛。” 容妃摇摇头, “都过去了……” 似乎是回光返照,此时的容妃只觉得浑身忽然充满了一股力气,就连说话也不再咳嗽,她用尽力气从床上坐起身来,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我的身子撑不住了,现如今我只有两件事最担心。” “一是你被我拖进这深宫无依无靠,皇上只怕心中对你也有芥蒂,日后你的日子想必会过得很难。” “是我对你不起,我只希望以后你自己在这宫里能好好的。” “不!姐姐!你不要这样说!!!” 容妃的妹妹听见她这交代后事的语气,已经泣不成声, “阿姐你不会死的!你会好起来的!!!” “大皇子的治疗过程已经结束了,我们再去求求尚阳先生,让他再为你医治一番,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没用的!” 荣妃轻笑一声,眼中充满自嘲, “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是清楚,尚阳先生的针法和药方对我早就不起作用了。” “何况这么多年来,我们用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一直把尚阳先生困在赵家,如今他终于不再受承诺束缚,获得自由。” “想必是已经厌了我们,不会再为我医治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即使容妃知道自己还能有千百般手段让邵阳先生为自己医治,可是她也不愿意再这样带着一身病痛,满心污秽算计地活着了。 她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思考, “我还有第二件事想要你帮我去做。” “阿姐你说!” “我之所以苟延残喘,无非是为了保全赵家。” “皇上是个重情之人,他虽记恨我们赵家,却也看在我付出巨大牺牲的份上,没有强出手报复!” “等我死后,恐怕他就不会再忍让了。所以,这件事情就需要你来完成了。” “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皇上报复赵家!!!” “嗯嗯,阿姐,我记得了。” “我一定会做到的!” 容妃的妹妹虽然一口答应下来,可是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难,何况如今她在这后宫只是一个身份尴尬的人,要想让皇上因为她的存在放弃报复赵家,是何等艰难?! 容妃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慌不忙开口道: “我知道如今你还未被册封,在这宫里身份尴尬。” “稍后我会书信一封交给皇上。请他赐你一个位分,皇上虽然恼恨我,可是看在我人之将死的份上,想必是会答应的!” “阿姐!!!” 听着容妃这副自嘲的语气,女子的眼泪流得更欢, “阿姐,我不想你死,你不要走好不好?” “傻孩子,我还没死呢,扶我起来,我要写信!” 容妃的妹妹和宫女一起把容妃扶到了书桌旁,看着她写下她来到这世间的最后一封信,最后一个字落笔后,容妃也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娘娘!!!” “阿姐!!!” 第240章 葬礼 沾着血迹的纸张因为提笔之人的离去,而无力地落在地上,两人看着容妃就这样,倒在地上这才惊呼出声。 “娘娘!!!” “阿姐!!!” 很快荣容妃离世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而那张她临终之前写下的信,也很快被递到了萧钰的手中。 无人知道信中写了什么内容,只知道皇上看完信后,面色不佳,然后他将手中信件丢到一旁, “黄忠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封容妃的妹妹为赵美人,此生永不晋封!!!” “是。” 容妃去世皇后自然要操办她的葬礼,然而在这当口,皇上忽然送来一道赐封容妃妹妹的圣旨让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初赵家背叛皇上的事情皇后是知晓的,她也一直都知道皇上对赵家心中有恨。 她本以为如今容妃一死,赵家马上就要迎来皇上的疯狂报复,可谁料,皇上不仅没有报复,反而还晋升了她的妹妹为赵美人。 原本打算对容妃的葬礼草草了事的皇后,忽然不敢如此轻易敷衍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痛恨赵家人吗?!难道不应该狠狠地羞辱容妃的妹妹,怎么还会给她赐了个美人的位分?!!!” “这容妃的葬礼本宫是应该办好还是办差呢?” 一旁的玉珊见她迷茫,连忙上前道: “娘娘,依奴婢看,这葬礼咱们还是应该好好办!” “为何?!” “皇上心中对荣妃娘娘是何感想,咱们都只是猜测。” “若说因为之前赵家背叛的事情,皇上一直记恨在心,那容妃一死,这救驾之功自然就彻底消失,按理说此时报复最为适合。” “可是皇上没有,不仅没有,他还答应了容妃娘娘的临终嘱托,给了她的妹妹一个美人的位分,如此一来,皇上的态度就有些不明了了。” “既然咱们不能揣摩清楚皇上心中的想法,那咱们就得按照自己的角度来办事了!” 皇后听玉珊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来皇上是什么态度,此时心中不禁有些急躁, “那你倒是说说,按照我们自己的角度来应该怎么办?!” “依奴婢的意思,咱们之前和容妃娘娘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做她的妃子,娘娘做娘娘的皇后。” “可是大皇子意外受伤需要名医救治,容妃娘娘又恰在此时把一直为她续命的尚阳先生让了出来,且不论她做的这件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大皇子成功得到救治是真的!!!” “按照尚阳先生所说,大皇子再过不久就能痊愈,这对娘娘来说就是一份大恩。” “既然是一份恩情,那咱们就应该铭记于心。容妃的葬礼也应该比其他嫔妃办的要更好一些才是!” 皇后听罢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何况皇上将凤印交还给本宫的时候,本宫就向他保证过,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皇后。既然荣妃在后宫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那按照常理来说,本宫是应该好好为她办这场葬礼的。”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 …… 容妃宫殿 容妃离世后,皇后为报答恩情,命令工人毫升操办了这场葬礼,宫殿四周都挂起来白幔,也设起灵堂,供其他人来此吊唁。 不过因为容妃一直生病,这后宫之中与她交好的嫔妃没有几个,前来吊唁的也只有皇后和德妃罢了。 “本宫倒是没有想到,德妃妹妹也会来此。” 皇后点燃三根香,冲着德妃白了一眼。 德妃并未把她的轻视看在眼里,也走上前,从宫人手中接过三根香开始点燃, “虽然皇上登基之后,容妃妹妹一直称病不出,可是当初在东宫时,我与容妃妹妹也是有过来往的,如今她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我自然要前来吊唁一番。” “说起来,臣妾倒是不曾记得,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和容妃妹妹关系这么好,怎么你还轻亲力亲为她的葬礼?!” “难道皇后娘娘不怕皇上迁怒吗?!” 德妃一提起这件事皇后心中也是有些没底,虽然她听了玉珊的建议,好生操办了这场葬礼,可是皇上却一眼都没来看过。 就好像是在用他的行动,表明对容妃和赵家的记恨,也似乎是在埋怨她这个皇后做的不称职。 然而事情已经做了,皇后不可能这个时候命令那些宫人把这些东西撤掉,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索性宫里从来是不准过分哀悼的,这灵堂之类的东西也就摆这一天就够了。 明日,明日一早,她一定让人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撤掉!!! 皇后心中正这般想着,忽然从后殿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美人赵氏,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你就是容妃的妹妹?!” “正是。” 赵美人看着皇后,眼中充满感激,容妃一死之后,她很快便清楚地感受到了这后宫的冷暖。 那些宫人很快以她只是个美人,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为由,纷纷找寻门路离开了这里。 现如今这座宫殿里,剩下的只有对容妃忠心耿耿的几人和那些没有门路离开的小太监们。 若非是皇后带头操办今日这场葬礼,恐怕还不能成功举办。 “婢妾多谢娘娘能够为我姐姐操办这场葬礼,让她能够安安心心的上路。” 听见容妃的妹妹对自己表示感谢,皇后刚才片刻的心虚才彻底消失——总算这场葬礼没有白办! “没什么,这些都是本宫应该做的!” “娘娘仁善,今日恩德婢妾一定铭记于心!” “没什么,没什么……” 一个为了能在后宫生存下去努力讨好,一个许久没有听到这么自然的夸赞,嘴角忍不住扬起。 就这样,一拍即合,两人先是因为这场葬礼攀谈起来,后又因为尚阳先生和大皇子的事情,越说越来劲,竟然将一旁的德妃忘在了原地。 见此情境,德妃也并不在意,她明白容妃的妹妹在这深宫想要活下去,必然得找到一个靠山,如今想来她选定了靠山应该就是皇后。 既然如此,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今日是学堂放学的日子,想必翔儿此刻已经回到景仁宫了,我们也先回去吧。” “是。” 德妃带着宫人赶回景仁宫后,却发现二皇子并未回来,听着宫人的回复,德妃忽地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二皇子去了未央宫?!!!” 第241章 长短 “好端端的,他去未央宫做什么?!大皇子的腿伤还未彻底好全,他这不是给别人白送口舌?!!!” 德妃担心二皇子在未央宫会受欺负,还没在景仁宫歇够,便连忙起身,带着宫人赶往未央宫。 此时,未央宫。 宫人进屋禀报,“大皇子,二皇子来了。” 原本听从尚阳先生的医嘱,正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试着走路的大皇子,听见二皇子三个字,眼睛立刻亮起, “二弟来了?快带他进来,外面冰天雪地的,可别把他冻坏了!” “是。” 得到大皇子的应允,宫人连忙请二皇子进去, “大皇子请您进去。” 似乎是为了应景,从昨天半夜起,宫里就开始洋洋洒洒下起鹅毛大雪,到了现在,积雪已经到人的脚踝那么高了,虽然宫道上有宫人清扫积雪,二皇子身边也一直有小太监跟随为他打伞,可是冬日的寒冷是怎么都避不过的。 从皇子所行至未央宫,二皇子的脸已经冻得通红,见宫人进去通传后很快便出来,萧翔心中才有些安慰。 总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不分昼夜为大皇子抄写功课,得了他几分信任,没让自己在这雪地里一直站着。 “多谢。” 二皇子点点头,跟着宫人走进屋内,一掀开门帘,扑面而来的热气就让二皇子下意识地喟叹一声。 真是暖和! 如今天寒地冻的,自己每日来往于学堂和皇子所之间,受寒风凌虐,大皇子却因祸得福每日在房间烤着暖炉,真是蠢人有蠢福! “二弟,你来了?快过来,跟我讲讲,夫子今日都教了些什么?!” 二皇子心中正翻涌着不甘,忽然听见大皇子说话,他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大皇子正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就站在床边不远处。 瞧!!!那么重的伤,他不仅没死,如今竟然还能站起来?!!!!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晦暗,随后很快消失,转而露出一抹恭敬的微笑,带着些惊喜道: “大皇兄,你能站起来了?!” “这真是太好了,若是父皇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大皇子本来还觉得自己的伤还未好全,有些抗拒就这样带着疼痛艰难走动,听见二皇子这一句‘父皇一定会很开心’,立刻抛下心中那丝不情愿,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来。 “其实,我早就能站起来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腿上还有些痛,不能坚持太久,所以就没告诉父皇,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等到年节的时候再说!” “二弟,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呀!!!” “这是自然!” 二皇子装作十分为大皇子高兴的样子,走到他身边, “不知大皇兄现在能坚持站立多久了?!” “快要过年了,宫里一定会举办宫宴的,若是到时候大皇兄的腿还没好全,是不是就不能出席了?!” 二皇子所说的也正是大皇子所担心的事情。 他是父皇的嫡长子,从前也就罢了,如今他和二弟一同在学堂读书,学堂里的那些学子们回到家后,一定会跟家里长辈提起自己。 若是到了宫宴那日,自己却没能出现在那些皇室宗亲眼前,只怕会给他们留下一个自己病弱的形象,实在不妥!!! “我,我这也是刚能站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希望到宫宴那天不会给父皇丢脸!” “皇兄不必担忧,既然你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那恢复到正常走路想必也不是问题。” “只要皇兄多加练习,一定能够彻底恢复的!” “嗯,二弟说的对!!!” “我本来还觉得现在下地走路,左腿有些疼,不过为了不给父皇丢脸,我一定会努力坚持的!” 虽然大皇子嘴上这样说,可他还是。怕疼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了床边,缓缓坐下, “对了二弟,你今日来是给我送夫子布置的功课的吗?!” 提到这件事,二皇子才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他连忙拿出自己一直揣在怀里的功课, “嗯,是的。” “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父皇说,如今你的腿伤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来上课。他张贴皇榜,遍寻夫子的事情也才刚刚结束,如今学堂的夫子们已经找齐了,只是他们的住处还需要调整。” “所以父皇下令先将学堂关闭,等到年后一切修整妥当再开启。” 大皇子听罢立刻高兴起来, “所以咱们这算是放假了?!” “嗯,是的。” “太好了,太好了!” “虽然每天你都会来为我讲解夫子所教的内容,可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宫里养伤,实在是没有心思学下去。” “等过了年我的腿伤彻底痊愈,我就能和你一起去学堂了!这真是太好了!!!” 大皇子一心抒发自己内心的喜悦,却并未察觉到二皇子眼中的不满。 在他看来,父皇所说的什么夫子的住处需要调整都是借口,堂堂皇宫地方这么大,住在哪里不是住?! 父皇之所以暂时关闭学堂,不过是害怕大皇兄会落于人下罢了! 明明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可是大皇兄受伤,父皇就为他关闭学堂,自己当初称病父皇却不闻不问,当真是偏心!!! 难道就因为大皇兄是嫡长子而他是庶子吗?!!! 看着大皇子脸上明朗的笑容,二皇子心中的不甘更加明显。 他眼神逐渐下移,落在了大皇子的左腿之上,缓缓开口, “是呀,学堂关闭,我也终于能好生休息一番了!” “正好今日我也有时间,不如就由我来陪着大皇兄一起练习走路吧!” “最好是能够赶在宫宴之前彻底恢复,这样等过了年,大皇兄就又可以和我一起去学堂了!” “二弟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皇子说完,身旁的两个小太监后各后退一步,给二皇子让了位置,由着二皇子搀扶大皇子开始慢慢练习走路。 外面天寒地冻,练习的范围自然只能是在这个房间里,等二皇子带着大皇子转了两圈之后,他忽然发出一声疑惑, “咦?!” “大皇兄,你的腿是不是一长一短啊?!!!” 第242章 确认 话一出口,二皇子便立刻变了神色,忙惊慌失措地捂起自己的嘴, “不不不,我,我应当是看错了,是我眼睛花了!!!” “大皇兄的腿很好,是我看错了!!!” 听到二皇子说自己的腿一长一短,大皇子本来有些生气,刚要发作,却见他十分害怕的样子,连忙改了口。 这下子大皇子又有些犹豫了。 二弟这样害怕,难道自己的腿真的是一长一短??!!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二皇子,眼中带着三分怀疑三分威胁和四分心惊胆战, “你确定你没看错?!!!” 二皇子清楚地捕捉到了大皇子眼中的那分害怕,心中微微得意,面上却是是更加惶恐,连连摆头, “不不不,大皇兄都是我不好,是我看错了!!!” “大皇兄的腿很好,两条腿一样长!!!” “一样长!!!” 可是他越是否定,大皇子就越是肯定。 难道我的腿真的是一长一短?!!! 大皇子自然不愿意相信,他扭头看向刚才扶着自己的两个小太监, “你们两个来说,我的腿是不是一长一短的?!” 两个小太监哪里敢对大皇子的腿指指点点?! 不管大皇子的腿是如何长短,都不是他们两个身份卑微的人可以评判的! “奴才,奴才并没有发现大皇子的腿有何异常?!” “想必是二皇子,刚才看错了!” “奴才也没有看出来,大皇子的腿好着呢!!!” 两人赶紧跪在地上抢着回复。 可是在他们身上原本正常的行为,在二皇子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听见两名小太监否认自己刚才的疑惑,二皇子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一样,对着大皇子说道: “大皇兄,我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连夜点灯抄写功课,眼睛早就有些酸涩不已,今日外面又下了大雪,四处白纷纷的,想来是我看错了!!!” “尚阳先生的医术如此高明,不过是断腿再续,肯定不会出错的!!!” “是呀,是呀,大皇子,尚阳先生的医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认可的!” “对对对,奴才还听说先生有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呢!” “大皇子的腿竟然不会有差错的!!!” 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给大皇子肯定。 可是他们越是说没问题,大皇子越是觉得有问题,他们的表情越是坚定,大皇子越是觉得他们在骗自己!!! “大皇兄,刚才真的是我看错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都是我乱说话……” “够了!!!” 二皇子还要接着给大皇子道歉,却被他一声怒吼打断, “到底是长是短,我自己会看!!!” 说吧,大皇子便一把推开二皇子,在没有任何人的搀扶下,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回到原点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脸上表情复杂…… 刚才他自己一个人行走的时候,虽然极力控制,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左腿似乎比右腿要短一些!!!! 二皇子见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连忙凑了上来,小声询问, “大皇兄,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大皇子没说话,屋内的其他两个小太监更加不敢发言。 二皇子将三人都看了一眼,之后才状似好心地分析道: “大皇兄的腿本来就还没完全恢复,一个人走的时候左腿难免疼痛,受力就会轻一些,右腿受力重一些,自然就走得有些颠簸了。” “不如还是我们扶着大皇兄再走一圈吧!” “这样两边都有人搀扶的时候,两条腿受力均匀就不会看起来奇怪了。” 他说罢便看向大皇子,大皇子虽然脸上表情依旧复杂,却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二皇子见状,连忙把旁边的两个小太监招呼过来, “你们两个,还不快来扶着大皇兄!” “哎!” “是!” 等两人一左一右把大皇子架起来,即将再次开始在屋内行走的时候,二皇子又颇为关心的加上一句, “你们两个这次扶着大皇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像刚才那样让大皇兄的左腿感到疼痛。” 这话在大皇子听来没什么毛病。 刚才他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是因为左腿有些疼,所以才会一瘸一拐的。 现在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左腿不疼了,自然就能走的好好的了! 然而两旁的小太监却都急出热汗,这二皇子说话不清不楚的,到底要怎么扶着大皇子?! 是要轻一点还是要重一点?! 不能让左腿感到疼痛,那是不是左边扶着的人应该用力一点?! 二人还未想明白,大皇子已经迈出了右腿,他们只好连忙跟上。 三人又在屋内走了一圈儿,回到原点后,大皇子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两个小太监因为二皇子的话,一直在反复改变搀扶的力道,一会儿左边用力一些,一会儿右边用力一些,如此走了一圈,大皇子只觉得自己左腿更加疼,一瘸一拐的样子更加明显!!! 这下子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相信自己的腿一长一短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变成长短腿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与废人无异?!!! 二皇子看见大皇子脸色难看,头上还有些微细汗。 他心中偷笑,脸上却还是一副十足为他担心的样子, “大皇兄……” “其实刚才你走得很好,两条腿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我认为……” “够了!!!” “不必再说了!!!” 二皇子还要再说些安慰的话,却被大皇子打断,然后就得到了一通逐客令。 “今日天冷,想必天也黑得快些,二弟不如先回宫去吧,德妃娘娘想必正在宫里等着着急呢!” 见大皇子已经恼羞成怒,目的达到的二皇子也不再逗留。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已经处在暴怒边缘的大皇子,无奈地沉沉叹了口气, “哎!” “既然皇兄还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皇兄记得保重身体!” 第243章 发疯 “你们两个,送二皇子一程。” “是。” “是。” 大皇子开口让身旁的两个小太监送二皇子出门,三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器物被砸碎的声音。 二皇子连忙转身,一脸震惊,担忧地看向屋内, “大皇兄他……!” “二皇子,还是不要再说了!” 两个小太监已经受够了二皇子的这张嘴。 他们两个本来陪着大皇子养伤好好的,结果二皇子一来就说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明明先前都没人这么觉得! 可是偏偏自从二皇子说出了之后,就连他们在看向大皇子的腿时,也不由自主觉得大皇子的腿似乎长短不一。 不过为了自己的脑袋,两人是绝对不敢承认的!!! 生怕二皇子再说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来,两人一左一右上前一步,将他的视线挡住。 “我们家大皇子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二皇子先请回吧!” “我,我只是担心大皇兄……” 两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地堵在二皇子身前,不发一言。 两人的态度几乎算得上不客气,与萧翔刚才进来的时候有天壤之别,不过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担忧地看了屋内最后一眼,背影失落地离开了。 转身后,二皇子眼中刚才的那些什么失落担忧,震惊害怕,通通消失,只有目的得逞的喜悦!!! 出了未央宫,二皇子的脚步忽然轻快起来,他身旁的宫人不知为何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好奇问道: “今儿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怎么觉得二皇子似乎心情不错?!” “是不错!” “今日父皇下令,暂闭学堂,之后这些日子我都不必离开景仁宫去皇子所了!” “这难道还不足够叫我开心的吗?!” “这就是你去未央宫的理由?!!!” 二皇子正想细细和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猝不及防,耳边传来了德妃的声音。 他立刻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德妃正带着宫人坐在凉亭下等着他。 此地是从未央宫到景仁宫的必经之路,想必是德妃发现他下学之后没有及时回到景仁宫,这才会出来寻他。 二皇子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朝着德妃走去, “儿臣见过母妃。”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妃?!” “我当是你的眼睛里只有未央宫的人呢!” “母后为何这样说,是儿臣做错了什么吗?!” 见二皇子毫无悔意,德妃心中气怒更甚, “我问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少和未央宫的人来往?!” “母妃说过。” “那我再问你,你可知道上次你要求我带你去探望大皇子,皇后是怎么看待我的?!” 此话一出,二皇子瞬间陷入沉默。 当时他为了接近大皇子,要求德妃带他去看望,他是跟着宫人进了大皇子的屋内说了些话,可是德妃却被皇后娘娘留在殿内。 在二皇子不在场时,皇后言语间更是高高在上的把德妃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通。 说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更是嘲讽她,明明是个妃子,生的也是庶子,却还敢妄想和大皇子相较量!!!! 德妃气的不行,却因为二皇子一直未曾出来,自己也不敢随意走开,只能硬生生受了皇后的言语辱骂。 等二皇子出来之后,德妃便十分严肃的告诫他,日后不许随意到未央宫来。 除非是有他父皇的命令或者是德妃准许,否则再也不许同未央宫的人来往。 有了这次的经历,德妃再也不奢求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间和和睦睦,能够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 就算大皇子是个好的,皇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不仅是因为这件事情!!! 大皇子之所以被皇上从皇后身边夺走,不正是因为当初皇后意图谋害其他皇子来给大皇子铺路?!!! 德妃忽然想起了当初皇后对二皇子做的那件事,更是感到后怕!!! 越是担心,德妃此刻就越是严厉。她近乎责备的眼神,落在了二皇子身上,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二皇子当初被皇后谋害的时候年纪还太小,不记得事,自然也不能理解德妃此刻的心情。 他第一次见到母妃对自己如此严厉,心中有些迷惘。 却还是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母妃,儿臣去未央宫是去将夫子布置的功课送给大皇兄的!” “夫子说,虽然今年学堂不会再开了,可是我们学习上的事情不能耽误,所以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功课。” “夫子还特意交代我,把大皇兄的那一份也给他送去,儿臣这才会去未央宫的。” “母妃,你别生气了。” 看着二皇子乖巧地向自己解释,德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太冲了。 她连忙蹲下身子,将二皇子抱在怀中, “翔儿,母妃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你有没有被吓到?!” 二皇子摇头, “没有,儿臣知道母妃是关心我才会这样的。” 见二皇子没被自己吓到,德妃这才放下心来。 听见了二皇子的解释,他也不再纠结于二皇子,今日去了未央宫。 只是恢复了往日温柔的语气,轻声嘱咐道: “日后若是在有事要去未央宫的话,一定要先告诉母妃,让母妃知道好吗?!” “嗯,儿臣知道了。” “嗯。” 德妃看着自己乖巧的儿子,心中也不由得宽慰起来。 大皇子再是身份尊贵,却伤了左腿,就算伤好了也必定留有后遗症。 可是她的翔儿却身体健康,自幼聪慧,日后定能得到皇上另眼相看!!! 两人回到景仁宫之后,一直被赵美人不停夸赞的皇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容妃的灵堂前待的时间太久了。 “赵美人,天色不早了,本宫还有事,便先回了。” 赵美人也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皇后面前说了太多话,不好意思的捂嘴道: “都是婢妾不是,一见到皇后娘娘便觉得十分亲近,所以就多说了两句。” “耽误了娘娘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经过刚才的一番溜须拍马,皇后现在看着赵美人,只觉得越看越满意,他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什么,本宫瞧你也十分顺眼,日后若是有时间,也可来未央宫多走动走动。” 赵美人今日花费这些口舌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神一亮, “婢妾知晓了,婢妾恭送皇后娘娘。” “嗯。” 皇后等人刚一走进殿内,便有一名宫人急匆匆地向她跑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大皇子发疯了,娘娘快去看看啊!!!” 第244章 偷听 “你说什么?!!!” 皇后顾不上细问,听见宫人的话,立刻拔足狂奔,待靠近了大皇子的房间后,便听见里面传来大皇子的咆哮声, “滚啊,都给我滚!!!” 还有两个小太监不停求饶劝慰的声音, “大皇子,大皇子,息怒啊!” “大皇子小心伤到自己!” 屋内暴走的大皇子,听见他们二人的话,却并未喜怒,反而更加生气, “滚啊,都给我滚!!!” “都给我出去!!!” 皇后听见这样的动静,当即便走进屋内,还没开口就被砸到自己脚边的杯盏吓了一跳, “啊!” 身后的玉珊玉瑚两人立刻上前搀扶, “娘娘!!!” 听见门口传来了三人的声音,大皇子才扭过头来。 见自己刚才险些砸到了皇后,他望向了自己拿着花瓶的手,连忙将它背在身后,有些无助地看向皇后, “母后,母后你怎么来了?!” 皇后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有碎瓷片的地方,一步步走近到大皇子身前,眼中带着不满和斥责, “启儿,你这是在乱发什么脾气?!”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嫡长子该有的气度?!” “若是叫你父皇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对你很失望!!!” 如今皇后有了尚阳先生的保证,知道大皇子的腿只需耐心休养就能彻底痊愈。 潜意识里便不认为会有什么事情足以激怒大皇子,所以她并没有上前询问大皇子生气的原因,也没有耐心安慰,而是将大皇子撒泼的原因直接归结为他乱发脾气。 还张口就提及嫡长子和萧钰的态度,想以此来震慑大皇子,让他消停一些。 事实证明,皇后还是了解大皇子的,他刚提到嫡长子三个字,大皇子背在身后,拿着花瓶的手就紧紧攥起,等提到萧钰的时候,大皇子手中的花瓶就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母后,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 皇后根本不听大皇子的解释,她一个眼神示意,房间内的两个小太监就连忙为他她清扫出了一片干净的空地,又搬来一张椅子,皇后这才威严十足的坐了上去。 随后又用上一贯说教的语气, “本宫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你父皇的嫡长子,一言一行都是要给其他皇子做榜样的。” “前些日子你的腿伤未好,心情郁结,发发脾气也就算了,本宫不和你计较,你父皇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都快要到过年了,眼瞧着宫里马上要举办宫宴,那些皇室宗亲们马上就要进宫来,你却还是这个脾气,这可怎么能行?!!!” 大皇子小的时候,皇后一直对他十分溺爱,他想学就学,想玩就玩。 可是后来被皇上送去了学堂,有夫子训斥过几次之后,皇后就改变了自己对大皇子的态度,变得十分严格起来。 前段日子大皇子左腿受伤,险些成为废人,皇后心中难过不已,也对大皇子十分怜爱,看在他身上有伤的份上,大皇子想做什么她都不曾拒绝。 他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发脾气就让他发,当时皇后只觉得大皇子这辈子恐怕都要变成这样了,就不要再过多要求她的孩子了。 可是如今眼瞧着大皇子能恢复正常,皇后对他的态度自然就变了回来,一切都以嫡长子甚至太子的行为准则来要求他。 是以见到大皇子乱发脾气,把房内的东西,全都丢在地上,她立刻就要拿出嫡长子的那套行为准则来规范大皇子。 听见皇后对大皇子产生了误会,两个知道内情的小太监对视了一眼,都准备开口向皇后解释。 “皇后娘娘,其实大皇子是因为……” “住口!!!” 两人还未将二皇子刚才发现的事情告诉皇后,就被大皇子一声呵斥。 他们扭头向着大皇子望去,却见刚才还处于暴怒中的大皇子,此刻已经冷静地站在皇后身前,目光中充满警告和威胁。 两人张着口,已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出真相,只呐呐地看着大皇子,不敢开口。 皇后见到他们主仆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禁皱起了眉, “到底是为了何事?!” “你们两个给本宫说清楚,大皇子今日发脾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不是为了一件正经事,那启儿你便需要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了!” 两人望向皇后,又看了看大皇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是大皇子的奴才,整日都是跟在大皇子身边的,若是今日为了讨好皇后而说出了大皇子不愿意让皇后知道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何况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由大皇子亲自开口告诉皇后为好! 见两人磨蹭半响,也说不出来个什么,皇后的耐心逐渐告罄, “启儿,你自己说!” “你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本宫还在未央宫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你屋里的动静,这若是传到你父皇耳中,可还怎么得了?!!!” 大皇子内心慌张,却不敢将实情告诉皇后。 从前他和皇后一直生活在一起,他的衣食住行,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全部都由皇后一人安排妥当,他自己只需要等着享受便可。 可是自从去了学堂,见识过其他学子对身边奴仆的掌控,还有脱离长辈管束的自由之后,大皇子渐渐的已不再将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皇后。 而今天这件事之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他有些害怕。 他怕皇后知道自己的腿一长一短,再不能恢复之后,会放弃自己!!! 因为在尚阳先生没有被父皇请出来之前,大皇子就曾经偷偷听到了皇后和身旁宫女的谈话。 彼时所有人都认为,大皇子的腿会彻底废了,从此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皇后也这样认为,所以她忍不住和身边人说起, “本宫自从给皇上做太子妃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怎么做了皇后之后却遇到这么多不顺?!” 第245章 隐瞒 “若是启儿的腿,真的找不到名医医治, 那我该怎么办?!!!” 玉瑚见她表情暴躁,声音激动,下意识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大房子。 见喝下太医的安神药之后的大皇子,早就陷入了沉睡,听不见皇后的谈话,玉瑚这才安心地开始劝慰道, “娘娘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皇上正在努力,为大皇子寻找名医!” “只要我们再等一等,一定能看见希望的!” “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揭皇榜,这说明天启境内根本就没有能够医治断腿的大夫,” “若是启儿的腿真的就此废了,即便他是皇上的嫡长子,也再与皇位无缘了!!!” 皇后的眼神陷入一种近乎痴狂的境界, “可我却还是皇后,我不能只有一个废了的皇子,若启儿的腿真的不能治好,我得尽早做好准备!!!” 玉瑚听了,立刻开劝, “娘娘,大皇子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呀!” “本宫又没说会不要他!” “只是一旦他的腿彻底废了,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难道还要本宫费尽全部心血去扶持一个废人登上皇位吗?!” “可是……” “不必说了!” 皇后一意孤行,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若是启儿真的不成,本宫只能想想办法,让这后宫多出一个六皇子了……” …… 那日的安神药,药性极佳,大皇子其实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只是皇后的耐心并不够多,没有等到药效彻底开始起作用,便说出了这些话。 他并不知道后续玉瑚是否成功得劝皇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他不敢赌!!! 自大皇子有记忆以来,皇后便在他耳边说着嫡长子,太子,登上皇位之类的话,他也确实如皇后所想一般,以此为目标奋斗着。 可是大皇子却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因为自己失去了价值而放弃自己…… 那一夜,大皇子很是难过,他想过很多。 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废人,是该厚着脸皮继续待在未央宫,祈求母后的怜悯,还是趁早搬得离皇后远远的,给他那个还不知将从哪个嫔妃肚子里冒出来的六弟让位子?! 可能因为生在后宫,这个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 所以皇子们都格外早熟,不仅是二皇子仅在皇后羞辱德妃的片刻之间就成长起来,大皇子在那夜之后也迅速变得更加成熟。 此刻皇后问他发脾气的缘由,他却下意识不想让皇后知道自己的腿,可能不能恢复正常了…… “没有谁惹怒儿臣,儿臣只是为自己的腿恢复得太慢,而感到生气!” “一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那么多皇室宗亲,臣子贵胄要进宫来,儿臣就怨恨,自己为什么那日要在马上放纵,这才让今日的自己如此难堪!” 听见大皇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气,皇后虽觉得他表现的形式有些太过,却也感到欣慰。 自己的孩子知道上进还是好的!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皇后终于笑了, “启儿,傻孩子。” “尚阳先生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 “他既然说你再休养三个月就能好,那你便一定能好!” “就算是宫宴的时候,你的腿还未能好全,也不要紧,咱们先只管好好养伤就够了,其他的日后再说!” 皇后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大皇子,随后吩咐两个小太监把他扶回床边,又命令宫人把房间内收拾整洁,重新将被损毁的茶盏添置。 在宫人收拾地面的过程中,皇后又对大皇子说道: “母后知道你性子急,也知道你希望自己能快些好,可是养伤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以后莫要再钻牛角尖,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还有日后就算是生气,也不能这样随意损坏宫中的物品,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对你影响不好。” “是,母后,儿臣知道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皇后看了一眼整洁一新的屋子,才满意的点点头, “今日天冷,你好好休息吧。” “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大皇子,知道吗?!” “是。” “奴才明白。” 等皇后带着宫人离开,房间内又只剩下大皇子和两个小太监,两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皇子刚才为何不让我们两个告诉皇后?!” “这件事情既然发现了,还是应该趁早治疗呀!” “是呀,大皇子,若是一直不告诉皇后,等将来……” 等将来两条腿定了型,彻底变成一长一短,那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小太监不敢说出后半句话,只能疑惑的看向大皇子。 萧启知道他的意思,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容易变得暴躁。 只是面色还是有些不佳, “不过是件小事,何必惊动母后?!” “若是让母后知道我的腿变成这样,她一定会再次为我担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身为人子,怎么能如此让她为我忧心?!” “可是……” 两个小太监都不明白,大皇子这会儿怎么忽然有了孝子的觉悟,也不敢多问, “若是不告诉皇后娘娘,那咱们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呀?!” “没听见母后刚才说吗,尚阳先生的医术绝佳,他曾经承诺有八分把握让我的腿彻底痊愈。” “现在既然我的腿出了问题,自然是该找尚阳先生解决!” 大皇子看向自己的左腿,眼中带着决绝! 第二天,大皇子派人找到了尚阳先生,希望能自己再当面感谢一下。 可是却被尚阳先生拒绝了。 尚阳先生的原话是, “小老儿我为大皇子医治,只是为了完成给赵家承诺的三件事,这人情是还在赵家身上的,大皇子不必挂怀,也不必感激。” “何况小老儿当日已经向皇后要到了感谢,就是来学堂做夫子,若是大皇子感兴趣的话,然后可以来选小老儿的课。” 第246章 信任 听到尚阳先生拒绝,大皇子更加愤怒,下意识想要摔碎手中茶盏,却想到了昨日皇后的话,把心中的怒意按了下去。 两个小太监见状,心中万分害怕。 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可不是件小事,若是不能及时解决,等这件事情日后爆出,那他们两个小命儿可就没了! 不如还是先告诉皇后吧! 两人脑海中刚蹦出这个想法,就觉得身上忽然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抬眼望去,竟然是大皇子?!!! “大,大,大皇子……” “大皇子为何这样看着我们俩……?!”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母后?!” 两人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没有大皇子的吩咐,奴才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奴才也一样!奴才一直对大皇子忠心耿耿,大皇子不叫奴才说,奴才就一定守口如瓶!” 两人连忙表着忠心,却见大皇子,眼神更加阴冷, “我警告你们,如果让我知道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你们说的,我也一定要你们死!” “奴才绝对不说,绝对不说!!” “奴才也一样!!!” 两个人听见这个‘死’字,吓得连忙在地上磕头,也彻底打消了要悄悄告诉皇后的想法。 然而忽有一个小太监停住了动作,在大皇子疑惑的眼神中爬到了他身边, “大皇子,奴才两人保证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可是还有一个人却不一定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大皇子一瞬间就想到了昨日在这房间里的第四个人——二皇子萧翔! 大皇子脸上的表情几乎裂开!!! 昨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只知道发脾气,赶走了二皇子,皇后回来之后,更是被皇后吸引了注意。 全然忘了,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他也很有可能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大皇子如梦初醒,惶然不安道: “快,快去把二皇子叫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见两个小太监愣在原地,一个也没动,大皇子急得用自己完好的右腿踢在了一人肩上, “还不快去景仁宫,把二皇子请过来!!!”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身,向着门外跑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大皇子的声音, “哎,等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了大皇子眼中的威胁, “一定要把二弟带过来,不准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否则……” “是,奴才明白!” “奴才知道了!” 两人离去后,屋内瞬间只剩下大皇子一人。 沉静的氛围下,他似乎也褪去了坚强,看着自己的左腿,呢喃道: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让我从此变成一个废人吗?!” 景仁宫内,二皇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身边的小太监连忙关心的问道: “二皇子怎么了?可是昨日在风雪中行走感染了风寒了?!” “需不需要奴才去为你请太医?!” “不必了,我觉得身体很好。” “想来,是有人在想我吧!” 二皇子拒绝了小太监的提议,低头继续慢慢完成自己的功课,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小太监见了有些好奇,手中磨墨动作不断, “从昨日回来之后,二皇子心情似乎就十分不错,今日嘴角也一直带着笑,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二皇子莫要吝啬,不如说出来,让奴才也跟着高兴一下。” 闻言,二皇子瞥了他一眼,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好好磨你的墨吧!” “昨日我让你先回宫,是让你稳住母妃的,不是让你带着母妃去未央宫找我麻烦的!” “你以后若是再这么没用,我就不带着你了!” 见自己惹恼了二皇子,小太监连忙求饶, “哎哟,二皇子,可不是奴才不中用!” “这景仁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是德妃娘娘的心头肉!” “学堂每次放假都很准时,德妃娘娘为了能早点儿看见二皇子你,还提前从容妃娘娘的葬礼上回来了。” “他没见着你,自然要拿我撒气,奴才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也不敢不说呀!” 听他一番狡辩,二皇子更加不满意,连功课都不做了,放下笔来,狠狠的瞪着他, “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母后问起,只说学堂的先生有话和我讲,留我一时片刻。” “你怎么不按照我的话说?!”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二皇子戳穿,小太监也不再隐瞒,而是把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 “哎哟,我的好皇子!” “奴才这不也是为了您着想吗!” “那未央宫是皇后娘娘的地盘,虽然大皇子信任你,可是皇后娘娘可不是好招惹的!” “如今大皇子受了伤,皇后娘娘就是那护崽的老母鸡,要是你在未央宫的时候碰到了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儿,那德妃娘娘知道了,还不得扒了奴才的皮?!”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二皇子说着,伸手就要打下小太监,却被他灵巧躲过,嬉皮笑脸的对着二皇子说道: “二皇子为人仁善,才舍不得大奴才呢!” 随后他忽然正色道: “而且奴才始终觉得二皇子在大皇子面前伏低做小太委屈了!” “二皇子好歹是个皇子,大皇子却从来不把你当做弟弟,只当个宫人似的,吆来喝去,奴才看着都觉得生气!” “二皇子不如咱们算了吧!” “想要报复大皇子有很多种方法,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听到这话,二皇子刚才脸上的那抹戏谑也消失了,眼中只散发出阵阵冷意, “你懂什么?!” “登高才能跌重!” “我若与大皇兄不够亲近,那我怎么对付他,他都不痛不痒的!” “只有我成为了他最信任的人,他知道我背叛他之后,他才会感到极度的痛苦!!!” 第247章 保密 “这……” 小太监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了。 自家二皇子似乎从来到学堂之后就变得很不一样了,从前如果遇到被大皇子欺负这种事情,二皇子早就去找德妃娘娘了。 可是那次之后,二皇子不仅没说这件事,还不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说。 甚至还以德报怨,每日浪费自己的时间,辛辛苦苦为大皇子抄写功课。 更是在大皇子养伤期间多次探望,叫他这个身边人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过他还是和德妃娘娘想法一样,二皇子最好离大皇子远一点! “二皇子,奴才还是觉得……” “启禀二皇子,未央宫有人来找你,说是大皇子有事要与你说。” 小太监刚要再劝,屋外传来了其他宫人的声音,屋内两人都感到十分疑惑,下意识看向对方。 小太监首先开口, “学堂的课已经不用上了,也没有功课要抄给大皇子,这个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事情找二皇子?” 二皇子萧翔也是一样的疑惑,不过想到自己昨日在未央宫做的好事,他下意识觉得与这件事有关。 “既然大皇兄找我有事,那我就先过去一趟,若是母后问起你记得替我遮掩。” “哎,二皇子!” 小太监将他拦住, “德妃娘娘昨日才刚刚说过,不准你再去未央宫和大皇子接近,你今日再去这不是……” 这不是忤逆的妃娘娘吗?! 小太监忙着阻拦,然而心中另有计划的二皇子却根本不听, “大皇兄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我若是不去岂不是不好?!” 昨日他已经让那个蠢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腿一长一短,按照常理的话,大皇子应该会告诉皇后,紧接着皇后就会去找尚阳先生,如此一来,大皇子的腿长短不一这件事情就会很快传遍后宫。 到时候不论是真是假,只要有谣言传出,大皇子之后就会受到影响,对于他被立为太子也是极大的阻碍!!! 这可比把大皇子打一顿,出气多了!!! 不过二皇子瞧着都这个时辰了,后宫还是风平浪静的,许是大皇子胆小,根本就没告诉皇后,还特意来景仁宫找他,想必是找他商量对策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兴奋不已,只对着身边宫人敷衍道: “我去去就回。” “唉,二皇子!二皇子!!!” 小太监还要阻拦,二皇子已经出门了,他只能无奈得在原地跺脚。 出了景仁宫,见到了大皇子身边的两个小太监之后,二皇子一副无辜又疑惑的样子, “不知大皇兄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大皇子说,昨日二皇子送来的功课,他有些看不明白,所以想请你过去为他讲解一番,二皇子请吧。” 听见两人语气中的不客气,二皇子心中不爽,为了自己的计划,只能忍耐, “既然是大皇兄找我,我自然要去。” “两位带路吧。” “二皇子身份尊贵,还是请二皇子走在前面。” 两人脸上带着恭敬的假笑,眼中的谨慎和害怕却是隐藏不了的。 二皇子独自走在了前面,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分站在他两边,看着恭恭敬敬的,实则却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以防他中途逃走。 不过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还算是顺顺利利得回到了未央宫。 等二皇子再次进入这个房间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与昨日的不同。 比如大皇子床头的花瓶没了,今日喝茶的茶盏也变了,想到自己昨日离开时屋内传出来的动静,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这个蠢人也就这一点本事了! “大皇兄找我前来,可是因为有什么不懂的功课,虽然弟弟我也不能保证十足明白,但是一定会将夫子的意思传达清楚。” “这个不急。” 大皇子朝着二皇子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立刻将房门关闭。 听见动静,二皇子才忽地回过头来,就看见两人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那模样和当初大皇子带人来打自己时,如出一辙。 看来今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他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大皇子, “大皇兄,这是做什么?!” 大皇子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 “二弟,我有一事问你,你可得想清楚再答!” “大皇兄请问。” “我问你,昨日的事情你可曾告诉过别人?!” 二皇子故作不知, “昨日,昨日什么事情?” “别在我面前装蒜,昨日你来到未央宫,是你自己说的,发现我的腿……” 大皇兄说到这里,后面几个字却不愿说出口了。 知道戳到了他的痛处,二皇子眼底划过冷笑,随后才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 “大皇兄说的,是你的腿一长一短的事情吧!” “住口!!!” 再次听见这四个字,大皇子难以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不用说的这么清楚,我只问你,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大皇兄说的别人,指的是谁?” “是我母妃,还是……父皇?” 二皇子停顿片刻,刻意吊着大皇子的胃口,最后又忽然说出了皇上的名号,直把大皇子吓出一身冷汗。 “你告诉父皇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成了这样,定然会对自己很失望,那太子之位也绝对不会属于自己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二皇子站在大皇子身前,细细欣赏起他濒临崩溃的样子,明明是在大皇子的地盘,可是此刻二皇子才像是看着猎物挣扎的人! 等欣赏够了大皇子的窘态,他才忽然说道: “我还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大皇兄为何会有此问?!” 大皇子正在幻想着萧钰知道后,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向自己,正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二皇子的话, “嗯,嗯?!” “你,你说什么?!” “你没说出去?!” “是,我没说出去。” 二皇子摊了摊手, “这是大皇兄的私事,我怎么可能随意告诉别人,即使是父皇来了,若不是有大皇兄的准许,我也是不会说的!” 第248章 办法 听见二皇子这么说,大皇子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奴才。 明明三人朝夕相处,自己又是他们的主子,可是遇到这件事,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保密,反而是要告诉母后,还不如这个被自己欺负过的弟弟对自己忠诚,真是叫人失望! 不知不觉,大皇子心中的天平已经朝着二皇子倾斜了…… 两个小太监自然不知大皇子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们只安分守己按照大皇子的示意,好好的地守着门口,以防二皇子突然跑走。 “二弟,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当真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德妃娘娘?!” “是!” 二皇子态度坚定地否定,让大皇子刚才提着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他这才露出今日对二皇子的第一个笑容, “我就知道,二弟对我是忠诚的!” ‘忠诚’二字,险些让二皇子脸上的伪装破裂。 忠诚?!!! 他把他当什么了?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他还不是皇上,甚至不是太子,就敢这么以为?! 二皇子心中不甘四起,可是为了继续骗大皇子,他只能强忍了下来。 “大皇兄是父皇嫡长子,也是我的皇兄,我自然该事事以你为重。”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皇兄的腿毕竟是个大事,我以为大皇兄无论如何也得先告知皇后娘娘一声,也好……” “不,不,不能说!!!” 二皇子还未说出自己的计划,就见大皇子不住摇头,似乎十分抗拒的样子。 他心有疑惑, “大皇兄,为何不告诉皇后娘娘?!” “这件事如此重要,我们应该先让皇后娘娘知晓,再请来尚阳先生再次为你医治呀!” “不,不能说!!!” 大皇子急着阻拦,却忘了自己的表现太过激动,实在可疑。 二皇子心中猜测着原因,面上却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大皇兄,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母后年纪大了,身子也越发不好,自上次落水之后便有心悸的毛病,若是让她知晓,让她再为我担心,岂不是害了她?!!!” 他怎么不知道皇后这么脆弱?!!!当初折辱他母子二人的时候,可是身体强健得紧呢! 明知大皇子是有事隐瞒,二皇子也只能故作不觉。 只另作沉思状,道: “既然不能告诉皇后娘娘,那不如我们悄悄地去找尚阳先生?!先生医术高超,定然能轻松解决!!!” 抬头却见大皇子愁眉苦脸, “我今日已经找过尚阳先生了,他说为我医治乃是为了还赵家的恩情,如今恩情已了,便……” 如此这般,二皇子也开始跟着大皇子皱起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难道大皇兄的腿真的就这样没治了吗?!” 听见这句话,大皇子的脸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若是他的腿真的长成了一长一短,只怕母后就真的不会要自己了!!! 房间内,两主两仆,此刻全都灰白着一张脸…… 二皇子趁着三人焦虑的时候心中想了想。 他本是想让皇后将此事闹大,坏了大皇子的名声,谁知这两母子之间搞的什么鬼,竟然生分到这个地步! 如今,大皇子不愿意将此事告诉皇后,又不准他说出去,那他该怎么办?! 难道任由大皇子的腿彻底痊愈,重新成为父皇最看重的皇子吗?! 绝对不行!!! 二皇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大声开口, “有了!!!” 大皇子听见声音,连忙期待地看着他, “什么?二弟,你想到办法了?!” 两个小太监也跟着望着他, “二皇子想到办法了?!” 二皇子也回看向大皇子,目光坚定, “嗯。” “大皇兄,我认为你的腿既然一长一短,那我们就用别的办法,把它变成一样长!” “什么办法?!” “鞋垫!!!” 大皇子主仆三人歪着脑袋, “鞋垫?!!!” “正是。” 二皇子似乎是因为想到了办法,心情很好,他坐到地上,脱下鞋子,找到鞋底的鞋垫,高高举起, “大皇兄你看,我们的鞋子里都有一个鞋垫,就是为了调整鞋子的高度。” “若是大皇兄的左腿比右腿短些,那换上一个更厚一些的鞋垫就行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开始盯着他手上的鞋垫瞧,默默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大皇兄觉得如何?!” 大皇子自然不觉如何,他一想到自己堂堂天启嫡长子,竟然变成长短腿,还要用鞋垫来遮掩,就觉得丢人! 可是,他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只能先按照二皇子说的办法来。 他不情不愿地看了二皇子手中的鞋垫一眼,随后吩咐两个小太监, “你们,去给我那拿双鞋垫!” “是。” 等两人将东西拿来,大皇子脱下鞋子,在左脚的鞋子里多垫上一支鞋垫,才慢慢站了起来。 两个小太监见状忙要伸手上去扶他, “大皇子,小心!” 却被他挥开拒绝, “不用你们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于是大皇子就这样在三人的目光中,一个人在屋内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感受变化,他还记得提醒三人, “你们瞧瞧,是不是看不出来不一样了?!” 两个小太监看着大皇子走路的姿势,确实比昨天看起来好多了,脸上跟着露出笑容, “大皇子,是真的,真的看起来好多了!!!” “是呀,一点都看不出两条腿的区别了!!!” 二皇子听着心里直发笑,不过是三个人的心里作用罢了,心里觉得他是长短腿,怎么看都不一样,心里觉得自己正常,怎么走都正常。 这就像是人的呼吸,眨眼,你不刻意关注,他就是正常的,当你一支直聚焦于此的时候,就会感到不自在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三人真想相,只拍着手和两人一起兴奋道: “大皇兄,你的腿,好像真的看起来一样了!!!” 第249章 分宠 闻言,还在慢慢摸索走路姿势有什么不同的大皇子瞬间高兴起来,只觉得加上这个鞋垫自己就与常人无异了! “太好了,加上这个鞋垫,就没人能看出我的腿有问题了!” 大皇子兴奋之间,不小心说出了‘实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看向一旁三人。 见两个小太监低着头装聋作哑,二皇子萧翔则是对着他温和得笑着,没有看见自己以为的歧视和嘲笑,大皇子这才放下心来。 “二弟,你这个主意真不错!” 大皇子走到二皇子身前,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下子,我的腿也好了,等到宫宴的时候就不会出差错了!” 二皇子满脸温和的笑,一点也看不出内心里充满着算计, “是啊,我也替大皇兄高兴呢!” 所有人都在为大皇子成功解决这个烦恼,而高兴却没人注意到二皇子的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 日子悄悄过去,很快宫里即将举办宫宴。 这是皇后拿回凤印后的第一次宫宴,她对此十分重视。 “来宾的名单和位置都确定好了吗?!” “回娘娘,确定好了。” “嗯。” “宫宴那日的吃食名单确定了吗?!” “确定了,没有问题。” “嗯。” “还有……” 皇后这厢正在和宫人对着宫宴那日所需要准备的细节,忽然一名宫人从外走来, “启禀皇后娘娘,赵美人求见!” “赵美人,她能有什么事情?!” 皇后心中疑惑了一瞬,想到上次与赵美人交谈还算欢心,便点了点头, “叫她进来吧。” 说罢又继续低头和身边的玉珊玉瑚,确认宫宴的细节。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正是赵美人。 今日的赵美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玫粉色的宫装,花一样的年纪,面容如桃花般灿烂,仅是看上一眼便难以忘怀! “婢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赵美人一进殿内,便先对着皇后娘娘行了个大礼。 皇后乍然间看见她的穿着打扮还有些陌生,上次她一身孝衣,素素净净的,看上去只称得上清秀两个字,如今一身玫粉宫装,竟有了两分艳丽?! 果真是人靠衣装!!! 见她这般作为,皇后也收起了敷衍的心思,将手中的事务交给了宫人,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 皇后高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赵美人,遥遥伸手道: “赵美人快快起来。” “今日是什么风把赵美人吹到本宫这儿来了?!” “还对本宫行如此大礼,莫非赵美人有事相求?!” 赵美人从地上起身,听见皇后揶揄她,也不在乎, “婢妾此来确实有事想求皇后娘娘。” “哦?!” 皇后挑了挑眉, “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情?” 上一次在容妃的葬礼上,这个赵美人也算是个有眼光的人,皇后对她印象还不错。 加上皇上并没有因为自己为容妃大肆操办葬礼,而表露不满或者是厌恶,皇后这才放心与赵美人结交。 看着荣妃站在殿内,扭扭捏捏却一直张不开口,皇后不禁想到上次,在容妃葬礼上时,看见一些宫人对赵美人颇为不敬,以为她是希望自己能为她做主,教育好宫人。 于是主动提起, “大皇子的腿能够成功医治,还要多谢容妃。你既是容妃的妹妹,如今又是皇上的赵美人,便也是本宫的妹妹,若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尽管提。” 赵美人自知自己的来意有些唐突,本来还有些犹豫,听见皇后这话瞬间放下了纠结, “婢妾听闻此次宫宴,由皇后娘娘全权负责……” “确实如此。” 说起这个,皇后的脸上,就不由得生出一股自豪,虽然皇上曾经对她不满意,将她的封印收回,夺走她的权利。 可是只要她一日是皇后,皇上便不可能将她弃之不顾!这是谁也不能夺走的!!! 赵美人见他神情,便失去的又夸了一句, “婢妾初次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便觉得皇后娘娘凤仪威严,如今皇后娘娘更是执掌整个后宫,独自操办宫宴,更是叫婢妾十分钦佩!” 皇后被她一夸,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却又故作严肃道: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你的心意了。” “上次见到你时,你已经说过很多遍这种话了。今日前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本宫还要忙着安排宫宴的细节,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见皇后有些不耐烦,赵美人也不再拖延, “嗯,是,是这样的……” “婢妾听说,宫中后妃在被册封之后都会送到太极殿侍寝……” 听到事情两个字,皇后脸上的随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赵美人陌生的锐利。 不过她并未打断赵美人,而是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这嫔妃侍寝的事情,自然也是由皇后娘娘来安排。” “婢妾虽然已经被晋封为赵美人多日,却一直还没能侍寝,所以想来求皇后娘娘……” “你想让本宫把你送到皇上的床上?!!!” 赵美人的话还没说完,皇后终究还是没忍住打断了。 “呃……婢妾,婢妾的意思是……” 赵美人没想到皇后会说得这么直白,她毕竟还未侍过寝,不禁感到有些害羞,为了自己的目的却还是点点头, “婢妾就是这个意思,还希望皇后娘娘能帮帮我!” 皇后听完他的话,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哼!” “你倒是个会盘算的!” “本宫虽然是皇后,有安排嫔妃侍寝的权利,可是这后宫每晚真正由谁侍寝,全凭皇上的意愿!” “你可知如今这后宫早就已经是曦妃独宠,旁人分不得半点雨露!” “皇上不愿意的事情,你来求本宫有什么用?!” 皇后说到这件事就有些不耐烦了,挥挥衣袖就想把赵美人赶走。 “来人呐,送赵美人……” “等等!!!” “皇后娘娘,若是婢妾有方法能够让皇上不再宠爱曦妃娘娘呢?!” 第250章 宫宴 话音刚落,皇后瞬间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你真的有办法能分了曦妃的宠爱?!” 赵美人见皇后情绪如此激动,心中稍安。 想必,皇后娘娘想要打破曦妃娘娘独宠的局面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办法。 如今自己既然入了宫,自然是要争一争皇上的宠爱的,既然皇后娘娘也有此意,那她们两个一拍即合,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美人毫不谦虚, “没错,婢妾有办法。” “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皇后已经不想听她卖关子了!!! 强烈得想要知道,能够让皇上对曦妃不再那么宠爱的办法! 要知道,自从顾嫣然进宫以来,皇上对她就格外不同,什么事情都是独一份!!! 当初自己只当皇上是一时新鲜,甚至觉得顾嫣然还能分一分宸妃的宠,便从未将她放在心上,甚至在她身处弱势的时候还会伸手帮她一把。 没想到几年过去,宸妃已经埋入黄土,而顾嫣然却在这后宫之中一人独大! 见皇后成功被自己的话所吸引,赵美人笑得更加甜美, “皇后娘娘,这方法嘛,自然是不能告诉您的。” “虽然婢妾对此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婢妾还是需要皇后娘娘能够在宫宴之后安排我给皇上侍寝,如此这般娘娘很快就能心想事成!” 听到赵美人终于说出她的目的,皇后刚才激动的心冷却了几分,她紧盯着赵美人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哼!”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让我给你安排侍寝?!” “你难不成以为就凭你的姿色能够比得过宠冠后宫的曦妃?!!!” 要知道当初顾嫣然进宫之时,容貌就已是绝佳,可直逼宸妃,只是周身气度还有所不及。 这些年的恩宠加身,她早变得就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绝不是赵美人这样的清粥小菜可以比拟的! 皇后眼中的鄙视太过明显,叫赵美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她并不气馁, “婢妾见过曦妃娘娘,早就知道自己和曦妃娘娘有天壤之别,不过有时候,这宠爱与容貌是没什么关系的!” “娘娘既然知道我是容妃的妹妹,便该知道皇上对我的姐姐多有特殊!” “当初赵家犯了那种错事,却因为姐姐喝下一杯毒酒便幸免于难,难道皇后娘娘以为只是因为一杯毒酒吗?!!!” “这……” 见赵美人把已逝的容妃也拉出来做筹码,皇后不禁有些犹豫。 说实话,她也觉得以皇上的性格,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赵家,可事实确实如此! 按赵美人这样说来,难道皇上心中对容妃……??? 皇后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可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皇上宠幸谁是他的自由,本宫不便干涉。” 赵美人不依不饶, “皇后娘娘到底是不便干涉,还是不能干涉呢?!” “你……!” 皇后刚要发怒,却听赵美人慢慢说道: “婢妾知道,皇后娘娘是这后宫之主,定然是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的,否则婢妾也不会来找您。” “婢妾也知道皇后娘娘心中的顾虑,无非是担心贸然把我送到皇上身边,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不过关于这一点,婢妾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成功为我安排侍寝,皇上绝对不会对您生气,说不准还会夸您安排的好!” “等我成功侍寝之后,一定会和皇后娘娘站在统一战线,让曦妃娘娘再不能独宠后宫!” 赵美人说了半天,却见皇后还是犹豫,只能继续道: “皇后娘娘,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的方法失败了,婢妾也会一口咬定全都是婢妾的主意,皇后娘娘只是做了一个皇后份内的事情,如此一来于皇后娘娘也毫无害处!” 毕竟给皇上安排妃子侍寝是皇后的本职工作,就连皇上也不能置喙! 听到最后一句话,皇后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才确定了答案。 “好,那本宫就答应你!” “事成之后,本宫也不要你做什么回报,你只需尽好一个后妃应尽的职责,好好侍奉皇上,不要让这后宫一人独大!!!” 听明白皇后口中意有所指,赵美人眼中精光闪过, “婢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达成共识,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很快便到了宫宴这天。 在皇后娘娘的用心准备之下,这次的宫宴果然不同以往。 萧钰见状,也难得对皇后露出一个笑脸,举起杯酒对着她道: “这些日子操办这场宫宴,辛苦皇后了。” 皇后连忙端起酒杯回敬,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臣妾的分内事!” “从前都是臣妾想左了,把心思都放在了别处,却没有一个身为皇后的自觉。” “如今经了这许多事,臣妾才想明白,臣妾是皇上的发妻,是要与皇上共度一生的人。” “自古夫妻同心,我与皇上荣辱与共,早该想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萧钰本只是想表扬一下皇后,这次宫宴办的不错。 没想到一杯酒竟然能引来她这么多的感慨?! 听到发妻二字,萧钰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的顾嫣然,见她正在安心吃着东西,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动静,眼底情绪闪过,并未否定皇后。 “既然知道了,日后便安分守己一些。” “是。” 看着皇上和皇后其乐融融的样子,不少人也觉得欣慰,其中要以大皇子最为开心。 如今他的腿看起来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走路的速度还有些慢,不过慢慢调养总会彻底恢复的。 想到母后总是在自己耳边提起的,要有身为嫡长子的自觉,尽到责任,他嘴角含笑,端起自己桌岸上的果酒就朝着萧钰走来。 “父皇,今日过年,儿臣祝父皇新的一年,龙体安康,万寿无疆,国泰民安!” “好!我儿有心了!!!” 第251章 惊 喜 萧钰对大皇子还是十分喜爱的,尤其他重伤初愈,这喜爱中还多了一份怜爱,他顺着大皇子敬酒的动作饮下面前这杯酒。 才开口问道: “启儿的腿恢复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皇后娘娘可就有话说了,她不等萧启开口,便先说道: “尚阳先生妙手回春,医术高超,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大皇子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待明年学堂再开,他便能又能回去上学了!” 曾经那个被皇后视为洪水猛兽的学堂,经过这半年来相遇的整顿之后,已经彻底让皇后改变了看法。 如今学堂内的夫子都是天齐境内有名的名人隐士,跟他们学习,比跟自己的母族找来的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夫子们要好的多!!! 大皇子见皇后这般说,便也顺着她的说法, “是的,父皇,儿臣的腿已经好多了!” 他想到了自己和二皇子的约定,于是道: “等到学堂重开的时候,想必我又能再次骑马了!” 除开那一次意外带来的伤害,每一次骑射课的时候,其实大皇子都是十分享受并喜欢的。 所以现在提起来,眼中也带着期盼。 可是皇后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孩子,你的腿都还没好全呢,就又想上马了,难道不怕再摔下来?!!!” 萧钰却跟皇后持不同态度, “小孩子摔跤是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启儿这次有些倒霉,摔地有些重罢了。” “不能因噎废食!” “等过段时间你的腿好全了,父皇亲自去教你骑马!” 大皇子听见这句话,眼睛瞬间亮起, “父皇,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要亲自教我骑马?!” “君子一言九鼎!” 皇后听到萧钰的回答也是十分高兴,对着傻站在一旁的大皇子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你父皇?!” “儿臣多谢父皇!!!” 见大皇子不过敬了皇上一杯酒,就换来了他亲自教导骑马的机会,德妃终于坐不住了,怂恿着二皇子起身也给萧钰敬酒。 “快去,快去!” 二皇子在德妃的示意下,端着酒杯也来到大皇子身旁,他一边要完成德妃的示意,一边又不想违背自己‘尊卑有别’的人设,走近前来只憋出了一句, “儿臣也祝父皇新年快乐,愿我天启子民,来年衣食无忧!” 见二皇子也走上前来,萧钰也很给面子的一饮而下, “好!说得好!” 等萧钰喝完了酒,二皇子才状似无意地开口, “不知道刚才大皇兄,是因为什么事情如此高兴?!” 皇后刚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却听大皇子已经开口, “是刚才父皇答应了我,等我腿伤彻底好了以后,要亲自教我骑马呢!!!” “这样就再也不怕我摔下来受伤了!!!” “哦,原来是这样……” 二皇子听后一脸乖巧, “那真是太好了!父皇武艺高强,能亲自教大皇兄骑马真是太好了!!!” 大皇子见他为自己开心,自己也更加开心。 然而在大皇子眼中很正常的表情,看在萧钰眼里却带着几分失落,明明都是他的孩子,但是自己却只教大皇子,不教二皇子,实在是不该!!! 他在心中反省片刻,又对着二皇子道: “翔儿今年不是也上了学堂,朕听说你也上过几堂骑射课,学得如何?!” 二皇子看了大皇子一眼,才小声开口, “儿臣当时因为生病缺席了好几门课程,现如今也只能上马,别的一概不会。” 大皇子被二皇子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带闯进儿皇子的院子,对他做的事情,这才导致他后来生病,一直没去上骑射课。 想到如今二皇子已经对自己‘俯首称臣’,自己实在是不该用从前的态度来对他。 于是大皇子对着萧钰道: “父皇,我与二弟一同读书,父皇教我骑马的时候,不如也教教二弟吧!” 二皇子听后连忙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萧钰,萧钰看他这副样子,心中一软,不禁多出了几分怜爱,正要开口答应, “也好……” “皇上,三皇子也来给您敬酒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充容带着十分瘦弱的三皇子上前来,也模仿着刚才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动作,给萧钰新春贺喜,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手中的果酒被换成了茶水。 萧钰正要开口,一直在观望着此处的孟充仪也坐不住了,带着四皇子匆匆赶来。 也要给萧钰敬酒。 自己的几个皇子,除了五皇子还口不能言,不能行走,今日未来参加宫宴之外,竟一下子全都到齐了! 萧钰看见他们的动作,心知肚明,是因为自己答应亲自教大皇子骑马,才吸引了其他几人纷纷前来。 这个时候的他,忽然和当初对着陷害自己的几位皇兄,却不能下手的父皇,共情了。 将自己脑中这个不太恰当的想法甩出,萧钰这才扬起笑脸,对着自己的几个孩子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有孝心,父皇又怎么能让你们失望?!” “等你们到了年纪来学堂上课的时候,父皇一定亲自教你们骑马!” 得到承诺的众人这才开心起来, “儿臣多谢父皇!” “嫔妾多谢皇上!” 萧钰平日里多忙于朝政,享受天伦之乐的时间少之又少。 今日恰逢过年,几个孩子又刚好在自己身边,见他们都兴高采烈的,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有人来敬酒也都照喝不拒,没成想这一喝就喝多了…… 宫宴过了大半,萧钰也终于喝得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于是在黄忠全的搀扶下提前离开。 只是离开了宫宴,黄忠全却犯了难, “皇上,咱们一会儿去哪儿?!” “是去长乐宫还是回太极殿?!” 如今萧钰留宿,也只会在这两个地方,所以黄忠全才有此一问。 萧钰虽然喝得醉醺醺的,脑子却还有几分清明,他现在浑身酒气,怕会熏到顾嫣然母子,便吩咐黄忠全回太极殿。 没想到,刚走进殿内,却遇到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52章 惊吓 说是惊喜,其实也算是惊吓! 萧钰看见自己的龙床上躺着一个赤裸女人的时候,脑中的酒意瞬间清醒,化作一股怒火直往上涌, “黄忠全!!!” “哎!奴才在!!!” 刚把萧钰送回房间,走出门口,正准备回去,好好休息的,黄忠全,没想到会突然听见萧钰的怒吼,他连忙小跑回来。 “奴才在,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黄忠全险些把头上的帽子跑掉,急忙扶稳之后,才看向萧钰等着他的吩咐。 不料男人只是阴沉着脸背过身去,声音低沉带着怒火, “把这个人给我丢出去!!!” “啊,什么……?” 黄忠全起先还没听清,等他顺着萧钰的手指的方向,扫到了床上的人之后,才吓得连忙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讶, “哎哟!!!” “这,这,皇上,你的床上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呐?!!!” 黄忠全的话让萧钰心中的怒火更加升级,这是他的寝殿,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他心中不耐烦到极点,对着黄忠全也没有好脸色,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丢出去!!!” 深知萧钰脾性的黄忠全明白,皇上此时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若是自己再不动作,只怕要被迁怒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门外大喊, “快来几个人,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 守在门边的几个小太监,早就听见了屋内的怒吼,一直到黄忠全开口吩咐他们才连忙小跑进来。 只是还未靠近床边,所有人便听见床上的女人开口,声音幽怨暧昧, “皇上,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此话一出,几个小太监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手。 黄忠全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地看了一眼萧钰。 原来这是皇上的桃花债呀! 萧钰听见声音,这才转过身来,第一次细细打量床上的人,看了半晌,却是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更加阴沉, “你是谁?!!!” 赵美人没想到,自己笃定皇上会宠爱自己的计划,却终止在萧钰没认出她来这一点上。 心中不安的预感悄悄降临,面上却一副被辜负感情的无辜模样, “皇上难道把我忘了吗?!” 听到这句话,萧钰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张口就要吩咐其他的小太监继续动手。 却在此时听见黄忠全‘咦’的一声, “咦?!!!” “这不是赵美人吗?!!!” 听见赵美人三个字,萧钰这才第三次认认真真得打量床上的女子,确实跟容妃有几分相似之处,可这也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既然是赵美人,为何不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宫里,跑到朕的寝殿来做什么?!” 闻言,赵美人脸上立刻浮现几分委屈, “婢妾为何在这里,难道皇上不明白吗?!” 萧钰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确实是不明白。 自己已经答应了容妃的临终所托,赐了她的妹妹一个美人的位份,也未曾对赵家动手,这赵美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钰还没想清楚,赵美人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婢妾被封为美人,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却还未曾承宠,所以才会……” “还望皇上垂怜一二……” 说着她起身跪倒在床上,向萧钰展露出自己最优美诱人的角度,周围的几个小太监见了,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黄忠全也尴尬得连忙把头扭向一边,心中吐槽。 这赵美人当真是不把他们这些太监当人看,不仅脱得精光,还如此大动作,难道是觉得皇上会吃她这一套吗?!!! 当真是不知所谓!!! 正如黄忠全心中所想,萧钰对赵美人赤裸的身子一点想法都没有,现在的他因为喝多了酒,只觉得身子乏累,只想好好休息。 见赵美人在自己的床上动来动去,心中更加不耐烦,于是开口道: “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是赵美人,就应该安分守己,好好待在自己宫里。” “朕没有传召你,便不该随意踏足太极殿……” 话到此处,萧钰忽然停顿,眼底划过一丝怀疑, “未经传召,你是怎么进太极殿的?!!!” 此话一出,黄忠全也顾不得尴尬,转头看向了赵美人。 太极殿乃是皇上休憩之处,平日里旁人都是难以接近的,后宫嫔妃想要进来更是难上加难! 而这个赵美人却在他和皇上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脱光了衣服躺在龙床之上,这背后定有蹊跷!!! 身为御前大总管,黄忠权有责任,也有义务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于是他看着赵美人,神色严厉, “赵美人,还请您交代清楚自己是怎么进入太极殿的,否则奴才就要对您不客气了!!!” 刚才还在床上幻想着侍寝之后自己将会如何深受宠爱,在后宫横着走的赵美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见到萧钰之后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不仅没有认出自己来,反而还在责问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她答应过皇后,不能把她供出来,否则自己日后在后宫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所以赵美人顾左右而言其他, “皇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真的不记得当初救下的那个小女孩了吗?!” “当初我不听爹爹和娘亲的劝阻,私自跑进了林场,险些被一只黑熊追上,是皇上如救世英雄一般,及时出现一箭击杀了那只黑熊,这才救下了我!” “当时我向皇上承诺过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皇上难道忘记了吗?!” 赵美人不断说着自己的回忆,萧钰的脑中却一片空白!!! 他武艺极佳,从前射猎过的黑熊,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从黑熊之口下救下来的人,没有五个也有三个。 若人人都因为这点事情,要对他以身相许,这后宫岂不是早就满了?! “朕根本不记得你说的事情!” “倒是你,若是现在能够识趣得把你是怎么进太极殿办法说出来,朕还能饶你一命!” 第253章 丢出去 似乎是被萧钰的话吓到了,又似乎是因为肌肤一直暴露在空气中太冷了。 赵美人在床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依旧不死心,哀怨地叫了一声, “皇上……” 萧钰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内心厌恶到极点,尤其是这样自荐枕席的行为,忽然让他想起了之前两次非常不好的经历!!! 想到后宫女子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萧钰额间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瞬就要开口让人将赵美人杖毙! 眼看着这个赵美人不停的在皇上的底线上来回跳动,黄忠全心叫不好! 今日可是大年三十,若是今天晚上这太极殿见了血,只怕不论缘由如何,明日皇上桌案上的折子就会堆积如山了! 那些言官的嘴巴可是厉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一点小小的事情在他们口中都能危及江山社稷! 若是让他们知道皇上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杀了一个客观上讲,于大皇子有恩的赵家女子,只怕皇上接下来这半年都别想好过了。 “咳咳!” 他连忙赶在萧钰开口之前咳了两声,将赵美人的注意吸引过来, “奴才劝赵美人还是早点交代清楚的好,这太极殿是皇上的安寝之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的。” “大殿四周也都是侍卫巡逻守卫,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 “这样一个密不透风的寝殿,美人你竟然能够轻易进来,若是美人不说清楚,那咱家可就要把你当做刺客处理了!” 说完这些,黄忠全才对着赵美人笑了一下, “美人,你还不准备说吗?!” “我……” 赵美人愣了。 在皇上到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情况,就连被拒绝她也想好了应对之策,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把他当做刺客?!!! “我不是……” 赵美人刚要否认,就见黄忠全,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 “来人呐,赵美人擅闯太极殿,意图对皇上不轨,把她拖下去杖毙!” 一直站在床边不敢抬头的小太监们,听见黄忠全这句话,立刻有了动作。 赵美人见这情形才知道黄忠全刚才说得都是真的,连忙开口求饶。 “等等!!!” “皇上,婢妾,婢妾不是刺客!” “皇上!” “婢妾不是刺客,婢妾没有要刺杀你!!!” “那美人还不速速道来,你是怎么进的太极殿的?!” “我……” 黄忠全趁机让赵美人赶紧交代,可是赵美人记着自己对皇后的承诺还是有些犹豫。 直到看见那群小太监的手都要伸到自己身上来了,她才连忙退到床里裹起被子,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只求皇上不要将我杖毙!!!” 萧钰不置可否,只冷眼看着她。 “婢妾,婢妾是在皇后娘娘的帮助下,进入太极殿的……” “皇后?!” 听到皇后二字,萧钰才终于有了反应,刚才的满腔怒意,现在已经化为了深深的讽刺! 今日皇后在宫宴上说起两人是结发夫妻之时,萧钰内心还觉得有些愧疚。 因为自己早就一颗心全都扑在了顾嫣然身上,与她早就没了结发之情。 自己当初因为某些原因选了门第不高的她作为皇后,让她站在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饱受前朝和后宫的压力。 因此他对皇后也一直格外宽容,只是后来皇后做的一些事情令他实在难以忍受,他这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夺了皇后的凤印。 他今日看宫宴办得极其圆满,还想着皇后改邪归正,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日后自己也该给她皇后应有的尊重。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等着他!!! “当真是皇后为你安排的?!你若是撒谎,朕也一样是要将你杖毙的!” “在皇上面前,婢妾不敢撒谎!” “何况,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一问这太极殿的宫人们,皇后既然能将我安排进来,定然是收买了这殿内之人的!” “皇上一问便知!!!” 此时的赵美人也顾不上与皇后的承诺不承诺了,有杖毙的威胁在前,在后宫的生活好与坏都无所谓了! 她随便从床上扯了一床被子,勉强遮住躯体,囫囵的从床上滚了下来,就要抱住萧钰的大腿准备哭诉。 却被萧钰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她只能跪在地上,两眼含泪地看着萧钰, “皇上,婢妾完全是因为仰慕你才会去求皇后娘娘的,她是后宫之主,婢妾只是希望她能给我安排一次侍寝。” “婢妾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求皇上饶婢妾一命!” “求皇上饶了我吧!!!” 赵美人裹着被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黄忠全见她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才看向萧钰, “皇上,您看这……” “过年的时候闹出人命不吉利,要不还是,饶她一命吧!” 听到黄忠全的话,赵美人也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萧钰的一念之间,她也跟着说道: “是,是,今天,今天是过年,杀人见血不吉利的!!!” “皇上还是饶了我吧!!!” 知道黄忠全的话有道理,肖萧钰也不再抓着要赵美人的命不放。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美人以下犯上,降为才人,即刻丢出太极殿!!!” “是。” 接到命令,黄忠全一个眼色,刚才还动作迟缓的几个小太监,就连忙把赵美人连人带被子的打包扛起,一路走到太极殿门口,然后三,二,一,“咚”地一声丢在了路边。 外面天寒地冻,赵美人在落地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摔断了,刚要伸手揉一揉,忽然刮过一阵寒风吹进了被子,她又连忙将手缩回了被子里,在太极殿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有几个宫人从路边经过,恰好看见了赵美人被丢出来的全部过程,对着她指指点点,大声嘲笑。 而赵美人身无一物,即使心中愤怒,委屈,羞耻到了极点,也只能紧紧裹住被子,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宫殿…… 第254章 蓝颜祸水 太极殿内,处理了这个意外惊吓,黄忠全才扬起笑脸看着萧钰, “皇上,人已经处理了,今日酒喝得有些多,不如早些休息吧!” 然而萧钰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那张被赵美人弄乱的床, “休息,你让朕在这张床上休息吗?!” 萧钰只一个眼神,黄忠全便明白了,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哎哟!!!都怪奴才不好,奴才这就把这张床换了。” “来人呐……!” “不是换了,是要把它全烧了!烧的一干二净!” “是,奴才这就吩咐去办。” “还有这地板,重新洗一遍!洗干净些!” “是,是。” “还有……!” 萧钰站在原地,鼻尖还充斥着赵美人身上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脂粉气味儿,只觉得整个房间似乎都被玷污了,他更加皱起眉来。 “罢了罢了,朕今夜不睡了!!!” “呃,皇上这……” “这可使不得呀,不好好睡觉,明日怎么能有精神呢,何况这对身体也不好啊!” 萧钰却无视了他的话,转身出了寝殿。 让人把太极殿的所有宫人都叫了出来,一个个地审问,找到了那个被皇后收买,偷偷将赵美人放进来的宫人,剩下的就由黄忠全这个御前总管来处理了。 “记住,朕身边从不留背叛之人!” “是,老奴明白。” 等清理完太极殿的内奸,黄忠全才回到萧钰的身边,见他一手抚额坐在那里,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皇上,皇上……” 他叫了两声,萧钰才睁开眼睛看他,只是眼中已经出现血丝,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很像是喝多了酒,没有及时得到休息的样子。 “皇上是不是困了?!寝殿已经收拾干净了,皇上去睡吧!” 听到黄忠全的话,萧钰点了点头,一步步朝着寝殿走去,走到门口他忽又顿住, “床烧了吗?!” “烧了烧了。” “地板洗了吗?!” “洗了洗了。” 就在黄忠全以为萧钰终于要安心睡觉的时候,又听见他忽然开口, “朕近日是不是对皇后太过宽容了?!” “啊,啊?!” 这,这哪里是他一个奴才能够置喙的事情? 黄忠全打着哈哈, “皇上,其实赵美人说的也没错,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确实有权利安排后妃侍寝。” “只是皇后娘娘没提前和皇上通知,这,这点就有些不对了!” “哼!” 萧钰冷笑一声, “她当然不会通知朕了。她明知道朕不愿意,又怎么会给朕拒绝的机会?!” 说话间,萧钰忽然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怪异感觉,想到了方才赵美人身上那浓郁的令他作呕的气味儿,脸色再度阴沉到可怕!!! 当初宸妃为了要一个皇子,两次给自己下药。今日皇后所作所为,与当日宸妃何异?!!! 莫不是正是因为他两次轻纵宸妃,这才给了皇后今日的胆子?!!!看来他确实是不能对这些女人太过宽容了,若是他再不发怒整治,只怕日后这后宫人人效仿!!!! 黄忠全不说话了,萧钰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替朕去未央宫走一趟!” “告诉皇后……” 听见萧钰的吩咐,黄忠全心中大震,看来皇后这次是真的踩到皇上的底线了! “是,老奴明白。” 黄忠全收到萧钰的吩咐就要出门去,却见萧钰先他一步抬脚往外走,脚步匆匆看起来十分匆忙,他不禁问道: “皇上,你这是要去哪儿?” 萧钰头也不回, “长乐宫!” 黄忠全看着萧钰离去时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 果然还是曦妃娘娘能够让皇上开心! 长乐宫 宫宴结束之后,顾嫣然就早早的回来了。 卸去身上繁复的妆容,换上一身柔软的寝衣,顾嫣然才把五皇子抱进怀里,左看右看都看不够。 如今五皇子四个多月,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又大又黑的眼睛,和顾嫣然十分相像,高挺的鼻梁又有几分萧钰的影子。 两个人的优点全都长在了一个人的脸上,只从现在便能看出日后的五皇子一定有成为绝世美男子的潜质!一定能迷倒万千少女! 彩月刚说出这句话,就被顾嫣然和素月嘲笑了, “娘娘,你看她,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看那些话本儿,就连夸五皇子都只会用话本里的词儿!” “是呀,彩月,你就没有其他的词汇吗?!” 彩月被嘲笑了,十分不服气, “怎么,我又没有说错,我们家五皇子现在可爱的人见人爱,日后长大了也一定帅的人见人爱!!!” “五皇子身份尊贵又相貌俊朗,迷倒万千少女,那还不是小意思?!” “呵呵呵……娘娘,你看她,我皇子还没长大呢,就要被她带坏了!”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彩月想象的画面也不错,说不准日后我儿真的会成为‘蓝颜祸水’……!” 几人围绕着五皇子长大之后会不会成为蓝颜祸水,笑闹了一通,而五皇子就躺在顾嫣然怀里,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她们疯笑。 身处顾嫣然的怀抱,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耳边又是她轻柔的声音,五皇子的眼睛也逐渐合上,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咦,五皇子睡着了?!” 素月发现五皇子睡着连忙嘘了一声,彩月见状,也立刻捂上自己的嘴巴。 三人立刻进入轻手轻脚的戒备状态,直到顾嫣然把五皇子放进他的摇篮中,三人才安静地退出房间。 “好了,今日大家都累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各自去休息吧!” “是。” 彩月挽着素月的胳膊,一蹦一跳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顾嫣然也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刚一走进房间,就发现了萧钰这个不速之客。 “皇上?!” “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臣妾怎么没有听见宫人的通报?” “是朕不让他们打扰你的。” “晟儿睡了吗?” “嗯,已经睡了。” “皇上要去看看吗?晟儿现在可可爱了!便是睡着了也十分好玩!就是,就是哭了不太好哄……” 萧钰上前把顾嫣然拥入怀中,看着她满脸温柔,充满幸福地开始说着五皇子的大小事情,心中也觉得十分满足。 只是听着听着却觉得有哪里不对,顾嫣然的眼中现在只有五皇子萧晟,却没有他这个皇上了! “……说起来,臣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晟儿能叫我一声母妃呢,若是……” “嫣然!” “嗯?!” 萧钰突然开口打断了顾嫣然的絮叨, “为何从与我见面起你就一直在说晟儿?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顾嫣然怔住了。 皇上这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吃醋吗?! 她想到此处,噗嗤一笑,倒在萧钰的怀里,便开始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皇上,哈哈哈哈哈哈……!!!” 萧钰见她突然这样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又因为顾嫣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稍微有些生气, “怎么了?朕的话很可笑吗?” “哈哈哈哈!皇上!” 顾嫣然笑得眼角含泪,才终于停了下来,趴在萧钰的怀里抬头望着他, “皇上,你这是在和晟儿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吃醋吗?!” 闻言,萧钰也觉得有些害羞,自己刚才似乎真的是在和一个孩子争夺宠爱。 可是看着怀中容颜娇美,眼神依旧澄澈如水的爱人,他点了点头,毫不否认, “没错,朕就是吃醋了!” “朕吃醋,你自从生下晟儿之后就冷落了朕!” 感受到腰间忽然传来的力道,顾嫣然这才意识到萧钰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连忙重视起来,伸出双臂,环住萧玉的脖子,轻轻凑近他的唇边, “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最近冷落了皇上,臣妾给皇上赔礼道歉好不好?!” 两人本就离得很近,她说话的时候红唇微张,似有若无的柔软触感便轻轻碰在了萧钰的唇上,带着顾嫣然身上独有的馨香,成功勾起了萧钰心中的一些1欲1火。 近在眼前的诱惑,萧钰哪里能忍得住?! 他张开嘴,含住了顾嫣然柔软的唇,用力汲取她的味道,感受她的温暖。 直到怀中人儿,因为喘不过来气而发出娇吟,伸手推着他的肩膀,他才终于放开。 “皇上……!” “我要这种赔礼道歉!” 顾嫣然刚要开口,就听见了萧钰的理直气壮的索取,她愣在原地。 看着这个忽然变得有些幼稚的男人,心中一软, “好,臣妾就这样赔礼道歉。不过皇上现在一身酒气,是不是可以先去洗漱一下呢?!” 萧钰点点头,很快进了浴房。 顾嫣然为他找来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想着现在天寒地冻的,还是叫人进来给他抬一些热水。 刚走到门边,想要叫人,就听见身后的屏风处传来的动静,回头一看,萧钰竟然已经洗漱完毕。 晶莹的水滴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了下去,越过八块腹肌隐进草丛…… 看到不该看的,顾嫣然连忙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把房门关上,才有些害羞地问道: “皇上,你怎么不穿衣服?!” 身后一时间静悄悄的,就在顾嫣然打算回头观望一眼的时候,整个人忽然陷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耳边响起酥麻的声音, “你不是要赔礼道歉吗?朕穿着衣服你还怎么动手?” “我……” “我还没准备好呢……” 两人虽然欢爱过很多次,可是顾嫣然还从未这样赤条条地看过萧钰的身子,如今忽然见了,心中大受震撼。 原来,原来他那里那么可怕……?! 可是萧钰已经等不及了,他伸出一只手钻进顾嫣然的寝衣,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揉捏按压,直叫顾嫣然浑身泛起粉红。 “皇上……别……” “唔……” 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便堵住了她的樱唇,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冷落了皇上太久的原因,顾嫣然总觉得今晚的萧钰和从前不太一样! 他一直吻着她的唇,不给她开口求饶的机会,又一直牢牢缠住她的身子,让她不能逃脱。 更奇怪的是,每每在顾嫣然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便会开始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最最奇怪的一个问题就是, “你有没有想过,做朕的结发妻子?!” “嗯?!嗯……!” 顾嫣然虽然已经到了意乱情迷之际,听见这个问题,却还是忽然清醒了一瞬, “皇上的结发妻子不是皇后吗?!” “臣妾怎么敢肖想?!” “如果说没有皇后,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从未娶过皇后,你会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结发妻子吗?!” “可是,可是皇上确实已经娶了皇后呀!这个事实是不能改变的!” “皇上!!!” 似乎是不满意顾嫣然的回答,萧钰忽然加重了!力!道,然后再次问道: “我都说了是如果,如果没有她,你会想要做我的结发妻子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让顾嫣然头疼,如果有机会做萧钰的结发妻子,她自然是愿意的!!! 可是事实就是,皇上已经娶了皇后,他的结发妻子是另一个女人!!! 如果她说她想,那便是觊觎后位,大逆不道!!! 思索片刻,顾嫣然还是选择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臣妾,臣妾不敢……” 可萧钰还是不依不饶, “是不敢还是不想?!” “臣妾……皇上!!!” “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嫣然实在受不了萧钰折磨人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审问,总是在关键时刻停下来,叫她求之不得!!! 最终顾嫣然还是没能坚持住原则, “臣妾想!臣妾想做皇上的结发妻子!” 听见这个回答,萧钰突然狂喜,将顾嫣然搂得更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到最后,顾嫣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自己一遍遍的重复着萧钰想听的话, “顾嫣然爱萧钰!” “顾嫣然要做萧钰的结发妻子!” 而另一边的未央宫,皇后从梦中被人叫醒,听见宫人来报 黄忠全带着皇上的圣旨来了,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第255章 让位 “你说什么,黄忠全来了?!!!” “是。” “那他看起来表情如何?!” “这,夜太深了,奴婢没看清。” 皇后见问玉瑚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赶忙从床上起来收拾一下,准备接旨。 只是她一边任由宫人为她整理衣裳,一边暗自揣测。 宫宴都结束这么久了,皇上应该也回到太极殿了,照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幸了赵美人。 那他派黄忠全来做什么?! 不论皇后心中如何惶恐担忧,她最终还是整理好仪容,出来迎接圣旨。 此刻黄忠全已经站在了未央宫的大殿之内,不过手中却并未看见任何东西。 “黄公公深夜前来,不知是要为皇上传什么圣旨?” 黄忠全本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听见皇后的声音才微笑着转过身来,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是这样的,今夜皇上酒醉之后回到太极殿,遇到了一件‘惊喜’,后来听说这其中有皇后的参辅助,所以特派老奴来此,表达皇上此刻心中的喜悦!” “哦,竟有此事?!” 皇后十分意外,难道说那赵美人所说的方法,当真让皇上回心转意,不再受顾嫣然一个人的迷惑?!!! 她心中暗喜,没想到后宫那么多人都办不到的事情,竟然被容妃的妹妹做成了! 早知如此,她该早点将容妃的妹妹请进宫来!!! 此刻皇后心中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大皇子的腿摔得十分值得! “既然皇上有旨,那公公就快说吧!” 想到此处,皇后几乎有些等不及,要听圣旨的内容,想知道皇上对自己今夜的安排有多么满意? 黄忠全看见了皇后眼中的欣喜,心中暗暗嘲讽,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恭敬的回答, “是。” 随后便当着皇后,以及未央宫内几个宫人的面大声宣布萧钰的口谕, “皇上口谕:从今往后,再有后妃未经允许私自进入太极殿,一律杖毙!!!” “协同帮助者,一律降位三等!!!” “什么?!”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她不敢相信皇上的口谕,竟然是这个内容?!!! 难道说赵美人失败了?! “黄公公,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吧,这是皇上的原话?!” “哎,皇后娘娘莫要胡言,老奴自皇上幼时起,便跟随在侧,皇上的话,老奴从来不会听错,更不会传错!” “方才老奴所言句句都是皇上的意思,一字不差!” “可……” 皇后还要问些什么,被身旁的玉珊悄悄拉了一下,这才控制住没有失态。 恰在此时,黄忠全再次开口, “皇上还有一句话,让我单独说与娘娘听。” 此言一出,皇后下意识回望了身后的玉珊玉瑚两人,三人对视一眼之后,两个宫女才点点头,带着大殿之内的其他宫人离开了此地。 直到店内只剩下皇后和黄忠全两个人,她才脸色不虞道: “还有什么话,你快说了吧!” 见皇后连这点表面功夫都做不好,黄忠全心中微微叹气。 不怪皇上对皇后喜欢不起来,谁叫皇后永远都不能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呢! 黄忠全微微上前两步,身子躬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沉, “皇上还说了……” “娘娘若是想要效仿当初的宸妃,他不介意把这后位换一个人来做!” !!! 皇后听完目瞪口呆,这句话对她来讲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忠全, “皇上他真是这么说的?!!!” 黄忠全没再说话,只是对着皇后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皇上他,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我可是皇后啊,我不过是送了一个后妃到他的床上,这明明是我的职责!!!我有什么错?!!!” “宸妃,宸妃怎么能和我比?!” “她不过是一届妾室,她做的那些事情本来就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 “皇上怎么能把她跟我相提并论?!!!” “这皇后之位本来就是我的,皇上若要废掉我,那他又想把这位置给谁?曦妃吗?!!!” 见皇后已经自动脑补,把与这件事无关的曦妃娘娘扯了进来,黄忠全才再次开口,苦口婆心道: “娘娘,娘娘!” “稍安勿躁!” “皇上没有说过要废后,皇上的意思只是想要警告娘娘,以后不要再动这些歪心思,皇上不喜欢!” “可是……可是皇上明明就说了要把皇后之位让给别人!!!他想让给谁,他凭什么夺走我的后位?!!!……我今日做的一切完全都是为了皇上好!曦妃独宠多日,后宫虽然不说话,可是前朝早就有人对此不满,这又不是本宫一个人的意思,皇上自己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本宫不过是提前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皇上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 见皇后仍然执迷不悟,黄忠全也不想再劝,若是皇后依旧一意孤行,认为自己是对的,那早晚有一天离废后也不远了! “娘娘,奴才的话带到了,若没其他的事,奴才就先告辞了。” 皇后还想问些什么,黄忠全却不给她机会,对着她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未央宫。 大殿之外,刚才的那些宫人全都不见了,只有玉珊和玉瑚还守在门口,看着黄忠全走了出来,两人纷纷上前, “黄公公。”“黄公公!” “哎。” “玉珊姑娘,玉瑚姑娘,娘娘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吧。” 玉珊和玉瑚虽然站在门外,可是也听见了里面皇后不甘的咆哮,既然自己终于能进去,两人也不再等待,十分担忧的冲了进去。 “娘娘……” “娘娘,这是怎么了?!” “娘娘,你做什么?!” “嘭——!!!” “啪——!!!” “啊——!娘娘!” “娘娘别这样!” 大殿之内很快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两个宫女担忧的轻唤,以及皇后不甘的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 黄忠全摇了摇头,淡然离开…… 第256章 妖妃 第二日,顾嫣然起身的时候,萧钰已经去上早朝了。 她揉着酸痛不已的腰从床上坐起,抬头就看见彩月和素月走了进来, “娘娘,你醒了。” “嗯。” “那奴婢们来为来服侍你洗漱吧。” “嗯。” 顾嫣然浑身酸软,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身上不对的情绪,只闭着眼睛任由她们安排。 一直到开始为她梳妆的时候,他才发现,彩月一直抓着她的发尾不停地梳,就像是在闹脾气一般。 顾嫣然不禁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彩月是个急脾气,顾嫣然一问她就憋不住了,顾不上一旁素月的阻拦,一股脑就说了出来, “还不是那些人!整天把眼睛都盯在我们长乐宫,今日奴婢去御膳房取早膳时,忽然多了好些人说小姐……说小姐你是狐媚子,勾得皇上进了后宫,直往长乐宫跑。” “明明是他们家主子没本事,却偏要来说小姐你的闲话,真是叫奴婢生气!” “?” 顾嫣然没听懂,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开始骂自己呢,昨夜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她扭头看向素月,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即便自己不说,彩月也会很快告诉顾嫣然这件事,素月也不再隐瞒。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少了一些主观色彩,多是客观听来的事实, “今早奴婢和彩月去御膳房,给娘娘取早膳,在路上却听见两个小宫人说闲话。” “他们说昨日皇后娘娘安排了赵美人在太极殿为皇上侍寝,可是不知什么缘由,赵美人惹怒了皇上,降位为才人,被皇上扒光了衣服丢了出来……” 说到这儿,素月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改口, “其实这衣服是不是皇上扒的倒并没有人亲眼看见,只听说有几个宫人看见赵才人浑身赤裸,只裹着一床被子被几个小太监从太极殿内丢了出来!” “嗯,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骂我?” 见顾嫣然并未生气,素月才更加放心了一些, “后来,赵才人便裹着那床被子赤着脚,踩着雪走回去了……” 说到这里,素月忽然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她回去之后呢?” 见素月说不出来,彩月气鼓鼓地开口: “有在赵才人宫中伺候的宫人传出,赵才人昨夜回宫之后,浑身异样,叫人送了许多冰块进去!” “送冰?!!!” “嗯!” 听着彩月的话,顾嫣然忽然联想到昨夜萧钰的不对劲,似乎昨夜他来找自己,打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件事来的。 而且昨夜萧钰确实比往日要更加难缠,害得她今日险些都不能下床…… 原来竟是赵才人的缘故?! 见顾嫣然听了彩月的话以后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开心,素月连忙岔开话题, “这,这件事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后来皇上派黄公公去未央宫,给皇后下了一道口谕。” “皇上说:从今往后,再有后妃未经允许私自进入太极殿,一律仗毙!!!协同帮助者,一律降位三等!!!” “这两件事情闹开,加上昨夜又有不少人知道,皇上宿在长乐宫,这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如今宫中人人都在传……” “说娘娘是狐媚子,勾引皇上只来长乐宫,而不去其他后妃的宫中……他们还说,说娘娘是妖妃……” “我呸!!!” “这话分明就是那些吃不着葡萄的人说的,后宫这么多嫔妃,皇上只有一个,本来就不可能雨露均沾。” “皇上贵为天子,自然是想宠幸谁就宠幸谁,她们自己没本事,难道还要来怪我家小姐吗?!!!” 素月知道彩月的话有道理,可是‘妖妃’一言,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向来是个祸端! 若是不尽早处理,日后只要生出一点祸事人们都会往顾嫣然身上想。 她不禁担忧的看向顾嫣然,却见她坐在梳妆镜前,面色平静,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嘴角带着些许得意和高兴。 素月疑惑了, “娘娘,你不生气吗?!” “嗯,我生气呀!” 顾嫣然大方承认, “可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捂着不让她们说。” “比起他们说我妖妃,我倒是更生气昨夜皇上没有跟我主动提起这件事情,让我今日陷入被动。” 说到这里,顾嫣然又拿起眉笔,更加用心得勾勒起眉毛,见她这般动作,素月不禁问道, “那娘娘的意思是……” “她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儿。” “既然她们说我勾引的皇上心里只有我一人,那我自然是要让她们看看我是怎么勾引的!” 话罢,顾嫣然已经收拾齐整,抬步向着门外走去。 彩月见她奔着长乐宫外面走去,不禁问道: “哎,小姐,你去哪儿啊?!” 顾嫣然头也不回, “太极殿!!!” 顾嫣然带着宫人大张旗鼓的从长乐宫赶到了太极殿,此时萧钰还在朝上没有回来。 门口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远远的看见曦妃娘娘的步辇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朝着顾嫣然行礼, “奴才见过曦妃娘娘!” “嗯。” 顾嫣然走下来,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抬脚就要进太极殿,却被两个小太监拦住, “曦妃娘娘请等等,太极殿是皇上的寝殿,未经皇上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曦妃娘娘见谅。” 顾嫣然停下脚步,嘴角轻笑, “连我也要拦吗?” “这……”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犹豫,皇上昨夜刚下的口谕,若是他们两个不遵守,只怕会受到惩罚。 可是昨夜皇上下口谕之后,便立刻去了长乐宫,那这曦妃娘娘在皇上不允许的范围内吗?! 两人正在犹疑间,顾嫣然已经抬脚踏进了太极殿的大门, “娘娘!” “本宫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皇上会让我进来的,若是你们不信,大可等皇上回来之后告我一状!” 第257章 底线 话罢,顾嫣然便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了太极殿,她身后的其他宫人也跟着进去了。 只留下两个小太监,大眼瞪小眼,惶恐着萧钰下朝归来之后会如何发怒?!毕竟昨夜太极殿里也是经过了一番大清血的! 可是两人心中又有些摇摆不定,曦妃娘娘那么受宠爱,说不定,皇上不会生气呢?! 就在两人沉浸在惶恐不定中时,萧钰下朝归来了…… 萧钰刚要踏进门口,两个小太监却忽然跪下,声音颤抖, “启禀皇上,刚才曦妃娘娘进去了,奴才们想拦,但是没拦住……” “嗯。” 萧钰嗯了一声,却并未发怒,神色自然地走了进去。 见自己没有被责罚,两个小太监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眼看着黄忠全跟着萧钰一起进去了,两人才慌忙拦住了跟在黄忠全身后的有情和有义。 “哎,有情哥哥,有义哥哥,留步,留步!” “怎么了?!” “这,皇上昨夜不是才下的口谕,不准其他人私自闯进太极殿吗,怎么曦妃娘娘进去了,皇上却并未生气呀?!” 听见他们的疑惑,有情有义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 “你们两个,平日里只知道在这守门,却一点都不关注后宫。” “曦妃娘娘那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莫说是这太极殿,就是御书房她也是随意进出的!” “哦,原来是这样。” 小太监摸了摸后脑勺, “我刚才还想着,皇上会不会一生气,把我跟昨夜的几个哥哥一样,丢进浣衣局呢?” 闻言有情有义一脸冷笑, “哼!那几个人是罪有应得!你们两个只要好好守门,别收不该收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事!” “好好守门吧!” 说罢,两人也进了太极殿。 …… 谁不知道如今皇上最宠曦妃娘娘? 若是昨夜赵才人的行动成功了,那便证明其他之人还有可乘之机,曦妃娘娘的独宠便也被人打破了。 可惜,赵才人失败了,她不仅失败了,还惹恼了皇上,让他下了这道口谕,堵死了其他人想要私自爬上皇上的龙床,晋升的道路。 是以昨夜的事情传遍后宫之后,后宫众人便纷纷恨起了赵才人,她们不光恨她,还恨顾嫣然! 就是因为顾嫣然霸占着皇上,才让后宫这么多人都独守空房,彻夜难眠…… 在嫉妒心的作用下,众人开始说起顾嫣然的坏话,还骂她是狐媚子。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顾嫣然身上时,却发现她竟然大张旗鼓的直奔太极殿而去。 有昨夜赵才人的前车之鉴,和那道新下的口谕在前,众人纷纷观望,这曦妃娘娘是会被这道口谕阻拦在殿外,还是能顺利进去呢?! 结果令她们大失所望!!! 不仅守门的小太监没有拦住她,就连皇上也对她这个行为一句重话都没说,摆明了是告诉众人,那道口谕是针对曦妃之外的其他人的!!! 众人得知这个消息,气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而最生气的,要数昨夜爬床事件中的主人公赵才人和幕后推手皇后了。 赵才人恨的是自己昨夜放下女儿家的矜持,说出了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底的故事,向皇上献媚,却被皇上无情拒绝,还被他残忍地丢在雪地里,险些冻死。 而顾嫣然却可以大张旗鼓名正言顺的进入太极殿,丝毫没有受到皇上的惩罚! 两相对比,自己实在是可怜! 皇后的恨意,则来自昨夜,皇上派黄忠全说的最后一句话,昨夜的她一直因为那句‘换个人来做皇后’而耿耿于怀。 今日看见皇上对顾嫣然如此信任宠爱,更觉得这后位的下一个拥有者会是顾嫣然了!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本宫做的明明都是对的!!!” “他昨夜才打了我的脸,今天就对曦妃如此宠爱,难道是想要让顾嫣然来做这个皇后吗?!!!” 自从得知顾嫣然去了太极殿这个消息后,皇后便开始焦急地踱步起来,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谩骂着,看着实在让人不放心。 玉珊和玉瑚对皇后的性子十分清楚,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皇后铁了心,与曦妃娘娘作对,只怕皇上就真的要废后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玉瑚开口道: “娘娘,其实奴婢以为,皇上昨夜的话只是一句警告,并不是真的要废后。” “最重要的是,昨夜我们也许触犯到了皇上的底线!” 皇后听了却更加愤怒,大声怒吼, “底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找别人给皇上侍寝就触碰到皇上的底线了吗?!” “难道这后宫除了她顾嫣然,皇上就不会宠爱其他的女人了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说,昨夜皇上说让娘娘不要效仿宸妃娘娘!” “可是宸妃娘娘做的那些事情,咱们一件也没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赵才人瞒着我们做了些什么?!” 闻言,皇后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玉瑚, “你想说什么?!” 见皇后终于冷静了一些,玉瑚才走上前来, “据奴婢所知,昨夜侍奉过赵才人的宫人说,赵才人回宫之后,浑身滚烫,脸色也很不对劲,还要了很多冰!” “要了冰?!!!” 这天寒地冻的,赵才人又是浑身赤裸得被丢出去,等她赤着脚走回宫殿,只怕浑身都冻僵了,怎么还会要冰呢?!!! 除非!!! 除非她给自己下了药!!! 皇后想到这一点,眼神忽然亮的可怕, “你是说赵才人她给皇上也下了药?!!!” 玉瑚见皇后终于开始思考,有些欣慰, “这个奴婢不敢肯定。只是奴婢还听说,昨夜长乐宫也叫了几次水,内殿里一直到天亮时分才安静下来……” 听到这个时间点,皇后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不过现在不是关注顾嫣然多受宠爱的时候。 而是要搞清楚这个赵才人到底瞒着她做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来人呐!去把赵才人给我带过来!!!” 第258章 传召 昨天夜里天寒地冻,赵才人赤裸着身子只裹着一张被子赤脚走回宫殿,若不是自己宫内的宫人及时发现了她,只怕她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赵才人在宫人的帮忙下坐进浴桶,终于感受到半分温暖,早就冻僵的身子才渐渐回暖。 只是,随着寒冷褪去,一股怪异的燥热渐渐涌上心头,赵才人下意识轻呼出声, “嗯~~!” 正在为她加着热水的宫人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朝着赵才人望去,见赵才人似乎也对这声音感到陌生, “美人……,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即便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可是赵才人也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她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道: “如今我是才人了,日后莫要叫错了!” “才人……?!” 宫人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自家美人不过是消失了一夜,再回来时却是这副模样,还莫名其妙被降了位分?!!! 可是看赵才人的表情,是不可能为她一一解释的,她便也不敢再问。 “是,奴婢知道了。” 两人正要继续洗浴时,冷不防又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 “嗯~~!” 这一次,宫人终于听清了,声音正是从赵才人的喉咙里发出的,而且此刻的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正在被什么折磨着…… “才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宫人小心询问,却不想在她看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在做贼心虚的赵才人耳中却是嘲笑。 就算脱光了躺在皇上的床上又怎么样?!皇上不是照样看不上?!就算你给皇上下了药又怎么样?!皇上情愿忍着也不愿意碰你!!! “滚!!!” 赵才人突然发怒,一直伺候在侧的宫女猝不及防被热水泼湿了半边身子,她有些懵懂地看着赵才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她生气? “才人,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才人点明,奴婢日后一定改正!” “我说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看着赵才人再次发怒,小宫人终于不再执着于伺候她,拿起刚才被自己不小心踢倒的木桶,走了出去。 临出房门时,身后忽又传来赵才人的声音, “去给我取些冰来!快点!” 小宫人站在门口,从带着暖意的房间忽然站到了寒风凛冽的屋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这大冬天的,才人要冰做什么?! 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不论赵才人的要求有多奇怪,她都不会再随意开口问了。 小宫人将冰端来,在赵才人的吩咐下一股脑全都丢进了浴桶之后,见赵才人明明被冰块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叫她不停地加,再结合方才那声耐人寻味的轻吟,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赵才人莫不是中药了?! 也许是她探寻的目光太过直白,赵才人察觉到小宫人不对劲,立刻要将她赶出去, “我这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是,奴婢告退。” 就在小宫人以为这一次自己终于能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身后又传来赵才人的声音, “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是在太极殿,还是去了后宫其他的地方?!” “尤其,是长乐宫,一定要打听仔细了!” 宫人虽疑惑赵才人的命令,可是赵才人是主,她是仆,即便心中十分不愿在这冰天雪地去打探消息,她也只能遵从。 “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小宫人就带着消息归来,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之后,赵才人身上那股汹涌的燥意,瞬间被一腔怒火所取代。 “曦妃!!!” 她在浴室里发狂地叫着,将今晚受到的侮辱,委屈尽数发泄,等累得精疲力尽了,才发现小宫人回禀完消息就不知道去哪了。 心中暗骂一声,这宫人不懂规矩,赵才人只能自己亲自穿上衣服,走到床上身体上的疲惫和精力的消耗让她很快陷入沉睡…… 等她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赵才人只觉得头昏脑胀,就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身上的滚烫也在提醒她身体不适,想来不仅是昨夜在雪地里走了半天,更有那药的副作用,才让她受了风寒。 她刚要开口叫人,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沙哑地如同破了的锣鼓一样难听。 “来,咳咳……” “来人……!来人!” “来人呐!!!” 赵才人在床上叫了半天,才终于有宫人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却不是昨夜的那个小宫女,而是一个看起来更为年长一些的宫女。 “才人,你醒了?!”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宫人依言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看着赵才人十分饥渴地喝水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赵才人刚被晋封时时个美人,身边宫人规制自然比不上容妃娘娘,是以容妃娘娘去世之后,这宫里的宫人就走了不少。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不是对容妃娘娘和赵家忠心耿耿的,就是苦于没有门路只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的。 众人本也希望赵才人能够带着她们在这后宫横着走,可是昨晚的事情传开之后,她们却不敢再这般想了。 后宫虽有不少后妃向皇上献媚被拒绝,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赵才人这般丢脸,不仅被宫人瞧见光着身子被丢出来,更是不知为何惹恼了皇上,让皇上下了那道口谕!!! 这不是成了全后宫的公敌了吗?! “你一直看着我,可是有什么话说?!” 赵才人早就注意到身旁宫人的不对劲,等她的嗓子被热水浸润片刻,她才出口问起。 “奴婢是有话要告诉才人。” “昨夜才人回宫后,皇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听说还派人到皇后宫中下了一道口谕。” “口谕?!什么口谕?!!!” 宫人觑了一眼赵才人的脸色,小声将口谕内容说了一遍,见赵才人的脸色果真大变,才继续道: “不仅如此。” “这口谕昨夜才出,今日曦妃娘娘就‘顶风作案’,趁着皇上上朝的时间去了太极殿,听说皇上听了之后,一点都没生气……” 曦妃如此做,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皇上当真是偏心,凭什么自己放下所有的尊严,却被皇上如此嫌弃?!!! 而那个顾嫣然,什么都没做,就能独得皇上的宠爱?!!! 正不甘心之际,门外忽有一个宫人传话, “才人,未央宫来人,说皇后娘娘召你过去!” 第259章 狡辩 刚才还满心愤怒、不甘、嫉妒、扭曲的赵才人,在听见皇后的传召之后,才忽然醒过神来。 现在不是她记恨顾嫣然的时候,而是该想着自己如何向皇后解释的时候! 自己献媚失败,皇上不仅降了自己的位分,还特意到未央宫宣口谕,想必就是为了警告皇后。 自己明明答应过皇后,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将她供出来,现在自己失言,不知皇后会如何报复?!!! 赵才人再是害怕,也只能跟着未央宫的人一起离开,这时候,她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的姐姐,容妃娘娘,若是她在此,定然不会让事情变成这幅局面。 未央宫 “回禀娘娘,赵才人到了。” 宫人将赵才人带进殿内,随后关上殿门,悄然离开。 听见身后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赵才人心中一抖,忍不住猜测。 皇后将门关起来,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只是她身处皇后的地盘,没有多余的时间,供她思考,只能对着上首的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婢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却蕴藏着无尽的愤怒, “赵才人,你不是说你有办法让皇上一定接受你们?!!!” “怎么本宫听说,皇上都没碰过你,就把你丢出来了?!!!” 赵才人不敢从地上起身,只跪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 “皇后娘娘,都是婢妾的错!婢妾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忘记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婢妾还以为……” “你说什么?!!!” 皇后打断了赵才人的话,十分不雅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皇上对你有救命之恩?!不是你对皇上有救命之恩?!” “没,没有……当初姐姐刚进东宫时,皇上曾来过赵家,婢妾当时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是皇上救了我……婢妾当时便向皇上承诺,等我长大之后一定会以身相许,皇上当时还笑了!!!婢妾以为他是记得的!!!” 皇后这才听明白赵才人当初信誓旦旦的办法,原来就是打回忆牌,可惜,这份回忆只是属于她的,对于皇上来说,早就不记得了! 皇后一脸看着怪物的表情看着她,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竟觉得皇上会记得你,还眼巴巴等着你长大,将你接进宫来?!!!” “你好大的脸?!!!皇上乃是天下之主,坐享整个天下,这天下的女子都可以成为他的后妃,你怎么有胆子认为皇上会记住你?!!!” 不仅是皇后,就连一旁的玉珊玉瑚两人脸上也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赵才人,脸未免也太大了吧!!! 竟然敢用这个借口来拉拢娘娘为她行方便,当真是该死!!! 不仅如此,皇后还抓住了赵才人回忆中的细节, “你说容妃刚进东宫的时候,皇上便救了你,也就是说,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觊觎自己的姐夫了?????” “本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皇后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当初是怎么会听信这个女人的谎话,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将她送进太极殿!!! 这,这不是自找苦吃?!!! 越是细想,皇后就越是生气,到了后来,直接把自己气笑了,就连身为上位者的优雅矜持都顾不上了, “好啊!!!本宫就说皇上昨夜怎么会那么生气,原来竟是听了你这通狗屁?!!!” “堂堂赵家小姐,小小年纪就惦记上了自己的姐夫,那给男人下药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听见下药二字,赵才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随便便给一个男人下药,说出去只是名声上不好听,可是给皇上下药,传出去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皇后娘娘,婢妾,婢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下药不下药的,婢妾听不懂!” “昨日皇上已经明确拒绝了婢妾,婢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痴心妄想,以后不会再做此等错事,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胡言!” 皇后从来没有见过像赵才人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证人证据都有了,竟还不敢承认?!!! “好啊!你不承认,本宫有的是办法叫你承认!” “来人呐!把她带上来!” 随着皇后一声令下,一个熟悉的面孔就跪在了赵才人身边,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是你!” 赵才人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昨夜一直服侍自己的小宫女,今早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怎么现在会在未央宫?!!! 上首的皇后看见赵才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震惊和害怕,心中才有些满意,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昨夜才人回宫后……脸红得不正常,还叫我去取冰……让我盯着皇上是否去了长乐宫……十分生气……” “就是这样。” 听见宫人一字不漏地把昨夜自己的窘迫全都说了出来,赵才人想要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只是现在是在皇后的宫中,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有了宫女的话作证,足以证明赵才人昨夜身上中了药,而她窥探皇上的行踪,也说明她知道皇上也中了药。 “赵才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皇后娘娘,一个宫女的话能证明什么?!!” “婢妾生来就喜欢洗澡时放冰,一年四季都是如此,难道不可以吗?!” 见赵才人还是嘴硬,皇后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想让本宫把皇上也叫来,与你当面对峙吗?!” 听到这话,赵才人顿时害怕了,昨夜皇上可是张口闭口就要将她杖毙,她怎么敢再和皇上对峙? 见皇后不肯相信自己,赵才人只好一抹眼泪,可怜兮兮地向前爬了几步,拽着皇后的裙摆, “皇后娘娘,婢妾错了,婢妾只是想弄些东西助兴,一时没掌握好剂量,还请皇后娘娘宽恕婢妾,替婢妾遮掩一二!” “毕竟,咱们,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是吗?!!!” 第260章 杖毙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就让皇后想到了昨夜皇上说的:莫要效仿宸妃,皇后之位换个人来坐!!! 若不是赵才人自作主张给皇上下药,触犯了皇上的底线,皇上怎么会对她说如此重话?! 她身为皇后,身份尊贵,当初即使是对几位皇子下手,皇上都没对她如何,可昨夜,皇后是真的从皇上眼中看见了他想要废后的心思!!! 这怎么可以?!!! “你还知道本宫和你是一起的?” “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本宫的,你说即使失败了,也绝对不会向皇上告发我,可是昨夜你又对皇上说了什么?!!!” 皇后一脚将她踢开, “你就是这样与本宫合作的?!” 赵才人深知皇后对自己的重要性,昨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后宫,除了皇后,她再难找到一个身居高位还能庇护自己的傻子了。 于是她敛下心中恨意,又狼狈地在地上爬行,回到皇后身边,紧紧抱住她的双腿,让她不能再轻易踢到自己,才开口解释, “皇后娘娘,婢妾是不得已的啊!!!” “婢妾若是不说实话,昨夜,昨夜恐怕就已经被皇上杖毙了?!!!” “皇后娘娘,你就原谅婢妾吧!婢妾发誓,从今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若是之前,看在赵才人这么狼狈可怜,又有皇上威逼在前的情况下,皇后也许还有两分的可能原谅她,可是昨夜皇上的最后一句话,也让赵才人彻底踩到了皇后的底线! 她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觊觎她的后位和大皇子的太子之位!!! 如今赵才人虽是无心,却也动摇到了她的后位,她自然不能忍。 她蹲下身子,伸出染着大红蔻丹的手,挑起赵才人的下巴,看着还算可人的花容月貌,如今因为生病和害怕的原因变得面目全非,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你以为饶过了皇上的杖毙,本宫就会放过你吗?!” 皇后那还未恢复的脸,此刻在赵才人看来就犹如恶鬼,她害怕地直摇头,身子下意识后退,却被皇后拦住, “既然是个不听话的东西,又给本宫惹了麻烦,本宫向来是不会再留的!” 皇后朝着一个方向大声高喊, “来人呐!” 很快便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太监走了出来, “奴才在!” “杖毙!” 皇后说完,嫌弃地松开手,转身接过玉珊送来的巾帕,擦干净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丢在地上,践踏而过。 只留赵才人在原地茫然又无措,直到看着几个小太监目露凶光向她走来,她才意识到皇后说得都是真的!她真的要杀了自己!!! “不!不!皇后娘娘,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婢妾,婢妾是皇上的后妃,是才人!皇后娘娘不能滥用私刑!!!” 皇后也并未走远,只是回到了自己刚才的座位上,接过玉瑚递来的茶水,细细品尝, “本宫是皇后,有权对后宫犯了错的嫔妃进行处罚!” “至于你的死嘛,要怪就怪你身子太虚了,连几板子都挨不起!” “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皇后话音刚落,结结实实的一板子就落在了赵才人身上, “啊——!” 随后是第二板,第三板…… “啊——!啊——!” “救命啊——!啊——!” “皇后娘娘,啊——!婢妾错了!” “求娘娘,啊——!绕了我吧——!啊——!” 赵才人的求饶的声音开始在未央宫响起,那个被皇后抓来作证的小宫女,见到这般酷刑,吓得跪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未央宫的其他宫人则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赵才人毕竟是个弱女子,加上昨夜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今早起来时,身上还发着高热,本来就身体虚弱,不过几板子下去,很快便没了声音。 但是没有皇后开口叫停,几个小太监也不敢停下,只能对着已经渗出殷红的后背继续打板子。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赵才人情况的玉珊突然开口, “娘娘,奴婢以为该让他们停手了。” 皇后皱着眉头,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本宫的气还没消呢!” “娘娘——!赵才人毕竟是赵家的人,大皇子的腿能治好,还全仰仗容妃娘娘愿意舍命。” “不论如何,外人总会认为赵家于外面有恩,若是咱们就这样把她打死在未央宫,只怕日后于大皇子的名声不好!” 闻言,皇后立刻开口, “停!” 几个小太监这才停手,看着皇后等着她的下一个吩咐。 “可若是就这样叫她活着回去,本宫心有不甘!” “娘娘,奴婢瞧着,她也就一口气的功夫了,不如派人把她送回去,再找个借口不让太医为她诊治,过不了一会儿,她自己也就断气了。” 见皇后还要说些什么,玉珊连忙道: “娘娘,这被打死在未央宫,和死在自己宫殿,传出去,可大不一样啊!” 听了玉珊的话,皇后才彻底放弃现在就要赵才人的命,派人把她送了回去。 那个被叫来的小宫女,也跟着离开。 等赵才人被送回宫殿,其他宫人见到她这幅惨样,都吓得不敢说话。 只有今早和赵才人说了几句话的那个年长宫女,从人群中站出,看着赵才人这般模样,心疼得当时就要落下泪来, “这是怎么了?!谁把才人打成这样?!!!” “快!快去找太医!!!” 小宫女一直提心吊胆,直到看见熟悉的人才敢放声哭了出来, “姑姑——!” “是皇后,是皇后娘娘派人打的!皇后娘娘还说,不准让太医为才人医治!” “姑姑,我好怕!才人,才人会不会死?!” 第261章 求救 “姑姑,我好怕,要是才人死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小宫女的话也是在场众位宫人想说的。 她们有些原本是赵家的奴婢,在容妃进宫后被带了进来,有些是主动投靠效忠容妃…… 不论是哪种渠道来到这里,这些人的身上都被打上了容妃、赵家的标签。 宫里从来都是捧高踩低,弱肉强食的,一旦赵才人死去,她们这些宫人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此处,有些人已经开始低泣, “呜……!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该跟着大小姐进宫来!若是不进宫,我现在起码也是个管事娘子了!” “我也是,我当初若不是贪图富贵,悄悄投靠容妃,现在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宫里,伺候这个没用的主子……” 宫人们似乎都很后悔和害怕,比这两种情绪更强烈的,是她们对赵才人的怨恨! 若不是她昨夜闹出这么一出戏,皇上怎么会一怒之下下了那道口谕?! 现在好了,赵才人献媚失败,成功得罪皇上,皇后,还有后宫的一众后妃…… 赵才人倒是能一死了之,她们这些宫人可就命苦了! “呜……!姑姑……!” 那个年长的宫女其实也十分认同宫人的话,觉得赵才人与容妃娘娘相比,实在是太没用了! 当初赵家犯了那样大的错事,容妃娘娘仅凭一己之力便力挽狂澜,保全赵家,之后更是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临死前还把赵才人拉进宫来,保住赵家荣华富贵! 那是何等的手段?! 可是赵才人呢?! 想到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掌事宫女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不论怎么说,赵才人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她死了,我们也不会好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赵才人处理伤口!” 皇后说要将赵才人杖毙,那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赵才人早在未央宫时就被打得没了意识,从被送回来直到现在,她的后背一直在不断流血,如今已经染红了大殿内的好几块砖石,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不到一个时辰,赵才人就要血尽而亡了! 掌事宫女从前是跟在容妃身边伺候的,也一直是这些宫人的主心骨,她一发话,几人立刻动作起来,把赵才人抬到一边,小心为她处理伤口。 她们不是太医,能做的也只有为她擦干身上的血迹。 可是裸露的伤口处,还是不断有红色流出…… “姑姑!才人的血止不住,怎么办?!皇后娘娘又不准太医为才人医治,咱们,咱们救不活她了!!!” 几个宫人忙碌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又开始在一旁沮丧哭泣。 掌事宫女也知道太医的重要性,可是这宫里的太医,哪个敢不听皇后的号令?! 就算她们前去只求药,恐怕也求不到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被皇后抓去未央宫的小宫女忽然开口, “或许,我们能去求求尚阳先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她,她咽了咽口水,接着道: “尚阳先生虽然已经与赵家没有关系了,可是他从前一直为容妃娘娘医治,也许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他能来救救才人呢?” “而且,先生是皇宫中唯一一个可以不听皇后命令的大夫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叫掌事宫女心动了! 她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生死难料的赵才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着众 人吩咐道: “我去请尚阳先生,你们在这里好好看着才人,千万要等到我回来!!!” “是,姑姑!” 掌事宫女很快来到尚阳先生现在所在的宫殿,因为尚阳先生成功为大皇子治好了腿,且医术高明,愿意留在皇宫为皇子授课,萧钰特意为他拨出一座宫殿,供他居住。 掌事宫女到的时候,宫殿大门紧闭,外面一个守门的都没有,她直接走到门前,用来拍打殿门, “奴婢是赵才人的宫女,有事求见尚阳先生,不知先生可否一见?!” “尚阳先生!” “先生!!!” “先生,求你救救我们家才人吧,她被皇后娘娘打了好几板子,现在已经流血不止,昏迷不醒了!!!” “先生求求你了!皇后娘娘下令不准太医院的太医为才人医治,若是先生不肯出手,那我们家才人就真的要没命了!!!” “先生!!!” “尚阳先生!!!” 不论她怎么呼喊,大殿的门都紧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里面空无一人。 可是她也明确的知道,自从皇上答应尚阳先生,让他去学堂为皇子教书之后,他便一直在宫内默默准备。 尚阳先生是个做事严谨的人,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完成,他是一步也不会离开这座宫殿的! 所以她万分确定,此刻尚阳先生就在这店内,只是不愿意出来罢了! 掌事宫女心中急得不行,他在这里多耽误一刻,才人的危险就多一分。 迫于无奈之下,她只能撩起裙摆,跪在殿外, “先生,奴婢知道您答应赵家完成的三件事情已经了结,也知道赵家曾经的行为让先生不满。” “可是我们家才人是无辜的,她是家中幼女,先生来到赵家时,我家才人还年幼无知。” “还请先生看在她年纪轻轻就要丢了性命的可怜份上,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奴婢在这里给您跪下了!!!” “先生——!!!” 听到掌事宫女说要跪下,屋内男人才微微蹙眉。 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若是在外面冻坏了,岂不是要怪到小老儿我身上来?! 就连一旁皇上拨给他的宫人,也小心问道: “先生那宫女现在已经跪在外面了,咱们真的不理她吗?!” “就现在的天气只怕她跪在那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冻坏了!” “到时候……只怕对先生的名声不好,毕竟先生将来可是要给皇子做老师的!” 第262章 算账 不知是不是这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尚阳先生的心,他烦躁地捋了把胡子, “小老儿我就知道这赵家就没一个省心的人!”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轻易答应他们留在赵家,现在想甩都甩不掉,真是烦人!!!” “那个什么什么才人,她能被皇后下令打板子,肯定是犯了大错,小老儿我去救她,难道就不会得罪皇后吗?!” “赵家人,一个个嘴上说的好听,要知恩图报,到头来还不是都用自己的命来要挟我,一个容妃是这样,一个宫女又是这样!!!” “怎么?难道小老儿我这辈子就非得救他们的赵家人不可了吗?!!!” “嘿,我偏不!!!我就是要做一个铁石心肠的老头儿!!!” “气死她们,气死她们!!!” 见尚阳先生一副气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周围宫人连忙上前安慰, “先生莫恼,若是先生不想让她跪在那里碍眼,奴才这就去把他赶走!” 尚阳先生烦躁地挥挥手, “嗯,赶出去,赶出去,通通赶出去!!!” “去去去,快去!!!” “是。” 宫人领命,转身就要走到殿外,把那宫女赶走,忽然又被尚阳先生叫住, “等等!” …… 掌事宫女自从跪在殿外之后,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膝盖涌遍全身,叫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只是她不能后退,也不敢后退。 现如今要救赵才人,只有尚阳先生这一条路可走,若是不成,那才人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因为用力过度,加上空气寒冷,她的嗓子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嘶哑,却一直未停, “求尚阳先生,救救我家才人!” “求先生发发善心,救救我家才人!” “求求尚阳先生……” “吱呀——!” 话音未落,面前的殿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掌事宫女惊喜抬头,却发现并没有尚阳先生的身影,只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太监。 “姑姑还是快走吧,先生说他与赵家的恩怨已经了结,不会再给赵家人医治了。” “不,不!” 掌事宫女连连摇头,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小官人,你行行好,再帮我通传一下吧,我家才人真的很需要尚阳先生救命!” “求求你,求求先生了!” “求求你,帮帮我吧!” 看着掌事宫女,嘴唇都冻得发紫了,小太监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最是可怜了,主子吃肉,他们不一定能喝到汤,可要是主子挨打,他们一定。是受伤的那个。 “先生已经拒绝你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 “不过尚阳先生,一向与人为善,对我们这些小宫人也十分友好,他知道我们这些奴才的,难免会有个受罚的时候,所以特意赏了我一盒治外伤的药,若是姑姑不嫌弃就拿去吧。” 掌事宫女看见小太监从身后取出一个药盒,刚一打开盖子,便能闻见满满的草药清香,的确是出自尚阳先生之手! 她忽然愣住,宫里的宫人生了病是不会有太医专门为他们医治的,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医士,所做的药方在宫人之间流传,可治疗普通的跌打损伤或者是风寒。 像这个小太监手里这盒,出自尚阳先生之手的药膏,那必定是万分珍贵的,自己与这个小太监无缘无故,他怎么会愿意分享给自己呢?! 除非…… 掌事宫女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中顿时浸满了泪水,她往右挪了一步,对着殿内叩首, “奴婢谢过先生大恩!” “给先生添麻烦了!!!” 随后接过那满满一盒还未用过的药膏,冲着小太监匆忙道了声谢便快步跑开了。 殿内的尚阳先生听见之后,只是自嘲的摇了摇头, “老东西,还是改不了心软的坏毛病!” ……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萧钰一进房间,就看见顾嫣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着自己。 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太极殿?!” 想了想,又忽然有些担心, “可是晟儿有什么事?” “没有,晟儿好着呢。” “臣妾是来跟皇上算账的!” “算账?!” 萧钰皱眉,不明白顾嫣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什么账?!” “自然是算一算,皇上昨晚为何会突然来到长乐宫,又为何那样对臣妾……还害得臣妾今早险些下不来床……” 萧钰这才意识到,原来顾嫣然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也猜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想到昨天自己孟浪的行为,他险些不敢再看顾嫣然。 不过做皇帝的人脸皮总是比平常人要厚一些,他很快把那一丝丝尴尬抛在脑后。 上前几步,一把将顾嫣然拥进怀中,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昨夜赵才人在皇后的帮助下进了太极殿,还对朕下了药,朕也是逼不得已才……” “昨晚是朕做的不对,朕向你道歉。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着萧钰就想要上手为顾嫣然检查,却不防被顾嫣然一把推开,见她故意板着一张俏脸, “臣妾身体挺好的,就是心里有点受伤。” “?” “爱妃此言何意?!” “皇上难道忘了吗?昨夜在床笫之间,皇上一直逼问臣妾的那个问题!” “天底下哪有皇上会问他的嫔妃这样的问题?!臣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皇上还偏偏在一旁折磨臣妾,好生讨厌!!!” 顺着顾嫣然的话,萧钰又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放肆行为。 因为认定皇后联合赵才人给自己下了那种药,萧钰怒不可遏,加上昨夜喝多了酒,一时间竟有了要废后的冲动!!! 不仅派黄忠全去传了那句话,还在欢好时一直逼问顾嫣然,想不想做皇后?! 可萧钰心里很清楚,皇后是国母,若不是犯了大错,他是绝对不会废后的! 现在想来这个问题对身为后妃的顾嫣然来说,的确是个大麻烦!!! 他再次道歉, “都是朕的不是,朕昨夜喝多了酒,说了些胡话,爱妃莫要放在心上,朕保证日后再也不会拿这种事情胡说了,好不好?!” 听到这个回答,顾嫣然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果然在皇上心中,皇后还是有很重要的地位的,看来自己离那个位置还有很大的距离! 她伸手戳了戳萧钰结实的胸膛, “皇上昨夜伤了臣妾的心,可得好好补偿臣妾!” 萧钰一把抓住在胸前作乱的柔荑, “你想要朕怎么补偿?!” 第263章 春猎 顾嫣然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说她想做皇后,皇上自然不会同意,她说想让晟儿做太子,皇上肯定也不会同意。 她最大的两个心愿,皇上都不能满足,那还能补偿她什么呢?! 萧钰见她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愿望的样子,不禁失笑, “想不出来?” 打趣道: “看来朕的曦妃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人生连一丝遗憾都没有!真是幸福!” 他越是这么说,顾嫣然就越是绞尽脑汁地想愿望,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 “臣妾想到了!” 萧钰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什么补偿?说出来听听!” 却见顾嫣然有些愤愤道: “臣妾想到的这件事情,皇上曾经答应过臣妾,可是后来却又失言了。” “皇上可还记得?!” “答应过你的,却又失言的……” 萧钰在脑中回忆了一遍,却根本没想起来。 “朕不记得了。” “哼!臣妾就知道皇上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当初答应臣妾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变脸的时候却是忽然就变脸!就跟昨天晚上一样,对臣妾那么凶……” 提到昨晚的事情,萧钰有一瞬的不自然,不过他很快略过,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朕的曦妃这么生气惦记?!” 萧钰越是想不起来,顾嫣然就觉得越加生气, “皇上还问呢!明明昨夜皇上还提过此事呢!” “皇上不记得了吗?昨夜在宫宴之上,您答应了几位皇子,等他们到了合适的年纪,会亲自教他们骑马。” “明明当初臣妾刚进宫时,皇上最先答应的是臣妾!!!” “可是到了第二天,皇上忽然就对臣妾冷脸了,害得臣妾惶恐不安了好久!!!” “如今这都几年过去了,臣妾都为皇上生了五皇子,皇上却还没有教臣妾!” “真是个会说大话的大骗子!!!哼!” 顾嫣然气鼓鼓地背过身去,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萧钰一脸茫然。 教她骑马?! 好像、似乎、也许、大概,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当初他和顾嫣然似乎在宫里冷战了许久,只是偏偏那么巧,就在到达万兽山之后,两人和好的第二天,却叫他发现了城阳侯世子和顾嫣然见面…… 再后来的事情就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了!!! 遇刺、救驾、受伤、信王……等等事情接踵而至,萧钰自然就忘了最初对顾嫣然的承诺。 没想到这小妮子还一直记在心里,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萧钰既感动于顾嫣然对自己的话如此上心,又惭愧自己对她的愿望却不是同等珍视。 实在不该!!! “都是朕的不是!!!” “朕既然答应你了,就应该做到。” “只是虽已过了年,现在的气候却不适合骑马。” “不如等到了春日,朕再筹备一场春猎,到万兽山手把手教你骑马,带你亲身感受一下皇家春猎的氛围!” 萧钰从背后将顾嫣然搂住,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哄, “如何?!” 顾嫣然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只是依旧有些怀疑道: “皇上这次总会说话算话了吧?!”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九鼎!!!” “之前是朕不好,朕把这件事忘了,后来事忙,也未曾出去打猎,便也没能想起来。” “如今你既然开口了,朕自然是要满足你的愿望!” “等今年三月初,草长莺飞,万兽山的猎物充足的时候,朕就专门为你办一次春猎,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好不好?!” 专门为她办一次春猎,这话听起来还算顺耳! 顾嫣然总算没再和萧钰计较昨晚的事…… 不过除了那件事,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和萧钰算账呢! “皇上特意为臣妾举办一场春猎,臣妾自然欢喜,可是恐怕臣妾要无福消受了!” “嗯?为何?!” 萧钰听见顾嫣然语气中的哽咽,伸手将顾嫣然转过身来,见她一脸委屈,连忙问道: “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臣妾身为曦妃,身份更在四妃之上,哪里有人敢欺负我?!” “只是宫中有些不好的流言,臣妾害怕如此一来,流言会愈演愈烈罢了。” “什么流言?!” “皇上不知道吗?!” 顾嫣然抬头望着他,眼中充满仰慕和爱意, “臣妾爱慕皇上,便想日日与皇上作伴。” “可是后宫流言却传臣妾是狐媚子,勾引皇上只留宿长乐宫,使得后宫不能雨露均沾,是妖妃的前兆!” 闻言萧钰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这是哪儿来的流言,如此无稽之谈,竟也有人会信?!” “朕宠爱你是朕愿意,哪里用得着她们来闲言碎语?!” “可是……” “没有可是!” “你是朕亲赐的曦妃,朕的宠爱对你来说不该是负担,后宫之人的嘴从来都没闲着,今日说说这个,明日骂骂那个。” “那些话你就把它当耳旁风,不要放在心上。” “臣妾只是怕,皇上为臣妾专门办这一场春猎,会引来前朝大臣们的不满,若是真的让他人以为我是妖妃,皇上是……昏君,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昏君二字,萧钰嘴角的讥讽更深。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登基时候的他了。 那时候朝纲不稳,又有太傅在旁窥伺,他自然行事谨慎。 如今他已大权在握,想做什么全凭自己心意,那些看不惯的臣子就让他们看不惯吧! “不必理会他们,朕是皇上,你只需要听朕的,就够了!” 得到萧钰的这句保证,顾嫣然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狐媚子、妖妃的传言是从何处起的,但是幕后之人,无非就是不想让她独占皇上的宠爱。 可也正应了皇上那句话: 她顾嫣然也不是当初刚进宫时要处处小心的顾宝林了,现在的她身份尊贵,又诞有皇子。 有能力独占皇上,为什么不呢?! 两人约定下三月后的春猎之旅后,远在皇宫另一端的宫殿内, “你们瞧,才人的手指是不是动了?!” 第264章 活下来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嫌弃赵才人太过蠢愚,不愿意收她的命,所以在宫人为她敷上尚阳先生送的药膏之后不久,她便醒了过来。 见到她醒来,刚才还为自己的前途提心吊胆的几个小宫女,哭得更加悲切, “小主,你终于醒了!小主!!!” 赵才人趴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到臀部已经疼到近乎麻木没有知觉,身上能够感受到的是更多失血过多而带来的乏力感。 她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我这是在哪里?!我没有死吗?!!!” “小主,您还活得好好的呢!!!” “虽然皇后娘娘不准宫中太医为你医治,可是我们去求了尚阳先生,从他那里拿到了治外伤的药,小主放心,你不会死的!!!” 听到是尚阳先生救了自己,赵才人才确定自己的命保住了,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尚阳先生在赵家多年,他的医术赵才人还是信得过的! 只是刚一逃脱死亡的威胁,赵才人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后悔之中…… 自己本来想着借着大皇子和尚阳先生的事情,与皇后攀上关系,进而能够接近皇上,从此在后宫步步高升,以保全赵家之后的荣华富贵。 可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点私心,竟将这件事彻底搞砸了?!!! 不仅惹恼了皇上,还得罪了皇后!!! 且不说皇后得知自己没有丧命之后会是否会再来一次惩罚?!即便她不再计较,赵才人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得罪了后宫的两座大佛,她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出路?! “都是我不好,落到如今这种地步,连累了你们,也连累了赵家!!!” 赵才人万分自责,当初容妃临终之前,自己曾经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守住赵家,可是现在自己不仅没能做到,反而可能还会让赵家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若是皇上或者皇后中任何一方因为昨晚的事情而迁怒于赵家,那她可就成了赵家的千古罪人!!! 见赵才人醒来之后便开始反思己过,方才还对她有些瞧不上眼的几个宫人连忙劝慰, “小主,这不是你的错。现如今后宫之中是曦妃一家独大,皇上宠爱她已经宠爱到不进后宫的地步了。” “若不是有几个皇子公主在身前,那些高位的娘娘们,也是等闲见不到皇上一眼的!” “这不是小主的错!!!” 听了她们的话,赵才人忽然变了神色, “你刚才说什么?!” 宫人不懂,他为何忽然发问,只又说了一遍, “奴婢,奴婢是说,皇上一心只宠爱曦妃娘娘,后宫中其他嫔妃也是没宠的,不止小主一人,小主不必见怪。” “不,后面一句!” “奴婢,奴婢说,若不是有那些皇子公主在身前,那些高位嫔妃也是看不见皇上的。” “没错!!!” 赵才人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立刻就要起身,却忘记了自己身上刚刚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疼出一身冷汗, “嘶——!” “小主,你莫激动啊,你身上还有伤呢!” 见赵才人神情有异,掌事宫女不禁问道: “才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赵才人老老实实地趴回床上,这次不敢再放肆,只是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 “要想保住赵家的荣华富贵,除了得到当今皇上的宠爱,还可以提前投靠效忠未来的皇上,得到他的信任!” 掌事宫女重复道: “未来的皇上?!” “没错!她刚才说的对,这后宫之中不只有皇上,皇后,还有其他皇子公主和他们的母妃,皇上曾经说过,在皇子成年之前不会立太子。” “也就是说大皇子不一定就会是天启将来的太子,这些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只要咱们投靠一位皇子,成功将他送上太子之位,咱们赵家不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哪里还需要女子在后宫斡旋?!” 闻言,掌事宫女一脸惊恐,十分不赞同道: “可是正如才人所说,皇上短时间内不会立太子,宫里的几个皇子年纪又都还小,你如何就能找到那个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子?提前投靠效忠于他?!” 赵才人却不以为意,只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姑姑这就不明白了,咱们不必找到那个最适合做太子的人,咱们只需要找到那个最听我们的话的人就好了!” “最听话……?!” 掌事宫女没明白赵才人的意思,不过赵才人也并未过多解释,她只是闭上眼睛安心养伤,毕竟虽然有尚阳先生的药膏,她身上的伤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养好的。 就这样在后宫低调了两个月之后,赵才人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七七八八,能够如平常一般正常行走。 得知赵才人不仅没死,反而已经伤愈。 皇后心中只觉得更加厌恶,这样一个蠢人,不仅自己办事不力,还连累她被皇上厌弃,怎么配在宫里活下去?! 只是当初为了不脏了未央宫的地,留了她一口气,叫她抢回了一条命。 现在自己也不好再把她叫来重新打一顿,只能另想办法。 “传本宫的令,宫中有些人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铺张浪费,每月的吃穿用度,月例银子也该减一减了。” 玉珊一听,便明白皇后的意思,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如今虽已是二月,却依旧春寒料峭,宫中还在人人用炭。 皇后的命令一到,内务府便将赵才人宫内的炭的份例减了一半,等赵才人的宫女去取炭的时候,发现这个情况立刻与内务府的小太监争辩, “我们家才人的份例里的炭可没有这么少,公公你是不是拿错了?!” 小太监却一脸不厌烦将她挥开, “没错,没错,这就是你们家才人的份例,皇后娘娘说了,你们家才人平日的吃穿用度太过奢侈,要节俭一些,给国库省一省银子。” “可是……” “快走吧,快走吧,后边还有其他人呢!” 宫女还要争辩,却被小太监不耐烦地推走,加上还有其他宫中的宫女在等着领炭,她不愿将自己宫中的窘境暴露于人前,只能先行回宫…… 第265章 份例 等她回到宫中时,掌事宫女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外面有些冷,掌事宫女也是一边来回走动,一边不停哈着气试图取暖。 见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取到炭了吗?快进去吧,才人的伤口才好,可不能冷着了,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的,快进去把炭续上。” 小宫女听见这话,瞬间撇撇嘴,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姑姑,我方才去取炭,可是内务府的人却只给了我平常一半的份量,我找他争辩,可是他却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娘要我们节俭用度!”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现在天气这么冷,如果没有炭,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姑姑——!” 掌事宫女看见她取回来的炭之后,心中也是凉了半截儿,皇后娘娘这哪里是看不惯才人用度奢侈,分明是想要冻死她们!!! 虽然已经二月,可是这宫里还是冷的如同冰窟一般! 那些身份尊贵,家境优渥的嫔妃,也许从不缺炭,也不会为此感到苦恼。 可是她们家才人,自从得罪了皇上跟皇后之后,在这宫里就四处受人白眼,平日里的份例也经常被人抢夺。 赵家又不如从前那般富贵,宫里这几个人全凭着才人的那点份例过活,皇后娘娘如此做,分明是想要了她们的命啊! 掌事宫女心中清楚这个道理,可是却不想在小宫女面前露了怯。 现如今才人每天虽然听话地调养伤口,可是时不时却会露出奇怪的笑容,看起来诡异极了。 而那几个小宫女也全指着自己做靠山,若是自己也害怕了,她们就更加不成了。 “先别管这些,先把你取来的炭送进屋里续上,之后再谈其他的。” “是。” 等小宫女完成吩咐,掌事宫女才把她调走,让她回到自己屋里去取暖。 而她本人则走到赵才人面前, “才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姑姑?” “今日我们去取炭的时候,份例少了一半,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咱们还没被其他宫里的人欺负死,就要先冻死了!” “炭?!” 听到这个消息,赵才人下意识望了一眼床边的火炉,见里面的炭烧得正旺,带着浓浓的暖意。 也正是这温暖足以让赵才人在这寒冷的春天,休养生息,计划下一步动作。 若是没了这炭,只怕自己在这宫里就更加艰难了。 “还有多少?!” 掌事宫女一脸沉重, “没多少了,若是按照现在的烧法,只能再维持十天的量了。” “十天。” 赵才人听罢,陷入沉思…… 皇上要为曦妃娘娘办一场春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宫中早就开始了准备,只等天气回暖以后,众人就会出发去往万兽山。 她本打算在那个时候再为自己找到下一个依靠的目标,可是现在看来不能再拖延了! 赵才人立马开始琢磨,这宫里除了皇后之外,还有哪个嫔妃可以作为投靠的对象? 如今宫中一共有五位皇子,排除大皇子之外,还有二皇子和德妃,三皇子和周充容,四皇子和孟充仪,以及五皇子和曦妃。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曦妃顾嫣然,但是第一个放弃的也是她! 虽然曦妃娘娘是后宫之中第一人,深受皇上宠爱,又有五皇子在膝下,可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难道会接受自己的投靠吗?! 更何况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曦妃娘娘便公然违抗皇上的口谕,去了太极殿,显然是不愿意与自己这样的人为伍的。 而三皇子,虽然他的生母所在的家族深受皇上信重,且周充容也看起来也是她能掌握的样子,但是三皇子的身子太差,只怕自己还没等到他成为太子的那天,三皇子就不行了。 三皇子淘汰。 那么剩下的便是二皇子和四皇子了。 也就是德妃和孟充仪。 赵才人与孟充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只与德妃还算有过一些交集。 那便是当初在她姐姐的葬礼之上,德妃感念两人在东宫时的情谊,还曾来为容妃上过一炷香。 当时赵才人为了讨好皇后,便下意识冷落了德妃。 可是现在想想,皇后和德妃之间素有仇怨 自己也得罪了皇后。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许自己露出投靠的意思之后,德妃会欣然应允呢? 赵才人很快锁定目标,带着宫人前往景仁宫。 此时的德妃正在陪着二皇子练字。 也许是因为之前为大皇子抄写功课太多了,二皇子的字与从前相比,大有进步,德妃见了也十分满意。 刚准备开口夸二皇子两句,就见一名宫人前来, “启禀娘娘,赵才人求见。” “赵才人,她怎么来了?!” 德妃十分疑惑,自己与赵才人从未有过交集,她为何会上门拜访? 一旁的二皇子见德妃,陷入沉思,不禁问道: “母妃,这个赵才人有问题吗?” 德妃听了,不屑一笑, “哪里,她不过是个爱丢人现眼的蠢货罢了,母妃只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罢了,人家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有事相求的,我便去看一看她能有什么事情要说。” “你先在这里练字,我去去就回。” “好,儿臣等着母妃回来。” 德妃跟着宫人来到主殿,就见到两月之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赵才人如今已经恢复得面色红润,眼含精光。 她微微上前一步,朝着德妃行礼, “婢妾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本宫记得本宫与你并没有什么交集,不知你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赵才人见德妃上来便开门见山,心中更加觉得自己的计划能成。 德妃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样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自己与皇后同样有恩怨,前来投靠德妃,她一定会同意的!!! “启禀德妃娘娘,婢妾有些心里话想跟娘娘说,不知娘娘可否……” 赵才人看了眼殿内四周的宫人一眼,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德妃见她还想要卖个关子,心中轻笑,却也应了她。 “你们先下去吧。” 第266章 合作 “是。” 等一众宫人全都离开殿内,只剩下德妃和赵才人两个人的时候,赵才人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婢妾此来是想要与德妃娘娘合作的。” “合作?!” 德妃听到赵才人的话,此刻的心情和当初皇后娘娘听到赵才人解释时一样: 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德妃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赵才人并未意识到那是嘲讽而非欢喜, “赵才人,此言何意呀,你要怎么与本宫合作呢?!” “婢妾知道德妃娘娘与皇后娘娘素来便有恩怨,之前皇后娘娘还几番羞辱过德妃娘娘,婢妾亦是如此。”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自然就可以有共同的目标。” “婢妾愿意与德妃娘娘合作,一起把二皇子送上太子之位。” 听到太子二字,德妃的眼神闪了闪,她终于收起了几分轻视,认真地看了一眼赵才人 “什么有恩怨,什么太子之位,本宫听不懂你的意思。” 赵才人听了并不介意,只轻笑一声, “婢妾知道德妃娘娘不肯轻信婢妾,这是自然的。” “只是婢妾此来也确实是带着诚意的。” “婢妾已经彻底得罪了皇后娘娘,在这后宫几乎生存不下去。” “所以才想与德妃娘娘合作,只求德妃娘娘能够帮帮婢妾,让婢妾度过这一难关。” “日后定当为德妃娘娘冲锋陷阵!” “冲锋陷阵,就凭你?!” 德妃发出一个明显的嘲讽, “本宫倒是不知道一个在后宫被皇后为难得都要活不下去的可怜虫,还能有什么实力能够帮到本宫?” 赵才人听到德妃毫不掩饰地戳中自己的痛处,心中有些微不满,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强颜欢笑, “娘娘说的确实是事实。” “婢妾如今在这宫里确实活得艰难,所以才想要来投靠娘娘。” “不过婢妾也不是白白投靠,自然也会在娘娘需要的时候,为娘娘效力。” “婢妾虽然在后宫身份低微,可是我赵家曾经也是红极一时,虽然如今没落了,可是这宫里却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只要娘娘想,婢妾立刻就能够召出一个人来。” “哦?本宫倒是不知道赵家还有这般大的本事?!” 终于在德妃脸上看到一丝动容,赵才人这才心下稍有安慰。 她已经决意把赵家放在宫中的那些眼线和容妃姐姐之前经营的那些线人尽数交出,只为了换取德妃的信任。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可是她觉得值得一试! 一旦成功了,那么等将来二皇子成功坐上太子之位,赵家便再度恢复到贵不可言的地位! 她抬眼看着德妃,再次恭敬地问道: “德妃娘娘婢妾诚意至此,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德妃心里确实对赵才人刚才提出的条件有些心动,可是她也没有忘记,赵才人是怎么得罪皇后的?! 与自己不同的是,赵才人是先得罪了皇上,才得罪了皇后! 德妃知道虽然皇后是后宫之主,可是这后宫说到底也是皇上的后宫。 这宫里的人得罪了皇后不可怕,例如她,例如顾嫣然,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可若是将皇上得罪了,例如当初的宸妃,那便是真的没什么活路了! 赵才人之所以今日还能活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过是因为皇后那日杖毙时,给她留了一口气。 皇上虽然心中厌恶她,却也不可能再将一个死里逃生的人重新拉过去打一顿板子。 只能留着赵才人在宫里苟延残喘。 这样一个让皇上厌弃的人,自己怎么可能选择与她合作? “赵才人,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只不过本宫没有兴趣答应你的合作。” “什么?!!!这怎么可能?!!!德妃娘娘请你再考虑清楚一点!!!” “是不是婢妾刚才没有说清楚,虽然赵家没落了,可是这宫里我们还是有一些人手的!!!” 不是几个,是一些!!! 赵才人的特意强调,看在德妃的眼里却像是最后的挣扎,她只淡淡的给了赵才人一个不屑的眼神。 “本宫不管你们赵家在这宫里有多少眼线多少卧底,这些都与本宫没有关系。” 明确拒绝赵才人之后,德妃又冠冕堂皇地补充了一句, “二皇子是皇上的孩子,不论将来他资质如何,皇上都会给二皇子一个不错的安排,本宫为何要听你的话,去与大皇子一争高下呢?!!!” “本宫虽然与皇后不合,却不至于帮你跟皇后对着干。” “你走吧。” “可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 赵才人还要再说些什么来挽回德妃的心,可是德妃却不想再听她讲话。 说完这些便起身离开了,留她一人在殿内,大声叫喊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等叫了半天连一个宫人都没出现,赵才人才意识到,德妃是真的不想与自己合作。 这时她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不应该将底牌暴露出来,若是日后自己想用那些人手做些什么,只怕德妃就会轻易猜到是自己所为。 可是转念她又一想,自己之后即便想要做些什么,也是针对皇后的,如此一来德妃即便不会给予帮助,应该也不会跟自己对着干。 想到这里,她心中才稍微放心,默默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景仁宫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德妃是她比较之下更好的一个选择,只可惜德妃不愿意,看来自己只能够去找孟充仪了。 四皇子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孟充仪的家世比不上德妃,定然是需要自己的帮助的! 出了景仁宫,赵才人便直奔采芳阁,采芳阁里的孟充仪听到赵才人求见时,也跟德妃一样疑惑。 “赵才人,她来做什么?!本宫可都没与她说过几句话。” “不见。” 她本不打算见赵才人,一个站在不远处,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小宫女却突然开口, “娘娘何不见一见他,也好听听赵才人要说些什么,说不定是对娘娘有利的事情呢?!” 赵才人见她开口有些惊讶,惊讶于这个小宫女说的话和她的身份不符。 这种话难道不应该是自己的贴身宫女说的吗?! 不过现下他没有心思想这些,确实如宫女所说,若是赵才人来的目的对自己有利,确实可以听一听, “请她进来吧。” 第267章 投靠 赵才人在殿外等待的时候,心中还有过片刻焦急,她害怕自己这最后的选择,也会和德妃一样拒绝自己。 幸好她只在殿外等了不到片刻,孟充仪的宫女便把她叫了进来。 刚才在德妃处时,她本以为自己和德妃的合作绝对是十拿九稳,是以把投靠说成了与之合作,没成想德妃竟然会拒绝自己?! 现在她只剩下孟充仪这一个选择了,自然不能像刚才那样大意。 等她进了殿内,老老实实对着孟充仪行了礼, “婢妾参见充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 孟充仪看着这个在宫宴当晚便将皇上和皇后都彻底得罪了的赵才人,眼中充满兴味和好奇, “我与妹妹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不知妹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瞧瞧!瞧瞧刚才德妃称呼她自己为赵才人,而孟充仪却开口就是妹妹! 果然自己就不该选择与德妃合作! 赵才人因为这个称呼而信心倍增,随后便重复了刚才在景仁宫的话, “婢妾今日前来,是有些心里话想与娘娘讲,还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赵才人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成功勾起了孟充仪心中的好奇,她依言屏退了身旁宫人,然后才看着她, “不知妹妹要与我说什么事情?竟然如此严肃?!” 赵才人轻轻勾起唇角, “婢妾要与娘娘所说的,正是如何将四皇子推上太子之位!!!” “你说什么?!!!” 听见太子二字,孟充仪果然眼前一亮,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大殿门口,生怕有宫人没有及时离开。 等确定刚才那句话,只有她们两人听见之后,她才坐稳身形, “妹妹刚才那句话若是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难道孟姐姐会让别人知道这句话吗?!” 孟充仪不置可否,只继续看着赵才人, “你今日来此到底有何目的?难道就只为了把我儿推到风口浪尖?!” “自然不是,婢妾此来是想要投靠娘娘,为娘娘做事。” “投靠?!” 孟充仪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从赵才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毕竟她身为容妃的妹妹,又是前武将世家赵家的女儿,哪里用得上投靠这两个字呢?! 然而不得不说,这两个字一出,孟充仪对赵才人的态度就又变了个样, “妹妹不妨说清楚些,叫我也好知道你这个投靠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孟充仪果然上钩,赵才人心中才放下大石,果然孟充仪与德妃就是不一样! 一个只要见到有饵就会咬上去,一个却谨慎小心,不肯冒一点风险! “想必娘娘也知道,婢妾前不久做错了事情,得罪了皇上和皇后,虽然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惩罚,可是在这后宫里日子却过得越来越艰难!” “莫说其他的,便是这几日我宫里的炭火都越来越少,若是没有她人的帮助,只怕我就要冻死在这宫里了。” 说到炭火这个问题,孟充仪点了点头。 她确实听说过一些皇后针对赵才人的传闻,这也是宫中上位嫔妃惩罚下位嫔妃的惯用手段了。 冬天克扣炭火,夏天克扣冰块,总有别的法子让别人生不如死! 孟充仪心中感慨,没想到皇后娘娘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竟然也会用这下作的手段!! 想到此处,孟充仪对赵才人露出的善意忽然少了几分, “你既得罪了皇后娘娘,本宫又如何能帮到你呢,若是本宫帮了你,岂不是与皇后娘娘作对?!!!” “本宫可从来不会做这赔本的买卖,你还是走吧!” “娘娘莫急!!!” 赵才人没想到孟充仪这么没有耐心,还不听完自己的条件,便急匆匆要将自己赶走,也不再卖关子,连忙说出自己的底牌。 “婢妾自然不是让娘娘白帮忙的,婢妾刚才说了,今日前来便是要跟娘娘一起将四皇子推上太子之位。” “婢妾知道与其她几位皇子的母妃相比,娘娘家世上差了一截儿,这一截儿可以由婢妾来为娘娘补上。” “我们赵家如今虽然没落了,可是当初也是武将中数一数二的家族。” “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人脉,人手还是有的!” 说到这个,孟充仪的眼中果然闪过几分犹豫。 正如赵才人所说,她的家族对自己确实算得上是鼎力相助了。 可是小家族和大家族的底蕴就是不能比,自己虽然在银钱上从未短缺,可是在这宫里却没有自己的眼线,实在是难以和德妃等人相较量! 少了这些眼线就像是少了一只眼睛,这宫里的很多事情都难以看清,自然就无法参与到那些权力中心的争斗中来。 想到这里,孟充仪再次看向赵才人, “本宫可不能凭你一面之词便相信你手中有人,毕竟若是你有这些门路,哪里还会过不好自己的日子,求到本宫这里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将名单给我,好让本宫也知道,赵才人手中到底还有哪些人?!” 闻言,赵才人轻巧一笑, “娘娘莫要胡言,这是婢妾手中最后的底牌,自然不能拿出给娘娘观看。” “如果娘娘不信的话,大可以测验婢妾,若是婢妾能顺利完成娘娘的测试,娘娘自然就会相信我的!” “本宫倒是有时间等你完成我的考验,可是妹妹宫里的炭火难道还够支撑到那一天吗?!” “这……” 原本还有些胸有成竹的赵才人听见这句话瞬间变了脸色,气势也萎靡了下来。 她宫中的炭只够再撑十日,可是宫里的温度却不见增加半分,只怕自己撑不到完成考验的那天,就先冻死了! 看见了赵才人眼中的为难,孟成怡这才悠悠一笑, “好啦,好啦,本宫也不是难为人的人,知道妹妹条件艰难,那就先从本宫这里取些炭火回去吧,至于其她的,本宫还要想一想……” 话到此处,赵才人忽然万分激动地抬起头, “娘娘,这是答应了?!!!” “不,本宫只是要考虑考虑。” “娘娘放心,不论娘娘对婢妾出什么样的测验,婢妾都一定能够顺利完成,只求能够取得娘娘的信任!” “婢妾相信,只要婢妾和娘娘路勠力同心,一定能够顺利将四皇子送上太子之位!!!” 第268章 踏月 从采芳阁回来之后,赵才人便在安心等着孟充仪对她的考验,等来等去,只等到一句且待春猎之时…… 今年的春天来的比往年都要晚一些,所以一直到四月份的时候,这场春猎之行才正式开始。 虽然这是自萧钰成为皇上之后的第二次春猎,可是由于第一次的时候出现的那些意外,致使当时不到三天所有人便返回宫中。 是以这一次春猎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狩猎。 宫中的五位皇子中,除了五皇子不满一岁不适宜外出之外,其他的皇子们以及公主都被带了出来。 是以这次春猎人员众多,众人也都颇为期待。 几位皇子都出宫了,他们的母妃自然也都纷纷跟随,至于后宫中其他的嫔妃,萧钰想到自己一年半载也不进后宫半步,她们一直待在宫中无所事事,只会无聊到算计旁人,或者乱传顾嫣然的闲话。 不如把她们一并带上,在猎场上把精力都消耗干净了,自然就没心思干别的了。 难得能够出宫一次,他便没有设置名单,只要是后宫之中愿意出行的嫔妃,都可以跟随,是以赵才人也在此次春猎之行中。 赵才人自从伤愈之后,便一直谨言慎行,低调做事,像极了当初容妃生病一直不出门的样子,所以皇上和皇后也不再把她放在眼里。 当然,也正因皇子公主们全都出宫,所以这次春猎的护卫人员也尤其得多,守卫皇子们和公主的安全,便成了他们任务的重中之重! 马车行进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万兽山。和上次一样,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众人开始搭建营地帐篷,调整休息一晚之后,明日才会开始春猎。 到了万兽山之后,第一个被搭建起来的营帐便是萧钰的营帐,和上次一样,他的营帐在围场的正中间,是位置最佳的。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上一次顾嫣然来的时候,她的营帐还在最外围,距离萧钰的营帐有好些距离,当初她想要悄悄靠近的时候,一路还遇见了好几波巡逻的侍卫。 可是这一次她的营帐却跟萧钰的营帐最近,仅次于皇后的营帐。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春猎是曦妃妃娘娘提出的,所以大家也都明白曦妃娘娘现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有人投其所好,将这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的。 虽然今年一直天气寒冷,不宜出行,可是自从萧钰提出要来狩猎之后,顾嫣然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万兽山上,一直期待着皇上所说的承诺。 现在到了万兽山,她自然立刻就想要去骑马。 所以顾嫣然这边刚刚收拾好,她便来到了萧钰的营帐 “皇上答应过臣妾教我骑马,现下咱们已经到了万寿山,不如现在就去吧!” 萧钰看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发笑, “现在天都黑了,马儿都要休息了,朕怎么教你?!” “我不管,我不管,臣妾都期待了好久了!皇上早就答应臣妾了,现如今已经到了这万兽山上,皇上一定要教我!” 顾嫣然虽然嘴上未曾说过,可是她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情,当初第一次来万兽山的时候,看着其他贵女们嫔妃们个个英姿飒爽地骑在马上,有些甚至还能自己捕获猎物,叫她好生羡慕!!! 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她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萧钰见她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不禁摇头失笑, “罢了罢了,都是朕欠你的!” “现在天黑了,教你骑马是不能了,但是带你去挑选一匹明天用的马,还是可以的。” “黄忠全!” “奴才在。” “去通知训马官,挑选一些性格温驯的母马过来。” “是。” 片刻之后,黄忠全便回来禀告马匹已经挑选好了。 萧钰便拉着顾嫣然的手跟她一起去挑马。 此次出行的人员中多数是后宫嫔妃和小孩子,所以训马官也早早得准备好了数匹母马和小马驹,就等着贵人挑选。 得到黄忠全的吩咐之后,连忙带着几匹性格温顺,看起来相貌俊美的母马来到皇上的营帐前、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曦妃娘娘。” “这些便是万兽山上所有适合曦妃娘娘骑乘的马了,这些母马个个都性格温顺,而且脚力不错,曦妃娘娘骑着她们骑马,一定事半功倍!” 顾嫣然顺着训马官的指引望去,只见七八匹长相俊美的母马站在面前,有红的、白的、黑的……颜色各不相同,却各个毛色顺滑,在夜间灯火的照耀下也油光发亮,显然都是上等宝马! 顾嫣然望来望去只觉得一匹比一匹要好看,瞧的眼睛都要花了! 无奈只能转过身来向萧钰求助, “皇上,臣妾不会选,皇上替臣妾选一匹吧!” 萧钰见她只在那些长得好看的母马面前停留的时间更长,便知道她不懂挑马的秘诀,淡笑一声,走上前来,为她指了一匹白色的母马, “就这一只匹吧!” 训马官听到萧钰的话,抬头看了看顾嫣然,顾嫣然见这匹母马正是刚才自己犹豫的几匹之一,这才跟着点了点头, “就这匹吧!” 训马官这才嘿嘿一笑, “皇上和娘娘既然选了这匹马,不如便为它爷起个名字吧!” “它还没有名字吗?” “这没有主人的马儿,都是没有名字的。” 顾嫣然一听还能给马起名字,顿时来了兴致,她看着这匹母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质,顿时福至心灵, “不如就叫它踏月吧!” 此言一出,她就发现那个驯马官表情怪异地笑了笑,而一旁的萧钰似乎也怔愣了片刻。 顾嫣然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个名字不行吗?难道有人已经取了这个名字?” “不不不,这个名字还没人取,娘娘的名字取得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也有一匹浑身黑色的汗血宝马,名字,叫做追云!” “微臣只是觉得皇上和娘娘在起名字这一点上,有一些默契罢了!” 闻言,顾嫣然下意识看向萧钰,看见他眼中柔情,双颊顿时泛起粉红, “哦。” 看着皇上跟曦妃之间眉来眼去的,训马官也十分识相, “娘娘既然取名了,微臣便也明白了,今晚一定会给这匹马喂足饲料,明日供曦妃娘娘驱使!” 第269章 异常 赵才人带着自己的宫人,刚刚到了被分配到的营帐里,忽然被孟充仪身边的宫人叫住, “才人稍等,我们家娘娘有请。” 赵才人心中一跳,难道孟充仪说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她跟着这名宫人一路走,一直走到了孟充仪所在的营帐处。 走进去之后,赵才人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孟充仪,而是营帐内的陈设布置。 与自己那所营帐内的憋仄,空无不同,孟充仪的这处营帐占地面积十分大,里面不仅有床,还有梳妆台,甚至放了一扇屏风! 屏风另一侧隔出了一半空间作为客厅。 甚至这营帐四处的边边角角还摆放了一些作为装饰的花瓶。 想到自己那个营帐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硬硬的床,赵才人的心理不平衡了。 她相信此次前来和她同在才人位分的嫔妃,营帐内一定不是那般寒酸,之所以她会受到如此对待,肯定还是有皇后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对着孟充仪就笑得更加谄媚了,如今她和她宫里的人的生活,全都靠孟充仪接济,若是想要活得更好一些,就只能更加讨好她! “不知娘娘现在唤婢妾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娘娘想好了对婢妾的考验了?” “嗯,本宫想了想,既然你说你在这宫里四处都有人脉,不知如今到了这万兽山,你可还能暗中操作呀?” 赵才人一听,便知道孟冲充仪要做些什么,立刻答道: “自然是有。” “我赵家是武将世家,从前在军中时部下甚多,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也都各自为营。” “这万兽山内野兽甚多,自然会有许多守卫围场的人,这其中就有好几个我们赵家曾经的下属。” “虽然现在赵家手中没了兵权,他们不会听从我的命令,但是让他们稍微帮个小忙,却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不知娘娘需要他们做什么事情?!” “嗯,本宫倒也不需要他们为本宫冲锋陷阵,只需要帮本宫把皇上引到一个地方就够了。” “?” 赵才人听到皇上二字,心中有些疑惑,这孟充仪难道也想对皇上做些什么?就像自己上次那样?! 这可万万不可啊!!! 皇上最是讨厌这种事情了,自己可就是前车之鉴呀!!! “娘娘,婢妾认为……” “你不必说了!” 孟充仪看见了赵才人眼中的不赞同,却根本没让她把话说完就开口, “本宫知道本宫在做什么!” “本宫与你不同!自不会做那些自甘下贱的事。” “想必你曾经听说过,本宫曾经在宫宴上,一舞动人获得皇上的青睐,这才会有了四皇子。” “如今四皇子已经大了,本宫也不需要整日陪在他身边守着他,自然需要把精力再放回皇上身上。” “打从宫里传出要再次举办春猎的消息时,本宫就开始练舞,如今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功底的八成,本宫有信心,凭着这一舞能够重新回到皇上的身边!” 赵才人看着孟充仪自顾自的幻想,心中不禁懊恼,难道自己当初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着计划的时候也是孟充仪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嘛?! 孟充仪说,能够凭着一支舞回到皇上身边?! 可是她从来都没在皇上身边待过啊!!! 她进宫之后便调查过这后宫内一众嫔妃的受宠程度,这后宫之中最受宠的,从前是宸妃娘娘,现在是曦妃娘娘! 这之间从来都没有孟充仪什么事情啊?! “娘娘!婢妾还是觉得……” “你只说你能不能办到吧?!” 赵才人还要再劝,可是孟充仪却已经不愿再听。 她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赵才人,似乎她只要敢摇头,孟充仪的接济就会立刻收回去。 两人之间的合作,或者说赵才人对孟充仪的投靠也就会立刻中断! 赵才人自然不敢继续说了,明知道孟充仪此行是十分愚蠢的,可她还是不能阻止。 只好僵硬地在扯脸上扯出一抹笑, “婢妾可以做到。” “不知娘娘需要婢妾在什么时间,把皇上引到什么地方?” “你就这样……” 第二天,当萧钰按照惯例射出第一支箭,命中天空中的雄鹰后,这场狩猎便正式开始了。 达官贵族或是后宫嫔妃,也不再拘泥于平日的那些礼节,而是个个一身骑装,英姿飒爽,带着弓箭跑进了山林之中。 萧钰见众人都去打猎了,也打算履行自己的承诺去找顾嫣然。 只是刚刚走了几步,便遇到一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启禀皇上,卑职在围场一角发现了异常,特来禀报。” 萧钰见了,面色立刻变得十分严肃, “什么异常,可有危险?!” “这卑职不敢说得太清楚,还需要皇上亲自去看看。” “……” 萧钰沉默了,黄忠全对此也颇有异议, “你这当的什么侍卫,既然有异常,为什么还要皇上亲自去看,难道不怕皇上遇到危险吗?!” 侍卫被他一训,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却还是支支吾吾,不说清楚, “皇上,卑职,卑职只是……” “那异常,是,是……” 见他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黄忠全更加不耐烦, “瞧瞧你,话都说不清楚,有什么异常去禀报给你的上司吧,皇上还有事要忙呢!” 可萧钰却从侍卫的不正常中发现了端倪,似乎有人想要把他引到什么地方去?! 他下意识以为是有刺客! 可是现如今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朝政,朝中也并没有什么对他抱有十足敌意的人,刺客一说应该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萧钰就更加好奇了,他并未生气,只是对着侍卫道: “前面带路吧!” “再拦着皇上的路,我可就要……” 黄忠全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萧钰就已经跟着世伟离开了,他连忙闭紧嘴巴,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270章 献舞 三人一路慢行,终于来到了侍卫所说的围场一角,这里确实有些异常。 因为这万寿山除了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其他地方应该是草木丛生的。 可是这里却似乎被人为夷平了一样,甚至周边的树上还绑着一些彩带。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的耳边忽然传来悦耳的乐声,天上也纷纷扬扬撒下了一些花瓣,黄忠全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搞这么一出?!!! “皇,皇上,咱们还是……”走吧! 萧钰看见这一幕,心中也顿时生出一股怒火。 他还以为是哪个臣子要跟自己讨论家国大事,没想到竟然是后宫中嫔妃搞的鬼! 就在萧钰心中的愤怒和不耐烦越来越多的时候,孟充仪终于荡着一根丝带从树上落下。 她的腰间绑着那条丝带,不停的在几人面前旋转飞扬,期间还一直做着高难度的舞蹈动作,看起来既不优美,也不优雅。 黄忠全和那个侍卫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尴尬。 萧钰这个当事人就更不必多说! 等孟充仪一舞完毕,终于解开丝带,迈着莲步,一步一步走向萧钰,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你就这么想在朕面前丢人现眼吗?!” 孟充仪的话还没说完,便受到了萧钰的厉声指责。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绝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这样一场优美的舞蹈,换来的竟然是萧钰这般态度?! “皇上,刚才您看见的舞蹈,可是嫔妾精心准备了三个月,特意为您设计的!” “皇上,您难道……?!” “皇上!” “原来你在这里,叫臣妾好找!” 孟充仪可怜巴巴的,正想要为自己方才的舞蹈解释一番,祈求得到皇上的垂怜。 没成想刚一开口,几人身后就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跟萧钰十足的熟悉感。 萧钰回过头来,正是顾嫣然! 因为五皇子被留在宫中,所以顾嫣然也把向来沉稳的素月留在宫中照料他。 身边只跟着一个性格活泼,城府不深的彩月。 也正因如此,萧钰回头看见顾嫣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可她身边的彩月却与她截然相反。 气鼓鼓地瞪着自己身后的孟充仪,若不是因为自己是皇上,只怕也要受到一个白眼。 萧钰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与孟充仪并没有怎么样,可他就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朕不是告诉你,朕一会儿就会过去的吗。” 萧钰连忙向顾嫣然走来,嘴里也不停的解释。 然而顾嫣然的眼神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盯着一直渴望萧钰回神的孟充仪。 “孟姐姐,真巧!” “妹妹不知道你已经在这里等着皇上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下子莫说是萧钰,就连黄忠全也听见了顾嫣然话中浓浓的火药味! 作为萧钰最忠心的狗腿子,自然是要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 “曦妃娘娘,其实这都是个误会!” “方才仪式过后,皇上本来就打算要去找你的。” “只是这个小侍卫忽然来禀报,说这里有异常!皇上怕跟上次一样再出现什么刺客,所以就亲自来查看。” “谁曾想这侍卫眼神竟然这么不好?!这,这,这明明是充仪娘娘在这里练舞,他却说是什么异常?!” “哪有什么异常,都是这小子看错了!!!” 黄忠全狠狠的踹了一脚那个领路的侍卫,随后又对着顾嫣然讨好道: “嘿嘿,娘娘,你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都要中午了,咱们别理这些无关的人,还是先去学骑马吧!” “早一日学会,早一日能亲自上猎场不是吗?” 有了黄忠全做铺垫,萧钰也很快解释, “朕来之前确实不知道会是这般情景,若是知道的话,朕一定不会来的!!!” 萧钰的话一说完,顾嫣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她身边的彩月明显能看着脸色好了许多。 她站在顾嫣然身后,悄悄道: “小姐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先带着皇上离开这儿吧!” “奴婢瞧着孟充仪的眼神怪怪的!!!” 顾嫣然顺着她的话望去,那孟充仪的眼神不叫怪,叫恨!!! 原本孟充仪还抱着希望,也许自己能够凭着一舞,再次回到皇上的身边,说不准能再为皇上生下一个六皇子或者是公主。 可是顾嫣然一出现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变了,皇上原本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被顾嫣然吸走。 对自己,莫说是夸赞,就连方才的半句指责都没了!!! 而黄忠全和皇上接连的解释,更是让孟充仪再次认识到自己与顾嫣然之间的差距。 自己为了展示这支舞蹈的精髓,特意请宫中绣娘为自己新做了一身舞裙,如今裸露的肌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孟充仪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她想到了第一次春猎的时候,当时顾嫣然为救皇上中了一箭,皇上为了转移他肩膀上的疼痛,命令自己为她跳舞。 彼时两人的身份差距还没有这么大,为顾嫣然跳舞,算得上是她此生最大的羞辱! 可是更叫她难忘的,却是自己被顾嫣然强逼着,灌了一些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的水,在回到营帐的路上,被那些粗鲁蛮横的士兵们看见了自己的丑态!!! 想到这里孟充仪对顾嫣然抢走皇上的宠爱的恨意,变得更加浓郁!!! 此刻的她早就已经忘了,是自己先做了恶人。在城阳侯世子的酒中下了药,险些害得顾嫣然清白不保! 孟充仪眼中的恨意愈加明显,顾嫣然却丝毫不惧,只是看着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孟充仪,歪了歪头, “孟姐姐,皇上要去教我骑马了,姐姐还要在这里蹲着吗?!” “我……” 孟充仪这才从回忆中惊醒,拽了拽自己身上的丝带,缓缓站起,却因为蹲的时间太久,起身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晕,下意识向前倒去,就要落入萧钰怀中…… 第271章 吃醋 千钧一发之际,萧钰忽然扯过身旁的黄忠全,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将他挡在身前。 黄忠全:奴才的命也是命啊!!! 可是他身为萧钰最忠心的狗腿子,自然要为萧钰排解排忧解难。 只能伸出双臂,将萧钰挡得严严实实的,也因此把孟充仪抱在了怀里,嘴里还忙碌地念叨着, “哎哟!充仪娘娘,您没事儿吧?!” “怎么好好地站着还能摔倒呢?!” 孟充仪本是奔着萧钰的怀抱而去的,没成想却倒在了一个阉人的怀里,顿时惊得从黄忠全怀中弹起,脸色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你……!你……!我……!” 她看着黄忠全,‘放肆’二字刚要出口,却又顾及到黄忠全是皇上身边的人,及时收了回来。 然而这幅情景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子,主动向黄忠全投怀送抱,随后还因为梦想成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顾嫣然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黄忠全又看了一眼孟充仪, “原来孟姐姐让人找皇上过来是为了这个?!” “既然如此,那黄公公,就麻烦你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吧!” “皇上,我们去骑马吧!!!” 萧钰见孟充仪的脸被顾嫣然都气成了猪肝色,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腿跟着她离开了。 离开那个地方之后,顾嫣然才松开了拉着萧钰的手,然而下一刻就再次被萧钰握住。 “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顾嫣然停住脚步,扭头气呼呼地望着萧钰, “皇上还说呢!” “明明昨天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我在踏月面前等了半天,皇上却在这里会佳人?!!!” “若是我不来,只怕皇上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吧?!” “胡说!” 萧钰宠溺地刮了一下顾嫣然的鼻子, “朕是那样的人吗?” “事实真相就是如黄忠全所说,朕是被那个侍卫带过去的,本以为是有哪个臣子想要与朕商议国事,却没料到竟然是孟充仪!” 话音落到孟充仪三个字上,带着一些无奈,顾嫣然听了,又是不爽! “听起来皇上很是惋惜啊,是不是臣妾方才扰了皇上的雅兴?若是皇上需要的话,臣妾可以当做什么都没见过,皇上现在回去吧!” 她梗着脖子指了指,两人走过的那条路,显然心里的醋坛子已经彻底被打翻了!!! 萧钰也是第一次见到顾嫣然吃醋到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心中并未反感,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她两颊的软肉, “若是朕现在真的回去了,你又当如何呢?!” 闻言顾嫣先是嗔怒,再用亮晶晶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萧钰一下, “你敢?!!!” “你要是敢再回去,我就,我就,我就回宫!!!” 萧钰听了不禁失笑, “你就只想到这个惩罚方法?你若是回宫,那岂不是遂了别人的心愿?!” “我,我……!” “你要是敢回去,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了这句不算威胁的威胁,萧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顾嫣然见他笑了,却更加生气了。 终于咬咬牙,伸出自己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萧钰的脚上。 “不准笑,你笑什么?!” “我是说认真的呢!!!” 感受到脚上传来的些许疼痛,萧钰才止住了笑声,只是目光中依旧满含笑意,看着顾嫣然, “好好好,朕怕了,朕怕了!” “朕向你保证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会亲自去看了,不管是后妃献媚,还是臣子争宠,朕都不会孤身前往了。” “如此,你可还满意?” 顾嫣然这才熄了怒火,露出一抹笑容。 “嗯,这还差不多。” 两人手牵着手,终于开开心心的地去学骑马了。 而被皇上留在原地的黄忠全,看着面色几乎要变得狰狞的孟充仪,和旁边那个从曦妃娘娘出现开始就变得畏畏缩缩,双腿直打颤的侍卫,心中嫌弃地摇了摇头。 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充仪娘娘,您瞧,这皇上也已经走了,此地又在围场边缘不算安全,不如娘娘还是先回营帐休息吧!” 黄忠全给了她台阶下,孟充仪自然不再说什么,怒瞪了那个办不成事的小侍卫一眼,带着气离开了。 等孟充仪走后,黄忠全才转身看着小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 “我,卑职,卑职叫赵……” “行了,行了,你不必说了,咱家也不爱听。” “咱家只跟你说一句话,有时候这贵人的银子可以收,有时候是万万不能收的!尤其是这银子背后有跟皇上相关的事情!!!”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黄公公,卑职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 “你一会儿自己去你的上司那里请辞吧,围场这边不需要你了!” 小侍卫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刚要向黄忠全表示感谢,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顿时绝望地抬起头来, “啊——?!!!” “啊什么啊,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你这侍卫做得不称职,自然不能再做!” 小侍卫还想狡辩, “可,可是皇上离开的时候也并没有说……” “皇上身份尊贵,哪里有时间来定你这个小小侍卫的罪,怎么?咱家一个御前大总管还不够撤你的职吗?!” 见黄忠全显露出御前大总管的气势,小侍卫只能连连摇头, “不,不不敢!!!” “卑职,领命!” “嗯,下去吧” 处理完这个带错路的小侍卫,黄忠全连忙朝着萧钰和顾嫣然的离去方向追去。 回到自己营帐后,孟充仪第一时间换下了那身舞服,最后吩咐宫人, “去把赵才人给本宫叫过来!!!” “啪——!!!” “你不是说你有很多人手能办事的吗,怎么你光能把皇上引过来,却不能拦住曦妃吗?!!!” 第272章 第二件事 赵才人一进营帐,便险些被一只茶盏砸到了脸,她匆忙躲过,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孟充仪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见了孟充仪身上的衣服和被丢在地上的舞服,才明白是这件事情搞砸了! “娘娘息怒!!!” “婢妾不知今日到底发生何事?” “娘娘难道没能见到皇上吗?!” “本宫见倒是见到了,可是本宫刚与皇上说了没两句话,曦妃便来了!” “她一来,皇上的眼里哪里还有我?!” 孟充仪说着方才的情景,只觉得自己再次被顾嫣然狠狠地比了下去! 方才片刻时间,顾嫣然对她的羞辱,对她来说简直比上次在众人面前献丑还要难以接受!!! 她不愿再重复刚才的情景,只对着赵才人怒骂: “你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过把皇上带过来之后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吗?!” “曦妃怎么会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这……” 孟春充仪不肯将事情的细节说清楚,赵才人根本无法推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向孟充仪请求道: “娘娘莫急,不如先让婢妾问清楚。” “娘娘的要求,婢妾都转达过的,今日定然是哪里出了差错!” 孟充仪无奈,只能让赵才人先回去查问。 没过一会儿,赵才人便十分沮丧地回来了。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赵才人没有回话,只心里想着刚才自己得到的消息。 那个小侍卫因为帮了自己和孟充仪这个小忙,而丢了职位! 武将升官不容易,若是在战争年代,大家在战场上凭着拼杀的功劳倒是可以小卒变将军! 可是天启建国已久,在历代皇帝的精心统治下,威望越来越高,战事也越来越少。 那个小侍卫能在离开赵家的庇佑之后,有现在的成就,已经是十分难得! 毕竟是在天子身旁护卫! 可现在就因为自己和孟充仪的原因被撤职了! 赵才人心中十分愧疚,她出身武将世家,自然知道武将的不易。 何况那个人姓赵,与他们赵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如今都因为她的原因而前途尽毁! 这让赵才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听从孟充仪的话,随意安排赵家的人手行事?! 起码也应该有个周祥的计划,而不是任由孟充仪随意支使! “说话呀,哑巴了?!” 赵才人还在愣神,忽然被孟充仪叫醒。 看着孟充仪愤怒的嘴脸,她心中刚才的那丝愧疚又忽然消失了。 她虽然愧疚于自己造成了他人的撤职,可是与别人相比,自己的生活明显更为重要! 虽然皇后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后宫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只要自己一天没有站起来,那些宫人对自己的欺负就不会停。 如今她和她宫里的人全都仰仗着孟充仪接济才能活命,若是自己就这样放弃了对孟充仪的投靠,只怕她们也活不长了!!! 赵才人无奈只能如实回答: “启禀娘娘,婢妾的人,一切都按照娘娘的指示做了。只是不知为何曦妃娘娘会突然变了主意,在仪式结束之后不久便向着皇上找来。” “发现皇上不在高台之上以后,便问了身旁的宫人以及侍卫,一路找了过去,这才会打断了娘娘的好事。” “曦妃!又是曦妃!!!” 孟充仪见自己的计划没出任何差错,全都是因为曦妃这个意外才导致计划失败,心中气恼不已!!! “本宫的好事全都被她搅黄了,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顾嫣然,我跟你誓不罢休!!!” 赵才人看着孟充仪对曦妃恨之入骨的模样,心中有些害怕,曦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宠妃,若是孟充仪与她作对,只怕…… 赵才人还没想明白与曦妃作对会有什么后果,就忽然被孟充仪唤了名字: “赵才人!” “方才的事情也就罢了,本宫就只当是个意外了。现在我要你替本宫做第二件事。” “娘娘请讲。” “本宫要你,杀了顾嫣然!” “什么?!!!” 赵才人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向营帐外看去,见这营帐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才安下心来。 扭头对着孟充仪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娘娘不可啊,这件事情太冒险了!!!” “先不说这次春猎中有多少侍卫守护贵人们的安全,只那曦妃娘娘身边便有无数侍卫,皇上也一直在她身侧!” “这,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呀!!!” “更何况曦妃娘娘如今深受皇上宠爱,万一她出一点什么事情,皇上必然会勃然大怒,若是被皇上知道……” “那你就不要让皇上知道!!!” 孟充仪打断了赵才人的恳求,眼神阴毒又坚定, “本宫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杀了顾嫣然!” “你做还是不做?!” 赵才人满脸为难, “娘娘,这不是婢妾做不做的问题,婢妾是做不到啊!” “呵呵!” “赵才人。” “本宫真金白银地养了你这几个多月,如今要你开始做事了,第一件事情你办不好,第二件事情你又推脱说你办不成。” “你把本宫当什么人,慷慨施舍的大善人吗?!” ‘施舍’二字深深刺痛了赵才人的心,若不是被皇后针对,被那些宫人欺负,她如何会委曲求全,投身到孟充仪门下,为她效力?!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每天嘴里吃的身上穿的都是本宫的银子,你若是不肯为本宫办事,那本宫现在就可以收回来!!!” 孟充仪说着,就眼神示意身旁的宫人要上前夺走赵才人身上的暖衫,赵才人见状立马退让。 “娘娘别!!!” “婢妾,婢妾答应你就是了。” 孟充仪见她终于臣服,这才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 “嗯,算你识相!!!” 第273章 骑马 黄忠全追上的时候,顾嫣然和萧钰正在安抚踏月。 “马儿都是非常有灵性的动物,只要你对它好,它们就一定能够感受到。” “现在你已经喂了它这么多青草,它熟悉了你身上的味道,等你一会儿上去的时候,它就不会感到害怕,自然就能安安稳稳的驮着你。” “嗯。” 等顾嫣然和踏月足够熟悉之后,萧钰才开始正式的内容。 “上马的时候要从马的左侧开始上,一手握住马鞍,一只脚蹬在马蹬上,然后另一只脚用力一蹬,就上去了。” “我帮你扶着它,你来试一试。” 萧钰说着,便站在了马的一侧,稳稳地牵住缰绳,给了顾嫣然十足的安全感。 她毕竟是初次学骑马,对于这个看起来显些比自己还高的庞然大物,有着下意识的恐惧。 不过因为有萧钰在身边,那些恐惧也就渐渐不见了。 顾嫣然按着萧钰的指示,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地骑上了马背。 萧钰见状,刚要开口夸奖,却看见顾嫣然一脸惊恐,忽然整个人都缩在马背上不敢动弹。 “皇上,皇上,太高了,太高了!” “皇上你快让我下来,这,这太高了,臣妾害怕!” 萧钰还当是有什么大事,结果竟只是顾嫣然怕高! 他有些想笑,顾及到顾嫣然的面子,却又忍住了,一手握拳轻咳一声。 “咳。” “会骑马的人都是要坐这么高的,你怕高想下来,难道是不想学了吗?” “如果你打算就这样放弃的话,朕也不会阻拦你的。” “我……” 顾嫣然僵硬地趴在马背上,眼神都不敢往下面瞟,只觉得自己就像悬在半空一样,稍微不慎,就会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可是我……” “嫣然别怕,你只需要告诉我还想不想学了,若是实在怕得不想学,那我们就不学了,你与朕共乘一匹也是可以的!” 顾嫣然只纠结了一瞬,就拿定了主意。 “我学!我一定要学会!” 就算现在她可以和萧钰共乘一匹,可是萧钰总会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她还是不会骑马,岂不是又落于人后?! 顾嫣然的脑海中闪现着上一次来到万兽山的时候,看见其他贵女们骑马打猎的情景,那是她一直都羡慕的样子,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自己一定要学会骑马! “皇上,我学,皇上教我!” “好好好,别急,朕教你。” “要学会骑马,自然不能在马上表现得如此害怕。” “你先适应一下这马背上的高度,等适应好了再慢慢松开一些你手中的缰绳。” “我刚才说过了,马儿是有灵性的动物,你害怕的时候也会感染到它,万一它也害怕了,那就不好了。” 听了萧钰的话,顾嫣然连忙鼓足了勇气,慢慢放松自己,手中原本攥得紧紧的缰绳也松了一些。 萧钰见了,连连称赞。 “对,就是这样,嫣然真棒!” “骑马的时候腰背要尽量保持挺直,不要下意识地驼背,这样容易伤到你的腰。” “现在你慢慢试着坐直一些……” 顾嫣然依言照做,等像其他人一样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之后,她才又往地下看了一眼,这一回适应了马背上的高度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感觉怎么样?” “臣妾觉得比刚才好多了。” “嗯,学会骑马是一个过程,慢慢来,不要着急。” “现在朕也上马带着你,先在围场跑一圈。” 话毕萧钰便翻身上马,坐在了顾嫣然的背后,伸出双臂,轻易得将她环在胸前,然后一扯缰绳, “驾。” 两人共乘一匹开始在围场内转圈。 等萧钰带着顾嫣然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时候,低头却发现顾嫣然已经松开了缰绳,正在悠闲地欣赏着四处的景色。 “吁——!” 萧钰勒令马儿停下脚步,不满地看着顾嫣然, “朕差点忘了告诉你。”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在马背上,就一定要抓紧缰绳,因为马随时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惊动,突然跑起来,只有抓住了缰绳,你才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明白了吗?” “可是皇上不就在臣妾身后坐着吗?” “即便朕在你身后护着你周全,你也要自己握紧缰绳!” 听出萧钰语气中的不赞同,顾嫣然连忙将将绳扯住,敷衍的点点头, “明白了,臣妾明白了,以后一定会抓紧的。” 明知道顾嫣然是在敷衍自己,可是萧钰却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能再次严厉地告诫, “一定要记好了,朕说的在马背上一定要握紧缰绳,尽量保持腰背挺直!” “嗯嗯,皇上说的臣妾都记下了。” “好,那我们再跑一圈吧。” 萧钰就这样带着顾嫣然在围场内跑了一圈又一圈,几乎所有在围场的人都看见了。 萧钰一脸满足,顾嫣然却越来越厌倦。 “皇上,臣妾想要自己骑马,皇上你先下去吧。” 顾嫣然扭头期待地望着他。 然而萧钰此刻正享受着温香软玉抱在怀里的感觉,自然不愿下去。 只好跟顾嫣然解释道: “一个人骑马还是有一些技术难度的,何况你刚上马的时候不是还怕高?” “不如朕带着你先多跑几圈,熟悉了骑马的感觉,再教你如何一个人骑马。” 顾嫣然不知真假,只能当萧钰这是在为她好。 两人就这样共乘一匹在围场内转悠了一个上午,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萧钰才带着顾嫣然下了马。 “今日上午就先学到此处吧,等用完了午膳朕再教你。” 顾嫣然也有些累了,点点头, “嗯。” 等用完了午膳,两人正准备再次学习的时候,萧钰忽然被黄忠全叫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 “你先过去,朕很快就来。” “好。” 顾嫣然一人来到上午的地方,却发现踏月不见了。 她和彩月正准备派人去寻,忽然看见一个有些脸生的驯马官牵着踏月走来。 “你是谁?怎么牵着我的马?!” “启禀曦妃娘娘,我是昨日那位驯马官的徒弟。” “是我师傅让我来给踏月喂饲料的,他说曦妃娘娘今日要学骑马,这马儿的饲料一定要喂足了才好!” 喂饲料?昨日那驯马官不是说已经给踏月喂足了饲料了吗? 顾嫣然有过片刻疑惑,不过她想要再次骑在踏月马背上的心情很快冲散了这些疑惑,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年轻的驯马官慢慢退下,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第274章 误入猎场 看着顾嫣然骑着马朝着猎场冲去,彩月还以为是顾嫣然故意为之。 “小姐那边猎场里面全都是一些凶猛的野兽,咱们还是别往那边去了。” 等听见顾嫣然的喊声,看见顾嫣然身下的马儿头也不回地冲进树林中,彩月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姐,小姐!” “来人哪,快来人哪,曦妃娘娘的马受惊了!!!” “快来人去救救娘娘!!!” “来人呐,快来人呐!!!” 黄忠全正在向萧钰禀报上午那个侍卫的处理结果, “奴才已经撤了他的职,他再也不会在皇上身前碍眼了。” “嗯。” “另外奴才还查到那个侍卫和孟充仪,以及赵才……” “快来人呐,快去救救曦妃娘娘!!!” 黄忠全的话还没说完,两人耳中就听见了彩月的焦急呼喊,萧钰脸色骤变,立刻转身朝着彩月所在的方位跑去。 等他来到和顾嫣然的约定地点,却发现那里只站着彩月和几个被她呼唤过来的侍卫。 “怎么只有你在这里,曦妃呢?!” 彩月看见萧钰,脸上的眼泪也顾不上擦,只连忙朝着他求救。 “皇上,不好了!娘娘身下的马,刚才好像突然发疯了,带着娘娘直接冲进了猎场里!!!” “娘娘本来就还没学会骑马,那边又全都是凶猛的野兽……!!!” 彩月说着,似乎都已经预见了顾嫣然被野兽撕碎的场景,声音哽咽不能自已。 “皇上,您快去救救娘娘吧,她,她一个人可该怎么办呀?!!!” 萧钰听见此话,心中也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当即就要踏上自己的追云,去救顾嫣然。 却被匆忙赶来的黄忠全拦住了去路。 “皇上不可呀,那猎场凶险万分,皇上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进入那里冒险!!!” “不如还是让侍卫们……” “驾!” 黄忠全的话还没讲完,萧钰就扯住缰绳,调转马头,躲过了他的阻拦,朝着彩月所指的顾嫣然消失的方向追去。 黄忠全见状,也只能无奈一叹,随后也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侍卫向前追去。 今日无论是曦妃还是皇上,一个人都不能受伤,否则这场狩猎又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有彩月一个人不会骑马,只能站在原地祈求老天爷保佑顾嫣然和皇上,平平安安地归来! 顾嫣然刚骑在马上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她并没有多想,只是按照萧钰上午教导她的,挺直腰背,握紧缰绳,想要带着马儿在围场中慢悠悠地走一圈。 没想到她刚一上马背,踏月就像是受惊了一般,忽然嘶鸣一声,直直朝着猎场冲去。 顾嫣然根本反应不及,只能下意识握紧缰绳,牢牢地坐在马背上,她试图叫停踏月, “吁,吁!!!” “踏月停下,快停下!!!” “踏月,吁,吁!!!” “快停下!!!” 然而身下的马儿不知为何,与前两次所见的温顺柔和,截然不同。 好像十分厌烦自己的身上坐着一个人,一边奔跑,一边没有规律地抬起前半身,企图把顾嫣然摔下去。 顾嫣然坐在马背上,只能继续紧紧抓住缰绳,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就连呼救和让踏月停下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觉得这几乎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踏月十分癫狂,顾嫣然骑在它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她再次睁开眼往外瞧时,却发现前方是一处悬崖!!! 她更加慌乱了! “踏月快停下,前面是悬崖!” “吁,吁,快停下!!!” 然而马儿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就像是要解脱一般,奔着悬崖跑去,若是顾嫣然再不松手,只怕就要和这马儿一起坠入深渊了。 无奈,顾嫣然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挑选了一处青草最为茂盛的地方,松开缰绳朝着旁边滚去。 “啊——!” 不知是不是她太过倒霉,明明看着十分茂密的草丛中,竟然藏了一颗特别尖锐的石头,顾嫣然一个不慎,小腹受到撞击,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好痛……!” 就在这时,马儿的嘶鸣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顾嫣然扭头望去,果然踏月已经坠下悬崖。 “好险……” 顾嫣然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正要挣扎着往回走,却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坐在踏月的背上,身上全都是被树枝刮蹭的伤口,此时安定下来,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 她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脸,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望去,只能看见这片树林十分茂密,一点围场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猎场占地甚广,这片树林又将她的视线全部遮挡,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走不回围场的,难道她就要命绝于此了吗? 顾嫣然看着天空上的烈阳,不禁发问:难道她是和骑马犯冲吗? 上一次只是向皇上要了这个承诺,她就遇到了城阳侯世子的要挟,后来又遇见刺客身中一箭。 这一次她才刚学会上马,踏月就忽然发了疯,带她朝着悬崖奔去。 难道老天爷就这样看不惯她骑马吗?! 顾嫣然无力吐槽,现在的她浑身都是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彩月那个丫头能够及时找到侍卫来救她,否则他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妃,恐怕就要命丧于今日了! 顾嫣然扶着身旁的大树,艰难的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动了小腹处的伤口,让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嘶——!” 顾嫣然顺着痛处看去,只见自己的小腹处被那尖锐的石头扎出一个伤口,现如今她的每一次走动都会伴随鲜血流出。 顾嫣然无奈掀起裙摆,从干净的里衣裙摆处,用力撕扯下一条干净的布条,手法粗糙地包扎了一下小腹。 现在条件有限,她也只能为自己做这个最简单的止血了,否则还不等她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恐怕就要流血而亡了。 顾嫣然咬咬牙,挺着身上的疼痛,顺着这些巨树一步一步往回摸索,就在天色一寸寸变暗的时候,她终于听见了前方熟悉的呼喊声。 “嫣然,你在哪里?!!!” 第275章 熊出没 是萧钰!!! 此刻萧钰的声音对于顾嫣然来说,无异于神明降世!!! 她扯着嗓子想要回应,却发现由于长时间失血又缺水太久,自己的嗓子已经变得十分沙哑,几乎喊不出什么声音来。 “皇上,我在这!” “皇上,皇上……” “皇上,咳咳咳咳……!” 顾嫣然努力地想要让萧钰听见自己的回应,可是喊到嗓子冒烟,声音也没传出五步远。 她十分懊恼,只能顺着自己刚才听见的声音找去。 “嫣然,你在哪里?!” “嫣然,顾嫣然!!!” “你听到朕的声音了吗,听到就回答我!!!” “顾嫣然!” 萧钰骑在马上向着四周不断呼喊,耳边却只有呼呼的寒风刮过,得不到一丝回应。 现在距离顾嫣然被带进猎场,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她既不会骑马,又手无缚鸡之力,进了这野兽遍布的猎场中,只有死路一条! 萧钰现在心中万分焦急,只能不断恳求,顾嫣然现在正躲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等着自己找到她。 “嫣然,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顾嫣然,你要是听见了,你就应我一声!!!” 这片林子太大,顾嫣然听着萧钰的声音,一会儿从左边传来,一会儿从右边传来,失血过多已经让她感到头晕乏力,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她要倒下的前一刻,顾嫣然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高喊, “我在这儿!!!” 萧钰听见声音,连忙策马赶来,看见的就是顾嫣然浑身是血倒在树底的场景。 那一刻他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嫣然,嫣然你怎么样?!” “嫣然你别睡,你快醒醒!!!” 顾嫣然在持续失血的情况下,已经无力站着,只能靠着树干缓缓下滑,她本以为会就这样和萧钰错过。 没想到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萧钰忽然出现,将她紧紧抱起。 感受到萧钰的紧张和害怕,顾嫣然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萧钰怎么可能相信她没事呢?! 他刚才在马上时便看见她身上似乎染着血,如今凑近了才发现顾嫣然身上全都是划痕,不仅脸上有,就连胳膊上,手上都是。 而身上最严重地方,要属小腹处已经将粉色里衣染红的伤口,此刻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萧钰一眼便知道顾嫣然此刻情况非常不好,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马上,随后带着她往回走。 一边走还一边时刻关注着顾嫣然的情况,只要她有闭上眼睛,沉睡不醒的情况,萧钰就连忙将她唤醒。 “嫣然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你不要害怕,现在朕来了,朕马上就带你回去!” “等回到围场就什么都有了!” 顾嫣然身子实在是虚弱至极,若非是萧钰一直不停的与她说话,她就要睡过去了。 知道萧钰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一直努力地保持清醒, “嗯,我不睡。” “好,等回去就什么都好了。” “皇上,我有些口渴……” 听到顾嫣然说口渴,萧钰一时间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由于此次是来狩猎的,所以他的马匹上时刻有人备着水壶和弓箭等工具。 他能够在顾嫣然口渴的时候给她水喝。 难过的是听说将死之人会感到极度口渴,尤其顾嫣然现在一直在流血…… “想喝水是吗?有水,朕喂你喝。” 萧钰让马儿放慢了速度,打开水囊,一点一点的喂给顾嫣然。 见晶莹的水珠顺着顾嫣然嘴角滑落,萧钰心中更是万分担忧。 顾嫣然现在已经虚弱到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艰难地喂完顾嫣然喝水,萧钰才再次驾马赶路。 可惜他们闯进了猎场之内太深,即便再走一个时辰,恐怕也不能出去,而现在天色已经黑了,猎场内的野兽恐怕要出来觅食了。 此刻他们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萧钰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也许是他运气好,找到了一处能够容身的山洞,将顾嫣然放进山洞之中以后,他便去寻了一些柴火来,架起了火堆。 这样的晚上有一个火堆,也许能够避免一些未知的危险 等升起了火,萧钰就发现顾嫣然身上的温度似乎不对劲,她小腹处的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 可若是她晚上开始发起高热,恐怕…… 萧钰无奈只能离开此处,去为顾嫣然寻找草药,目前条件有限,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为她找到草药退烧。 临走前萧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了顾嫣然手中, “你发烧了,朕要去给你寻些草药来,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朕马上就回来。” “一定不能睡着!答应朕!” 有了萧钰在身旁照顾,顾嫣然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刚才好一些了,除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虚弱。 “嗯,我知道,我在这里等着皇上回来。” “好,朕一定马上回来。” 萧钰说着,便带上弓箭离开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见顾嫣然太过可怜,萧钰离开之后,不仅发现了能够止血退烧的草药,还发现了一树的野果。 虽味道酸涩,但能勉强充饥,顾嫣然此刻已经两个时辰未曾进食,急需这些野果补充体力。 萧钰费了些时间爬上大树,摘了些野果,便匆匆赶回。 谁料回来时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正趴在顾嫣然身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是熊!!!! 第276章 搏斗 这是一只体型极其强壮的黑熊,从它的身形来看,足有三个成年男子那般强壮,比萧钰从前遇见过的都要大一些! 前些日子,京城的寒冬才悄悄过去,现如今万物复苏,许多生物开始繁衍生息,这只黑熊明显是刚刚从冬眠中醒来出来寻找食物的。 谁成想,恰好就遇见了一身血腥气味的顾嫣然。 若今日此时萧钰是来打猎的,那么看见这只黑熊,他一定会十分兴奋。 可是此刻他只希望这只黑熊能离顾嫣然越远越好! 他放下手中的野果和草药,悄悄拾起弓箭,拉开长弓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黑熊的动作。 那黑熊并未察觉到萧钰已经回来了,它只在专心致志地嗅着自己发现的食物。 它先是贴着顾嫣然的小腹,闻了闻那浓郁的血腥之气,然后鼻子逐渐移动一直滑到了顾嫣然的脸前。 顾嫣然浑身乏力,萧钰离开之后,她便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忽然察觉到身前一股温热的气息,以为是萧钰回来了,便睁开了眼睛。 谁知道看见的却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黑熊?!!! 顾嫣然当时就被吓得叫了出声, “啊——!” 谁料黑熊也被她这一声尖叫,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后退了两步。 求生的驱使下,顾嫣然忽然浑身爆发出了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得向着山洞里侧跑去,这个地方黑熊进不来,只能伸手勉强够到。 她紧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看着外面的黑熊,打开萧钰临走时留下的匕首,冲着黑熊比划。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 “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黑熊看不明白这个人类女子的动作有什么寓意?见她不停挥舞着匕首,还有些害怕地又退了两步。 等发现这个弱小的人类只是空有架势,却对它根本没有威胁之后。 黑熊的眼神就变了,它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向着顾嫣然靠近,下一刻就猛得向顾嫣然扑来!!! 那山洞虽然狭窄,石壁却不算坚硬,若是黑熊全力一击,只怕顾嫣然没被黑熊扑死,也被石壁上掉下来的石块砸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飞箭横空袭来,射中了黑熊的一只眼睛,黑熊原本扑在空中的身子一顿,愤怒地哀嚎一声,捂着眼睛在原地滚了一圈。 顾嫣然看见那支飞箭,马上就意识到是萧钰回来了!!! 若此刻他们是带着一群侍卫前来狩猎,这个黑熊是他们的猎物,那顾嫣然自然不会担心萧钰会受到伤害。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只有一把匕首和几支箭,实在算得上是赤手空拳,哪里能和这个庞然大物相较量?!!! 顾嫣然擦了擦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冲着黑暗处喊道: “皇上,你快走,别管我了!!!” “这黑熊太危险了,皇上你不是它的对手!!!” “还是快快骑马去找侍卫来吧!!!” “我藏在这个山洞里就好了。” 看着自己都危在旦夕的女子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萧钰心中十分感动。 “嫣然放心,朕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过是一只黑熊,朕从前也猎过许多只!” 这一只不过比那些更大罢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引起了那只受伤的黑熊的注意,它终于察觉到向它射出那支箭的人是隐在黑暗之中的萧钰。 她放弃了现在就享用美味的食物,嘶吼着朝着萧钰奔来。 顾嫣然见状,连忙提醒, “皇上小心!!!” 萧钰赶忙骑上追云,朝着远处跑去。 就这样一人一马在前面跑,一只黑熊在后面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萧钰还会回身再往黑熊身上射出一箭。 黑熊身上的箭伤越来越多,追逐的速度却丝毫不见减弱,萧钰见此情况,不禁皱了皱眉。 也许是因为这只黑熊体格太过强大,所以它的皮毛也变得更加坚硬,普通的弓箭对它来说不过是一点小伤,根本无足轻重。 正在萧钰思考对策的时候,身下的追云出现了问题。 追云本就是汗血宝马,擅长短程高速度的爆发,却根本不适合这种持续性的长途追逐 这只黑熊被射中一箭又一箭之后,似乎耐心也变得越来越多。 它一直跟在萧钰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萧钰一回头就能看见它,可是要射箭的时候,它便会远远地跑开。 就这样来回拉扯了许久,追云的体力终于告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那只黑熊见状,终于爆发了实力,在离萧钰百米之外的距离冲刺着向他袭来。 萧钰当机立断,翻身下马,朝着和追云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黑熊不知多大年纪,也许已经有了人的智慧,有追云那个浑身精美瘦肉的汗血宝马在前它不追,却偏偏要追身上带着弓箭,能够伤到他的萧钰。 大概是有些记仇了! 人的速度怎么能够跑过黑熊的速度,即便萧钰体力胜过常人,跑得比别人更快些,也无法跑过这只愤怒的黑熊。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中身旁最粗最高的一棵巨树,使出全身力气爬到了树上。 那只黑熊见他转了方向,爬到了一棵树上,也用四只脚刹车,跑到了树下。 在树下轻轻嗅了嗅,闻到萧钰身上的气味之后,更是发狂地嘶吼, “嗷呜——!!!” 萧钰见他没有上树,终于松了一口气,此刻他也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正当他有些松懈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抱着的这棵树开始剧烈摇晃。 原来这只黑熊不会爬树,便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撞树,企图把这棵树撞倒,让萧钰摔下来。 萧钰本觉得自己选中的这棵树十分粗壮,能挺得住。 然而那黑熊不过撞了几下,他便发现这棵树有摇摇欲坠的征兆了。 “该死!” 萧钰高估了这棵树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那只黑熊的实力。 当这棵树终于被黑熊撞倒的时候,萧钰也终于掉了下来,即将落入黑熊之口时,他忽然从身后箭篓中取出最后一支箭,狠狠地插进黑熊的另一只眼睛里!!!! 第277章 等待 他虽然偷袭成功了,可自己也被黑熊的巨掌一把拍飞到了旁边,当场就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黑熊的两只眼睛都受了伤,视力受阻,萧钰擦干嘴角的鲜血,立刻从地上爬起,企图趁此机会悄悄离开。 然而没有视觉,黑熊却还有嗅觉听觉。 它察觉到萧钰想要离开,愤怒地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被萧钰快速躲开。 一击不中,黑熊就要再来一击,却因为视线受阻,比不过萧钰这个视力完好的人类,总是被他轻巧躲开。 一人一熊使出全力,正在互相对抗的时候,黄忠全带着侍卫们也在猎场中不断寻找…… “皇上,皇上,你在哪里?!!!” “皇上你听得见吗?!!!” “娘娘,曦妃娘娘,曦妃娘娘,你听得见吗?!!!” “奴才带着人来寻你们了,娘娘,皇上若是听见了,可要回一声呀!!!” 黄忠全喊了半天,却听不见一点回复,眼下距离顾嫣然被带进猎场,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时辰,天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若是不能尽快把两个人找到,只怕他们凶多吉少!!! 现如今所有围场内的侍卫几乎都被调进猎场来寻找萧钰和顾嫣然。 他们每个人都举着火把骑在马上,声势浩大,直接把猎场内那些凶猛的野兽吓得退至山林深处。 可从他们这些人进入山林以来,凶猛的野兽看见了,乖巧的小动物看见了,就是没看见小萧钰和顾嫣然两个大活人。 “你说他们能去哪儿呢,曦妃娘娘不会骑马,那踏月忽然发疯,她很可能早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此刻应该待在原地,哪儿都没去才是呀!” “皇上又是来找曦妃娘娘的,他定然也是骑在马上四处呼喊的,怎么我们这么多人就一个人都没听到他的声音呢?!!!” “这……” 黄忠全心中焦急,一旁的侍卫首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春猎声势浩大,人员众多,保护好每一个贵人的安全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他想到了那些贵族少女会因为好奇而误闯进猎场,并且提前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闯进猎场的会是皇上和曦妃娘娘?! 夭寿了!这严重程度和普通贵女完全是天壤之别呀!!! 若是皇上出了半分差错,只怕他项上人头就要不保了! “黄公公,你看咱们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找?” “要不咱们还是带上火把和武器分开找吧,若是有人发现了皇上或者是曦妃娘娘的线索,便立刻放出烟花。” “其他人便知道该往哪儿赶了。” 黄忠全听后赞同地点点头, “好,就依你的意思来” “你们几个朝那边走,你们几个跟我去那边找……” 围场内的侍卫大部分都被调走,那些达官贵族以及后宫的嫔妃自然发现了异常。 有人暗中询问是什么原因?! 得到的答案是顾嫣然因为好奇带着皇上闯进了遍布凶猛野兽的猎场,至今未归,所以黄公公才会带着侍卫首领前去寻找。 众人得知是这个原因后,纷纷开始指责顾嫣然的不是。 有那些原先就对顾嫣然看不顺眼的后妃,更是直接找到了皇后面前。 因为萧钰和顾嫣然的失踪,加上黄忠全和侍卫首领离开,现在皇后直接成了围场之中身份最高的人。 黄忠全带着人进猎场寻人之后,一些高位嫔妃和身份尊贵的命妇们便不约而同的齐聚在了皇后的营帐内,正好听到了这位后妃的强烈指责。 “皇后娘娘,您可要担起后宫之主的责任呀!” “我们后宫嫔妃的职责本来就是服侍皇上,为皇上繁衍子嗣!” “可是如今这曦妃娘娘不仅独占皇上,使皇上子嗣凋零。” “如今更是让皇上深陷险境,哪里配得上做天启的曦妃?!” “合该是妖妃才是!!!” “皇后娘娘,等曦妃娘娘回来,您一定要好好惩治一番呀,也好叫别人知道不能够恃宠而骄,惹是生非!!!” 若是在后宫之中,皇后听见有人对顾嫣然表示不满,她自然是开心的,说不定还会带着她上皇上面前闹一闹。 可是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如今这营帐之内坐着的全都是身份尊贵的命妇们,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以权谋私,针对顾嫣然。 皇后正了正神色,不满地看着那位后妃, “你现在到本宫面前说这些干什么,如今皇上和曦妃都还没有找到两人,生死未卜。”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确保皇上和曦妃的安全,等他们两个人回来之后,我们才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一发生点事便在背后嚼人舌根!” “可是……” “下去吧。” 来人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时候拍拍皇后的马屁,会让皇后高兴一些,从而得到一些好处,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时底下才有命妇开始询问皇后, “皇后娘娘可知道皇上现在情况如何?!” “这个,本宫还不知道。” “那皇后娘娘可曾听说过曦妃娘娘的消息?!” “这个,本宫也不知道。” 见皇后一问三不知其他命妇也不再多问,只是也没有要走的打算,全都守在皇后的营帐内,想要得到第一手消息。 如今皇上已经全权把控了朝政,在他的带领下,天启的综合国力正在进一步加强,这样一位君主若是出了事,对天启恐怕是大大的不利!!! 更何况他们的夫君都是皇上信重之人,若是皇上出了事情,那他们的夫君又该如何?!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孟充仪,早在看见一波又一波的侍卫冲进猎场之后,便知道赵才人得手了。 然而她听说顾嫣然只是误闯进猎场之后,又有些失望,她要的是顾嫣然立刻死掉,而不是在猎场中不知所踪。 不过很快她便改变了主意,通过其他人的交流,孟充仪很快便意识到顾嫣然闯进的那片猎场中的猛兽,是整个万兽山中最凶猛最可怕的一群。 顾嫣然一个小小女子,贸然闯了进去,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只要自己再稍等一会儿,相信黄公公,很快就会带回来顾嫣然的死讯!!! 第278章 最后一击 与兴高采烈充满期待的孟充仪不同,赵才人在得知皇上也进了猎场之后,便一直陷入恐慌之中! 她本来就因为害的那个侍卫丢了职位而感到愧疚,被孟充仪威逼着对顾嫣然下手之后,更是一直惶惶不安。 顾嫣然可是皇上心尖上的宠妃,若是顾嫣然出了意外,皇上定然会勃然大怒,彻查一番。 若是到时候查到自己头上来,孟充仪倒是可以干干净净地脱身而去,自己恐怕就要承受皇上的雷霆怒火了! 她正在思索着如何清扫线索,让人追查不到自己身上,却忽然得知皇上竟然也跟着顾嫣然冲进了猎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起来!!! 皇上可是天子!!! 是天启的一国之主,是他们所有人性命的掌控者!!! 若是皇上出了什么意外,赵才人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若只是顾嫣然身亡,运气好的话,赵才人只是会被打入冷宫,有孟充仪在外运作,只要等到四皇子登上皇位,她便熬出头了。 可若是皇上出了事,一旦有人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那不仅是她的小命不保,就连赵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才人心慌不已,急忙想要找到孟充仪商量对策,等她来到孟充仪所在的营帐,却被告知孟充仪已经去了皇后处,正在和大家一起等着皇上和曦妃娘娘的消息。 这哪里是在等消息,这分明是在等顾嫣然的死讯!!! “好姐姐,你就帮我通传一下吧,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要找充仪娘娘。” 赵才人顾不上尊卑,直接拉着孟充仪帐前宫女的手,开始向她恳求,希望能和孟充仪见上一面。 然而孟充仪宫内的宫女,也许不知道赵才人为孟充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全都对孟充仪对赵才人的施舍和接济知道得一清二楚。 宫女看着赵才人这副可怜的嘴脸,以为她又是来向她们家冲充仪娘娘打秋风,便收回了手,神色高傲道: “奴婢只是娘娘宫中的一个小小宫女,当不上赵才人的一声姐姐。” “奴婢知道才人急着找充仪娘娘,可是我们家娘娘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才人一有需要,我们家娘娘就站在原地帮你。” “我看才人还是先回去吧!” 赵才人被孟充仪的宫女一通羞辱,只觉得自己在孟充仪面前已经失了里子也失了面子! 她们不仅不把她的尊严放在眼里,更是根本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眼里!!! 赵才人此刻才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贪图孟充仪给自己施舍的那些银两,而罔顾自己的性命! 相比于赵家上下被诛九族来说,她情愿自己在宫里吃糠咽菜,受寒受冻!!!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尽力做出补救。 不论黄公公能不能找到皇上和曦妃娘娘,现在最重要的是切断一切能够让他们追查到自己的线索。 赵才人定了定神,起身向着一处偏远的营帐走去…… 自从萧钰孤身引走黑熊之后,顾嫣然便心中万分焦急。 那只黑熊如此可怕,皇上身上并没有趁手的兵器,如何能够将其制服?! 可是她身体健康的时候,尚且不能帮到皇上什么,受了伤浑身乏力的她,又哪里能够给皇上带来帮助?! 顾嫣然正自嘲地想着,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匹纯黑的马儿,那不正是萧钰方才的坐骑——追云!!!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带着皇上离开了吗?!” “你回来了,那皇上又在哪儿?!” 见到追云之后,顾嫣然下意识望了望它的身后,却一直没等来萧钰的身影,她心中忽然产生一个不好的想法,甚至因为太过担心开始对着马儿说起胡话。 追云显然是不能听懂她的问题的,却一步步向她走来,不停地蹭着顾嫣然的肩膀,蹭两下又往一个方向走两步,似乎是要带顾嫣然去一个地方。 顾嫣然见追云这般通人性,立刻追问道: “你是不是要带我去见皇上?!” “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你是和他走散了吗?!” 然而追云还是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停地蹭着她,又往外走。 顾嫣然见状,只能忍着疼,龇牙咧嘴地爬上追云的背上。 追云见她上了马,立刻就迈开了步子,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此时的萧钰已经跟黑熊搏斗了几百个来回,周围的巨树倒成一片。 黑熊的身上全都是萧钰趁它不注意用箭头扎出的伤口,萧钰的身上也多了很多道黑熊的熊掌划过的伤痕。 一人一熊的体力都即将耗尽,现在只看谁更有耐心一些。 萧钰喘着粗气,吐出了一口血水,看着面前这头不依不挠的黑熊,忽然笑了起来, “朕瞧你这体格和力量,想必你也是这万兽山上的熊中之王吧?!” “人皇和兽王的比试,果真是精彩十足,朕也是许久没有遇到你这么强劲得需要朕拼出全力的对手了!” “朕今日若是死在你的手里,也不算亏待,只不过朕死了,你的熊子熊孙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朕的大军一定会攻上万兽山,剿灭这山上的每一头黑熊!!!” “你也不例外!” 明明是一个畜生,可是这头黑熊似乎听懂了萧钰的话,它烦躁的吼了一声, “嗷呜——!” 再次向萧钰袭来, 萧钰也用尽全力打算和它最后一拼,今日这一人一熊的胜负尽在此一举了! 然而人力终究还是敌不过熊力,萧钰手中高举着已经被折成半截的箭头,打算对着黑熊的颅顶重重一击,却在半空中被黑熊拍飞了出去。 “噗……!” 萧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箭头也不知何时被拍飞,这下他真的成了赤手空拳,对阵黑熊再无胜算。 而黑熊似乎也听见了箭头落地的声音,对着萧钰呲牙笑了一下。 这一击有些伤到了肺腑,萧钰半天都不能从地上起身,而黑熊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就在离萧钰还有五步远的地方,黑熊忽然奋力一跃,重重朝他袭来 “皇上——!” 第279章 获救 就在萧钰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顾嫣然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萧钰便听见一声, “接着!!!” 方才自己留给顾嫣然护身的匕首便被她扔在了手边,萧钰连忙拾起。 然而黑熊已经近在他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黑熊的大掌即将拍在他的脑袋上时,萧钰灵活躲闪,从黑熊的腋下绕后,来到了它的背后,高高跃起,举起匕首狠狠插进黑熊的颅顶之中!!! 黑熊受到重创,痛苦不已,在原地狂魔乱舞般嘶吼,不停晃动着身子,企图把萧钰甩下去,然而萧钰一动不动,只更加用力地把匕首按进了黑熊的脑袋中! 黑熊又挣扎了片刻,终于没了力气,重重倒在地上…… 萧钰也跟着落在地上, “咳咳咳……!” 回头看见骑在追云身上的顾嫣然,两人视线相接,对视一笑。 “嘭——!” 突然头顶发来一声巨响,天空中蹦出一道绚丽的火花,之后顾嫣然和萧钰便听见了黄忠全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快来人,皇上和曦妃娘娘都受伤了,快来人啊!!!” 随着黄忠全的一声呼喊,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的火把,照亮了方才还漆黑一片的丛林,看见这么多侍卫出现,顾嫣然和萧钰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子就算再来一头黑熊,他们两个也不怕了! “皇上,曦妃娘娘,你们没事吧?!” 火光照亮现场的第一刻,投射在黄忠全眼中的场景,便让他心神震撼不已! 只见这丛林之中突然出现一片空地! 细看之下才发现竟是那些粗壮的巨树,不知为何被拦腰截断,倒在地上,而巨树中间还躺着一个身中数箭,双目受伤,头顶还插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的巨型黑熊,此刻伤口处正在汩汩渗血。 萧钰单膝跪在黑熊的头顶之前,神情镇定不已,身上那些被黑熊刮伤的痕迹也证明了他便是将黑熊击杀的人!!! 更让黄忠全惊讶不已的是不远处的顾嫣然,顾嫣然高坐在黑马之上,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沾满了血迹,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坚定和自豪,目光却落在萧钰身上,看着她的英雄!!! 虽然两人相隔甚远,可黄忠全还是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奇异的吸引力! 黄忠全下了马,走到了黑熊身边,看着这庞然大物,不禁咋舌,皇上竟如此英勇,一个人赤手空拳,斩杀了一头巨熊?!!! 他目光左移,看见了萧钰被黑熊刮破的胳膊,正在渗着血迹,不禁担忧地问道: “皇上,你的伤势可严重?!” 萧钰只摇了摇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那黑熊虽然拍了他几下,却并无大碍。 倒是顾嫣然,她腹部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十分需要处理! “朕没事,只是刚才与那黑熊搏杀,现在有些累罢了。你先去看看曦妃的情况,她身上受了伤,流了很多血,你可带了止血的药?!” “带了,带了,奴才都带着呢!!!” 黄忠全得到吩咐,连忙转身,朝着顾嫣然望去。 “曦妃娘娘,你哪里受了伤,奴才这里有药!” 黄忠全和侍卫们全都出现之后,顾嫣然才放下了戒备,无力地坐在追云的马背上。 闻言,她只是平淡地笑了笑, “我也没事,我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在火光的照耀下,黄忠全明显看见了,顾嫣然浑身都是伤,只是现在条件不便,不好为她上药,只能先行离开此地。 “好,好,奴才这就吩咐他们,咱们回到围场,让太医好好瞧瞧!!!” 他转身吩咐周围的侍卫们,准备启程护卫皇上和顾嫣然回去。 萧钰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便也握住缰绳,登上了追云的马背,坐在了顾嫣然身后。 “朕果然还是食言了,说好了要教你骑马的,结果今日又发生这些事情,浪费了时间。” 听着萧钰在自己耳边柔声道歉,顾嫣然心中说不出的暖意。 其实今天她被踏月带进猎场之后,萧钰根本不用以身涉险! 他是皇上,是天启的未来所在,万之躯,哪里能够如此冒险?!!! 他大可以稳坐在围场之中,派这些侍卫们进猎场搜查,等着侍卫们给他带回自己的消息金娥。 可是萧钰还是来了,他不仅来了,还找到了受伤的自己,将自己从黑熊口中救下! 顾嫣然放松身体,慢慢靠在萧钰结实温暖的胸膛之中。 “臣妾现在觉得自己一个人骑马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像这样坐在皇上的怀里和你共乘一骑,似乎更加不错!!!” 听见此话,萧钰在顾嫣然耳边低沉一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劫后重生,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为了能够及时得到救治,黄忠全提前派了一个侍卫,骑着快马回到围场去通知消息。 所以等顾嫣然和萧钰回到围场的时候,便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皇后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一看见萧钰出现,眼中顿时涌现出泪水, “皇上,你终于回来了,臣妾臣妾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萧钰的脸色不佳,皇后也不敢把后半段臆想补充完整,只能看着他怀中的顾嫣然关切道: “曦妃妹妹也回来了,真好,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本宫已经准备好了太医,皇上和曦妃妹妹,快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见皇后总算干了一回正事,萧钰的脸色才变好了几分, “皇后辛苦了。” 说着他便翻身下马,随后在所有后妃以及命妇的注视下,将顾嫣然抱下马,一路抱进了营帐内。 皇后见皇上对自己和顾嫣然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愤愤不已,可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达出来,只好收拾好心情,带上端庄和蔼的面具也走进了营帐之内。 刚一掀开营帐,便听见一个对她来说,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曦妃娘娘有身孕了!!!” 第280章 阴谋 “什么?!!!你说我有身孕了?!!!” 顾嫣然十分难以置信,她也是生育过一次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到来。 想到今日自己受了那么多伤,又在马背上颠簸了那么久,甚至小腹处还被尖锐的石头刺破,顾嫣然便立刻坐立难安起来!!! “那我的孩子,他,他现在还好吗?!” 萧钰也是大受震撼!!! 这些日子以来,顾嫣然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小脾气比以前多了一些,他只当是顾嫣然恃宠生娇,便没当回事儿。 现如今回想,大概正是怀孕的缘故,所以今天才会吃孟充仪的干醋! 同时他也想到了和顾嫣然一样的事情,那就是顾嫣然今日受了这么些磨难,腹中的孩子可还安康?!!! “太医,曦妃腹中皇嗣如何?!!!” 见皇上和曦妃娘娘都如此紧张,太医的神色也更加凝重了几分,他细细感受着,顾嫣然那有几分虚弱的脉搏…… 渐渐皱起了眉头, “启禀皇上,启禀曦妃娘娘,娘娘今日心神起伏巨大,又受了外伤,小腹处还受到撞击,腹中胎儿已经出现了流产的征兆!” “什么?!!!” “你是说曦妃妹妹的孩子还未出世便要离开了?!” 皇后赶在皇上和顾嫣然开口之前走了进来,对着太医好一番痛哭流涕! “这可怎么使得?!!!曦妃妹妹今日受了这般大罪,若是再让她失了这个孩子,她岂不是要难过死了?!!!” 就该这样,就该让这个孩子消失!!! “而且皇上如今只有五位皇子,一位公主,正是需要开枝散叶的时候,曦妃妹妹腹中的这个胎儿十分重要,太医你可一定要保住啊!!!” 本宫请求满天神佛保佑曦妃的孩子不能平安降生,若愿望成真,本宫愿为诸位重塑金身!!! 皇后站在营帐门口,听见太医说顾嫣然怀孕了,本是又嫉妒又愤怒的。 嫉妒得是顾嫣然竟然盛宠如此?!生下五皇子还不到一年,便又有了身孕?! 愤怒得则是今日这般波折,这腹中胎儿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她正心中气恼着,忽然听见太医说孩子有流产的征兆,心中顿时郁气全消! 迈着莲步走到皇上和顾嫣然身前,装模作样起来…… 顾嫣然原本还想开口问问太医,如何保住腹中胎儿,见皇后忽然走了进来,这般夸张的表演都不能盖过她眼中的高兴和期待,她便闭紧了嘴巴,不愿再问。 脸上也变得面无表情。 萧钰虽然没有听出来皇后说的是反话,可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顾嫣然心情的变化。 见顾嫣然不欢迎皇后进来,他也冷淡地扫了皇后一眼,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皇后被萧钰这近乎斥责的目光打击,心中受伤不已,更是在脸上表现出了十二分。 “皇上为何这样对臣妾说话?臣妾是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曦妃妹妹受了伤,臣妾自然有责任来看望。” “如今她怀有身孕,胎儿又恰好有流产的征兆,臣妾身为皇后,更应该多多照应才是啊!” “皇上,臣妾做的都是皇后应该做的事情啊,皇上为何还要如此对臣妾?!” “难道是臣妾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皇后说着,便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哀怨地看着萧钰。 而萧钰只用一句话就将她的表演击破, “你话太多了!” 皇后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然而萧钰冰冷的眼神也告诉她,这是最后通牒,她不敢违抗萧钰的命令,只好为自己找补两句, “那,那既然皇上和曦妃妹妹在这里,臣妾便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需要臣妾帮忙的地方……” 等皇后离开后,顾嫣然才再次看向太医,紧张地问道: “太医,我腹中胎儿可还有救?!!!” 太医捋了捋胡子,刚才皇后娘娘进来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想好了治疗方法。 “曦妃娘娘莫急,虽然目前有流产的征兆,可是曦妃娘娘一向身体康健” “常理来说,母体愈加强壮,胎儿也就愈加强壮。以曦妃娘娘的体质,只要微臣开一副保胎药,曦妃娘娘服下之后多加修养,胎相便能稳固了。” 有了太医的保证,顾嫣然这才放下心来。 “这就好,多谢太医!!!” “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为顾嫣然诊完脉之后,很快便有医女和彩月进来,为顾嫣然更衣清理伤口。 萧钰的营帐是整个围场之中最大的,不同于孟充仪那般,一个屏风简单的分成两个房间。 萧钰的营帐看着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屋子,里面包含好几个房间。 为顾嫣然诊完脉以后,太医的职责还未结束,他跟着萧钰来到了另一处房间,开始为他诊脉。 正如萧钰自己所预料一般,太医诊完脉后,表情并未变化,只是说道: “皇上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上这些外伤,需要及时包扎一番,还有今日流的血需要补一补。” “待微臣开一个补血的方子,皇上喝下去便也就好了。” “有劳了。” 留下两副药方之后,太医便离开了,营帐内的顾嫣然和萧钰也终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包扎好了伤口。 两人经过这一番波折,不仅是精疲力尽,更是饿得肚子空空,黄忠全适时地送上了晚膳,两个人便开始填饱肚子。 用膳时分,顾嫣然忽然问起了自己的马, “不知黄公公来找我们的时候,可曾找到踏月的尸体?!” 黄忠全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瞬, “这,这个奴才倒是没有发现。当时情况紧急,奴才只记得找皇上和娘娘了,没有注意到那匹马。” “要不,奴才现在就来人去找一找?!” 萧钰听了,眉心微皱, “找那该死的马做什么?今日要不是它忽然发疯,你怎么会受到这么多伤?” “若不是他已经命丧悬崖,朕一定要扒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以泄心头之恨!!!” 见萧钰说起踏月来如此愤怒,顾嫣然便不再隐瞒心中猜想。 “皇上,臣妾怀疑今日踏月出现异常是有人刻意所为!” 第281章 关键 “此话当真?!!!” 萧钰一听,今日顾嫣然险些丧命,竟然是有人背后捣鬼?!顿时气的饭都吃不下! 他下意识看向了顾嫣然肚子,那里的伤口此刻已经被妥善处理,然而就在伤口下面一寸深的地方,正孕育着他的孩子!!! 今日那幕后之人不仅险些要了顾嫣然的命,也险些要了这个孩子的命!!!!! 顾嫣然顺着萧钰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也与萧钰有了同样的想法,心中要找到那个幕后凶手的想法便更加坚定! “皇上,此人心思歹毒,今日若非是皇上舍命相救,臣妾不是流血而亡,便是死于那黑熊之口!” “我们的孩子还没来到这个世上,便要离开了……” 顾嫣然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对着萧钰重重地磕了个头, “皇上,臣妾恳请皇上,能够彻查此事,找到幕后真凶,给臣妾,也给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公道!!!” “否则若是让真凶,一直逍遥法外,远离惩罚,等臣妾的孩儿出世,臣妾不仅无言面对自己的孩子,更将日日夜夜活在惶恐之中!” “若没有惩罚,只怕那背后之人会变本加厉,伤害到臣妾的孩子身上来!!!” “皇上!!!” 顾嫣然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泣血,萧钰的心中又何尝不是这般想的?! 一想到顾嫣然今日受了这么多伤害,他便已经十分心痛! 得知今日她肚子里还有两个人的孩子时,他更是变得出离愤怒!!! 萧钰连忙将顾嫣然拉了起来,郑重地向她承诺, “你放心,今日之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嗯,臣妾相信皇上!” 之后两个人便开始回忆意外发生之前的事情。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跟朕讲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嗯。” 顾嫣然点了点头,开始慢慢回想, “臣妾记得今日上午,皇上教臣妾骑马的时候踏月一直都好好的,只是用完午膳,臣妾打算继续骑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那你就从午膳之后开始讲起。” “嗯。” 顾嫣然渐渐陷入回忆, “臣妾记得午膳之后,臣妾拉着皇上正要去继续骑马,皇上却突然被黄公公叫走了。” “没有皇上在身边,臣妾也不敢有大动作,只想着在周围侍卫的保护下,练习一下上马下马的动作。” “可是臣妾走到上午练习的地方,却发现踏月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 萧钰不解, “那它在何处?!” “也不是不在那里,只是被一个小驯马官拉去喂饲料了。他说他的师傅也就是昨日的那个驯马官,已经嘱咐过他,因为我今日要在踏月身上练习骑马,所以一定要给踏月喂足饲料。” 萧钰听罢点了点头, “昨日那驯马官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异常的,然后呢?” “然后踏月来了,皇上却还没来,臣妾就想着先自己试一试,看一看自己刚才的练习成果如何。” “臣妾刚一上马,忽然觉得胆子变大了些,于是又打算慢慢得在围场里走一圈……” 话到此处,顾嫣然的额头上,忽然被萧钰点了一下, “你呀,你怎么如此胆大,朕不在身边,那些侍卫又不敢近你的身,今日即便没有那些幕后之人的黑手,你也极有可能摔下马来!” “难道你想跟大皇子一样摔断腿吗?!” 虽然这个比喻十分不恰当,但是当初大皇子的惨状,顾嫣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只有用大皇子做例子,顾嫣然才会害怕。 “我……” 果然说起了大皇子,顾嫣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臣妾知道了,以后皇上不在我身边,我不会再一个人骑马了。” 见顾嫣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萧钰也不好更多责备,只问道: “后来呢?” “后来,臣妾好像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不过只有一瞬,香味消失的时候,踏月也就突然发疯了。” “你是说你上马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顾嫣然回想着,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臣妾好像是闻到了,可是又不太确定,那香味儿虚无缥缈的,臣妾只闻到了一下。” “不过臣妾可以保证的是,如果那香味再次出现在臣妾面前,臣妾一定能闻出来。” 见顾嫣然如此肯定,萧钰不疑有他。 “这香味儿也许就是我们找到幕后之人的关键!” “看来有些人藏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 第二天,顾嫣然还未醒来,营帐前就站满了一群想要拜访萧钰的人。 昨夜万兽山上,所有人都知道了顾嫣然和萧钰误闯进猎场的事情,黄忠全带着侍卫们气势汹汹地进去寻找,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然而他们只知道皇上进去了,又被找回来了。 却不知道皇上是否受了伤,伤得严不严重?! 他们闯进去的那个地方,正是万兽山上野兽最为凶猛的地方,加上一早醒来众人都看见了围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的尸体,便更加开始猜测萧钰是否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一国之主,即便是偶感风寒,也有许多人为之担忧。 如今这么大一个野兽的尸体摆在那里,看他身上伤痕累累,便能想到与之搏斗的人多多少少也受了伤。 大臣们十分担心萧钰的身体,天还未亮,便有人等在萧钰的营帐前想要见他一面,确认萧钰的安危。 就在众人等了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候,营帐的门帘终于被人从内掀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是萧钰出来了。 有几个年迈一些的臣子,连忙跑到萧钰身前,对着他左看右看。 等确认萧钰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看起来面色红润,身体无虞之后,他们才补上了应有的礼节, “皇上勿怪,微臣们也是担心皇上的身体,昨日皇上和曦妃娘娘在猎场中迷路,微臣们一直都十分担心。” “只是昨天晚上皇上回来时天色太晚,微臣们不好打扰,只能赶在这个时间来探望皇上。” 萧钰自然不会跟这几个对他忠心耿耿的老臣计较。 “爱卿有心了,朕昨夜只受了些皮外伤,现在已无大碍,爱卿不必担心。” 得到萧钰的亲口保证,几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哦,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还要与萧钰说几句话,却发现萧钰已经越过他们向前走了,脚步有些急促的样子。 不禁疑惑起来,皇上这是要去做什么?! 第282章 香草 萧钰要做的自然是寻找证据! 昨夜他与顾嫣然将意外发生前的事情反反复复回想了三遍,只找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顾嫣然上马之前闻到的香味。 而这个味道,就连一直站在顾嫣然身旁的彩月也没闻到,唯一的线索似乎也断了。 可是顾嫣然既然闻到了香味儿,那这香味儿必然会出现在一个载体身上,唯一有可能作为这个载体的,自然就是昨日发疯的踏月!!! 萧钰急匆匆出门就是为了找回踏月的尸体,验证它身上是否有那怪异的香味儿。 这一次萧钰没有亲自出马,而是分派了一队人手,来到了断崖之下,将踏月的尸体带了回来。 之后又令人开膛破肚,终于在马肚子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驯马官常用饲料的野草,且伴有奇异的香味! 等太医确认这野草正是导致踏月发疯的原因,萧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看来当真是有人意图对顾嫣然不轨!!! 定然是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恩宠,让其他人红了眼。 他倒是要看看,这后宫到底有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他对着干?!!! “给朕查!!!” 萧钰一声令下,黄忠全立刻带着人将昨日,以及前日,以及前前日,总之是接触过踏月,可能给踏月喂过饲料的驯马官,全都带了过来。 随后对他们一一进行审问。 最后,嫌疑人竟然锁定在了昨日将踏月牵过来的那个小驯马官身上。 “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呀,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明明被带来问话的人有好几个,可是偏偏只有那个小驯马官被侍卫架住了脖子跪在地上。 他顿时便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连忙跪在地上,向着萧钰求饶。 而他的师傅也就是顾嫣然来到万兽山的第一晚看见的那个驯马官,见自己的徒弟被这般对待,于心不忍,忍不住向皇上求饶。 “皇上,微臣的徒弟微臣明白,他向来胆小,定然是做不出这等害人的事情的!!!” “皇上还请您再彻查一番,还他一个清白吧!” “ 哦?!” “你是说,朕冤枉了他?” “不不不,微臣不敢,微臣的意思是,他年纪小,做事也笨,说不准是被什么人蒙骗了,给踏月喂了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还请皇上宽容他一二!!!” 这本是师傅对徒弟的拳拳爱护之心,看在萧钰眼里却十分刺眼。 “你好大的胆子!敢包容陷害曦妃娘娘的人!” “你可知,若不是他喂了踏月那有毒的草药,昨日曦妃就不会有此一劫?!” “你既说他不是无意的,那他便是没有做好驯马官的职责,便是失职,更该罚!!!” “来人,给朕打!!!” 随着萧钰的一声令下,小驯马官很快就被几个侍卫架在了一条长凳上,粗长的板子也很快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 “皇上,奴才,奴才真的是清白的呀,皇上!!!” “救命啊,师父,快救救我!!!” 小驯马官被打得哀叫连连,忍不住向自己的师傅求救。 可那个老驯马官看清了萧钰身上的愤怒,也不敢再冒险求情,只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眼见着自己的师傅,不能指望,而身上的疼痛却越来越重,小驯马官终于放弃抵抗,忍不住求饶道: “别打了,我说!别打了,别打了!!!” “我说,我全都说!!!” 老驯马官扭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以相信这是自己那个胆小又怕事的徒弟! “你!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小驯马官被打得龇牙咧嘴的,看见了他师傅脸上失望的神情之后,默默低着头。 “师傅,徒儿错了……” 老驯马官一听,便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这个乖徒儿的眼神也从赞赏怜悯,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你,糊涂呀!!!” “师傅,徒儿知错了,你不要生气……” 萧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现在只想知道幕后之人的消息, “你如实交来,这踏月腹中的草药是谁给你的?又是谁让你喂给它的?!” 小驯马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受到那里湿漉漉的,似乎已经见了血,这才被吓得面色惨白,问什么就说什么。 “奴才,奴才全招!” “昨日,奴才本来按照师傅的吩咐在给踏月喂着草料,忽然旁边走来了一个宫女跟奴才打趣。” “说曦妃娘娘如今深受皇上的宠爱,若是能够讨得曦妃娘娘的好,不仅我能升官发财,我的师傅也能跟着受益。” “我说我没有那个本事,能讨得皇上的赏识,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 “她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说我这个职位,只跟皇上和曦妃隔了一匹马,若是能在这个马儿身上使使功夫,便能获得贵人们的赏识。” “她说得信誓旦旦的,我便信以为真,问了她有什么办法?” “一开始她还藏着掖着不肯说,直到看见我打算放弃之后,她才忽然拉住我。” “她说她认识一种草药,吃了之后能够让马儿健步如飞,状态变得特别好。” “奴才想着要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便要求着她帮自己找到了这种草药,然后把踏月拉到一边,悄悄的喂给它……” “也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在曦妃娘娘赶到之后才把踏月带了过来” 小驯马官所说的话,正好能和顾嫣然的回忆对上,他所指的那种草药也正是踏月腹中还未消化完的那种。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只要找到那个小宫女,便能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了! 第283章 死了 “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那个宫女是谁?” 小驯马官摇了摇头, “小的不认识她。”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师傅便痛心疾首地开始骂起来, “你糊涂呀!照料皇家马匹是何等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因为听信了一个不认识的宫女的话,就随意给踏月喂东西?!!!我之前是这么教你的吗?!!!” “师傅,对不起,我……” 萧钰没耐心听他们两个道歉来道歉去,只继续问到: “那你可记得那宫女的模样?” “记得,小的记得的!” “好,那朕要你配合画师把那宫女的模样画出来,你可能办到?” “小的能!” 等画师画出了那宫女的画,立刻便有旁观的人认出那宫女的身份, “咦,这不是那个倒夜香的宫女吗?!” “你说什么?你认识她?” 萧钰听见声音,立刻望向那个开口的侍卫,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小侍卫这才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对如此多人的关注有些陌生,却还是实话实说, “启禀皇上,小的不认识她,但是小的见过她。” “这个小宫女本来是负责给围场的贵人们倒夜香的,按照常理来说,她本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将夜香清理干净。” “可是昨日小的在巡逻的时候忽然被她撞上,险些被撒了一身!” “当时小的还训了她几句,她对着小的连连道歉,我见她长得瘦弱,也看着怪可怜的,便没有过多责怪。” 侍卫的话一说完,那个小驯马官便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的也想起来了!” “那个宫女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臭味儿,只是因为当时我们两个都在马厩之中,所以我以为是马身上的味道,就没往她身上想。” “现在想来,皇家的马厩每日都有人清理,那股臭味儿应该就是她身上的夜香的味道。” 两人的话更加证明了那个小宫女有问题,于是黄忠全看向那个侍卫问道: “你说昨日她撞了你,是什么时候?” 小侍卫略一思索, “是昨日午时!!!” “午时?!!!” 时间正好对上,这样看来,那个小宫女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萧钰当机立断, “去把那个宫女给朕带过来!!!” …… 昨日孟充仪和许多后宫嫔妃还有命妇们在皇后娘娘的营帐之内,等着黄公公的消息,眼看着日落西斜,天色昏暗,一直到月初东方。 她心里的快意也越来越多,宠冠后宫的曦妃娘娘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葬身于野兽之腹?! 日后没了顾嫣然,皇上的目光,再也不会她他吸引过去,自己只需再排编一段精美的舞蹈,照样能勾回皇上的心! 孟充仪正暗自窃喜,畅想着日后会如何得宠的场景,忽然间便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之后便有一名侍卫冲了进来。 并且带来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 曦妃被找到了!而且活得好好的!!! 在场之人听见后都欣喜不已,皇后更是立刻起身吩咐宫人去准备吃食,药品,再让太医守在一旁,时刻等待皇上他们归来。 没有人注意到孟充仪那几乎被扯得变形的手帕。 等她站在人群之中,看见了皇上和顾嫣然同乘一匹,平平安安得回来之后,孟充仪更是彻底死心! 她没想到顾嫣然的命竟然这么大,赵才人的计划虽然没有告诉自己,可是她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顾嫣然之前不会骑马,那匹马忽然受惊,她就算没有摔死在马下,也该被猎场之中的野兽咬死才是!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奋不顾身,孤身一人进去猎场找她?! 孟充仪的目光忽然放在了不远处,侍卫们抬着的黑熊的尸体上。 瞧那黑熊身上斑驳的箭痕,还有已经被刺瞎的双眼,以及头顶那在夜色下也闪闪发光的匕首,便能够想象到两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若是顾嫣然一人在那里,她必死无疑!!! 可惜,皇上去了!!! 可恨,皇上把她救回来了!!! 孟充仪站在人群中注视着骑在马上的两人,眼睁睁看着皇上将顾嫣然抱进营帐内,气得一口银牙都险些被咬碎了。 等她回到营帐之内,更是将自己帐内能摔的东西全都摔碎了…… 她本以为顾嫣然成功获救,皇上也平安归来,这件事就以自己的计划失败而告终。 没成想,今日一醒来就听见宫人禀报,皇上派了一队人马,将踏月的尸体找到,又开膛破肚,在它肚子里找了一些什么东西? 等孟充仪听到,皇上将好几个驯马官叫到营帐之内审问之后,更是立刻急得坐立不安。 “快,快去把赵才人叫来!” 宫女虽不知其所以,却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情和自家娘娘有关系,结合昨日赵才人那紧张的神情,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把赵才人喊来。 “婢妾参见娘娘,不知娘娘这么急匆匆叫婢妾过来,有什么事情?!”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相信整个围场没有一个人能睡一个好觉,赵才人亦是如此。 她一边害怕顾嫣然没有遇到危险,一边又害怕皇上遇到危险。 她更害怕得是皇上和顾嫣然一起遇到危险! 就在她内心万般纠结的时候,黄公公带着皇上和顾嫣然回来,那一刻,她心底说不出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许是亏心事做多了,赵才人昨夜一直梦魇,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都好不容易有些睡意了,又忽然被孟充仪的宫人叫过来,自然语气不善。 加上昨日她在孟充仪营帐外,受到那个宫女的言语侮辱,现在的赵才人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对孟充仪恭敬有加了。 孟充仪倒是没有注意到赵才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在意,她现在最在乎的,是事情暴露之后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皇上现在已经在派人调查曦妃娘娘出事的原因,皇上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吧?!” 赵才人笑了笑,孟充仪想说的其实是皇上不会查到她身上吧? 她怎么会在乎自己这个需要靠她接济的才人的死活呢?! “娘娘放心,这件事情婢妾昨日就想到了,只是想来禀报你的时候,却被你的宫女拦住了,这才没与娘娘说。” 说着赵才人便瞅了一旁站着的一个宫女一眼,孟充仪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一旁。 宫女见自己,险些坏了娘娘的大事,连忙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奴婢并不知道赵才人昨日来找你是为了此事,奴婢还以为她又是来……” “要银子的?!” 赵才人补充完她下半句话,自嘲地笑了笑, “不怪她会如此想,就连婢妾也觉得自己近来太过依赖充仪娘娘,不如从今以后婢妾就……” “不必!!!” 孟充仪意识到自己的宫女做了什么蠢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才看向赵才人道: “妹妹切莫妄自菲薄,本宫与妹妹从来都是合作关系,哪里谈得上什么依赖不依赖的?!” 昨天的事情还没有了结,若是赵才人撂挑子不干了,那如果是皇上插到自己身上可该怎么办??!! “这个宫女稍后我会处置她的,咱们还是先来谈谈皇上调查的这件事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赵才人心中轻蔑一笑, “此事不会查到娘娘身上来的!” “当真?!” “自然!” 与此同时萧钰处, “启禀皇上,那个宫女死了!” 第284章 将功抵过 “什么?!!!” “怎么,怎么会,她怎么会死了,昨天她还活得好好的!” 小驯马官瞪大了双眼,连连摇头不敢相信。 不只是他,在场众人听见侍卫的话后都是十分震惊,萧钰更是面色难看, “现场可发现什么线索?” 侍卫摇头, “小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听和那宫女住在一起的其他人说,那个宫女向来沉默寡言,时常受人欺负,所以像倒夜香这种最粗俗最下贱的活计,都被别人推给了她,可她也从不拒绝,只默默承受。” “小的刚才去找她的时候,并不是在她的营帐内发现她,而是在营帐外百米多远的地方,发现她已经自缢于一棵树上,身上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似乎是畏罪自杀。” “据其他宫女所说,昨日一早那宫女出去倒夜香之后便再未回来过……” “因她一直独来独往与众人不合群,所以也没有人想过要去找她。” “等到今早需要有人去倒夜香的时候,几人才想起她来,看不见她的人影,她们只当她是终于想要反抗了,便各自去做了各自的活计。” “直到刚才我们发现了她的尸体,其他人才知道她已经死了。” 听到这番话,小驯马官更是彻底害怕不已,他跪在地上爬向萧钰, “皇上,这,这不可能,小的昨日明明还在马厩里与她说话了,那香草就是她指给小的的!” “皇上,你一定要相信小的,小的绝对没有说谎!昨日真的是那个宫女引导小的给曦妃娘娘的马喂香草,才会导致马儿发疯!!!” “小的是被她陷害的呀!!!” 小训马官根本不敢认同侍卫的话,若是小宫女一死,那整件事情的线索就断了。 那他就是彻底害了曦妃娘娘的凶手,如此罪名,最后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皇上,皇上,小的,真的是受了那宫女的蛊惑……” 见小宫女已死,小驯马官的师傅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徒弟不过是一时轻信了旁人便落到要杀头的后果,他也心疼不已。 “皇上,微臣以为这个宫女死的时机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让我们查找到幕后真凶一样。” “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徒儿是清白的。” “皇上,还请皇上不要放过幕后凶手,还我徒儿一个清白!” 萧钰看着这一老一小跪在身前,只觉得头疼! 从这两人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小驯马官确实是清白的,可他也确实轻信了旁人而导致了顾嫣然受到伤害。 这一点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皇上吩咐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皇后突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 “臣妾参见皇上,臣妾可来迟了?” 萧钰看着她下意识皱眉, “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皇上正在追查昨日导致曦妃妹妹受伤的真凶。” “曦妃妹妹如今怀有身孕,这等血腥暴力的场面自然是不能瞧的,本宫身为皇后,有责任也有义务替曦妃妹妹查清楚这件事情,皇上不会嫌弃臣妾吧?” 皇后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萧钰又怎么能拒绝? 只是在他同意之前,目光又别有深意地在皇后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在思考,会不会正是皇后一手策划了整件事情? 如今见事情有暴露的风险,所以特意赶来阻止自己查案? 然而下一刻萧钰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皇后不是这样的人! 并不是说她不会对顾嫣然起歹心,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是皇后向来都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若昨天的事情是她一手策划,那今日死的就不只是那一个宫女了,在场的这几个驯马官恐怕都得死,且皇后现在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也不会如此明显。 萧钰心中微叹口气,不知是第几次有些后悔,自己当初选中了她做皇后?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由着皇后坐在了旁边。 “皇上,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皇后问话,萧钰却不想回答,见他一直闭紧嘴巴,黄忠全连忙开口。 “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刚才查到,就是因为这个小驯马官听信了一个倒夜香的宫女的话,给曦妃娘娘的马儿喂了一种香草,才导致马儿发疯,使曦妃娘娘受伤。” “原来是这样,那抓住那宫女审问一番,不就能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吗?” 皇后说着,眼中露出兴奋的目光。 昨夜得知曦妃不仅平安回来还怀有身孕,皇后是嫉妒又失落的。 可是今早听闻昨日之事并非是个意外,而是有人看不惯顾嫣然,专门针对她,皇后就压制不住心中那想看戏的想法了。 虽然她不喜欢顾嫣然,可也不代表她喜欢后宫其他女人。 如今看着有人因为看顾嫣然不爽而出手陷害她,虽然没有成功,可是看着她们两个人狗咬狗也是不错的! 所以皇后才会匆匆赶来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手消息。 谁料这幕后之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害了一个曦妃还不够,还害死了另一个人: “小的们也想要抓到那个宫女啊,可是,可是她,她死了!” “什么?死了?!!!” 皇后秀眉微蹙,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皇家猎场,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陷害皇妃,还随意戕害宫女,她眼中还有王法吗?!” 皇后如此愤怒,并不是皇后心中有多么正义。 只是这种事情确实是对整个皇室的挑衅,也像是在暗示她这个皇后当的不够称职。 昨日皇上和顾嫣然都在猎场之内,整个围场中身份最尊贵的就属她了。 按理说他应该把围场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 凶手混在众人中间,还杀死了一个宫女,这简直是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可有凶手的线索?!” 黄忠全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那宫女死得太过干净,咱们才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如今线索已经全断在那个宫女身上了。” “哎——!” 见此情景,皇后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本是想来看好戏的,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了这样一出戏。 若是叫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那整个皇室岂不是颜面无存?… 她这个皇后更是要被人诟病,没有作为,没有担当,皇上不在,自己也不能挑起大梁。 不!!!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给别人批判自己的理由! 皇后的目光逐渐转移到了小驯马官的身上,脸上的笑意逐渐转化为杀意。 “依本宫看,说不定那个宫女就是这个小驯马官胡扯出来的,那宫女的命也是他取的。” “像他这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就该立即处死以儆效尤!” “皇上,你觉得呢?!” 萧钰接收到皇后的暗示,明白她这是想要把锅全都扣在小驯马官的身上,虽然程序上不太公平,但是于皇家颜面有益! 想到此处,萧钰也不禁把目光放在了小驯马官身上…… 被两道视线注视着,小驯马官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似乎也意识到了皇后的打算。 眼看着萧钰就要开口,他连忙开口求情, “皇上,小的,小的可以将功抵过!!!!” “小的知道大皇子当初是为何摔倒的?!!!!” 第285章 粉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黄忠全更是深刻的明白这句话一出,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下意识的看向了皇上和皇后。 只见萧钰也是十分震惊,甚至隐隐带着薄怒。 皇后更是怒不可遏,瞬间站了起来,奔向了小驯马官,一把握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小驯马官几乎被扼住喉咙,险些不能呼出气来,但也知道皇上和皇后如此的表现足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能够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小的刚才说,小的知道大皇子是怎么摔下马的?” “他是怎么摔下来的?!你说!!!” “大皇子是……是……” 小驯马官涨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皇后越看越着急,手中的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 “你说啊,到底有什么隐情,快说呀!!!” “小的……小的……” 眼见皇后十分激动,险些将小驯马官勒死,萧钰连忙起身把她扯了回来。 “皇后莫要激动,让他慢慢说,朕也想知道大皇子摔马背后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说着,萧钰的眼神便带着十足的凌厉望向了小驯马官, “你说到底是为何,大皇子才会突然从马上摔下来?!” “咳咳……” 小驯马官好容易喘了口气,又被萧钰充满气势的眼神盯着,心中更加惶恐。 可是这些都不能抵消他方才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所以他还是没有说清楚,反而大着胆子向萧钰和皇后提起条件。 “小的若是说了大皇子的这件事情,皇上和皇后娘娘能否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戴罪立功?!” “今日曦妃娘娘受伤一事,可否不再追究?!” 萧钰不禁被这个小驯马官的想法逗笑了,他怎么敢有胆子和自己讨价还价?!!! 当初大皇子落马一事,他竟然知道内幕,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任由伤害大皇子的人逍遥法外,此其罪一! 他身为皇家驯马官,没有尽忠职守,照料好曦妃娘娘的坐骑踏月,反而轻信了他人的胡话,给踏月喂了致其发疯的香草,此其罪二! 踏月发疯导致顾嫣然误闯进猎场,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最终让他和顾嫣然都受了伤,还险些伤到了顾嫣然腹中的孩子,此其罪三! 这三项罪名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他怎么会觉得能够戴罪立功?!!! 与萧钰此时的理智清醒不同,本来打算看戏的皇后,在听见大皇子摔马一事另有原因之后,整个人都已经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冲昏了头脑。 她在心中不停的猜测,背后出手之人会是谁,是德妃还是顾嫣然?是周充容或者是孟充仪?! 总之,不论是哪个人,只要她敢伤害大皇子,她一定要与那个人不死不休!!! 皇后急切地想要知道背后之人,一口便答应了小训马官的要求。 “好,本宫答应你!” “只要你能如实道来大皇子摔马背后的真相,助本宫找到伤害大皇子的真凶,本宫便准你戴罪立功!” 毕竟昨日受伤的是顾嫣然又不是她,皇后对这个小驯马官的愤怒,自然没有皇上那么多。 和大皇子比起来,皇后会选择哪一个人一目了然! 闻言萧钰立刻不赞同地看向皇后, “皇后!” “皇上!!!” “如今既然那个宫女已死,这陷害曦妃妹妹的幕后之人便找不到了,可是伤害我儿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大皇子还那么小,就受了那么重的伤,险些废了一条腿,从此成为废人。如今有机会抓到幕后真凶,难道皇上不愿意吗?!” “还是说在皇上看来,我的启儿还比不过曦妃珍贵?!!!” “你……!” “你强词夺理!!!” 萧钰被皇后的话气得哑口无言。 他虽然十分理解皇后对待大皇子受伤这件事的心情,可是却万万不能同意皇后如此轻易就放过这个小驯马官。 毕竟,这前后两件事情虽然不是因他而起,如今看来却都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实在是不该轻饶! 可皇后已经等不及了,她不再等待萧钰的同意,只看着那个小驯马官一意孤行道: “本宫答应你!” “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本宫了,等本宫抓住真凶,替大皇子讨回公道。” “便会饶你一命!” 小驯马官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面色难看,一言不发的萧钰。 见萧钰虽然不甚同意皇后的做法,却并未出言否定。 这才如释重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的谢皇后娘娘,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后却不耐烦拖延时间, “好了,别磕了,你的命暂时还不是你的,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为了活命而欺骗本宫,后果也不是你能承担的!” “快说,大皇子当日是如何摔下马的,是不是有人暗中陷害?!” 小驯马官知道自己的性命得到保障,这才停止卖关子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而在他开始回忆之前,懂事的黄忠全已经悄悄屏退了营帐之内的宫人侍卫。 毕竟从常理上讲,会陷害大皇子的人,应该与后宫有关,一会儿不论查出幕后真凶是谁,于皇家颜面都有碍,这种事情还是私下里调查为好。 等营帐内的人被清空了,只剩下皇上,皇后,黄忠全,还有那个小驯马官,几人才听到了大皇子受伤的真相…… “宫中的马匹喂养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每天要喂养三到四次,每次间隔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小的还记得,大皇子受伤前日,小的刚喂完马,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匆匆去了茅房。” “等小的再回来的时候,老远就发现马儿前边多了个小太监,小的还以为是有哪个贵人想要骑马,便准备上前询问。” “谁料还不等小的走近前来,那人便四处看了看,快速离开了。” “之后一切便如往常一样,再没有谁过来,小的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第二天,大皇子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小的才心觉不对。” “连忙奔向了马厩之中,这才在大皇子所骑的那匹小马驹的食槽角落处,发现了一些粉末……” 第286章 杀人了 “想来那便是导致大皇子的马突然不受控制的原因。” 听见他的话,皇后顿时怒不可遏, “你既发现有人暗中搞鬼,为何不及时上报?!” 小训马官害怕地望了她一眼,这才小声道: “小的这份差事是师傅好不容易帮我求来的,若是让人知道是小的一时疏忽,才导致大皇子受伤,那小的岂不是……” “所以?!” “你就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让伤害大皇子的人逍遥法外,是吗?!!!” “你以为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能够保全自己一辈子吗?!!!” “你信不信本宫立刻就能要了你的命!!!” 听见皇后的话,小驯马官怕得瑟瑟发抖,立刻匍匐在地上求饶,却只让皇后更加生气。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小的,小的只是害怕,小的现在已经全都说出来了,皇后娘娘饶命啊!!!” “况且,娘娘,娘娘刚才已经答应了小的,让小的戴罪立功,娘娘不能言而无信啊!!!” “你!你竟敢威胁本宫?!!!”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皇后双目赤红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愤怒和疯狂,但是想到了自己刚才答应小训马官的话,只能极力压制自己心底的怒火。 皇后忽然想到了当初大皇子受伤之后的事情,她本以为大皇子受伤是因为自己骑术不精,还在同窗面前炫耀导致的。 当时她甚至还严厉责骂了大皇子好一阵子,现在得知这其中竟然有其他人的手脚,皇后便恨得心里发狂!!! 见皇后一时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萧钰便接着问起。 “你说你亲眼看见有个小太监给大皇子的马下了药,那你可知道这个小太监是谁?!” “这,小的,小的不敢说……” “皇上让你说你就说,再吞吞吐吐的,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到了皇后的底线,小驯马官再不敢隐瞒, “小的说!小的说!” “是,是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 “小的记得二皇子当初刚学骑马的时候,还曾来过马厩看望自己的那匹小马,当时他身后就跟着那个小太监。” “二皇子……德妃!” 听完小驯马官的话,皇后立刻便想到了德妃。 “这件事情竟然是德妃指使的?!!!” “是她!一定是她!!!” 皇后想到了五皇子满月宴那日,德妃将自己推下水,害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之后又导致自己的脸上起红疹,一直到今日都没有好全。 现在她更是派人险些害了大皇子的性命,实在是罪不可恕!!! “欺人太甚,本宫要杀了她!!!!!!”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冲出了营帐,萧钰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经过,皇后的身影便忽然消失了。 他瞬间意识到皇后要做什么,连忙想要阻止, “给朕拦住皇后!!!” “滚开,否则本宫杀了你!!…” 可惜盛怒之中的皇后,谁也拦不住,她一脚踹开拼命上前的侍卫,便急匆匆地向着德妃的营帐而去。 见此情景,萧钰也是颇为头疼。 本来出了顾嫣然的事情,他便十分恼怒,本以为今日能查到凶手,给顾嫣然报仇,没想到顾嫣然的仇还没报,竟然会扯出大皇子的事情?! 如今更是牵连到了德妃和二皇子。 他虽然也和皇后一样,下意识想到了是德妃陷害大皇子,下一刻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德妃向来谨慎,即便是要陷害大皇子也不会手段如此粗糙,即使是在大皇子的马中下药,也绝对不会用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这其中定有误会!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小驯马官, “你敢肯定你看见的人是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没有看错?!” 小驯马官已经被皇后刚才那喊打喊杀的气势吓破了胆,现在已经是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 他害怕地摇了摇头,又连忙点头。 “小的没有看错,小的绝对没有看错!!!” “小的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那时小的看见的就是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他来与小的对质!” 如此萧钰这才是彻底信了小驯马官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朕走一趟吧。” 说着萧钰便走出了营帐外,而小驯马官还在愣神的时候,也被一旁的黄忠全拎着后领带了出去。 “走吧,去与你看见的人当面对质!” …… 围场,德妃营帐内。 德妃并周充容,还有孟充仪,三人正坐在帐内其乐融融地说着话,忽然帐外传来一阵骚乱。 三人只听见外面传来宫人的阻拦声,随后便看见营帐的门帘被皇后掀开。 几人下意识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贱人!!!” “啊——!!!” 行礼还未完成,孟充仪和周充容便听见皇后的一声怒骂,随之而来的是德妃的一声惨叫,抬起头来便看见皇后一巴掌将德妃扇在了地上!!! 言语间更是十分愤愤, “贱人,你敢害我儿性命,看我不杀了你!!…” 说着皇后便扑上前来,跪在德妃的身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眼看着德妃瞬间处于劣势,已经面色涨红,不能说话,两人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将皇后拉开。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德妃姐姐有哪里做的不对的,你尽管说就是了,何必如此侮辱人,还要人性命呢?!” “是呀皇后娘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还请皇后娘娘先息怒,若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先解释一番为好。” 孟充仪和周充容一边不停地劝着,一边招呼旁边的宫人上前, “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见皇后娘娘生气了吗?还不把娘娘拉起来?!” “是。” 有了宫人的帮助,即便皇后再如何愤怒,也无法对德妃怎么样了。 等彻底将两人分开,德妃才缓过气来,满脸疑惑地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即便看臣妾不顺眼,也不必往臣妾的头上扣这么大一个帽子。” “陷害大皇子是何等罪名,臣妾怎么敢如此行事?!” 皇后却不听德妃的解释,不管不顾依旧冲上前去, “贱人,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还敢在本宫面前狡辩?!!!!!” 眼看着皇后又要扑上来,德妃几人连忙叫人帮忙。 “来人啊,救命啊,皇后娘娘杀人了!!!” 第287章 指 认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皇后娘娘杀人了!!!” “贱人,你敢害我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皇后娘娘不要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娘娘息怒,有事解释清楚,皇后娘娘!!!” “咳咳,臣妾没做过的事情,臣妾绝对不会承认,皇后娘娘即便是杀了臣妾,臣妾也绝对不认!!!” “哎呀,德妃姐姐少说两句吧………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息怒呀……” 就在营帐之内乱成一团之时,萧钰终于带人赶到,看见此情此景顿时怒从心来, “够了!!!!” “还嫌你们不够丢人吗?!!!!” 萧钰一出现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德妃更是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皇后却不理会身边这群女人的小心思,双目赤红,满腔愤怒地走到萧钰身边,扑通一声跪下。 萧钰见了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身为皇后如此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皇后却无视黄忠全要将她扶起的动作,只满眼含泪地看着萧钰, “皇上。” “臣妾知道自己蠢笨做事不得你的心。” “可是臣妾与皇上做夫妻这么多年来,对皇上从来都是一片真心,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启儿不仅是我的命根子,也是你的嫡长子,德妃此举无异于谋杀!!!!” “此等罪行皇上一定要重重处罚,以儆效尤!!!!” “求皇上给启儿一个公道!!!!” 见皇后都说出了这番话,萧钰心中也是十分无奈。 他自然想要找到伤害大皇子的凶手,将其严惩,可是如今小驯马官的话并不足以确定德妃就是幕后凶手。 毕竟一个小太监能够指使收买他的人太多了! 然而皇后身为他的发妻,如今又是为了大皇子之事,自己自然要给她一些体面。 萧钰上前来亲自将皇后扶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放心,既然已经有了证人,朕自然会将此事查清,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给启儿,也给你一个公道!” “嗯,臣妾相信皇上!” 两人说话间,旁边的德妃与孟充仪和周充荣已经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三人一起来到皇上身边。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皇后方才所为,事出有因,德妃不要怪罪。” 德妃本想开口将皇后罪行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一番,没想到皇上会提前为皇后开脱。 到嘴的话只能咽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对臣妾并无恶意,只是臣妾方才受了那番折辱,心中也甚是委屈。” “想问皇后娘娘到底是为何对臣妾如此误会,娘娘刚才口中的‘我害了大皇子的性命’,又是为何意?!” 萧钰并未直接解释,而是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声, “把他带进来。”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那个小驯马官畏畏缩缩地走进前来。 德妃一见到他,便皱起了眉头,之后更是思索一番,摇了摇头, “这,此人是谁?臣妾从不认识!” 萧钰并不惊讶,只耐心解释, “此人是从宫中跟着出来照料围场马匹的训马官,朕今日召他前来,本是为了调查昨日曦妃受伤一事……” “可是查着查着却突然查出了之前大皇子受伤另有原因……皇后也是心中有了误会才会对你如此……” 见到小驯马官出来的那一刻,孟充仪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明明赵才人向她保证过,皇上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可是现在怎么会带着这个人到自己面前来?! 等他 她听到皇上讲述了调查事件的经过,这才明白线索已经断在那宫女身上。 而皇上之所以会来此,是因为这个小训马官与大皇子的事情有牵连,皇上和皇后因此怀疑德妃是陷害大皇子的幕后真凶。 至于自己,不过是得知了曦妃大难不死还怀有身孕,心中嫉妒便和同样怀有一番心思的周充容来到了德妃的营帐内,想要看看他们对曦妃怀有身孕的看法。 没想到三人还没说几句,皇后便突然冲了进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德妃发出一声冷笑,随后伸出右手看着萧钰, “皇上,臣妾敢对天发誓,臣妾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臣妾的翔儿亦是如此!” “事情的真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小驯马官说了谎,当初他看见的并非是翔儿身边的太监,要么就是翔儿身边的太监被外人收买,想要嫁祸给我们母子。” “皇上您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还我们母子一个清白!” 见德妃张口就说自己撒谎,小驯马官也慌了,他可是像皇上和皇后娘娘要了条件的,若这件事查到最后变成自己撒谎,那他岂不是还是一死?!!! “皇上,皇后娘娘,小的也可以发誓,小的当日绝对没有看错!!!” “虽然小的与二皇子不是很熟悉,可是二皇子对马儿十分喜爱,他身边的小太监经常来马厩照顾二皇子的马,小的也因此对他颇为眼熟。” “小的敢以性命起誓,那日给大皇子的马下药之人,定然是二皇子身边的那个小太监!!!” 这一个两个的都用性命发誓,又都找他讨公道,要清白,萧钰只觉得十分心累。 然而大皇子是他的嫡子,不论大皇子现在如何,他都还是十分看重他的,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开了头,必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便派人把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带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 黄忠全领命,转身就要出去将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领来,刚掀开营帐,便看见二皇子老远就跑了过来, “母妃,你没事吧,儿臣听说皇后娘娘要来杀你……!!!” “你可有受伤啊?!” 二皇子一边急速奔跑,一边焦急地喊着,等他撞到了黄忠全身上,才意识到德妃营帐之内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等看见皇后和萧钰的身影后,更是瞬间收了声音。 而在他之后,大皇子也匆忙赶来, “二弟你等等我,母后不是那样的人,定是他们传话传错了,你等等我啊!!!” 等大房子进了营帐,也和二皇子一样,瞬间收了声音。 两人拘谨地朝着众人行礼,随后各自朝着各自的母亲而去。 “母妃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 “母后,儿臣怎么听说你在欺负德妃娘娘?!” 德妃满脸感动,皇后则是恨铁不成钢,她这个儿子,一天天的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 就在四人各自安慰的时候,那个小驯马官突然指着二皇子身边一人大喊道: “就是他!那日就是他!!!!!!!” 第288章 宝清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皇子身边站着一个小太监,正满脸疑惑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小太监还没搞清楚为何这个驯马官要指着自己,下一刻,就听见小驯马官对着萧钰和皇后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那日给大皇子的马下药之人就是这个小太监,小的绝对没有认错!” 话音刚落,皇后便一脸怨气地瞪向他, “皇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件事情分明就是德妃指使这个小太监伤害大皇子,企图谋害大皇子的性命!皇上,德妃其心可诛,皇上一定要严惩啊!!!” 大皇子听完皇后的话,只觉得满脑子糊涂。 “母后,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德妃娘娘指使不指使的,儿臣当初摔下马来,的确是儿臣骑术不精啊!” “住嘴!你懂什么?!” 听着大皇子都要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皇后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责令他不准再开口。 德妃此时也缓过神来,狠戾地看了二皇子身旁的小太监一眼,随后开口, “皇后娘娘,翔儿三岁起这个小太监便跟在他身边了,这驯马官认识他,也再正常不过,此事并不能证明他给大皇子的马下了药。” 皇后见德妃还要狡辩,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二皇子身边,将那个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小太监拉到众人面前, “现在当着皇上的面,你最好一五一十得把你当初对大皇子做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否则本宫现在立刻就见送你去见阎王!!!” 小太监猛得被她推倒在地上,心中惶恐极了,却只能对着众人连连摆手, “皇上,奴才,奴才,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奴才从来没有对大皇子起过歹心啊!” “奴才是冤枉的呀!!!” “你还敢狡辩,本宫有证人在此。” “大皇子摔马前日,你是不是曾去过马厩?!” “这,这奴才不记得了!” 闻言,皇后气得声调都变高了, “不记得?!!!!”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怎么会不记得?!” “大皇子摔马前日,你是老老实实待在二皇子身边,还是悄悄跑到了马厩给大皇子的马下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记得?!” “本宫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本宫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看起来似乎对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一口咬定自己从没做过这件事。 他这边否定了那边小驯马官就不干了。 若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戴罪立功的‘功’不就没有了吗?! 见皇后十分迫切地想要小太监承认是德妃指使,而德妃又矢口否否认。 两人几番争论下来都没一个结果。 小驯马官才插口道: “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小的有个主意。” “小的知道皇子们在学堂上学的时候都是住在皇子所的,且有专人看护。” “若想知道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是否在大皇子摔马前日去过马厩,只需要查问一下皇子所的人便清楚了。” “宫中太监,尤其是像他这般,一直跟在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向来和主子是形影不离的。” “那日据小的记得,应该是学堂休息之日,想必二皇子应该在皇子所中,那此人也应该一步都未出。” “只需向皇子所的守卫问清那日这个小太监是否出去过,便能清楚他刚才是否说谎?” 话音刚落,和他并排跪着的小太监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因为他知道,只要皇上派人去问了,便一定能知道自己那日离开过皇子所…… 而自己并没有合理的理由能够解释离开的原因,看来当日做的事是瞒不住了…… 听到小驯马官的话,一直默不作声的二皇子,衣袖中的手指不由得紧紧攥起。 当初陷害大皇子的事情,是他吩咐身边人去做的,他自认做得还算天衣无缝,更何况之后并未有人举报过自己。 他便以为此事就此了了。 谁曾想大皇子的命竟然这么好,不仅捡回一条性命,还有尚阳先生为他治好断腿。 到头来自己竟然白费一场功夫! 他自然不甘心,攻身不成,他便想到了攻心! 于是他在大皇子养伤期间不断示好,终于取得他的信任,并且在他的断腿上做了些手脚。 如今来到这春猎场上,他每日看着大皇子自由自在的和其他人一起策马飞扬,心中就不断产生那个邪恶的想法。 他想大声说出来告诉所有人,大皇子的腿长短不一!他是个瘸子!是个废人!!! 可每每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都被他压了下去,不是因为他和大皇子日益相处,感情深厚舍不得,而是他觉得时机还没到! 今日与大皇子一起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听见有宫人来报,皇后闯进了德妃的营帐内,对她言语侮辱,还打了德妃一耳光,嘴里还叫嚣着要杀了德妃! 二皇子心里一紧,来不及和身边的同窗告别,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大皇子听见消息,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和他一起回来,一路上还不停向他解释说皇后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二皇子看着他淳厚的面孔,心中只觉得嘲讽。 像皇后这样心胸狭窄,眼高手低的人,怎么会生出大皇子这样淳朴的孩子来? 哦,不!他也不是那么淳朴!!! 在某些方面,他和皇后还是很像的,比如说上次带人殴打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在学堂上抢了他的风头。 二皇子想到这里心中便嘲讽不已,他们母子两人都是一路货色,只要看见身边人比自己更优秀,便会用身份的优势去打压别人。 皇后对德妃如此,大皇子对自己亦是如此!!! 等一会儿见到母妃,自己定然要当着皇后的面揭穿大皇子断腿治愈的秘密。 只是他没想到,一进来面对的,就是当初陷害大皇子的事情被人告发。 二皇子站在一旁听了许久,这才意识到,没有人把幕后凶手怀疑到他身上来。 是觉得六岁的他还太过年幼,不会产生如此恶毒的想法,二皇子自嘲的想。 只是他身边的宝清当初动手的时候似乎被人看见了,若是不能解释清楚,他那日出了皇子所去做了什么,这罪名定然洗脱不清了。 二皇子看着宝清,心中拿定主意,脱离了德妃的保护区,从她身后站了出来,正要开口替宝清圆谎。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动作的宝清,却比他先一步开口, “奴才招!奴才全招了!!!” 第289章 包揽罪名 宝清这一开口,把二皇子刚才想好的解释堵了回去,他不解地看了宝清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要承认这件事?! 要知道,陷害大皇子可是杀头的罪名,若是自己承认了,最多是被父皇斥责,或是得罪皇后,与大皇子决裂。 可若是这罪名落在宝清身上,他必然逃不脱一死!!! 二皇子还要再说些什么,跪在地上的宝清却已经开始讲述自己做这些事情的经过。 “奴才招了。” “皇上,不必派人去问皇子所的人了,奴才承认,大皇子摔马前日,自己曾有一段时间,趁着二皇子不注意,离开了皇子所。” 萧钰见他方才那般言辞肯定地否认,现在又忽然承认,心中觉得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那你去了哪里?!” “就如这位驯马官所说,奴才去了马厩。” “在找到大皇子的坐骑之后,给他的马儿喂了一些药粉。” “那药粉有何作用?” “那药能使牲畜发狂,若是有人疏忽大意,或是骑术不精,便会从马上摔下,或落的个终身残疾或性命不保……” 见小太监一字一句说出了他恶毒的计划,皇后更是大发雷霆,一脚将宝清踹倒在地! “狗奴才!!!就凭你也想要了大皇子的命?!!!!” “幸好我儿福泽深厚,有皇上龙泽庇佑,并没有出什么大碍,叫你的阴谋没有得逞!!!” 大皇子听见宝清的话后,也终于从和二皇子的友谊中清醒过来。 他回忆起了自己当初摔马时的情景…… 自己是想要给先生和同窗展示在马上骑射,未料坐下的马儿突然发狂,在原地转圈嘶鸣。 自己毕竟是初学者,还没见识过马儿这般表现,只当是它有些紧张,正要俯身去哄一哄马儿,坐下的马儿却忽然抬起前脚,将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双脚落地之时,又踩中了他的左腿,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瞬间传遍全身…… 想到这里,大皇子不禁打了个冷战,似乎那日的疼痛还久久未消。 然而身上的痛抵不过他心中的伤,他看着站在德妃身前,一直紧盯着那个叫宝清的小太监瞧的二皇子,不敢相信地开口, “二弟,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件事情是你让他做的吗?!” “是你要害我的吗?!” 大皇子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纷纷投向了二皇子,原本还有些为宝清的牺牲而感到难过的二皇子,听见大皇子这么愚蠢的问题,险些笑了出来。 只不过他虽有勇气承认自己对大皇子做的这件事,却也不打算在萧钰面前留下一个不敬兄长的印象。 二皇子缓缓扭头看向大皇子,脸上带着一些歉意, “大皇兄,我……” “不是二皇子指使的!!!” 二皇子的话再一次被宝清打断, “不是二皇子指使我的,也不是德妃娘娘指使我的,给大皇子的马下药从而让他受伤,整件事情完完全全是奴才一人所为!!!” 皇后见宝清将这件事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一脸不信, “你一个奴才和大皇子能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犯这种杀头的重罪来报复大皇子?!!!” “这其中定然有他人指使!!…” “快说是谁指使你的?舍德妃?!还是其他人?!” “若是你能够道出幕后指使者的名字,本宫或许能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不过也只是留一口气罢了,伤害了大皇子的人,皇后绝对不会让他后半辈子好过! 此时小太监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害了大皇子的人,皇后也不再急着要他的命,她现在更想做的是用这只小虾钓出更大的鱼! 若是他能承认是德妃指使,自己便能顺势让皇上重惩德妃,从此后宫便少了一个碍她眼的人,二皇子便也对大皇子失了威胁。 然而整件事情小太监都已经承认了九分,最后一分他却没说出实情。 “没有人指使奴才,这件事情完全是奴才一人所为。” “你……!”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奴才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谋害大皇子是死罪,奴才认了,皇后娘娘不必多问了。” “你,你敢这样与本宫说话?!” “本宫告诉你,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皇后被小太监刺激的已经暴跳如雷,萧钰连忙伸手阻止了皇后接下来的血腥对话。 他看着跪在众人中间的小太监,与方才的满面惶恐不同,现在的他淡然自若,似乎死亡对他来说没有一丝恐惧。 然而萧钰却敏锐地发现了他一直揪着自己衣摆的手指,他还是怕的! 萧钰与皇后一样,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太监,竟然有胆子对大皇子做出这种事情,这背后定然还有其他人的手笔! “你说此事是你一人所为,那朕问你,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你是二皇子身边的奴才,平日里与大皇子也见不上几面,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值得让你如此恨他?!”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问题,宝清小太监的嘴角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皇上此言不假,若非是与大皇子有仇,奴才自然犯不着做这种杀头大事。” “哦?那你仔细说来,大皇子对你做过什么?!” 听见两人的对话,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小太监,心中也好奇,大皇子和他之间会有什么恩怨? 大皇子本人更是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无所觉,和其他人一样疑惑地看着他。 小太监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心底隐隐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意想不到的畅快… 当日的怨气,今天总算能发泄了!!! “大皇子与奴才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大皇子与我家主子之间却有些仇怨。” “什么,二皇子,这其中还有二房子的事情?!” 一旁的孟充仪早就看戏看上瘾了,打从皇后进来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意想不到! 如今听到这奴才说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有仇怨,更是下意识觉得开心。 毕竟如今皇上只有五个皇子,若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皇上心中印象不好,其他几个皇子自然就被凸显出来了。 五皇子年幼,三皇子体弱,那最终在萧钰心中印象最好的还不就是她的四皇子吗?! 第290章 动机 孟充仪的话也正是在场之人的心里话,他们都不明白这件事又和二皇子有什么牵扯? 萧钰更是直接问, “你刚才不是说二皇子未曾指使过你吗?” “二皇子确实没有指使过奴才,整件事都是奴才看不下去,才会瞒着二皇子去做的。” 不等其他人再次提问,小太监便开始讲起陷害大皇子的原因。 “自从当初皇上问二皇子是否愿意在学堂读书,二皇子回答愿意之后,奴才便跟随二皇子去了学堂。” “奴才和二皇子本以为学堂是读书人的天地,在那里可以学到圣人古训,知晓做人的道理,明白天地万物的规则,二皇子也可以更好的提升自己。” “所以打从第一堂课起,二皇子便十分努力和用功。” “更是在夫子的临堂测验中拔得头筹,获得夫子的奖励。” “当时奴才在心中也悄悄为二皇子高兴,可谁知道一场祸端也从此刻开始即将降临。” “二皇子谨记皇上的教诲和德妃娘娘的嘱托,到了学堂以后便用心读书,尽力做好每一份努力,获得夫子和先生的称赞。” “然而他却忘记了学堂内不止他一个皇子,尤其另一个还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 宝清小太监一边说着嫡长子,一边看了大皇子一眼,在场众人也立刻体会到了他的意思。 果然接下来,他便说道: “大皇子是皇后所出,既嫡又长,身份尊贵!若无意外,将来便要继承大统,学堂的夫子和先生们对他便期望颇深,对大皇子的要求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 “也正是这份期望,使得大皇子的成绩在学堂中虽还优秀,但不算拔尖。” “奴才本想着这也没什么,如今大皇子才八岁,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学习。” “可是大皇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就在二皇子去了学堂半个月之后,一日学堂放假,奴才和二皇子正在皇子所温习夫子所留下的功课。” “大皇子却突然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奴才虽觉得大皇子未令人通传,有些无礼,见二皇子并未见怪,自己也不敢开口。” “然而大皇子不仅无礼,见到二皇子之后还气势汹汹,耀武扬威地指着二皇子的鼻子说道……” “你住口!!!!!!” 众人正听着小太监的讲述,大皇子却不知为何突然发了怒,喝止了小太监的话。 “你住口!!!不准再说了!!!” “你陷害本皇子的事情,本皇子不再追究了,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吧!” “凭什么?!!!!” 听见大皇子的话,皇后第一个不愿意。 “启儿,你当初受伤全是拜他所赐,难道忘了你那些日子的痛苦了吗?” “他一个小小奴才,竟然胆大包天敢伤害皇子,即便是你父皇不要了他的命,母后也必叫他生不如死!!!” “什么叫就此作罢,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皇子知道皇后都是为了自己好,为自己鸣不平。 可皇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初做的那件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小太监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 若是让父皇知道,自己当初竟然如此欺负二弟,父皇定然会大发雷霆!!! 大皇子看了眼正在愣神的二皇子,开口说道: “二弟,你还不快让你的奴才住口?” 宝清见都到了这个时候,大皇子还在欺负二皇子,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大皇子,奴才既然敢认这件事情,便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奴才都是要死的人了,那主子的话便不必听从了,二皇子也管不了奴才。” “你……!” “你敢!!!!!!!” 大皇子这般急切地让宝清住口,反而引起了萧钰的怀疑,他看了大皇子和宝清两人一眼,两人此刻的神情和刚进营帐时完全相反。 如此看来,倒像是大皇子有什么把柄在宝清手中。 想到此处,萧钰心中一沉,望着宝清时的脸色更是冷漠, “你接着说!” “父皇,儿臣不想追究这件事了。” “是!” 大皇子极力劝阻,最终无果。 只能眼睁睁看着宝清把自己当初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大皇子带着皇后娘娘给他找的那几个伴读,突然闯进了二皇子的院子。” “他说:他是皇上的嫡长子,将来是要做太子继承皇位的,若是二皇子有眼色,便该知道,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 “比如:不能在夫子面前表现的比大皇子更聪明,抢了大皇子的风头。” “奴才和二皇子被大皇子这番无耻的话惊呆了,正想开口解释一番,一个拳头便冲着奴才砸了过来。” “是大皇子身边的伴读动的手,随后奴才便不知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奴才在用双臂护住头的间隙中,看见了二皇子也同样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欺负……” 宝清每一句话落下,萧钰的脸色变更沉一分,德妃眼中的怒意也增一分,皇后身上的气势则减了一分。 大皇子则早就像没了气的气囊一样,萎糜地站在原地。 萧钰愤怒地看了大皇子一眼,随后对宝清道: “你接着说!!!!” 宝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快意更甚,说话时却更加委屈, “大皇子带人进来揍了二皇子和奴才们一顿,便拍拍屁股走了。” “奴才本想着将此事告诉德妃娘娘,或是皇上,让您二位帮二皇子做主,可是却被二皇子拦住了。” “他说大皇子的话没错,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僭越了。” “从那天起,二皇子便开始称病,在学堂也表现得不如从前那般积极,只为了不抢大皇子的风头!” “奴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不已。” “奴才从二皇子记事起,便跟在他身边,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可是奴才知道,二皇子从习字开始便十分刻苦,成为像皇上一样文武双全的君子,是二皇子的愿望!” “可没想到这个愿望刚刚开始,便被大皇子打碎了。” “如今只是在学堂,大皇子便如此欺辱皇弟,将来若大皇子真的登上高位,那二皇子还有活路吗?!” 第291章 一报还一报 话罢,宝清鄙夷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二皇子于奴才有恩,当初奴才受其他小太监欺凌时,是二皇子把奴才带到了身边,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奴才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旁人欺负我可以,但是绝不能欺负二皇子!!!!” “为了二皇子,奴才才一手策划了这件事情……” 站在德妃前面和宝清四目相对的二皇子,清楚地意识到宝清的这几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愿意将所有罪名包揽在他自己身上,只为了回报自己不经意间,给他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恩情。 二皇子心中感动不已,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冲出来告诉众所有人真相。 可是他却看见宝清轻轻地摇头,那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做出无谓的牺牲。 自己只是父皇的第二个皇子,身份不如大皇子尊贵。 虽然承认这件事之后罪不至死,可是从此以后在父皇眼中,他再也比不过大皇子了!!!! 二皇子站在原地,衣袖中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宝清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知道了大皇子当初在学堂欺负二皇子的事情。 萧钰更是少有的对大皇子感到失望。 正如宝清所说,大皇子是皇后嫡子,又是长子,身份贵重,若无意外,他最有可能会立大皇子为太子。 可是如今大皇子小小年纪便因为嫉妒弟弟成绩比自己优秀,学会以势欺人,叫萧钰如何能放心的将太子之位交给他?!!! 萧钰心中还是难以相信,想要给大皇子最后一个机会, “启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大皇子猝不及防被萧钰问话,只觉得一阵心虚,他连看都不敢看向萧钰,只低着头道: “父皇,儿臣,儿臣……” 支支吾吾半天,大皇子也没敢承认。反而还一步一步退到了皇后身后,企图能够避过萧钰那锐利的目光。 感受到大皇子的退缩,皇后下意识挺起胸膛,为他挡住萧钰的视线。 她虽心中恼恨大皇子做事如此不周到,就算想要教训二皇子不识趣,也不该用最笨的这种方法,当真是愚不可及!!! 可大皇子是皇后唯一的指望,即便他犯了再多的错,皇后也只能为他收拾残局。 看见大皇子这样没有担当,不敢承认的样子,萧钰心中的失望又增了一分。 他转头看向似乎愣在原地的二皇子, “翔儿,你来回答父皇,你大皇兄有没有带人去欺负过你?!” “我,他,大皇兄……没有……” 二皇子被点到名字,连忙转身看向萧钰,听到问题之后却别别扭扭,畏惧地看了皇后身后的大皇子一眼,最后摇了摇头。 然而众人却早就从两人的肢体语言中看出端倪。 德妃对二皇子之前被人欺负的事毫不知情,如今乍然听见此事,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瞬间暴起,放下一直捂着脸的手,将二皇子转过身子直面着她, “翔儿,你与母妃说清楚,大皇子到底有没有打过你?!!!” “今日你父皇也在此,有父皇和母妃为你做主,你不必害怕,只需把事情说清楚!!!” “好孩子,你告诉母妃,大皇子真的打了你吗?!那段时间你一直生病,不肯回景仁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打到你哪里了?!!!是这?!还是这?!!!疼不疼?!!!” 德妃情绪十分激动,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哽咽。 她向来是从二皇子身边的宫人和夫子,先生的口中,了解二皇子在学堂的事情。 只知道二皇子时常受先生的夸赞,却从不知道他竟然还受过大皇子的欺负!!! 二皇子感受到德妃对自己的关心,眼眶也逐渐湿润。 他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心中有一番算计为自己报仇,可是他当时被欺负的时候,也是希望能够扑在德妃的怀里,听她安慰自己的。 “母妃,孩儿不疼,那伤早都好了,母妃不要伤心了。” 二皇子说着,伸手为德妃擦去眼角流出的泪水,却不知自己的眼泪也早已溢出眼眶。 两人就这样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翔儿!我可怜的孩子,都是母妃不好……!!!” 若不是母妃身份比不过皇后,大皇子怎么可能敢这样欺负你?!!! “不,不,母妃你很好,是孩儿做的不够好……!” 孩儿应该早些揭穿大皇子伤愈的真相,便不会有今日这一出,宝清也不用替自己顶罪! 两人各怀心思,哭得伤心不已,直叫一旁的孟充仪都看得感怀。 “皇上,这件事情虽然与嫔妾没什么关系,可是嫔妾既然看见了,便也想说两句。” “大皇子从马上摔下来是他带人欺负二皇子导致的。” “何况这件事是那个奴才自己要报复,与二皇子和德妃娘娘无关。” “这件事中,大皇子虽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德妃娘娘和二皇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呀!!!” “唉,嫔妾也是有孩子的人,将来四皇子去了学堂,若是一不小心,表现得比大皇子更加优秀,是不是也会遭到大皇子的报复呢?!” “想到这里,嫔妾便觉得心中难安呀!!!” “周妹妹,你说是不是?!” 孟充仪自己将大皇子阴阳怪气了一番,还要拉上周充容一起。 一直保持缄默,不想惹事上身的周充容,忽然被她叫住,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是,孟姐姐说的是。” 两人的话对于德妃来说就是极大的助攻,她将二皇子紧紧搂在怀里,泪眼婆娑地看向萧钰, “皇上,大皇子仗着身份欺负弟弟,小小年纪竟然心思如此险恶,皇上您一定要重重惩罚他,还翔儿一个公道!不能让翔儿就这样,白白被人打一顿!!!” “若是皇上就此轻纵了大皇子,难保日后三皇子,四皇子不会步我儿的后尘!!!” 生怕自己的砝码加得不够重,德妃又将不在场的顾嫣然拉了进来, “还有五皇子!” “五皇子虽还年幼,早晚也有要去学堂的一天,曦妃妹妹那样聪慧的人,五皇子将来必定也是天赋异禀,少年奇才。” “大皇子今日得不到惩罚,来日一定也会像对待翔儿一样对待五皇子的!!!” “皇上,您一定要严惩大皇子啊!!!!” 刚才还是皇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进来讨伐德妃和二皇子,现在场景却瞬间颠倒了过来。 见萧钰因为德妃最后的加码而神情动容,皇后连忙将大皇子紧紧护在身后,对着萧钰狡辩, “皇上,大皇子他不过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宽恕!” “一时糊涂?!!!” “皇后娘娘,您为了给大皇子开脱,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大皇子如今已经八岁了,再过不久都要九岁了,这般大的年纪,他能不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该做的吗?” “你……!!!” 皇后眼瞧着自己求情不成,德妃和其他人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心中恼火不已。 余光忽然瞥见了跪在地上愤恨地看着自己的宝清,连忙将话题转移, “皇上,纵使大皇子做得不对,可也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这个奴才,他却是要伤害大皇子的性命,这才是最应该严惩的呀!!!!” “皇上,大皇子从马上摔下,险些没命,都是这个奴才干的好事!!!!” “皇上,您一定要替大皇子讨回公道呀!!!” 看着皇后技无可施,只能重复着求皇上惩罚自己,宝清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皇后娘娘说得极是!” “大皇子要因为他做的事受到惩罚。奴才,自然也会为奴才犯的错,付出代价!” 说着,宝清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抢走了一旁侍卫的佩剑,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不——!!!” 第292章 禁 足 听见二皇子的声音,萧钰立刻派人阻止, “快拦住他!!!!”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宝清的喉咙,鲜艳的红色很快流了出来…… 一直被德妃紧紧搂在怀中的二皇子,是第一个发现了宝清异常的举动的人,他下意识想要冲出去阻止宝清的动作,却被德妃立刻拉进怀里, “翔儿,你做什么?危险!!!” 二皇子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宝清倒在地上,颈间的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地毯。 “不,不,不要……!!!!” 其他人也都被这个小太监的举动吓呆了,她们没想到他所谓的付出代价竟然是在众人面前自杀!!!!! 随着鲜血的流出,宝清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渐消失,他慢慢地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二皇子,嘴里说着, “奴才,奴才……来世再见……” 听见宝清到死都对自己如此忠心,二皇子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真诚的泪水。 “宝清……!!!” 他还沉浸在宝清的死亡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见多识广的德妃却已经从震惊中回神,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谋害大皇子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 “那么敢问大皇子带人殴打我儿,又要受何惩罚呢?!” “这,你……!!!” 皇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念叨着不知说些什么。 萧钰却再也忍不下这场闹剧, “够了!!!” 他重重地看了皇后一眼,眼中是满满的失望与愤怒。 他从前只当皇后见识短浅,所以做皇后做得不好,自己需要多担待。 却没想到大皇子在她身边也被她教坏了!!! “传朕口令,大皇子心胸狭窄,无德无行,欺辱幼小,着令他闭门思过半年,即刻执行!!!” “皇后教养不善,罚俸半年,从今以后,大皇子迁宫另住!!!” “什么?!!!” “什么!!!!” 皇后和德妃不约而同地开口,都为萧钰的这个惩罚感到不满。 德妃不满的是,大皇子对二皇子做了那样的事情,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禁足就结束了?! 皇后不满的则是,如今所有人都在万兽山上,皇上却要大皇子即刻回宫闭门思过,那不是就要告诉在这里的所有臣子们,大皇子犯了什么错?! 那日后要立太子的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支持大皇子?! 还有迁宫另住,宫内这么多养育皇子的嫔妃,偏偏只有大皇子迁宫另住,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这个皇后做得不称职吗?!!!! “皇上不成啊!大皇子他……!!!!!” “朕意已决,皇后难道想要抗旨吗?!!!” 萧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望向皇后,叫她心中的片刻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后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一样,忽然变得萎靡不振,只能拉着身后的大皇子一起接旨。 “臣妾遵旨。” “儿臣遵旨。” 萧钰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去吧。” 很快便有人护送着大皇子连夜回了皇宫,而今日这营帐之内发生的事情,也即将传遍整个万兽山…… ……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随着萧钰离开之后,营帐之内的几人也即将散场。 皇后刚要走出营帐之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孟充仪的声音, “皇后娘娘请稍等!” 皇后不情愿地转身,回头见是孟充仪,一脸不耐, “还有何事?!” 只见孟充仪身后忽然走出来那个小驯马官, “皇后娘娘,皇上方才走得急,把此人忘记了。” “嫔妾记得这个人是黄公公带进来的,想必还有大用,不如皇后娘娘将他送到皇上那去吧。” 原本就因为大皇子被皇上禁足而心情不好的皇后,在看见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之后,更是满腔怒火!!! 今日皇上原本要调查的是昨日曦妃误闯猎场一事,要不是这个小驯马官不能交代清楚那个宫女的来历,偏要说大皇子当初摔马的真相,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本来是去看戏的,没成想这戏却看到了自己身上,还连累的大皇子被皇上禁足!!! 想到这里,皇后便恨得牙痒痒, “孟充仪有心了,把他交给我吧!” “是。” 小驯马官就这样被皇后带走了。 而另一边的萧钰回到营帐之内,则是露出一脸疲态。 昨日他在猎场之内和那只黑熊厮杀搏斗时,都没有现在让他感到疲惫。 先是大皇子摔马背后有人刻意为之,再是二皇子曾经受过大皇子欺负,最后这个小太监更是当着他的面自刎,用来换大皇子受罚。 萧钰此刻的心情实在是说不上美丽。 黄忠全也知道今日这些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他这个做奴才的都有些接受不来,更别提同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父亲的萧钰了。 他为萧钰奉上了一盏热茶, “皇上喝口茶歇歇吧,今日也累了。” 萧钰端起茶盏,刚要喝一口却又放下,转身看向黄忠全, “黄忠全,你说朕这个父皇是不是做得特别失败?!” “不然为何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会有如此矛盾?!” “甚至还险些搭上大皇子的性命!” “哎呦!!!皇上,您问奴才这件事儿可算是问错了,奴才是个没根儿的人,哪里知道这小孩子要怎么教呀?!” 黄忠全先是打趣,让氛围轻松一些,见萧钰表情不再那么沉闷,则继续道: “其实奴才觉得,皇上日理万机,虽然总是抽出时间与皇子们相处,可是您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却远远不能及他们的母妃。” “所以这皇子们身上的性格与诸位娘娘们身上的性格相似也是正常的。”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萧钰,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矛盾,其实是皇后和德妃娘娘之间的矛盾的遗留问题,与萧钰无关。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萧钰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说得有道理,看来这学堂还是要办得更好才是,不能让后宫妇人的眼光影响了朕的孩子们!” 黄中权一边为萧钰沏着热茶,一边点头赞同, “是,皇上说得是。” 第293章 小驯马官 萧钰的心情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营帐外又忽然进来一个宫人, “启禀皇上,曦妃妃娘娘请皇上过去。” 听到是顾嫣然叫他,萧钰立刻恢复了精神,大步朝着顾嫣然的营帐走去。 只留下还在摆弄茶盏的黄忠全愣在原地。 “唉,奴才劝了皇上半天,皇上也还是皱着眉头,曦妃娘娘一出来皇上就立刻有了笑脸。” “看来日后想要哄皇上高兴,还是要请曦妃娘娘出马!” 黄忠全摇头晃脑地总结了一番经验,这才跟着萧钰的步伐一起来到了顾嫣然的帐中。 萧钰走进营帐内,一眼便看见了顾嫣然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而一旁的彩月则费尽心思要哄她喝药。 “小姐,您快喝一口吧!我求求你了!!!太医说了,你腹中胎相不稳,这保胎药是一定要喝的!!!” “可是这药真的好苦!!!!我真的喝不下去!!!” “彩月,我休息一晚之后觉得肚子好些了,没有昨晚那么疼了,这药不如就倒……” “不行!!!” 萧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营帐之内,把顾嫣然吓了一跳, “皇上,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朕来的吗?!” 顾嫣然无辜的摇摇头, “我?我没有啊!” 萧钰和顾嫣然正疑惑着,一旁的彩月连忙放下药碗,跪在了地上。 “还请皇上恕罪!这件事都是奴婢自作主张。因为太医说娘娘胎相不稳需要喝保胎药,可是娘娘一直嫌苦不肯喝,所以奴婢才会派人请皇上过来,希望皇上能劝劝娘娘。” “原来如此,朕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萧钰并未对彩月生气,只是无奈地看了顾嫣然一眼。 最后熟练地坐在床边,端起药碗。 “现在朕来喂你喝药,你可不能不给朕这个面子。” 顾嫣然没想到彩月这个丫头竟然会搬出萧钰这尊大佛来压自己,刚想要开口说她两句,那个小丫头却脚底一抹油,飞快溜走了! 眨眼间萧钰便已经来到身前,端起药碗递到她面前, “喝吧!” 顾嫣然撇撇脸,知道虽然萧钰一向宠爱自己,但是在和自己身体有关的事情上,却绝对不会让自己半步! 只能老老实实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都喝干净了。 一口气喝完,顾嫣然只觉得从嘴到胃都是苦的,小脸儿皱成了一团, “咳咳,好苦……!” “皇上,您让太医换个药方吧,这个药我……”喝不了。 顾嫣然正想要求萧钰把药方改一改,让它不那么苦,嘴里忽然被人塞进了一颗糖,瞬间甜蜜充斥了整个口腔! “朕知道你怕苦,早就吩咐过彩月在你喝药之后给你喂颗糖,怎么样?现在还苦吗?!” 感受到萧钰的体贴,顾嫣然摇摇头,微微一笑, “嗯,不苦了!” 等喂完了药,顾嫣然这才想起来,昨晚萧钰答应自己的事情, “皇上,昨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可有找出幕后凶手?!” 提起这件事,萧钰便又想到了方才那一团乱麻,长长地叹了口气。 知道顾嫣然昨日受伤太重,今天一直在营帐之内休养生息,想必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便将今日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什么?!!!大皇子摔马是二皇子的奴才干的?!!!” “啊?!!!大皇子还打过二皇子?!!!” “天呐,那个奴才死了!!!” “禁足,迁宫另住……!!!” “……?!!!” 萧钰每说出一件事情,顾嫣然不是夸张地瞪眼睛,就是离谱地捂嘴,十足看戏的表情,叫萧钰心底最后一丝沉重也没了。 他有些无奈地敲了一下顾嫣然的头, “你这是什么反应,朕和你说的都是正经事,你却跟在看戏一般,难道是在看朕的笑话?!笑朕做不好一个父皇吗?!” “不不不不,臣妾不敢,臣妾怎么敢看皇上的笑话呢?皇上是天子,日理万机,有些疏忽也是正常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年纪还小,只要日后加以正确的教导,他们一定能够和好如初的。” “臣妾刚才感慨,只是感到震惊罢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驯马官背后竟然带出了这么多事情,真是叫人想不到!” “是啊,朕也没有想到!” 两个人同时感慨一番,随后四目相对,忽然想到了什么……! “皇上,那臣妾的事情是不是还没有查清楚,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个小再叫过来仔细问问,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线索呢?!” 萧钰也意识到自己被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牵着鼻子走,忘记了自己今日最初的目的小米官网。 “嗯,你说的对!” 随后萧钰朝外喊道: “黄忠全!” “奴才在!” “去把今日那个小驯马官叫过来,曦妃娘娘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还需要找他问清更多的细节!!!” “是。” 黄忠全领命后便匆匆离开,然而没过多久他又丧着脸回来了,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人呢?!” “回皇上的话,那个小训马官被皇后娘娘带走了,皇后娘娘把他,把他……” 萧钰意识到不对,连忙站起身来, “把他怎么了?!” “皇后娘娘,把他杀了!!!” 第294章 临终遗言 “什么?!!!” “怎么会这样?皇后不是已经答应过让他戴罪立功的吗?怎么会杀他?!!!” 萧钰实在是没想到,关于顾嫣然误闯猎场一事的唯一一个证人,竟然会被皇后杀了?! 他现在是觉得又荒诞又可笑,对于皇后这个人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黄忠全得知此事之后也是十分惊讶,那小驯马官明明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请求过戴罪立功。 如今大皇子摔马的真相被查清了,害大皇子摔马的罪魁祸首也已经自尽了,皇后娘娘却食言把他杀了,当真是…… 哎!!! 黄忠全心底长叹一声,对着顾嫣然和萧钰道: “奴才奉了皇上的命令,把那个小驯马官带过来,之后便匆匆带人去了德妃的营帐处,谁知德妃的宫人却告诉奴才那人被皇后娘娘带走了。” “奴才这才立刻掉头赶往皇后娘娘的营帐处。” “谁知道就这几步路的距离,那小驯马官便已经身首异处了,奴才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这般冲动!!!” “皇上,您看这下该怎么办?” 通过刚才萧钰的讲述,顾嫣然也对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知道这个小驯马官对于调查清楚自己意外受伤这件事的重要性。 她也抬头望着萧钰: “皇上,如今此人已死,唯一的线索也断了,这下可怎么查伤害臣妾的凶手?!” “若是一直不能查到凶手,那臣妾岂不是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她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倒还不算什么,顾嫣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针对了。 可现在的情况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现在怀有身孕,腹中还有一个脆弱的孩子。 像这次的惊马一事再也不能来第二次,否则这个孩子还未来到这个世上,恐怕就要离她而去了…… 想到这里顾嫣然便忍不住担忧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萧钰看见了她这个动作,心底一沉,不仅是为了顾嫣然,为了这个孩子,他也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找出来!!! “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 萧钰和顾嫣然匆匆告别,便离开了,黄忠全也连忙跟上。 营帐外的彩月见他两人都走了,这才走了进来。 看见床边的药碗空空,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奴婢就说小姐能喝下药的,瞧,皇上一来小姐不是就喝了!” 顾嫣然此刻却没心情与她讨论喝药的事,她面色沉重,看向彩月, “彩月,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去办。” 彩月发现顾嫣然表情不对,也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起来, “小姐请吩咐。” “你去帮我打探一下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他们在德妃的营帐内到底说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 “好的,奴婢这就去。” “唉,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事?” “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你也帮我问一问,比如谁最先走,谁最后走,或者说谁是和皇后娘娘一起走的……” “好的,奴婢知道了。” …… 在德妃处看了一场好戏,回到自己的地盘儿,孟充仪美美地吃了些点心,喝了口茶,心中畅快无比。 她一旁的宫女却表情怪异。 “从一回来你就怪怪的,怎么,有什么话要说?” “娘娘,您方才为何要将那个人交给皇后娘娘?若是他在皇后娘娘那里说出什么线索,被皇上追查到我们这儿来,岂不是……” 小宫女一脸担忧,孟充仪却噗嗤一笑, “呵呵!” “你以为皇后就真的是那么大公无私的皇后吗?!” “她才不是那种人!!!” “刚才她气势汹汹的对着德妃喊打喊杀,到头来是她自己的儿子行事不端惹的祸事,还被皇上发现,作出惩罚。皇后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怒气!” “而这些事情的揭发者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驯马官,还是一个险些害死曦妃的人,皇后要对他出手,有理有据,想必现在,那个小驯马官已经被皇后处置了!” “啊?!!!” 宫女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家娘娘把人送到皇后手里,就是为了让皇后把他杀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只有那个小驯马官死了,曦妃娘娘的事才没有人会查到她们家充仪娘娘身上来。 “哦,奴才明白了,娘娘英明!” “只是,皇上十分看重曦妃娘娘,如今事情还未查清,皇后娘娘便将那个小驯马官杀了,皇上恐怕会生气吧?” 听到这话孟充仪笑得更加开心, “那就要看我们的皇后娘娘有没有本事让皇上平息怒火了……” 皇后营帐处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 “人呢?!” 皇后还未起身,便被萧钰质问,明知故问道: “皇上,你在说什么?什么人?!” “朕问你那个给曦妃的马喂香草的驯马官呢?!” “哦,皇上说的是他呀!” “他死了。” 皇后说得轻飘飘的,似乎那个小驯马官无足轻重,叫萧钰更加愤怒! “死了?!!!” “皇后,之前阻拦朕杀了他,要让他戴罪立功的是你,现在未经朕的允许杀了他的也是你,你是在挑战朕的底线吗?!!!” “皇上慎言!臣妾从不敢违抗圣令,臣妾只不过是按照宫规将他处置了罢了。” “曦妃之事他有罪,揭穿大皇子摔马真相他有功,的确是戴罪立功,功过相抵了。” “可是他明知道导致大皇子受伤的真凶是谁,却隐瞒不报,臣妾这才将他按照宫规处置,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以往看着萧钰如此可怖的眼神,皇后早就害怕得不敢说话了。 可是想到大皇子受了那么多罪,最后却被皇上禁足,当着万兽山这么多臣子,贵族的面,受到惩罚。 皇后心中便生出一股怨恨,对萧钰也就没那么怕了。 皇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萧钰也拿她没有办法,毕竟真要说起来,她刚才那个说法也是合理的。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道: “那他临死前可曾跟你说了什么?” 皇后动作不变, “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见皇后如此肯定得拒绝,萧钰心中更加不信。 那个小驯马官是个那样贪生怕死的人: 当初看见宝清给大皇子的马下药,害怕惹事便一直隐瞒不报,之后轻信他人,不小心害了曦妃受伤,为了免于责罚,才提出戴罪立功。 若是皇后将一腔怒气撒在他身上要他的命,临死之前,他必定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 而如今最有可能留他一命的,无非是能够找到陷害曦妃的幕后真凶的线索。 萧钰坚信皇后一定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他静静地看着皇后,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临死之前可曾跟你说过什么,或者可曾提起过什么?!” 皇后却还是否认, “没有。” 萧钰盯着皇后看了半天,没看出一丝破绽,只能咬了咬牙, “很好,皇后,朕希望你的答案永远都是这一个!!!” “我们走!” 等萧钰带着黄忠全离开,皇后一直故作坚挺的肩膀,才瞬间松了下来。 一旁的玉珊见了心中有些害怕, “娘娘,咱们真的不告诉皇上吗?!” 第295章 入土为安 皇后冷笑一声, “哼!” “皇上不是害怕启儿会伤害五皇子吗,还为此将启儿禁足!” “本宫倒是要看看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皇上还能保护顾嫣然多久?!” …… 春猎第一日,曦妃娘娘和皇上误闯猎场,身受重伤,打败一只体格健硕的黑熊。 叫人担忧的同时,又令众人感到啧啧称奇!!! 春猎第二日,皇上派人从断崖之下找到一匹马的尸体,随后当众解剖,兴师动众调查昨日惊马一事何人所为。 幕后的真凶还未查到,便先闹出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矛盾,皇上更是立刻派人将大皇子送回宫中禁足,叫众人心中猜测不已…… 出了这许多事情,所有人都能够察觉到皇上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众人也只是各自打猎,并没有人敢上前打扰萧钰和顾嫣然。 俩人似乎也忙着养伤,一直未再于众人面前露过面。 春猎第三日,万兽山上多出了三具尸体,分别是:被视为发现自缢于树上倒夜香的宫女、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宝清以及被皇后泄愤而灭了口的小驯马官。 主子们一声令下,把尸体处置了,底下人却要花些心思。 往日里这万兽山都是供达官贵族狩猎的,他们处理最多的都是野兽的尸体,也不过是扒了皮吃了肉,埋了骨头。 可这三个不是野兽,是人,他们并不能像之前那样处理。 若是按照宫里的规矩,这三个都是身份低贱的奴才,只随便找个乱葬岗,一丢就行了。 可是这三人虽说身份低贱,却又与那些贵人们有颇多联系,尤其这其中还有一个二皇子身边的奴才,这便让底下办事的人感到为难。 有机灵一些的,便想到要去问问二皇子的意见,这小太监的尸体是直接丢了,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可他们与二皇子的身份相距十万八千里,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二皇子的。 几人正无奈之下,一个自称祥公公的太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将尸体停放在围场边缘处三天,既不影响围场内贵人狩猎的心情,也能给这几人一个入土为安的机会。 三天之内若是有他们的亲友来相认,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们妥善处理,若三天后,没人来认领,那便随便处置吧。 几人拍手称好,连忙在围场最边缘阴凉处置起一个简陋的营帐,只等亲友来相认。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来的竟然是二皇子! 当日宝清自刎于二皇子眼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晚二皇子便在梦中说起胡话,险些惊厥过去。 德妃见了,只觉得万分心痛,一边抱紧二皇子柔声安慰,一边在心中埋怨皇后和大皇子欺人太甚! 不仅在二皇子身上留下了伤,还给二皇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二皇子如今虽还年幼,可是自他懂事起,身边便有了宝清的跟随,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两人更是如十分亲密。 德妃精力不济之时也是宝清一直陪在二皇子身边照看,对于这个奴才,德妃也是无可挑剔的。 如今他的死给二皇子带来了太大的阴影,更叫德妃实在是心痛不已。 “翔儿,别怕,别怕,母妃在,母妃在这里呢!” “翔儿别怕!” 窝在德妃温暖的怀抱里,二皇子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只是每每想到宝清为了自己承担所有罪责,还搭上了性命,他便自责不已。 “母妃,我好难过,我好想宝清!” “别怕,别怕,翔儿,母妃在,母妃在这儿呢!” “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母妃,我好想宝清,我想去看看他!” 此话一出,德妃安慰的动作顿住, “你想看他,可是他已经……” “母妃,宝清是为了我才会去做那件事情的,他是为了我才死的!” 看着年幼的二皇子,固执地将宝清的死,全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德妃只觉得心被针扎一般的疼! “罢了罢了,明日本宫带你去看他!” “多谢母妃。” 第二日,两人来到那处简陋的营帐前,很快便有一个侍卫走上前来。 “小的参见德妃娘娘,参见二皇子。” “起来吧,本宫来此只是想送里面的人最后一程,你不必跟进来了。” “是。” 两人一进营帐内,德妃便立刻皱起眉头,拿起手绢捂住鼻子,二皇子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径直走向了宝清旁边。 也许是知道会有人来探望,宝清身上被人清理过一番,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二皇子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想起了两人之前相处的时间。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可是这三年对于二皇子来说,已经是他现有人生的一半时光。 除了德妃,这个世界上和他最亲近的就是宝清了,就连萧钰也比不上。 “宝清,我来看你了。” “谢谢你!” 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多番照顾;谢谢你愿意陪着我,用我的方式来报复大皇子;谢谢你出事以后还在为我承担罪责;谢谢你,用你的死换来了大皇子受到处罚。 只是可惜你付出了这么多大皇子,也不过是被禁足而已…… 二皇子想到这里,心底多出了一股惆怅。 即便是父皇知晓了大皇兄欺负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会对大皇兄做出什么严厉的惩罚! 所以自己当初瞒着所有人的做法是正确的!!! 在这个宫里,如果身份不够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得公平! “宝清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完成我的计划,让大皇兄付出应有的代价,包括你的那一份!!! 德妃看着二皇子站在宝清身边,整个人都染上了忧郁的气氛,嘴里也不停念叨着什么谢谢你,德妃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这营帐之内只有她们两个大活人,到底还是阴气太重,她忍不住打断了二皇子的哀思, “翔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可是母妃,我还没跟宝清说完话!” “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的,现如今对宝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入土为安!” 听了德妃的话,二皇子也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逗留,两人给了守卫一些银子,让他帮助宝清入土为安,便离开了。 第296章 原来是你 第二个来到这个营帐处的是小驯马官的师傅。 那日皇后因为大皇子被萧钰处罚的事情而愤怒不已,刚好孟充仪将这个事件的导火索,送到自己手边,皇后自然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开口就让人将他杖毙。 小驯马官一听,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在地上向皇后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小的,小的哪里做错了什么,小的知道的事情,小的全说了呀!” 皇后冷哼一声, “你哪里做错了?你哪里都错了!!!” “要不是你,说出了那件事,二皇子身边的宝清又怎么会把大皇子做的事情告诉皇上,大皇子又怎么会受到皇上的责罚?!!!” “都是你的错!!!” “来人啊,把他给我立刻杖毙!!!” “唉,唉,别别别!!!” 小驯马官害怕极了,现在的皇后比方才的皇上看起来还要可怕! 他跪在地上哆嗦着身子,不停地想要劝皇后改变主意, “娘娘,娘娘您刚才答应过奴才的,只要奴才说出大皇子摔马的真相,娘娘就让奴才戴罪立功呀!” “是呀,戴罪立功,你害的曦妃受伤是罪,说出大皇子摔马真相是功,如今功过相抵。” “你可还剩下一罪呢!” “我儿受伤时你发现了那个小太监的身影,为何不来上报?!你若是及时上报给本宫,哪里会有现在的事情?!!!” “来人,给我打!!!” “唉,别别别!!!”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打呀!!…” 小驯马官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祈求别人能够来救他,皇后却没了耐心,下了最后通牒。 一旁的宫人也不敢犹豫,立刻将小驯马官架在地上,厚重的板子便落在了他身上, “啪!” “啊——!” “啪!” “啊——!” “娘娘,啊——!小的,小的还有话说!” “小的知道陷害曦妃娘娘的人是谁了?!” 这句话一出口,皇后立刻伸手,停住了宫人打板子的动作, “你说什么?!” 见这句话有用,小驯马官喜出望外, “小的,小的知道是谁要陷害曦妃娘娘了,小的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只要娘娘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皇上一定能够查明真相!” 皇后眼底闪了闪,默不作声地靠在了椅子上, “哦?!那你说说是什么线索?” 小驯马官一脸笑意,只当说完这件事情以后,便能彻底功过相抵,离开此处。 “小的记得,那日曦妃娘娘和皇上还没被找回来的时候,曾经看见后宫中一位娘娘鬼鬼祟祟地朝着一个方向去。” “当时小的还不明白,她是要做什么。” “现在小的知道了,她去的那个方向,正是那个倒夜香的宫女所在的地方,她定然是去杀人灭口的!!!” “哦?!那你可看清了那人是谁?” “看清了,看清了!!!” 小驯马官的声音十分激动, “是赵才人!!!”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皇后脸色一变,随后剧痛便从自己的后脑处传来,他只觉得两眼一黑,从此便再没了知觉…… “把他处置了吧。” “是。” …… 小驯马官的师傅走进营帐之内,看见小驯马官下半身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禁老泪纵横。 他对这个徒儿悉心栽培,不仅是把他当做徒弟,也是看作半个儿子,如今他死了,自己也是伤心不已。 只是他毕竟犯了死罪,自己这个师傅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他死之后给他求一个安身之所。 “好孩子,你安心的去吧,师傅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哎——!” 有二皇子和驯马官这两拨人前来看望,营帐内的尸体很快被妥善处置。 三天很快一晃而过,只有那个宫女一直没人来看望过。 侍卫们也不打算再等,准备将她的尸体随便一丢便算完事儿了。 几人正准备动作,营帐外忽然来了一人,自称是宫女的哥哥。 “诸位行行好,小的之前在围场另一头办事,不曾听说过我妹妹的事情。” “如今才知道她的死讯,这便匆匆赶来,只希望诸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看她最后一眼。” 说着那位哥哥便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碎银,一一递到侍卫手中。 几人见此脸色才好一些, “罢了罢了,你快进去吧,不过不要待的太久,我们一会儿还要回去交差呢。” “是,是,小的明白。” 那哥哥一进营帐内,看见宫女的尸体,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妹妹!!妹妹!!!” “都是哥哥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把你介绍给娘娘,若是我不告诉她,你的身份,你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死的这么惨!”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妹妹!!!” 那人正哭得伤心,身后忽然传来顾嫣然的声音, “原来是你?!!!” 第297章 安稳 听见动静,那个男子连忙回过头来,却看见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皇,皇上,曦妃娘娘!?!”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本宫也很想知道啊,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里与你相遇,赵侍卫。” 原来那名为死去宫女哭诉的男子,正是前几日帮助孟充仪把皇上引走的侍卫。 “更没想到这么巧,这个宫女竟然是你的妹妹,那看来赵侍卫对她之前做的事情应该很了解了?” “这,小的……” 听到顾嫣然话中的意有所指,赵侍卫连忙低下头来,目光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两人。 萧钰见此便明白,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来人,把他带走。” 几人换了个干净的地方,才开始审问他。 萧钰和顾嫣然坐在中间,黄忠全站在一旁,那个姓赵的小侍卫则颤颤巍巍地跪在中间。 “你既然是那宫女的哥哥,想必对他十分了解,那你可知他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去谋害曦妃娘娘?!” 小侍卫眼神躲闪,连连摇头, “这,小的,小的不知道呀,小的真的不知道呀!!!” “不知道?你是她的哥哥,她做了什么事情你会一点都不知道?!” “这小的与妹妹虽然是亲生兄妹,可是她自幼便进了宫,我与她也难以相见。这次也是托了皇上的福才能在宫外见到她!” “只是没想到刚一和她联系上,她便……” 小侍卫说着便伤心地哭了起来,似乎真的是没想到久未联系的妹妹,再次见到会突然死亡…… 然而顾嫣然几人早就在营帐之外,听见了他和那个宫女尸体的对话。 “你说你与你妹妹已经许久未曾联系,那你刚才在营帐之内所说的,把她介绍给娘娘又是何意?” “你把她介绍给了宫里哪位娘娘?!” 顾嫣然一开口,小侍卫哭泣的动作就顿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刚才在妹妹面前说的话,全都被两位贵人听了去。 这下任他如何狡辩也不能够了! “这,小的,我,其实……” 小侍卫支支吾吾,却还是不肯说出实话。 黄忠全立刻冷了脸,拿出了御前大总管的气势,对着他威胁道: “杂家可要提醒你,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皇上和曦妃娘娘,你可不要以为能够在他们面前说谎!” “你若是胆敢有一句谎言,杂家便立刻扒了你的皮,把你倒吊在外面三天三夜放干你身上的血!!!!” “不,不,不,黄公公,不不要!!!” 小侍卫被黄忠全说的话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摇头,一刻也不敢再隐瞒。 “小的说,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求黄公公饶了小的!” 黄忠全见他还算识相,这才有几分满意, “那你还不快说!” 小侍卫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向萧钰和顾嫣然, “小的,小的是把我妹妹介绍给了宫里的赵才人。” “赵才人?!” 顾嫣然秀眉微蹙, “我与赵才人可是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小侍卫听罢摇了摇头,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小的只知道赵才人找上小的,让小的给她介绍一个身份低微的人,最好是低微到没有人能够想起来的地步,说她有重用!” “小的以为她是要提拔,这才想到了小的的妹妹。她自幼性格孤僻,不常与人交流,也没有朋友,在宫里十几年向来存在感十分低。” “等等,等等!” 黄忠全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是赵才人找上了你,你本人又姓赵,那你和赵才人是什么关系?…” “这……” 小侍卫看了一眼黄忠全有些犹豫道: “小的其实与赵才人有些亲戚关系,是她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弟。” “从前赵家还威风时一直帮扶着我们这些穷亲戚,后来虽然赵家落寞了,可是当初的恩情我们一直都记在心里。” “所以赵才人一找上小的,说希望小的能帮她做件事情的时候,小的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的没想到赵才人要我妹妹做的事情,竟然是陷害曦妃娘娘,还害得我妹妹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顾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依本宫看,不见得吧。” “你妹妹虽然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可是和她同住的宫女们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她只是话少一些,对人却十分和善。” “虽然别人经常会把自己的活计推给她,可是你妹妹从来没有拒绝过,自然也谈不上与人为仇。” “加上她样貌还算秀丽,只需要再在宫里呆上几年,熬到年龄便能够出宫。找个能够相伴一生的人和他结婚,相夫教子,共度一生。” “本宫还在她的床上找到了一些宫外的话本,可见她也是向往宫外的生活的,如何会轻易轻生呢?!” “娘娘,娘娘的意思是……” 小侍卫听了顾嫣然的话,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连忙瞪大了眼睛, “是赵才人杀了我妹妹?!!!” “这本宫就不知道了,赵才人的事情自然要问赵才人了。” 说吧,顾嫣然看向萧钰, “皇上,这小侍卫已经招了,咱们是不是该请另一个人来了?!” “嗯。” 问到此处,可见这小侍卫对赵才人也不是十分了解,不然也不会想不到自己的妹妹是如何死掉的。 “来人,去把赵才人叫过来!” “是。” 之前赵才人解决了那个倒夜香的宫女,之后孟充仪又借皇后的手,解决了那个多嘴的小驯马官。 如今两个和顾嫣然惊马一事有关的证人都死了,这围场之内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查到她们两个的身上。 孟充仪和赵才人便觉得高枕无忧,大难已消。 两人便恢复了往日的和谐气氛,有说有笑…… “启禀娘娘,皇上有令,请赵才人过去一趟。” “我?” 正说着笑话的赵才人,忽然收了笑意,脸上充满疑惑, “皇上找我有什么事情?!” 之前她做的蠢事已经彻底将皇上得罪,这几个月来皇上连提都没提过她一嘴,如今忽然叫她,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那宫人没有说出原因,只催促道: “皇上还在营帐内等着呢,还请赵才人快一些。” 赵才人从他的急切中听出了一丝不祥,连忙看向孟充仪。 “娘娘,你看这……” 孟春怡也一脸严肃, “你别慌,现如今皇上和曦妃身上都有伤,正忙着养伤,想来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叫你过去,也许是有别的事情要问,你若是怕,那本宫便陪你一起。” 有孟充仪的作伴,赵才人的心安稳了不少, “那婢妾就多谢娘娘了。” 第298章 陷害后妃 两人一起来到顾嫣然和萧钰所在的营帐之内,见到顾嫣然也在其中,两人心中都感到有些惊讶,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上前,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曦妃娘娘!” “婢妾参见皇上,参见曦妃娘娘。” “起来吧。” “谢皇上,谢娘娘。” 看见赵才人身旁的孟充仪,萧钰下意识望了眼身边的顾嫣然,见她脸上并没有一丝不满,这才放下心来。 “朕要找的只是赵才人,为何孟充仪也来了?” 赵才人还会开口,孟充仪便先甜甜地笑了起来, “回皇上,刚才赵妹妹正在我营帐内与我说着话,赶巧皇上的宫人便来传旨了。” “赵妹妹从前不小心得罪过皇上,害怕皇上还生着她的气,便嚷着我和他一起来,只希望皇上能看在嫔妾的面子上不要再训斥她了。” 孟充仪的话成功让萧钰想起了之前赵才人爬他床的事情,原本因为赵才人收买宫女之事而感到生气的萧钰,现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厌恶! 然而萧钰并未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展露出来,只对着孟孟充仪说, “罢了,你既然来了,便坐在一旁看着吧。” “是。” 等孟充仪在旁边坐下,小萧钰才开口, “大胆赵才人,你指示宫女,联合驯马官,给曦妃的马喂了能使它发疯的香草,导致曦妃误入猎场险些丧命,你认是不认?!!!!” 萧钰的话,瞬间让在场两人都感到震惊不已,明明那个宫女已经死了,明明那个小驯马官也已经死了,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和赵才人有关?!!! 此刻的孟充仪无比后悔自己方才陪着赵才人一起来的行为,若是一会儿赵才人招架不住,直接将自己也供了出来,那可该如何是好?!!! 瞧着前些日子,皇上追查真凶的动作,只怕若是这罪名,真的到了自己头上,自己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何况如今的西曦妃腹中还有一个皇嗣,更加叫人轻慢不得! 孟充仪正在心中思索着洗脱罪名的方法。 被萧钰喝住,下意识跪在地上的赵才人则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大脑空白。 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曦妃娘娘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自己,岂不是要死了?!!! 孟充仪,孟崇充仪也在,孟充仪快救救自己!!! 赵才人不停的给孟充仪使眼色,希望她能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然而孟充仪坐在原地,目不斜视,似乎真的只是来观望的。 赵才人心虚不已,见孟充仪不开口,更加慌乱。 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就这样承认,否则罪名一旦成立,自己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并且怎么听不懂呀” “曦妃娘娘受伤,难道不只是个意外吗,什么宫女什么香草的,婢妾一点都不知道呀!” “是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赵才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婢妾,婢妾真的不知道呀,当日婢妾一直都在围场之内,婢妾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呀,婢妾根本没有时间去陷害曦妃娘娘!!!” “哦,是吗?!!!” 赵才人不肯承认,萧钰也并不为难,只对着黄忠全点了个头。 “那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话音刚落,黄忠全便从一处屏风之后,将刚才那个姓赵的小侍卫也带了出来, “小的见过赵才人。” “你……!” 赵才人看见这个小侍卫,吓得眼睛都大了一圈,脸上的惊恐更是显而易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围场了吗?! 虽然她的话并未说完,但是小侍卫也知道她心中所想, “小的本来已经离开围场了,可是后来听说我妹妹忽然死了,小的便又回来了。” “赵才人,你知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吗?!” “这这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小侍卫忽然一问,让赵才人吓得结巴起来, “她怎么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赵才人,我妹妹之前不是听你的吩咐去陷害曦妃娘娘吗,她怎么死的你会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赵才人大声否认,然而她的声音越大,看在外人眼里却越是心虚! “我警告你,不要在皇上面前胡说,否则我立刻要你好看!” 小侍卫方才已经听到了黄忠全那般可怕的恐吓,现在赵才人的这句话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想到自己的妹妹之前还活得好好的,不过是为赵才人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便丢了性命。 心中悲切不已,这悲痛又化为了愤怒,让他能够直视赵才人, “赵才人说起来,这些年我回报赵家的事情也已经够多了,我们兄妹也不欠你什么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才人急得跳脚,再次否认侍卫的话,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我怎么会杀她?!!!” “你当然会杀他,你指使她陷害我,然而我却没死。” “见到我回来之后,你便害怕会有人查到这件事情是你所为,所以提前一步,把那个小宫女约了出去将她害死。” “之后又伪装成自缢的假象。” 顾嫣然一字一句地说着招赵才人之前做过的事情,小宫女临死前的挣扎,在赵才人面前闪现。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后又被惊慌淹没, “不不,不是我!!!” “那不是我做的!!!” “皇上,婢妾是清白的,婢妾从来没有杀过人!!!” “皇上你要相信婢妾呀!!!” “这件事情都是曦妃娘娘和这个小侍卫一起诬陷婢妾的!!!!” “诬陷?!!!” 顾嫣然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侍卫, “你是说你的远方表弟和我联合起来,诬陷你这个远房表姐?!!!” “你,他……” 听见顾嫣然直接说穿了自己和小侍卫之间的关系,赵才人这才哑口无言。 “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婢妾,婢妾没有!” 这赵才人急了,眼见自己说不过顾嫣然,便想要让旁边的孟充仪为自己解释解释。 “充仪娘娘,充仪娘娘,你帮婢妾向皇上解释一下,婢妾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婢妾绝对没有指使别人害过曦妃娘娘,更不可能杀人!!!” “充仪娘娘,你救救婢妾!!!” 赵才人跪在地上,向着一旁的孟充仪爬去,拽着她的衣摆,一边希望她能为自己求情,一边也是在提醒她,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自己不好过,孟充仪也是逃不脱罪名的! 然而赵才人毕竟没有孟充仪狠辣,她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摆,眼神冰冷地看了赵才人一眼, “赵妹妹,本宫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曦妃娘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她?!!!” “本宫劝你还是趁早将事情交代清楚,否则陷害后妃的罪名你担待不起,你们赵家也担待不了!!!” 听到赵家两个字,赵才人挣扎的动作,忽然就变小了,脸上的抗拒也越来越弱。 她知道孟充仪现在提起赵家,绝对不是为自己着想,害怕赵家受自己连累,被皇上责罚。 而是想要用赵家来要挟自己,若是自己胆敢牵连到她半分,赵家也绝对不会好过! 毕竟谋害皇妃这样的罪名,在自己身上是杀头的大罪,可是对于一个育有皇子的后妃来说,无论如何她都会有一条命在! 赵才人此刻才意识到孟充仪的心狠手辣,想到之前在孟充仪身边受到的各种侮辱,更是觉得万分不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一定不会在后宫挑起波澜,即便是不投身于德妃,也一定不会投身于孟充仪,不仅受尽侮辱,还显些连累赵家! 赵才人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弊关系,只能咬紧牙关,承认了罪行。 “婢妾,婢妾认了。” “这一切都是婢妾所为!!!” 见孟充仪不过说了两句话,赵才人就态度大变,顾嫣然眼神微闪,不过并没有点破两人之间的暗示。 “既然你承认了,那本宫更想问清楚,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宫?!” 赵才人本以为自己对顾嫣然也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没想到听到她有此一问,下意识便开口, “娘娘与我自然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可是娘娘有的我却没有,难道我就不会嫉妒,不会难过吗?!” “?” 在场之人正疑惑之时,赵才人又开口道, “当初婢妾甘愿放下女儿家的矜持,把自己献给皇上,可是皇上却弃我如敝屣,转而去了长乐宫,将熹曦妃娘娘揽入怀中!” “从此之后婢妾在宫中便人人耻笑,都在笑婢妾自不量力,丢人现眼!!!” “就连一个最普通最低微的宫女也敢当着婢妾的面嘲讽婢妾!!!” 尤其是孟充仪宫里的宫女!!!! 听到赵才人的意有所指,孟充仪心猛地一颤,生怕赵才人下一句便会把自己带出,连忙打断了她的不甘。 “你自甘下贱是你的事情,与曦妃娘娘何干?!” “这天底下爱慕皇上,愿意伺候皇上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人脱光了衣服,躺在皇上的床上,皇上都要纳了她吗?!” “你不过是心思狭窄又没有本事,只能把气撒在无辜的曦妃娘娘身上罢了。” “你不仅心胸狭窄,还心思歹毒,前后害了这么多人,当真是罪该万死!!!” 孟充仪自以为自己在皇上面前为顾嫣然开口,会获得皇上的好感,小心翼翼地望了过去,却萧钰没有看自己一眼,反而是发现顾嫣然正朝她感激地笑着, “没想到孟充仪心中也是这种想法,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此言一出,孟充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刚才那番话自己是在说赵才人,何尝骂的不是自己呢?!!! 那日自己在皇上面前起舞,与赵才人又有何异?!!!! 顾嫣然脸上感激的笑容,此刻看起来似乎也变得格外嘲讽,孟充仪脸上扯出最后一抹笑,便安分地坐在座位上不再开口。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好审问的了,此次陷害顾俨然的幕后主便是赵才人。 “赵才人,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才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坐在萧钰身边,被他紧紧护着的顾嫣然,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被顾嫣然的笑激得不敢开口的孟充仪, 不禁自嘲一笑, “婢妾没什么要说的了。” “很好!” 赵才人承认了所有罪行,如今在萧钰眼里便是险些害死顾嫣然和她腹中孩子的凶手,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传朕令,才人赵氏,心思歹毒,先是指使宫人谋害曦妃,重伤皇嗣,又是为防事情暴露,戕害宫女,如此大奸大恶之人,立刻杖毙!!!” “是!” “什么,杖毙?!” 听见自己的审判结果,赵才人忽然便不想一个人承担了,她跪在地上连忙开口求饶, “皇上婢妾错了,婢妾知错了,求皇上不要将婢妾杖毙!!!” “皇上,婢妾真的知错了!!!” 眼看着两旁的宫人已经向自己走来,赵才人忍不住临死挣扎, “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其实不是婢妾,另有其人啊皇上……!” “皇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女人拉下去!!!” 孟充仪生怕赵才人在此刻说漏了嘴,连忙暗示自己身旁的宫人也上去帮忙,成功将赵才人的嘴堵住,拉出营帐之外行刑。 而顾嫣然则在此刻留心到了她的慌乱,眼底寒光一闪。 营帐之外,很快传来一些闷闷的响声,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人进来。 “启禀皇上,赵才人已经死了。” “嗯,知道了。” 听到赵才人已死的消息,孟充仪心中的大石方才落下,这下子是真的没有人能够查到自己身上了。 “充仪娘娘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顾嫣然忽然开口,叫孟充仪漏了破绽,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挤出一抹微笑, “是吗?!” “也许是嫔妾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刑罚了,今日一见有些害怕罢了。” 顾言然听罢,非常贴心道: “既然如此,那充仪娘娘便先回去吧!” “嗯,嗯?” 这里是皇上的营帐,皇上还没说话,顾嫣然便要赶她走,孟充仪下意识去看萧钰,见他也是一副要赶客的模样。 这才识趣地起身, “嫔妾先告辞了。” “嗯。” 赵才人的死并没有在万兽山上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众人的目光已经无法停留在一个身份低微的才人身上。 皇后和德妃之间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再次激起争斗,众人的眼光也不由的被她们吸引。 孟充仪也因此感慨,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情查到自己身上来。 又过了几天,顾嫣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八成,此次春猎也即将结束,萧钰开口启程回京。 由于顾嫣然伤口未愈,又怀有身孕,回京路上,她便和萧钰同乘一车。 “皇上真的相信是赵才人要伤害臣妾吗?” 萧钰沉默不语。 那日孟充仪的表现也让他格外怀疑,只是孟充仪毕竟是四皇子的母妃,若是不到万不得已,自己还是希望能给她留些情面。 他歉意地看向顾嫣然, “她毕竟是皇子的母妃。” 萧钰不说还好,他一说顾嫣然就更加生气了, “臣妾被人如此欺负,皇上就眼睁睁看着吗?” “朕,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惩罚她……” 既能给顾嫣然解气,又不伤四皇子的颜面。 知道萧钰也是想要为自己报仇的,顾嫣然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皇上且等着吧,臣妾自己会为自己报仇的!” 话音刚落,前方黄忠全的声音忽然传来, “皇上不好了,充仪娘娘的马忽然发疯了,连人带车,向着山崖跑去了!” 第299章 跳下马车 终于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孟充仪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明明还未来到万兽山时,她的目标是凭借自己的舞蹈获得皇上的宠爱,若是能够再给四皇子生个弟弟妹妹那便是最好的! 自己将赵才人收入麾下,本想着她出生武将世家,手底下好歹有点可用之人,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没想到不过是让她办了两件事情,却一件不如一件得力。 先是给皇上献舞,她一曲还未舞完,曦妃便赶到了,害得自己在皇上和曦妃面前丢了丑,当真是令人生气。 更别提后来曦妃惊马一事,明明是个不错的计划,偏偏顾嫣然命大,又有皇上不顾安危进入猎场去救她,到头来顾嫣然不仅没死,反而还因祸得福,知道了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 想到这里,孟充仪便又气上心头, “哼!” “娘娘为何生气?” 看着孟充仪愁眉不展的样子,一旁的宫女连忙开口问道。 “本宫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赵才人,本宫供她吃供她穿,甚至顶着皇后娘娘那边的压力,处处接济于她。” “对她寄予厚望,没想到到头来她竟然是个这么不中用的人,本宫让她办的事情,没有一件事办得成的!!!” “不仅如此,还险些将此事闹到了本宫的身上,若不是本宫……” “娘娘!” 孟充仪说到激动之处,险些就要说出她策划陷害顾嫣然的事实,幸好有身旁宫女及时劝阻。 “此刻我们虽在回宫的马车上,可是这前后都还有其她娘娘的马车,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听见此话,孟充仪也稍微清醒一些, “嗯,本宫知道。” 宫女见孟充仪脸色如常,这才缓缓为她沏了一杯热茶, “回宫的时间还长,娘娘不如先喝杯茶,歇一歇。” “如今赵才人已死,这万兽山上的事情便尘归尘土归土了,娘娘不必再忧心此事。” 喝着热茶,听着宫女的话,孟充仪也下意识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说的很是!” 两人心照不宣,再未谈论起此事。 就在两人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马车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之后猛地加速往前,孟充仪和宫女未做好准备,狠狠得撞到了车壁上。 “哎哟,疼死我了!!!” 宫女也顾不上自己被撞倒,连忙起身查看孟充仪的情况,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孟充仪皱紧了眉头,捂住自己的胳膊,向着前面的车夫发出不满, “你是怎么驾车的?不知道车里还坐着两个人吗?!” 宫女见状,也跟着一起训斥外面的车夫, “狗奴才,你会不会驾马车?!里面还坐着充仪娘娘呢!要是伤到了娘娘一根毫毛,小心你的脑袋!!!!” “说你呢!还不回话,马车驾得太快了!慢点!!!” 两人正不满地发泄着心底的愤怒,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外面的车夫怎么一直没有说话?! 孟充仪顿觉不对,和宫女对视一眼之后,示意宫女打开车门,宫女照做,结果发现马车外空无一人!!! 前方的马儿还在卖力地奔跑,可是马车上却没有操控方向地人,不仅如此,就连方才一直跟在马车周围的宫人也一个都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就在两人发愣之时,身后忽然传来车夫焦急的呼喊声, “娘娘!!!” “充仪娘娘!!!快下马车!!!快下马车!!!” “娘娘!!!快下马车!!!” 两人顺着车窗回头望去,只见车夫正在向着马车跑来,他的身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此刻也正在跟着车夫一起追着这辆马车。 而回宫的队伍,早就被这辆马车甩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此刻望去,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线。 宫女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回过头来,看着孟充仪, “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车夫怎么不在车上?!” “我们,我们是不是脱离队伍了?!” 孟充仪也疑惑不已, “那车夫刚才一直叫我,说了什么?!” 宫女摇摇头,离得太远,她没听清。 两人还在努力弄清现在的状况,忽然马车又撞到了一块石头,两人再次朝着一旁倒去,这一次,孟充仪直接撞到了头,磕得她立时眼冒金星。 “哎呦——!!!”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我的头!本宫的头好痛!!!” 这次撞击似乎让前方的马受到一些惊吓,两人坐在马车里,只听见车外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随后便感觉到马车速度变得更快,快得叫人有些心慌! 不知这马儿带她们跑到了哪里,似乎一路上全是怪石,颠得两人七荤八素的。 就在这时,身后车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娘娘!快下马车!马疯了!快下马车!!!” “娘娘,前方是断崖,快下马车!!!” 两人听见声音连忙打开车门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正是一处断崖!!! “娘娘!这下该怎么办?!” 眼瞅着两人距离断崖越来越近,可是马儿的速度丝毫不减,宫女被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娘娘,我们会不会死?!” 孟充仪也被吓得六神无主,这万兽山虽不是很高,可是这片断崖也足以摔死顾嫣然的马,何况是她们两个弱女子?! “娘娘!快跳下马车!!!马疯了,不能再走了!!!” 身后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孟充仪也不敢再留在原地,顾不上身边吓到无法动弹的宫女,她快步挪到马车外面,紧紧抓住车壁。 眼看着马车还有十步远就要坠落崖下,她一咬牙,闭上双眼,朝着旁边用力一跃!!! “嘭——!” 马车带着宫女坠入崖下,崖底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 孟充仪则因为跳得及时,侥幸逃过一命。 众人见她跳下马车,连忙向着她的方向跑去,却只听见厚厚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无数林中飞鸟被吓得逃离…… 第300章 自首 马车速度太快,孟充仪跳下来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幸亏她有练舞的功底,身姿柔软,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只身上大略有一些不太严重的擦伤。 众人上前正想着将她扶起,却听见孟充仪一声痛苦的惨叫, “啊,我的腿好痛!!!” 众人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只见孟充仪的右腿正被一块尖锐的石头贯穿,此刻不停留着血…… “快快,快把娘娘扶起来,带回去让太医看看!” 有人一开口,众人便立刻开始动手,来追赶马车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侍卫,孟崇仪是皇上的女人,他们不敢接触太多,只能远远的扶着,动作上也比不得宫女温柔。 孟充仪被他们扶着往回走,只觉得自己的右腿更加疼痛,心中不由的开始后悔方才把自己的宫女丢在马车里,若是此刻有宫女在身边扶着自己,定然能比现在更舒服些。 然而那宫女早就随着马车和发了疯的马,一起坠落崖底,此刻大概已经命丧黄泉…… 孟充仪想到此处,也只能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跟着众人向着队伍走去。 发生了这种事情,回宫的行程自然要耽搁一下,萧钰下令众人原地休整,等待救援孟充仪的人回来。 等黄忠全离开之后,他便转身看向顾嫣然, “这就是你所说的报复吗?” 顾嫣然不避不让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没错,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你……!” 萧钰皱了皱眉,内心有些无奈,却对顾嫣然生不起气来。 他虽厌恶赵才人,却也不是对赵才人在宫中的行径一无所知,赵才人投靠于孟充仪的事情,他早便从黄忠全的口中知晓了。 那日小侍卫一说出赵才人的名字,他便猜到这真正的背后之人应该是孟充仪。 何况春猎第一日,曦妃还打断了孟充仪对自己的示好,想必她便是因为这件事而惹上了杀身之祸。 只是他因为四皇子的原因,见赵才人最终没有将孟充仪供出来,便也没有追究到底,只希望此事能够早日终结。 没想到…… “皇上是没想到我会猜到真正要杀我的人是孟充仪?!” 萧钰点点头, “朕确实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是一直都在养伤吗,你是怎么知道孟充仪才是那个幕后真凶?!” 顾俨然摸了摸自己还未凸显的小腹,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是孟充仪。” “只是那小驯马官死得太过蹊跷,那日明明是黄公公带着他去了德妃娘娘的营帐,最后离开时却是皇后娘娘将他带走。” “皇后更是在皇上还未查清事实真相之前,便把他杀了。” “那时起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我派彩月去问了德妃营帐之前的侍卫,得知是孟充仪将那个小驯马官带给了皇后,这才开始怀疑上他。” “之后我又命小祥子给那些侍卫出主意,这才钓到了那宫女的哥哥,赵才人也因此被指认出来。” “她说的理由,臣妾并不是十分相信。臣妾自知独占了皇上的所有宠爱,遭到后宫所有嫔妃的记恨,然而这个理由独独放在赵才人身上,太过不可信!” “皇上从未宠幸过她,她也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如何会因为这种事情来要我的命?!” “反而是那日孟充仪的异常让我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又命彩月去和孟充仪身边的宫人打探,这才得知原来赵才人自从上次得罪皇上之后,便开始为孟充仪做事了,这才确定了凶手。” 听到顾嫣然的话,萧钰只觉得万分愧疚,明明自己答应过她要为她讨回公道,可是到头来自己还是因为四皇子的原因放过了孟充仪。 顾嫣然看懂了萧钰眼中的歉意,却并不接受, “皇上顾及四皇子的颜面,却从未顾及过我和晟儿,还有我腹中的孩子。” “我与孟充仪无冤无仇,她却心肠歹毒,要置我于死地!” “那日若不是皇上不顾自身安危闯入猎场来救我,只怕我现在不是葬身崖底,便是丧命于熊腹之中。” “哪里还有机会回去见晟儿,更不可能好好地怀着这个孩子,坐在这辆马车里。” 顾嫣然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既如此狠毒,我自然也不会心软。”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何况如今正是回宫的路上,这四周全是侍卫,比不得我上次误闯猎场时凶险,孟姐姐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受些惊吓罢了!” 也许是怀有身孕的原因,顾嫣然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明明自己这么相信皇上,可是皇上在得知真凶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是顾及四皇子的颜面,替孟充仪遮掩事实真相——当场将赵才人杖毙,切断一切线索! 她知道如今萧钰对自己独宠已经是万分宠爱,但是在关系到皇子的事情时,自己总是要退一步的…… 四皇子身份尊贵,若是有个谋害后妃的母妃,对他将来影响不好。 萧钰的想法和他的做法,顾嫣然都能理解,可越是理解,她便越觉得委屈。 她也是萧钰的妃子,也为他生下了五皇子,甚至现在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可萧钰却只顾着四皇子,根本不在乎她们母子的感受! 想到这里,顾嫣然的眼眶已经悄悄湿润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臣妾知道皇上的难处,也理解皇上的心情。” “可是回来的路上一想到自己差一点永远都见不到晟儿了,便越发觉得委屈,所以才会谋划了这件事情。” “臣妾自知谋害后妃,罪孽深重,臣妾心狠手辣,还望皇上责罚!臣妾定然不会怪罪皇上!” “请皇上降罪吧!” 顾嫣然说完,便跪在了萧钰身前,低眉顺眼,垂泪自泣,好不可怜。 萧钰听她一番讲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连忙将她扶起,紧紧搂在怀中。 “你没错,你没错!都是朕的错!” “是朕光顾着为四皇子着想,却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 “乖,别哭了。朕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是孟充仪的错。” 闻言,顾嫣然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萧钰, “皇上真的不怪罪臣妾吗,臣妾做了那样的事情,险些害了她的性命,皇上也不责怪臣妾吗?!” 看着顾嫣然明明都委屈得哭了,却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着想,甚至就连报复对方也提前为对方想好了出路,此刻还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生怕会让自己厌恶,萧钰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朕怎么会怪你呢?!” “其实朕也是想要惩罚孟充仪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如今既然你已经为自己报了仇,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乖,别哭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呢,不能哭的。” 萧钰一边安慰,为她顾嫣然擦干眼泪,一边向顾嫣然承诺,不会因此而怪罪她。 等顾嫣然脸上的泪水被擦尽,情绪趋于稳定,萧钰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罢了罢了,这件事都是朕的错,是朕之前想左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安心养胎,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朕吧。” 顾嫣然缩在萧钰的怀里,无辜地嗯了一声, “都是臣妾不好,给皇上添麻烦了。” 萧钰却没再说话,只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耐心地拍着她的背…… 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次趋于甜蜜,马车外又响起了黄忠全的声音, “皇上,充仪娘娘被救回来了。” 萧钰搂着顾嫣然的动作丝毫未变,只沉声应了一下, “嗯,朕知道了,既然没事那便启程吧。” 闻言,外面的黄忠全却忽然安静。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 马车外黄忠全的声音传来, “是充仪娘娘她,她跳下马车时不慎摔到了右腿,现在已经挪动不了了,急需太医看诊呢!” 闻言,顾嫣然立刻从萧钰怀中坐起,满眼愧疚和自责, “皇上,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萧钰却捂住了她的嘴巴,轻轻摇了摇头, “与你无关,这是她自己倒霉罢了。” “朕先过去看看,你好好在这里呆着。” “嗯。” 等萧钰离开之后,顾嫣然才将彩月唤进马车, “我让你放的东西,你放了吗?!” 彩月兴奋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小姐放心吧,我昨天跟小祥子可是找了一整晚的石头呢,保准孟充仪被扎得透透的!!!” “嗯,那就好。” 听到彩月的保证,顾嫣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害了她的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第301章 留下养伤 只是顾嫣然还没笑多久,彩月便有些担心地问道, “只是小姐,奴婢和小祥子办事的时候,也没怎么避开旁人,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是我们做的,那岂不是……” 顾嫣然丝毫不惧,反而有些得意, “发现又如何?!” “?” 彩月一脸疑惑, “若是叫旁人发现了,那皇上岂不是要怪罪小姐了?!” 顾嫣然微微一笑, “不会的,皇上已经知道了。” “什么?!!!!” “小姐,你是说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了?!!!!那那,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完了??!!” 顾嫣然却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正是因为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才不必担心。” “皇上会替我们善后的!” “?” 彩月更加疑惑了,皇上明明已经知道了是小姐让孟充仪坠马的,又怎么会不仅不怪罪,还替她善后呢?! 然而顾嫣然却不愿再多说,只有些疲乏地打了个哈欠, “彩月,我困了,你先下去吧。” “呃,是。” 彩月心中虽还有千万个疑惑,在身怀有孕,又觉得困倦的顾嫣然面前,也只能全都咽回肚子里。 另一边,萧钰下了马车,跟着黄忠全来到了孟充仪处,此刻太医已经在为孟充仪看诊,皇后听说此事,也下了马车赶来此处。 看见孟充仪腿上的伤,她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嘶——!” “这怎么会这样,孟妹妹的腿……” 萧钰顺着皇后的话望去,只见孟充仪的右腿被一块尖锐的石头贯穿,甚至能看见腿上的森森白骨,而太医正对着这个伤口发愣,不敢动手。 “怎么了?为何不为孟充仪医治?!” 听见萧钰发问,太医连忙拱手回答, “启禀皇上,不是微臣不愿意治,只是充仪娘娘的伤实在太过刁钻。” “这块石头尖端锐利非常,中部却有个回钩,末尾又十分厚大,且已经将充仪娘娘的右腿全部贯穿,其中还连着不少筋骨,微臣实在是不敢轻易将它拔出。” 听见太医的话,已经疼得脸色发白的孟充仪忍不住发了脾气, “狗奴才!你医术不精就直说,什么不敢拔出,不过是害怕担责罢了!” “皇上,这个太医医术不精,还是给嫔妾换一个吧,嫔妾的腿实在是太疼了!!!” 太医被孟充仪如此辱骂,心中略微不爽,然而顾及着皇上和皇后都在此处,也不能表现出来。 “朕见你中气十足,还有力气辱骂太医,想来是不怕疼!” 萧钰训斥了一番孟充仪,随后又看向太医, “别管她怎么说,你只说你可有医治的方法?!” 有萧钰撑腰,太医微微有了些底气, “充仪娘娘的伤实在是太过刁钻,微臣实在不敢动手。” “如今只有两个解决方法:一是立刻回宫,找宫里的尚阳先生为充仪娘娘医治,尚阳先生医术高明,当初能够轻易治好大皇子的腿伤,想来充仪娘娘的伤也不在话下。” “第二种方法便是由微臣为娘娘拔出石头,只是微臣医术不精,也许拔出之后娘娘的腿会有一些后遗症。” “我选第一个!我选第一个!我要尚阳先生为我医治!” 太医的话一说完,孟充仪便立刻做了选择。 然而皇后却在旁边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以为你是谁?你让尚阳先生为你医治,尚阳先生便为你医治吗?!” “当初大皇子的腿伤,若没有容妃牵线,即便是皇上也请不来尚阳先生。你以为你很特别吗?!!!” “这……” 皇后说的确实是实话,尚阳先生多年来,轻易不为他人看病。 孟充仪与尚阳先生无亲无故,想必尚阳先生不会出手。 就在这时,萧钰忽然开口, “就让太医为你医治吧。” “正好你的腿受了伤,你便先留在万兽山,等腿伤养好之后再行回宫。” “什么?!皇上不!嫔妾不要!!!” “嫔妾要跟你们一起回宫!!!” 孟充仪哭喊着要跟萧钰他们一同回宫,然而她的挣扎却无人在意。 萧钰吩咐皇后一刻钟之后直接启程,皇后得令,立刻转身去吩咐其他人。 看着孟充仪在那边不停哀嚎,萧钰把太医叫到一旁, “此刻回宫只怕孟充仪也不能得到很好的救治,朕便将她交给你了。” “皇上,这,微臣……” 太医正想说这个责任太重,又听萧钰继续道, “万兽山条件简陋,若是她的伤留下一些什么后遗症,朕也是能接受的……” 太医听罢,抬头望了一眼萧钰,见他眼底寒意如墨,心中微震, “微臣,遵旨。” 第302章 气倒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萧钰留在万兽山,孟充仪连忙开口拒绝, “皇上!” “嫔妾不想留在万兽山,,此地荒凉,除了野兽什么都没有,哪里能养好伤?!” “嫔妾还是想要回宫去养伤!” “皇上,你就让嫔妾跟你一起回宫吧,这点时间嫔妾能忍着的!!!” 孟充仪坐在那里恳求地望着萧钰,萧钰却并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看向太医, “能不能带你回京,也不是朕说了算,太医说你的伤口现在不适合挪动,朕也是为你着想。” 太医接收到萧钰地意思,连忙开口, “是呀,充仪娘娘,你的伤口太过严重,现在实在不适合回宫,不如还是先在万兽山养几天,等微臣帮你处理一番,养的差不多了,再回宫不迟啊!” “狗奴才!本宫与皇上讲话,你来插什么嘴?!” “还有,你方才不是说有一个解决办法是回宫后请尚阳先生为我医治吗?!如何现在又挪动不得了?!你这老儿,莫不是在诓骗皇上?!” 太医闻言,立刻吓得跪倒在地上, “皇上明鉴,微臣绝不敢撒谎!” “方才建议充仪娘娘先回宫,是想着回宫后有尚阳先生在,不论这伤口在回宫路上恶化还是发炎,等回了宫,自有尚阳先生妙手回春。” “可是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尚阳先生轻易并不给人治病,那娘娘的伤便不能耽搁了,只能现在立刻处理。” “否则,这石头长时间插在腿上,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至于这影响是什么,不必太医多说,孟充仪自己也能猜到,无非是断了,残了,废了…… 想到这里,孟充仪心底一阵害怕,她最是擅舞,若是腿废了,那她这几十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不能废,我的腿不能废!!!” “太医,快为我治伤!!!快把这该死的石头拔出去!!!” 孟充仪的话,正中萧钰下怀。 他给太医使了个眼色,太医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着自己的药箱上前,开始为孟充仪拔出石头。 正如片刻前太医所说,这石块形状太过奇特,顺着力道拔,石块末端粗大,会使伤口变得更大;逆着力道拔,石块中部又有一点小小的倒钩,恐怕会连皮带肉扯下一些东西。 太医将具体情况再次说与孟充仪,要她自己作出选择。 孟充仪看着自己被石块贯穿地右腿,伤口处的血迹隐隐有了凝结的迹象,若是将石块拔出,恐怕会再次血流不止…… 想到这,她便左右为难,不敢开口…… “娘娘,别犹豫了,早晚都是要拔出来的,怎么拔你倒是给微臣一个准话呀?!” 一旁的太医此刻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孟充仪开口。 然而她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腿了,只紧紧闭着眼睛,不停发抖。 见此情景,太医也没法子,只能扭头看向一旁的萧钰。 萧钰见孟充仪并未睁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太医收到暗示,拿出麻醉的药粉,倒在了孟充仪腿上,然后握住石块末端粗大的地方,小心将石块拔了出来。 “啊————!!!!” 虽有药物的麻醉,可是孟充仪还是感觉到了有腿上筋骨被扯断的感觉,疼得在原地直打滚,险些一脚将太医踹开。 太医一边努力躲闪着她的攻击,一边死死按着伤口,以防她用力过猛,扯到伤口。 “娘娘莫动,千万别动!!!微臣接下来还要给娘娘缝合伤口呢!!!” 听到太医的话,孟充仪只能紧紧咬住衣袖,强忍着疼痛,让太医处理伤口。 又过了一段时间,太医满头大汗,终于宣布孟充仪的腿上处理完成。 “娘娘的腿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只需耐心静养便好,这期间千万要记得不要随意走动,不要使用右腿,否则内里筋骨长不好,将来这条腿就废了!!!” 一旁的孟充仪也早就疼出一身冷汗,听见太医的话,这才觉得终于得到解放,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边结束,那边皇后也已经安排好随行人员, “孟妹妹,本宫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你采芳阁的宫人全都留下服侍你,一直到你的腿伤好了,你再带着她们一起回宫。” “你就安心在万兽山养伤吧!” 听见这话,原本还疼得浑身无力的孟充仪忽然来了股力气,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步挪到了萧钰和皇后身前, “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怀疑嫔妾今日坠马一事是有人刻意为之,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帮嫔妾查清真凶!!!” 话音刚落,萧钰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很快消失。 一旁的皇后听到她的话则是噗嗤一笑, “哈哈哈!” “孟充仪,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曦妃了,也觉得有人要害你?!” “在你还没被侍卫们救回来之前,本宫就已经派人问清楚了。” “方才你的马车偏离路线,不是因为有人暗害你,也不是那车夫技术不精。” “而是因为方才四皇子闹着要和你共乘一辆马车,之后宫人便把他抱下来准备送到你的马车里。” “谁料四皇子嫌你的马车跑得太快,宫人一直追赶不上,他便挣脱宫人的怀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你的马儿忽然受惊,车夫也因此被甩了下来……” 孟充仪听到此处,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刚才受了这么多苦,到头来,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儿子?!!!! 皇后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理解,若自己的脸是因为大皇子调皮才变成这般,自己恐怕也要当场气昏过去。 不过此时不是说风凉话的好时候,皇上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哎呀!小孩子嘛,他还小,不懂事。” “孟妹妹莫要与他见怪!” “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懂得贴心了!” 皇后满脸‘善意’的安慰,看在孟充仪眼中却是十足的嘲讽! 仿佛是在说: 没想到你的孩子这般蠢笨,竟然害得亲娘险些坠入断崖,日后本宫可不怕他与我大皇子争夺太子之位了!!! 孟充仪心中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气昏过去…… 第303章 四皇子 孟充仪忽然昏迷,险些把皇后吓了一跳,幸好太医还未离开,查看一番后,确认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加上之前失血过多,此刻血气不畅导致的,一会儿便能醒来。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看向萧钰, “皇上,如今孟妹妹突然昏倒,你看……” 萧钰看了眼被四皇子气昏过去的孟充仪, “按照原定计划,将孟充仪留在万兽山养伤,我们回宫。” “是。” 皇后正要吩咐启程,又听见身后萧钰开口, “另外,四皇子回宫之后,派个嬷嬷过去教教他规矩,堂堂皇子,怎能如此做派?!” 皇后听了,先是沉默一瞬,而后应声称是。 大概四皇子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行为不端而被自己的父皇请嬷嬷教导的皇子吧! 确实,她之前也没见过,调皮捣蛋让自己亲娘遭了殃的孩子,还是这么严重的伤!!! 有四皇子这一遭,皇后和后宫嫔妃都把孟充仪坠马一事认定为是四皇子所为。 这件事情真正的幕后凶手——顾嫣然,除了萧钰没人知道…… 四皇子在丢出那块石头,看见自己母妃的马车忽然脱离队伍之后,便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等孟充仪被侍卫们救回来,看清她身上的伤口,四皇子才感觉到害怕。 不是怕孟充仪受伤太严重,而是怕她知晓是自己导致她受伤,从而怪罪自己。 所以从太医为孟充仪治伤开始,四皇子一开始就悄悄藏在了三皇子的马车上,期间一直不敢过去查看孟充仪的伤势,更不敢当着孟充仪的面承认自己地所作所为。 三皇子看着四皇子忽然跑进自己的马车,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藏在一边,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望着不远处临时支起来的营帐,表情古怪。 “咳咳,四弟,你在做什么?!” “嘘——!” 四皇子回身,告诫三皇子噤声,之后又保持着窥视的动作,一直到萧钰下令重新启程,四皇子身边的宫女前来找他,他才出声, “我在这儿!” 宫女听见四皇子的声音,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她们没看好四皇子,让充仪娘娘遭了殃也就罢了,如今充仪娘娘被皇上留在万兽山养伤,许是回宫后就不记得罚她们了。 可若是四皇子出了什么差错,那她们这些人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四皇子,奴婢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儿呀?!” “这是三皇子的马车,三皇子身子不好,需要休息,四皇子还是跟奴婢回去吧!” 看着前方地马车缓缓启动,知道自己这次能够逃过孟充仪的惩罚,四皇子得意一笑,丝毫不在乎三皇子这个主人的想法,直接躺在了他的软榻上,拿起一旁果盘里的水果就开始吃,冲着马车外的宫女喊道: “你回去吧!我和三皇兄好久没见了,今日我坐他的马车回宫。” 宫女一听,顿时拉下脸来。 要说这宫里,哪个皇子最是调皮,当属她们家四皇子无疑!!! 大皇子出身中宫,身份尊贵,自出生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言一行早有皇后规劝。 二皇子由这后宫最有贤名的德妃教导,从小便在宫人中获得好评。 三皇子自幼身子不好,一向待人温和,极少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五皇子更不必说,牙还没长齐的婴儿,只有可爱的份儿,从不叫人头疼! 她们家四皇子就不同了!!! 从当初孟充仪生产时受人算计,却还能将四皇子平安生下,便能看出,四皇子生来身体强壮。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四皇子从会爬开始,就令采芳阁的宫人头疼不已,一会儿瞌睡的功夫,四皇子就从床上爬到了床下,孟充仪带着宫人找了许久,险些惊动了皇上! 四皇子会走会跑之后就更不得了,没有三五个小太监跟着,他一会儿就能消失在你的视野中。 这么多年来,也正是因为四皇子的原因,孟充仪多次想要拾起练舞的本事,却屡屡以失败告终。 此次春猎,孟充仪早就做好了准备,几乎将采芳阁所有的小太监都带上了,就是为了防止四皇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跑进猎场里。 一群宫人换班轮流防守,这才熬过了在万兽山上的日子,没有出什么意外。 谁知道,回程的路上,众人不过是松懈了一些,竟然会出这样的茬子?!!! 宫女想到孟充仪得知导致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是四皇子时,还不知要如何愤怒?!!!更不知会如何惩罚她们这些看护不力的宫人。 想到此处,小宫女的话中隐隐带上了哭腔, “四皇子,你就跟奴婢回去吧!回程的队伍都是有安排的,若是乱了顺序,皇后娘娘会生气的!” 也许不会惩罚四皇子,可是她们这些劝诫不力的奴才,定然逃不脱一个‘罚’字! 四皇子正躺得舒服,吃得开心,闻言一点都没有替小宫女担心的意思, “我是四皇子,不是大皇子,母妃留在万兽山,皇后娘娘管不到我身上来,你回去吧,我今天就坐着三皇兄的马车回宫了!” “四皇子……!” 马车内,被四皇子一个人挤到角落中的三皇子,先是轻咳一声,而后露出一个温润的微笑,少年老成的模样看起来即可笑又可怜, “四弟,虽说皇后娘娘不经常管着我们,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的母后,如果皇后娘娘真的计较起来,或者是把你中途乱跑的事告诉父皇,恐怕你也要受训。” “不如还是先跟这个宫女回去吧,若是四弟喜欢我车里的水果,那便一起带上。” 三皇子笑得温润,四皇子听着却觉得不满,他伸手在软榻上蹭了蹭,擦干了手上沾染的果汁,压迫性地靠近三皇子,不客气的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是瘦弱的三皇子身上唯一有肉的地方了。 直到看着三皇子的脸上被自己捏出几分血色,四皇子才满意地停手, “三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没吃过几个果子吗?!” 随后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走了,走了!回去了,真烦人!不过是吃他几个果子……病秧子……!” 四皇子成功下了马车,然而嘴里却一直骂骂咧咧的,旁边三皇子的宫人听见之后,一脸不满。 “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他一点礼貌都没有,忽然跑到我们三皇子的马车上来,一点都没有做客人的自觉。” “现在还骂我们家三皇子……?!” “哎呀,你别说了,三皇子听着呢,我跟你说,以后这种话少说,三皇子不喜欢……” 马车外两个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马车内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自嘲一笑。 四皇子说得没错,自己本来就是病秧子,能活多久还不知道,更别提像四皇子那样上蹿下跳都不大喘气…… 第304章 回宫 虽然中途有孟充仪的事情,耽误了一段时间,可是众人也成功在日落之前回到皇宫。 虽然只离开了皇宫一段时间,可是顾嫣然看着被素月抱在怀里圆润可爱的五皇子,只觉得度日如年。 她连忙上前要将五皇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却被彩月伸手拦住, “小姐,你不能抱五皇子!” “小心你的肚子!” 素月脸上原本的十分笑意,因为这句话变成了十二分,她眼睛突然亮起来,看向了顾嫣然的肚子, “娘娘,你,你这是……有了?!” 顾嫣然被提醒之后,只好收回自己的双手,看见素月惊讶的表情 ,自己也不禁露出浅笑, “嗯,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来得这么快。” “早知道他会现在就来,就不让皇上举办这场春猎了……” 听见顾嫣然这撒娇似的语气,素月笑了笑, “娘娘怎么会这么说呢?皇上提前那么久准备这次春猎,不就是想带着娘娘好好体会一番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吗?” “莫非这一次娘娘玩得还不够尽兴?!” 素月话音刚落,便敏锐地发现顾嫣然和彩月脸上的喜悦变浅了。 她也连忙收回嘴角的笑意,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嫣然和彩月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彩月先叹了口气,随后将她们在万寿山的经过,尽数说了出来,包括回来的路上,对孟充仪的报复。 素月怀中抱着五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顾嫣然,险些葬身于猎场时,小脸皱成一团;听到查找真相时,一个接一个死掉的宫人,更是无比震惊;其间听到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矛盾时,更是和顾嫣然当初一样难以置信…… 听到最后顾嫣然命彩月和小祥子算计孟充仪坠马,又将此事与萧钰全盘托出,萧钰为她收尾,将孟充仪留在万兽山养伤。 素月那一颗跌宕起伏的心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哎哟,吓死奴婢了,娘娘这些天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呀,你腹中的皇嗣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幸好娘娘和腹中孩儿平安无事,否则奴婢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将那孟充仪碎尸万段!” “该死的孟充仪,那马怎么不将她摔死?!” 听着一向心有成算,端庄自持的素月,被气得说了脏话,顾嫣然和彩月都噗嗤一笑。 “素月姐姐,我只当你在宫里受过嬷嬷的教导不会骂人呢,没想到素月姐姐骂起人来别有一番滋味!” 素月听见彩月打趣自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娘娘把我放在宫中,是为了保护皇子的安危。” “带着你去万兽山,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娘娘,偏偏你不仅没有做到,还让娘娘受了重伤,却还到这里来嘲笑我?!!!” “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小姐,快救救奴婢,素月姐姐要打人了!” “小丫头你给我站住,别躲在娘娘后边不出来!” “略略略,我就不干就不干!” “……” 长乐宫中一片欢乐的气氛,后宫其他几位嫔妃处则没有这么欢乐…… 皇后一回到宫中,便马不停蹄赶往大皇子现在所处的宫殿。 之前皇上罚大皇子闭门思过半年又命他迁宫另住,皇后虽然心有不愿,却又无法违抗萧钰的命令。 只好尽自己所能在距离未央宫不算太远的地方,挑了一处宫殿,作为大皇子的住所。 又连夜送信回宫,命令宫人将那宫殿收拾得焕然一新,只等大皇子舒舒服服地住进去。 回宫之后她连未央宫的门都没没进,便匆忙赶来就是想要见大皇子一面。 之前的事情纵然大皇子有过错处,可是他被那个刁奴算计从马上摔下,摔断左腿,险些成为废人,也是事实! 皇上那日却丝毫没有在乎大皇子的感觉,只揪着他的错处不放,让皇后感到颇为心酸。 她身为大皇子的母后,自然要给予他皇上没有给的关怀。 皇后带着人到了宫殿门口,刚要进去却被一个小太监伸手拦下。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奉皇上的口谕,大皇子正在闭门思过,半年之期未到之前,不见任何人。” 皇后冷冷地看了这小太监一眼, “你既知道我是皇后,还敢拦我?!” “皇上只说了让大皇子闭门思过,却没说不准本宫进来看他,本宫又不带他出去。” “还不滚开?!!!” 听着皇后这一番歪理,小太监面露难色。 一边是皇上的口谕,一边是皇后当面的斥责,无论自己向着哪边,最后都要受罚。 小太监正左右为难之时,黄忠全忽然带人赶到,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奴才奉皇上的口谕过来看望大皇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皇后娘娘,看来皇上和皇后娘娘关心大皇子的心是一样的呀!” 黄忠全话说得好听,皇后却并不买账, “正如黄公公所说,本宫和皇上一样关心大皇子,可是本宫不过想来看望大皇子一眼,却被这个该死的奴才拦住。” 闻言黄忠全立刻狠狠地训斥起那个小太监, “狗奴才!!!没看见这是皇后娘娘吗?!拦什么拦,还不滚开?!” 得了黄忠全的准话,小太监立刻退下。 黄忠全这才看着皇后,点头哈腰道: “皇后娘娘,您请。” 皇后见黄中全还算识相,刚才被拦路的不满这才消散,带着身后的一群宫人,浩浩荡荡进了宫殿。 “启儿,母后来看你了……” 第305章 决心 听见皇后的声音,大皇子立刻跑了出来,激动地冲进她的怀里, “母后!” “儿臣好想你!” “你是来接儿臣离开的吗?!” 看着大皇子的脸颊不过短短几天,便有些凹陷了,皇后心疼地直掉眼泪。 “母后的启儿怎么瘦了?!是不是在这里宫人没有好好照顾你?!是不是有人见你被你父皇责罚就开始欺负你?!!!” “你告诉母后,母后替你教训他!!!” 大皇子挣扎着将自己的脸从皇后手里救回,摇了摇头, “母后,儿臣没事。” “这里的宫人没有一个敢欺负我的,我只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些不习惯。” 当初大皇子被带去学堂和皇分开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萧钰还是不忍心大皇子小小年纪就与母亲分开,便准许他学堂放假之后回未央宫。 现在,却不一样了。 大皇子有了自己的宫殿,从此以后便彻底从皇后身边离开。 他自己对这件事的抵触并不算太大,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大皇子对皇后的依赖也越来越少,只有在自己犯了错,或者是需要获得皇后的帮助的时候,才会想念起自己的母后。 例如现在…… “母后,你先别管儿臣吃得如何了。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想来春猎已经结束了,那父皇可还在生气?!我能不能出门了?!” 皇后对大皇子向来是予取予求的,见他着急想要出去,连忙向他保证, “你放心,万兽山上的事情已经都了结了,如今既已回宫,母后自然会去向你父皇求情,让他早日放你出来!” “你不必担心!” “天启从来未有将嫡子闭门半年的惩罚,你父亲当时不过是太过生气了,才会下这样的命令。” “何况,二皇子现在不是好好的,等再过几天,你父皇消气了,母后便让你出来!!!” 听到皇后的话,大皇子有些不满意地撇撇嘴, “等父皇消气,那还要多久啊?!”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二弟了。” “母后,你快去求求父皇,让他放我出去吧,这宫里真的好无趣啊!!!” 大皇子连夜被送回宫,虽有皇后提前送心命宫人悉心照顾,可是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哪里能呆得住? 不过三天的功夫,大皇子便想求饶了,可是萧钰等人还在万兽山没回来,宫里的宫人又不敢替他送信,他便硬生生等了这么长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皇后回来,却告诉自己还要再忍一段时间,大皇子真的受不了了…… 对着皇后便是一通撒泼哭求, “母后,儿臣求你了,你现在就去与父皇讲吧,儿臣真得受不了了,儿臣想出去!!!” “儿臣要出去!!!” 见大皇子如此作态,皇后既恼怒他不懂事,又心疼他小小年纪受如此责罚。 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了,别哭了,母后一会儿便去与你父皇求情,保准把你放出来!” 闻言,大皇子立刻破涕为笑, “谢谢母后!!!母后对儿臣最好了!!!” 皇后见他如此也只是宠溺一笑, “你呀!” 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黄忠全见到这幅场景,心中不禁摇头。 看来皇上的猜测是正确的,皇后对大皇子太过宠溺,先是教坏他不友爱兄弟,导致二皇子被欺负。 回宫后来看望,也一点都不教育大皇子,半句都没问过大皇子是否知错,日后是否悔改,只是被大皇子哭求两句,便心软要放他出来。 哎!皇上猜的果然没错——慈母多败儿! “咳咳!” 黄忠全轻咳一声,打断了皇后和大皇子的相聚,两人的目光也被他的突然发声吸引。 “皇后娘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您和大皇子。” “这个皇上派老奴来此是有任务在身的,时辰一到老奴还要回去复命,你看……” 皇后不满地看了眼黄忠全,听完他的话后才露出一个好脸色, “既然是皇上有交代,那你就快说吧,别在这耽误本宫的时间!” “哎,奴才遵命!” 黄忠全低头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吩咐, “都进来吧!” 随着黄忠全一声令下,皇后和大皇子便看见五六个书生装扮的学究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大皇子。” “这,这是什么……?!” 不只是大皇子,皇后看见这些人也是一脸疑惑, “黄忠全,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是后宫,你带这么多外男来做什么?!” 听见皇后给自己扣上一顶大帽子,黄忠全连忙解释, “皇后娘娘莫急,这些不是什么外男,是皇上特意为大皇子挑选的先生。” “皇上知道大皇子一个人住在这宫殿内,静思己过,实在难熬。” “便贴心地为大皇子准备了这几名先生,保证大皇子在闭门思过的这半年里,还能保证充足的学习,不会在惩罚结束后,忘了先生教的内容。” “你……!黄忠全……!!!” “哦,对了!” 黄忠全根本不在意皇后脸上的愤怒和大皇子眼底的抗拒,只微笑着指出其中一位先生开始介绍, “这位学子是京城出了名的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虽家境贫寒,却品行坚韧,高洁。皇上认为有他在大皇子身边,大皇子定能学会如何和其他几位皇子相处,之后的学习也能事半功倍!” 此话一出,皇后和大皇子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人身上,被单独介绍的学子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意,两股瑟瑟发抖。 被皇上选中的时候,他觉得好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一样高兴,皇上给出的条件太过阔绰,自此之后,他们一家人便可衣食无忧了!!! 可是今日被黄公公提前警告一通,再听清了皇后和大皇子的谈话内容,他只希望自己还有命能活着离开皇宫!!! “还有,皇上认为大皇子上次之所以会如此冲动,肯定也少不了他身边那几个伴读的怂恿,是以皇上下令,从此以后,那几位公子便不必进宫陪着大皇子了,有这位学子便够了。” 大皇子身边的伴读全都是皇后为他精心挑选,无不是皇后母族身份尊贵的公子哥,天然便与大皇子处在同一阵营,如今皇上将人撤走,便是不信任皇后的母族。 黄忠全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包括这几个被带进来的每个人,都在告诉皇后母子,萧钰要大皇子闭门思过半年的决心,且毫无缓和余地。 趁着皇后和大皇子还未反应过来,黄忠全连忙溜走, “皇上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老奴的任务也完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老奴就先告辞了!” 一时间只剩下皇后母子两人在风中凌乱…… 第306章 收徒 景仁宫 德妃母子回宫之后,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二皇子躺在床上,双眼却一直盯着床顶,眼中酝酿着什么…… 从宝清死的那一刻开始,二皇子便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他报仇,绝对不能让这个对自己忠心的奴才白死!!!! 大皇子被父皇罚闭门思过半年,这半年时间,自己不能与他接触,便只好暂时放过他。 可是等半年之期一到,他一定要告诉父皇,告诉所有人,大皇子是个瘸子,是个废人!!!他再也没有机会当太子!!!! 到了晚膳时,德妃看着二皇子的房间处一直紧闭着的门,眉心无意识皱起, “二皇子还是不肯吃饭吗?!” 宫人也无奈摇头, “奴婢劝了好久,可是二皇子就是一口都不肯吃,将奴婢赶出来后,二皇子便将门关上了。” 看着二皇子如此作为,德妃忧心得自己也吃不下饭, “哎!” “翔儿想必还在为宝清难过!” “他是个心软的孩子,宝清自他记事起便跟在他身边了,如今为了帮他报仇,死在他眼前,他还那么小,怎么接受得了?!!!” 感叹一番后,德妃便开始了每日对皇后母子的咒骂。 “皇后仗着身份欺人太甚,没想到她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如此?!” “我儿向来伶俐乖巧,不过是比大皇子更优秀一些,便遭到他的嫉妒,如此心性,哪里有嫡长子的样子?!!!” “皇上真该好好看看自己的几个孩子,哪个不比大皇子更优秀?!!!” “在本宫看来,便是周充容抚养的三皇子都比大皇子强,那孩子虽说身体虚弱,可是向来礼数周全,比大皇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我们这些人的孩子不过是输在了身份上……” 德妃说着,便想到了自己这么些年,在后宫受的苦,无一不是来自未央宫! 宫人见她情绪激动,也连忙开始安慰起来…… 朝露宫 方才被德妃夸过一句的三皇子,此时正在陪着周充容用晚膳。 “咳咳……!” 听见三皇子又开始咳嗽,周充容立刻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又咳嗽了?!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吹到风了?!” “咳咳,母妃,咳咳……我没事,只是方才喉咙有些痒。” 三皇子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地咳嗽,周充容见状,哪里会信他的话,当即边看向他身旁的两个宫人。 “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三皇子的?!本宫不是交代过不能让他吹到凉风?!是不是回来时你们没有把马车封严实,让三皇子受凉了?!” “看来是三皇子平日对你们太过宽容了,今日本宫定要叫你们知道不好好伺候主子的下场!” “来人呐!!!” “母妃!咳咳……咳咳咳咳……!” 见周充容要罚自己的两个宫人,三皇子连忙阻止,谁料情绪太过激动,竟忽然咳得停不下来。 “咳咳咳……咳咳……!” 看见三皇子这幅样子,周充容更加心疼了,这个孩子虽不是她亲生,却是她费尽心血养大的,好不容易见他身子有了些气色,竟被几个粗心的宫人弄成这样,当即就要将两个宫人发落了。 三皇子还在不停咳嗽,根本无力阻拦,两个宫人为了自保只能违反和三皇子的约定,将四皇子曾经上了马车的事情说了出来。 “……四皇子根本不管三皇子死活,又是大开车门,又是掀开车窗,临走的时候,还骂我们家三皇子是病秧子……” “住嘴!” 终于缓过来的三皇子想要让他们住口,却因为刚才的咳嗽,说话都轻飘飘的,没有意思威严。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周充容, “奴才们早就向告诉娘娘的,可是三皇子一直拦着我们就是不让说!” “还请娘娘恕罪!” 听到四皇子在三皇子的马车里十分放肆,周充容还只是有些不满,觉得孟充仪这个孩子太过无礼。 等听见宫人口中的‘病秧子’一词后,则是瞬间变了脸色! 她自打抚养三皇子以来,最恨的便是有人说三皇子是病秧子,似乎是在咒骂他一生多病多灾,还可能英年早逝! 整个朝露宫都知道这三个字是周充容的禁忌,一向和她走在一起的孟充仪不会不知道。 如今这三个字从四皇子口中说出,便只能说明,孟充仪也经常在四皇子儿耳边这么说起! “啪!” 周充容一拍桌子,脸上是浓浓的愠色, “她们母子竟敢如此羞辱你?!本宫要去找皇上告状!!!” “母妃,别去!!!咳咳咳……!” 三皇子拉住了周充容的衣角,拦住了她,嘴角扯过一摸自嘲, “母妃,四弟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走两步就喘,说话大声一些就咳,吹一阵冷风就能要了我的命……我本来就是个病秧子……” “母妃就别去找父皇了,别让父皇因为这种事烦心。” “康儿!” “你这孩子,何时才能不这么善良?!四皇子今日敢当着你的面这么说,无非就是欺负你身子虚弱,瞧不起你!” “你和他同是天子血脉,谁又更比谁尊贵?!大皇子欺负二皇子尚且被皇上禁足,若是叫皇上知道四皇子如此欺辱你,必然也要惩罚他的!!!” “母妃!!!” 三皇子叫住了越说越激动的周充容, “别去了。” “我与二皇兄不同,四弟也不是大皇兄。” “大皇兄身份尊贵,是父皇的嫡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若无意外,大皇兄将来就是太子。” “正是因为父皇对他期望太高,所以才会有如此严重的惩罚。” “若是我与四弟之间的这件事,父皇也不过是训斥四弟一顿罢了。” “他那样的性子,父皇的训斥想来不疼不痒,睡一觉就忘记了……” 听完三皇子的话,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周充容也无力地坐了回去。 “都是母妃不好,母妃不能治好你的身子,叫四皇子那个顽劣的敢如此欺负你……!” 见周充容又开始自责,三皇子连忙劝慰, “这种事怎么能怪母妃呢?!当初我生母受人迫害,才会早产,这是胎中不足,才会虚弱至此,与母妃无关。” “我能有母妃对我如此,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看着三皇子这么懂事体贴,周充容只觉得自己心里说不出来的自责,懊悔。 当初要不是她,三皇子就不会…… “其实母妃也不必为我担心,儿臣听说为大皇兄治好腿上的那位尚阳先生留在学堂任教了,虽不知他教的是什么,但是儿臣打算拜他为师,向他学习岐黄之术。” “若是此事能成,也许儿臣日后便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跑跑跳跳了!” “尚阳先生?!” 周充容听到这个名号,眼睛忽然发亮! 她怎么没有想到,尚阳先生医术高明,若是有他为三皇子调理身子,三皇子定然能更加健康!!! 想到此处,周充容心里顿时涌现一股希望,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三皇子, “康儿,母妃一定会让尚阳先生收你为徒的!!!” 第307章 半年 采芳阁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孟充仪被萧钰留在万兽山养伤,四皇子回到采芳阁便撒了欢地玩耍。 一会儿要宫人陪着捉迷藏,一会儿要小太监给他骑大马。 直到整个采芳阁的宫人都累得精疲力尽,四皇子才觉得有些累了,由着宫人服侍,安心睡下了。 临睡前,他直挺挺地坐起身,把一旁将要离开的宫人吓了一跳,生怕他又想玩什么游戏。 “四皇子,怎么了?可还有什么吩咐?!” 四皇子坐在床上,看着小宫人,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宫人疑惑不已, “四皇子忘了什么,奴婢去帮你取来?!” 四皇子坐在床边,掰着指头想了半天:自己的木剑,父皇送他的小弓,猎场上新得的小马,路边捡到的小兔子……全都带回来了。 想了半天,没什么忘记的,四皇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躺回床上。 宫人见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累了这么久,总算能歇歇了,她吹灭屋内的最后一盏灯,悄悄退了下去。 屋里的四皇子很快进入了甜甜的梦乡,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想起来,被留在万兽山的孟充仪是因为自己乱扔了一块石头才受伤的! “嘶——!好痛!!!” 孟充仪在昏迷中被痛醒,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了营帐顶的花纹, “这是哪?!” 一旁的宫人见她醒了,顿时露出笑来, “娘娘,你终于醒了?!” “太医!快去叫太医!娘娘醒了!!!” 宫人对着外面的人吩咐一声后,便贴心地来到孟充仪身边, “娘娘刚刚醒来,可觉得哪里不适,要不要喝杯水?!” 孟充仪在她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连续喝干三杯水后,她才看向身边的宫女,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宫人放下水杯, “娘娘不记得了吗?!娘娘在回宫的路上,马车突然出了问题,娘娘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到了右腿。” “皇上担心娘娘继续回宫会影响伤口,便将您留在了万兽山,说是等娘娘的伤休养好了再回宫!” 听完小宫女一说,孟充仪的记忆才逐渐苏醒,然而很快她便面露愠色, “四皇子在哪?!!!”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受伤就是那个臭小子手欠丢了块石头导致的,如今她既已醒来,定然要那臭小子好看!!! “四皇子在哪?!把他带过来!!!” 看着孟充仪怒意冲顶,小宫女吓了一跳。 她本是采芳阁三等宫女,之前未曾在孟充仪身边伺候过。 只因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不幸坠崖身亡,采芳阁的二等宫女又被皇后娘娘带走去伺候四皇子,她这才有机会来伺候孟充仪。 只是没想到受了重伤的充仪娘娘刚刚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不是太医,不是皇上,而是四皇子,还,还一副要吃了四皇子的模样。 宫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四皇子已经跟着皇上回宫了,皇上说,四皇子年纪不小了,快要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便不陪在娘娘身边了。” “你说什么?!!!他回宫了?!!!” “小兔崽子,害得老娘变成这样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看我回宫后不揍死他!!!!” “嘶——!我的腿!!!” 孟充仪太过激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闻询赶来的太医见状,连忙开口, “娘娘切莫乱动!!!” “切莫乱动!!!” 营帐内两人回头,见太医出现在门边,正紧张地看着孟充仪的腿。 小宫女连忙起身,笑着将太医迎进来, “太医来得正好!” “我家娘娘醒了,太医快给娘娘看看吧!” 孟充仪见到太医便想到了之前处理伤口时,石块带着血肉被扯下来的痛,小腿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有劳太医了。” 没了萧钰在身边,孟充仪看着要比之前平静一些。 太医压下心底揣测,上前为孟充仪诊脉。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手, “娘娘不必担忧,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娘娘身子骨也比较硬朗,只需安心修养,很快便能恢复的。” 孟充仪着急回宫,既是想要教训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是不想一直待在这万兽山,消息不灵敏,宫里发生的很多事都不能及时知晓。 “那本宫要多久才能彻底伤愈回宫?!” “呃,这个……” 太医想到了萧钰之前的吩咐,狠了狠心,大不了,开药时药性放缓些, “此伤虽不致命,却伤在右腿,需要内里筋骨彻底长好才能下地行走,预计,需要半年的时间。” “半年?!!!!” 第308章 皇子公主 得知孟充仪要在万兽山养伤半年,四皇子高兴地险些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母妃不在宫里,就没人打我,更没人管着我了!!!” “哦哦!太好喽!母妃不回宫喽!!!” 与四皇子心态相反的则是采芳阁的宫人们。 四皇子生性好动,又精力充沛,不服管教。 从前充仪娘娘在时都要费些心思管他,若无充仪娘娘在身边,他们这些人指不定要被四皇子折磨成什么样子?!!! 一个整日给四皇子骑大马的小太监,仰头看了看天,欲哭无泪, “老天爷呀!救救我吧!给四皇子半年时间,他能骑死我呀!!!”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声音,宫里很快传来消息,皇子学堂重新开启,除大皇子之外的所有适龄皇子全都要去,包括一直养在德妃膝下的公主。 再次来到学堂,二皇子就发现了一些不同。 从前被皇后娘娘安排进来陪在大皇子身边的几个伴读全都不在了,他虽不知原因,心里却也是高兴的。 没有那些大皇子的‘狗腿子’在学堂碍眼,他觉得就连学堂的空气都清新了些。 大概正是因为之前发生过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事情,萧钰这次十分注重皇子公主之间的相处。 不仅夫子们每日上课前都会把兄友弟恭放在嘴里说一遍,就连放学后也能看见几个学子之间互相道别。 “今日时间不早了,我和妹妹还要回宫去找母妃,就不与三弟,四弟同行了。” 二皇子身边站着刚满五岁的萧玲公主,和三皇子还有四皇子道着别。 “二皇兄放心走吧,我会带着三皇兄一起走的,一定会把他安安稳稳地送回周娘娘身边!” 四皇子怀中抱着一本书,对着二皇子甜甜地笑着,加上他那张遗传自孟充仪的脸蛋,看起来就像是个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孩子。 然而四皇子真正的面目,只有一旁脸上毫无血色的三皇子才知晓。 果然,二皇子带着公主离开之后,四皇子嘴角的弧度瞬间放下,手中的书也顺势丢在了一旁小太监的怀里, “哎!真是好没趣呀!” “父皇看重什么不好,看重我们兄弟间的相处,这皇后和德妃都斗成什么样了,大皇兄和二皇兄之间,哪还能有和平?!” “哼!依我看,等大皇兄从那宫里出来的时候,说不准还要记恨上二皇兄呢!!!” 三皇子看着瞬间变脸的四皇子,心中微叹。 能在父皇面前有几分宠爱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四皇子虽背地里有些嚣张鲁莽,却善于度势,无论他背地里如何欺负小太监甚至是自己,每每在父皇面前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加上他自幼身体健康,活泼好动,在父皇眼里就是一个开朗可爱的孩子,十分得父皇喜爱。 甚至就连上次‘不小心’弄伤了孟充仪,他也只不过是在父皇面前扭捏了几下,乖乖认错之后,便什么惩罚都没有。 当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喂!病秧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我刚才可是当着学堂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把你送回去,你要是没按时回去,那我不就白表现了,明日夫子还怎么在父皇面前夸我?!还不快跟上!!!” 听见四皇子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小心思,三皇子心中更加感叹。 四皇子在自己面前似乎从来就没有演过戏,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掩饰过他的恶,难道真的是看自己身体太弱,没有威胁,所以才肆无忌惮?! 三皇子微微摇头。 罢了,就像四皇子说得那样,他不过是个病秧子,有什么好忌惮的?! “快点呀,你到底还走不走了?!我一会还得去掏鸟窝呢,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来了。” 三皇子停止心中的自嘲,慢慢跟上了四皇子的步伐。 为了防止之前二皇子在皇子所受欺负而不为人知的事情再次发生,萧钰放宽了学堂的要求,准许皇子们下学后回各自母妃的宫里。 是以二皇子带着大公主回到景仁宫后,看见德妃正站在宫门口等着他们。 “母妃,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进来,母妃今日准备了好些你们喜欢吃的。” 母子三人坐在饭桌上,德妃给每个人都夹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才放下筷子。 先讲目光看向了乖巧可爱的大公主萧玲。 “玲儿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 萧玲乃是田修容所生,却因种种原因,生母离世,只能寄养在德妃膝下。 虽德妃对她也是悉心关怀,无微不至,可是从小在身边嬷嬷的教诲下,萧玲便知道,德妃对自己和二皇子是不同的。 不说其他的,仅是看向两人的目光便不一样。 德妃看向自己时更多的是对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的怜爱,又或者是为了刻意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和善。 每当她看向二皇子时,眼中的柔情才真真叫人羡慕…… 萧玲从小便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从懂事起,便不再期待德妃真心的母爱。 只放下筷子,起身道谢, “多谢母妃关心。” “玲儿觉得很好,有哥哥在身边照顾,玲儿很快就适应了学堂的生活。” “哦,那就好,快坐下好好用膳吧。” 德妃甚至还没听清萧玲的话,便敷衍回答。 随后把目光看向二皇子, “翔儿,再次去学堂可有什么不适?!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母妃会去跟你父皇说。万不可向从前那样……” 德妃的话还未说完,二皇子便懂了她的意思,当初大皇子带人欺负自己的事情被自己隐瞒下来,母妃这是怕旧事重演。 “母妃,儿臣也觉得很适应,大皇兄禁闭半年,学堂里少了他,夫子们上课也不分心了。” “而且他的那些伴读不知为何也没来,现在学堂里的气氛好极了。” 德妃听完,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是你父皇觉得那些伴读带坏了大皇子,所以取消了他们的伴读资格,以后在这宫里,你都见不到他们了。” 二皇子听见那句‘带坏了大皇子’,心中感觉到微微讽刺。 大皇子是皇后嫡子,这个学堂里不论是夫子先生,还是他们这几个皇子,有哪一个是敢教坏他的?! 大皇子做出那种事情,还不是因为自己心胸狭窄,见不得其他人比自己优秀?! “哎!说起来,这些人还是皇后亲自从她母族挑选出来的人,现在被皇上全都赶走,当真是狠狠打了皇后的脸!!!” “呵呵呵!” 二皇子听了也跟着一起赶到快慰。 只有一旁的大公主萧玲对两人说的话不置一词,只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第309章 拜师 目送四皇子离开之后,三皇子才转身进了朝露宫,周充容也和德妃一样早早就在宫内望眼欲穿了。 听到宫人禀报三皇子回来了,连忙出门迎接, “康儿回来了?!” “今日在学堂辛不辛苦,可有觉得身体不适?学堂的夫子对你还好吗?!” 周充容一边上下打量着三皇子的身体,一边不停询问,一片慈母心肠,叫朝露宫的宫人们都感动不已。 朝露宫人人皆知,三皇子的生母是从前在朝露宫的李美人。 当初李美人是如何对待周充容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是如今瞧着,周充容对三皇子当真是视如己出,真真是善良大方! “母妃,儿臣回来了。” “在学堂并未觉得辛苦,身体也未有不适,夫子们也都对我很好。” 三皇子耐心地回答着周充容的问题,并且十分配合地原地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无恙。 一直担心的周充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 “外面冷,快进来,母妃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周充容说着便把三皇子拉进殿内,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 三皇子跟在她身后,心中觉得奇怪。 自他记事起,母妃便因为自己的身子日日操心,很少有露出笑容的时候,今日怎么这么反常?! 三皇子心里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叫母妃这样开心?!” 周充容回身看向三皇子,刚要开口又不知想起什么,眼角闪过一抹泪光,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宫人见状笑了起来, “三皇子可还记得半月之前,你曾说过的想拜尚阳先生为师?!” 三皇子看着那名宫人,点头, “我自然记得。” “我的身子天生不足,太医早就说过,若是能师从尚阳先生,也许能有所进步。” “等等,你是说……?!!!” 三皇子忽然顿住,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莫非尚阳先生愿意收我为徒?!” 这时周充容也缓过神来,激动地连连点头, “嗯!!!” “尚阳先生已经答应母妃了,日后他在学堂教你们四书五经,闲暇时,你便能去找他,学习岐黄之术。” “母妃不求你能青出于蓝,做第二个尚阳先生,但求你能早日恢复健康,变得如同常人一样!” “母妃,这是真的吗?!尚阳先生真的愿意做我的老师?!!!” 三皇子只觉得这件事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一样,十分不可思议!!! 尚阳先生名声在外,轻易不为人看病。 当初若不是有容妃牵线,即便是皇上亲自出马去请也未必肯帮大皇子治伤。 这样一个高人,竟然会答应收自己做徒弟?!!! 三皇子怎么都不敢相信! “可是,尚阳先生不是轻易不给人治病的吗?!又如何会答应收我为徒?!!” 周充容却不想让他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只是拉着他走向餐桌, “这些事情,你就不必知道了。” “母妃求求你父皇,你父皇再一开口,这天下有谁敢不听从?!” “饭菜都凉了,快来吃饭吧!” 三皇子却不认为尚阳先生会听萧钰的话,若是如此,当初萧钰又何必广贴皇榜,为大皇子求名医呢?! “可是……” 三皇子正疑惑着,目光却被周充容的双腿所吸引。 原本健健康康的周充容,今日走起路来,双腿却有些异样,似乎,似乎膝盖上受了伤…… “母妃,你的腿怎么了?!” 周充容无所谓地看了眼自己的双腿, “哦,没什么,这是母妃身上的老毛病了,养两天就好了,别想这些了,快来吃饭吧。” “等吃过饭后,母妃还要帮你准备给尚阳先生的拜师礼呢!” “虽然先生说只是私下收徒,并不会广而告之,可是这礼数我们也要做全了……” 周充容一边念叨着,一边给三皇子夹菜,过了一会却发现三皇子碗中的饭菜只多不少,周充容这才疑惑地看向他, “康儿,你怎么不吃呀?!” 三皇子此刻眼中已经升起一股雾气, “儿臣记得母妃的腿之前并未有旧伤。母妃,你告诉我,尚阳先生是怎么答应父皇的?!”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哎呀,你这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你只需要知道,以后你的身体能和其他人一样健康就行了!” 周充容越是不想说,三皇子心中越是难安。 他扭头看向一旁周充容贴身的宫女, “你来说,母妃是怎么让尚阳先生答应收我为徒的?!她的腿又是怎么伤的?!” 宫人被质问,下意识看向周充容,却见她不赞同地摇摇头,只能也跟着否定, “娘娘什么也没做,是皇上开口了,尚阳先生才答应的!” 见主仆二人合起伙来骗自己,三皇子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跑去, “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父皇!” “哎!你这孩子,快站住!!!” 见三皇子非要问个究竟,周充容也不好再隐瞒,这件事皇上本就不看好,若是再搞砸了让尚阳先生反悔就不好了! “母妃说,母妃说还不行吗?!” “是我去尚阳先生门前跪求了几日,先生才答应的……” “什么?!!!” “母妃,你竟然……?!!!” 三皇子听清真相,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要拜尚阳先生会让母妃受此折辱,自己一定不会开口的!!! “我,我去找他!” “站住!!!” 三皇子冲动地想要去找尚阳先生说理,却被周充容喝止。 “尚阳先生有言在先,留在宫内不给任何人看诊,只做一个教书的先生。” “是我们令他为难,也令皇上为难,这个机会是我跪求了好几天,膝盖都跪肿了才求来的,我绝对不准你放弃!!!” “可是,母妃……!” 三皇子心疼周充容为自己做的一起,无助地望着她。 周充容又何尝不心疼三皇子? 若不是她当初心狠报复李美人,三皇子又如何会早产体弱?!!! “好孩子,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母妃苦也受了,你就别折腾了,老老实实跟着尚阳先生学习本领,日后也能保全自身,好不好?!” 看着眼前处处为自己着想,甚至不惜做到如此地步的周充容,三皇子心底感动不已。 他当即跪在周充容身前, “母妃今日之恩,儿臣必定谨记,将来也一定会好好孝顺母妃,回报恩情!!!” 周充容见他如此,自己也早就泪盈眼眶,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第310章 祥公公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宫的腿废了?!从今往后都不能跳舞了?!!!” 万兽山上,孟充仪的咆哮声忽然响起,吓退了周围树丛中的一群鸟雀。 太医面对孟充仪如此盛怒,心中也感觉十分惶恐。 自打孟充仪被皇上留在万兽山养伤以来,她便没有心情好的时候,每日多是在抱怨自己医术不精,不能让她早日康复。 可他早就收到皇上的暗示,让孟充仪晚些回宫,只能悄悄改动药方,减缓孟充仪伤势痊愈的进度。 只是自己也没想到,自从给出明确时间,需要在此修养半年才能回宫之后,孟充仪就变得更加暴躁了! 也许是仗着万兽山上她的身份最大,孟充仪每日的抱怨对象中,除了自己,很快还加上了曦妃娘娘,德妃娘娘,皇后娘娘,甚至还有皇上…… 太医每日听着她嘴里说出的大逆不道的话,只觉得心惊肉跳,千万次在心底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拒绝皇上留在万兽山为孟充仪医治的命令?!!! 若自己早些离开,也就不必过这半年心惊胆战的生活。 如今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半年时间,这孟充仪又不满意她的恢复情况,当真是叫人难做!!! “娘娘,你的右腿当初被石块贯穿,伤及筋骨,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何况它能走能跳的,哪里能叫是‘废了’?!!!” 孟充仪却根本不听太医的专业解释,指着自己的腿问他, “你说我的腿完全恢复了,那为什么我方才练舞的时候,不过是转了几圈就右腿无力摔倒了?!!!” “这还不是你医术不精?!!!” 太医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到了,语气也变得没那么顺从, “微臣早就说过,娘娘的腿是贯穿伤,贯穿伤!!!” “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那断了的筋骨也是接不起来的,能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甚至在太医看来,若不是孟充仪身体强健,还恢复不到这个程度,原本按照他的预料,孟充仪彻底伤愈之后,应当是走路有些影响的,可现在孟充仪只是不能跳舞,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然而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你个庸医,治不好就说治不好,浪费本宫这么长时间在这荒山野岭的,你等着,等本宫回宫一定要皇上治你的罪!!!” 太医也不想继续对牛弹琴,两人不欢而散。 之后,孟充仪便吩咐身边宫人和侍卫收拾东西,准备回宫。 在这片围场住了半年的宫人一听到能回宫了,各个喜笑颜开,连忙收拾起来。 孟充仪回宫的消息很快传回宫里,皇后也着手准备派人迎接。 然而那个真正应该高兴迎接的人——四皇子,此时却在满宫里找地方藏身…… 孟充仪回到宫里,先是与皇后客气一番,随后便看向了她身后,待看见皇后身后空空如也时,孟充仪才终于忍不住了, “不知四皇子现在何处?!为何没有来迎我?!” 皇后知道四皇子导致孟充仪受伤的事情,早在自己派宫人去找四皇子而无果的时候就猜到了现在的场景。 她故作不好意思道: “这,本宫原本派了人去采芳阁通知的,只是不知为何采芳阁的宫人竟说找不到四皇子了?!” “本宫想,这四皇子年纪还小,有些顽皮,想来是不知藏在了何处,不知妹妹回宫的消息,不如还是妹妹自己回宫去找找吧!” 孟充仪如何不知皇后在看自己的笑话,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笑着和皇后告了别。 转过身后,却是一脸‘杀意’!!! 孟充仪自己也没想到,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向萧钰告太医的状,而是命人将四皇子抓住,开始发泄自己压抑在心中半年的怒火! “小兔崽子!!!” “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是我亲生的吗,啊?!!!” “你拿石头往哪扔不好,偏偏往我的马车上扔,是嫌你娘命太长了吗?!!!” “啪——!” “啪——!” “啊——!” “啊——!” “母妃,我错了!孩儿错了!母妃你就原谅我吧!” “啊——!母妃,孩儿真的知错了,孩儿以后一定不会乱扔石头了,也不会扔在你的车上!!!” “孩儿保证!!!啊——!孩儿真的不敢了!” “啊——!!!!!!!” 四皇子的哭喊响彻整个采芳阁,采芳阁的宫人听着这哭声只觉得今晚都能睡得更安稳些,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直到孟充仪手掌都打红了,人都打累了,这场针对四皇子一人的‘浩劫’才彻底结束。 看着孟充仪坐在一边累得喘气,四皇子摸了摸自己被打得麻木的屁股,忍不住解释, “母妃,儿臣其实原本不是要砸你的马车的,儿臣原本要砸的是祥公公的马车。” “他说会在马车上绑上香囊,若我能砸掉香囊,便带着我在围场骑一圈大马,只是谁知道我明明瞄准的是那香囊,却怎么砸中了你的马车……?!” 听见这话,孟充仪立刻察觉到不对,忽然坐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四皇子, “祥公公?!哪个祥公公?!” 四皇子对她的变化毫无所觉,下意识回话, “就长乐宫的那个祥公公啊!在万兽山上,我们玩得可好了!” 第311章 交人 “长乐宫?!!!祥公公?!!!” 孟充仪听见四皇子如此说,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然是顾嫣然那个贱人指使她身边的奴才,迷惑四皇子,让他把石头砸到自己的马车上,从而导致马儿受惊,自己坠马!!! “原来是她!!!!” 孟充仪眼中酝酿着浓浓的恨意, “敢如此算计本宫,没门!!!” “跟我走!!!” 还在皱着张小脸,正轻轻按揉着自己受伤的小屁股的四皇子,忽然被孟充仪提丢着后脖颈,一路朝着采芳阁门外走去。 “哎!哎!母妃,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我都认错了,你不能再找父皇了!!!” “母妃,母妃!!!” 孟充仪却根本不在乎四皇子的反抗,提着他就走出了采芳阁,外面的宫人原本在听着四皇子的呼救,还觉得有些安慰,各自脸上流露出一股‘终于有这一天’的痛快! 一见到孟充仪带着四皇子出来,立刻凑上前来,小心开口, “娘娘,四皇子已经认错了,您就别……” 他的后半句话在接触到孟充仪透着浓浓‘杀意’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来人,备步辇,随本宫去长乐宫!!!” 宫人不解其意,然而此刻的孟充仪显然是不能违抗的。 一众宫人连忙开始忙碌起来,孟充仪就这样带着刚刚屁股开花的四皇子,在一众宫人的拥护下,气势汹汹来到了长乐宫。 长乐宫的宫人老远就看见这个情景,连忙进宫内禀报, “彩月姐姐!素月姐姐!不好了!孟充仪带着宫人‘杀’过来了!!!” “笨蛋东西,瞎叫唤什么呢?!什么叫孟充仪杀过来了?!” “这里是后宫,她敢……?!” 彩月刚要教训一番小太监,忽然被身旁的素月撞了下肩膀,她回过头来,一脸不解, “怎么了?!” 素月给她使了个眼色,彩月才想起来,孟充仪——似乎刚被娘娘坑了一把! 虽然娘娘只是以牙还牙,可是现在看来孟充仪显然不是这么以为的?! 两人交换了眼神,素月进去把情况告诉顾嫣然,彩月则是悄悄离开了长乐宫。 等孟充仪的人到来之后,顾嫣然已经摆好了架势等着孟充仪。 “充仪娘娘大驾光临,长乐宫蓬荜生辉!!!” 孟充仪带着四皇子走进殿内,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三四个宫人挡在身后,坐在中间的顾嫣然八个月大的肚子,她眼中又闪过一抹疯狂! 当初在万兽山,若不是赵才人那个不争气的,没有成功,现在顾嫣然哪里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更不可能怀着皇上的孩子在这里做她的曦妃娘娘!!! “曦妃娘娘好大的架势,本宫不过是来与娘娘叙叙旧,你便在身边找这么多人挡着,是怕本宫对你做些什么吗?!!!” 听见孟充仪话中浓浓的火药味,顾嫣然嘴角微钩, “臣妾之前倒是十分欢迎充仪娘娘来叙旧,只是经历过万兽山上那一遭,臣妾胆子变小了,所以只能在身边多放些宫人了。” “充仪娘娘不会介意我保护自己吧?!!!” 孟充仪面色微冷, “自然不介意。” “本宫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看曦妃妹妹摆这幅架势的,本宫是来找曦妃妹妹要一个人的!” “哦?!人?!” 顾嫣然扭头扫了眼身边的几个宫人, “不知充仪娘娘是看中了我宫里的哪个宫人?!又想要提拔他去做什么呢?!” “不是我不愿意割爱,只是充仪娘娘总得说清楚让他去做什么?!我们主仆一场,我总得给他一个好的交代,若是他到了充仪娘娘那边没能得到提拔,那本宫可是不会松口的!” “哼!” 孟充仪冷笑一声, “提拔?!!!!” “本宫是来要他的命的!!!谈什么提拔?!!!” “哎呀!!!” 顾嫣然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 “充仪娘娘何必张嘴喊打喊杀的?!臣妾身怀有孕,可听不得这些东西。” 素月站在一旁,适时上前,轻轻拍着顾嫣然的后背, “娘娘莫怕!奴婢想充仪娘娘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想来是小祥子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到娘娘了!” 顾嫣然满眼疑惑, “小祥子?他能做什么事情,还惹到了充仪娘娘?!” “充仪娘娘在万兽山养伤这么久,小祥子一直在宫里,他们两个都没有交集呀?!” “是呀!奴婢也不明白,小祥子能做什么呀?!” “哼!” 孟充仪看着她们两人故作无辜,抬手就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四皇子提溜出来, “兔崽子!!躲什么躲?!!!还不说出来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哎呦!!!” 四皇子被孟充仪大力地推到在地上,顺势抱着自己的屁股开始叫天喊地, “母妃!我的屁股好痛,你能不能轻点?!” “你做的好事我还没教训玩呢!还敢叫老娘轻点?!快点把事说完,说完跟老娘回去!!!” 四皇子看着孟充仪愤怒得有些扭曲的脸,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开口, “曦娘娘,你宫里的祥公公,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能砸掉系在你马车上的香囊,便背着我围着围场骑一圈大马!!!” “只是,回程那日,不知为何,我明明瞄准的是祥公公的马车,最后却砸到了母妃的马,马儿受惊,母妃摔下来,摔伤了腿,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四皇子说完,便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顾嫣然。 也许是觉得是自己的亲儿子,不必在他面前伪装,孟充仪在四皇子面前常常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见到顾嫣然这么温柔的妃子,便不自觉有些害羞,更加忘了小祥子回是受了谁的指使来谋害自己的母妃?! 孟充仪看着四皇子这幅丢脸的样子,又觉得手有些痒,只是现在身处长乐宫,自己好歹得给他一些面子。 孟充仪抬头看着顾嫣然, “曦妃妹妹可都听清了?!你宫里的小太监涉嫌谋害后妃,人证在此,本宫今日就要把他就地正法!!!” 第312章 算 账 “什么?!!!就地正法?!!!” 顾嫣然捂着薄唇,一脸惊恐的样子, “充仪娘娘,这件事情之间定然有什么误会?!” “小祥子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会对充仪娘娘出手的!” “充仪娘娘一定是误会了!!!” “本宫误没误会本宫自己心里清楚!曦妃妹妹不敢把人交出来,莫非是心里有鬼?!” 也许是做贼心虚,孟充仪在万兽山上时便一直在想,自己坠马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四皇子调皮导致的?!毕竟自己之前派赵才人谋害顾嫣然在前,回宫路上坠马在后。 虽然赵才人以及涉及那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可是若是顾嫣然从其他地方知道真相,那自己坠马便一定是顾嫣然指使的!!! 只是她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便派宫人去沿途找了线索,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就连四皇子方才说的香囊都没有发现。 孟充仪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谁知回来后却又从四皇子口中得知事情的另一个真相…… 孟充仪锐利的眼神射向顾嫣然,心中期待着顾嫣然能够因为害怕露出马脚。 却被她眼波含水轻柔还击,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把那个刁奴交出来!!!” 虽然孟充仪身边只有三两个宫人,而顾嫣然周围护着一群宫人,可是此刻从两人表情上看,孟充仪是确确实实站在上风! 长乐宫的宫人见状心中都开始担忧,曦妃娘娘太过柔弱,如今充仪娘娘忽然到来,张口就要祥公公的命,曦妃娘娘不会因为害怕真的把他交出来吧?! 宫人们心中各自猜想,顾嫣然脸上十分害怕,心中却无所畏惧,反而希望孟充仪表现得再过分一些。 “充仪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祥子一向对我忠心耿耿,没有我的吩咐,他是绝对不会做伤害充仪娘娘的事情的!充仪娘娘真的要相信我!” “好呀!那曦妃妹妹的意思是,是你要陷害我了?!!!” 顾嫣然听见此话,眼眶瞬间变红,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充仪娘娘,臣妾知道你对我一直心存不满,只是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我清白?!” “我与充仪娘娘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让小祥子做这样的事情?!” “何况皇上一直对我宠爱有加,我刚生下五皇子,现下又身怀皇嗣,我有什么理由指使他陷害你?!!!” “充仪娘娘这话,实在是太侮辱我了!!!” 顾嫣然看着是弱势的一方,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躲在一群宫人身后,语气里似乎还有被人误会的委屈,叫一众宫人看着怜惜不已。 然而她说出的每句话都叫孟充仪心中的愤怒更上一层!!! 什么叫宠爱有加?!是在说自己无宠吗?! 什么叫身怀皇嗣?!四皇子不也是她生的吗?! 孟充仪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已经走神的四皇子,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样的孩子生了不如不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孟充仪被顾嫣然的话激得不行,几乎要挽起袖子上前来,却还是被理智拉回了脚步。 顾嫣然见这把火还不够,便换了个法子,抽噎着擦干了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既然充仪娘娘不信臣妾,那就让小祥子出来与娘娘分说吧!” 话音刚落,一早就藏在殿门之后的小祥子便走了出来。 “奴才参见充仪娘娘!” 孟充仪见他出现,心中更是来气,想到是他导致自己右腿被废,再也不能跳舞,目光中再次闪现杀意, “本宫还道他不在你宫里呢,没想到一早就藏在后面!怎么?是做贼心虚,害怕本宫前来算账?!” 小祥子既已出来,顾嫣然便不再开口。 他缓缓站到孟充仪身前,一脸‘无辜’, “充仪娘娘这话可就冤枉我家娘娘了!” “奴才方才是在为娘娘腹中未出世的皇嗣准备产房,所以才来得晚了些,娘娘可莫要胡乱猜测!” 小祥子再次提到顾嫣然腹中孩子,孟充仪的眼神便再次被吸引,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嫣然的肚子,眼神逐渐转移到小祥子身上。 “就是你这个狗奴才和四皇子做游戏,害得本宫受伤?!” 小祥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嗨!四皇子愿意和奴才玩是看得起奴才,奴才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做别的呢?!” “娘娘实在是想太多了!” “娘娘受伤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意外,奴才事先也不能预料呀!” “若是娘娘硬要觉得奴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四皇子不就……” 说着,小祥子便把目光放在了还在神游的四皇子身上,话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孟充仪听罢,心中更是恼怒,抬起手便给了小祥子狠狠的一巴掌! “啪——!!!” “狗奴才!你也敢威胁我?!!!” “四皇子如何,自有本宫评判,你这个狗奴才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威胁本宫,背地里必然是你撺掇四皇子还本宫受伤!” “看本宫今日怎么教训你!!!” 也许是今日在长乐宫受的刺激太多,孟充仪忽然发了疯一般得开始对着小祥子拳打脚踢,一旁的四皇子看着母妃忽然发疯,立刻吓得退至一边。 而小祥子也似乎惧怕孟充仪的身份,不敢还手,只能无助地连连后腿,后面的顾嫣然看见了,担心得不停为他求情, “充仪娘娘快住手!!!” “小祥子是我的人,我不许你这么打他!!你快住手!!!” 然而孟充仪对顾嫣然地大声劝诫充耳不闻,反而有越打越上瘾的趋势,直将小祥子逼得连连后退,险些要撞到顾嫣然身上。 就在这时,素月担心地对着顾嫣然说了一句小心,引起了孟充仪的注意,看着顾嫣然距离自己不过两步的距离,孟充仪心底的邪恶再也压制不住,推着小祥子就往顾嫣然身上撞去…… “啊——!我的肚子!!!” “娘娘小心……!!!” “充仪娘娘饶命啊,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贱人,去死吧!!!” 一时间,长乐宫内乱作一团,周围的宫人都不知自己是该先去护着顾嫣然,还是先将几乎要把小祥子掐死的孟充仪拉开…… 直到一声带着愤怒的怒吼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人的拉人,救人的救人…… 孟充仪听见身后的声音,也瞬间清醒过来,紧紧掐着小祥子的手缓缓松开,转过身来,站在众人身后的赫然是一脸怒意的萧钰!!! 而他身旁就站着为顾嫣然愤愤不平的彩月。 彩月见到顾嫣然险些被孟充仪推倒在地,不等萧钰发话,便小跑着来到了顾嫣然身边,满含担忧,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嫣然在彩月和素月的联手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素月在一旁满眼惊慌失措,十分后怕的样子。 彩月见状也万分担忧,“小姐,你没事吧?!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嫣然抬头看了眼她,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的肚子有点痛……” 私下里却借着衣袖的阻隔,轻轻捏了下彩月的手腕。 彩月收到讯息,心中确定了顾嫣然的安全后,立刻演起戏来, “肚子疼?!怎么会肚子疼的?!!!” “是不是刚才充仪娘娘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皇上,曦妃娘娘肚子痛,快叫太医!!!快叫太医啊!!!” 萧钰听见彩月的话,对着身边黄忠全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黄忠全深知现在顾嫣然对肖萧钰的重要性,也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宫人吩咐, “快去快去,快去将太医院的孙太医请过来!!!” 随后萧钰便忽略了愣在原地的孟充仪,越过她的身影,将顾嫣然抱进了屋内,长乐宫的一众宫人也纷纷跟随。 霎时间,整个殿内便只剩下孟充仪等人了。 四皇子刚一见到孟充仪忽然发疯,便机灵地急忙找地方躲了起来,一眼都不敢望向孟充仪,生怕孟充仪气上头来,连自己一起打。 谁成想,他正听着热闹呢,父皇就突然出现了!!!还是在母妃‘欺负’曦妃娘娘的时候! 如今看萧钰直接忽视了孟充仪,却对顾嫣然如此紧张,他悄悄走了出来,对着孟充仪道: “母妃,儿臣觉得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曦妃娘娘的肚子里可还怀着父皇的孩子呢,若是一会儿太医来问诊发现有什么问题,父皇定然要迁怒于你的!” 闻言孟充仪却不当回事。 “本宫刚才都没碰到她,是她自己没站稳罢了,皇上就是要怪也怪不到本宫头上来!” “更何况,皇上来得正好,你个小兔崽子,被长乐宫的那个狗奴才耍的团团转,害得本宫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本宫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分说分说!!!” 孟充仪心里憋着一股气不肯离开,四皇子也无可奈何,只能陪着她在殿内等着。 很快太医便赶到了长乐宫,一番诊脉之后太医的脸上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下意识抬头望向了靠坐在床边,被满脸紧张的萧钰紧紧抱在怀中的顾嫣然。 曦妃娘娘虽然之前在万兽山受过伤,可是回宫半年之久,早就调养好了。 现在脉象稳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呀。 可是看皇上的脸色和这长乐宫内的氛围,孙太医又不敢轻易开口。 正当他犹豫之时,顾嫣然开口了,言语中尽是委屈, “皇上,臣妾这里有孙太医在就好了,充仪娘娘对臣妾似乎有些误会,皇上不如先出去看看吧。” 萧钰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顾嫣然和她腹中胎儿,哪里还有心情去问孟充仪,直接开口拒绝。 “现在什么都比不过你的身子,你莫要思虑其他,好好听太医的话。” 顾嫣然却不依不饶, “皇上还是先出去吧,今日四皇子也在呢,皇上总得照顾一下四皇子的心情!” 听见这句话,萧钰便明白了顾嫣然的意思。 她这是还在为自己当初想要包庇孟充仪而生气呢! 他喟叹一声, “好啦,好啦,朕之前不是向你道过歉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你放心,谁对谁错,朕心中有数,一定不会再偏袒任何人的!” 孙太医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不知皇上跟曦妃娘娘打的是什么哑谜。 不过从他一路走进长乐宫的所见所闻也大致能猜到,今日曦妃娘娘这一出应该是苦肉计! 于是他又细细诊脉片刻,这才收回手来, “启禀皇上,曦妃娘娘。娘娘刚才觉得肚子痛,应该是受到惊吓所致,不过暂且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一副药方,娘娘喝下去好好休息便好了。” 等安顿好顾嫣然后,萧钰才面无表情走出来,看见孟充仪带着四皇子还坐在殿内不肯走。 他心里很快涌上一股不耐烦, “朕记得你今天是刚刚回宫,怎么便到长乐宫来撒野了?!” “曦妃身怀有孕,不便与你争执,你便如此欺负她吗?!” 孟充仪被萧钰误会,心中恼火不已。 “皇上,这可真是冤枉嫔妾了,嫔妾今日前来是与曦妃妹妹算账的!” “半年前回宫时,是长乐宫的祥公公和四皇子说,让他把石块丢向我的马车,才导致嫔妾坠马受伤。” “嫔妾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曦妃妹妹交出这个该死的奴才,只是曦妃妹妹不愿意,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 “皇上不能只看曦妃妹妹受伤便不顾嫔妾的死活呀!” “当初嫔妾坠马多么危险,右腿被石块贯穿,险些都要废了!” “若不是嫔妾运气好,现在皇上看见的嫔妾就只有半条腿了!!!” 萧钰早就知道孟充仪受伤的内幕,当日在万兽山上,顾嫣然浑身是伤,小腹处鲜血淋淋的样子,还在他脑海中印象深刻。 现在看着孟充仪对自己哭诉,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将目光看向她而身旁的四皇子。 “当日回宫时,朕问过你为何会丢石头,伤到你母妃?你自己亲口承认只是个意外,为何你母妃回来之后偏偏又改了口供?!” “莫非是在欺瞒朕?!” 第313章 册封贵妃 孟充仪和四皇子都被萧钰的欺瞒二字吓了一跳。 萧钰是天下之主,是君! 欺瞒他,便是欺君,是死罪! 虽然四皇子是皇子,可是欺君之罪追究起来也不是好受的。 闻言,孟充仪立刻软了态度, “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之前四皇子许是一时紧张,没想起来这件事。” “今日嫔妾一回来,他又想起来了,所以才……” 萧钰却不听她的解释,只盯着四皇子, “凌儿,父皇问你最后一遍,你误伤了你母亲的马,导致她坠马一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教唆?!” 四皇子被萧钰这般看着,心底忍不住发虚……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个意外,还是长乐宫的祥公宫设计的。 当初事发时,他下意识以为这件事情是个意外,更害怕母妃会追究自己的责任,所以便逃回了皇宫。 谁知过了半年,那顿打还是逃不掉。 为了在孟充仪手中少挨些打,四皇子才绞尽脑汁把当初小祥子和他玩闹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母妃竟然会把这件事情当真,还因此笃定地认为是祥公公在背后设计陷害。 明明那石块是自己砸出去的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 见四皇子沉默不语,孟充仪着急地提醒他,可是因为语气不善,看着更像是有些胁迫的意思。 萧钰看见母子两人相处的情景,眉心微皱。 四皇子看了看一脸怒气的母妃,和表情淡定的父皇,最终还是选了更让他有安全感的萧钰。 “儿臣,儿臣觉得应该只是个意外吧……” “你……小兔崽子!你在胡说什么呢?!!!” 孟充仪听见四皇子的话,更加恼怒不已,伸手就要把他捉过来教训一顿。 却被萧钰及时阻止, “住手!” “孟充仪你这是在做什么?!” “凌儿是皇子,身份尊贵,不是你能轻易打骂的!!!” 四皇子眼眼疾手快,趁着孟春仪被喝止的功夫,跑到萧钰身后躲了起来,连看都不敢看此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母妃一眼。 孟充仪这般表现在萧钰心里,已经是印象差到极点! “你刚一回宫便升起事端,不仅到长乐宫来放肆挑衅,欺负曦妃,险些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对四皇子动辄打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我,我,嫔妾……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只是……” 见萧钰表情不对,孟充仪才感到害怕,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然而萧钰却不给她机会, “传朕令,孟充仪擅闯长乐宫以下犯上,欺凌工宫人,打骂皇子,屡教不改!!!着闭门思过一个月,即刻执行!” “什么?!!!皇上!嫔妾,嫔妾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嫔妾的伤是他们,是他们……!” 孟充仪还要说些什么,然而黄忠全一个眼神,旁边的几个宫人便一拥而上,将孟充仪拉了下去。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彩芳阁的宫人见此情景,互相愣在原地。 处置完孟充仪萧钰才蹲下身子看着四皇子, “你母妃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日后她若再对你手,你便来告诉父皇!” “父皇为你做主!” 还有这种好事儿?!!! 四皇子嘻嘻一笑,连忙点头。 “嗯嗯,儿臣知道了。” “还有……” 萧钰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你之前调皮导致你母妃受伤,她心中有气,这是自然。但是万不可为了推卸责任,便将他人牵连进来,懂了吗?!” 这话应该特指的是祥公公吧? 想到今日母妃险些将祥公公掐死,四皇子迟缓地点了下头, “嗯,儿臣明白了,儿臣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就好,回去吧,明日记得还要去学堂上课呢。” “嗯,那儿臣便先告辞了!” 四皇子带着那几个宫人回到采芳阁,还未走进,便觉得整座宫殿静悄悄的,十分渗人…… 等四皇子走到了孟充仪的房间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了看身旁的几个宫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进去瞧瞧我母妃现在在做什么?!” 三个被点到的小太监愣了一眼,随后面露难色, “四皇子,这,小的们也不能随意进充仪娘娘的房间呀,小的们如何能知道娘娘在做什么,四皇子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们了!” 三人嘴里说着推卸的话,其实心中却是对孟充仪感到害怕。 从前孟充仪在采芳阁,便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宫里若是有哪个宫人让她觉得不开心了,便会被狠狠责罚! 尤其是四皇子出生以后,因为四皇子太过顽皮,常常会让孟充仪恼怒不已,他们这些宫人便成了孟充仪出气的对象。 因此采芳阁的大部分宫人对孟充仪都是害怕的。 今日他们跟着孟充仪从采芳阁到长乐宫,眼睁睁看着皇上对孟充仪那般训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充仪娘娘心中正有着一股怒气,就差一个出气筒! 他们哪儿敢进去冒这个头呀?! 三人连连摆手,对着四皇子不停求饶, “四皇子,您就饶了小的们吧!小的们实在是不敢呀!充仪娘娘这会儿肯定在等着你呢,四皇子还是快进去吧!” 然而整个采芳阁不仅是宫人,就连四皇子这个亲生儿子也对孟充仪害怕不已。 试问有哪个母亲嗓门那么大?!打人这么疼?! 四皇子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疼的屁股,满脸不高兴。 “怎么?你们是要违抗我的命令?” “父皇现在可还在长乐宫,你们若是不听我的,我就回去向他告状,让他把你们都打一顿板子!” 听着四皇子这般威胁,几人更加害怕,然而却还是没人愿意进去探路。 可见孟充仪本人与一顿板子相比更加可怕! 正在一群人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一个喜怒难辨的声音, “凌儿,进来!” “四皇子,四皇子,娘娘叫你呢!” 听见声音几个小太监连忙把四皇子往屋里推,丝毫不在意他的反抗。 房门打开了片刻,一只大手将四皇子拽了进去,然后又很快关上。 下一刻,众人便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母妃,母妃别!!!” “啊——!疼——!” “母妃我错了——!!!” “啊——!!!” 然而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几人很快作鸟兽散去…… 又被好好教训了一通的四皇子,第二天上学堂的时候就连走路都有些奇怪。 三皇子发现他的异样,好心询问, “四弟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上课时我便发现你坐在位置上一直乱动,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自己身子太过虚弱深知生病的苦,又或者是因为拜了尚阳先生为师。 三皇子近日来总是更加细致的观察身边人的身体,希望能够用自己学到的东西来帮到他们。 然而他的好心却被四皇子冷冷地怼了回去, “我怎么走路关你什么事,病秧子,好好管好你自己吧!!!” 说罢四皇子便独自离去,独留三皇子善意僵在脸上。 三皇子的宫人见四皇子如此不识好人心,为三皇子抱不平, “这个四皇子总是仗着自己在皇上面前有几分宠爱,常常欺负您!!!” “依奴才看,等三皇子身子恢复康健之后,皇上说不准更喜欢谁呢?!” 听了宫人的安慰,三皇子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是吗?但愿吧!” 但愿自己身体变得如常人一般康健后,父皇能对自己更宠爱些,四弟对自己的态度也能改变一些。 三皇子主仆两人在原地,一个伤心,一个愤怒。 却不知四皇子刚才的话完全是说顺了嘴,他是害怕三皇子发现自己被孟充仪打得屁股开花走不了路,害怕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 他加快脚步带着宫人离开学堂,将三皇子等人远远甩开之后,他才停住脚步。 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呲牙咧嘴代替, “哎哟哟,我的屁股!!!” “好疼啊!!!母妃真是狠心,我可是她的亲儿子竟然下死手打我?!” “要不是我把父皇的话搬出来,说不准今日就连学堂都来不了了!!!” 小太监见他吐槽孟充仪,心中是十分赞同的,嘴里却不敢说出半点不敬的话, “这,充仪娘娘也是脾气暴躁了些。四皇子还是忍忍吧,等四皇子长大了,娘娘就不会动手了。” “哼,但愿吧!” 两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宫墙另一头有两人正在说话,隐隐传来几个熟悉的字样。 “曦妃……皇上……” 四皇子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靠近宫墙,把耳朵贴了上去。 宫墙另一头说话之人正是太极殿内的两个小太监:有情,有义,和长乐宫的小太监小祥子。 小祥子:“奴才是真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有这番心思,若是曦妃娘娘知道以后定然十分高兴!!!” 有情:“这算什么,我们师傅说了,皇上知道娘娘怀这一胎十分辛苦,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要准备好!” 有义:“师傅让我们提前通知你,是想让你告诉长乐宫的其他宫人,配合我们行动。在曦妃娘娘生产之前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让其他人知道皇上要封娘娘为贵妃……” 宫墙另一侧,四皇子和他身边的小太监听到贵妃二字,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 等那边三人讨论完毕,彻底离开以后,两人才敢出声, “父皇竟然要封曦妃娘娘为贵妃吗?后宫还从未有过贵妃呢!” 四皇子只是一味的惊讶,心中却并无其他想法。 然而一旁的小太监却深知册封贵妃对整个后宫来说会是多大的震荡。 他看着四皇子,表情严肃不已, “四皇子,咱们得把这件事情告诉充仪娘娘!” 第314章 坏消息 “你说什么?!!!贵妃?!!!!” “她!!!顾嫣然?就她也配做贵妃?!!!” 孟充仪听完两人的话,只觉得荒唐不已! 天启虽然有贵妃这个位分,可是后宫却已经许久没有一位贵妃了。 如今顾嫣然已经是超出四妃之外的曦妃! 独占皇上宠爱,又生下了五皇子,腹中还有一子! 若是她再被册封为贵妃,那这后宫哪还有她们这些人的份儿?!!! 皇上已经被她独占,将来是不是太子之位也要……?!!! “不!不成!本宫要阻止这件事!!!” 孟充仪在心中想了片刻,便觉得大事不好,开始在房内走来走去,思索对策。 四皇子和一同来报信的小太监,见她这般表现,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重要到让孟充仪变得如此严肃。 孟充仪在房中思索片刻,才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有了什么主意,转身就要出门去。 余光扫见四皇子和小太监,还站在原地傻傻愣愣的,不禁嫌弃开口, “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学堂的先生可教了什么书,还不赶紧回去温习?!” 四皇子担心孟充仪,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母妃,父皇不是说让你在宫里闭门思过一个月吗?!” “皇上只说闭门思过,又没说禁本宫的足,本宫不过出去办些事,回来之后自会好好思过!” “母妃要去哪里?” “本宫自然是要去破坏曦妃的这个美梦!” “皇上宠爱她,宠得如此偏心!就连她宫里的人设计陷害我,皇上也不管不顾!!!” “本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之前是本宫大意了,只让那个蠢货一人做事,才让顾嫣然死里逃生!” “这一次,本宫要干一票大的!!!” 孟充仪说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四皇子和小太监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寒…… 母妃看起来好可怕啊!!! 说完,孟充仪便离开房间,不再理会两人。 片刻之后,未央宫便聚集了好几位嫔妃,仔细看来全都是后宫中生有皇子的高位嫔妃。 皇后坐在上首,脸色有些不善, “孟充仪,这么晚了,你让她们都到本宫宫里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看着已经安坐好的皇后,德妃和周充容三人,孟充仪嘴角一勾,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周妹妹,嫔妾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你们想先听哪一个呢?!” 见她还要卖一卖关子,皇后心中更加不耐烦, “你要是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就快点走!!!” “本宫不像你整日无所事事,本宫还有很多宫务没处理完,不要在这里浪费本宫的时间!!!” 被皇后一通训,孟充仪也毫不在乎。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德妃和周充容。 周充容一向不争不抢,除了三皇子的身体,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无意地摇了摇头。 孟充仪又把目光看向德妃,德妃见她这副样子,十分配合地开口, “本宫一向信奉先苦后甜,做什么事都喜欢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孟妹妹不如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听了德妃的话,孟充仪脸上的笑容更深, “既然德妃姐姐想听坏消息,那臣妾便要说了!” “臣妾要说了,臣妾真的要说了!!!” 发现皇后还有些心不在焉,孟充仪又连忙重复了两遍,直到见皇后看向自己,她才缓缓开口, “嫔妾这里的坏消息就是——皇上有意册封曦妃为贵妃!!!” “啪——!!!” 话音刚落,皇后手中的茶盏便摔在了桌子上,声音清脆,正像是在场几人心里的声音。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天启后宫从未有过贵妃!!!” 正是因为前朝出了一个妖妃祸乱后宫,致使皇帝昏庸,民不聊生,进而导致前朝灭亡。 所以虽然天启后宫的位分依旧遵循前朝旧制,但是后宫贵妃之位却一直空着。 就是为了引以为戒! “皇上怎么可能赐她贵妃呢,这绝对不可能!贵妃可是……!!!”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嫔妾的消息来源绝对准确!” 虽然孟充仪也只是从四皇子口中听来的消息,可是他却从未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皇上对顾嫣然宠爱之深,已经到了偏心的地步,区区一个贵妃又有什么稀奇?! 第315章 好消息 在场之人不仅是皇后,其实德妃和周充容也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一方面正如皇后所说,贵妃这个位份太过特殊,对于整个天启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皇上若是要册封顾嫣然为贵妃,那便只能说明皇上对她的宠爱已经十分深厚!!! 另一方面,顾嫣然进宫才不到六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宝林升到曦妃,已经让她们惊叹不已。 若是再升上贵妃,那更是一飞冲天!!! 从今以后,这个后宫,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哦,不,不对,有些时候,也许她还能在皇后之上!!! 想到此处,德妃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周充容脸上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着三人表情不一,却对这坏消息中的‘坏’没有争议,孟充仪十分满意。 “皇后娘娘莫要着急,嫔妾刚才只说了坏消息,这里还有个好消息没说呢!” 这一次皇后也不怪她卖关子了,急忙开口问她, “你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皇后期待着孟充仪能说出,皇上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之类的好消息,然而孟充仪红唇轻张, “好消息就是——顾嫣然马上就没有机会拿到册封圣旨了!” 闻言皇后立刻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没机会拿到册封圣旨?!” “是你能让皇上改变心意,还是你能换了圣旨的内容?!” “又或是……” 皇后忽然顿住,抬头看向孟充仪与她那可怕的眼神对视,忽然心领神会了她所说的好消息。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后忽然有些害怕,下意识看向身旁两人,想要寻找安慰。 却见德妃和周充容面上都十分镇定,她怕自己露了怯,便也强装镇静起来。 孟充仪看清了她的前后变化,痴痴地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不必害怕,嫔妾今日既然敢在你们面前说出来,便不怕你们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何况嫔妾今日找你们来,便是想要拉你们入伙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宫是皇后,是后宫之主,本宫难道会怕一个小小的贵妃吗?!” “呀,原来皇后娘娘不怕呀?!那怎么之前皇后娘娘处处针对曦妃呢?!!!” “你!!!” 皇后被孟充仪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在原地看着她。 一旁的德妃在脑海中快速地分析了孟充仪的话,然后才开口, “孟妹妹的意思是想要我们跟你联手,将曦妃……” “没错。嫔妾正有此意,不知德妃姐姐意下如何?!” 德妃自然是想的。 但是这件事不能由她主动开口,否则日后一旦事发,必定少不了被皇上惩罚。 她扭头看向了一旁想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周充容, “周妹妹,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早在顾嫣然进宫之初,周充容便与她有过冲突,虽然当时顾嫣然还未侍寝,但是皇上也站在了顾嫣然那一边,那一次周充容输得惨烈!!! 之后就更不必提了。 她连皇上的半分宠爱都没有,只能陪在一个身体虚弱,很可能早夭的三皇子身边,尽心抚养,只求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待在后宫苟延残喘。 她从来没想过要与其他人争什么抢什么,或者说她不敢想。 被德妃忽然点名,周充容浑身一震,有些犹豫地开口, “这,嫔妾,嫔妾向来只关心三皇子的身体,姐姐们说的事情,嫔妾并不……” “唉!周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后宫现在只有五位皇子,你的三皇子也是其中之一。” “表面上看着,五个皇子各从皇上那里获得一份宠爱,可是实际上这份宠爱有多深,各自心里都很清楚。” “曦妃现如今怀有身孕,等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她再被生为贵妃,那她膝下的两个皇子便与其他人不一样了!” “皇后娘娘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对你,对我,对德妃姐姐来说可就大不相同了!!!” “周妹妹,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周充容懂他的意思,但是她不想懂! 这后宫争来争去的,这些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三皇子那样的身子,到头来又能争到什么呢?! 似乎是猜到了周充容心里的想法,德妃忽然开口, “本宫听说三皇子已经拜了尚阳先生为师,正在自己给自己调理身体,以尚阳先生的医术,也许再过半年,三皇子就如常人一样……” “难道周妹妹要眼睁睁看着曦妃被册封为贵妃,半年之后再来后悔吗?!” “我……!” 第316章 铲除妖妃 德妃的话,确实让周充容有些动容。 自从三皇子跟尚阳先生拜师以来,他便自己为自己调理身体,经过这半年多的时间,他的身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还是不能够与常人相比 ,但是比他自己从前要健康了不少! 周充容每每看见三皇子的身体有进步,自己也觉得欣慰不已! 说实话,她脑中偶尔也闪现过一些念头,那就是等三皇子的身体彻底与常人无异之后,是不是也能够肖想一下那个位置…… 毕竟三皇子除了身体方面弱于其他人,其他的诸如智慧,家世,身份,通通都够得上。 然而这些想法,也只是周充容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想一想,她从来不敢开口说与三皇子听。 一是不想在三皇子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健康的时候,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给他压力。 二是因为,三皇子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虽然他与自己向来亲近,可是他母族的那些亲人也与他感情颇深。 一旦要下定决心争夺那个位置,这其中要变动的东西太多了,周充容实在是不敢放手一搏…… 可是德妃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改变了主意。 “周妹妹,就算不为三皇子着想,也要为自己想一想。” “曦妃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一点,从已经变成一捧黄土的宸妃身上便能看出。” “还有上次皇上选秀时,有几个秀女‘不小心’抢了她的风头,她便对她们多次打压。” “现在更是一个人霸占着皇上,独占圣宠。” “三皇子不是周妹妹亲生的孩子,以后若是曦妃的孩子登上了那个位置,三皇子被封王之后去了封地,周妹妹难道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跟着他一起去吗?” “若是曦妃忽然心情不好,想到从前她刚进宫时,你对她的刁难,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们母子分离!!!” 听到这里周充容眼睫微颤,她并不觉得顾嫣然真的登上高位之后,会因为从前的一些旧事,而为难自己。 可是德妃的话也让她想起了一直被自己深深埋藏的秘密。 她不是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不仅如此,三皇子的亲生母亲还是被自己害死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顾嫣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或者三皇子不小心惹了顾嫣然生气,她会不会轻易就将自己的秘密说给三皇子呢?! 她与三皇子如今感情正浓,周充容实在是不敢想象三皇子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周充容在心中思虑片刻,才抬头望向几人, “好,我答应你们。” 孟充仪见她第一个答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好了,周妹妹已经同意联手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德妃姐姐又是什么选择呢?” “难道孟妹妹还给了我们第二个选择吗?!” 听到德妃反问,孟充仪掩唇一笑, “呵呵,自然没有!” “嫔妾今日既然敢把这话放到台面上说,便是笃定了要让你们全都配合我!!!” “若是有一人不答应,那这件事完成之后,罪魁祸首会是谁,嫔妾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在威胁我们?!” 皇后听出孟充仪的话外之意,不可思议道: “孟充仪,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仪,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皇后娘娘,嫔妾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只是嫔妾与曦妃之间早有深仇大恨,非死不得平息!!!” “所以嫔妾今日行事疯狂了些,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看清了孟充仪眼中的疯狂,皇后也吓了一跳,她竟不知孟充仪什么时候跟顾嫣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一旁的德妃却很快联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日孟充仪刚刚回宫,便带着宫人,气势汹汹地闯进长乐宫,因为以下犯上,被皇上罚闭门思过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后宫。 她原本还在猜测着孟充仪到底是为何,要去长乐宫撒野,如今看孟充仪的反应显然是和曦妃之间有仇恨,而皇上却站选择了站在曦妃那一边。 德妃与顾嫣然来往较少,两人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在顾嫣然被晋封为妃的时候,德妃便悄悄将她视为心头大患。 如此深得盛宠之人,又生下了一个皇子,早晚有一天会是二皇子的阻碍。 当初她为皇后献计,想要除掉五皇子,最终却因皇后的愚蠢而无果。 如今孟充仪既然带头要除掉顾嫣然,她必然是举双手赞成,若是让顾嫣然成功再生下一位皇子,二皇子的路便会更加艰难了…… 五皇子如今还年幼,等顾嫣然一死,他的威胁便微不足道了。 德妃分析过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人,绝不肯主动暴露自己的心思。 “皇后娘娘,你是后宫之主,臣妾都听你的。” “今日之事,若是娘娘决定与孟妹妹合作,那臣妾便也出一份力。” “若是娘娘不愿意,那臣妾也绝不会插手!” 选择权瞬间到了皇后的手中,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德妃,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今天对自己这么顺从? 不过她倒是很享受德妃这个态度。 皇后早就看顾嫣然不顺眼,今日这大殿之内,又有这么多和她‘志同道合’的人,她们有着共同的目的,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既然德妃都如此说了,本宫自然是要做好这个后宫之主!” “曦妃独占皇上已久,现如今又媚惑皇上为她册封贵妃,实有前朝妖妃之相,今日不除,恐后宫难安!!!” 冠冕堂皇地说了两句之后,皇后才看向孟充仪, “本宫决意与你一起铲除妖妃,清肃后宫!!!” 看着几人全都同意,孟充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黝黑的眼眸中,似乎已经看见了顾嫣然身死后的场景…… “正如皇后娘娘所言,我等此次之行,全为铲除妖妃!” 孟充仪说罢,看了看三人,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来定一下铲除妖妃的大计吧……” 第317章 隐 瞒 四皇子和小太监眼看着孟充仪得到消息后,便急匆匆离开采芳阁,不知去了何处。 两人一直待在原地,忧心忡忡地等候。 孟充仪的性格他们都很了解,不论孟充仪坠马一事真相如何,只要她认定了这件事情与顾嫣然有关,就一定会把顾嫣然当做仇人。 一想到孟充仪离开之前的状态,小太监便不禁感到担忧。 “四皇子,你说娘娘会去哪儿啊?”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皇上虽然没下死命令要禁娘娘的足,可是闭门思过也没有这么闭的呀。” “若是皇上知道了,那娘娘岂不是……” “闭嘴,烦死了!!!” 四皇子蹲在一旁台阶上,听着小太监不停地问话,只觉得不堪其扰。 “我怎么知道母妃会去哪,她既然不喜欢曦妃娘娘,大概是去找皇后娘娘,让她劝父皇收回成命吧!” 现在的四皇子还不知道,皇后根本不足以让萧钰改变自己的决定。 只是认为皇后是后宫之主,是他们所有皇子的母后,她的话父皇应该会听。 “哦,原来是这样。” “如果娘娘是去找皇后娘娘,那奴才就不担心了。” 见身旁的小太监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四皇子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你担心什么?!” 见四皇子还没想明白,小太监连忙为他解释, “四皇子你想呀,暂且不论娘娘现在是在闭门思过中擅自出宫,今日咱们听到的消息可是偷听来的!” “太极殿的两位公公和祥公公话里话外都是皇上要保密的意思。” “可是这个消息却被我们告诉给娘娘,娘娘若是直接去找了皇上,那岂不是大事不妙?!” “所以奴才才说还好,还好娘娘只是去找皇后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时,孟充仪回来了。 脸上还带着一股异样的微笑。 四皇子见她回来,连忙起身相迎, “母妃,你,你回来了?” 孟充仪心情不错,随意嗯了一声。 “母妃方才去做什么了?” 听见此话,孟充仪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四皇子,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刚才不是让你去温习功课吗?怎么还在这儿?!” “今日上课是不是又没好好听?!!!” 见孟充仪要开始盘问自己,四皇子连忙后退, “我我我,我这就去!” 小太监见他离开也立刻跟上。 等走得有些远了才敢开口, “四皇子,咱们不问清楚娘娘方才去做什么了吗?!” “为什么问?母妃要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干嘛要多嘴问一遍,你嫌我的屁股不够疼吗?!” 小太监连忙摇头, “这,奴才不是那个意思,既然咱不问娘娘做什么,干嘛还要一直在那等着?!” “小爷我愿意等!” “你怎么那么多话?今日先生在课上教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还不快去写!明天可是要上交给先生的,要是我的功课有什么纰漏,小心你的皮!!!” 小太监见四皇子生气,不敢再多问,连忙进屋开始帮四皇子完成今天的功课。 他身后的四皇子则忽然一脸沉静。 不论母妃要做什么,他只需要知道母妃都是为了自己好就足够了…… …… 长乐宫 小祥子回宫之后,便背着顾嫣然将彩月和素月叫到一起,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彩月见此,不禁感到疑惑, “小祥子,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你这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呀!” “小姐现在身子不便,身边需要我跟素月姐姐伺候呢,我们可不能离开太久。” 小祥子终于憋不住心中的高兴,脸上笑成一朵花儿一样, “哎哟!我的彩月姐姐,好事!天大的好事!!!” “咱们长乐宫要有喜事儿了!!!” “喜事?!” 彩月和素月四目相对,听得一头雾水。 彩月下意识说道: “长乐宫还能有什么喜事,小姐现在身怀有孕,便已经是最大的喜事了。” “哎哟!哎哟!好姐姐们,真的是天大的喜事,奴才说出来只怕你们都不敢信!” “你这奴才真是讨打,到底是什么事快说呀,非要在我们面前卖关子。小心我现在就去告诉娘娘,让她打你一顿板子!” 素月被小祥子这磨磨蹭蹭的样子弄的心烦,张口就要去叫顾嫣然来。 小祥子一听才慌忙变了脸色,一把抓住两人的衣袖, “别别别,可千万别,这件事可千万不能提前让娘娘知道!” “那你就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嘿嘿,嘿嘿,两位姐姐听好了。咱们家娘娘啊,要升为贵妃了!” “什么?!!!” “贵妃?!!!” 彩月和素月不约而同惊呼出声,两人脸上满是惊讶。 小祥子却一脸着急, “哎哟!我的好姐姐们,声音小点,可别让娘娘知道了。” “皇上说要给娘娘一个惊喜,所以才会告诉我们这些奴才们,为娘娘提前做准备。” “但是皇上说这晋封的圣旨要等到娘娘生产之后,才会送到长乐宫,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一定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 彩月和素月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听见这话,素月才小声开口, “那皇上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嘿嘿,太极殿的两位哥哥都跟我说了,咱们只需要……” 随着小祥子的不断耳语,素月和彩月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哦,原来是要这样,皇上的心思真是巧妙!!!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贵妃,这可是后宫里独一份儿的恩宠呢!!!奴婢真为娘娘开心!!!” 三人都为萧钰对顾嫣然的心意而感到开心,却不知一场针对顾嫣然的阴谋,已经在悄悄酝酿…… 第318章 打起来了! 一缕微风顺着窗户吹进房内,床头的纱幔随风轻动,阳光透过轻纱照在了床上,沉睡中的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萧钰一睁开眼,顾嫣然熟睡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宛如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也许是腹中孩儿太过调皮,这次怀孕,顾嫣然的反应特别严重,加上刚发现怀孕时顾嫣然受了伤,前前后后难受了好些日子,叫萧钰心疼不已。 如今顾嫣然已有了九个月的身孕,两颊才稍微长了些肉,加上室内燃了地龙,两边脸颊现在也泛起两团红晕,看着颇为圆润可爱。 萧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她的脸颊处轻轻蹭了蹭。 顾嫣然似有所感,下意识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还皱了皱鼻子,似乎下一刻就要苏醒。 小萧钰见状连忙收回了手,如今月份越大,顾嫣然的睡眠就越是不好。 昨夜也是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天亮之前睡着,自己可不能把她吵醒了。 萧钰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拿上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等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彩月和素月已经带着宫人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站在了门外。 “曦妃还在睡着,你们不要打扰她。” “是。” “今日我要出宫,尽量在午膳之前回来,若是我未来得及,你们也不要让曦妃多等,让她自己先吃。” “是。” 交代完这些,萧钰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指了指彩月和素月两人, “你们两个过来。” 彩月和素月走近之后,萧钰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朕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彩月和素月知道萧钰说的是给顾嫣然准备的惊喜,两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回皇上,奴婢们都准备好了!” “嗯,那就好。这是我给她的惊喜,你们一定不能让她提前知道了。” “嗯嗯,奴婢们知道。” 交代完这些萧钰便离开了。 彩月和素月又等了一会儿,吴屋内才传来顾嫣然的声音。 她们领着宫人进屋伺候,一进屋内,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越到怀孕后期,顾嫣然反应越是迟缓。 一直到她坐在梳妆台前,素月为她挽发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圆润的脸,顾嫣然有些沮丧。 “上次怀晟儿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变胖,怎么这一次竟然胖了这么多?” 见顾嫣然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软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彩月连忙上前哄她, “小姐,太医说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你不必为此感到难过,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咱们找太医开副药方,好生调理,身体便能恢复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些生厌,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彩月和素月对视一眼,连忙摇头, “当然不觉得!奴婢觉得娘娘现在比从前更美呢!” “是呀,小姐,你现在可比从前富态多了!” 话音刚落,彩月就被素月白了一眼。 娘娘本来就为自己变胖感到焦虑,你怎么还能夸她富态?! 彩月也自知失言,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顾嫣然却已经把她的话当了真,对着镜子上揉下搓自己的脸, “真的吗?真的吗?我现在看起来更加富态了?!那皇上每天看着我这样的脸会不会讨厌我呀?!” 两人这才明白,原来顾嫣然担心的是这个,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哎呀!我的好小姐,这件事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整个后宫,皇上就是讨厌谁也不会讨厌你呀!” “是呀,娘娘,后宫谁不知道曦妃娘娘独得圣宠,即便是娘娘身怀有孕,皇上也还愿意来长乐宫休息。” “又怎么会讨厌娘娘现在的样子呢?!” 听了两人的安慰,顾嫣然这才觉得满意,不再纠结自己变胖这件事。 在两人的服侍下用完早膳之后,顾嫣然便准备继续为萧钰缝制衣服。 萧钰每日上早朝时,外面天都还没亮,空气也格外的冷。 顾嫣然心疼他,便想亲手为他缝制一件大氅。 可惜,她怀孕之后时常困乏,这缝制衣服之事也屡次中断,一直拖到进入冬日,这衣服也没做好…… 顾嫣然刚从彩月的手中拿到针线,忽然一个宫人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尚衣局的人来请彩月姐姐去为娘娘挑布料。” 顾嫣然怀孕之后,身材也是每日都在发生变化。 尚衣局的人为了讨好她,便时常请彩月过去挑选衣料,好为顾嫣然准备身材变化之后穿的衣服。 眼看着孩子就要生了,想必这次叫彩月过去是要为腹中孩子准备衣服。 “嗯,既然如此,彩月你就过去吧。” “是。” 彩月走后,素月便陪在顾嫣然身边,为她穿针引线。 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宫人, “启禀娘娘,未央宫皇后娘娘,请素月姐姐过去对帐。” 听见这话顾嫣然还没有反应,素月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不愿。 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皇后便总是对长乐宫指指点点。 不是今日要查看长乐宫炭火是否用多了,便是明日要审核一遍,顾嫣然现在所用的首饰衣裳是否逾制。 明眼人都知道皇后是在针对顾嫣然。 可是顾嫣然却从来不把她放在心里,每每皇后要派人来审查,都十分配合。 当然皇后这般审查也不是没有结果的,很多次在长乐宫都发现了逾制的东西,然而最后一番查问下来,那都是萧钰送过来的。 皇后也只能铁青着脸说一句算了。 素月一想到之前皇后的嘴脸,便不想去。 可是顾嫣然却开口道: “素月你去吧。她毕竟是皇后,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素月听罢,也只好放下手中针线,不情不愿地跟着未央宫的人离开了。 彩月和素月都离开之后,顾嫣然依旧在认真地为萧钰缝制大氅,正全神贯注之时,又有一个宫!人匆忙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宫里有人打起来了!!!” 第319章 一百两银票 闻言顾嫣然先是觉得有些惊讶,旋即放下手中针线, “什么意思?什么叫打起来了?!” 后宫宫规森严,奴才闹事是要打板子的,若是有人打架,轻易不敢叫人知晓,更别提闹到主子面前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说清楚!” 那宫人满头大汗,满脸着急, “是姜公公,姜公公和祥公公打起来了!” “姜公公在祥公公枕头下发现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他说那本是自己的,被祥公公偷了去!” “祥公公说不是,两人便打起来了!!!” 一百两银票?! 竟会为了一百两银票打起来?!!! 现在彩月和素月都不在身边,顾嫣然只能自己起身去阻止这场闹剧了。 “带本宫去看看。” “是。” 顾嫣然跟着宫人来到长乐宫内太监住的地方,离得老远就看见本该安安静静的房舍外站了一群人,中间似乎还有人在打闹。 耳畔还不时传来一些人火上浇油的声音, “姜公公,别打了,祥公公在娘娘身边那么得脸,哪里会拿你的银票?!我看今日之事应当只是个误会,姜公公还是别打了!” “是呀,咱们都是在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可别失了体面。祥公公是大总管,姜公公不如给祥公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吧!” 姜公公原本就认为祥公公偷了自己的银票,心中恼火不已,旁边人的话无异于煽风点火。 “我呸!他以为在娘娘身边得脸就能随意欺压别人?!那一百两银票是我辛辛苦苦攒的,谁敢动我跟谁拼命!!!” 说着又上前给了祥公公一拳。 小祥子被人冤枉偷东西又被打了一拳,心底的火也是噌噌直冒。 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人的声音, “祥公公别急,你可是咱们宫里的大总管,拿他几两银子算什么,今天就当着众人的面好好教训他,叫他知道这宫里谁说了算?!” 话音刚落,小祥子似乎也被点燃了斗志,直起身子当即就给了姜公公一脚。 两人霎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顾嫣然见了,心中微恼,现在正是当值的时间,这些人不去做事却跑来看热闹,看来是自己对他们太过宽容了! 顾嫣然给了身边宫女一个眼神,宫女心领神会,连忙对着众人高喊, “曦妃驾到——!!!” 听见声音,原本还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众人连忙转身,看见顾嫣然的身影后,又换上害怕的神情,纷纷跪在地上, “参见娘娘!” 人群中正在打闹的两人听见动静也忽然停下动作,看清顾嫣然后也立刻分开。 小祥子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顾嫣然身前, “娘娘,你怎么来了?” “这里都是奴才住的地方,全都是不长眼睛的东西,万一不小心冲撞了您可怎么是好?” 说着小祥子便下意识看了眼顾嫣然高挺的肚子,如今已有九个月了,再过不久就要生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小祥子话里话外都是为了顾嫣然好,站在原地听见他说话的姜公公却不依。 “小祥子,你什么意思?” “你偷拿了我的银票,现在见到娘娘来为我做主便害怕了?!” “哼!我告诉你,别想着转移话题!!!” 说话间,姜公公也跟着来到顾嫣然身前,一脸委屈又十分干脆利落地跪下了。 “曦妃娘娘!!!” “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奴才攒了许久的银子,前几日想着换成银票好好保管。” “怎料不知何时叫小祥子看见了,他个黑心肝的便给偷走了!” “若不是我今日长了个心眼,趁着他不注意查找了一番,怎么能在他枕头底下发现我的银票!!!” “再晚一步,我的银票肯定就找不回来了!!!” “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呀,娘娘!!!” 姜公公是顾嫣然搬进长乐宫的时候跟来伺候的,年纪比小祥子大几岁,经验也老道一些,对顾嫣然也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顾嫣然常说要小祥子跟他多学学,两人也一直相处得挺融洽。 看着姜公公说得真情实感的,顾嫣然也不知这件事真相为何。 她只能又看向小祥子, “小祥子,对于姜公公的话,你怎么说?” 小祥子自然是不承认了。 “娘娘,您要明鉴啊!” “我是长乐宫的太监总管,怎么会去贪图他那几两碎银?他这分明就是撒谎!” “是赤裸裸的诬陷!!!” 听了小祥子的话,顾嫣然也觉得有些道理。 她对长乐宫宫人一向宽厚,时常赏赐,小祥子又屡屡立功,有点积蓄也很正常。 一百两对于宫里的大部分奴才来说也许很多,可是对于独宠后宫的曦妃身边的大总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娘娘!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姜公公见顾嫣然似乎信了小祥子的话,立刻大声反驳, “娘娘您虽给了他许多赏赐,可是早都被他小子用光了!” “这小子爱玩爱闹,其他宫里有什么赌局的他保准参加,他向来是存不住银子的!” “那枕头下的一百两银票是我的呀!!!”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好赌了?!那种东西我从来都不沾的!!!” “可你每个月积蓄见底是事实,长乐宫大总管的月例银子加上娘娘时常的赏赐,若不是拿去赌了还能是什么?!” 小祥子被如此污蔑,心中怒气更甚, “你个老刁奴,休要在娘娘面前瞎说,我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吃喝嫖赌,我那些银子是另有用途……” “那你倒是说清楚是什么用途?!” 姜公公咄咄逼人,小祥子却不再解释, “你管我怎么用了,反正我没赌!” 见小祥子没话了,姜公公脸上露出一股嘲笑, “哼!” “没话说了吧!今日杂家暂且当你是正常用掉了那些银子。” “那你每月的银子花光了是真的吧!” “既然如此,那这一百两银子就不可能是你的了!否则你是从何处攒下来的?!” 第320章 要生了 “我……” 小祥子想要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忽然咽了回去。 这一百两是皇上拿来吩咐他们为娘娘准备惊喜的,若是自己说清了来源,他们再问上几句,那娘娘的惊喜不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里,小祥子立刻闭紧了嘴巴,不可能开口。 他一心为皇上保守秘密,然而这副样子看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心虚。 姜公公见他不再狡辩,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来, “这下没话说了吧!” “娘娘,事已至此,小祥子偷窃一事真相大白,还请娘娘替奴才主持公道,将奴才的体己银子还给奴才!” 姜公公对着小祥子笑完,立刻看向了顾嫣然。 顾嫣然见到小祥子没话说,眼中也透露出几分不满。 自己对他一向信赖有加,给他的赏赐也丰厚,若是他不去赌,现在想必已经有了大笔的积蓄,何至于去偷呢?! “小祥子,你让本宫很失望!” “娘,娘娘……” 小祥子抬起头来,没想到顾嫣然会这么说,眼底满是焦急。 “娘娘,你别听他说的!” “这张银票分明是我的!是我不小心让他看见了,所以他才会生出想要霸占的心思来,娘娘你不要听信他的话!”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你却叫我不要相信?” “姜公公资历深厚,是后宫的老人,有个几百两银子的积蓄很正常。” “倒是你,既然每次都把我给你的银子用光了,为何现在手里忽然多出一百两来?!” “那是因为,是因为……” 小祥子非常想开口告诉顾嫣然,这银票的真正来历,可是却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说,不能说!!! 说了娘娘就提前知道皇上的心思了,那惊喜就没了! “我……是因为……” 见他还是说不出银票的来源,姜公公也不再客气,一把扑上去,抓住了小祥子胸前衣襟内的银票就要离开。 却被小祥子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还不?!…!!” “这银票是我的!你还给我!还给我!” “你放手!这银票明明是我的,我是被你诬陷的!!!不准抢!!!” “我的!我的!!!” “我的!!!” “……!!!” 不知怎么,两人又开始纠缠在一起,顾嫣然见状,一脸不耐,对着一旁站着看热闹的人们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们分开!!!” “哦,哦哦,是!” 一群人去拉小祥子,一群人又慌忙去拉姜公公,两拨人凑在一起,架没拉成功,倒是成功把几个人挤得摔在一起了。 “哎呦!我的屁股!” “哎呦!我的腰!” 顾嫣然看着他们这般无用,心中更加不满,张口就要训斥,下一刻一股巨力忽然撞击在自己腹部,小腹处很快传来异样的疼痛!!! “啊——!肚子,我的肚子!!!” 不只是谁撞了顾嫣然一下,她瞬间就觉得小腹一痛,很快瘫软在身边宫女的身上,无力地摸着肚子。 被人群包围的小祥子听见顾嫣然的声音,不知从哪里涌来一股力气,一个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全都推开,随后来到顾嫣然身前,紧张地看着她,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娘娘?”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顾嫣然脸上很快渗出几滴汗水,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小祥子也跟着着急,身后的姜公公似乎还未发现顾嫣然的异样。 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小祥子你别跑,我的银票快还给我!!!” 小祥子看着不知被谁冲撞伤到肚子的顾嫣然,此刻心里哪还能惦记那张银票? 不过一百两,大不了给他了。 他随手将怀中银票掏出,狠狠地甩在姜公公脸上, “娘娘受了冲撞,现在情况十分不好,你却还在想着贪图我的银票?!” “若是娘娘一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说罢,小祥子就在宫女的帮助下,将顾嫣然扶着离开了。 原本哄闹的人群因为这出意外也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有相信小祥子的宫人或是担心顾嫣然身体的宫人,很快也跟着小祥子离开。 屋舍外很快只剩下姜公公和刚才为他说话的两个小太监。 小太监看清了顾嫣然临走之前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害怕, “姜公公,这下该怎么办,咱们把事闹大了,伤到曦妃娘娘了!!!” “若是皇上追究起来,咱们只怕小命不保!!!” 姜公公手里捏着那张因为抢夺过度而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银票,慢条斯理地将其整理平整,缓缓收入囊中。 尔后才对着两个吓破了胆子的小太监笑了笑, “怕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偷东西的人不对!” “咱们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说了,娘娘又不是我们撞倒的,要怪罪也不能怪罪到我们头上来啊!” “你们说,是吧?!” 姜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在两个小太监眼里却觉得渗人无比。 方才他们虽没看清是谁撞到了娘娘,却一直能感受到姜公公在不断用力把人推向娘娘那边…… 只是此时不知顾嫣然那边是何情况,两人对视一眼,都选择隐而不谈。 见两人识趣,姜公公笑得更开怀了,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好了,今日我的银票也拿回来了,日后必定不会忘了你们两个人的好处。” “现在,跟我一起去看看曦妃娘娘吧!” 小祥子发现顾嫣然情况不好之后,立刻将她扶回了房间。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顾嫣然感觉如何,身旁的那个小宫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呐!祥公公快看,娘娘,娘娘下面流水了!!!” “什么?!” 小祥子快速瞥了眼顾嫣然的裙子,的确有丝丝水迹出现。 因为之前顾嫣然生过五皇子,所以小祥子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一些知识,见此情景便知大事不好, “遭了,娘娘恐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那怎么办?!” 小宫女一脸害怕, “祥公公,该怎么办呀?!” “先叫太医!再去叫皇上!” “可是皇上不在啊!今日一早皇上就出宫了!!!” 小祥子没想到这么巧,萧钰不在宫内,眉心微皱,很快开口, “那你快去把彩月或者素月叫来,让她们陪着娘娘,我去叫太医!” “可是,可是她们都不在啊!” “不在?!!!” 小祥子听见这话,瞬间变了脸色, “你说清楚,什么叫都不在?!!!” “娘娘身怀六甲,马上就要生了,她们应该时时刻刻陪在娘娘身边,怎么会都不在?!” 小宫女被小祥子忽如其来的气势吓到,险些不能说出话来, “因,因为……是因为彩月姐姐被尚衣局请去为娘娘挑选衣料了。” “素月姐姐被皇后娘娘叫去查问长乐宫账册了……”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今早,刚,刚刚。” 宫女的话忽然让小祥子心底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娘娘现在身体不便,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却忽然都被叫走。 紧接着,自己又被姜公公诬陷偷了他的银票,一场闹剧害得娘娘提前生产…… 恰恰是在今日,皇上又出宫了!!! 这太巧了!!!可是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了!!! 顾嫣然虽肚子剧痛,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意识到今日之事太过凑巧。 她强忍着疼痛扶着肚子起身,看着小祥子, “先别管这些,你先去把太医请来,记住要请太医院的孙太医!!!” 孙太医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后宫几乎每位嫔妃生产都是他在一旁照料。 小祥子听罢也只能放下心中猜测,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娘娘的身体重要。 “是,奴才这就去!” “你在这看着娘娘,不准让其他人打扰!” “呃,是,是!” 小宫女临危受命,脸上虽然十分慌乱,可是看着顾嫣然身边无人可用,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祥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守着娘娘,直到太医到来。” 交代好小宫女,小祥子便跑出了房间,一眼就看见方才还围着他和姜公公的小太监们站在门外,眼中都是关切,却碍于身份不敢进去。 “祥公公,娘娘没事吧?!” 小祥子仔细观察了众人,并未在谁的脸上看出异样,心下稍安。 “娘娘即将生产,你们都别在这闲着,上次五皇子出生时自己是什么活计,现在就立刻,马上去准备!” “我一会去叫太医,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进这道门!听明白了吗?!” “明白!” 小祥子一声令下,众人连忙四散开。,一时间只剩下姜公公和他身边的两个小太监了。 小祥子看了两个小太监一眼,吩咐道: “你们两个,一个去尚衣局把彩月叫回来,一个速速去未央宫,把素月找回来!” “呃,是……” “慢着!” 两个小太监领命正要离开,姜公公却忽然开口阻止。 “小祥子方才偷了我的银票,证据确凿,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的话,你们也听?!” “这……” 两人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看着姜公公不敢乱动。 见此情景,小祥子。怒从心起, “姓江的你什么意思?娘娘即将生产正是需要用人之际,你不去帮忙反而到这里添乱?!” 姜公公淡笑一声, “呵!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对娘娘不够忠心。” “也不知是谁今日偷窃了我的银柳,还在娘娘面前丢人现眼,惹得娘娘动了气,导致提前生产。” “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 小祥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公公,心中恼火不已。 这人仗着他自己资历更深,每次自己的话安排什么事情都要掰扯两句,有娘娘的话在前,自己也只好给他几分颜面。 谁知这人却以为是自己怕了他,不仅时常不听自己的吩咐,还把自己当成了长乐宫副总管,光明正大带着其他人一起抵制自己。 小祥子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找到时间政治一番,如今看来,自己早该将他好好收拾一顿! 只是现在危机关头,他也顾不上许多,只能先越过姜公公,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拿出了长乐宫太监总管的气势, “不论我之前做了何事,是真是假,此时此刻还是长乐宫的总管,你们就得听我的话!” “娘娘即将生产,身边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耽误了时机,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命令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彩月和素月找回来!” “是。” “是!” 两个小太监见他发怒,不敢再等,立刻拔腿就跑,一个往尚衣局的方向去,一个则是去了未央宫。 小祥子也不再耽误,抬脚就要往太医院跑去,与姜公公擦身而过之时,他冷了眼神, “等娘娘平安生产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公公也毫不客气, “哼!杂家今日就在这等着!” 随后两人各自离去…… 小祥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太医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大声叫着, “太医!孙太医!!!曦妃娘娘要生了,孙太医在哪?!!!” 太医院内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走了出来。 见是小祥子,其中一人便回复道: “孙太医今日一早就被朝露宫的周充容请走了,说是三皇子身子不好,需要调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什么?!” 娘娘忽然生产,一直为娘娘看诊的孙太医却被周充容请走了!!! 三皇子身体一向不好,朝露宫请太医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从三皇子和尚阳先生拜师以来,身体就强健不少,怎么会忽然不好呢?!!! 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小祥子心中怀疑更深,却不能在此时发作,朝露宫距离长乐宫太远,自己再去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时间。 小祥子无奈只能另请了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太医回到长乐宫…… 第321章 牵制 小祥子这边没能成功将孙太医带回,另外两个小太监那里也不太顺利。 来到尚衣局的小太监本以为不过是简简单单将彩月叫回便没事了。 可是他刚走进尚衣局就被一个宫人拦下。 “哎!你谁呀你,哪个宫里的,怎么随便乱进呀?!” 尚衣局都是为后宫主子们制衣的,除了那些经常来为主子取衣服的宫人,其他奴才们一概不准入内。 小太监也没多想,只好声好气道: “这位姐姐,我是曦妃娘娘宫里的。” “曦妃?!” “今日一早长乐宫的彩月便来了尚衣局,此时正在给曦妃娘娘挑选衣料呢!” “你又是哪来的小太监?!” “正是,正是。我就是长乐宫的,我们娘娘要生了!奴才是来找彩月姐姐回去的!” 小太监本以为自己这般说了,宫女就会将他放行,谁料那宫女非但没有让开,反而更加死死地堵住了自己身前的路。 “哼!哪来的狗奴才,撒谎也不打草稿?” “曦妃娘娘如今才九个月的身孕,要生还得一个月呢!!!” “你以此为借口要闯进尚衣局,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我……,这……!”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会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帽子。 连忙为自己辩解, “不不不,姐姐误会了,我真的是曦妃娘娘宫里的奴才。” “娘娘提前生产是因为,是因为……” 小太监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清缘由,宫人打架已经违反了宫规,伤到曦妃更是大罪,自己和好友暗中收了姜公公的好处,挑起整件事,若是叫人知道了,自己必定少不了一顿板子。 若是娘娘今日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查出来自己说不准更是小命不保!!! 想到这个结果,小太监立马害怕起来, “哎,总之这件事说来话长,可是娘娘提前生产是真的,姐姐就让我进去找彩月姐姐吧!” 宫女见他说不清楚,心中原本五分的怀疑现在变成了七分, “你个小太监,说话不清不楚就算了。” “曦妃娘娘身边有素月和彩月两人,你不去找素月偏偏来我们尚衣局找彩月,还能没有居心?!” “说!你是不是想偷偷进去偷我们尚衣局的珍贵衣料,好拿去卖了换成银子?!!!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奴才,本姑奶奶见多了!!!” 说着小宫女就毫不客气地开始将小太监推出门外, “快走,再不走我就找人来揍你了!!!” “你,你……” 小太监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被小宫女推着走远了。 而另一个去未央宫找素月的小太监待遇就大不相同了。 他刚一走到未央宫门口,便有一名宫女上前询问, “来着何人?!” “奴才是长乐宫的,我们家娘娘要生了,派我前来找素月姐姐回去。” “曦妃娘娘要生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呃,这……” 因为同样的原因,小太监不敢说清楚,只说, “娘娘不小心受了冲撞,提前生产了,如今身边没人伺候,想叫素月姐姐回去。” 宫女听了并未怀疑,只是和颜悦色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进来吧,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是,多谢姐姐。” 小太监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顺利地将素月找回去,谁知那宫女将他领到一个房间,离开后便再未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不对,想要出去找那宫女,刚一出门就被另一个资历看起来更深的宫女拦住了。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我未央宫?!” “启禀姑姑,奴才是曦妃娘娘宫里的,娘娘要生了,我是特意来找素月姐姐回去的。” “方才有位宫女姐姐将我领了进来,说要去通报,可是我等了半天,她也没回来。” “烦请姑姑帮帮忙,我家娘娘身边不能没人,还请姑姑帮我把素月姐姐叫出来吧!” 那年长的宫女并未质疑半分,听了他的话,立马就信了, “原是这样!” “曦妃娘娘生产何等凶险,身边怎么能没有人呢?” “你刚才遇见的丫头定然是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去通报!!!” 小太监以为这次终于能带着素月回去了,然而这个姑姑离开之后又是杳无音信…… 与此同时,尚衣局的小太监还在跟那个宫女苦苦哀求, “我的姐姐!祖宗!!!”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曦妃娘娘提前生产,宫中不可无人照料,我得立刻把彩月姐姐叫回去,你快让我进去吧!!!” “不行!我之前在尚衣局从未见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尚衣局衣料贵重,我可不能把你放进来!” “你……!!!” 两人的一番争论已经引起了尚衣局内的宫人们的注意,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那小太监四下瞧了瞧,就是不见彩月的身影。 想到曦妃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彩月回去,他不知心底哪来的一股勇气,扯着嗓子高喊饿, “彩月姐姐!” “彩月姐姐!!!” “娘娘要生了,彩月姐姐快回宫!!!” 他这一嗓子不仅将围观众人惊呆了,那个一直阻拦他的小宫女也惊呆了,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他把彩月叫回去! “住口!你在尚衣局门口瞎叫唤什么?!再如此无理,小心我叫人打你板子!” 小太监却不再顾及那个宫女的话,他从长乐宫出来已经过了许久,宫内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自己想进尚衣局都如此艰难,那未央宫就更不必说了! 若是娘娘身边没人照顾,出了什么事,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彩月姐姐!” “彩月姐姐能听到吗!!!” “快回宫!娘娘要生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我把他拉下去!!!” 宫女见他还要叫喊,忽然一脸刻薄地对着身后的围观群众喊了一句。 众人如梦初醒,刚要上前控制住小太监,就听殿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谁再拦着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第322章 阴 谋 小太监扭头望去,彩月被一群拿着,华贵衣料的人围在中间。 那群公宫人脸上堆砌着虚假的微笑,手里捧着名贵布料期盼彩月能停下脚步挑选一二。 彩月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不满,随手推开两个凑得最近的宫人,正在努力向外走来。 他连忙招手高呼, “彩月姐姐,这儿,这儿!” 彩月正在觉得这些人麻烦,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马上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长乐宫的小太监,更加用力推开身边的人, “滚开!!!” 等她越过人群来到小太监身边,还不等小太监开口,彩月便问道: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小姐出事了?!” 小太监一听,连连点头, “大事不好了!娘娘被人重冲撞了,马上要生了!” “什么?!!!小姐要生了?!” “是呀!祥公公见你和素月姐姐不在,忙吩咐我们来找,他自己去找太医了。” 闻言,彩月忽然回头望了眼方才一直拉着她不停说话的尚衣局宫人们。 原本还拿着衣料满脸笑容的宫人们见到她扭过头来,立刻低下头去,不敢与她视线对视。 彩月见她们心虚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预感没错。 她一大早被请了过来,尚衣局的宫人对她格外热情,宫里什么珍藏的名贵衣料全都拿出来让她挑选。 彩月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些人眼瞧着她们家娘娘恩宠日渐高涨,知道要来卖好了。 还很得意地认真挑选了一番,不仅是娘娘的,五皇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的。 到了后面甚至还为自己,素月还有小祥子一人挑了一身衣料。 彩月本以为自己狮子大开口,尚衣局的人会很为难,没想到她们脸上连一个皱眉都没有,立刻就应了。 随后又从屋内搬出一堆衣料让她选。 她第一反应是尚衣局的人今天吃错药了,随后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又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谁知不论她挑了多少,尚衣局的宫人总能又搬出一堆不一样的衣料让她挑选。 这时彩月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虽然宫人们见风使舵是宫里常有的事,可是今日太反常了。 这些人搬出来的,不仅有称得上是孤品的名贵衣料,数量加起来也比往日的三倍还多,这太奇怪了! 她想到顾嫣然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便没了要占便宜的心思,打算离开了。 谁知她刚一起身,两个站在她身边的宫人便忽然变了脸色,一副怕她跑了的样子。 彩月更觉得不对了! 拔腿就要往外跑,谁知那宫人反应更快,忽然大喊一声, “别让她跑了!” 周围三四个宫女便一拥而上将她围了起来,脸上却还笑嘻嘻的,把手中布料举了起来, “彩月姑娘,别走呀,这衣料还没选完呢!” “我选够了,不选了,我要回宫!” “别急呀,时间还早着呢,姑娘再选选吧!看看我手里这个怎么样……?” 彩月见情况不对,立刻就想离开,却一直被几个宫人不断往回推。 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口,看就遇到了这个前来找她的小太监…… 想到这里,彩月才明白今日尚衣局请她过来,完全是为了陷害顾嫣然,顿时怒从心起, “好啊,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东西,联合起来陷害我家小姐,等小姐平安生产,看姑奶奶怎么教训你们这群狗东西!!!” “我们走!!!” 顾嫣然还在长乐宫等着她回去,彩月直接撂下狠话,便带着小太监匆匆离开了。 回到长乐宫后,彩月老远就看见顾嫣然门外,只站了个不停走来走去,满脸焦急的小祥子。 “小祥子!” 小祥子听见彩月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来,见是她回来了,眼中蹦出几分激动,语气却变得有些哽咽, “彩月?你怎么才回来?娘娘都快要生了!” “你先别急,小姐现在如何了?素月姐姐回来了吗?!” 小祥子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擦急出来的眼泪,摇了摇头, “没!” “娘娘让我去请孙太医,可是孙太医今日被周充容请去了,我怕耽误娘娘的身体,只能请了个别的太医。” “可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们都还没回来……” “那太医已经进去了吗?” “嗯嗯,太医已经进去好一会了,我在这等了半天,可是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点动静都没有?!” 彩月听见小祥子的话,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上次顾嫣然生五皇子的时候,虽然一直记着生产时不要喊叫要保存体力的,可是最后也因为疼得厉害,忍不住叫出了声,还喊了皇上的名字。 “小姐那样怕疼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听到彩月的话,小祥子也觉得有几分不对,两人忽然抬起头对视一眼, “不好!!!” 今日两人处处遇到巧合,若这些巧合背后真是有人刻意安排,那现在顾嫣然又怎么可能平安在屋内生产?!!! 两人说着,连忙冲进门去,刚一打开,就看见顾嫣然已经双眼紧闭,毫无知觉地躺在了床上,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宫女也像睡着了一样跪坐在床头,双眼紧闭。 而方才那个被小祥子请来的太医,此刻手中却拿着一根刺眼的银针,正准备朝着顾嫣然的头顶插去! “住手!!!!” 第323章 解救 门口忽然传来两人的大喝,太医动作下意识一顿,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两人可乘之机。 小祥子大步上前,一把将太医扑倒在地上,伸手将他手中银针夺过,狠狠甩在了地上! “大胆!竟敢谋害娘娘?!!!你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吗?!” 彩月也急忙上前查看顾嫣然的情况, “小姐,小姐快醒醒!!!” “小姐,快醒醒啊!!!” 彩月唤了半天,顾嫣然却没有一点动静,只能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太医, “你把我家小姐怎么了?!” “说实话!” 太医刚要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两句,压在身上的小祥子就突然加重了力道,令他脸色一变, “疼!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小祥子根本不听他的,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声音暗含威胁, “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否则我现在就卸了你这条手臂!” “啊!疼疼疼!!!轻点……!” “我说,我说!你先松开我!” 见太医松口,小祥子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我,我没怎么娘娘,我一进来的时候,娘娘就昏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做呀!” “那这宫女是怎么晕过去的?!还有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手里拿着根针是要干嘛?!” 被问到这两点,太医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两下, “这,这宫女为何昏睡过去,我也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可能是她昨晚值夜太累了?!” “还有那根银针,你们真是误会我了!” “娘娘腹中羊水已经流出,得及时将孩子生出来,否则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可是我一进来娘娘就昏过去了,我总得想办法将她唤醒吧!” 太医的神情太过镇定,两人不自觉有些信服,小祥子压制的动作也渐渐松懈了。 就在太医以为自己过关了之后,彩月忽然开口, “不对!” “要叫醒娘娘有那么多法子,你为何偏偏要用针刺她的脑袋?!” “若是你手下有半分偏差,娘娘岂不是就没命了?!!!” 太医还想着随意编两个穴位糊弄两人,彩月却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对着小祥子吩咐道: “不管真相如何,娘娘在他眼皮子底下昏过去是事实,先把他给绑了,剩下的等今日之事结束了再说。” 小祥子也不多想,彩月说绑他就真的找了条绳子将太医绑起来了。 期间太医不肯,还要求饶,又被小祥子找了点东西塞嘴里了。 处理完太医,两人才看向还在昏迷中的顾嫣然,她身下已经不只是水了,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不好,要是娘娘再不能生下孩子,恐怕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娘娘恐怕也会有难……!!!” 小祥子闻言也急得满头大汗。 从今天早上他被姜公公诬陷偷盗开始,事情就一直没停过,好不容易请来了太医却又有伤害顾嫣然的嫌疑,实在是令他后怕! “要不我再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回来?!” 彩月一边在一旁唤着顾嫣然,一边急得掉眼泪, “偏偏今日孙太医被周充容叫走,这太医院里剩下的太医定然跟刚才那个都是一样的货色,就是再去请恐怕也没用!” “那可该怎么办?!” 两人正急得焦头烂额之时,一直昏迷的顾嫣然忽然睫毛轻颤,紧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 “你现在怎么样??!!” “孙太医被周充容叫去了,小祥子方才请了太医前来,可是他险些出手害了你。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一路货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彩月见顾嫣然醒来,急忙将现在的情况说了清楚。 顾嫣然还有昏迷前的记忆,那个小太监撞到自己的肚子绝不是偶然,见彩月和小祥子满脸狼狈,想必方才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既然太医院的太医不能用,那就不用他们!!! “彩月……” “奴婢在!小姐你吩咐!” “你派人去找尚阳先生!他与我同出徐家,我如今在生死关头,想必他不会为着规矩见死不救……” “尚阳先生…对呀!奴婢怎么没想到?!” 小祥子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尚阳先生医术高明,若能将他请来,娘娘和腹中胎儿定能安然无恙! “娘娘你别担心,我这就亲自去请!” 说着,小祥子就跑了出去。 顾嫣然见他走了,心中稍安,随后又望着彩月, “皇上回来了吗……?!” “没,还没呢!” 彩月方才太过紧张,一时间也没能想起萧钰来,被顾嫣然一问,她连忙开口, “奴婢,奴婢这就派人出宫去请!!!” “嗯……” 顾嫣然身下的羊水几乎已经流干,若是不能及时将孩子生出来,恐怕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所以等彩月吩咐完宫人回来之后,她便拉着彩月的手,开始吩咐, “尚阳先生若不能及时赶到,我便只能靠自己了。” “我自己来生,你给我帮忙!” 彩月很想拒绝顾嫣然的这个命令,可是此时情况危机,已经容不得她选择…… 未央宫 素月被皇后叫到宫里,问询长乐宫近些日子的账单。 可是近来皇后问话的频率太过频繁,账册上已经没有皇后不清楚的账目了。 素月看着还在慢条斯理翻着账册的皇后,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皇后娘娘,长乐宫的账册你每三日就要看一遍。何况今日已经翻了一个多时辰,这上面的每一笔账目,想必娘娘都已经是清清楚楚了!” “曦妃娘娘身怀六甲,身边还需要奴婢照顾,不如今日的查问就到此为止吧!” 上首的皇后听了她的话,这才停下手中动作, “倒是本宫看得入神了,竟不知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着时间应该足够了。 这才缓缓合上账册,交还到素月手中,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回去吧!别让曦妃等着急了!” 素月拿回账册,并未看懂皇后最后的那个笑容,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谁知,刚走出大殿,就遇到了来找自己的那个小太监,正被一群未央宫的宫女围着不能靠近大殿半步。 她连忙上前,大喝一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宫人们见她出来了,瞬间不再阻拦小太监,松开了手。 “你怎么来未央宫了?” 素月见到长乐宫的小太监出现在未央宫,先是感到惊讶,后来又想起今日皇后的不对劲,瞬间变了脸色, “可是娘娘出事了?!” 那小太监被不知几波宫人拦了又拦,终于见到素月身影,险些激动得哭了出来, “素月姐姐不好了,娘娘受了冲撞,要生了!!!” “什么?!!!” 闻言素月立刻激动起来, “怎么会这么早,明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亮得惊人, “你说娘娘要生了,那你出来找我多久了?!” “奴才从长乐宫到这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那不是自己刚走,娘娘就…… 素月想明白整件事的经过,瞬间变了脸色,向着长乐宫的方向开始拔足狂奔……!!! 第324章 即刻回宫 萧钰今日出宫,原本是受了德妃父亲的邀请,与他共同商议朝中事务。 两人商议完之后,德妃的父亲忽然神神秘秘的凑近,表示自己从他人手中得到了一幅徐道人的书画,但是请了许多人为他鉴赏都不能确定真假,所以想请萧钰也帮他看看。 没错,就是当初徐世耀高中状元之后,他的同窗送他的那幅画。 当初徐世耀受徐家家主的提醒,为了不给顾嫣然带来麻烦,也为了防止徐家日后欠他人人情,徐世耀将那幅画物归原主了。 不过他们父子也一直在查找着这幅画的踪迹,希望能够以正当的手段把它收回徐家。 只不知为何这幅画兜兜转转,竟然到了德妃父亲手中,又或者一开始这幅画真正的主人便是德妃的父亲…… 当初那件事情暂且不论,萧钰一听见徐道人三个字,立刻就来了兴趣,原本想回宫的想法也暂时被打消。 在德妃父亲的书房里,佯装镇定地坐着,等着鉴赏字画。 徐道人在文学书画上的造诣颇深,就连萧钰这个皇帝对他也是十分钦佩。 从前他的作品全都被徐家保留,可是后来不知为何渐渐有一些作品遗落在外,萧钰才得以见识一番。 其中的每一件都令世人趋之若鹜! 萧钰一向喜欢徐道人的才华,如今可能有机会一睹真迹,自然是留下。 他在书房处稍坐了片刻,没多久,德妃的父亲便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皇上久等了,这便也是那幅画。” “老夫也是偶然间发现,将它买了回来,只是买回来之后却一直不能确定它的真假,期间也请了许多人为臣鉴定,都是众说纷纭。” “老夫知道皇上对徐道人研究颇深,所以便想请皇上来为老夫鉴赏一二。” 说着他便把那锦盒打开,一幅微微泛黄的画卷,便缓缓出现在萧钰眼前。 这时萧钰也装不了淡定了,连忙起身凑到桌前仔细观摩,时而发出赞叹,时而轻轻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萧钰才欣赏结束,慢慢站直了身子。 这时德妃的父亲也恰好上前, “皇上心中可有结果了,这画是真是假?!” 萧钰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只是那笑容较之方才要浅了几分, “沈大人,不知你这画花了多少银两?” “噢,这个,这个嘛。微臣记得当初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从他人手中购得。徐道人声名远扬,才华横溢,若是真迹,这一千两银子也不算什么,可若是假的……” 德妃的父亲说到此处话音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萧钰, “若是假的,那微臣可就要心疼我的银子!。” “哈哈哈!” 听见这话,萧钰不太善良地笑了一声, “真是没想到,一向老奸巨猾的沈大人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幅画卷虽然写着徐道人的名字,画风也是徐道人的风格。” “可是徐道人虽然出生徐家,自幼看尽富贵繁华,他了解极尽奢靡的富贵生活,也能共情贫苦人家的辛酸苦楚。” “但是你看,这山间溪流之处,围坐在亭中的那几个人,虽然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可是脸上却无一分清苦,而是喝酒享乐才会涌现出来的富态之感。” “且观这画中时节,应是农忙时分,若是百姓自然是在田间劳作,哪里会如他们一般在此逍遥快活,实在是荒谬至极!” “这幅画画风与徐道人十分相似,可这画中意境却与徐道人的相差甚远!” “沈大人,你这次算是看走眼了!!!” “啊,怎会如此?!!!” 沈大人一副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拿起画卷又细细查看了一遍,按照萧钰所说,认真地看了遍那亭中几人。 果然从中看出了一丝破绽。 然后当着萧钰的面上演了一副从惊讶到懊悔再到心痛不已的好戏。 “老夫只当是那少年人有眼不识真迹,还觉得用一千两银子买了徐道人的画是自己赚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老夫看走了眼?” “今日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老夫只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还是皇上对徐道人研究地更细致!” “唉,可惜了,老夫那一千两银子……” 沈大人在朝堂上向来是说一不二,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合与萧钰起争执。 萧钰也一向以为他是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看见他这么鲜活的一面! 萧钰心中称奇,面上却细心安慰, “沈大人不必如此介怀,收藏之事本就看个人眼力。” “此人画风已经与徐道人有九分像,沈大人被他欺骗也是正常,有此番教训,想必日后便能一眼看出真假了,也是好事。” “好了,既然这画也看完了,时间也不早了,那朕就回宫了。” 萧钰自觉已经给了安慰,便打算即刻回宫,陪顾嫣然用午膳。 没想到沈大人刚才还一副痛心疾首,为那一千两银子后悔不已的样子。 听见他要回宫,又连忙收回表情,显得有些急切, “皇上稍等,微臣这里还有一幅画,也是从那人手中购得,虽不是徐道人的真迹,却也是广为流传的名画。” “不知皇上能不能再为微臣鉴赏一番……” “哦,沈大人还有其他的?!” 萧钰刚才看了那一幅徐道人的仿画,心中已经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虽然那幅画是假的,可那作画之人手上的功夫是真的,能与徐道人的画风仿得九分像,那作画之人功底已然十分不错! 现在见沈大人手中又有另一幅名画,他便更想见识见识这一副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那沈大人就把画拿出来吧。” “是,皇上稍等。” 沈大人将手中这幅徐道人的仿画收了起来,打算出门去取另一副,谁知刚打开门却险些撞见了一个脸色匆匆的下人。 他下意识发起怒来, “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没看见皇上还在府上吗?!” 那下人害怕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萧钰, “启禀皇上,大人,宫中来了个小太监,说是曦妃娘娘要生了,请皇上即刻回宫。” “你说什么?!!!” 第325章 我回来了 沈大人原本还想用另一幅画再留萧钰片刻,没想到宫里派出来的救兵这么快就到了他的府上。 如今萧钰已经听到了顾嫣然要生产的消息,他也不好再多留,只能回身看着小萧钰, “皇上,既然宫中传来消息,那皇上不如先……”回宫。 话还未说完,沈大人便感觉眼前掠过一阵疾风,下一刻萧钰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黄忠全自从和萧钰来到沈府之后,便一直坐在偏房中,喝着茶,享受沈府下人的恭维和马屁。 谁知他这边还没听完好话,有情和有义便突然闯了进来, “师傅不好了!曦妃娘娘要生了,皇上已经打算要回宫了!!!” “什么,咳咳咳咳!!!” 听见这话,原本还在细细品味的黄忠全,忽然呛了一口热茶,艰难地顺过气来以后,才连忙站起身, “快快快!快跟着皇上回去!!!” “快呀!!!” “是!” 黄忠全带着两个徒弟刚出了沈府,视线中却只能看见萧钰的马车的影子了。 “师父,皇上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追呀!” 曦妃明明还有一个月才会生产,可是却忽然提前,还正好是皇上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若这次曦妃身上有半点闪失,只怕皇上要动怒! 黄忠全可不想自己因为没能及时赶回宫中,最后成了萧钰泄愤的对象,连忙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拔足狂奔。 而前方的马车里,萧钰自从听到顾嫣然提前生产之后,便下意识紧张起来。 等听到一旁的小祥子讲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经过之后,更是浑身冒起寒气! 自己被一向一本正经的沈大人请出宫欣赏字画;彩月被尚衣局请去挑选衣料;素月被皇后请去查问账册;一直待在长乐宫的小祥子被诬陷偷窃;一直为顾嫣然看诊的孙太医,突然被请走;临时找的太医又似乎意图对顾嫣然图谋不轨……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出生宫闱,经历了后妃勾心斗角和前朝权力倾轧的萧钰,看见了背后之人的歹毒心思! “她们这是要嫣然死!!!” 萧钰一出声,小祥子便更加紧张了, “那怎么办?!!!我们家娘娘身边没有太医,也不知那尚阳先生愿不愿意出手相救。” “我出宫的时候娘娘身下已经开始流血了,她说等羊水流干了,孩子便也出不来了。若是尚阳先生固执不肯相救,只怕不等我们回去,娘娘就已经……” 想到此处,小祥子已经变得泣不成声, “娘娘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有那么多人见不得她好……?!!!” “嘭!!!” 他正在为顾嫣然的前途渺茫感到难过担忧,耳边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顿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抬眼望去,竟是萧钰一拳打裂了马车内的茶几。 “停车!!!” 萧钰一声令下,车夫连忙将车停下。 随后他便走下马车,卸掉了前方马儿身上与马车相连的绳索,独自翻身上马。 “我先回宫,你速速跟来!!!” 说完萧钰便独自驾着马儿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小祥子坐在马车里见萧钰对顾嫣然如此上心,心中也不由得涌起几分希望, “老天爷呀,你一定要保佑我家娘娘平安无事!!!小祥子愿日后日日为你烧香供奉!!!” 萧钰方才坐在马车里,听着小祥子张口闭口顾嫣然就要不好了,心底也越来越着急。 于是弃马车不用,选择了速度更快的骑马回宫。 片刻之后他便赶到宫门口,门口的侍卫见是皇上归来,连忙上前相迎。 然而萧钰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违背了宫中不准骑马的规定,驾着马儿径直前行。 一向安静的宫道之上,忽然响起了马蹄声,宫道上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回头,好奇观望。 见到竟然使皇上在宫道上骑马,连忙跪地恭迎。 然而萧钰却对他们的反应毫无所觉,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再快点!!! 一定要赶在顾嫣然出事之前,到达她的身边! 一人一马的身影过后,宫道上只有宫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刚才那人是不是皇上?” “我看着就是皇上。” “皇上怎么会在宫里骑马?!” “是啊,宫里不是不准骑马的吗?!” “皇上是天子,这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做什么!” “也对。” “不过,看皇上方才很着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没听说哪个宫出事了?” “……” 宫女太监们热情讨论着刚才的奇观,却不知已经有人悄悄向着几处宫殿行去…… 萧钰纵马一路行到了长乐宫门口,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一刻不敢耽误,连忙进了殿内。 看见殿内众人匆匆忙忙,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焦急,心中也更加担忧起来。 有人发现了他的身影,急忙张口想要通报,却被他抬手阻止, “曦妃如何了?!” “娘娘正在房内生产,素月姐姐将尚阳先生请来了。” 听到尚阳先生四个字,萧钰心中的急切才缓了一分,但仅仅是一分。 他脚步一刻不停,直接朝着产房走去,却忽然被一旁的一个太监拦住, “皇上,娘娘正在里面生产,皇上你不能进去!” “滚开!” “皇上,您真的不能进去,女子生产时,男子一般都是在外面等着的!!!” “朕说让你滚!!!” “皇上,奴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呀,皇上!” “女子生产,室内难免污秽,皇上您乃一国之君,若是进去了,恐怕会有碍国运……!” “嘭——!!!” 又是一声巨响,萧钰抬脚将那个把他拦住的太监踢开五步远,周围的宫人都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到,无人再敢上前阻拦半步。 萧钰这才继续往前,进了产房。 房内有六人,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嘴角毫无血色的顾嫣然;左右站着满脸担忧的彩月和素月;跪在床边为顾嫣然施针的尚阳先生;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宫女和一个被五花大绑还堵住了嘴的太医。 萧钰刚走了一步,便闻见屋内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心中的担忧和害怕再也抑制不住, “嫣然,我回来了!” 顾嫣然正在尚阳先生的安慰下,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积蓄力气为生产做准备。 忽然听见萧钰的声音,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扭头望着萧钰的身影。 虽然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是看着萧钰不算清晰的面容,她却觉得十分安心。 “皇上……!” 顾嫣然激动开口,萧钰却从中听出了她的虚弱,连忙上前走到床边,一旁的素月和彩月也都纷纷为他让出位置。 “对不起,是朕来晚了,朕今日不该出宫的!!!” 顾嫣然伸手握住了萧钰温暖的大掌,摇了摇头, “不,皇上没错,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 “只是臣妾恐怕日后不能陪在皇上身边了,希望臣妾舍命生下这个孩子以后,皇上能够善待。” “好好照顾五皇子和这个孩子。” “不!!!嫣然别这么说,你会活下去的,你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朕答应过你要陪你走到最后,你一定不会死的!!!” 两人一凑到一起,便上演了一场生死离别的戏码。 一旁正在为顾嫣然施针的尚阳先生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两人你侬我侬的气氛,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小老二面前卿卿我我?!” “有小老儿我在这,孩子能活你就能活!能不能尊重点我的医术?!” 尚阳阳先生一语惊醒两人,萧钰也连忙收拾心情,从悲伤中清醒过来。 转身看着一脸不耐的尚阳先生,言辞恳切, “还请先生救救嫣然,只要能救活她!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侯爵官位,只要先生开口,朕一定都答应你!!!” “哎呀!现在不要说这些珠不珠宝,官不官位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受了冲撞,腹中羊水已经流干,若是一刻钟内再不能生下孩子,大人小孩都要没命!!!” 闻言萧钰又十分紧张起来, “那先生还等什么?还不快救她!!!” “莫急,莫急!” 萧钰已经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替顾嫣然生孩子,尚阳先生却慢悠悠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其他的大夫遇见这种产妇无力生产,羊水流尽的情况,要不就是舍弃产妇性命,直接将胎儿取出,要不就是舍弃胎儿性命,选择留下产妇。” “然而小老儿我却不一样!!!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两全之法,能够同时救下大人和孩子,只是这方法有个弊端,还需要皇上来权衡一二!” “先生快请讲!!!” “我有一副药能够让娘娘恢复力气,促使她快速生下孩子,只是,这副药药性太强,服下之后便终身不孕!” “还请皇上快做决定。” 尚阳先生的话一出口,彩月和素月都是脸色一变,顾嫣然是后妃,后妃的职责就是服侍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若是就此选择终身不孕,日后难保不会失了宠爱……只是娘娘现在有生命危险,这日后的宠爱终究还是太过虚无…… 听了邵阳先生的话,萧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做了决定。 “只要能让嫣然和孩子都好好活着,日后如何朕都不在乎!” “好!有皇上这句话,小老儿我便知道怎么做了。” 说罢,尚阳先生便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似乎是很早之前便已准备好了。 他将药递给了顾嫣然, “吃吧,吃下它,你和孩子就都安全了…” 萧钰也回头望着顾嫣然, “朕已经和你有了五皇子和这个孩子,有他们两个在身边,朕觉得已经足够了。” “你莫要觉得为难,快把药吃了。” 有了萧钰这句话,顾嫣然便不再纠结,张口吃下了药丸。 不过片刻功夫,果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旁边几人也能肉眼看见她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这时尚阳先生忽然开口, “好了,接下来皇上便在外面等着吧。” “不!朕要在这里陪着嫣然!” 尚阳不肯,尚阳先生便抬眼瞅了他一眼,顾嫣然恢复了力气又能开口说话, “皇上,臣妾不想让你看见我生产时的样子,你还是在外面等着我吧!” 见顾嫣然确实有些抵触自己在这里,萧钰只好后退几步,自己躲到了一处屏风后。 “朕不出去,朕便在这里等着你,你不要怕,朕一直都在这里!!!” “嗯。” 有了尚阳先生的药丸的辅助,又加上萧钰就在自己身边,觉得安心。 顾嫣然也很快收拾了心情,在上尚阳先生的帮助下顺利生下了孩子。 “唔啊——!!!” “唔啊——!!!” 婴儿的啼哭声第一次响起时,屋内众人才瞬间松了口气,这代表着顾嫣然和孩子都能平安了。 在尚阳先生的指挥下,彩月和素月帮顾嫣然和孩子分别清理了一番,然后彩月抱着孩子走到屏风后,脸上满是劫后重生的喜悦, “皇上你看,小姐生了,是个公主!” 萧钰却对她怀中那团红彤彤没有一丝兴趣,听见声音后,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来到顾嫣然床前。 见她又变成了刚才那副脸色惨白的样子,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一般,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慢慢蹲下身子,在顾嫣然额头印上轻轻一吻, “你辛苦了!” 顾嫣然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臣妾不辛苦,皇上看见我们的孩子了吗,是个女孩。” “嗯,朕看见了,长得很像你。” “臣妾给皇上生了一个公主,真好!” “是呀,以后晟儿就有一个妹妹了!” 毕竟是经历了一番生死,如今尘埃落定,她很快感到疲惫,眼皮也有些抬不起来。 萧钰看见了,便柔声开口, “既然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了,那你就先好好休息吧,长乐宫的事,一切有我。” 听到萧钰的这句保证,顾嫣然才彻底放下心来,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26章 姗姗来迟 看着顾嫣然瞬间就睡了过去,萧钰心中又忽然升起了一丝害怕,生怕她会这样一睡不醒。 他转过身来,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尚阳先生, “先生,不知嫣然的身体可有损伤?!” 尚阳先生听他问话,便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当着他的面又走上前给顾嫣然把了会儿脉,然后才悠悠开口, “她方才生产时用力过度,现在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睡过去。” “这次生产她先是受了惊吓,后来又是羊水流尽,没有太医帮助,身子确实有一些受损。” “不过无无碍,小老儿我这就为她开副药方,只需好好坐个月子调养身体,这副药喝罢之后便能彻底痊愈了。” 萧钰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尚阳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大恩,朕铭记于心!” 此刻的他就如同平常人家的丈夫关心自己的妻子一样,对救了妻子性命的大夫表示感激。 尚阳先生见他如此也觉得欣慰,悄悄替顾嫣然感到开心。 不过他早就练就了一副荣辱不惊的本领,对于肖萧钰行大礼也只是敷衍地“嗯”一声,最后便提着自己的药箱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余光瞥见了房间一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宫女和还被五花大绑堵着嘴巴不能说话的太医。 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皇上的谢,小老儿记住了。” “不过小老儿觉得皇上现在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这两个人吧!” 萧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间角落处的两人,尤其是那个意图伤害顾嫣然未能成功,现在正在努力躲避自己目光的太医,眼底瞬间涌现一丝杀意, “先生放心,朕会的!!!” 萧钰刚安顿好顾嫣然,带着屋内几人离开房间,正准备好好审问一番,那个包藏祸心的太医和那个昏迷不醒的宫女。 在顾嫣然生产期间,一直未有人踏足的长乐宫,却忽然来了许多访客。 “启禀皇上,皇后带着一众嫔妃正在赶来。” “皇后?!” 听见皇后两个字,肖萧钰的脚步忽然停下,回想了一番刚才他进入长乐宫时的场景。 顾嫣然身为曦妃,身份贵重,生产时身边却没有一个宫人陪护,就连一向为她看诊的孙太医也不知所踪…… 若不是宫里一直住着邵尚阳先生,只怕她早已经一尸两命!!! 从顾嫣然将要发动开始,一直到生下来,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对此地不闻不问。 明明素月就是从她宫中回来的,可她却偏偏等到顾嫣然现在才来,还带着身后一大堆嫔妃,若说这背后没有鬼,萧钰是绝对不信的! “让她们去正殿等着!” “是。” 打从萧钰骑马一路疾驰到长乐宫门口时,皇后等人便收到了消息,意识到皇上已经回了长乐宫,几人匆忙聚在一起讨论对策。 她们不敢在顾嫣然生产时来到长乐宫,是怕自己的不作为,被宫人看在眼里,再传到萧钰耳朵里。 若是顾嫣然从受人冲撞,再到一尸两命期间,她们都从未踏足过长乐宫,即便事后萧钰再生气,她们也有理由推脱。 只是如今,在宫外的皇上都收到消息赶回宫中,她们几人若还装作不知情,就有些太刻意了。 各自为自己找好借口之后,几人才带着周围宫殿的低位嫔妃,缓缓赶来长乐宫,不死心地想要再确定一下顾嫣然的生死…… 然而她们抱着忐忑的心情前来,却连顾嫣然的脸都没见到。 姗姗赶来的黄忠全,虽然没有看见顾嫣然方才生产时的艰险,但是他陪伴在萧钰身边这么多年,早就从萧钰的脸色中看出今日有大事发生。 所以被萧钰送来拖延住皇后和德妃等人时,他已经换上一副让人看了生不出半分怀疑的面具。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周充容,孟充仪,还有诸位娘娘们。” “不知这么多位娘娘一同前来长乐宫所为何事啊?!” 皇后站在最前方,见黄忠全身旁并无萧钰的身影,也看不到顾嫣然的影子,心中有些焦急。 脸上却还要装着一副为顾嫣然担心的样子, “说来话长,今日本宫请了曦妃妹妹宫里的宫女去审核账本。也许是未央宫的宫人,平日里见本宫做这些事太过费神,便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本宫。” “所以今日长乐宫内的宫人去找回那个叫素月的丫头时,才会被本宫宫里的宫人拦了下来。” “本宫也是事后才知道有这件事情,已经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通,之后通知了其他嫔妃,这才能赶来。” “曦妃妹妹临产期还有一个月,今日却突然发作,也不知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皇后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黄忠全身后瞧,似乎想要穿透这层层墙壁,一眼看见顾嫣然是否还活着? 黄忠全抬眼笑了笑,略上前一步,挡住了皇后的视线, “皇上在宫外一听到消息,便立刻策马赶回,老奴腿脚慢了些,也是方才才到,并不知曦妃娘娘现在如何。” “只是方才老奴前去向皇上问话的时候,听见皇上声音焦急,恐怕娘娘现在情况不太好。” “生孩子毕竟是件大事,十分耗费时间,皇后娘娘和诸位娘娘既然是来看望曦妃娘娘的,不如先在这殿中稍等片刻。” “哦,原来是这样,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在这殿内等着。” “希望老天能够保佑曦妃妹妹平安生产!!!” 一定要保佑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皇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转身和身后几人交换了眼神之后,便决定先守在长乐宫等着消息。 她们并不知道尚阳先生已经来过长乐宫的事情,只当现在屋内的太医还是他们的人。 所以几人心中虽然对顾嫣然还未身死有些着急,却觉得最终的结果应当还是‘好的’…… 而另一头萧钰已经带着那个太医和宫女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正准备审问…… 第327章 审问 “啊,别杀我,别杀我!!!” 一盆凉水忽然泼到昏迷的宫女脸上,她瞬间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然而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一副十分惊恐的样子,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看清了房间内,站着小祥子,面前还坐着萧钰,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视线扫到身旁还被五花大绑的太医时,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害怕,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分。 见他这副反应,萧钰和小祥子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医,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小祥子上前一步。 “娘娘今日生产凶险万分,我命你在她身旁守护,为何彩月姐姐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你昏迷了?!!!” “是何人令你昏迷的?!!!” 小宫女一听自己被问话连忙跪好,朝着萧钰磕了个头, “启禀皇上,奴婢原本一直好好的地守在娘娘身边,可是这个太医一进房内,不先想着查看娘娘的情况,却让奴婢去帮他倒杯热茶。” “奴婢谨记祥公公的话,不肯离开半分。这太医嘴上没说什么,奴婢背对着他时,却忽然看见一方巾帕从天而降,捂住了奴婢的口鼻。” “奴婢当时吓坏了,叫也叫不出,挣也挣不脱,还以为就要这样被他杀了!” “谁知那帕上竟然有药,奴婢就这样昏倒了……” “你是说是这太医将你弄昏的?!” “是!” 有小宫女的话做佐证,这太医身上的嫌疑便越发多了起来。 为保险起见,小祥子并未将他彻底松绑,只是拔出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冷冷地看着他道: “她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医早在看见萧钰出现在房内之后,便知道今天的计划行不通了,只是尽管机会渺茫,他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他先是看向萧钰,满脸委屈,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对曦妃娘娘绝对没有半点不轨之心…” “微臣受这位公公所请,来帮曦妃娘娘接生,刚一进房间便发现娘娘已经力竭昏迷,而这个小丫头就躺在娘娘床边。” “微臣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她是昨夜太过贪玩没有睡觉,所以今日才会精神不济,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睡着了。” “微臣念在她年纪尚幼的情况下,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这位公公,已经是仁慈了。” “没想到她却倒打一耙?!” 说着太医便扭头看向小宫女,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却不学好。要不是我一开始帮你打掩护,你现在早就因为疏忽而被打板子了。” “现在竟然恩将仇报,把自己的过错推在我身上?!” 小宫女被她安了个疏忽的罪名,心中又气又怕, “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在狡辩!!!” “祥公公叫你进来的时候,我还清醒着呢,只是一直守在娘娘身边!没跟祥公公说话罢了。” “你若是一进来就发现我睡着了,何不再叫一个人进来帮你?” “这……” 小宫女一句话就让太医感到惊慌,他用余光扫了眼萧钰的脸色。 见他已经动怒,微唇轻启,似乎要开口给自己降罪,连忙给自己开脱道: “皇上明鉴呀,微臣来到长乐宫时,这宫内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宫人能够叫进来帮忙的?!” “祥公公倒是对娘娘忠心,一直守在门外。可他是个太监,微臣怎么能让他进来呢?!” 他的话略一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是细细推敲就漏洞百出。 小宫女被他这番胡言乱语,气的不行,萧钰和小祥子两人却早已心中有数。 小祥子看着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针, “你既然说你是无辜的,那为何,我和彩月姐姐进去的时候发现你就拿着这根针,向娘娘的额头刺去?!!!” 看见这根银针,太医的额头上,才冒出一股冷汗。 那小宫女年纪尚轻,又什么事都不知道,自己随便几句话,就把她说的糊里糊涂了。 可是这银针却是证据确凿,而自己拿着银针往曦妃娘娘头上插的时候,又刚好被两人看到,这下子真是不好脱身!!! 他低头想了想,才慢慢开口, “这,微臣……是因为当时曦妃娘娘昏过去了,微臣想要让她醒过来,所以打算以银针刺激她的穴位……” “啪——!!!” 太医正想着再胡言乱语一番,谁料一个花瓶就正中他的额头砸来,花瓶碎了一地,太医头上的血也很快糊了一脸。 萧钰更是被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气笑了, “朕早就问过尚阳先生,你那银针所刺的地方乃是人的死穴。刺进去之后,嫣然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乃后宫嫔妃,死后自不会有人敢查验尸体,外人看着只会以为她是生产不顺而力竭身亡。” “你的计划朕都已经明了了,还想在朕面前狡辩吗?!!!” 见萧钰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太医这才脸色灰白下来, “原来皇上都知道啊!” 于是不再开口替自己狡辩。 然而萧钰和小祥子的最终目的还没有达到,小祥子紧紧盯着他,眼中带着十足的愤怒, “说!是谁指使你要害我们娘娘的?!” 太医垂头不语。 “你既然有胆子下手害人,怎么没胆子承认吗?!” 太医依旧,垂头无语。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这宫里的酷刑,我们做太监的可最是清楚了。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便命人一一在你身上试验一番!!!” 小祥子恶狠狠地说着威胁的话,然而太医跪在地上却似乎没听见一样,只低着头不说话。 小祥子气得急了,准备上前打他一拳,然而刚一靠近,却发现太医的嘴角有丝丝血迹渗出。 他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掰开了太医的嘴,一股鲜血带着一块软肉掉了下来,原来他早已经当着两人的面咬舌自尽?!!! “啊——!!!!” 一旁的小宫女被吓了个半死,小祥子则是一脸震惊,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拿着凶器要杀害顾嫣然的凶手自尽了,这下还怎么能找到幕后真凶?!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萧钰, “皇上,这下该怎么办?!” 萧钰见太医身死,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浑身的温度骤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朕倒要看看,这宫里谁敢在朕面前耍花样?!!!” “皇上驾到!!!” 被黄忠全熟练地忽悠一番之后,皇后等人便一直在大殿之内等着结果。 只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顾嫣然身亡的消息,坐在两旁的德妃和周充容还算镇定,皇后和孟充仪却已经遮掩不住眼中的焦急。 两人正打算起身,亲自去看的时候,忽然听见宫人高喊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萧钰走了进来,两人连忙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加皇上!” “婢妾参见皇上!” 殿内一众嫔妃也都看见了萧钰的身影,纷纷起身行礼。 萧钰周身气压很低,面无表情走了进来。只随意地扫了殿内众人一下,眼底便起了一抹厌恶。 曦妃忽然生产,身边又无人照料,如此生死存亡之际,这些后宫嫔妃非但没来帮忙,竟然还有心思在装扮之上,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当他是如此好色之徒吗?! “都起来吧。” 萧钰一来,皇后连忙起身给他让出主位,随后坐在他的身边,略作关心地开口, “臣妾等听闻曦妃妹妹提前生产十分担心,所以便一同来长乐宫看看,只盼着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只是听黄公公说,曦妃妹妹那里已经有皇上了,臣妾等便一直在这殿内等着。” “皇上既然已经出来了,可是曦妃妹妹那边已经平安生产了?!” 皇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说到平安生产四个字时,眼中透露出的急切,实在太过可疑。 萧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朕听说曦妃生产时,她宫内的宫人曾经去过你的未央宫,皇后当时便应该知晓曦妃生产的消息了,为何却现在才来?!” “呃……这……” 皇后本以为自己在这儿等候片刻刻,便能等到顾嫣然生产不顺已经身亡的消息,没想到还没听见结果,却等来了皇上对自己的责问。 刚才她在黄忠全面前解释的时候说得十分顺畅,可是如今对上萧钰的眼神却不自觉卡了壳, “这个,是,是因为……是因为臣妾宫里的宫人们!” “他们见臣妾平日里打理宫务太过辛苦,所以不想让人打扰臣妾,这才会拦下消息。” “臣妾在来之前已经训斥过他们了!” “耽误曦妃生产这样的大事,皇后竟然只是训斥一二?!!!” “这,我……” 萧钰语气中藏不住的愤怒,令皇后心中有些畏惧,她眼神躲闪,才说到, “臣妾回宫之后一定会严加惩罚的,日后定然不会让他们再做出这种蠢事!” “还请皇上莫要生气。” 皇后十分熟练地伏地做小,希望自己示弱,能够让萧钰消气。 然而萧钰的反应却与她预料的相反, “难道皇后以为今日之事仅仅是你宫内宫人的错吗?” “你身为皇后,后宫之主,后妃生产这样的大事,你本应该第一时间赶到,可是你今日做了什么?!!!” “朕当日将凤印交还于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朕保证的,你觉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可曾履行了半分皇后的职责吗?!!!” “我,臣妾……” 萧钰越说越严重,似乎皇后的疏忽已经严重到要再次被夺走凤印的地步。 她心中一颤,连忙跪下,下来向着萧钰求饶, “皇上,臣妾知错了!” “今日曦妃妹妹提前生产,臣妾却没能及时赶到她身边,让她身陷危险,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后宫那些被皇后等人拉来凑数的低位嫔妃们,本以为不过是和前几位皇子出生时一样,只需在长乐宫等候片刻,得到一个母子均安的消息便能离开了。 谁知打从皇上一出现,这殿内的氛围便大不一样,皇后更是忽然跪了下来,张口认错。 众人这才意识到今日之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果然皇后跪下求饶之后,萧钰却并未搭理她,既不饶恕她的过错让她起身,也未再次开口责罚。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坐在旁边,一脸镇定的周充容身上。 “周充容,朕听说今日你把孙太医请去朝露宫了,可是三皇子身子又有什么不适?!” 周充容面上看着并无什么异样,可是她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早就死死地攥在一起,努力为自己思考着借口。 听到萧钰问话,他脸上也未露出一丝心虚或害怕,只是眉心微皱,显出有几分抱歉, “确有此事。” “前些日子,三皇子又有些咳嗽,嫔妾担心他受了风寒,便请了孙太医过去为他查看一番。” “谁知竟这么巧,赶上曦妃提前生产。嫔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这才带着孙太医匆忙赶来。” “太医现在正在殿外等候,若是曦妃还有需要可直接召他进去,只是不知曦妃现在情况如何?!” 周充容心内十二分的紧张,脸上却没透露一丝一毫。 甚至还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的消息,那就是顾嫣然现在是生是死?! 萧钰眼神无悲无喜,盯了她片刻,才喟叹出声,语气中带着伤心和愤怒, “都这个时候了,他来还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皇后等人才确定自己的计划顺利完成,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终于落了下来。 周充容脸上的歉意则更加深了几分, “这,这,怎么会这样,曦妃妹妹她……!” 周充荣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随后又长叹一声,语气哀婉, “哎!” “嫔妾只是太关心三皇子了,所以才会想要请孙太医去替他瞧瞧身子。” “三太子的身体是孙太医照料惯了的,嫔妾便没想着请别人。” “只可惜嫔妾忘记了,孙太医是太医院有名的妇科圣手,也一直在照顾曦妃妹妹的身子。” “谁想到竟然这么巧耽误了曦妃妹妹……?” “哎!!!” “嫔妾有罪,嫔妾有罪啊!” 第328章 失 职 周充容一阵唱念坐打下来,在场之人无不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巧合,孟充仪更是直接开口安慰她。 “周妹妹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曦妃妹妹提前生产这种事情是大家都预料不到的,你又怎么能提前避免呢?!” 德妃确定了顾嫣然已死,心中的警惕也慢慢变弱。 忍不住开口安慰周充容, “孟充仪的话说的在理,周妹妹便不要再自责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萧钰的注意力便被他吸引。 想到自己回宫之前,沈大人每句话都在挽留自己拖延时间,看向德妃的眼神也变得莫测起来…… 德妃被肖萧钰紧紧盯着,感受到方才周充容的处境,心中也打起鼓来。 只是她与父亲早就说好了,以请皇上商量国事为由,再拉着皇上鉴赏古画,拖延时间,如此一番合情合理。 除了邀请皇上出宫的时间,刚好与顾嫣然今日生产相撞,有些巧合之外,其他地方并无不妥之处。 想到此处,德妃才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惧怕肖萧钰的眼神,而是深呼吸坐在位置上,时刻保持镇定。 果然肖萧钰没看出什么破绽,只盯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 德妃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萧钰开口。 “孟充仪的话说的对,今日曦妃提前生产是谁都不能预料的,周充容将孙太医请走,也只是个巧合。” “只是你们不觉得,今日发生的巧合实在太多了吗?!” “朕今日出宫不在她身边是巧合,曦妃身旁的宫女被一个个叫走是巧合,她一向信重的小太监,忽然与他人发生冲突是巧合,曦妃去处理宫人打架的事情受了冲撞是巧合……” “提前生产后,孙太医又被周充容请走,更是巧合!” 被点到名字时,周充容又感到一阵心虚,这次她不再开口,只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见萧钰这般分析,店内众人也都意识到今日之事实在巧合太多。 在后宫生存之人,一向信奉 巧合太多便是人为 的道理,如今曦妃生产之时正好,撞上这么多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是他人设计?!!! 果然坐在上首的萧钰说完,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笑容,这笑意不达眼底,却透露着一阵寒意。 “朕倒是很想知道今天这些巧合,是不是真的巧合?!” “把人带上来!!!” 随着萧钰话锋突变,众人这才意识到,他早就派人去将这些造成巧合的人全都带了过来。 首先被带上来的便是尚衣局的宫人。 今日一早萧钰离开之后,便是她们将彩月请了过去,之后又一直不肯放彩月回来。 既然是要审问宫人,那皇后一直跪着便不太合适了。 萧钰给了她一个眼神,皇后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尚衣局的宫人被带上来之后,见这殿内坐满了后宫嫔妃,皇上和皇后就坐在面前。 如此声势浩大的审问,叫一向在尚衣局作威作福的几人害怕不已。 竟然下意识看向了他们的主子,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又连忙收回视线。 “奴婢们参见皇上!” “朕问你们,今日为何要请彩月去尚衣局?” “回皇上的话,曦妃娘娘怀孕之后身材日渐变化,奴婢们请彩月姑娘过去,是为曦妃娘娘挑选衣料,好准备生产之后娘娘和腹中孩子的衣物。” “既然如此,那你来说说她在你那里挑了多长时间?!” 听见这个问题,尚衣局的宫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萧钰,又连忙低下头来, “这……奴婢没有算过,大概,约摸,估计有个一个时辰吧。” “挑选衣料需要一个时辰之久吗?!” “这……曦妃娘娘身份贵重,多做几身衣服也是正常的。” “奴婢们想着娘娘生产以后,身材和以往不同,更加需要多做一些新衣服,便准备了许多布料供彩月姑娘挑选。” “即使如此,那她挑完之后,你们又为何不让她走?!” 宫人没想到萧钰会知道这个细节,脸色瞬间变白,摇头辩解, “奴婢,奴婢没有!” “彩月姑娘挑选完,奴婢们就让她走了!” “是吗?!可是朕听彩月说,她挑选完衣料以后想走时,你们却一群人围上来把她拦着,还叫来其他的人把她围起来,很怕她离开的样子?!” “怎么?你们是怕她提前回来,能及时阻止曦妃遇害吗?!” 话音刚落,几个尚衣局的工人立刻害怕地直磕头, “奴婢们不敢!!!” “皇上明鉴,奴婢们绝对不敢做这种事!!!” “奴婢们只是想要向曦妃娘娘卖个好,所以才特意将尚衣局珍藏的布料全都拿出来,供彩月姐姐挑选。” “希望彩月姐姐能在曦妃娘娘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 “奴婢们并不知道曦妃娘娘会在长乐宫遇害,奴婢们更没有刻意阻止彩月姐姐提前回来!” “皇上明鉴!!!” “皇后!” 正在看着宫人磕头的皇后,冷不防被萧钰叫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来, “臣妾在。” “你统管后宫,便是这样管理宫人的吗?!” “曦妃虽然身怀有孕,受朕宠爱,可到底不过是后宫一个平常的妃子。这些人却见风使舵,将尚衣局珍藏的布料拿出来献宝!” “这便是你想要朕看见的后宫风气吗?!” “啊,这,臣妾……” 皇后怎么都没想到本来是在审问尚衣局的人,这错竟然还能安到自己头上来?!!! 她不禁有些委屈, “这都是宫人们自作主张,与臣妾无关!” “臣妾也不知她们竟会如此行事,日后定会严加教训!” 萧钰挑眉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紧接着又将未央宫的宫人叫了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 “今日皇后可曾请长乐宫的素月去过未央宫?” “是。” “所为何事?!” “为了审查长乐宫的账册。” “后宫账册素来一月一查,为何皇后偏偏赶在今日要查长乐宫的?!” 萧钰这个问题一问出,那宫人便下意识抬头望了眼皇后,见皇后脸色难看,自己也不敢开口。 然而萧钰却由不得她保持沉默, “怎么?!在这宫里,朕的命令还比不过皇后的脸色吗?!” 皇后听了,心中大惊,连忙跪了下来,一脸唯唯诺诺, “臣妾不敢,臣妾没有。” 然后又转身瞪了眼那宫女, “皇上问你,你就快答,看本宫做什么?!” “是。” 得到皇后准许,宫人才敢回答, “皇后娘娘说,皇上以法治天下,后宫更要如此!” “曦妃娘娘虽然怀有身孕,却也不能违反宫规。若是长乐宫有什么逾制的东西,一定要及时处理。” “也正因曦妃娘娘身怀有孕,后宫向她献好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皇后娘娘便吩咐奴婢们每隔几日便来审查一遍长乐宫的账册。” 宫人每说一句话,皇后的脸色便沉下了一分。 虽然宫人刚才所说的话是她亲自说出口的。 可是她几次三番查问长乐宫的账册,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在顾嫣然生产当日,将素月调离长乐宫时,不引人注目。 至于能够从账册中查出什么逾制之处,从而揪到顾嫣然的错处,那只不过是皇后的一点小私心。 皇后没想到这个宫人竟然如此实诚,连一点掩饰都不加,实在是叫她丢尽了脸面!!! “皇后!” “臣妾在。” “朕记得你统管六宫,尚衣局也受你管辖吧?” “是。” “那刚才尚衣局的宫人说想要向曦妃示好,拿出了尚衣局珍藏的布料。这未央宫的宫人又说你时常查问长乐宫的账册,不能容忍一丝逾制之处。” “这其中是否有些矛盾?!” “你是后宫之主,尚衣局和未央宫的人自然都听你的。” “你一边怂恿宫人拿出宫中珍品献给曦妃,一边又让她们查长乐宫的错处,这岂不是自导自演故意陷害曦妃?!” “这,这,这……臣妾……” 皇后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名堂来,只能极尽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都是宫人一厢情愿,臣妾从未怂恿过她们做出此事,还请皇上明察!” “那你的意思是你监管不力,任由宫人偷拿宫中珍品去收买嫔妃?!” “这,这,臣妾……” 萧钰的话将皇后堵得死死的,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宫人听她管教,那便是承认自己自导自演,要给曦妃安上罪名。 若是不承认,那便说明自己这个皇后做的不尽职…… 皇后嘴巴张了半天,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浑身急出热汗。 萧钰见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朕的后宫在你的治理之下真是井井有条!!!” “皇上息怒!” “臣妾知错了。” 皇后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又跪了下去向皇上求饶。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当着店内众位嫔妃的面跪了三次,实在是将在众人面前失尽了威严! 萧钰看着她,脸上喜怒莫辨, “既然你那么喜欢跪,那就先跪着吧!” 随后又转头吩咐叫来第三组人,正是今早在长乐宫发生争执的小祥子和姜公公。 看见姜公公的那一刻,萧钰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是你?!” 虽然姜公公努力低着头,掩饰自己的面容,可是萧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太监。 正是自己好不容易赶回宫中,打算进产房查看顾嫣然情况的时候,没眼色地阻拦自己,反被自己踹了一脚的那个。 他本以为这个小太监是对他这个皇帝太过衷心,所以才会为自己着想而阻拦自己。 现在却发现此人不仅拦着自己进产房,还是今日挑起冲突之人,实在是形迹可疑! 姜公公见自己被认了出来,一脸害怕地跪在地上, “奴才参见皇上!” 小祥子也紧随其后,跪在地上, “奴才参见皇上!” “今日长乐宫发生冲突之人便是你们二人?” “是。” “所为何事?” 姜公公虽有些怕自己之前拦着萧钰,会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仔细想了想自己也不过是做了一个忠仆该做的事情。 如今听见萧钰发问,心底也开始给自己打气,抬起头来对着萧钰义正言辞道: “启禀皇上,今日奴才与小祥子发生冲突并非是有意的,只是小祥子所做之事实在太欺负人,奴才实在是忍不了了,所以才会和他打起来。” “哦,那你说说他做了什么?” 姜公公自认为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说话声音也跟着大了几分, “奴才出生贫寒,进宫之后便一直在攒银子,想着给家里寄回去。可是攒了许久的一百两银票却被这个该死的小偷偷走了!” “幸好奴才发现及时,之后又四处搜查,才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奴才的银票,只是奴才问起时,他却不肯承认!” “奴才这才会与他发生争执 ” “哦,一百两银票?!” 听见这个熟悉的数字,萧钰挑了挑眉,看向了一旁表情有些滑稽,似乎就要憋不住嘲笑的小祥子。 “他说你偷了他的一百两银票,你可承认?!” 小祥子自然不承认,他不仅没有承认偷窃,还直起身来当着萧钰的面,指认跪在身旁的姜公公。 “皇上,奴才从来没有行过偷窃之事,今日之事全都是姜公公诬陷奴才的!” “你胡说!我诬陷你?!你说我诬陷你也得有证据吧?!” “长乐宫谁不知道你小子平日里不学好,将娘娘赏你的财物全都拿去赌了花了,却又偏偏看上我这老实人辛辛苦苦攒的银子。” “幸亏是我长了个心眼儿,在你枕头下发现了,否则我这一百两银票岂不是就不翼而飞了?!” “我若是诬陷你的话,那这一百两银票又是从哪儿来的?!!!” 姜公公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正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小祥子最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才对着萧钰恭敬地说道, “启禀皇上,姜公公从奴才枕头下翻出的那一百两银票,正是前些日子,太极殿的两位公公交到奴才手中的。” “那一百两银子,本来是皇上吩咐奴才为曦妃娘娘准备惊喜的,只是距离娘娘生产之日还有一个多月,所以奴才暂时还未行动。” “不知是不是奴才将银票拿回来时,被姜公公瞧见了,所以他便贼喊捉贼,说是奴才偷了他的银票。” 咯噔!!!!!!!!!! 小祥子的话一说完,旁边姜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抬起来看向萧钰,见萧钰对小祥子的话,并无一丝质疑,可见那一百两确实是萧钰给他的!!! 心情更是顷刻间沉到谷底……!!!! 这么说来他是诬陷到皇上头上来了?!!!完了完了,他的谎话这么快就被揭穿,只怕马上就要挨板子了!!! 殿内的一众嫔妃结合小祥子的话和萧钰的表情,也都明白过来那一百两银票的真正归属者到底是谁,看向姜公公的眼神中便多了一丝轻蔑。 一个贪心不足的奴才,竟然敢觊觎他人的财物,还导致曦妃提前生产,真是找死!!! 等等,不对!!!!! 那小太监刚才说什么?皇上要给曦妃娘娘准备惊喜?!!! 殿中嫔妃四下交换眼神,她们只知道曦妃自怀孕以来,便更加受皇上宠爱。 却不曾想只是生个孩子,竟然还能换得皇上如此费心,准备惊喜,当真是叫人嫉妒得发狂!!! 在场之中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的皇后等人,听见这话心中也是微微酸涩…… 分明早就知道了,皇上要将顾嫣然升为贵妃的消息,可是现如今见皇上这般默认的态度,心中感觉更是不同之前! 而这之中,要说心中情绪最为复杂的当属孟充仪了! 她一面嫉妒皇上对顾嫣然如此宠爱,一面愤怒这该死的姜公公。既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自己明明是让他与小祥子发生冲突,从而将顾嫣然引来,再暗中出手,攻击她的肚子。 没想到,这冲突的缘由竟然是这一百两银票,且这银票还是来自皇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姜公公是在诬陷吗?! 该死的蠢货,又搅了本宫的大事!!! 若现在是在采芳阁,孟充仪定要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狠狠教训一顿! 可惜现在众人都在长乐宫中,又有皇上在此坐镇,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着急。 见姜公公一直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萧钰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承认。 “嗯,朕想起来了。朕之前确实交代过要给曦妃准备惊喜,也确实让太极殿的人给了小祥子一百两银票。” “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萧钰的话虽说的婉转,可是姜公公听在耳边,却像是在问自己:如此你还要找死吗?! “我,奴才,奴才……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皇上,奴才知道错了!这银票是小祥子的,是奴才见财起意,故意诬陷他,奴才错了,奴才知道错了!!!!” 事情已经败露,姜公公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他只能顺势而为,向着萧钰不停求饶。 “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了奴才吧!!!” “你是说,你只有诬陷小祥子偷窃这一个罪过吗?!” “啊,这……” 见萧钰有此一问,姜公公不由得愣了一下,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罪过吗?! 一旁的小祥子见他愣住,不由得气愤道: “若不是你诬陷我偷窃与我发生争执,娘娘又怎么会亲自过来,之后你更是当着娘娘的面与我打起架来,混乱中,才让娘娘受到冲撞,使她提前生产,这难道不算是罪过吗?!!!” 听见这话,姜公公的脸变得更白了,他确实忘了这一茬了。 只是在这个当口,他身上的错还是能少认一个就少认一个。 姜公公有些害怕地看着萧钰, “皇上,这,这奴才也不是故意的……” “奴才只是想将小祥子手里的银票弄过来,并不知道娘娘会忽然过来,更不是有意要冲撞娘娘的,没想到会让娘娘……” 想到顾嫣然已死,姜公公后半句话只能咽了回去,不敢触及萧钰的伤心处,惹他发怒。 “皇上,奴才真不是有意要伤到娘娘的,皇上明鉴,奴才冤枉啊!!!” 如今顾嫣然因为生产一尸两命,自己又是导致她受了冲撞的罪魁祸首,只怕皇上下一刻就要拿自己给曦妃娘娘报仇! 姜公公心里实在害怕,忍不住开口, “皇上,奴才家中上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娘,下面还有个三岁的侄子,家里一家老小全指着奴才每月送些银子回去养活,求皇上饶了奴才,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见姜公公为了求饶,竟然把这套话术都拿出来说,小祥子更加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萧钰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求饶,从刚开始的大声求饶,细说自己的辛酸艰苦,到后来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没话说,只敢拿眼睛不停的瞥自己…… 萧钰这才开口, “你选在今天诬陷小祥子偷窃是巧合,无意中冲撞了曦妃是巧合,那你在产房门口阻拦朕也是巧合吗?!!!” “这……” 想到这件事,姜公公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产房之内有他们的人,为什么他还要多此一举去拦着皇上?! “皇上,奴才,奴才,其实是对您忠心才会如此,奴才全是为皇上着想啊……” “奴才……” 姜公公低着头,眼珠乱转了半天,只想到这么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说自己对萧钰太过忠心,才会拦着他。 萧钰自然不信,殿内的其他嫔妃更加不信!!!! 今日的巧合如此之多,每一个事件的发生都是在无形中遏制顾嫣然生的机会。 这小太监拦着皇上进产房肯定有鬼!!! 第329章 审姜公公 正在众人胡乱猜测的时候,有情有义忽然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长乐宫有两个小太监说有话要说。” “带进来。” “是。” 两个小太监走进殿内后,姜公公和小祥子一眼就认出来,他们便是今日分别去尚衣局和未央宫,找彩月和素月的两人。 也是姜公公和小祥子发生争执时,隐在人群中为姜公公说话的两人。 一走进殿内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两个小太监吓得走路的腿都有些抖,艰难地走到萧钰面前,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奴才参见皇上!” “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奴才要告发姜公公,为一己私心,诬陷祥公公偷窃!” 两人虽然一直在殿外,可是看着一波又一波宫人被叫进去问话,也大致猜到今天长乐宫发生了大事。 想到之前两个人为了在姜公公面前得到好处,而听他的吩咐做的事情,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成了帮凶。 两人心中害怕,受不住煎熬,终于决定将真相说出来。 “姜公公自认资历比祥公公更老,一直对曦妃娘娘看重祥公公,将他任命为长乐宫总管而不满。” “这一次也是姜公公主动找到我们,让我们配合他一起诬陷祥公公。” “他说,只要这次能让娘娘对祥公公改观,日后长乐宫大总管的位置便一定是他的!我们两个也便能跟着水涨船高。” “方才我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姜公公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地道,所以才会说出来。” 话音刚落,小祥子便给了身旁的姜公公一个不屑的眼神, “我呸!!!” “就凭你平日里那偷懒耍滑的样子,你也配得到娘娘的信任?!!!” “可恨娘娘平日里还老是说你资历更老,经验更足,要我多跟你学习学习。” “却不知你早就包藏祸心,害得娘娘今日性命不保!!!” 感受到脸上的几分湿润,姜公公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一口唾沫还回去。 可是当着萧钰的面,他也不敢与小祥子再起冲突,只能胡乱擦了擦脸,强忍了下来。 而跪在一旁的两个小太监则听见了小祥子话中的重点, “什么性命不保,难道说曦妃娘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意。 他们只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个更好的前途,所以才会与姜公公同流合污,完全想不到,不过是一念之差,竟会害得顾嫣然性命不保?!!! 两人心中万分愧疚,其中一人更是眼中带了些伤感。 “都是奴才的错!!!若是奴才不帮着姜公公诬陷祥公公,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另外一人见他如此,心中也是自责不已。 见一旁的姜公公,还跪在那里脸上却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心底更是多了一股恼意。 他忽然直起上半身对着萧钰说道: “皇上,奴才还有一事要禀告!” “说。” “今日两位公公发生冲突时,奴才亲眼看着姜公公将身旁的人推向娘娘,致使娘娘提前生产!!!” “你说什么?!!!你可确定?!!!”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淡定的萧钰彻底坐不住了! “你是说曦妃受冲撞不是意外,而是此人故意为之?!!!” 那姜公公听见此话已是愤怒不已,指着小太监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这混小子,知道什么?!我那时和小祥子打得难舍难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推别人,更不可能推向曦妃娘娘!!!” 小太监却不听他狡辩。 顾嫣然自打搬进长乐宫以来,对宫中上下都十分和善。 不仅是对小祥子这个她信重有加的长乐宫大总管十分大方,就连宫中其他宫女太监也都受到过她多次奖赏。 可以说在这个宫里就连皇后宫里的宫人都没有他们长乐宫的宫人过得舒心! 这样好的娘娘,不该被姜公公这样的人害死!!! “奴才亲眼所见,姜公公与祥公公,原本是在曦妃娘娘面前诉说着今日发生冲突的缘由。”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姜公公突然向着曦公公发难扭打起来,曦公公为了自保便只能抬手反抗。” “当时周围一圈人都围上去,想要将他们拉开,只是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情况越加混乱。” “奴才一早便收到姜公公的吩咐,在暗中用言语挑拨众人的情绪,所以便没顾得上上前拉架。” “也就是这时,奴才亲眼看见了姜公公把一个要来将他拉走的太监推向了曦妃娘娘身边。” “之后奴才便听见曦妃娘娘的一声惨叫……” 小太监说得越来越详细,姜公公后背的冷汗也越流越多,眼见着自己做的事情瞒不住了,他终于急眼了! “你!你个狗东西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推过娘娘了?!我告诉你,当着皇上的面,你可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否则皇上一定重重治你的罪!!!” 小太监却根本不怕他的威胁,当着萧钰的面抬起一只手, “奴才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姜公公就是故意的!!!” “你!!!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爷爷我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姜公公气急败坏,当场就要上前与小太监厮打。 却被小祥子及时发现,一把扑上前将他按倒,在地上紧紧辖制住。 “你害了娘娘,还想打人?!!!” 当自己那张满面油光的脸,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那一刻,姜公公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真的大难临头了。 萧钰见姜公公被控制住,刚才那片刻的震惊才慢慢化为镇定,他坐回了位置上,看着姜公公。 “曦妃对长乐宫宫人一向和善,应当与你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为何今日要如此陷害于她?!”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小祥子也加重了几分力道, “快说!!!是谁要你害死我们娘娘的?!!!” 姜公公被紧紧的地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又听萧钰如此发问,眼神不自觉便飘到了一旁的嫔妃身上…… 第330章 姜公公死了 坐在一侧的孟充仪冷不防看见他投来求救的眼神,心中忽然一跳。 该死的狗奴才,自己做不成事,还想要本宫救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偏看向本宫这边,岂不是让别人怀疑本宫?! 她连忙用眼神示意让姜公公不要看着自己。 可是之前诬陷小祥子偷窃,不过是小错;阻拦皇上进产房可以称得上是愚笨;被人告发亲手将人推向曦妃,致使她提前生产,那便是死罪了!!! 姜公公心中害怕得不行,下意识看向孟充仪,希望她能开口替自己求求情。 然而孟充仪既然已经做了这场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又怎么会让自己身上再沾上脏水呢?! 趁着萧钰还没注意到姜公公的眼神,孟充仪忽然开口, “你这该死的奴才,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自己贪图他人钱财,还要反过来诬陷他人偷窃,愚弄众人。如今更是明目张胆地陷害曦妃,伤她性命,当真是该死!!!” “你死了不要紧,难道你在做出这些事情之前没有替你的家人想过吗?!” “你刚才说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儿,你难道就不怕他们因为你自己犯的错而受牵连吗?!” “还不快快将你背后指使之人的名字说出来!!!” 姜公公原本是希望孟充仪能为自己开口求求情,起码给他留条小命。 没想到她不懂了自己的意思,反而要彻底断了自己的活路,当真是蛇蝎心肠狠辣无比!!! 他下意识就想将这背后真正指使他的人的名字说出来,可是看着孟充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眼神,他又迟疑了…… 正如孟充仪方才所说,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了自己的母亲和侄儿着想。 他已经是个废人,在这宫里就算赚了再多的银子也没用。 此次答应孟充仪对曦妃娘娘出手,也不过是想弄些银子来给自己的侄儿和母亲,让他们过得更好。 若是自己将孟充仪供了出来,恐怕不等孟充仪被皇上制裁,自己的亲人便活不长了。 姜公公半躺在地上,心中作出决定之后,才松懈了反抗的力气。 对着一直紧紧压在他身上的小祥子说, “我说!我告诉你是谁指使我的,你先放开我。” 小祥子见他愿意开口,自然松了几分力道,却还是一直紧紧禁锢着他的双手,不准他随意反抗。 “你说吧。” 姜公公看着自己被他牢牢束缚住的手,心下无奈叹息,随后才大声对着众人说道: “背后指使我的人,现在正坐在这大殿之中!!!” “什么?!!!” “就坐在这殿内?!” “也就是说她就是后宫的一位嫔妃?!” “天哪!我刚才还以为只是个意外,原来竟真是有人要杀曦妃娘娘?!” “太可怕了!!!究竟是谁,竟然会这般心狠手辣?!!!” 听见姜公公的话,殿内一时间哄闹起来。 所有嫔妃都在四处张望,互相怀疑着是不是对方要杀害顾嫣然。 而真正参与计划的几人,听见他的这句话后,都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有些忘记。 全都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姜公公,生怕自己的名字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萧钰听见这话,也是瞬间扫视了一眼殿中所有的嫔妃,眼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是谁?!” 萧钰问了,姜公公却不肯明说。 “奴才不敢在她的面前说出她的名字,只能悄悄地告诉你们。” “老实点,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小祥子却觉得姜公公这个反应十分可疑,再次加重了手中力道,言语警告了他。 姜公公被他压制,心中不满,于是对着小祥子说道: “我一个小小的奴才,怎么能跟宫里的娘娘相较量呢?!” “我是真的不敢现在明说她的名字,就是害怕那位娘娘会报复我。” “不如这样,小祥子,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然后再由你告诉皇上,这样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小祥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确定姜公公竟然会这样说。 之后又扭头看向萧钰,等待他的决定。 萧钰自然十分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要伤害顾嫣然,毫不犹豫就冲着小祥子点了头。 小祥子收到示意,这才慢慢把耳朵凑近了姜公公。 “你说吧,我听着。” 姜公公抬头看了眼四周,脸上表情各异的嫔妃们。 然后才扭头凑近小祥子的耳朵,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兔崽子,敢呸‘呸’你爷爷,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姜公公就当着众人的面,张大了嘴巴将小祥子的耳朵咬在嘴里,鲜血很快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小祥子疼得立刻松开双手,想要将他推开。 “啊——!!!你个老东西,快松口!!!” 小祥子的手一松开,姜公公便彻底失了禁锢,起身扑到一旁孟充仪的面前,用力朝着她身旁的茶桌一角撞去! “啊——————!!!!” 孟充仪上一刻还在紧张地看着姜公公和小祥子,生怕他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下一刻就看着姜公公那张油腻肥厚的脸朝着自己冲来。 她还以为姜公公是要伤害自己,下意识往桌边躲了一下,谁曾想姜公公竟然是要自寻短见,额头狠狠地撞在了茶桌一角,深深地凹了一个洞进去,鲜血也很快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姜公公用力地抓住了孟充仪的衣裙, “啊……啊……”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死人脸,孟充仪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啊——!!!!快把他弄走,快把他弄走!!!” “快快快!快把他弄走!!!!” 她拼命呼喊,一旁的宫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姜公公拖走。 然而姜公公手上的力道太大,孟充仪的衣角被他紧紧抓着不放,两个小太监怎么用力都不能松开。 还是孟充仪自己实在受不了,被一个死人这样抓着,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力划破衣帛,才彻底将姜公公分开。 看着姜公公的尸体被挪开,孟充仪才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在原地深呼吸,平息心情。 冷不防却忽然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查看四周才发现原来是萧钰正一直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森森寒意…… 第331章 曦贵妃 孟充仪下意识侧过了头,躲避着萧钰的视线。 而在场之人也都被姜公公忽然求死吓到了。 好几个嫔妃都跟刚才的孟充仪样发出了尖叫。 而真正的受害者小祥子则是捂着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耳朵,恶狠狠地瞪着姜公公,恨不得对着他的尸体再补上两脚。 姜公公忽然身死,背后指使之人的线索便断了。 萧钰看着姜公公的尸体,浑身的怒气正在噌噌上涨,其他嫔妃看见此幕都吓得不敢说话。 孟充仪虽然刚才被姜公公的架势吓到,却对他乖乖自尽表示满意。 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也算是顺利完成了,虽然死了个奴才,不过没什么要紧的。 只要一想到顾嫣然那个女人能够死掉,再多死几个奴才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很快调整好心情,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吓死嫔妾了。嫔妾还以为这奴才是要来伤害我呢。” “这下该怎么办?!这伤害曦妃的人死了,背后指使之人便审不出来了。” 孟充仪故作担忧,实则是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她这话说的太招人恨,在场的小祥子萧钰,还有皇后德妃周充容等人都不由得白了她一眼。 小祥子和萧钰是恨她,张口闭口就说顾嫣然已经死了。 皇后等人则是怕她太过得意忘形,露出破绽,引得皇上怀疑。 为了避免惹火上身,皇后只能再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如今这刁奴已死,今日曦妃妹妹的事,想必也查不出真相了。” “臣妾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让诸位妹妹们先回宫吧。” 一众嫔妃都对皇后的提议感到赞同,她们本来是来看望曦妃,顺便恭贺曦妃生产的。 谁曾想先是遇到曦妃身死,再又牵扯出这一系列的阴谋,一想到这大殿之内,正坐着一个谋划了这一切的凶手,她们便觉得后背发凉…… 然而萧钰却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 “朕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了?!” “呃,我……” 被萧钰如此直白问话,皇后有些羞赤,面色也很快变红,支支吾吾,不知说些什么。 “臣妾……臣妾……” 萧钰却不想再听到她说些不中听的话,而是站起身来,对着所有人道: “朕什么时候说过曦妃死了?” “????!!!!” 在场所有嫔妃听见这话都是满脸疑惑,明明,明明皇上刚出来的时候那么伤感,那么愤怒,难道不是因为曦妃已经死了吗?! 皇后和孟充仪等策划了今日之事的人,听见萧钰这句反问,更是吓得心头猛跳! 顾嫣然没死?!!! 那她们方才是在审什么?!皇上是在诈她们?!为什么?!难道说皇上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刚才姜公公在小祥子耳边有没有说出她们的名字?!!! 此刻四人脑海中都如晴空霹雳一般一片空白,不断回想着自己方才的只言片语中,可曾露出过什么破绽?! 然而越是回想,越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冒失! 这大殿之内那么多嫔妃,偏偏就她们几人开了口,又偏偏只有她们几个人的所作所为和顾嫣然生产有关联。 实在是嫌疑甚大!!!! 萧钰仔细地观察了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后,才再次开口, “曦妃方才已经顺利为朕生下了一位公主。” “朕也早就写下圣旨,只待曦妃生产之后便封她为贵妃!” “什么?!!!贵妃?!!!” 贵妃二字一出,在场中人都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次惊吓。 曦妃几年才多大年纪,进宫短短六年,竟然就被封为了贵妃?! 而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的几人听见这话出口,只觉得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她们几人忙活了一个月,到头来顾嫣然还是顺顺利利得被封为贵妃。 而她们则背上了谋害后妃的嫌疑,实在是得不偿失! 果然下一刻萧钰便又说起, “刚才这个太监说暗中谋害曦贵妃的人,便在这大殿之中,可有人愿意出来自首?” “若是主动承认罪过,朕也许还能从轻发落。”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中的每一个嫔妃,所有人都低着头躲避萧钰的视线,无一个人敢站出来承认是自己谋划了今天的事情。 萧钰看了一圈,见没人出来自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你敢做不敢当,那朕也不必留情面了。” “这太监虽死,可朕手中还有另一个证人,足够查出幕后黑手了!” “等朕查出幕后真凶,一定会严格按照宫规处置!” 还有一个证人?!!! 皇后等人不由得看向了孟充仪,孟充仪则是心脏漏跳了半拍,忽然想起自己还派了一个太医去助顾嫣然生产。 如今顾嫣然既然已经平安生产,只怕那太医也已经暴露! 该死的!她怎么这么好的运气?! 这下子自己该怎么办?!!!! 孟充仪心下惊慌不已,生怕那太医会将自己供出来,却不知那太医早就当着萧钰的面儿咬舌自尽了。 否则他也不会大费周章,把今日这么多人都叫到长乐宫来审问一番。 不过这番审问还是有些成效的,起码姜公公这一环,便是萧钰之前不曾想到的。 “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回宫吧,在朕查出幕后真凶之前,不要随意走动。” “是。” 一众嫔妃陆陆续续往外走着,每个人心中都后悔无比,早知道自己便不来了,否则也不会摊上一个陷害曦娘娘的嫌疑。 皇后等人也在心中不住担忧,生怕萧钰手中那个证人会将自己供出来。 她们很想问一问孟充仪此人可能相信,又怕自己交头接耳,率先暴露了踪迹,只能压下心中疑惑,各自回宫。 等她们离开之后,萧钰便返回店房中看了顾嫣然一眼,见她正在沉沉地睡着,嘴角才扬起一抹庆幸的弧度。 幸好,她还在! 而就在萧钰静静地守在顾嫣然身边,看着她的睡颜时,刚才审问之时不在殿中的黄忠全忽然出现, “启禀皇上,查到了!” 第332章 芳姑姑 他还没说出第二句话,就看见萧钰忽然皱起眉头,连忙闭上嘴巴。 果然转身一看,曦贵妃娘娘还在睡着呢,黄忠全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知错。 然后又示意萧钰,自己已经将那太医的背景查清楚了。 萧钰不舍得又看了顾嫣然一眼,才跟着黄忠全走出房间。 “查到什么了?” “回皇上。” “今日这太医全名张芃成,是京城人士,三年前方才进宫。” “此人年纪尚轻,并未成家,只有一个老母与他相依为命。” “他家境原本十分贫寒,是他母亲日夜将浆洗缝补,供他去医馆做学徒,后来医馆的老先生见他有几分天赋,才倾囊相授。” “后来他受到自己师傅的推荐,才有幸进了宫中做太医。” “因为在太医院资历尚浅,所以一直是给那些低位嫔妃,或是宫里的奴才们看病,曦贵妃娘娘之前从未见过。” “奴才查到今日本不该这位太医在太医院值班,他是突然和别人换了日子,应当就是早就知道曦贵妃娘娘今天会出事,所以一早便在太医院守着。” “等孙太医那边被周充容娘娘叫走之后,他便主动请缨跟着小祥子,到长乐宫来为娘娘看诊。” “还有呢。” 话到此处黄忠全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奴才还查到他最近有了个相好,是浣衣局的一名小宫女。” “两人之间暗生情愫,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可是身边人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就查到这些?!” “这……” 黄忠全觑了一下萧钰的脸色,见他表情还算平静,才缓缓开口, “奴才还查到那个小宫女在宫里有个亲姑姑,是在采芳阁做事的……” 说完之后黄中全便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看萧钰一眼。 他听小祥子说,这太医险些将银针刺进曦贵妃娘娘的头上,若不是小祥子和彩月发现得及时,差点儿就让娘娘丧命了。 若非是想要问出他背后指使之人,估计皇上早就将他碎尸万段! 谁料这太医竟是有几分骨气的,不仅没说出背后之人,反而还当着皇上的面咬舌自尽。 如此一来皇上便更加愤怒了! 从未有人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戏弄他,今天这太医是一个,他背后指使之人更是惹了圣怒! 如今这太医七拐八绕的竟然和采芳阁产生了联系,那便证明采芳阁内的孟充仪与曦贵妃娘娘遇害一事有莫大的关系…… 黄忠全此刻还不敢一口咬定,就是孟充仪策划了今日的事情,但是他却可以肯定,孟充仪娘娘在皇上心里已经是死罪了! “采 芳 阁 !!!” 果然,即便是黄忠全低着头也能从萧钰的声音中听出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朕先去采芳阁,你派人去把那宫女也抓过来。” “是。” 萧钰确定了目标,带着宫人便气势汹汹地前往采芳阁。 而此刻孟充仪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回到采芳阁之后,她还沉浸在顾嫣然未死的消息中。 临走之前皇上又说手里还有一个证人,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太医,这下自己可真是要被这些蠢货害死了。 赵才人是如此,姜公公是如此,怎么这个太医也是如此?! 她不过是想要杀了顾嫣然,这些人却一个两个的都做不成事! 当真是愚不可及!!! 孟充仪心中虽然气恼,却还没忘记要及时为自己洗清嫌疑。 她坐在殿中对着宫人吩咐, “去把芳姑姑给本宫叫过来。” “是。” 不多时,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娘娘。” “起来说话。” “谢娘娘。” “本宫问你,你那侄女与那太医的关系,除了你可有其他人知晓?” 芳姑姑自从听了孟充仪的话,安排自己的侄女与那太医见面,又替孟充仪收买了那太医让他办事之后,便一直等着领赏。 刚才一进门来,见孟充仪一本正经,表情有些严肃,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如她所预料那般。 也连忙正色起来, “娘娘放心,他们两人虽心意相通许久,可是却从来都是恪守礼节,从不越雷池半步。” “更加未曾对外人说起过。想来这宫中除了我和娘娘,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 “想来?!” 孟充仪却不愿意听到这么模糊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想来’二字 “这种事情是你想想就行的吗,本宫要你给本宫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们两个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这……!” 芳姑姑听见这话觉得有些为难。 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互生情愫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人也因为彼此身份之间的差距,未曾告诉他人。 可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的。 毕竟自己也不是听他们说出来,而是有一次去看望自己的侄女时,从对方的神态中发现的。 并不能排除有人和她一样,从两人的心情变化中发现端倪。 这种事情要她如何保证?! 见芳姑姑说不出话来,孟充仪更加气恼, “蠢货!一群蠢货!!都是蠢货!!!” “本宫怎么就偏偏找了你们这群蠢货替本宫办事?!” “那太医人都已经被皇上抓住了,现在指不定已经把我们都供了出来,你却连一句准话都不能保证,本宫要你何用?!” 孟充仪突然发怒,芳姑姑只能连忙跪下,向她求饶, “娘娘息怒,奴婢方才只是在思考。” “现在想来,奴婢既然能够自己发现两人的私情,想必其他人也能。” “所以这……” “也就是说这太医和我们采芳阁的联系,只要有人一问便可知?!” 芳姑姑虽不愿承认,却也只能无奈点点头,不太确定道: “应当确实如此吧……” “蠢货蠢货!!一群蠢货!!” “本宫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想办法,把那太医和采芳阁的关系捂得死死的,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 看着孟充仪那愤怒得要杀人的眼神,芳姑姑只能一边向着屋外后退,一边回答,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虽然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满足孟充仪的要求,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从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离开。 然而芳姑姑走到门口刚一转身,却看见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第333章 放在眼里 “皇上驾到!” 黄忠全的声音一响起,芳姑姑立刻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奴婢参见皇上……” 屋内的孟充仪更是被吓得浑身一抖,眼中方才的怒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全都被惊恐取代。 皇上怎么会来采芳阁?!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来采芳阁?!那太医招了吗?!那太医招了什么?! 皇上是来与自己算账的吗?!皇上要如何处置自己?! 孟充仪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萧钰此时前来到底是为何…… 想归想,怕归怕,在真相暴露之前,孟充仪是绝对不会就此认输的! 她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故作镇定地来到萧钰面前, “嫔妾参见皇上。” “嫔妾本以为曦贵妃如今刚刚生产,皇上应当会在她身边陪着她。没想到竟会忽然到访采芳阁,还请皇上恕嫔妾有失远迎。” 萧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敢相信她的胆子竟然会一次比一次大。 上次在万兽山,自己已经知道对顾嫣然出手之人就是她,不过看在并无明确证据指向她,且四皇子还年幼,需要母亲照料的情况下,已经放了她一马。 可她却毫无悔改之意,反而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孟充仪蹲在地上半天,也不见萧钰开口叫起,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刚好和萧钰眼中深不见底的杀意对上,心中猛地一跳!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做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否则……” 孟充仪心中害怕极了,生怕萧钰下一刻就要杀了自己。 可是转念间,她又想起,萧钰是皇上,行事自有章法,绝不会仅仅因为一丝怀疑就要了一个人的性命,萧钰要杀谁必然是手中有确凿的证据才会动手。 而现在她只能赌,皇上手中没有证据能证明今日之事与自己有关…… 孟充仪心下悄悄为自己打气,然后才从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萧钰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坐在了大殿中央, “把人带上来!” 随着萧钰一声吩咐,黄忠全便带着一个畏畏缩缩,低垂着头的小宫女走了进来。 那宫女一进来便立刻跪趴在地上, “奴婢招!!奴婢都招!!!” “奴婢都招了,求皇上饶了奴婢吧!” “求皇上饶了奴婢,今日之事全都是姑姑让奴婢做的呀!” 宫女一开口便是不停的求饶,孟充仪虽从未见过她的面,只听这几句话,便已知道她便是那芳姑姑的侄女,也是张太医的相好。 孟充仪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站在门口的芳姑姑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指着那宫女问道: “你是哪来的宫女?!这么不懂事,张口便诬陷本宫的宫人?!!!” “皇上,你可要为嫔妾做主啊,本宫宫里的人可是清白的!” 事到临头见孟充仪还要狡辩,萧钰心中对她更加失望,对她的请求也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抬眼看向了黄忠全。 黄忠全得到吩咐,连忙走上前来,脸上笑嘻嘻的。 “充仪娘娘,这个宫女你可认得?” 孟充仪一脸冷漠, “哼!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也配让本宫认识。” 说着她更是将心中的那股气撒到了黄忠全头上,不满地看向黄忠全, “黄公公,本宫素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带这个不知来历的丫头来诬陷本宫?!” 眼见着自己在孟充仪口中变成了恩将仇报之人,黄忠全也并不恼,转头笑嘻嘻的又看向芳姑姑。 “来,你过来。” 芳姑姑站在门口看着这屋内几人,一时间竟吓得有些抬不起腿,好不容易慢慢挪到黄忠全身前,就听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个小宫女你可认得?” 芳姑姑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的黄忠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满眼威,瞪着她的孟充仪。 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承认?! 然而现在也没有让她犹豫的机会,毕竟萧钰就坐在这殿中,若是说了假话,那便是欺君之罪! 芳姑姑点点头, “认得,这是我的侄女,一直在浣衣局做事。” “哦,你认得那就好办了。” 黄忠全语气轻柔,似乎嘴里的话不是什么大事, “据我所知今日去给曦贵妃娘娘接生的那个张太医,不仅没有帮娘娘缓解痛苦,反而趁他人不注意要行刺娘娘。” “幸好长乐宫中的祥公公发现及时才阻止了悲剧发生。” “而这太医被抓之后亲口承认是浣衣局的这位姑娘,让他刺杀曦贵妃娘娘的。” “一刻前我去将这宫女抓来时,她也承认了是她的姑姑,也就是你吩咐她做的这件事。” “这你可承认?!” 芳姑姑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侄女,而那小宫女也正好抬头。 两人对视之间,芳姑姑这才发现小宫女的脸上已经有几道血痕,显然她将自己供出来也并非是自愿的…… 黄忠全不仅将事实经过全都查清楚,还由此直接查到了她和孟充仪的头上。 芳姑姑两腿吓得直打颤,下意识跪倒在地上,趴在了她侄女身边。 “确,确有此事……” 自己的侄女都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交代了,芳姑姑自然也不敢撒谎…… 黄忠全见她还算识相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 “那这件事可是孟充仪交代你做的?” “奴婢……” 芳姑姑刚要开口,一旁一直冷着脸,装作被诬陷的孟充仪便忍不住了,张口打断了芳姑姑的话。 “该死的奴婢!我说今日怎么曦贵妃生产时连连受挫,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在做这种亏心事之前,难道就不曾为你的家人想过吗?!” 芳姑姑被他说的一愣,疑惑地抬头看向孟充仪。 在看清她眼中的威胁之意后,才想起自己在宫外还有家人,而充仪对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若是自己全都承认了,自己的家人会不会遭到孟充仪的抱负呢! 自己和侄女既然已经承认了罪行,想必已没有活路,又何必再将充仪娘娘供出来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灾祸呢?! 芳姑姑想了想,便准备否认。 萧钰见孟充仪不过一句话,就让芳姑姑张嘴的动作变成了摇头,不禁发怒, “怎么每次朕审问奴才的时候,你便让他们想想家人,长乐宫的那个太监是如此,这个宫女又是如此。” “当着朕的面威胁宫人,你可曾把朕放在眼里?!!!” 第334章 杖毙孟充仪 “皇上,嫔妾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嫔妾的确只是见宫人屡次犯错,所以想要提醒他们一下。” “既然现在是朕在审问,没你的事,你便不要随意开口。” 萧钰又冷冷地警告了孟充仪一声,看向芳姑姑, “无论如何你已经犯了大罪,朕必定会按宫规将你们一一处置。不过若是你能够及时醒悟,将这幕后之人交代清楚……” 说到这里,萧钰下意识看了一眼孟充仪, “那朕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恩典,让你们的家人平安。” 相萧钰的这句话对于芳姑姑和她的侄女来说便是一个保证。 无论她们将孟充仪供出来以后,孟充仪如何愤怒反扑,她们的家人也会安全。 果然有了这句话,芳姑姑原本犹疑不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回皇上的话,今日之事全都是充仪娘娘吩咐奴婢去做的……” “你胡说!!!” 孟充仪怎么能忍受这些人将自己供出来,打从芳姑姑开始承认,她便上前两步,一脚将芳姑姑踹倒! “贱人!你竟敢诬陷本宫,看本宫不杀了你!!!” 孟充仪恼羞成怒,几乎要当着萧钰的面,将芳姑姑掐死,幸好一旁的黄忠全早有准备,在孟充仪的双手即将触及到芳姑姑的脖子的那一刹那,一把将她拉开。 随后又大步一跨,隔在了两人之间,对孟充仪道: “充仪娘娘,现在是皇上审问犯人的时间,还请娘娘不要打扰。” “否则娘娘即便是清白的,也会染上谋害曦贵妃娘娘的嫌疑。” 黄忠全这两句话一说,孟充仪即愿心中再是气恼愤恨,也不敢再动。 然而那双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芳姑姑,生怕她又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芳姑姑方才看清了孟充仪眼中的杀意,心中已经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如何。 她看了眼一旁伤痕累累的侄女,眼中满是后悔。 自己就不应该贪图孟充仪给的那些富贵,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今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就连她的侄女年纪轻轻的也要跟着丧命。 不过幸好她们的家人还能好好的! 心中有了些许安慰,芳姑姑才再次开口, “皇上,谋害曦贵妃娘娘之人正是孟充仪!” “充仪娘娘不知从何处得知,曦贵妃娘娘即将被皇上晋升为贵妃,便心生嫉妒。” “于一个月前吩咐奴婢收买一位太医,想要在曦贵妃娘娘生产之时暗中行刺。” “还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做收买之用。” “奴婢知道自己的侄女与那张太医情投意合,便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行刺。” “奴婢与侄女都是受充仪娘娘威逼利诱,才会行此错事。还请皇上看在奴婢配合审问的份上,饶了奴婢的家人。” 芳姑姑说罢,便跪在地上,对着萧钰重重地磕了个头。 她的侄女也是两眼含泪,对着萧钰磕起头来。 只有孟充仪在一旁不停咆哮, “贱人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蠢货,一群蠢货!!!让你们杀个人都杀不成,一群蠢货!!…” “蠢货……!!!贱人……!!!” 她满嘴污秽,听得萧钰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黄忠全。” “奴才在!” “太聒噪了,掌嘴!” “是。” “啪——!!!” 直到黄忠全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孟充仪才恍如隔世般,从疯狂谩骂中清醒过来。 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黄忠全,却不敢再放肆,而是扭头看向了坐在殿中的萧钰。 方才芳姑姑承认是自己指使后,她便知道自己身上的罪名是如何也逃不脱了,现如今只能看着萧钰等待他对自己的审判。 萧钰对孟充仪已经彻底失望,今日顾嫣然生产遇害一事,也许孟充仪不是唯一的参与者,可却是实实在在的主谋。 若非是那张太医拖延了时间,没有及时帮顾嫣然生产,顾嫣然后来也不会受那么大的苦。 萧钰心中恨不得将孟充仪千刀万剐,可在此之前他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清楚。 “嫣然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对她有如此深厚的恨意,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无冤无仇?!!!” 孟充仪听见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嘲讽, “皇上怎么会认为我与顾嫣然那个贱人无冤无仇?!” “我自万兽山回来途中,从马车上坠马摔伤了腿,此事明明是顾嫣然所为,皇上却不肯相信嫔妾的话为我做主。嫔妾自然只有自己报复回去!” “难道不应该吗?!” 见孟充仪还在为这件事情而不满,萧钰眼中更加不能理解, “她策划使你坠马受伤一事是真,难道不是因为你在万兽山上,指使赵才人让她惊马误闯猎场在前吗?!” “是你自己先起了歹心,要暗算于她,她不过是正当报复回去,为何你能害别人却不能接受别人还击?!!!” 孟充仪原以为皇上并不相信自己坠马一事事是顾嫣然指使,所以才不为自己做主,没想到皇上竟然是知道的?!!!! 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钰,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你知道是她暗算我,那你还偏袒于她?!!!”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孟充仪眼中悲怆不已! 她可以接受萧钰被顾嫣然蒙蔽双眼,不明真相,所以不站在自己这边。 却绝对不能接受萧钰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和顾嫣然合起伙来伤害自己。 然而她的伤心,难过,绝望在萧钰眼中,却一文不值。 萧钰只是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你张口闭口只提嫣然害你坠马一事,却从不承认指使赵才人在嫣然的马身上做手脚,害她误闯进猎场,险些丢了性命和腹中胎儿。” “若不是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当初在万兽山上,朕早就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杖毙了,哪里还会有今日嫣然遇害一事发生?!!” “你不知道,方才朕知道今日之事主谋是你时有多么后悔!!!” “毒妇?!!!原来在皇上眼里嫔妾竟然是个毒妇吗?!” “我若是毒妇,那她顾嫣然又是什么?!!!” “她自进宫以来便勾引得皇上一心只有她一人,不仅让她独宠后宫,还赐了她贵妃之位!” “皇上可还记得前朝是怎么覆灭的?正是那昏君受了妖妃的蛊惑,才会将前朝江山拱手让于天启先祖。” “难道皇上想要覆前朝昏君的后辙吗?!!!” “住口!!!” 萧钰将顾嫣然封为贵妃,完全是因为对她的宠爱,从未想过要将顾嫣然和前朝妖妃联合起来。 如今见孟充仪如此污蔑顾嫣然和自己,心中对她更是再无一丝怜惜! “来人,孟充仪谋害后妃,草菅人命,罪该万死,即刻仗毙!!!” 黄忠全领命, “是。” “等等!!!” 第335章 求情 黄忠全收到命令刚要将孟充仪拉走,门外却传来一声大喝,阻止了他的动作。 屋内众人听见这声音全都抬头向门口看去,发出声音的竟然是四皇子?!!! 萧钰有些惊讶四皇子会出现在这里,害怕孟充仪的事情会给四皇子带来不好的影响,下意识就想让他离开。 “你怎么来这了?!朕与你母妃有事商议,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四皇子本是在自己房内看书的,这几天孟充仪反复对他强调,不准他在宫内乱跑,否则就要狠狠教训他。 想到自己上次被打得好几天走路都痛的屁股,一向调皮的四皇子才不得不消停了下来。 只是他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打算自己读几篇文章,却忽然听见主殿传来孟充仪的谩骂声,其中怨恨,悲愤之意叫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四皇子放下书本向主殿走来打算悄悄听一下,孟充仪是为何发怒,没想到还没听见什么,就看见黄忠全向着孟充仪走去,似乎要将她拉走! 母妃乃是充仪娘娘,九嫔之一,黄公公怎么会如此对她?!!! 四皇子心中不知缘由,却也知道要保护孟充仪,便大喊了一声。 听见自己被萧钰驱赶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定走了进来,慢慢来到孟充仪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警惕地看着萧钰, “父皇要让黄公公将母妃带到何处去?!” 萧钰见他对孟充仪如此紧张,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来之前便已经为孟充仪定下了死期,之所以还问了孟充仪那么多废话,就是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希望孟充仪能有几分悔改之意,自己也能留她一条性命。 可是从她刚才对两个宫人的怨恨辱骂和与自己的对话中,萧钰看不出孟充仪有一丝悔过之意。 反而还更加清晰明了了孟充仪对顾嫣然的恨意,加上自己戳破真相站在顾嫣然身边,只怕自己这个皇上也被她恨上了。 这样一个蛇蝎心肠,草菅人命的毒妇,他怎么可能再留她于人世?! 自然是杀之!!! “凌儿,这是父皇和你母妃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先回去,稍后父皇会去跟你解释。” 萧钰尽量轻声细语地和四皇子说话,不希望自己处死孟充仪会给他带来什么阴影。 然而萧钰为人一向冷淡,何时对四皇子如此温柔过? 他越是反常,四皇子就越是害怕,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孟充仪,对着萧钰摇头, “不!父皇,我不走!” “你不要把母妃带走,就让她一直陪儿臣待在采芳阁!” 原本还觉得自己将要命绝于此,已经放弃抵抗的孟充仪,看见四皇子对自己的维护,眼中又开始亮起光来。 她与四皇子之间虽然一直都是他气她,她打他的状态,可是她们是亲母子,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 孟充仪连忙伸手抓住四皇子的胳膊,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凌儿,都是母妃不好!” “母妃没本事,不仅不能让你父皇信任,还得罪了曦贵妃娘娘,你父皇现在要杀了母妃,你可要帮母妃说说话呀!!!” “什么?!!!” 四皇子本以为萧钰是要带孟充仪去打屁股,毕竟孟充仪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训不听话的自己的,没想到萧钰竟是要杀了孟充仪?!!!! 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眼中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开始往下落,嘴巴一撇就开始哭了起来, “呜啊——!!!” “父皇,你为什么要杀母妃?你不要杀她好不好!!!” “父皇,白不要杀母妃,不要,不要——!!!!” 四皇子哭得伤心,孟充仪比他哭得‘更伤心’,她蹲下身子紧紧地将四皇子抱在怀里,语气哀婉, “儿啊!都是母妃不好!母妃不该妄想自己能与曦贵妃相比,因此得罪了她!!!” “若不是她,你父皇就不会要杀母妃了!!!” “啊——!母妃!你不要死!!!” 四皇子听孟充仪如此说,心里更加伤心害怕,和雏鸟一样钻进孟充仪怀中,与她紧紧相拥。 这大概是四皇子调皮以来,孟充仪与他之间第一个如此温柔的永保,只可惜,是在此时上演。 萧钰眼睁睁看着孟充仪当着自己的面,颠倒是非黑白,不仅抹黑顾嫣然的形象,还在四皇子心里埋下仇恨的中心,更觉得孟充仪可恶! “孟氏!明明都是你自己作茧自缚,害人不成反被指认,如何成了嫣然的过错?!!!” “你这女人,好狡猾的心思!!!今日朕非杀了你不可!!!” 萧钰越是生气,就越中了孟充仪的计。 果然,他刚开口要命宫人对孟充仪下手,四皇子就脱离了孟充仪的怀抱,转而跑到萧钰身前跪下,紧紧抱住他的双腿,看着他可怜地祈求道: “父皇!不要!!!” “不要杀了母妃!!!” “若是母妃得罪了曦贵妃娘娘,儿臣愿意代她向曦贵妃娘娘道歉!” “求求父皇放过母妃吧!求求你了!!!” “父皇——!!!!!” 四皇子哭得声泪俱下,看起来好不可怜。 一旁的孟充仪见萧钰的动作果然被四皇子绊住,更加卖力地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害曦贵妃!是我的错!” “我死是应该的!可是我的凌儿……” 她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四皇子,四皇子也正回头看着她。 “我的孩子,他还你们小,没了我这个母亲在身边,日后他该如何在这深宫活下去……?!” “母妃……!” 母子二人哭得一个比一个可怜,萧钰越发觉得孟充仪果然是个祸害。 明明她在万兽山养伤的那些日子,四皇子一个人在宫里一向表现得很好!偏偏她一回来,先是带着四皇子跑到长乐宫大闹。 如今又在四皇子面前颠倒是非,让他对错不分!实在可恶!!! 萧钰一咬牙,决定狠狠心,当着四皇子的面将孟充仪就地处决。 然而四皇子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松开抱着他的手,又来到孟充仪面前挡着宫人, “本皇子在此,我看你们谁敢动母妃?!!!” “你……!凌儿!!!” 萧钰对他如此忤逆十分不满,可是四皇子虽然知道违抗父皇的命令是不对的,也绝对做不到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满脸泪痕地看着萧钰, “父皇,不要杀母妃好不好?!” “你怎么惩罚她都好,就是不要杀了她可不可以?!” “凌儿,你知不知道你母妃做了什么事情?!你这样为她求情,是要做一个和她一样草菅人命的人吗?!” 听见萧钰的话,四皇子浑身一震,似乎狠狠地震惊了一下,他只听孟充仪说自己得罪了顾嫣然,以为只是和上次一样,发生了口角上的冲突,没想到这次竟然危及性命?!!! 虽然四皇子还年幼,可是萧钰害怕自己的孩子们会因为出身皇室,便是人命为无物,滥用自身权利伤害普通百姓,所以早就吩咐了学堂的先生们,一定要在这方面好好教他们。 四皇子虽平日里上课不怎么专心,可是人命贵重的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充仪, “母妃,父皇说得是真的吗?你……要杀曦贵妃娘娘?” 自己都要险些没命了,四皇子还在这种问题。 孟充仪心中觉得他太过软弱,不过是一条人命罢了,若是顾嫣然的命,十条都不足惜! 可又不敢在这是表露出来,只能对着四皇子撒谎, “母妃只是一时想岔了,才会做了错事,母妃现在已经知错了,悔改了!” “凌儿,救救母妃!!!” 看着孟充仪不停的哀求,四皇子心中颇为纠结。 一边是先生的教导,父皇的命令,一便是母妃的恳求,他要如何做……? 萧钰见他开始犹豫,也抬手停下了宫人的动作,一直紧紧盯着四皇子的脸,等待着他的决定。 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顾嫣然和孟充仪之间的事情了,而是四皇子要如何选择往后的路,若他选择大义灭亲,一心向正道,便还是这宫里的四皇子,可若是他选择了孟充仪…… 萧钰眼底一片墨色,浓郁得令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四皇子只犹豫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转身对着萧钰道: “父皇,不论如何,母妃始终是我的母妃。” “还请父皇放母妃一条生路!!!” 第336章 杖刑 听见四皇子如此说,萧钰似乎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还是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 “你当真要替你母妃求情?!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 四皇子并不知萧钰口中的‘代价’是什么,可是让他看着孟充仪死在自己面前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只能哭着对着萧钰点了点头, “还请父皇放我母妃一条生路吧!儿臣求你了!” 说完,四皇子对着萧钰跪了下来,默默低下了头。 见四皇子执意要救孟充仪,萧钰眼中满是失望。 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既然你都如此求情了,朕就答应你。” “真的?!!!” 听见这话,四皇子高兴抬头,虽然萧钰脸上的不愿意很明显,可是四皇子还是对孟充仪能留下一命感到开心。 “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他身后的孟充仪得知自己不用死以后也瞬间变了脸色。 十分骄傲地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四皇子,仿佛在说,幸好她生了四皇子,只要有四皇子在的一天,她做什么也不会死! 萧钰见她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自然不甘心。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孟充仪谋害后妃,草菅人命,如此蛇蝎妇人,杖刑二十大板,再打入冷宫!!!” “什么?!!!” “父皇?!!!” 孟充仪和四皇子听见萧钰补充的这句话,都瞬间傻了眼。 感受到身后传来孟充仪求救的灼热目光,四皇子再次顶着萧钰的威压开口, “父皇,你不是说放过母妃了吗?!” “朕只是答应你不取她性命,难道你觉得她做了这等事情,朕还会让她好好得在这采芳阁做娘娘吗?!” “……” 四皇子沉默了。 父皇说得对,母妃毕竟是犯了谋害后妃的大罪,虽然曦贵妃娘娘有幸保得一命,可是那不代表母妃就不用受惩罚。 杖刑就杖刑吧,只要有自己在,母妃就不会有事的! 四皇子思索了一番萧钰的话,终于赞同了他的决定。 见四皇子不再为自己说话,孟充仪却不答应了。 她之所以如此抵抗,是因为萧钰所说的杖刑,并非是一般的打板子。 而是将犯了错的人的裤子全扒了,再趴在长凳上,由宫里擅长此刑罚的太监来掌刑。 孟充仪绝不可能如此受辱!!! “凌儿,快与你父皇说说啊!母妃不要打板子!” “我是采芳阁的充仪娘娘,我怎么能被那些低贱的下人打板子呢?!还有,我不要去冷宫!” “我绝对不要去冷宫!!!” 孟充仪用力晃着四皇子的胳膊,希望他能像方才那般,用力为自己求情。 然而四皇子心中清楚,这杖刑和进冷宫,已经是父皇做的最大的让步了,自己若是再得寸进尺,只怕母妃的性命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四皇子只能回过头来,有些自责难过地看着孟充仪, “母妃,你毕竟犯了大罪!” “按照宫规,确实要受到惩罚。” “不过你放心,等宫人打完你后,我会立刻给你上药的!!!” 四皇子自以为考虑周全,却不知自己的话再孟充仪耳中是何等刺耳! 她一向心高气傲,怎么能接受这个惩罚?!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我不!!!!” “若要如此折辱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两人拉扯间,萧钰早没了最后的耐心。 他也不再顾及四皇子的面子和他的自尊心,既然他知道孟充仪做了什么事情后,还要选择维护她,那自己也不必对他小心翼翼了。 “黄忠全!” “奴才在!” “行刑!” “是!” 随着萧钰一声令下,周围立刻涌上来三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一个用来拉着四皇子不让他乱动,其他的则全都死死的押着孟充仪将她按倒在长凳之上。 随后,孟充仪身下的宫裙也很快被人扒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虽然在场之人并不敢随意偷看,可是这样的举动对于孟充仪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 她被按在长凳上也还在不停挣扎, “啊!放开我!” “狗奴才!!!不准碰我!!!” “不准脱我的裤子!!!狗东西,我要剁了你们的爪子!!!” “啊啊啊!!!放开!放开!!!” “啊——!!!!” 孟充仪嘴里还在辱骂着,行刑的宫人一板子就落了下去,嘴里的污言秽语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啊——————!!!” “啊————————!!!” 有萧钰在这里坐镇,行刑的太监们手底下不敢有一点水分,全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打下去。 四皇子原本还在心疼地看着孟充仪,看见她如此痛苦后,便忍不住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啊——————!!!……不得好死!!!” “啊————!!!杀了你们!!!” “杀——!!!杀——!杀……!” “……!!!” 孟充仪虽有心将心中对顾嫣然地诅咒全都说出来,可是随着身后的板子一次次落下,她也渐渐变得有心无力。 嘴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孟充仪的意识也疼得越来越模糊。 第十板落下后,孟充仪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第十三板落下,孟充仪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白。 第十五板落下,孟充仪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最后几板打得格外安静,静到整个采芳阁都只能听见木板和皮肉碰撞的声音,以及四皇子低低的抽泣声。 行刑终于完毕,四皇子挣脱了身后太监的禁锢,连忙跑到了孟充仪身边,捡起地上的一群,便要为她搭上。 却在看见那一片血肉模糊之后,忍不住呕了出来。 “呕——!” 萧钰见他如此,更是不自觉摇头。 却也并未阻止,只是当着所有采芳阁宫人的面,吩咐了等四皇子给孟充仪上完药,便立刻将她送至冷宫。 而后便带着芳姑姑和那个小宫女离开了…… 第337章 付出代价 带着两个宫女回到长乐宫的路上,萧钰的脸色却依旧不佳。 虽然孟充仪这个背后的主谋已经被自己惩罚,可是今日针对顾嫣然之人却不止她一个!!! 顾嫣然身边信任宫人的离开,太医的忽然调离,甚至是自己今日忽然出宫。 这其中的每一步,背后都有一个后妃在暗中操控。 孟充仪并不是一个人行事,分明有好几个人在背后与她联手,一起针对顾嫣然!!! 想到这里,萧钰眼中寒意更浓。 上次在万兽山,孟充仪指使赵才人伤害顾嫣然,自己明知真凶是谁,却因为四皇子的原因,没有将事实挑明。 幕后黑手没有得到惩罚,所以胆子才会一次比一次更大,趁着顾嫣然生产之际要她性命! 这一次,自己若是再因为几个皇子而轻易放过那些参与者,谁能料到顾嫣然会不会受到第二次伤害?! 这一次有尚阳先生在宫里,她尚且能活,却也因此身体受了极大的损伤,以后再不能生育! 自己若是放过了那些人,下一次,顾嫣然又能否有命活下来呢?! 萧钰不敢想!!! 他不能接受顾嫣然会提前离自己而去! 到了长乐宫,萧钰直接下了御辇,连吩咐都来不及说一声,径直飞奔向顾嫣然所在的房间。 身后的黄忠全见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他早就知道皇上对曦贵妃娘娘情根深种,如今展露在外的不过是一小部分…… 房内,顾嫣然还在沉沉睡着,彩月和素月却一直守在身边。 每个人的怀中都抱着一个孩子,分别是五皇子和二公主。 二公主虽然是在惊险万分的情况下生出来的,可是身体却还算强健。 经过孙太医一番检查与普通婴儿无异,在奶娘喂完奶之后便也睡着了。 五皇子已经一岁了,虽然平时这个时候他时常乱走,引得长乐宫一众宫人跟着提心吊胆,可也许是母子连心,今天他十分安静乖顺,老老实实地待在彩月的怀里,安静地看着床上的顾嫣然。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屋内清醒着的三人转头望去,见是萧钰,两个宫女连忙起身, “参……” “嘘……!” 萧钰不等她们发出声音便作出反应,两人对视一眼,也未再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各自抱着孩子准备离开,给萧钰留出空间。 临走时,五皇子却突然出声, “娘……娘……!” 彩月连忙轻柔捂住他的嘴, “五皇子乖,娘娘还在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安静了一下午的五皇子却突然调皮起来,在彩月怀里不停动弹,嘴里还一直叫着, “娘!娘!” 彩月正不知所措之时,萧钰便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皇上……!” 顾嫣然醒了!!! 萧钰连忙转过头,见顾嫣然果然睁开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干涸了一天的眼睛忽然变得湿润起来。 “朕在!” 他伸手握住顾嫣然柔弱无力的手, “朕一直都在!!!” “孩子……?!” 顾嫣然身体还太虚弱,只能说出两个字,萧钰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忙把准备出去的彩月和素月叫回来, “把五皇子和二公主抱来!” 两个宫女见到顾嫣然终于醒来也是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就走回床边, “小姐放心,五皇子今天很听话,一直都乖乖的。” “是,二公主也很好,太医说她很健康!” 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好好的,顾嫣然才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生产之时的事情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顾嫣然忍不住问道: “是谁……害我……?” 见顾嫣然虚弱得话都说不完整,萧钰心中对孟充仪等人更加怨恨,忙安慰道: “你放心,罪魁祸首已经受到惩罚,至于其他人……” 萧钰顿了顿,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朕会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38章 宫道‘惊喜\’ 顾嫣然还想问些什么,萧钰却不肯多说。 “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朕来办!” “你放心,朕这次不会再像上回那样心慈手软了!” 听见萧钰如此肯定的语气,顾嫣然也不再多问。 她现在确实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怕就是知道是谁要杀了自己也无法起身给自己报仇。 不如还是先养好身子,以待日后…… 放下这件事不提之后,顾嫣然在萧钰的亲手伺候下,喝了些滋补的参汤,才再次睡了过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萧钰一直忙到现在,天色早已变黑。 顾嫣然现在身子不便,他也未留在长乐宫,而是将今日审问过的那几个宫人,尽数带回了太极殿。 …… 在长乐宫的那番审讯结束之后,皇后等人便各自回了宫中。 萧钰说自己手中还有证人,会在查清真相后,去找人算账。 皇后等人便一直在宫内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生怕再过不久,萧钰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宫门口。 只是她们等了又等,看着日暮西斜,宫墙上的天空变成黑色,也不曾等来半个人影。 几人心中的担心和害怕也终于达到顶峰。 虽然临走之前萧钰曾说过,不准她们随意走动,可是派几个宫人外出去打探消息还是可以的。 几个宫的宫人先后出动,在夜幕中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窜动,这才将下午的消息带了回来。 “什么?!孟充仪被打入冷宫了?!!!” 这是皇后,德妃和周充容同时得到的消息。 三人先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皇上竟然真的查到了孟充仪身上。 随后又各自开始害怕,虽然她们并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可是她们自己也多多少少参与了对顾嫣然的陷害。 孟充仪既然已经落马,难道进冷宫之前就没对皇上提及过她们几人?! 不是孟充仪不想开口指认其他三人,只是她因为愤怒只记得破口大骂,等她想起来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杖刑,受如此侮辱时,自己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到嘴边的名字也因为疼痛昏厥而没能说出口。 几人这才平静地度过了今晚。 可是,就在她们以为顾嫣然遇刺这件事将会随着孟充仪被打进冷宫而结束时,萧钰又开始动作了! 第二天一早,萧钰就命人清理出一条宫道,将昨日尚衣局,未央宫,长乐宫,采芳阁等涉及顾嫣然遇刺一事的宫人全都聚集在此处,又另从各宫抓走了一些,叫后宫众人都又好奇又害怕。 经过昨夜一整夜的审讯,这些宫人或多或少都又交代了一些与昨日之事不相干的,但是严重违反宫规的事情。 桩桩件件都是由她们背后的主子——皇后、孟充仪吩咐办的。 累积起来的证词已经可以堆成厚厚的一摞,黄忠全将证词拿到萧钰面前时,他更是冷笑一声。 “朕倒是没想到,这宫里竟还藏着这么多做局高手!当真是叫朕刮目相看!!!” 萧钰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黄忠全却从他眼中看出了杀意。 他弓着身子,谨慎地问道: “皇上,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萧钰对那一摞证词没有一丝兴趣,不用翻看,他也知道里面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算计,这摞证词背后也许还藏着几条人命…… “都按宫规处置了吧。” “都?” “怎么,朕的话听不明白吗?!” 不是黄忠全没听清萧钰的话,而是因为听得太清了,感到震惊。 昨夜主动或被动参与曦贵妃娘娘遇刺一事的,各宫加起来有二十几人。 经过一夜审讯又被带下水的又有四十几人,如今那宫道上聚集的加起来已有半百了! 这么多人,若是全按宫规处置了,别说是打板子,就是砍头也要半天时间呀! 可是看萧钰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黄忠全咽了咽口水,正准备按照萧钰的吩咐执行,又听他再次补充, “记住,哪个宫行刑的时候,就把她们背后的主子叫来观刑,也好让她们长长记性!” “呃,是。” 萧钰这个命令下得不可谓不狠毒,那些高坐在宫内指使宫人办事的娘娘们,也许从未将这些宫人的命看在眼里,可是让她们亲眼看着行刑,恐怕能给她们带来好一阵子的噩梦,足够吓得她们不敢再犯了! 收到吩咐,黄忠全立刻开干。 他先是命人将那一摞证词整理了一边,确定好这六十多个人犯的错按照宫规处置后,该受什么刑罚,才将他们按照宫殿名称分开。 最后派人去一一通知了他们的主子。 分别是皇后,德妃,曦贵妃。 当然这其中,长乐宫的宫人明面上的主子是顾嫣然,实际上却早就被皇后等人收买,在她生产那日制造混乱。 得知是皇上命人来请,皇后和德妃不敢耽搁,立刻就乘着步辇来到这宫道处。 今早皇上忽然命人闯进两人宫内抓走了两人的心腹并几名宫人,已经叫两人惶恐不已。 见到这宫道上站着满满的宫人,以及黄忠全和他背后之人手中拿着的刑具,内心更是不解, “黄忠全,不是说皇上命我们来此吗?!怎么不见皇上的身影,却只有这群奴才?!”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确实是皇上派人去请您的,皇上吩咐了,有个惊喜要给几位娘娘看,还请皇后娘娘稍等片刻!” “惊喜?!” “正是。” 皇后和德妃两人对视一眼,不明白昨日才在暗中陷害了顾嫣然的两人,今日会收到什么惊喜?! 没过多久,长乐宫的代表,小祥子就赶来了。 见到几人先是恭敬行礼,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见过黄公公!” “我家娘娘身子不便,这惊喜便由我来替她看了,还请公公勿怪!” “哎呦!不怪不怪!左右不是什么好看的,贵妃娘娘不来才是应当!” 看着两个太监当着自己的面开始打起哑谜,皇后和德妃心中疑惑更甚。 人已到齐,黄忠全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对着身后几个惯常用刑的宫人就点点头, “开始吧!” 第339章 观刑 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一得到命令,便径直朝着人群中走去一把拉出一个宫人不顾他的强烈反对,将他按在了长凳上。 随后一人便从手中拿出昨晚的供词,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道: “未央宫,张公公,违反宫规五次,害人性命两条,按宫规即刻杖毙!” 紧接着是下一个人, “景仁宫宫女,违反宫规两次,害人性命一条,杖毙!” “尚衣局宫女,违反宫规三次,涉嫌曦贵妃娘娘遇刺一事,杖毙!” “采芳阁芳姑姑,涉嫌曦贵妃遇刺一事,杖毙!” “浣衣局宫女,涉嫌曦贵妃遇刺一事,杖毙!” “未央宫……杖毙!” “长乐宫……杖毙!” “……杖毙!!!”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念到名字,长凳旁边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嘶——!” 人群中不知是谁长吸一口气,似乎是对他们等了半天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张公公等人被行刑的样子就在众人眼前,即使是闭上眼睛不去看那片鲜红,可是木板拍在血肉上的声音却一直都在。 即便是捂住了耳朵,鼻间却依旧传来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令人心底发颤。 然而更多的人是觉得惊恐! 他们清楚地记得昨晚自己受不住审讯都交代了什么,依照宫规,自己会是什么结果更是不言而喻。 很快便有猜到自己结果的人哭出了声,其他人也开始感到害怕,忍不住看向自己的主子, “娘娘!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奴婢是为您才会做那些事的呀!!!”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您一向仁善,求您救救奴才吧!奴才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 “祥公公!祥公公,求你帮我们求求情,我还不想死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着几人求情。 小祥子倒是没什么,他本来就只是长乐宫的太监总管,不是长乐宫的主人,只需以自己无能为力推脱。 可是皇后和德妃就不好受了。 一边是曾经的忠仆被打死在自己眼前,一边是等待受刑的心腹在自己面前求救。 即便两人足够心狠,肯舍弃这些人的性命。 可是这些宫人为了活命,不惜将曾经为两人做过什么事情都一一说出来,只希望对方能有所忌讳,给自己一条活路…… 皇后和德妃终于坐不住了! 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黄忠全。 “黄忠全,你这是在干什么?!” “当着本宫的面杀本宫宫里的奴才,谁给你的狗胆?!!!” 德妃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叫自己宫里的人心寒说出秘密,也不再低调行事,跟着皇后一起气势汹汹地讨伐起黄忠全。 “黄公公,你虽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 “可是这里是后宫,一切事务自有皇后做主,你今日在宫内擅动私刑,是不把皇后娘娘和本宫看在眼里吗?!” 两人眼中气势一个比一个足,看在黄忠全眼中却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他脸上对着满满的笑容,只嘴里透露出几分歉意,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今日只是并非是老奴自作主张,要挑战二位娘娘的权威。” “请两位娘娘过来观刑本来就是皇上吩咐的惊喜呀!” “惊喜?!!!” “这叫什么惊喜?!依本宫看,惊吓还差不多!!!” 皇后听了黄忠全的话,气恼得不行。 结果一扭头,正好看见一个未央宫的宫女被打得血肉模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随后便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 “呕——!” 德妃见她这幅样子,脖子上的脑袋就更加僵硬了,即使是与黄忠全说话,头也不扭向他分毫, “皇上怎么会下这么荒唐的命令?!你这奴才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哎呦!!!德妃娘娘慎言!!!” “皇上乃是天子,他的想法如何是我们普通人能参透的?!” “何况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戏弄您二位呀!” “这观刑一事确实是皇上的吩咐。” “皇上还说了,近日宫里尤为不太平,昨日因为曦贵妃娘娘遇刺一事,他才下定决心整顿。” “经过一夜审讯,果然查出来这么些‘蛀虫’!” “这些人平日里捧高踩低就罢了,背地里还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败坏宫里的名声,危害后宫娘娘们的性命,必须严惩!!!” “何况,奴才也并未有冤枉过他们哪一个,这最终如何处罚全都是看他们平日表现的。这群人里,也不是没有只打几板子就能离开的。” 黄忠全说完,才看了眼前来观刑的几人。 小祥子虽然见过行刑的场面,可是这么大的也是第一次见。虽然周围的血腥味让他生理上有些不适,可是一想到皇上这般做是在为他们家娘娘立威,小祥子便觉得开心! 对这种场面似乎也没那么厌恶了。 德妃似乎脖子僵住了一般,虽然眼中都是厌恶,可是却没有向黄忠全这边投过来一个眼神。 皇后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觉得更加恶心。 站在这里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呻吟,求救,还有鼻腔怎么都躲不过的浓浓血腥气味,只觉得自己头都开始疼了。 终于忍受不了,拔腿就要离开,嘴里还为自己的行为找着借口, “如此行为实在太过血腥,有伤人和,本宫要去找皇上!” 德妃见皇后要走,自己也不想多留,跟着她的脚步也要离开。 却被黄忠全即使拦住, “两位娘娘且慢!!!” 皇后不敢相信黄忠全竟然有胆子敢拦着自己,刚要破口大骂,就听他说道: “皇上有旨,请二位娘娘观刑结束才能离开!” 有萧钰的旨意在,即使是皇后也不敢再有动作。 两人只能坐回原位,继续观刑…… 六十多个宫人中,要被杖毙的便有二十多个,八个行刑的太监硬是打得胳膊都酸了,才结束了这场‘酷刑’! 针对在场所有人的‘酷刑’! 第340章 两道圣旨 浓烈的腥气一直往鼻间钻,被杖毙的宫人的尸体在角落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八个行刑官也累得坐在地上擦汗。 有只挨了几板子,侥幸留下一条命的宫人,更是当场坐在地上开始哭嚎,痛骂自己不该贪财好色,被人收买,违反宫规…… 皇后和德妃在这场‘视听盛宴’中更是得到十分的体验,两人到现在都是脸色泛白,冷汗直冒,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黄忠全随意瞥见了那角落的一幕,也觉得有些过了,不过看见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的表情时,他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黄忠全走到两人身边,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啊……!” 两人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等反应过来观刑已经结束,皇后才问出声, “结束了?!” “是,已经结束了。” 听见这个回答,两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之时,却又被黄忠全拦住。 看着两人眼中露出的警惕之色,黄忠全只是微笑, “二位莫怕。” “老奴拦住两位只是有话要说。” “皇上吩咐过,带两位娘娘观刑,不仅是为了惩罚那些不守规矩的奴才。” “更重要的是想提醒两位,日后要对宫里的宫人多加管束,不要让他们再因为‘一己私欲’而动手害人,否则,今日之事恐怕要继续在后宫上演了!” “尤其是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掌管六宫。今日受刑的奴才多是由娘娘管辖,你看这么多人都不安分,皇上能不找娘娘的责任吗?!” 黄忠全话里话外一副为两个人好的样子。 可是皇后和德妃又如何听不出这段话背后,暗藏的萧钰对她们的警告?! 今日受刑的奴才中,被杖毙的大多是皇后和德妃两人的心腹之人。 他们做得那些染血的勾当也大多是听从了皇后和德妃的安排。 与其说萧钰警告两人好好管束自己宫中的奴才,不如说萧钰是在警告两人好好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在宫中肆意妄为,他的忍耐是有限的! 两人听见这话,心中反应不一,面上却都张口称是,只求能尽快离开这里。 黄忠全仔细看了她们一眼,确定两人已经听到并且听懂了萧钰的话,这才退至一旁, “既如此,那老奴就不多留两位娘娘了,慢走!” 两人走后,小祥子也不准备多留,此地的气味实在不好忍受,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他起身来到黄忠全身边。 “黄公公,既然行刑已经结束,那奴才也就先回宫了。” “公公放心,奴才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全都转述于娘娘,必然让她知道皇上的良苦用心!” 自己还未开口,小祥子便已经猜到要说什么。 黄忠全不由得多看了小祥子两眼。 当初自己找他做自己的眼线的情景,似乎还近在眼前,如今那个青涩的小子已经成长为一宫总管了。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不愧是曦贵妃娘娘看重的人! “嗯,你在转述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娘娘刚刚生产,身子正是虚弱,有些血腥恐怖的地方就不必多说了。” 小祥子听了,连忙赞同地点点头, “黄公公放心,奴才明白。” 前来观刑之人陆续离开,黄忠全也要回太极殿汇报情况了。 临走之前,他又再次叮嘱了那些侥幸留下一命的宫人们,日后行事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为了贪图一时之利而做了不该做的事! 堆成山的尸体还近在眼前,众人无不点头应是。 黄忠全这才满意地看了她们一眼, “既然都记得了,那就都回去吧!” 紧接着又吩咐身边宫人, “找人将这些尸体处理了,把宫道也清洗干净!” “是!” 黄忠全虽然走了,可是他带着几个掌刑官一连杖毙二十多名宫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宫内传开了。 虽然萧钰此举,意在警告皇后等人,勿要再次触及自己的底线,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昨日发生了曦贵妃娘娘提前生产一事,今日后宫便迎来一场大清洗。 众人很难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很快,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血洗后宫的消息便传遍了…… 加上那些幸存下来的宫人们的添油加醋,当日的场景更是被描述得如同身处地狱般可怕。 在这之后的好几个月里,这条宫道一直都是后宫宫人不敢越过的噩梦!!! 虽然惩罚了这些宫人,间接恐吓了一番与孟充仪联手的几人。 可是萧钰清楚,刀子不是戳在她们自己身上,她们是不知道痛的! 这次让她们‘观刑’不过是在她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顺便让整个后宫的宫人在听见主子的那些‘无理要求’时,想一想,自己能不能这么做。 要想真的让皇后等人感到痛,从而放弃对他人的伤害,根源还是得从她们自身出发、 就在处罚了那些宫人不久之后,萧钰便在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命令黄忠全宣读了两份圣旨。 其中一份是宣告众人,顾嫣然生产有功,晋封为贵妃。 殿内众人都对这个位分有些敏感,刚准备稍后开口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二道圣旨就被黄忠全宣读了。 旨意内容大致是,曦贵妃娘娘生产之时,后宫一团乱麻,曦贵妃身边不仅无人照料,反而还有几名宫人意图不轨,伤其性命。 经查是孟充仪心生嫉妒,蓄意谋害,加上皇后管教不利,才会发生此事。 现今废除孟充仪的封号,责令打入冷宫,终身在此恕罪!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不仅没有作为,而且管束宫人不利,责令闭宫一月反思己过!若有再犯,则收其凤印,终身闭门思过!!! 众人一时间都对萧钰的这道圣旨感到震惊不已!!!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罚如此严重?! 这样收缴凤印,终身闭门思过,与废后何异?! 第341章 警告 朝中一直以皇后父亲为首的支持中宫嫡子的臣子们,听见这个圣旨内容,纷纷感到不妙。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之后,才由一位臣子带头出来劝道: “皇上,皇后乃是中宫之主,若是为了这些小事,而夺其权位,是否有些太过儿戏?臣等认为此事不妥!”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钰对这些人的反应早有预料,消薄的眉眼扫过此人, “爱卿所言甚是,朕也觉得管束宫人只是一些小事。” “可偏偏就是一点点小事,皇后也做得不够好,时常令朕大为恼火!” “这次更是险些危及曦贵妃的生命,你说,朕难道不该好好惩罚皇后一通,让她长长教训吗?!” “呃……” 开口说话的臣子,听萧钰如此回答,心中已经感到后悔。 他的本意是要维护皇后的威严,可是与皇上当朝讨论要不要惩罚皇后,如何惩罚皇后,在旁人看起来,似乎已经令皇后颜面扫地了。 见这人没话说,萧钰再次开口, “何况朕今日并未收回凤印,只是责令皇后闭门思过一月。” “若她再犯,才会另有惩罚。” “想必诸位爱卿也相信皇后从此以后能以身作则,用心管束宫人,肃清后宫风气,不再令朕动怒吧!” “这……” 萧钰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些人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毕竟虽然是下了一道圣旨,虽然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的旨意,可是内容上确实只是让皇后闭门思过一个月,与当朝宣读惩罚皇后的圣旨丢尽了脸面相比,这惩罚实在是——不痛不痒! 、早朝结束之后,皇后也收到了黄忠全亲自送来的圣旨,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思考如何更好管理后宫,避免此次曦贵妃娘娘遇刺一事再次发生,还请娘娘认真一些!” 皇后看着那明黄的圣旨,心里怄的要死!!! 前些日子,皇上逼着自己和德妃亲眼目睹宫人被行刑,她这些天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 有那幸存下来只打了几板子就回到未央宫的宫人,也是整日里见人就躲,闹得整个未央宫都人心惶惶。 她以为皇上做这些就是为了惩罚自己与孟充仪联手,陷害顾嫣然,没想到皇上的惩罚还远不止于此! 她身为皇后,皇上若是看自己不顺眼,想要罚她闭门思过,随口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要大张旗鼓闹到上朝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读圣旨?! 还说什么若有再犯,收回凤印,终身静思己过,这分明就是在恐吓自己!!! 尽管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皇后还是伸出双手,接过了圣旨。 “本宫知道了。” 这道圣旨一出,后宫众人又是一阵惊诧。 曦贵妃娘娘出事当天,幕后凶手孟充仪就被打入了冷宫。前些天行刑的那条宫道上,还能闻到血腥之气,现在皇后又被忽然责令闭门思过。 似乎这次皇上格外生气,凡是参与到曦贵妃娘娘遇刺一事中的人,不论是有意无意,主动被动,主谋同谋,全都被皇上算了一笔账! 有那些胆子小的嫔妃,生怕这股腥风血雨会刮到自己门口,连忙紧闭宫门,不敢随意走动。 而那些有自知之明的人,则是在宫内祈祷,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皇上记在心里。 然而周充容的祈祷还是失败了。 曦贵妃生产当日,那姓张的太医暗中行刺固然可恨,可是孙太医突然被她叫走更是打了长乐宫一个猝不及防! 尤其是在三皇子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请太医的情况下,周充容这个时候将孙太医叫走,就更显得目的不纯。 虽然孙太医在朝露宫为三皇子把过脉,确认三皇子确实是有一些咳嗽,可是萧钰并不认为三皇子这次的咳嗽是个意外。 或者说,他并不认为周充容在曦贵妃遇刺一事上是清白的! 就在周充容带着三皇子在宫内读书,想要装作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之时,黄忠全带着萧钰的旨意来到了朝露宫。 “奴才见过充容娘娘,见过三皇子。” 黄忠全脸上依旧是熟悉的笑意,对周充容所做之事一无所知的三皇子,看见黄忠全前来,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而后眼中浮现了一丝期待。 “黄公公为何会突然到访朝露宫?!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他欣喜地盯着黄忠全,希望能听到萧钰对自己的关心或者什么,却不知身旁的周充容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 自己平日里只安心照顾三皇子,从不曾做什么恶事,所以那天宫道行刑,几个宫的宫人都有,只朝露宫干干净净。 虽然朝露宫逃过这一劫,可是周充容一直都记着自己答应孟充仪等人,在顾嫣然生产当天提前把孙太医叫走这件事。 听到皇后被下旨闭门思过的那一刻,周充容就猜到了,皇上对自己也会有所惩罚,果然虽然晚了两天,可是这惩罚还是来了。 周充容深吸一口气,做足了要闭门思过的心理准备,才看着黄忠全手中那明黄色的圣旨, “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黄忠全见周充容如此配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充容娘娘,皇上知道你是老实人,一心在宫里照顾三皇子的身体,从不多参与宫外的事情。” “皇上说你这些年都做得很好!”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今三皇子日渐长大,身子骨也比从前好多了,皇上觉得还是不该让你继续如此劳累了,便特意为三皇子挑选了一处宫殿,请他搬出去另住,也好给娘娘一些休息的空间……” 黄忠全话说得委婉,可是周充容却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三皇子身子日渐硬朗,自己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对顾嫣然下手。 皇上让三皇子和自己分开就是在警告自己!!! 她有些难过地看着三皇子十分不舍与他分开。 然而三皇子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对周充容做的事一无所觉的他,只当是父皇看见自己长大了,所以关心自己,为自己准备了一处宫殿另住! 三皇子眼中满是兴奋,几乎迫不及待就想要去父皇为自己准备的宫殿去看看,却还记得要过问一下周充容的意见。 “母妃,我能去吗?!” 周充容看见他眼中的期待,哪里还能拒绝,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后悔和不舍,轻轻点头, “既然是你父皇用心为你准备的,那你就去吧!” “刚好你也长大了,日后也是要交许多朋友的,一直与母妃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这次搬过去之前,母妃会为你安排好身边的奴才,日后你就是个大人,要学会自己住了!” “太好了!多谢母妃!” 第342章 贿赂 三皇子并未发现周充容的不对劲,只心里觉得高兴,谢过她后,又转头看向黄忠全, “黄公公,还等什么?!快带我去看看吧!” 黄忠全对着心思单纯的三皇子也是笑得开怀, “三皇子先跟着老奴的两个徒弟过去,老奴稍后就来。” 见黄忠全明显还有话要说,三皇子也并不好奇,也许是父皇还要跟母妃说什么悄悄话吧。 虽然他自有记忆以来,父皇便每日都在曦贵妃娘娘处,可是能看见父皇与母妃亲近,他也是高兴的! 没有多想,三皇子便带着身边的宫人跟着有情有义一起去了萧钰为他准备的宫殿。 几人走后,黄忠全才看着周充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不知充容娘娘可知晓为何皇上会突然让三皇子搬出去住?!” “知道。” “是本宫做错了事,这是皇上在惩罚本宫!” 她入宫这么多年,几乎将全部心血都投入到这个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如今皇上一道圣旨将他带走,自己的心就像是空了一处似的! “娘娘明白便好!” “皇上体谅娘娘这么多年过得艰难,所以并未向惩罚皇后娘娘那样下娘娘的脸面。” “只是皇上心中有些不明白,娘娘既然已经安分守己这么多年,为何偏偏要在这件事上插手?!!!” 周充容自然是怕顾嫣然有一天会忽然说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可是这秘密却不能告诉黄忠全,否则…… “没什么原因,只是自己一时想左了,心生妒忌罢了!” “曦贵妃娘娘盛宠优渥,每每看着叫人艳羡不已,所以才会一时做了蠢事。” “哦,原来是这样……” 黄忠全带着几道细纹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充容,对她说的理由半信半疑。 “若是因为这个,那娘娘可要管好自己的心,万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三皇子毕竟不是您亲生的,这次皇上只是让他搬出朝露宫,却依旧尊你为三皇子母妃,若有下次,只怕……” 成功在周充容脸上看见一丝波动,黄忠全这才心满意足。 警告的目的达到了,那他也没什么事了。 “皇上的圣旨已经带到,若没其他的事,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黄公公慢走。” 直到黄忠全一行人走远了,周充容才控制不住地软了身子,倒在地上,眼角划过一滴心酸的眼泪…… …… 皇后和周充容先后收到萧钰或惩罚或警告意味的圣旨,叫一直在宫内等着消息的德妃觉得十分煎熬。 顾嫣然生产遇刺一事,她也有份,可是至今却没有收到皇上的只言片语。 除了那日观刑时,自己宫里的几个奴才被人因为其他事情举报带了出来,似乎景仁宫看起来清清白白! 正如之前周充容日日祈祷萧钰的圣旨不要早自己宫内一样,德妃也不禁开始祈祷景仁宫不要受到任何处罚。 若只是皇后的闭门思过,她尚且能够接受,可若是如同周充容一般与二皇子分离,那她可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三皇子并非周充容亲子,可二皇子却是自己结结实实怀胎十月所生!!! 包含皇后在内的三位嫔妃先后被罚,德妃宫里却一直静悄悄的,就在德妃以为自己行事低调,皇上并未察觉时,惩罚到了…… 在一个平常的早上,一个平常的早朝,和以往一样的大殿之内。 众人原本讨论完家国大事,正等着萧钰说结束的时候,忽然有一名言官站了出来,参奏沈大人——德妃的父亲。 众人正疑惑何人竟会有胆量参奏沈大人,便又被他接下来的参奏理由震惊了! 他竟然参沈大人贿赂官员?!!!!! 沈大人是什么人?! 德妃的亲生父亲,二皇子的亲外祖父,后宫有这样的背景,只需等着二皇子长大成人,荣华富贵便数不胜数,哪里用得着贿赂官员?! 何况这沈家也是既富又贵,哪里用得着贿赂别人?! 随着言官的进一步解释,众人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件事: 现朝廷命官徐世耀,曾经的状元郎,刚刚高中状元时,曾经从同窗手中收到过一副画卷。 这画卷不是别的,正是出自徐道人之手的‘真迹’。 众所周知,徐世耀乃是徐家嫡子,老祖宗的真迹出现在自己眼前,又是同窗祝贺他状元之喜,他自然欣然收下。 然而回家后却被其父痛斥,不可平白收受他人物件,落人口舌,便又将其原路送回。 可那画卷毕竟是出自徐道人之手,徐家后辈哪里能不关注?! 将其原路送回后,徐世耀准备拿着银两以正规渠道将画卷买回,却从同窗口中得知那画卷也并非是他的,而是别人吩咐他送给徐世耀的。 现如今画卷早已不在他手,而那人也早已不知所踪。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徐家父子追查了许久的画卷,忽然出现在沈大人府上,还拿给萧钰鉴定真假,耽误了萧钰回宫的时间。 若说萧钰杖毙宫内那些宫人是生气,那自己因为鉴赏几幅画卷而耽误了见到顾嫣然的时间,那他就是痛恨了! 为了弄清这幅画卷的真正来历,萧钰派人暗中调查了这许多天,才终于查明真相…… 第343章 不知真假 原来那画卷出自一位于书画一道天赋异禀,却家境实在贫寒之人。 是沈大人发现了他的天赋,将他收入麾下,悉心栽培,直到他的画技能够以假乱真,才命他画出了许多名师画作。 之后将其送给那些于书画方面有收藏爱好的人手中,名为交个朋友,实则行贿赂之事。 到了沈大人需要他们的时候,便会有人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而若是有人不愿因为一幅画就为他所用,沈大人自然也可将画收回,如此稀世名画,少有人能拒绝得了诱惑,毕竟就连萧钰这个皇上在听见徐道人的真迹时,也是两眼放光! 随着言官的慷慨发言,朝中多数人都是感到惊讶不已,开始啧啧称奇。 第一次听说有人用假画来贿赂别人,不仅犯法,还丢人! 而少部分人则是脸色铁青,看向沈大人的眼神中也暗藏杀意!!!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言官越说越多,甚至险些将沈大人将什么画送到什么人手中都说出来,萧钰才轻咳一声,阻止了他的发言。 “咳咳!关于沈大人贿赂官员一事,朕已经知晓了。” “众爱卿有何异议啊?!” 萧钰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大臣们,众人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沈大人毕竟是二皇子的外祖父,即便不能为友,也最好不要为敌。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方才有些人因为不可思议而小声讨论唏嘘的声音也忽然消失。 就在众人以为没人会站出来发声时,徐世耀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出自东林徐家,那徐道人原本也是出自东林徐家,我徐家子弟皆以祖上有徐道人这等大画家为荣。” “却不想今日,竟然有人以卑劣的画技仿造先祖画作,不仅曾经以此来引诱我,还将其用来贿赂官员,实在是欺人太甚!” “微臣恳请皇上严肃处罚沈大人,昭告世人,何为真迹,何为仿造,莫要让无名小卒污了徐家先祖的名声!!!” 徐世耀发声合情合理,萧钰点了点头,却并未开口定沈大人的罪,而是继续看着朝中官员…… 朝中官员结党众多,有不想与沈大人为敌的,便有想要置沈大人于死地的! 很快便有第二个人站出来,希望皇上处置沈大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后,沈大人原本信心十足的脸也变得有些灰白。 不过他并不慌张,而是当众为自己解释, “启禀皇上,微臣一贯爱好风雅,收集名人画作也是微臣的一个小爱好。” “这位大人所说的那位擅长书画的朋友,微臣确实认识,微臣家中的那些字画也都是从他手中买来。” “平日里有同僚去我家中做客时,微臣喜欢叫上他们一起鉴赏古画。” “只是微臣学识浅薄,也许是在书画方面不算精通,所以并没能看出这其中的真假!” “然而微臣也从未说过自己手里的就是真迹啊!!!” 沈大人一脸无辜的说道: “微臣一贯是请他们来一同鉴赏,偶尔有人看中了我的画,我也从不吝啬大方送给他们,却从不曾以此向他们要求过什么,这完全是文人之间的交流!” “微臣冤枉啊!!!” 听见沈大人如此为自己狡辩,人群中有人不禁发出了‘呸’的鄙夷声。 明明当初请他们去沈府的时候说好的是鉴赏真迹,如今一出了事便,推脱自己不知道真假。 偏偏他们这些拿了画又为他办了事,上当受骗的人不能说出真相,只能任由他搬弄事实,当真是好狡猾的狐狸!!! 虽然沈大人及时为自己找了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在场众人却都知道这贿赂官员一事是否为真。 可是沈家在京中立足已久,即便贿赂官员是真的,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之前,沈大人也依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今日朝中的这次参奏,到最后不过变成了一场闹剧! 萧钰也只是敷衍地安抚了言官和徐世耀,便宣布了下朝,带着黄忠全离开了大殿,似乎对今日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下朝后,众人纷纷走出殿外, 正当沈大人在暗自得意之时,徐世耀忽然走到他身后,叫了一声, “沈大人请留步!” 沈大人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因为曦贵妃的原因而晋升速度飞快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哦,原来是徐大人啊!” “刚才在大殿之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只是从那年轻人手中买了许多画作,并不知那些画都是假的,自然也就并非故意要抹黑徐道人的名声,徐大人莫要太过在意了!” 那仿造假画的人确实是沈大人一手栽培起来的,如今既然这件事被人戳穿,那个人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沈大人毫不犹豫地将一切错处推在那人身上。 徐世耀看着这个狡猾的老狐狸,脸上却并无一丝没能将他定罪的气馁,而是有些歉意地说道: “下官年纪尚轻,忽然得知有人抹黑我徐家先祖的名声,也是有些情急。” “方才在殿中对沈大人多有不敬,还请沈大人见谅!” 对方对自己示弱,说明沈家的威势还是够强,沈大人心中更加得意。 没能将自己按死便乖乖地来自己面前道歉,果然还是太年轻啊! 他伸手拍了拍徐世耀的肩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我不会与你计较的。” 徐世耀听着沈大人如此狂妄的话语,险些笑出声来。 沈大人听从宫里德妃娘娘的安排,将皇上请出宫外,拖延皇上回宫的时间,险些耽误了曦贵妃娘娘的性命! 宫内三个嫔妃已经先后被罚,难道他觉得自己能够幸免于难吗?! 不过他并未露出一丝异样,只是将沈大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推开,别有深意地对沈大人说道: “希望今日的事情没有影响沈大人明日上朝的心情……” 第344章 弹劾 “明日?!什么明日?!” 沈大人重复着徐世耀的话,却并未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刚才还对他恭恭敬敬似乎有些畏惧的年轻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 沈大人看着徐世耀离开的背影,满脸疑惑,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今日言官弹劾,自己确实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想必,是自己想多了…… 沈大人摇了摇头,并未将徐世耀的话放在心上,闲适自得地回家了。 第二天。 又是一日早朝,众人各自说出需要萧钰做判断的朝政大事,便站回原位,等着下朝。 谁料,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不会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一位大臣忽然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萧钰大手一挥, “爱卿有何事啊?” “微臣要弹劾沈大人家中妻妾成群,宠妾灭妻!” “噗嗤——!” 不知是谁忽然笑出了声,众人也都跟着发笑起来,这朝上文武众多,哪里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出来弹劾?! 沈大人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是嘲笑的笑,他自认从未宠妾灭妻,家中妾室虽多,对夫人却十分敬重。 这人就是要弹劾他,也得找点实际的吧! 刚要开口为自己解释,身后便又站出来一人, “微臣要弹劾沈大人,纵容家中子弟强占民妇……” 这位大臣一开口,站在前排的沈大人就忽然脸色大变!!!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了,沈家有位表叔,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夫妻二人对他向来十分宠溺,便养成了他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性子。 之前一家人在沈家老宅还好,那里远离京城,他这个二品大官在当地官员面前也算有几分威望,这家人犯了事,当地的官员便自动帮他解决了。 偏偏有那么一年,表叔一家未传书信,便来了京城。 沈大人虽是二品大员,有‘孝’字压在头上,在这个表叔面前也不能甩脸色,只能好声好气地将他们一家人迎进来。 那段时间,整个沈府都因为这对远房亲戚的到来而鸡飞狗跳,沈大人有心想要让他们尽快回去。 表叔这才说出自己来京城的目的。 原来他们一家人在老家作威作福,当地的百姓,豪绅都清楚这家人的性子,不愿与之结亲,所以,他的独子年近二十五还未成婚。 当着沈大人的面,表叔只说是夫妻两人看不上那些人,沈大人却对这其中缘由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表叔一家如今虽然比不上沈家,可是当初也是从沈家主支分出去的,沈大人自然不好不管,便答应了帮他的儿子张罗婚事。 他这头正在召集下属搜集京城家世,年纪都与他们相当的人家。 谁料那个混不吝的不知何时在京城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一群人更是在喝完酒后,当街调戏一个路人女子…… 此事发生得突然,幸好当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行人不多,沈大人得知消息后便立刻派人过去封锁了道路,又拿着一副‘名画’到了京城府尹的府上。 当夜,表叔一家便离开了京城,还带上了他们意外得来的‘儿媳’,至于京城某户人家一夜之间房屋烧毁,家破人亡,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当时的沈大人并不是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是那时他只想着赶紧将表叔一家劝离京城,便借着府尹之口将一家人劝退。 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一件小事,竟然会被他人知晓?!!! 沈大人回忆过后,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府尹大人,见他已经汗如雨下,不禁鄙夷。 如此没有胆量之人,如何能在官场上行走?! 等那弹劾之人说完事情缘由,萧钰才看向沈大人, “沈爱卿,他方才所说之事可属实?!” “启禀皇上,方才一事,我沈家新娶了媳妇不加,可是强占民妇却是冤枉微臣了!” “哦?!” “那你说说,这件事倒是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听对方弹劾自己的一会儿工夫,沈大人脑海中便已经自动将这件事编造出了好几种说法,当着萧钰的面,他面不改色道: “启禀皇上,那女子之前只是家中在为她挑选婚事,当时并未嫁人。” “后来遇见我那表弟以后,两人情投意合,这才结成连理。” “至于去府尹府上……” 沈大人望了一眼正在悄悄擦汗的府尹大人,再次拱手道: “微臣之前便答应过府尹送他一幅画,那次便是去送画的,只是刚巧时间赶在了表叔一家离京前后,这两件事之间并无任何联系。” 沈大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平静得几乎叫人以为事实真相果真如他所说。 萧钰又看向了府尹, “沈大人所说可是真的?!” 事到如今,府尹若是说出实情便是承认了自己收受贿赂,违心办案,他自然只能顺着沈大人的话附和。 “是,是这样,没,没错。” 萧钰似乎对两人的话十分信任,只点了点头便再也没说什么。 即便方才那个提出弹劾的大臣一脸有话要反驳的样子,萧钰也未在多看他一眼。 而是对着这朝众人问起: “可还有别的事?!” 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另众人疑惑不已,不知萧钰在说些什么,就在众人暗自揣测萧钰的意思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要弹劾沈大人私售假画,从中牟利!” “微臣也要弹劾沈大人家中田亩数目有误!” “微臣要弹劾沈大人……!” “还有微臣……!” 刚开始的两次不轻不重的弹劾之后,人群中忽然接二连三有人要弹劾沈大人,口中的罪名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沈大人原本还有心想要解释一番,直到身边站了一群‘污蔑’自己的人后,他才意识到今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自己的局!!! 这时,他才忽然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的徐世耀。 见这个昨日自己还十分瞧不起的年轻人,正对着自己缓缓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才惊觉,自己竟然上当了!!! 第345章 主审 这些人所说的罪名,有些他清楚,有些就连沈大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做过。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些罪名中,除了那位府尹,没有一件事将收过自己画的人牵扯进来! 昨日自己虽然以‘假画’逃脱了贿赂的罪名,可是那些收到过自己的画,甚至是因此给了自己许多便利的人,已经记恨上了自己。 当他还在洋洋自得没人能够给自己定罪的时候,他的‘老朋友们’早就开始收集自己的错处了…… 昨夜他正在安寝的时候,其他人的府上恐怕是灯火通明,就是为了在今日在朝堂上给自己一局定生死?!!!!! 想明白这点,沈大人再也没了方才的镇定,连忙站出来跪在地上, “皇上!微臣冤枉!!!” “天启律法严明,微臣为官几十载,即便偶尔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也绝不会如这些人所说明知故犯!” “那些什么强抢民女,侵占土地,倒卖字画,微臣绝没做过啊!!!” “皇上要相信微臣!!!!” 沈大人深知众口铄金的严重性,也不一一为自己解释了,而是直接向着萧钰求情,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若这件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也许萧钰还会有耐心听沈大人一一狡辩完,可是在发生顾嫣然生产遇刺一事后,萧钰早就恨上了将自己引出宫外,拖延时间的沈大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惶恐的沈大人,然后轻笑出声, “朕自然是相信沈大人的,只是……” 萧钰停顿了一下,沈大人的呼吸也跟着停顿了片刻,就听到萧钰笑着说, “只是,今日这么多大臣一起弹劾,朕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如这样,派人将今日弹劾的罪名一一核实一遍,若查处结果证明沈大人果然是清白的,朕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若是不然……” “那朕就只能依法办事了!” 沈大人听了萧钰的话,瞬间变得脸色煞白。 皇上虽然话说得好听,可是自己昨日不小心与那么多人结仇,这审查之人若是稍有偏心,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也许是萧钰听见了沈大人的心声,下一刻就听他说道: “既然此事要审查,便需要有人主事,今日出言弹劾者,为了避嫌不能用,小沈大人要避嫌也不能用……” “既如此,不如就让徐爱卿来主理此事吧!!!” 徐爱卿?!!!! 沈大人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徐世耀站了出来,拱手恭敬地对着萧钰道: “臣,遵旨!” 他后背忽然一阵发寒,从昨日起到现在,直到皇上任命徐世耀来调查自己的那一刻起,沈大人才意识到,也许这件事背后是皇上在做推手?! 是皇上想要他‘死’?! 可是,为什么?!!!! 自己以往与皇山政见不合,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皇上都不曾对他如此,为何今日却……?!!!! 沈大人正在疑惑之际,看见了徐世耀眼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些许恨意,心中霎时间明了。 原来,竟是因为曦贵妃吗?!!! 就在沈大人愣神之际,萧钰已经宣布了由徐世耀主审今日沈大人被弹劾的种种罪名,然后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众人见皇上一走,也跟着纷纷退出殿外。 沈大人却是在小沈大人的搀扶下,缓缓从地上站起,对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徐世耀喊了一声, “徐大人请留步!” 然而徐世耀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径直往前走着。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沈大人恍惚意识到,自己之前那次好像做错了!这次审查自己恐怕不能脱罪了! 他想到那些人给自己编造的罪名,贿赂官员,侵占土地,强抢民妇,倒卖假画……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父亲,父亲……!” …… 黄忠全跟着萧钰走出了大胆,却还是没能从他的脸上看见一丝笑意,心中不禁好奇,皇上忙活了这许多天,终于找齐了沈大人的罪证,能够让他下台为曦贵妃娘娘报仇,难道不高兴吗?! 殊不知,萧钰心中并没有半分报仇后的快感,反而一想到顾嫣然生产之后元气大伤,且终身不孕,便觉得心痛和自责。 当时情况那么危险,偏偏自己不在她的身边! 该死!!! “去通知徐世耀,手脚快些,朕希望三日内这件事情能有一个结果!” “是!” 沈大人被弹劾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后宫,德妃在听到消息时更是险些打碎了手中茶盏, “什么?!!!” “父亲被人弹劾?什么时候的事?!” 来人是被小沈大人买通替他传信的小太监,见德妃问起,连忙答道: “就是今日早朝的时候,不知为何朝中忽然有许多大臣站出来弹劾沈大人,罪名也一个比一个严重。” “皇上说相信大人,可是又派了曦贵妃娘娘那位表兄来主审。” “沈大人如今已经因为这件事昏迷不醒了,小沈大人派奴才来问问娘娘,能不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这事过去吧!” 德妃听清了自己哥哥的真正目的,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刚伴在皇上身侧的时候,耳边风就没管用过,如今她年老色衰,皇上又那么宠爱曦贵妃,这哪里是她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 只是德妃心中再是为难,她也不会说与一个奴才听。 她只是强装镇定,对着小太监说道: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小太监走后,德妃才在心中思量,父亲为官一向谨慎,与同僚关系更是融洽,为何会突然遭此无妄之灾?! 忽然间她想到了徐世耀的名字,此人是曦贵妃的表哥,皇上让他来审查父亲的事,便说明,皇上是为了曦贵妃才会针对父亲!!! 难道,皇上知道那天父亲是可以拖延时间了?!!! 想到这个原因,德妃只觉得浑身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后背的汗毛也根根竖起…… 皇后等人已经相继被罚,难道接下来轮到自己了吗……?!!! “来人,去太极殿!不!去长乐宫!!!” 第346章 求 情 自从顾嫣然出事之后,萧钰几乎每天都待在长乐宫,自己若是想要求情,太极殿是找不到人的。 宫人收到吩咐,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等德妃到了长乐宫后,果然看见皇上的步辇也在。 她给了身旁的宫人一个眼神,那宫人立马上前,对着长乐宫门口的小太监道: “德妃娘娘前来看望曦贵妃娘娘,还请通传一声。” 那小太监老远就看见了德妃的身影,只是自己早就收到祥公公的命令,除了皇上之外不准任何人进长乐宫半步,所以便一直未开口欢迎。 如今听着小宫女的语气,似乎是来看他们贵妃娘娘的,那就更不必管了! “我家主子身体不便见客,还请德妃娘娘先回去吧!” 小太监自认话说得挺有礼貌的,看在别人眼里却是顾嫣然升了贵妃之后,摆起谱来了。 小宫女气得一顿, “你……!” “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贵妃娘娘就是生病也该好了,何况只是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住口!!!” 德妃一直在步辇上等着小宫女的回话,见两人交涉了半天,那小太监也不请自己进去,便察觉到不对。 谁曾想,自己刚刚走近半步便听见自己的宫女‘口出狂言’!!! 这里可是长乐宫!!!顾嫣然的地盘!!!皇上就在这宫里,这小小宫女竟然敢这样说话,是想害死自己吗?!!! 德妃看了一眼小宫女,得到警告之后,那宫女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早前那次‘血洗宫道’在所有宫人心中可都是印象深刻,自己方才竟然说了那样的话,不会被曦贵妃娘娘杀人灭口吧!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小脸煞白,连忙闭上嘴巴,退至德妃身后。 小太监本来就对德妃娘娘没有好印象,这下宫女又说了那样的话,他更是不肯给几人好脸色了,只别过头去不看几人,以表示愤怒。 德妃在来之前便想过皇上会拒绝自己的求情,又或是顾嫣然会阻止皇上放过自己的父亲,然而,被长乐宫一个小小的太监甩脸色,是德妃之前从未设想过的。 她现在别说是见到皇上,就是想见到顾嫣然恐怕也是很难! 可是哥哥传来的消息,父亲正被徐世耀调查,已经气到昏厥过去,若是自己此行没有收获,父亲岂不是更加危险??!! 德妃努力压制自己被一个宫人瞧不起带来的不爽,语气温柔道: “原本是想着曦贵妃生产之后这么久都没露过面,想要与她叙叙旧,既然她不方便,那就算了……” 小太监见她和颜悦色,方才因为那个宫女而生出来的火气也消了一些,却又听德妃说道: “不知可否帮我通传一声,让我见见皇上?!” “原来是来见皇上的?!” 听了德妃的话,小太监这才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大概是觉得曦贵妃正在月子里,没有条件侍奉皇上,近些日子以来,长乐宫门外总是会忽然出现一些穿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后妃,她们的心思也都不言而喻。 有些甚至还会以探望贵妃为由进长乐宫,一坐就是一天,目的就是想见皇上。 只是这人一多,难免有些嘈杂,所以祥公公才会下令不准其他人进入长乐宫。 既然德妃是要见皇上的,那自己自然是要通传的。 “德妃娘娘请稍候。” 小太监说罢,露出一个见怪不怪的微笑,随后转身进了殿内。 德妃这才有功夫开口训诫自己的奴婢, “方才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这里是长乐宫,是曦贵妃的地方,本宫是来求皇上和曦贵妃的,不是来寻仇的!” “下次管好你的嘴!!!” 小宫女也是因为忠心于德妃,所以才会对顾嫣然心存不满。被一向温柔和善的德妃眼里训斥,小宫女眼中很快浸满泪水,压低了声音, “是,奴婢知道了。” 德妃这才放下心来。 也不怪她如此严厉,实在是她被皇上上次那场‘观刑’吓到了,从那件事之后,她几乎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一直到现在情况都没怎么改善。 她身为一品德妃,宫内宫人众多,并不会因为一个宫人的死而感到惋惜,但是她并不想那‘观刑’之事再重来一遍。 没一会儿功夫,那个守门的小太监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笑容的黄忠全。 “奴才见过德妃娘娘。” “黄公公,怎么是你?皇上呢?” 德妃看了眼黄忠全身后,见空无一人才不仅感发出疑问。 “皇上下朝之后便一直陪在曦贵妃娘娘身边,如今正是走不开的时候。” “听说德妃娘娘有事要找皇上,所以皇上便派了奴才过来,娘娘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奴才一定会一字不漏地告诉皇上。” 听见这话,德妃有一瞬间的怔愣,皇上刚刚在朝上命人审查自己的父亲,听见自己来了,怎么说也该出来看一眼不是…… 自己本以为求情会败在顾嫣然那一环,没想到竟然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德妃静默不语,一脸阴沉,相比于方才小太监对自己的不敬,她更介意皇上对自己的冷漠。 只是她愿意站在这大冷天吹冷风,黄忠全可不愿意。 皇上这些天一到长乐宫便跑去伺候曦贵妃娘娘,根本不用自己伺候,黄忠全巴不得多享受一会儿待在充满暖炉的房间里的感觉。 他见德妃一直不开口,便又笑了笑, “德妃娘娘这是又没事了?若是没事,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慢!” 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德妃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定罪,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她看了眼身边的宫人,宫人立刻退至远处,又看了眼长乐宫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慢慢后退了几步,站在远方,目不斜视。 等身边只有黄忠全的时候,德妃才开了口,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听说今日早朝有人弹劾我父亲,皇上也派了人开始调查。” “父亲的为人我是知道的,那些人说的话全都是污蔑,所以请公公帮我给皇上带个话,请皇上相信我父亲,收回成命吧!” 第347章 致仕 “他年纪已经大了,这么一番搜查下来,就算最后结果他是清白的,身体定然也要垮的!” “请皇上看在父亲一把年纪就当做没有这件事吧!” 听着德妃一字一句说出口的求情,黄忠全只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皇上是那种因为臣子年纪大就会纵容他犯错的皇上吗?! 若果真如此,天启岂不是乱了套了?!!! 当然心中的想法黄忠全并未说出,只是在德妃说完之后给了她一个充满安慰的笑容, “娘娘放心,老奴会告诉皇上的。” “嗯,那就多谢黄公公了!” 说着,德妃还从袖中忽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还请黄公公替我父亲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本宫日后定有重谢!!!” 黄忠全感受着荷包真实的重量,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实, “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将话带到!!!” 有了这句充满激情的保证,德妃这才放下心来,目送着黄忠全进去。 而黄忠全也在转身之后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同时面不改色地将荷包收好,慢慢走回了房间。 有情和有义两兄弟正在温暖的房间内等着黄忠全,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替他掸去身上的冷风, “师傅回来了?快,快来坐!这炉子现在正暖和呢!” “师傅快尝尝方才祥公公派人送来的烤肉,可香了!” 黄忠全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坦然地享受起两个徒弟的服侍。 至于德妃要他带的话——这次调查沈大人可是皇上在暗中操作,又怎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心意的呢?!!! 德妃看着黄忠全进去之后,便一直在长乐宫外等着,希望皇上改变主意后,黄忠全能出来与自己说一声,自己也能尽早送信回府,免得哥哥和父亲一直担忧。 谁料,她在这门口一直站着,却再也没见到黄忠全的身影分毫,反倒是长乐宫门口的小太监换了一波又一波…… 等到天都黑了,长乐宫宫内点起灯火,德妃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心中有万分不甘和对黄忠全欺骗自己的愤怒,可是长乐宫的小太监无论如何却都不肯再替自己向宫内任何一人通传。 “德妃娘娘,您看这天都黑了,不论是皇上,贵妃娘娘,还是黄公公,都得休息了不是?!” “德妃娘娘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说罢小太监便不再看德妃一眼,扭头关上了长乐宫的大门。 吃了一天的闭门羹,德妃现在心情万分糟糕。 朝上那么多大臣指认的罪名中,光是她知晓的便有两个,若是任由那徐世耀一一调查,她们沈家岂不是…… 德妃思来想去还是睡不着,只能起身点灯,连夜给家中送去了一封信。 看见信中内容后,刚刚从昏厥中苏醒过来的沈大人又险些惊厥过去。 “逆女!!!逆女!!!” 沈大人抖着拿着信的手,对着小沈大人不停表示愤怒, “你妹妹进了宫,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今家中逢此一劫她却不管不顾,还叫老夫……!!!” “逆女啊——!!!我当初就不该将她送进宫中……!!!” 看着沈大人这般生气,小沈大人连忙将那信夺了过来,定睛一看,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生气? 德妃信上说,皇上此次派人调查沈大人是为之前他们阻拦皇上回宫的事而报仇,是下定了决心的,德妃求情无效,只能请沈大人及时釜底抽薪,上书致仕,也许还能换回沈家的一丝生机…… “父亲,这……” 小沈大人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一向形式低调的妹妹,竟然会提出一个这么大胆的解决方案。 提前致仕,虽然是个好主意,皇上看在父亲这么多年辛苦的份上,也许就不会再计较那些过错。 可是父亲在朝中兢兢业业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若是突然离开朝堂,那他们沈家辛苦打拼的一切就要重头再来了! 谁让自己官职太低,够不上父亲的圈子呢!!! 沈大人骂了两句后,现在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看着小沈大人手中的信,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若是任由与他们沈家有仇的徐世耀来调查,恐怕今日的那些罪名,他一个也逃不过! 可是自己提前致仕,却能让这罪名跟着自己一起远离朝堂,是个不错的法子。 “为父已经决定了,就按德妃娘娘说得办!” “什么?!父亲!!!” 小沈大人大为震惊,若是父亲真的走了,自己资质平平,又没有经验,一个人在朝堂上,如何能撑起整个沈家?! 沈大人看懂了小沈大人的未尽之意,只是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 “为父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为难,只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若是我不下台,整个沈家都要出事!” “以后就只能靠你一个人在朝堂上与那些人争了……不过你放心,你下朝之后,为父还是会帮你的!” 做好决定后,第二日,沈大人就在早朝上提出自己要致仕,众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然而也有人很快意识到昨日那些五花八门的罪名并不全是假的,这其中一定有威胁到沈家的罪名,这沈老头才会吓得连忙致仕。 萧钰也对沈大人这一手感到惊讶,自己是想将他的罪名敲定,再名正言顺得收拾沈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识相?! 只是沈大人毕竟为天启辛劳了大半辈子,萧钰自然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当然是一口回绝加几句安慰。 只是连着三天,沈大人都在朝上提出要致仕,萧钰自然也没了做戏的心思。 三天的时间,徐世耀已经查出了不少东西,足够揭下来沈家的一层皮。 看在沈大人自己主动提出致仕的情况上,萧钰并未将这些罪名公开,算是全了沈大人一个面子,只是沈家半数非法得来的财物却是尽数被没收。 一夜之间,沈家就从朝堂上的一流世家,变成了二流,要想回到之前的位置,恐怕需要小沈大人再努力奋斗几十年。 不过沈家在宫里有个德妃和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将来能有出息,也许也用不了那么久。 只是,原本还在学堂内安心读书的二皇子在得知自己祖父竟然提前致仕的消息后,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了一旁的大皇子…… 第348章 亲自动手 本来自己是打算等大皇子闭门思过结束之后,便将他身体的秘密说出来,让父皇对大皇子彻底失望。 但是,前段时间,自己正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母妃忽然告诉自己,宫中近期将有大事发生,让他照顾好自己,不要多生事端。 二皇子并不知道德妃为何知道后宫会出事,但是看德妃的表情十分严肃,二皇子只能暂时推迟了自己的计划。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德妃的话并没有错,曦贵妃生产时遇刺,幕后真凶竟然是四皇子的母妃——孟充仪?! 二皇子听见孟充仪被打入冷宫时,心中十分震惊。 后来的血洗宫道,更是让他深刻意识到曦贵妃娘娘在萧钰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当然,那日观刑,德妃也在。 二皇子也真切地为德妃担心了一段时间,后来见萧钰对德妃并没有做什么惩罚,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一心一意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沈大人却突然致仕了。 若说一开始二皇子只是对自己的外祖父忽然辞官,感到有些惊讶,那么在经过了学堂内一个月的白眼之后,他便已经彻底明白了,沈大人的致仕意味着什么…… 这一个月里,二皇子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可当他忽然回头时,却只能看见同窗们在认真读书。 一旁的三皇子见二皇子最近情绪低落,便忍不住开口关心, “二皇兄,怎么了?我见你今日总是扭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二皇子看了一眼身子骨比以往强劲了不少的三皇子,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学堂内唯一一个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轻视的人,语气还算和善,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三皇子顺着二皇子的话也向四周张望了一眼,搜寻无果,摇了摇头, “没有。” “二皇兄是不是感觉错了?!” 看见二皇子这般怪异的样子,三皇子不禁想到了前段时间自己回到朝露宫的时候,周充容告诉自己的事情,二皇子的外祖父因为被人弹劾提前致仕了。 下意识将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 “我觉得二皇兄不必因为前朝的事情而太过担忧,我们是父皇的孩子,只要我们没做错事情,父皇就永远不会放弃我们的!” 听了三皇子的话,二皇子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个三弟之前因为身子不好,自己从来没把他放在竞争对手地位置上想过,如今见他这般安慰自己,想来自己这个三弟也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说假话,二皇子对三皇子忽然放下心防,有些不满地看向了一旁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拍马屁的大皇子, “父皇确实对我们都很好,可是‘好’与‘好’之间却是有差别的!” 大皇子生来就是嫡子,若无意外,必然是要做太子的! 可是他和三皇子,四皇子,难道又比大皇子差在哪里了吗?! 听出二皇子的话外之意,三皇子一瞬间也变得有些沉默了。 从前他还在生死面前挣扎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的东西。 可是自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变好,三皇子也不敢否认,自己心里起了一些隐秘的别的心思,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见三皇子沉默,二皇子这才自嘲一笑。 自己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三皇子再不济,身后还有李家和周充容的娘家做靠山,有这两大家族在,三皇子日后即便是不想争,只是做个王爷,也会如鱼得水。 可是自己外祖父被弹劾致仕,这便意味着自己这个原本身份地位都只比大皇子差一截的二皇子,忽然间就差了许多,多到比不上了! 这并不是二皇子自己的猜测,而是这些日子身边人的反应告诉他的。 自从大皇子闭门思过出来之后,学堂内的夫子就对他十分关心,每每大皇子表现优异,夫子们便会对他夸个不停。 而自己的优秀在夫子们看来,似乎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无人问津。 这还不是最令二皇子讨厌的,毕竟在大皇子的腿摔伤之前,他便对学堂内夫子们的偏心早有体会。 更让二皇子感到不适的,是学堂内其他学子对大皇子的恭维和谄媚。 也许是出生在富贵帝王家,不仅是自己小小年纪就懂了许多事情,学堂内那些出身不凡的公侯之子,也早就知道什么是出身高贵,什么叫中宫嫡子,什么人能够有机会做太子! 从前这个学堂内对大皇子十分殷勤的人,只有皇后为他专门安排的伴读。 可是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又或是各自长辈的教诲,学堂内大半的学生都对大皇子唯命是从。 二皇子尤其看不惯,大皇子在一群人面前耀武扬威,那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对宝清的死的无能! 二皇子听从德妃的话,推迟了计划,忍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自己母族的衰落和身边同窗的轻视。 这让二皇子不得不又有了重启计划的想法…… …… 长乐宫,顾嫣然经过两个多月的修养调整,身子终于彻底恢复。 这两个多月来,虽然她并未出过长乐宫的大门,可是萧钰在后宫或者是前朝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孟充仪带头,联合皇后、德妃、周充容三人,算计自己提前生产,险些造成一尸两命。 皇上查明真相后,也给了每个人相应的惩罚。 然而皇上的惩罚是因为皇上珍爱她,顾嫣然只要想到自己和二公主两次三番被孟充仪出手陷害,自己险些就不能看到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降世,心中的那股恨意便源源不断! 所以这仇还得是自己来报……!!! 第349章 棘棘草 和二皇子讲完话后,三皇子一个人思考了很多。 确实如二皇子所说,父皇对他们几个皇子虽然都十分宠爱,可是这宠爱也是有深浅的。 大皇子出身中宫,乃是嫡子,生来就与他们这几人不一样。 正是因为父皇对大皇子的期望更高,所以在知道大皇子竟然暗中欺负过二皇子时,才会那么生气。 带人欺负他人,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四皇子从前就总是当着自己的面,叫自己病秧子,可是父皇从来都不曾因此而责罚于他。 虽然自己现在身体与常人无异了,四皇子也因为孟充仪的原因安分了许多,可是之前那些日子四皇子总是在自己的伤口处插刀,也是事实。 而父皇之所以并未将他和四皇子之间的事情,照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的标注来办,一是因为四皇子是庶子,若无意外,与太子之位无缘,以后做个王爷,性子跳脱一些并无不妥。 第二个原因,三皇子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两个母亲都不受父皇宠爱,自己的身体又十分脆弱,父皇对自己只有怜惜,却没有如二皇子和四皇子那般的喜爱。 说来说去,还是要争!!! 争父皇的宠爱,争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确定了目标之后,三皇子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自从他跟着尚阳先生学习医术,已经将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 如今尚阳先生年岁已高,自己不好再多打扰,三皇子带着自己准备的谢礼来到尚阳先生的住处,准备结束这段师生关系。 看见是他登门,尚阳先生的药童连忙跑回屋内通传。 三皇子走进来时,便看见尚阳先生正躺在一副躺椅上,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虽然尚阳先生在学堂有个夫子的位置,可是他教书一向看心情,有先后救了大皇子和曦贵妃的经历在前,学堂其他的夫子对他也是多有尊敬。 现如今,尚阳先生几乎可以说是在皇宫养老,心情好了就去学堂教两堂课,不想去就待在自己的小药庐,看着自己的两个药童熬药,偶尔还会分发给那些没钱看病的宫人,日子过得十分悠闲,叫三皇子看了都有些羡慕! “先生,弟子今日来此,乃是向先生告辞的。” “母妃跪求先生,请先生收我为弟子,教我医术调养身体,如今弟子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这医术一途我又没什么天赋,便不敢再打扰先生了了。” “这是母妃和我一起准备的一些珍稀药材,希望先生能收下。” 说明来意后,三皇子便命身后的小太监将药材放到桌上,随后安静地等着尚阳先生开口。 原本坐在摇椅上,悠闲十足的尚阳先生,听见他的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三皇子,并未说话。 明明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双眸却已经清亮如新,似乎能一眼看透人心。 方才还下定决心要争一争的三皇子,被尚阳先生这般看着,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打扮,姿态易容,似乎并无不妥,才抬头疑惑道: “先生为何这样看我?!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尚阳先生收回目光,又在躺椅上晃了两下, “小老儿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身无二两肉,这大半年的调养,竟看起来有几分健壮的影子了!” 闻言,三皇子有些高兴,他自出生以来,听到的最多的话,不是病秧子就是活不长,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健壮! “真的吗?!其实我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我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三皇子高兴地与尚阳先生分享自己身体变得健康后的喜悦,然而尚阳先生脸上却并无一丝惊喜和愉悦,反而对着三皇子摇头,叹道: “可惜——!可惜呀!” 三皇子有些疑惑, “先生在可惜什么?!” “我是在可惜,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神。” “那些人……” 三皇子不明白尚阳先生口中,那些人是什么人,就听见尚阳先生继续道: “小老儿我行医几十载,见过的病人不胜枚举,有些只是小病,我一剂药下去便药到病除,他们也都对我感恩戴德!” “有些却是危及性命的重病,我治好他们以后,他们对我也都十分感谢,可是在脱离了死亡的威胁之后,那些人的眼神中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野心!” 陡然间,三皇子只觉得尚阳先生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内心看穿,他下意识收回目光,不敢再与尚阳先生对视。 然而尚阳先生却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两个药童,将三皇子带来的药材收下,紧接着又命他们找一味药材。 只是两个药童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尚阳先生要的东西,见一向脾气暴躁的尚阳先生已经忍不住要开口训斥,三皇子连忙开口解救这两个平日里对自己不错的药童, “先生要找什么药?!不如我也来帮着找吧!” “我好歹也跟着先生学了半年医术,寻常的药物都是认识的!” 见三皇子主动开口帮忙,尚阳先生脸色好了一些,但是看着三皇子的眼神却有些不屑, “岐黄之道妙不可言,这治病救人的药材就有数千种,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才学了半年能懂多少?” 三皇子却并不气馁, “没关系,如果我不认识,正好就当做是又跟着先生学了新知识。” “先生说吧,是什么药材?!” 三皇子捋起衣袖,已经做好了和两个药童一起翻找药柜的准备。 尚阳先生缓缓开口, “我要找的这味药名为‘棘棘草’!” 第350章 连夜翻找 “样子十分普通,它生长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南方,牛羊吃了会血气沸腾,普通人吃了则会心情不畅,状似癫狂,尤其是不能让孕妇吃下,否则便有大难……” 三皇子认真得听着尚阳先生的讲述,一边连连点头在心中暗暗记下。 “好的,徒儿知道了。” 记下特征后,三皇子便跟着两个药童一起进了药房内,开始一起寻找。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很普通的草药,三个人找了一下午却都没找到。 眼看着日暮降临,自己到了去朝露宫陪周充容的时间了,三皇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来到尚阳先生身边, “先生,实在是抱歉,我没能找到你说的那味药。” “可是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母妃那……” 自从萧钰特意赐了三皇子一座宫殿后,他的生活就变得忙碌起来,十天的时间里,至少有六天都是要回朝露宫陪着周充容用晚膳的。 眼看着天色变黑,他不想让周充容担心,只能先跟尚阳先生说离开。 所幸,尚阳先生在这一方面却很好说话, “嗯,那你就先回去吧!” “这‘棘棘草’就当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回去自己翻翻医书,了解清楚它长什么样子。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的徒弟,竟然连这种最普通的药草都不认识,给小老儿我丢人!!!” “是,徒儿回去一定好好记住这味药!” 与尚阳先生告别之后,三皇子便回到了朝露宫。 周充容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着他回来了。 听到宫人禀报三皇子回来了,周充容连忙从宫内出来。 看着周充容又是亲自出来接自己,三皇子又说出了自己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 “儿臣自己会进去的,母妃何必又出来一趟,这外面还刮着冷风,若是受了寒那可就是儿臣的罪过了!” 周充容却不以为意,距离上次见到三皇子已经过去了两天,她这心里就跟挠痒痒似的很不对劲。 如今亲眼看见三皇子安然无恙,她才觉得舒心。 “你这孩子,我的身体比你好多了,只要你不生病,母妃就安心了!” 这种话,在从前周充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也只有近来三皇子身子的不足,被尚阳先生调养好了,她才有心情调侃几句。 “嗯,母妃说得是,那我们快进去吧!”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一起进了殿内。 周充容早就命人准备了一大桌三皇子爱吃的东西,饭桌上也是自己顾不得吃,一刻不停地给三皇子夹菜。 “母妃,够了,够了,再多我也吃不完了!” “够什么够?你这孩子,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不用忌口了,自然是什么都要多吃些,才能长得壮!” “最好呀,能跟四皇子一样!” 听了周充容的‘愿望’,三皇子略有些夸张叹了口气, “哎——!” “母妃可真是难为儿臣……!” “四弟是随了孟充仪的身子骨,打小上蹿下跳爱折腾,身体也依旧强健。”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能跟他比?!” 三皇子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起来,直把周充容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这孩子!” “既然这样,母妃也不强求你和他一样强壮了,但是,今晚的晚膳必须给我多吃一些!!!” 说着,周充容又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三皇子的碗里,三皇子有些无奈,但是想到周充容也是想尽力对自己好,只能硬撑着又吃了。 晚膳过后,三皇子便打算回萧钰赐给他的宫殿。 周充容虽有不舍,可是也不敢将他留宿,因为她还记得这是皇上对自己的惩罚,只能眼巴巴得倚在朝露宫门口, “路上小心!” “嗯。母妃回去吧,外面冷!儿臣很快就到了。” 三皇子却没赵周充容那么多不舍,现在他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好撑!!!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宫殿,连忙吩咐人熬了一碗消食的药。 三皇子的奶嬷嬷听见动静后,连忙赶来, “三皇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起药来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三皇子自小就小病缠身,奶嬷嬷已经对喝药这件事很有些敏感。 不想让奶嬷嬷担心,三皇子只能实话实说, “嬷嬷,我没事,只是在母妃那里吃多了,喝些药消化消化。” 奶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三皇子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药,随后又有些无奈地埋怨起来, “充容娘娘虽不是三皇子的生母,却对三皇子实在很好,就是有时候好得有些过头了,叫人想拒绝都张不开嘴!” 三皇子终于喝完了要,跟着点头十分赞同奶嬷嬷的话,母妃有些时候对自己却是太过紧张。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宫里人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母妃亲生。 母妃自然想做到对自己如同生母一般慈爱,虽然有时候好得太过了,可是母妃对自己的好,自己永远都记得! 三皇子对着奶嬷嬷露出一个微笑, “嗯,母妃也是想让我长得再壮一些,嬷嬷就别说了。” “我今晚吃得实在有些多,便先不睡了,嬷嬷帮我找一本书来看吧。” “三皇子要看什么书?” “今日去拜别尚阳先生,先生教了我最后一课,有一种草药,我总是找不到,嬷嬷帮我把那记载了天启境内所有草药的那本典籍取来吧。” “是。” 之后三皇子便开始寻找着书中有关‘棘棘草’的内容,只是蜡烛都燃了大半,三皇子却对这草药依旧毫无头绪。 屋外守夜的小太监瞌睡醒来,见三皇子屋里的灯还亮着,忍不住进来查看, “三皇子,你怎么还没睡呀?” 三皇子闻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我这味草药没找到,等我找到就睡了,你先去睡吧!” 小太监哪里敢让三皇子熬夜,闻言立刻上前, “三皇子说说是什么草药,奴才帮着你一块找。” 三皇子刚好也有些累了,便说了名字,让出了一部分位置, “是叫‘棘棘草’。” 两人便又开始翻找,只可惜两个人熬了一晚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二天三皇子打着哈欠去了学堂,守夜的小太监则去了朝露宫。 周充容担心三皇子一个人住,便早就吩咐过,三皇子宫里的人每日都要来汇报情况。 她看见小太监两个眼睛底下大大的黑眼圈,周充容十分疑惑,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小太监自知失职,只能先向周充容求饶, “娘娘恕罪,昨夜三皇子点灯翻阅典籍说要找什么草药,奴才陪了他一晚,也没有结果,两人一夜没睡就变成这样了。” 周充容固然对三皇子一夜没睡有些生气,却对查找了一夜的草药更加好奇,她下意识开口问道: “是什么草药,竟然要连夜翻找?!!!” 小太监敲了敲昏沉的脑袋,缓缓开口, “是,是叫什么‘棘棘草’的……” 第351章 道别 “啪——!” 话音刚落,小太监就看见周充容手中的茶盏摔落,下意识跪倒在地上,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以后一定及时规劝三皇子按时睡觉!” 小太监以为周充容是对自己没有阻止三皇子熬夜反而陪着他一起胡闹而生气,却不知周充容在听见‘棘棘草’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就连小太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棘棘草’这三个字,早就成了周充容的禁忌。 万幸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草药,周充容还未曾见过第二个人认识,她的秘密也就隐藏了这么多年。 只是这秘密藏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被三皇子知道呢?!!! 周充容几乎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你说,三皇子查了一夜,可知是为何?!他是从何处得知的这种草药?!查它又有什么目的?!” 小太监以为周充容是要兴师问罪,半点不敢隐瞒, “奴才听三皇子说,是昨日三皇子去拜别尚阳先生的时候,先生留给三皇子的最后一课。” “三皇子说,既然与尚阳先生有这段师徒缘分,便不能玷污了尚阳先生的名声,这‘棘棘草’再普通不过,他身为尚阳先生的徒弟,一定要知道!” “原来是这样……” 听了小太监的话,周充容才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尚阳先生行医多年,认识她家乡那边的‘棘棘草’并不奇怪。 这么说来,三皇子还不知道这‘棘棘草’背后的真相。 可怕只怕…… 小太监回话完后,便一直跪在地上,等了半天都不见周充容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充容似乎出神了一般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太监试探着出声, “娘娘,娘娘……” 周充容忽然回过神来,见小太监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对劲,随后吩咐道: “我知道了,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一定要三皇子的身体为重,不可由着他任性胡来。” “是,下次奴才一定劝着三皇子。” “嗯,你可以先退下了,今日你向我说过的话,不要让三皇子知道。” “是。” 周充容表面的镇定一直维持到小太监退出去,等殿内只有自己一人之后,她脸上才显露出几分慌张。 不成,她不能就这样任由三皇子找下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他根据‘棘棘草’得知了李美人当年早产的真相,自己该怎么办?!!! 进宫这么多年,周充容不曾从皇上那里得到一分宠爱,却从三皇子这里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滋味。 虽然三皇子自幼身体不好,让她时常担心,可是她永远记得三皇子第一次叫自己母妃时,自己的心里是多么得激动!!! 可以说,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就连周充容自己的父母,在三皇子面前都要靠边站。 她绝对不会允许三皇子得知那个秘密!!! 确认自己的目标后,周充容便开始着手准备,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当初,李美人因为怀孕,十分得宠,整日对自己耀武扬威,朝露宫上上下下的奴才也都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 后来自己抚养三皇子,成为一宫主位后,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发现李美人离世的真相。 这些年里,周充容陆陆续续将当时见到过自己被李美人欺负,又或是对李美人早产前几天的异常有印象的宫人调离,就连当初那个喜欢挑拨离间的喜御女,也早就被周充容送进了阎王殿。 现如今朝露宫内的宫人全都以为自己是因为和李美人关系好,所以皇上才会将孩子交给自己抚养。 周充容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三皇子身边的一个奶嬷嬷。此人不仅十分了解李美人当初对自己吆五喝六,还是在李美人早产前几天与她亲密接触过的人之一。 这奶嬷嬷毕竟是李美人留下来的人,对李美人和三皇子忠心耿耿,对自己也一直恭敬,李家二老时常通过她了解三皇子的情况。 为了让他们放心地将三皇子交给自己抚养,周充容便未曾动过心思将她调走。 只是现在,为防万一,不能让她继续待在三皇子身边了! 所以,三皇子下一次来到朝露宫的时候,周充容便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什么?!母妃要送嬷嬷出宫?!” 周充容面不改色,一脸温和的笑意, “是呀!” “年前皇上为了庆祝曦贵妃平安产女,不是说要放一批宫女出宫吗?皇后娘娘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出宫名单终于确定了,本宫也把你的奶嬷嬷写了上去。” “你那奶嬷嬷原本在宫外就是有自己的家的,只是因为要照顾你才一直留在宫里。” “这么多年来,虽说本宫也会给她恩典让她隔几个月出宫探望家人,可是总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 “她的孩子比你大不了几岁,见到亲娘的次数却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多可怜呀。” “如今你也长大了,身边有小太监们照顾,便不需要嬷嬷陪着了,本宫便想着不如放她自由,让她出宫陪着家里人,你觉得如何?!” 周充容的话合情合理,三皇子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内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母妃为何不提前说与我?嬷嬷照顾我一遭,我也很该与她道个别的!起码要送她一些赏赐,也好回家有个依靠。” 见三皇子因为一个奶嬷嬷而语气恹恹,周充容连忙开口安慰, “你放心,她在你身边伺候多难,母妃哪里能不给她赏赐,大把的银子钞票已经装进她包袱里了,她出宫后只管和家人一起过舒坦日子,再不用在宫里做这伺候人的活了!” 听见赵充容这么说,三皇子也只好点头同意,只是心情还是有些不快。 周充容虽有不忍,为了保守秘密却只能看着三皇子难过。 就在她以为事情就能这样结束的时候,三皇子突然抬起头来, “宫女出宫是什么时候?” 周充容下意识答道: “今天。” 三皇子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此时日头正好,说不定嬷嬷还没有出宫! 他连忙起身,来不及向周充容告别,一边跑着一边说道: “我去送送嬷嬷!!!” “哎!康儿!!!” 周充容反应过来时,只能看见三皇子急匆匆的背影,无奈摇头微叹。 罢了,就让他去吧,今天一过,康儿就再也不会知道那个秘密了。 周充容只觉得将奶嬷嬷成功送出宫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道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人…… 第352章 真相 多亏了跟着尚阳先生调养身体,三皇子现在即便是用力奔跑也不会向以前一样呼吸困难,只是他毕竟锻炼得少,等他跑到宫门口的时候,登记出宫宫女的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他望着这一幕正觉得有些遗憾,嬷嬷的声音就在三皇子身后响起,带着满满的惊喜, “三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皇子转过头来,果然看见奶嬷嬷已经褪下一身宫装,穿着宫外平常妇人的衣服,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皇子见到她也很是吃惊, “母妃说嬷嬷要出宫了,我想来送送你,但是却看见……” 三皇子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官,奶嬷嬷这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奴婢真是没想到临出宫时还能再见到三皇子,哈哈哈!” “这位女官是奴婢的同乡,我请她把我留到最后一个,就是为了去和其他同乡道别,娘娘的消息来得突然,奴婢一时间没做好那么多准备,只能抓紧时间能见一个是一个了。” 见两人说起话来,那名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官也看了过来, “见过三皇子,三皇子可需要一点时间道别?” 三皇子礼貌点头,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说罢,女官便把两人领到附近的一座空荡的宫殿内, “这里这个时间没人打扰,三皇子有什么话想说,可以在这里说,只要在午时之前让她出宫就好了。” “嗯,多谢。” 等那女官走后,三皇子突然扑进了奶嬷嬷的怀抱,这是自他懂事起便消失了的动作,声音里也带着平时没有的不舍, “嬷嬷,我不想你走!” 那奶嬷嬷从得知自己能出宫后,先是震惊后是欣喜,直到这一刻,心中才忽然涌现出万分不舍。 伸出手回抱住三皇子, “奴婢也舍不得你!” 毕竟是自己日日夜夜待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孩子,三皇子又是自己旧主的亲生孩子,奶嬷嬷对他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 只是她毕竟离家时间太久,也十分想念自己的亲生孩子。 三皇子在奶嬷嬷怀里体会了一把小时候的感觉,就听见嬷嬷的声音逐渐响起,语气中充满感慨, “三皇子刚出生时,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好像伸手碰一下就能碎掉。” “当时充容娘娘和奴婢每天都担心三皇子哪天会忽然高烧,就再也退不下来了,还好老天有眼,让我们家三皇子平平安安长大了。” “以后也再也不会轻易生病了,真好!” 三皇子在她怀里感受着背上温柔的轻抚,自己也跟着附和, “是呀,以前只要一生病,嬷嬷和母妃就十分着急,我见了既心疼又无能为力,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幸好有嬷嬷和母妃对我不离不弃的照顾,我才能健康长大,嬷嬷,谢谢你!” 听见三皇子这么真诚的话语,奶嬷嬷的眼泪都忍不住要流下来, “傻孩子,谢什么,你是皇子,我是奴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真正要谢的是充容娘娘!” “你与她虽不是亲生母子,可是这么多年她对你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充容娘娘是个真正的好人!!!” “想当初,美人还怀着你的时候,有时候跟疯魔了一般那样对待她,她却还能毫无芥蒂得对你好,可见她再善良不过!!!” ‘疯魔’二字忽然戳中了三皇子脑海中的一根神经,也许是最近一直在寻找那味叫‘棘棘草’的药,三皇子几乎每天都在心中默记着尚阳先生说过的话: 样子十分普通,它生长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南方,牛羊吃了会血气沸腾,普通人吃了则会心情不畅,状似癫狂,尤其是不能让孕妇吃下,否则便有大难…… 他缓缓从嬷嬷的怀抱中退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嬷嬷刚才说李美人怀着我的时候有些疯魔,是什么意思?!” 被三皇子这般问起,奶嬷嬷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起了一个不该说的话题,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瞧奴婢这张嘴,就是不会说好听的!” “美人哪里就疯魔了,不过是脾气有些暴躁易怒罢了……” 然而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三皇子心中就更加好奇了, “嬷嬷方才明明说得是‘李美人疯魔……那般对待母妃’,她是怎么对待母妃的?!” “为何之前从未有人与我说过?!” 三皇子越是想要刨根问底,奶嬷嬷就越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停地打着自己的脸, “奴婢该死,竟然在三皇子面前嚼充容娘娘的舌头,这宫里再也不会有人比充容娘娘对三皇子更好了,奴婢真是该死!!!” 三皇子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眼神诚恳又迷惘, “嬷嬷别打了,我只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些好奇,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罢了,嬷嬷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三皇子露出这幅神情,奶嬷嬷自然是软了心肠。 即便周充容对三皇子再好,可是从小就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不是周充容亲生的孩子,想必三皇子的内心也是不好受的! 不如今日,自己就满足三皇子的好奇,也好让他更加记得充容娘娘对他是多么得好! 虽然李美人是自己的旧主,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嬷嬷的心里早就只有三皇子一人了,只要是能对三皇子好的事情,她都愿意做! 打定主意,奶嬷嬷便决定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好让三皇子和周充容之间更加亲密, “其实,当初的情况是这样的……” 第353章 前尘 “朝露宫原本还有一个喜御女,三年前病逝了。她和充容娘娘与李美人乃是同一届进宫的秀女,三人一同住在朝露宫,关系也比其他后妃要好一些。” “当时,是李美人恩宠更高,有幸怀上了你,另外两人便经常来看望。”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奶嬷嬷有些停顿,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奴婢打从在李美人身边伺候的时候,便知道她有些心高气傲的小脾气,只是当时这也不算什么。” “可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了,李美人的性子却越发暴躁,经常容易对宫人生气,有时候就是当着喜御女和充容娘娘的面,也会破口大骂!” “喜御女原本与李美人关系更好一些的,可是在那之后便来得少了,充容娘娘却依旧每日都来看望。” 奶嬷嬷略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三皇子, “其实,说是看望,倒不如说是伺候!” “当时的充容娘娘因为年轻不懂事,得罪了当时的曦贵妃娘娘,后来闹了件笑话,便彻底失了皇上的宠爱。” “李美人知道她无宠,对充容娘娘的态度也越发刁钻起来,常常将她当做宫人一样吆来喝去,还时常动不动就让她跪下惩罚她。” “我们这些奴才虽然也知道美人做的是不对的,可是却不敢上前劝阻,毕竟有充容娘娘在前面挡着,我们就能少受些责罚……” 话说到此处,三皇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周充容为了避嫌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李美人,却也从不干扰自己和李家外祖的相处。 他对李美人这个亲生母亲的印象,全都来自这两个外祖的形容,他们说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柔善良的女子,若是还活着,定然会比周充容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得对待自己。 三皇子虽想象不出,比周充容再好一千倍一万倍是什么样子,却也潜意识里认为李美人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可是今日听嬷嬷这话,原来自己的生母竟然是个称得上恶毒的女人吗?不仅对宫人动辄打骂,就连母妃也受过她的欺负? 看着三皇子震惊到难以相信的表情,奶嬷嬷的心里有片刻的不忍,只是下一刻她又不这么想了。 若是自己一直不说,三皇子就会一直将李美人记在心里。 虽然李美人曾是自己的旧主,可是现在自己即将出宫,只希望三皇子日后能将周充容当做自己唯一的母亲,两人母慈子孝,在这宫里一定能过得更好! “三皇子没有听错,李美人怀孕之后,确实性情大变,整个朝露宫都没人受得了她的脾气,只有周充容一直陪在她身边。” “为此,充容娘娘自小跟在身边一起长大的丫头还丧了命,这也是奴婢为什么一直说充容娘娘是个好人的原因。” 若不是太过软弱善良,怎么会被李美人如此欺负还不还手,甚至在李美人死后还心无芥蒂地将她的孩子养在膝下,精心照料这么多年? “总之,李美人怀孕后期性子越发莫测,有时候就像疯了一样乱发脾气,整个朝露宫都十分害怕她。只有充容娘娘一直无怨无悔地陪在她身边,本来我们都以为等到李美人顺利生产就会好起来,可是谁知道……” 这嬷嬷似乎想起了什么讨厌的事情,语气也变得嫌恶起来, “都怪那个喜御女!!!” “娘娘本来就怀相不好,她从前就挑拨美人和曦贵妃娘娘起争执,出事后却把李美人推出去,自己龟缩不出。又偏偏在美人肚子大起来之后,撺掇她给皇上写什么百种‘福’字,害得李美人操劳过度,当场早产!!!” “这才导致你……” 说到三皇子的身体,奶嬷嬷就更为心痛了。 这么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却偏偏摊上一个那样的身体,这么多年无数次走在死亡边缘,都是周充容一直陪在他身边才将他拉了回来。 幸好,如今三皇子身体健康,再也不用受那些病痛的折磨了,自己将李美人的事情告诉他,想必他会更加记住充容娘娘对他的好。 如此,自己也就能安心出宫了! 奶嬷嬷自认为主子做了最后一件事,能够安心离开,才再次拿起自己的包裹,看向三皇子, “好了,奴婢告诉三皇子这些事情只是希望三皇子日后能和充容娘娘好好的,这样奴婢在宫外也会觉得安心!” “三皇子勿要因为前尘往事而太过困扰。” “时辰快要到了,奴婢不能再留了,就此告别了!!!” 三皇子还沉浸在李美人是个‘坏女人’的思绪里,猛然听见奶嬷嬷要走了,才忽然回过神来。 眼中的不舍再次涌了上来,只是这次没再流泪,而是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 “嬷嬷照顾我这么多年,这些心意还请嬷嬷收下。” 奶嬷嬷见三皇子这般懂事,心中的不舍更加强烈,却只能强忍着泪水,接过银票, “那奴婢就在此谢过三皇子了,保重!” “嗯,嬷嬷也是。” 目送奶嬷嬷出宫之后,三皇子才一个人走回了自己住的宫殿。 嬷嬷方才说的事情与三皇子以往的印象截然不同,他需要好好静下来想一想,自己以后该如何看待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对他仁爱如亲子的周充容。 三皇子一回去,周充容这边立刻就收到消息,得知那奶嬷嬷只是与他话别了一会,现在已经出宫,周充容才彻底放下心来。 对着前来回话的小太监吩咐道: “三皇子是个重情义的,嬷嬷出宫的事情也许要好久才能彻底接受,你这些天要记得时刻关注三皇子的心情,务必要让他尽快高兴起来!” “是,奴才明白。” 小太监虽有些疑惑,周充容既然明知三皇子对自己的奶嬷嬷很依赖,为何还要执意将人送出宫,可自己只是个传话的,这疑惑放在心底就好。 到了晚上,三皇子躺在床上时,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奶嬷嬷白天的话。 “……美人还怀着你的时候,有时候跟疯魔了一般那样对待她,她却还能毫无芥蒂得对你好……!!!” “……李美人怀孕后期性子越发莫测,有时候就像疯了一样乱发脾气,……只有充容娘娘一直无怨无悔地陪在她身边……” 不知为何,三皇子又想起了尚阳先生的话——‘棘棘草’,普通人吃了状似癫狂,孕妇食之则有大难!!! 第354章 猜测 三皇子忽然从床上坐起,他睡不着了!!! 奶嬷嬷的话和尚阳先生的话,不知为何总是在他耳边响起。 两者结合来看,似乎自己的生母在生下自己之前的症状与那‘棘棘草’的药效十分吻合!!! 不仅性格暴躁,癫狂,更是十分符和孕妇食用之后会有大难的描述。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生母是后宫的李美人,怀孕时身边更是有许多宫人照料,怎么会有机会接触这个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的‘棘棘草’呢?!!! 三皇子晃了晃脑袋,认为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又继续躺了回去。 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一直都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搅得他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三皇子还是翻身下了床。 心里告诉自己,只查这一次,这次如果没什么结果,就再也不准随意怀疑母妃了,日后就连‘棘棘草’这种草药也不要再管了。 反正自己是皇子,以后也轮不到自己来给自己治病,就算是尚阳先生也不能说什么!!! 鼓足勇气,三皇子悄悄点燃了蜡烛,将前几天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药典》又找了出来,来到了桌边。 据尚阳先生所述,这种‘棘棘草’样子普通与杂草无异,又生在京城南方,自己一直没有找到它会不会是因为它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天启地域辽阔,南北之间只是一个字的叫法便有很多种。 也许尚阳先生口中的‘棘棘草’在《药典》中记载的并不是这个名字,那自己和药童们按着‘棘棘草’三个字在药庐中找不到药,便说得通了! 他有些激动,连忙翻开药典,从京城以南开始一路寻找,这一次他不再按照‘棘棘草’的名字来找,而是每一页都仔细查看,根据《药典》记录的草药性状来与‘棘棘草’做对比。 只是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三皇子以为自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周充容的老家就是在京城以南,距离京城足足千里之距!!! 虽然心中很不希望这是事实,可是三皇子还是将《药典》直接翻到了记录周充容家乡药材的那几页。 随着他一页页的翻动,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 《药典》上清清楚楚记载着: 芨草,无色无味,性热,归肺,胃,其药性微毒,牛羊食之易暴躁,人食用则性情大变,大量食用有性命危险。孕妇禁食。 终于找到了困扰自己好几天的‘棘棘草’,可是三皇子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不知道周充容本人对这种草药是否了解,可是他通过今日奶嬷嬷的回忆,他却有七分把握能肯定李美人在早产之前是食用过这种草药的。 至于她是从何处接触到,又吃了多少,三皇子不敢想!!! 自己的生母那样对待母妃,还害死了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宫女,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无怨无悔地抚养她留下的孩子呢?! 三皇子并不是不相信周充容为人善良,只是将周充容当初的经历放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报复!!! 那当时的周充容又会怎么做呢?! 三皇子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手中的《药典》也跟着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屋外守夜的小太监被吵醒,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见屋内灯火通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三皇子,你还没睡吗?!” 小太监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三皇子从难以置信的惊恐中拽出,只是他刚要开口回复时,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后背也早就被冷汗浸湿! “三皇子?三皇子睡着了吗?!” 小太监见无人回答,便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手刚触碰到门边,就听屋内传来三皇子的声音, “嗯,我起来喝水,不必管我,快睡吧!” “哦,是。三皇子下次想喝水可以叫奴才。” “嗯,我知道。” 将小太监敷衍过去后,三皇子才捡起地上的《药典》,眼中酝酿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李美人对周充容的欺压,换来了对方的反抗,站在周充容的角度,她并没做错什么。 可是三皇子却不能否定自己是李美人所生,若是自己的生母是被人害死的,难道自己因为对方对自己这些年来的恩情,就要放过这个仇人吗?! 三皇子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母和母妃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他再一次看了眼手中的《药典》,在心里给周充容找着借口,也许事实真相并不如自己猜测那般,李美人可能就是死于早产,不论如何,他都得将事实调查清楚,再来思考自己该如何看待周充容…… 第二日,三皇子背着周充容在学堂请了一天的假,随后便打算找当初在李美人身边伺候过的宫人问清真相。 与此同时,昨日在宫门处给三皇子和奶嬷嬷留了时间独处的女官,来到了长乐宫。 “臣参见曦贵妃娘娘!” “起来吧,本宫要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臣昨日已经言语勾起了她对李美人的回忆,相信她已经将旧事全都告诉三皇子了。” “嗯,做得不错。” “还有一件事,本宫要你去办。” “娘娘请讲。” “既然三皇子思念生母,那必然想从他人口中了解更多,你去将那些宫人送到三皇子面前,让她们好好叙叙旧吧!” “是。” 有了顾嫣然的‘帮助’,三皇子很快从散落在后宫各处的宫人口中,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正如奶嬷嬷所说,当初李美人即将出事之前,性格十分暴躁易怒,时常发疯,对周充容进行得是从尊严到肉体上的欺凌。 而周充容却还是对自己十分体贴照顾,若不是她为人心软善良,那边只有一种可能了!!! 第355章 是你吗 带着心中已经确定了九分的猜测,三皇子来到了朝露宫。 这个往日里在他眼中再温暖不过的宫殿,如今看起来却像是藏了许多阴谋和血腥一样可怕。 他加快脚步,没有理会道路两旁宫人的问候,直接来到了周充容所在的殿内。 周充容正在为三皇子缝制衣裳,虽然每个月尚衣局都会给每位主子送来衣裳,可是周充容还是觉得自己亲手做的,三皇子穿起来才会更舒服。 只是她无意间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本该在学堂读书的三皇子却站在了自己面前,手中的针线也不自觉放下。 “康儿,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学堂今日放假了吗?!” 周充容一边感到疑惑,在脑中回想是不是自己记错时间了,一边将三皇子拉到自己面前,顺势将手中的还未做好的衣服放在三皇子身上比划起来。 “你来得正好,从你身体好了以后,似乎也长胖了不少,母妃这里的尺寸都有些不对了,刚好重新量量。” 周充容一边说着,一边围着三皇子记录他的身体尺寸,脸上全是温和慈爱,是三皇子最熟悉的笑容。 可是这张他从前一看见就觉得安全的脸,今天再看,似乎就像是蒙了一张面具一样,有些虚假。 “母妃,儿臣有话想跟你说。” 三皇子终于出声,声音却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喑哑。 周充容还未开口便先皱眉, “嗓子怎么了,是不是今天都没喝水?!” “快快,快来喝口水,润一润!” 说着她又连忙走到桌边,给三皇子倒了一杯热茶。 暖和的茶水下肚后,三皇子果真觉得舒服了不少,于是拉住还要继续给他测量的周充容,一脸严肃, “母妃,儿臣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还请母妃屏退这殿内的人。” 周充容听得一愣,见他似乎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也不犹豫,直接大手一挥将殿内清场。 霎时间,整个殿内便只剩下周充容和三皇子两人。 “你要问什么?” 周充容还没意识到今日的三皇子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三皇子看着这个为了自己,牺牲了许多年青春的女子,嘴里的那句问题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周充容,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与她有没有关系?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好,真的是出自内心,还是因为愧疚,又或是什么别的? 但他还是懦弱,只敢问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嬷嬷在我身边一直伺候得很好,母妃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间将她送走?” 在自己从尚阳先生那里得知有种草药叫‘棘棘草’之后…… 周充容见三皇子表情这么严肃,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里正直打鼓。 转头就听到这么一个问题,心中不禁发笑,自己真是太过紧张了。 她蹲下身子看着三皇子的眼睛, “母妃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在宫外有家人,进宫照顾你这么就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好让她们继续母子分离的。” 这个说法三皇子昨日就听过,当时他还以为周充容是真的想要还嬷嬷一个家人团聚,现在看来,也许是自己深夜查找‘棘棘草’让她害怕了,所以才会把朝露宫唯一一个留下的旧仆赶出宫。 想到此处,三皇子不再犹豫,盯着周充容的眼睛问道: “那母妃可曾听说过一种叫‘棘棘草’的草药?!” “当,当然没听说过!!!”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呢?!” 周充容听见这熟悉的三个字以后,心跳都满了半拍,却还要装作十分平常的样子否认。 却不知三皇子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早就注意到了她在听到那三个字时,瞳孔收缩的痕迹。 尚阳先生说过,一个正常人,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瞳孔会猛然收缩,正如周充容方才那般。 三皇子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方才进来之前,他对自己的猜测只有九分把握,那现在便是十分了! 周充容似乎是害怕聊起这些细节,转身躲过三皇子明亮如镜的眼神,将目光着眼于其他地方, “对了,你还没回答母妃,今日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学堂读书吗?怎么回来了?” 三皇子也不隐瞒, “昨日送别嬷嬷的时候,她与我说起了一些关于我生母的往事,我有些好奇,今日便向先生请了假,自己去找了几个宫人询问关于我生母的故事。” 话音刚落,背过身去的周充容脸上便满是后悔。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放那宫女出宫,她该直接杀了她的!!! 孰料,她正满脸杀意的时候,三皇子忽然走到了她身前,看见了她的表情,内心更加难过, “母妃在后悔没有杀了嬷嬷灭口是吗?!” “什,什么,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母妃刚才只是眼睛抽筋了!!!” 周充容被三皇子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只能临时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掩饰。 三皇子却早就看清她的真面目,却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母妃长在南方,可知道那里有一种草叫做芨草,这种草无色无味,却有毒,普通人吃了会性情暴躁,逐渐变得疯狂不已,孕妇吃了则会流产,一尸两命!!!” “当然,芨草只是它在《药典》上的名字,也许在母妃家乡,人们是叫它‘棘棘草’的!!!” 周充容听着三皇子一字一句讲述着‘棘棘草’的功效,浑身的血液也在一寸一寸变得冰冷。 除了莺儿死的那天,她还从未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她摇了摇头,开始躲避三皇子的视线, “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什么草不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皇子已经从周充容的所有反应中看出了她的心虚,却还是不死心,想要问清楚, “母妃,我只问你一遍,是你杀了我的生母吗?!” 第356章 对峙 “我……” 周充容没想到三皇子会问得这么直接,一瞬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是没有回答其实就已经是回答了。 若是真的与李美人的死毫无关系,又怎么会说不出来话?! 三皇子看着这个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眼角的泪水逐渐滑落。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抚养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 三皇子的目光看见了一旁还未做好的衣服,走过去拿起剪刀,将已经完成一半的衣服剪了个稀碎。 “刺啦——!”“哗啦——!” 布帛裂开的声音不断在殿内响起,周充容看着已经痛苦到极点,却依旧没有对自己作出任何伤害的三皇子,心中又悔又恨!!! 悔的是自己没能及时将这件事处理干净,现如今面对着三皇子的质问却无话可说,本是母慈子孝,却因为这件事横插了一根刺!!! 恨的是自己刚进宫时,就不该和李美人还有喜御女走在一起,最后自己失势,却只能任由她们欺负!!! 若是李美人当初没有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不要没日没夜地欺负自己,莺儿或许还活着,自己即便是在宫里一直做个默默无闻的宝林,也好过现在和自己养大的孩子对峙!!! 周充容心在滴血,却说不出让三皇子原谅自己的话来。 这么多年,其实她自己也一直深受这件事情的困扰。 否则上次便不会和孟充仪等同流合污,一起对顾嫣然下手,只为了这个秘密能再无人知晓。 只可惜,后来她不仅失败了,还被皇上惩罚与三皇子分开。若非如此,只怕早在他听说‘棘棘草’的第一天,自己就已经将那奶嬷嬷处理了!!! 周充容心中有无尽的悔恨,面对三皇子那张脸,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仰头叹息一声,将眼泪留在眼眶里, “康儿,当初对李美人做的事情,我到现在都不后悔!” “你既然问过那些宫人了,应当已经知晓当初我在朝露宫过得是什么日子?!!!” “若她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龙恩也就罢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莺儿!!!!!!” 这个名字一出口,三皇子不知为何,心漏跳了半拍。 面前的周充容脸上是他感到陌生的愤恨,眼中的杀意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莺儿自小与我一起长大,后来又陪我一起进宫,我与她名为主仆,实则与姐妹无疑。” “李美人怎么对待我我都可以忍受,反正我已经在后宫丢尽了脸面,再也不可能获得皇上的宠爱,注定是个无宠的宝林。” “可是莺儿不该死!!!”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善良,对我那么好,就连自己身上有伤也不告诉我,只为了能帮我尽快从太医院买一副药回来。” “可是她只是因为耽误了太医为李美人配药,竟然就被人活活打死!!!” 说到往事,周充容眼中的恨意更浓,浓到三皇子这个未曾亲身经历的人都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你知道吗?!莺儿不来不用死的,可是他们说,因为莺儿和我一起在朝露宫受尽李美人的虐待,身子早就亏空了,所以才会连几下拳打脚踢都受不住,活活被打死!!!” “等我赶到的时候,莺儿的身子都已经冰凉了……” “你难道还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我……” 三皇子嘴唇翕动,不知该怎么回复周充容。 若他是她,也许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可是,他不是她!他是李美人的孩子!!! 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周充容,这个对自己很好的养母,却杀了自己的生母!!!!!! 见三皇子不说话,周充容也只能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怎么能奢望李美人地孩子来原谅自己这个杀了她的人呢?!!! “我本以为将朝露宫原来的旧人全都送走,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却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忘了尚阳先生会教你药理,让你认识棘棘草。” “没错!” “李美人就是我杀的!我趁着她听信喜御女的怂恿,日夜不停地给皇上写‘福’字的时候,把大量的棘棘草熬成水,掺在了书房的墨里。” “这还要感谢她对我的欺凌,若不是她让我给她做磨墨的活,我恐怕还要费一些脑筋。” “那药是我从莺儿口中得知的,她家境不好,从小爹娘便让她去采草药挣钱,可是她年纪小,就算采到名贵的药材,也会被识货的大人抢去。” “还是一个心软的大夫告诉她‘棘棘草’也是药材,告诉了她药效,还说可以做她的固定买家。” “她一定想不到,这味药不仅救了年少时的她,也就了后宫里的我!” 周充容毫无保留地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才将最终选择全交给三皇子, “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真相,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发我了……” 见周充容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三皇子攥起拳头,很想直接冲出去告发她,却又因为往日的时刻相处而脚步顿住。 他很纠结,自己该不该为了从未见过一面的生母而告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养母?! 他看着自顾自走到座位上的周充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这些年,对我的好,都是真心的吗?!” 周充容听见这话,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起初她只是把三皇子当做自己的一颗救命稻草,有他在,没人会怀疑李美人的死与自己有关,而自己也可以凭借三皇子养母这个身份,在后宫立足!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每次看着三皇子发起高烧,有死亡的危险的时候,周充容又不止一次向老天爷祈祷,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换他平安!!! 是不是真心,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三皇子见她不说话,咬了咬牙,跑出了朝露宫。 周充容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只是望向了长乐宫的方向。 “顾嫣然,你好毒的手段!!!” 第357章 药丸 也是直到刚才,自己回忆因为陷害顾嫣然而被皇上惩罚的时候,才想起来,尚阳先生即便知道有‘棘棘草’这种草药,在他的理解中,也应该是三皇子在《药典》上查到的芨草,而不是‘棘棘草’! 这个名字这个宫里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已经死去的莺儿,一个是她,还有一个就是顾嫣然了!!! 自己担惊受怕这么多年,苦苦想要隐藏的秘密,最终还是被她戳破了!!! “呵呵!!!” 周充容自嘲一笑,若她不是因为顾忌顾嫣然知道真相而起了杀心,也许三皇子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到头来,还是她错了!!! 三皇子出了朝露宫后,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跑,脑海中全都是这些年周充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她最后那无言的沉默…… 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一边隐瞒了杀死自己生母的事实,一边又对自己那么关心,就像是对待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自己到底是该向父皇揭穿多年前的秘密,为自己的生母报仇,将周充容绳之以法,还是应该看在她对自己多年疼爱的份上,将这件事情埋藏于心底??? 三皇子的心里很乱,越来越乱,眼前一会儿是周充容的音容笑貌,一会儿是她充满恨意的眼神,一会儿是李家两位外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小心透露出的对李美人的思念,一会儿又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在他耳边不断叫嚣着: “康儿!为我报仇!!!我死得好惨!!!” “给为娘报仇!!!” 三皇子不想这么做,他用力摇头,企图能将耳边复杂的音像清除,却又听得越来越清楚。 “若她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龙恩也就罢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莺儿!!!!!!” “你难道还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真相,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发我了……” “三皇子长得和我们的女儿真像啊!”“是啊,若是她还在,就好了……!” “康儿!娘死的好惨!给娘报仇!” “给娘报仇!!!” “啊——————!!!!” 三皇子在宫道上用力奔跑着,口中大喊一声想要清静下来,路边的宫女太监见他这般疯魔的样子,全都退至一边不敢抬头。 等三皇子跑累了,终于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恍然间发现,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尚阳先生的住处。 他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忍不住上前伸手轻叩。 “咚咚咚——!” 三声门响之后,门开了,一个药童看见是三皇子来了,眼中没有一丝惊讶,而是对着他道: “三皇子来了,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三皇子请。” 三皇子在跟着尚阳先生学习的时候,也时常与这两个药童混在一起玩闹,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两个人让他有些看不清。 等他进了屋内,看着正在研制草药的尚阳先生后,心中的迷惑就更深了。 尚阳先生似乎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一般,竟罕见的在身边给他留了一个座位,看见他出现,也只是微微点头, “你来了?坐吧。” 三皇子迷迷糊糊间,双脚就已经移到了座位前,慢慢坐下。 “先生……” “不必说!” 三皇子刚一开口,尚阳先生就打断了他,随后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捣药。 “你可知道我这药臼里的是什么药?!” 三皇子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草药已经被捣烂了,看不清原貌,只是汁水看着尤为清澈,就像是一般的茅草。 “徒儿不知。” “哼!臭小子!我让你回去好好了解清楚什么叫‘棘棘草’,你竟然敢不听?!” 尚阳先生状似生气地一问,三皇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药臼中清澈如水的就是‘棘棘草’的汁液,是害死他生母的东西?!!!! “我……” “徒儿没有。” “徒儿回去之后认真学习了,也了解了一些……” “只是,只是……” 三皇子想到刚才和周充容的那番对峙,对这原本无辜的草药不由得产生了一些愤恨的情绪,若是没有这种草,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只是你顺着这草药发现了一桩陈年旧事?!” 尚阳先生补充了三皇子没说完的话,成功引来对方惊诧的眼神, “先生怎么知道……?!!!” 尚阳先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又打算如何?!” “告诉皇上?还是继续隐瞒下去?” “我……,我不知道……” “你我师徒一场,不如为师来帮你做这个选择。” 尚阳先生说着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知在那药臼中又加入了些什么药材,经过他的一番捣烂,揉搓,终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乳白色药丸。 “这是为师以‘棘棘草’为主炼制的药丸,一颗下去便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你把它拿给周充容吃下去,既给自己报了仇,又不必再纠结痛苦,如何?!!!” 三皇子看着那颗药丸,脸上没有一丝即将解决问题的喜悦,反而满脸惊恐地后退, “不行!我不能杀她!!!” “为什么不行?她杀了你的生母,你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天经地义!” “可是,她也是我的母妃啊!!!” 话音刚落,尚阳先生就收起了药丸, “你看,你这不是已经作出选择了?” 话到此处,三皇子也恍然明了了原来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做了选择。 周充容杀了自己的生母固然可恨,可是当年的情况,她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李美人不死,恐怕她就会是第二个莺儿。 至于自己,虽然因为‘棘棘草’的原因,自己早产,身体孱弱,可是这些年来,周充容没有一天不在为自己的身体担忧,这么多年,早就对得起自己了。 “多谢先生,徒儿想明白了。” 第358章 冷宫 “嗯,想明白了就好。” 尚阳先生似乎又早就料到了他会做出的选择,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只是忽然间问了他一个与这件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前些日子,我见你身体见好,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野心,现在,你还是那时的想法吗?” 闻言,三皇子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知晓这件事,终身都要替两个母亲背负罪孽,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尚阳先生又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这话不像是在作假,这才开口安慰他。 “不论怎样,你是皇子,不用受底层百姓缺衣少食的苦,已经是很幸福了。” “若你时刻担心这件事会困扰你,不如把目光着眼于百姓,或是用老夫教你的东西治病救人,或是用你皇子的身份为他们谋利。” “若你看不得这些苦难,便给自己找一份爱好,投身于其上,时间久了,这些事就淡了。” “总之,你看越多,眼界越大,这后宫中的恩恩怨怨也就越远了。” “多谢先生教诲,徒儿一定谨记于心!” “嗯,孺子可教!” 尚阳先生见自己三两句话就解救了一个险些终身沉浸在痛苦中的孩子,自觉十分满意。 随后忽然变了脸色, “咳咳!好了,小老儿的话,你既然听进去了,就走吧!” 三皇子也这才察觉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外面的天色都有些黑了。 他连忙起身,向着尚阳先生行了个礼,转身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却又忽然转过身来, “先生,可是在为曦贵妃娘娘做事?!” 原本已经准备回去休息的尚阳先生,听见他的问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小老儿哪里说漏嘴了?” 三皇子看了一眼尚阳先生面前的药臼, “《药典》中这味药的记载是芨草,‘棘棘草’是只有我母妃知道的名字。” “先生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个名字,是为了通过我引起母妃的害怕,进而让她露出马脚,好让我得知这所有的真相。” “我猜这个名字也是先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的。” “后宫之中,其他人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将母妃置于死地!” “又或是将这件事当做一个把柄,控制我母妃为她做事!” “只有盛宠在身的曦贵妃娘娘,才会不在乎这种事情,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徒留我母妃一个人担惊受怕。” 听了三皇子这么一番分析,尚阳先生不得不感慨,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仅凭这些小小的细节,便能猜到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顾嫣然,实在是聪慧。 如今他有健康的身体,又有两大家族在背后做靠山,若是还有一颗想要一争的野心,只怕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幸好,有周充容的事情,打消了他的野心! 既然三皇子已经猜出来了,尚阳先生便不再隐瞒, “没错,是曦贵妃告诉我‘棘棘草’这个名字的。” 三皇子见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心中疑惑更深, “可是,尚阳先生不是向来做事从心,不听从他人的吩咐吗?就连父皇当初想要请你为大皇兄治腿,还是因为容妃娘娘的关系……” “哈哈哈哈哈!!!!” 尚阳先生见他将民间的传闻说得这般清楚,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只听说了我做事从心,那你可知道我姓什么?!” 三皇子点点头,这件事他曾听周充容说起过, “先生姓徐。” 说罢,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懊恼, “我怎么忘了,尚阳先生是与家族脱离了关系,而曦贵妃娘娘便是出自东林徐氏!!!” 这下子,三皇子终于明白尚阳先生为什么会听顾嫣然的话了,两人之间早有联系,只是宫中人人都以为,尚阳先生脱离徐家多年,早就不认徐家后人,却不知,他早就在为曦贵妃娘娘做事了。 想到这点,三皇子又不禁发问, “那当初先生让母妃在门前跪了好几日,才愿意收我为徒,是因为听了曦贵妃娘娘的话吗?!” 尚阳先生听罢又是一笑, “哈哈哈哈哈!” “没有的事!” “小老儿是在曦贵妃娘娘生下二公主后,才知道周充容手上还有这么一桩事的。” “至于收徒嘛,小老儿我好歹也是鼎鼎大名的神医,若是她随便一开口我就收你为徒了,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你还有问题吗?” 根据尚阳先生的话,三皇子已经大致能想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有机会知道亲生母亲死亡的真相,要归功于几个月前周充容联合其他人对曦贵妃娘娘的陷害。 若不是周充容先做错了事,恐怕曦贵妃娘娘也不会如此报复她们母子二人,自己这全是无妄之灾! 可就是这无妄之灾,险些毁了自己一辈子!!! 如今,他知道了真相,即便不会向父皇告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和周充容回到之前的相处状态,两人也许会明面上维持着母慈子孝,私下里却一辈子都保持着距离。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彻底摧毁了自己刚刚燃起没几天的野心。 曦贵妃娘娘不费吹灰之力就帮他的五皇弟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当真是好手段!!! 母妃啊,母妃,你当初真不该对曦贵妃娘娘下手! “徒儿没问题了,多谢先生为我解惑,告辞。” 三皇子离开之后,尚阳先生也并未急着回去,而是将方才当着三皇子的面做好的药丸交到了一个小太监手上。 表情有些严肃, “娘娘要的药丸呢,小老儿已经做好了,你给她送去吧!” “另外,跟娘娘说一声,三皇子这边已经没问题了。” “是。” 长乐宫 顾嫣然得知三皇子最终选择将一切憋在心里的时候,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三皇子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遇上两个不争气的娘。” 旋即,她又看了眼小太监手中乳白色的药丸,嘴边露出轻巧一笑, “既然大礼做好了,便给冷宫那位送过去吧!” 第359章 秘密 小太监依言将药丸送到冷宫,顾嫣然这边却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报复哪个人?! 上一次,她刚生下五皇子的时候,皇后和德妃联手险些算计了五皇子的性命,她怕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便只能设计两人落水,使她们狗咬狗。 只是没想到,两人即便是一直互相敌对,在要陷害自己这一件事上,也能出奇地保持一致,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自己。 现如今,她已经是贵妃。 想要对付两人已经多了几分把握,只是皇后和德妃毕竟是老奸巨猾,不像周充容这般留有破绽,自己想动手,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开始。 顾嫣然无奈,只能吩咐素月,调动起自己在宫内的全部眼线,日夜不停地监视两人,就连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不再顾忌,一起监视。 之前她觉得小孩子是无辜的,自己不该将小孩子牵扯进大人的恩怨中来。 可是自己的五皇子和二公主何其无辜,两个孩子却先后遭到她们的迫害,所以这一次顾嫣然决定不再心慈手软。 拜顾文清所赐,只要宫中有能安插眼线的地方,顾嫣然都会塞人进去。 即便不能探听到什么隐秘的消息,也好过眼瞎耳聋。 只可惜她从万兽山回来之后,因为养伤和养胎太过伤神,便放松了对后宫的监视,这才会有上次一劫。 从生下二公主之后,她便命素月时刻监视后宫动向,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要来禀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些天底下宫人的监视,她就收到了两条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件事与皇后和德妃无关,反而全部是来自皇子们。 第一件事来自大皇子。 由于大皇子身份的特殊性,顾嫣然并未在他的身边近身处安插眼线,只是在他所居住的宫殿内放了两个洒扫宫人。 得到素月让他们时刻监视的消息后,两人便开始换着班地行动。 就这样日夜不休的监视下,两人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大皇子身边一直有两个贴身内侍,两人也同住一间房间。 平时不仔细瞧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一主动去观察,便能很清楚地发现这两名内侍,总有一人会趁着白日里宫人不注意的时候,怀里藏着什么东西,悄悄摸摸回到房间,折腾一会儿才会离开。 有了发现,其中一名眼线便在同伴的掩护下,在一次内侍偷偷回来,又离开之后,悄悄潜进了他们的房间。 走进去后,发现也不过比其他小太监的屋子大了一些,中间又多了一个暖炉,其他的没什么特殊的。 就在他以为没什发现,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又瞥见了暖炉上搭着的东西,不禁感到疑惑——这炉子上怎么有这么多鞋垫?! 他刚想走上前细看,耳边就传来与同伴约定好的信号声,连忙退了出去。 “鞋垫?!!!” 这边顾嫣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觉得十分匪夷所思,她望着素月,眼中有些不耐烦, “这便是他们监视了这么多天给本宫的消息吗?!如今天气寒冷,大皇子身边的内侍,在炉子上烤干鞋垫有什么不对吗?!” “娘娘莫急,奴婢还没说完!” 素月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十分离谱又荒唐,可是在听说了那鞋垫主人后便不这么想了。 “娘娘可知那鞋垫主人是谁?” “在谁的房间自然就是谁的。” 顾嫣然理所应当地说道。 却见素月耐人寻味地摇了摇头, “不!” “线人来报,那鞋垫所用布料柔软名贵,绝不是两个太监能用的。” “且看那鞋垫大小分明是大皇子之物!!!” 这么一说,顾嫣然就更加疑惑了。 大皇子身份尊贵,皇上虽然是想要惩罚他,让他长记性单独给他赐了宫殿,可是身为嫡长子,皇上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大皇子殿内为他洗衣晾衣的宫女无数,为何这鞋垫却偏偏由两个内侍鬼鬼祟祟地在屋里晾晒?! 这其中一定有鬼!!! 顾嫣然想明白其中蹊跷,也不再觉得底下宫人做事敷衍,而是若有所思道: “看来这小小的鞋垫背后说不定也有大秘密!!!” “奴婢也觉得,所以已经命那两人继续监视大皇子身边的内侍了,尤其是探查清楚为何两个内侍每日都要鬼鬼祟祟地把大皇子的鞋垫拿回房间清洗晾晒!” “嗯,你做得很好!”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想要找到别人的秘密,就不能心急,顾嫣然转头问起了第二个消息。 说到这个,素月脸上笑意更深, “这第二件事来自二皇子……” “据我们的人回禀,二皇子近来因为沈家外祖致仕的事情,变得安静了不少,平日里不论是在景仁宫还是在学堂都不怎么与别人讲话。” “偏偏他表面上沮丧得不行,却被我们的人发现,背地里他曾偷偷派人接触过皇上特意为大皇子从宫外请来的那个伴读。” 顾嫣然听了又是疑惑, “是那个家境贫寒,却读书很用功的寒门学子吗?!” “没错,就是他!!!” “而且大皇子宫内的两人也证实过,那学子每次被二皇子的人叫住后,回到大皇子身边便总是走神,好几次都被大皇子训斥了,殿里殿外都能听见声音!” 这下子顾嫣然觉得更加有趣了,大皇子身边的内侍有秘密,二皇子似乎也有秘密!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秘密会不会是同一个呢?! “素月,让我们的人继续监视!本宫一定要知道这两件事背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是!” 吩咐完这些事后,顾嫣然就短暂地将复仇的事情抛诸脑后,去看了她的两个孩子。 顾嫣然被册封为曦贵妃的那天,萧钰也给两人的第二个孩子起了名字——萧安乐,也是天启唯一的安乐公主! 安乐二字既是希望这个孩子一声能够平安快乐,也有安居乐业的祝福和期盼之义,寓意吉祥美好,顾嫣然很是喜欢。 五皇子如今已经快两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却十分懂事。 自从顾嫣然生下安乐公主后,他便从未哭过闹过,每天睁开眼睛都要跑到安乐的房间来看她。 “娘,抱!” 见顾嫣然走了进来,一直在安乐身边安静玩耍的五皇子忽然开了口,顾嫣然急忙走上前将他抱在怀里,五皇子也很是贴心地回抱她。 看着躺在襁褓中天真不知事世的安乐,和怀中给自己带来温暖和欣慰的五皇子。 顾嫣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所有害了她孩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第360章 巫蛊之术 如今顾嫣然已经是天启建朝以来第一位贵妃,后宫各处无不对她处处巴结。 今日一早,长乐宫便来了一盆开得极其灿烂的红梅,那瑰丽夺目的颜色,无不在诉说顾嫣然如今有多得宠! 何况,已经到了春日,这红梅还能开得这么好,可见底下人的用心。 顾嫣然见了也觉得十分喜欢,对着来献殷勤的宫人说道: “赏!” “奴才谢贵妃娘娘赏!!!” 等那宫人下去后,顾嫣然便拿起剪刀随意地开始修剪起来。 自从上次将命令吩咐下去后,顾嫣然便在长乐宫内耐心等待着各处的消息,这些一直隐藏在底层的宫人们也并未让她失望,没等顾嫣然主动问起,素月就带着彩月过来了。 看见两人脸上神神秘秘的表情,顾嫣然心领神会,对着周围的宫人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这暂时不需要你们伺候了,没事别过来打扰。” “是。” 等顾嫣然屏退了周围的宫人后,素月才缓缓开口, “启禀娘娘,有消息了!” “嗯,说吧。” “大皇子宫内的两个小太监,这些天又悄悄潜进了那内侍的房间几次,他们发现,大皇子在这方面似乎与常人不同。” “什么不同?!” “他们发现那房间内每次鞋垫的数量都是以三只的倍数增减的。” “?!” 见顾嫣然没听明白,素月也不卖关子,又看了眼殿外,确定没有宫人偷听,才继续说道: “他们说大皇子每天都会垫三只鞋垫……” “三只?!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下子顾嫣然可更加疑惑了,不就是个鞋垫嘛,多一只少一只的,用得着让身边的内侍这么紧张吗?! 彩月也觉得因为几只鞋垫而监视这么久有些大惊小怪,不禁抱怨, “这两个奴才是怎么做事的?不就是几只鞋垫吗?至于耽误娘娘这么长时间,也许大皇子就是喜欢多垫一只呢?!” 彩月的吐槽刚一说完,素月就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这宫里谁都可以在这上面有个人偏好,就大皇子不行!!!” “为,为什么?!” 彩月被她说得一愣,不自觉问起。 就见素月一脸意味深长, “你难道忘了,大皇子曾经摔断了腿?还是尚阳先生帮他治好的?” “我记得,可是,这件事跟鞋垫有什么联系吗?!” 彩月还是满脸疑惑,顾嫣然却在一旁与素月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两人心中猜测一致,心中波澜骤起! “你是说……” 她刚要说出口,殿外忽然传来了小祥子急促的声音, “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顾嫣然思绪被打断,开口让小祥子进来。 小祥子进来以后,连喘息都顾不上,张口就是一个令在场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启禀娘娘,二皇子在宫内行巫蛊之术!!!” “什么?!!!” “那上面写得还是娘娘的生辰八字!!!” “竟有这种事?!!!” 顾嫣然心中不仅震惊,还十分不解。 自己虽然独占了皇上的宠爱,成为后宫所有嫔妃的眼中刺,肉中钉。 可是自己与二皇子之间似乎无冤无仇吧!就连德妃,自己也并未在明面上得罪过她,二皇子为何要对自己下此狠手?!!! 心中疑惑一起,顾嫣然便不再关注方才大皇子的事情,而是看着说完话后就一直喘着粗气的小祥子,表情严肃, “你是从何时何地何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一一道来!!!” 小祥子也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太过严重,不敢耽搁,稍微喘了口气后,便开始向三人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的……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长乐宫不是新来了一株红梅吗?奴才见娘娘挺喜欢的样子,便准备跟他们吩咐一声,以后多培养一些好看的花,供娘娘观赏。” “谁知回来的路上,却碰巧遇见二皇子将大皇子身边的伴读堵在一处假山角落,二皇子背对着奴才,奴才看不见他的脸色,可是却看清了那个伴读的脸上满是惊恐。” “奴才想着他们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大皇子身边的伴读,两人在这种背着人的地方讲话,一定有什么秘密,便趁着两人不注意绕路爬上假山偷听……” 二皇子:“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为何不做?!难道你是不想要你家人活命了吗?!” 伴读:“二皇子,你放过我吧!我只是奉皇上的命令进宫给大皇子伴读,他又不信任我,我实在是做不到你的吩咐啊!!!” 二皇子:“哼!信不信任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大皇子的腿有问题,你只需要在父皇提问大皇子最近的学习如何的时候,将话题引到他的腿上就好,这有什么难的?!” 伴读:“可是……可是若是皇上知道我发现了大皇子的腿的秘密,不等他先去证明真相,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啊!!!” “二皇子,你就放过我吧!我就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等两年的时间一到,我就出宫了,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小祥子在假山上虽不能看见二皇子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屑。 “本皇子既然将大皇子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就别想着能装不知道!” “不过,说起来,直接在父皇面前揭穿真相确实冒险了一些,到时候搞不好会查到我身上来。” 伴读连连点头,“是呀!是呀!二皇子,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行!不能算!” 二皇子一脸凶狠,在伴读诚惶诚恐的眼神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布做成的,浑身扎满了银针的娃娃。 “之前吩咐你的做不到就算了,等会你回去后把这个东西悄悄放在大皇子的屋里,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第361章 巫蛊娃娃 “什,什么……?!!!” 伴读看着那个表情恐怖又扭曲的巫蛊娃娃,险些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二,二皇子……这……这是什么东西?!” 二皇子一脸骄傲的表情, “这是前朝后宫盛行的巫蛊娃娃,只要将你讨厌的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他很快就会倒大霉,轻则生病磕碰,重则丢了性命!” 二皇子话说得轻飘飘的,伴读却看这个娃娃越看越害怕, “不,不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害了大皇子的性命!!!” “若是皇上发现了,我不是一样要死?!!!” 二皇子见他这么没胆量,伸腿踹了他一脚, “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这上面是谁的名字?!!!” 伴读被腿上的疼痛刺激,这才敢定睛细看,不看不得了,看完后原本就惊恐的脸上更是瞬间冒出冷汗, “这,这,这……这怎么是曦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 伴读恨不得自己现在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皇上得知自己读书用功,有孝顺的贤名,这才将自己弄进宫中陪着大皇子读书。 谁知道,大皇子瞧不起自己就算了,二皇子竟然也处处为难自己?!!! 先是利诱,给自己几块金子让自己去皇上面前告发大皇子的秘密,自己不答应后又是威逼,以自己家人的性命为威胁,要自己为他做事。 可是他虽然地位低微,却也是知道好歹的。 二皇子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死了不算什么,可是他的家人在宫外,对这些算计一无所知,凭什么要被掺和进来?! 曦贵妃娘娘虽然不是皇子,可是之前后宫的那阵腥风血雨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那条被血洗的宫道,至今都没人敢走! 皇上对曦贵妃珍爱如此,他又怎么会不知好歹地去碰这个写了曦贵妃名字的巫蛊娃娃呢?!!! “不不不,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二皇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的!!!” 伴读忽然跪在二皇子身前,一脸恳求,却让原本就心烦的二皇子更加不开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命如蝼蚁的平民百姓,眼神冷冷道: “我只是让你把东西放在大皇子的房间里,只要你做得隐秘,没人会知道是你做的。到时候就算是有人发现这个娃娃,众人也只会认为是大皇子在诅咒曦贵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今日回宫后,也许你就能收到宫外传来的消息了!!!” 宫外传来的消息……?!!! 伴读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他的家人在宫外,二皇子这话不还是在威胁自己?! 不听他的话,自己的家人今天就会死,听了他的话,只要自己做得小心些,没人看见是自己放的,也许自己和家人还能留一条命……!!! 伴读只是在心里转了个弯,便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我按照二皇子说得做了,二皇子可否就此放过我?!” “我要针对的是大皇子,你不过是个贱民,我对你没有兴趣!!!” 虽然二皇子的话听起来很刺耳,可是伴读却十分庆幸。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二皇子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巫蛊娃娃,缓缓伸出了手, “我做!” …… 顾嫣然三人听完小祥子的话,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二皇子要针对大皇子,为何要用诅咒本宫?!直接写上大皇子的名字不是更直接?!” 那正在将巫蛊娃娃放在大皇子床头的盒子里的伴读,也是这般想的。 二皇子既然说了被写上名字的人,轻则倒霉,重则丧命,为何不直接写大皇子的名字,而要将曦贵妃娘娘拉进来?! 不过他自然是没那个胆子当面问二皇子的,他快速放下手中娃娃,趁着无人注意连忙逃出了房间。 确定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但愿自己做完这件事后,二皇子真的能放过自己。 曦贵妃娘娘,对不起了!!! 而另一边已经回到景仁宫的二皇子,也在心中感叹自己的聪慧! 打从大皇子闭门思过结束之后,自己便想了无数种办法,来揭穿他的秘密。 可是每一个办法最后都有自己暴露的风险,若是叫父皇知道大皇子秘密被揭露的背后,是自己在高贵,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虽然之前大皇子欺负自己,父皇罚他闭门思过半年,可那并不是因为父皇看重自己。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父皇看重大皇子,才会惩罚他!嫡长子生来就是要‘继承家业’的,若是嫡长子德行有亏,自然是天大的事情,要及时纠正! 而自己,虽然凭着聪慧在父皇面前有几分宠爱,可是他很清楚,自己若是做了和大皇子一样的事情,受到的惩罚未必能和大皇子一样。 所以,怎么能当众揭穿大皇子的秘密,还保全自己,就成了难题。 二皇子还在纠结的时候,后宫就出了曦贵妃生产遇刺一事,他只能将计划推迟。 可也就是这件事,给了二皇子前所未有的启发!!! 曦贵妃深受皇上宠爱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可是在这次血洗宫道之前,从未有人见皇上发过这么大的火! 二皇子从后宫这些嫔妃的争斗中得到启发,也许不必自己动手,只需让父皇知道大皇子要伤害曦贵妃,也许父皇就会自己动手惩戒他。 届时,自己在添油加醋几句,必定能将大皇子腿上的秘密揭露出来! 一旦所有人知道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是个瘸子,那他就彻底失去了竞争太子之位的资格! 这个嫡长子也很快就会变成废人一个!!! 巫蛊之术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只要将写有曦贵妃名字的巫蛊娃娃放在大皇子的屋内,再找机会放出风声,说大皇子诅咒曦贵妃,父皇不论是为了大皇子还是为了曦贵妃都会下令彻查! 到时候搜出东西,若是父皇直接废了他自己就少说两句,给他留些面子,若是父皇只是小惩大诫,那自己就多少两句,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揭开他的伪装!!! 二皇子正笑得得意,冷不防听见耳边传来德妃关切的声音, “翔儿?” “翔儿,你怎么了?怎么忽然笑了?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第362章 礼尚往来 “啊,我……我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趣事罢了。” 二皇子反应过来后,便对上了德妃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连忙开口安慰她。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好着呢。” 闻言,德妃眼中的担忧少了几分,可是脸上却还是布满忧愁。 “那就好,你好就好。” “哎!” “自从你外祖父致仕以后,母妃就能感觉到周围宫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倒是不怕什么,就怕你在学堂会受欺负!” “你告诉母妃,学堂的先生们和你的同窗们,可有对你不好的?!” “若真有人因为你外祖父的事情而轻看你,你尽管告诉母妃,母妃一定让你父皇好好教训他们!” 看着德妃对自己这么关心,二皇子心中一暖。 父皇只疼爱曦贵妃和她的孩子,却对自己和母妃不管不顾,自己一定不能让大皇子成功登上太子之位。 否则,就凭皇后和母妃之间的恩怨,自己和母妃日后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母妃,放心,学堂里没人对我不好!” “只是,大皇兄……” “大皇子怎么了,可是他又欺负你了?!” 听见二皇子语气微顿,德妃立刻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二皇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被大皇子带人欺负了。 二皇子却只是摇摇头, “大皇兄没有欺负我。” “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大皇兄,父皇对我会不会更看重一些,外祖父也不用提前致仕了……” 在二皇子看来,虽然是自己的外祖父有错在先,可是如果当初被群臣弹劾的事情发生在大皇子的外祖父身上,一定不会是今天的处断结果。 闻言,德妃也沉默了,虽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皇后那个小门户出生的女人,就是运气比她好,不仅坐上了皇后之位,还母凭子贵把这个位置坐得很稳!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论她做了多少蠢事,害死了多少人,皇上一直对她留有余地,不就是有个大皇子!!! 只是这种话,德妃不愿意说给二皇子听。 虽然她也希望二皇子有朝一日能够登上那个位置,可是却并不希望二皇子这么早就参与这些争斗中来,有她在,二皇子hi需要好好读书,早晚有一天自己会亲手将太子之位捧给自己的孩子。 这般想着,德妃也就并未接二皇子的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中, “小小年纪,别想这么多,外面的事情,有母妃和你舅舅在呢,你只需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就够了!” “嗯,儿臣知道,多谢母妃!” 二皇子笑着对德妃道谢,随后埋头开始吃饭,掩盖住了眼中的那抹算计…… 这厢,顾嫣然主仆四人将这些天得到的消息跟小祥子偷听到的话一结合,很快便猜想出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二皇子早就知道大皇子的秘密,一直接触大皇子的伴读,就是为了让他揭穿这个秘密。 至于这秘密内容到底是什么,从二皇子跟伴读的话和大皇子内侍房内那三只鞋垫中,顾嫣然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那伴读虽然人微言轻,却也不是金钱就能收买的,二皇子这才几次碰壁。 直到这一次,二皇子不再利诱,而是威逼,以伴读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他为二皇子做事。 倒是为什么二皇子的计划从揭穿大皇子的秘密变成了给顾嫣然设巫蛊娃娃,顾嫣然想,也许跟前段时间皇上的雷霆手段有关…… 若是有人传言大皇子在后宫行巫蛊之术,诅咒的还是自己,皇上必定会下令彻查,到时候大皇子的秘密恐怕就保不住了! 想到此处,顾嫣然不由得感叹,二皇子不愧是德妃的孩子,小小年纪,骨子里的借刀杀人,低调阴狠都是如出一辙! 彩月听了顾嫣然的一番分析,当即就对二皇子一通痛骂, “我呸!!!” “亏奴婢先前还因为二皇子被大皇子欺负,真切地同情过他,如今看来,奴婢真是看错人了!” “他自己和大皇子之间的恩怨,凭什么要牵扯到小姐身上来?!”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以后肯定也是草菅人命!” “小姐,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知道了二皇子的阴谋,咱们一定要立刻告诉皇上!!!” “巫蛊之术乃是大罪,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能幸免。奴婢就不信,等皇上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以后,不扒掉他身上一层皮!!!” 小祥子也被彩月说得激动起来,看着顾嫣然应和道: “是呀,娘娘!” “二皇子小小年纪就这般算计,以后定然更了不得!” “这样一个人,可不能让他继续待在宫里,否则咱们能躲过这次,可不一定能躲过下次!” “五皇子和安乐公主还年幼,要是二皇子针对他们,那我们到时候就是哭都来不及!!!” “咱们还是快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吧!!!” 两人的话也是素月心中所想,她看着顾嫣然, “娘娘,咱们还是赶紧告诉皇上吧!!!” 然而顾嫣然看了三人一眼后,却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现在告诉皇上,害我的人能得到什么惩罚?!” “本宫之所以命你们加紧监视,就是想要找到皇后和德妃两人的漏洞,进而报了当初生安乐的仇!!!” “如今这件事,正是本宫的好机会呀!!!” 前有德妃借皇后的手,想要杀害五皇子,今有二皇子借自己的名头引得皇上怀疑大皇子,好手段!!! 只是,难道他们在设计陷害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别人算计吗?!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二皇子的手段,自然是要‘礼尚往来’的!!! 第363章 好色之徒 长乐宫 上一次宫人送来的红梅,被顾嫣然放在窗台上,如今,初春的暖阳打在它身上,显得那抹红色更加迷人。 屋子内一群人正在忙碌地为顾嫣然梳妆打扮。 彩月在一旁招呼宫人,为顾嫣然挑选出门时要穿的衣服,素月更擅长宫内流行的发髻,正带着一群小宫女,为顾嫣然做头发。 更别提一旁端着各式耳环发钗的宫女,每个人都在井井有条的忙碌着。 顾嫣然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随着胭脂水粉一层一层被扫上去,原本就晶莹如玉的脸颊更显粉嫩,显得整个人气色格外的好。 距离顾嫣然生产那日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她寸步未离长乐宫,一是为了调养身体,二是想要暗中图谋报仇之事。 今日出宫,不仅是为了告诉那些背后算计她的人,自己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让她们明白她们的心思全都白费了。 也是为了报仇的正事! 不多时,素月才停下了自己的手,将一侧宫女手中的菱花镜举在顾嫣然眼前,询问顾嫣然的意见, “娘娘瞧着可还满意?” 看着镜中女子唇红齿白,秀态极妍,笑起来更是如红梅般耀眼美丽,顾嫣然自是十分满意, “本宫三个月不曾梳妆,没想到素月你的手艺还长进了不少!” 见顾嫣然果然喜欢,素月更加高兴,放下镜子道: “娘娘虽因为生产,一直在长乐宫养身子没能出门,可是奴婢却一直没忘记娘娘最是爱美。在娘娘养伤的期间也一直在钻研梳头的本事呢,如今见娘娘嘴角笑意,可见奴婢做得不错!” “娘娘既然满意,可得给奴婢赏呢!也不枉奴婢每天费心琢磨!” “你这妮子,越发滑头了!” 顾嫣然闻言只是轻笑, “本宫还没见到皇上呢,你就要本宫赏,若是待会见了皇上不喜欢本宫这副装扮呢?!” “皇上喜欢娘娘,自然娘娘什么样子都喜欢,更何况今日娘娘精心打扮,皇上见了怕是都挪不开眼了!” 素月还没开口,一旁的彩月就接上话了,对着顾嫣然今日的妆容赞美了一阵后,连忙将自己挑选好的衣服也摆了出来。 “小姐,快换上我挑的衣服,加上素月姐姐设计的妆容发式,今日定能迷得皇上找不着北!!!” 说着,她便催促着顾嫣然赶紧换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顾嫣然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眼中流露出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 “想必今日皇上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转身看了眼身后忙碌了一个早上的宫女们,大手一挥, “你们今日都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是,谢贵妃娘娘!” “小姐,那我呢?”“还有奴婢呢?” 等宫女们离开,顾嫣然对上彩月和素月讨赏的目光,不禁会意一笑, “你们两个也有赏,不过要等到回来之后再领了。” “要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早就准备好了。” “小祥子也按照娘娘的吩咐把那东西放到它应该在的地方了。” “嗯,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 早在昨日萧钰来看望顾嫣然的时候,顾嫣然便提出如今宫内气候渐渐暖了,自己在长乐宫待得有些闷,想要出去散散心。 萧钰原本是有些不同意的,当日顾嫣然生产时的危险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恨不能她能好好在长乐宫养个一年半载。 这才三个月,时间太短了。 可是萧钰这个皇上在顾嫣然面前想来是没有什么威严的,她只不过略微撒撒娇,大不了在哭两声,连眼泪都还没落下,萧钰就撑不住松口了。 只是也不准顾嫣然出宫,只准她在御花园走两圈。 顾嫣然的本意也不是出宫,御花园就已经足够了,于是也收起委屈,对着萧钰笑起来。 见顾嫣然瞬间变脸,萧钰便明白自己这女人先前的话都是装的,可是他又不舍得罚她,只能随她去了。 不过,保险起见,萧钰还是决定亲自陪着顾嫣然。 这不刚下了早朝,他就按照两人昨日说好的来到御花园,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 御花园中原本还有几个后妃,见到皇上来了。 先是有些激动,随后又想起他前段时间的雷霆手段,瞬间脸色变白,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瞧皇上那样子明显是在等人,后宫能让皇上等的,便只有曦贵妃一人了。 若是自己现在过去,一会儿碰上曦贵妃,两人万一起了冲突,恐怕自己就落得和那些宫人们一个下场了…… 再想得宠,也得先有命在! 萧钰这边并未察觉道周围后妃的离开,即便察觉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从前顾嫣然还未进宫时,他便不喜欢这些女人一个个往自己身上凑,如今有了顾嫣然,更是不需要。 黄忠全在萧钰坐下没多久后,就吩咐宫人送上热茶和点心,只是萧钰一杯茶都饮尽了,也不见顾嫣然的身影,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焦急。 “曦贵妃怎么还没来?” 黄忠全上前为萧钰添了一杯,随后看了眼长乐宫的方向,笑了笑, “贵妃娘娘许久未曾出门,想要好好打扮一番也是有的,皇上莫要心急。” “她什么样子朕都见过了,何必还在这上面花心思。” “朕又不是那等好色之徒,只因为她的美貌才宠爱她。” “而且朕不过担心她的身体,上次生产亏损太过,尚阳先生都说要好好养着,可这才三个月,你看她就要出来吹冷风……” 萧钰越想越觉得不妥,几乎都要反悔自己昨日答应的事情,准备前往长乐宫告诉顾嫣然不要出门了。 耳边忽然传来黄忠全的惊呼, “皇上您瞧!!!” 萧钰顺着他的声音望去,就看见一个女子向自己走来。 她一身银白宫装,行走间隐约可见身上流光四溢,眼角的微粉十分动人,一双眼睛更是摄人心魄,叫萧钰只看一眼便挪不开了。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仙女下凡,直到这‘仙女’停在自己面前, “臣妾参见皇上!” 这一刻,萧钰恍惚间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你就是好色之徒! 第364章 放风筝 顾嫣然在萧钰面前蹲了一会儿,却未看见那双熟悉的将自己扶起来的手,不禁疑惑抬头, “皇上……?!” 萧钰还沉浸在顾嫣然今日的美貌带来的冲击中,直到身旁的黄忠全悄悄上前,用胳膊轻轻碰了下他,才清醒过来, “呃,不必多礼,快起来!”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萧钰的手便已经伸了出去,将顾嫣然轻巧扶起。 “朕怎么瞧着你和昨日有些不一样?” “臣妾哪里不一样?!” 顾嫣然明知故问,然后在萧钰面前转了一圈, “是臣妾今天穿的衣服吗?这是尚衣局新送来的料子,说是流光锦,在太阳下走动,身上也如日光浮现一般呢……!” “好看吗?” “好,好看。” 顾嫣然说完,一抬头,正好看见萧钰还未收回的目光,一时竟不知他说的是这衣服好看,还是什么别的…… “噗嗤——!” 顾嫣然身后,彩月和素月两人看着萧钰果然挪不开眼的样子,险些憋不住自己的笑,直到看着对面的黄忠全也是低着头咬紧了牙根,不敢抬头说话的样子,才没忍住发出声响来。 被两人这般打扰,萧钰总算是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终于回到了往日的清明,对着顾嫣然关切地问道: “你身子才见好,就穿得这么单薄,受得了吗?” “臣妾可以的!” 顾嫣然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萧钰掌中, “皇上摸摸臣妾的手暖不暖?有太医的药和这么长时间的调养,臣妾的身子早就好了!” “不然,今天怎么能这么容光焕发?” “皇上可都看呆了……!” 最后一句话,顾嫣然是凑到萧钰耳边说的,她可不敢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调侃一国之君,不过说说两人的悄悄话还是可以的! 萧钰感受到顾嫣然手上传来的温暖和柔软,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终于消散了。 他并未放开顾嫣然的手,而是握得更加用力,随后在顾嫣然耳边回了一句, “那朕今晚就亲自看看你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湿热的风吹在耳边,叫顾嫣然不禁红了耳根,很快连带着整片脸颊也染上红晕。 打从顾嫣然凑近开始,彩月素月和黄忠全便将脑袋扎到了胸前,周围的宫人更是齐齐低着头不敢乱看。 顾嫣然见无人看见自己的窘样,这才给了萧钰一个温柔的白眼,心中却在感慨,只怕皇上今晚未必还能有那个心情了! 萧钰见好就收,不再闹她。 拉着她的手,便开始在这御花园闲逛起来。 两人平日里都是大忙人,萧钰忙着处理家国大事,顾嫣然则忙着与后宫那些女人争斗,加上生下五皇子和安乐公主后,每天就更不得闲了。 确实都许久未曾如今日这般闲适自得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御花园中,感受着春日的阳光,欣赏着美丽的风景,好不自在! 黄忠全和彩月素月等一众宫人,也很是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两人的吩咐。 果然,没走一会儿,顾嫣然就嫌累嚷着不想走了,萧钰无奈,只好跟她一起回到凉亭下。 吃了些点心,喝了些茶后,顾嫣然有些难过得皱了皱眉头, “明明这些日子我已经觉得自己的身子大好了,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一走起来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好累的样子……” 萧钰听见这话,立刻看了眼顾嫣然的脸,见她脸上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面色红润,很健康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也许是因为许久没锻炼了,以后朕每日都陪你在宫里走一走。” 顾嫣然听了,微微一笑, “多谢皇上!” 没过一会,她又忽然提议, “皇上,我觉得好多了,不如我们来放风筝吧!” 萧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放风筝?他都多久没有放过风筝了?! 不过看着顾嫣然期待的眼神,萧钰还是不忍拒绝,看向了一旁的黄忠全, “黄忠全!” “奴才在。” “去找个风筝过来!” “是。” 由于昨日顾嫣然并未提到要放风筝,萧钰一时间没有准备,只能让黄忠全临时去找一个。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顾嫣然就开口叫住了黄忠全的脚步, “黄公公不必去了,本宫早就准备好了!” 萧钰听见顾嫣然的话,惊讶抬头,就见彩月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只风筝,状似彩蝶颜色艳丽,造型轻盈,看着仿若活的一样。 “皇上,你陪我去放吧!” 萧钰自然无有不应的。 两人拿着风筝跑到了空旷的地方,虽然一个已经十多年没有碰过风筝,一个又向来只有看别人放风筝的经验,可是在聪明神武,睿智无比的皇上的努力下,那只彩蝶风筝还是成功飞上了天空。 在那几个主动回避的后妃的作用下,萧钰来御花园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至于他来御花园是陪谁,也不用过多赘述。 如今后宫众人看着天空中那只高高升起的彩蝶,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 独占了皇上就罢了,还让我们都看着你和皇上是如何独处的!实在太可气了! 皇后和德妃在宫人的提醒下,看见这风筝,一个脸上很快就露出嫉恨的表情,另一个则面色不动声色,心里嫉妒得发狂。 周充容听见外面宫人吵吵闹闹说着天空飞了只风筝,眼中无波无澜,她最重要的秘密已经被三皇子知道了,顾嫣然如何已经与她无关了…… 冷宫里,孟充仪正吃着四皇子托人送来的新鲜饭菜,冷不防看见窗外的风筝,眼中顿时又被汹涌的恨意填满! “顾嫣然,你不得好死……!” 许是她这句诅咒起了效果,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只风筝身形不稳,摇摇欲坠,紧接着便落了下来,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御花园,顾嫣然看萧钰放得正好,自己也起了兴趣想要亲手试一试。 只是她刚接过风筝线,还没看清风筝在哪里,忽然觉得心脏一紧,紧接着两手一松,那只风筝便掉下来了…… 第365章 吐血 萧钰眼看着顾嫣然一上手,风筝就飞走了,只能无奈一笑,随后第一个开口安慰顾嫣然, “没关系,这个飞走了,再找一个便是,黄……” 他刚想唤黄忠全名字,让他再去找个风筝来,却见背对他而站的顾嫣然身子忽然佝偻了一下。 似乎哪里不对?!!! “嫣然,你怎么了?!” 眼看着顾嫣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萧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等将顾嫣然的脸掰过来时,才发现原本唇红齿白的人儿霎时间就变得毫无血色,眉心紧紧皱起,仔细一看似乎还在发抖!!! “嫣然,嫣然!!!”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原本还在欣赏这幅美景的宫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彩月和素月见到顾嫣然不对劲的那一刻更是立刻奔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娘娘,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太医?” 顾嫣然在萧钰怀里晕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听见两人的声音后,就渐渐清醒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萧钰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 “皇上……” “朕在这!” “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全?” “不如我们今日不放风筝了,先回宫吧!让太医帮你看看,朕很担心你!” 萧钰看着顾嫣然醒过来,心底的害怕才少了一些,可是担忧却并未消失一分。 顾嫣然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忽然从萧钰怀中站了起来,脸色也恢复如常,看着他道: “我,好像没什么事?” “只是刚才忽然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扎了一针一样,特别疼,疼得瞬间呼吸不过来。” “不过很快又好了。” “我没事的,皇上。” “我想,刚才应该是我的错觉吧,自从安乐出生以后,我经常会有这种错觉,有时候明明知道安乐已经睡着了,却总觉得她还在我怀里哭一样。” “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一时受了刺激,过段时间就好了!” “咱们还是继续放风筝吧!” “哎,风筝呢?!” 顾嫣然言笑晏晏,脸色看起来与惊艳萧钰那时一样,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脸色苍白,下一刻就要昏过去的虚弱。 萧钰见她恢复了活泼,有一瞬间几乎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还要说些什么,劝顾嫣然今日早些回去休息,然而顾嫣然却不听他的,只转身问起自己的两个宫女, “我的风筝呢?!” 彩月和素月对顾嫣然的说辞似乎也十分信同,很快就放下担忧,转而开始派人去找刚才那只掉落的风筝。 “风筝刚才掉了,小姐放心,奴婢还记得它掉落的位置,奴婢马上派人去找回来!” 等待宫人捡回风筝还得有一会儿,顾嫣然也没心情继续散步,只坐回了凉亭,等着宫人回来。 萧钰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 “嫣然,你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事?朕刚才看你脸色都发白了,看着很严重的样子,要不还是先回去……” “哎呀,皇上,臣妾都说了,只是一点小毛病,没有大碍的。” “这个毛病自从生下安乐以后就有了,虽然有时候看着挺吓人的,可是对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彩月和素月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很可怕,可是后来问过太医,太医也说没事的。” 被点到名字,身后的彩月和素月连忙点头, “是的,皇上,娘娘现在身体已经好全了,刚才那只是一个意外。” 可萧钰却是第一次见到顾嫣然如此模样,虽然她坐月子的时候自己每天都会去看望她,可是毕竟不是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她身边,总有自己估计不到的时候。 萧钰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一时错过,而造成什么遗憾! “你放才那副模样,看着可不仅仅是受了刺激,朕觉得还是及时让太医看看比较好,这样朕也能放心些。” 见萧钰还是担忧得不行,顾嫣然虽有些无奈,心里更多的却是温暖。 “既然皇上如此关心臣妾,那臣妾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现在还没玩够,皇上不如让太医现在长乐宫等着,等我放完了风筝再回去看诊。” 见顾嫣然此刻确实活蹦乱跳的,萧钰也不再强求, “好,那我们先放风筝,回去后再看太医。” “嗯。” 之后萧钰便命黄忠全请了一直为顾嫣然调理身体的太医前往长乐宫待命,自从孙太医被周充容调走险些酿成大错后,萧钰便对他没有之前那么重用了。 现在这个太医,资历虽没有孙太医那么老,医术却也还算高明,最重要的是此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对顾嫣然十分衷心,让萧钰也放心不少。 吩咐下去没多久,前去寻找风筝的宫人就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惶恐。 等他走近了,萧钰才发现这个小太监一只手拿着风筝,一只手却背在身后。 “皇上,贵妃娘娘,奴才没用,请皇上和娘娘责罚。” 顾嫣然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上的风筝,温柔一笑, “风筝不是找回来了,罚你做什么?把风筝给我,起来吧。” 那小太监却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哆哆嗦嗦将手里的风筝举了起来,众人这才看见风筝的全貌。 顾嫣然精心挑选的颜色鲜亮又艳丽,仿佛有生命一般的彩蝶风筝,此刻却从中间破开了一个大洞,更渗人的是,那洞上竟然还有血迹,看着就像是有人逃走了彩蝶的心脏,让它受伤流血了…… “奴才找到时,这风筝正好挂在一棵树上,奴才便爬上树把它取下来,谁知一个不小心,手被树枝划破,连带着风筝也破了。” “都是奴才没用,请皇上和娘娘责罚!” 萧钰还未开口,顾嫣然便已经出声,声音里带着沮丧, “罢了罢了,一个风筝而已,为这个罚你做什么。” “看来是天不让我放风筝,既然如此,那我们……噗——!” 顾嫣然话未说完,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叫在场众人都吓傻了!!! 第366章 被诅咒 “嫣然!!!” “小姐!!!” “娘娘!!!” 萧钰第一时间来到顾嫣然身边,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突然喷出一口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嫣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嫣然!嫣然?!!!” 萧钰抱着顾嫣然的身子,发现她的面色又是一瞬间苍白如纸,甚至这一次没有感受到她的颤抖,只是觉得她的身子有些冷。 顾嫣然一口鲜血呕出,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衣角沾染的红色,眼中露出片刻的迷茫。 然而下一刻,她便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的样子, “胸口疼……!!!” 随着一句无力的呻吟发出,顾嫣然也瞬间昏迷过去,若不是萧钰及时探查了她的脉搏,只怕要认为她已经死了! “嫣然!!!太医!快找太医!!!” 那前去找回风筝的小太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住了,看着萧钰一瞬间发狂更是立刻将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片刻。 直到萧钰抱着顾嫣然走远了,才敢慢慢抬头,方才还站了一堆人的凉亭,瞬间只剩下他一人,小太监这才看了眼手中似乎正在流血的风筝,终于松了一口气…… 御花园内,阳光还是和刚才一般温暖,春风还是如片刻之前和煦,只是这后宫的风浪,只怕又要不平静了……!!! 萧钰本打算带着顾嫣然直接前往太医院,还是一旁的黄忠全提醒,才想起自己之前已经吩咐过太医道长乐宫等候吩咐,于是连忙下令调转方向前往长乐宫。 一群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很快传到了各宫。 皇后前脚还看见顾嫣然嚣张地带着皇上在御花园放风筝,后脚就听宫人传话,皇上抱着身上染血昏迷的顾嫣然正往长乐宫跑。 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她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可是只要顾嫣然倒霉她就开心! 德妃听说此事时,心里也有过片刻的快意。 只是下一刻,她就感到了些许疑惑。 孟充仪已经被打进冷宫,后宫之中还有谁和顾嫣然有如此深仇大恨,竟能害得她吐血?! 她望了眼未央宫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半晌,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情况,才在心中暗暗提高了对皇后的提防。 周充容晚了半刻钟也知道了顾嫣然吐血昏迷的事情,心中有过片刻的怀疑,这一次动手的人会是谁? 只是在看见自己手中那件未完成的衣服后,最终还是停止了猜想。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冷宫的孟充仪因为消息闭塞的原因,则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着顾嫣然的风筝突然掉落,她已经足够高兴,又多吃了几口四皇子派人送来的饭菜。 等萧钰等人抵达长乐宫,那名年轻的太医早就在殿内候着了,乍一看见顾嫣然身染鲜血,被萧钰抱在怀里,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到萧钰身边查看情况。 “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吐了一口血,然后就昏迷了,朕怎么叫都叫不醒!” “让微臣来看看。” 等萧钰把顾嫣然放在床上之后,太医便立刻开始为她诊脉,一边感受脉象,一边问道: “娘娘这症状可有什么征兆?” 萧钰一张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有些发白,被太医询问,立刻想起了顾嫣然昏迷前的那句话, “她说她胸口疼!!!” “对!!!” “朕记得她昏迷前说自己胸口疼!可是上次生产后留下的后遗症?!” “胸口疼?!”太医听罢萧钰的描述,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等把完脉以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对萧钰说道: “娘娘虽然生产时遇险,可是却于胸口心脏处没什么大碍,娘娘的身体是健康的,只是不能醒来。” “皇上可否说一说,娘娘吐血之前发生了什么?!” 萧钰看见顾嫣然吐血昏迷就已经六神无主了,如今被问起之前的事情,立刻想起了顾嫣然的那一次不对劲。 “她说要和朕一起放风筝,但是忽然昏了一下,脸色也一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不过那一下好得很快,朕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是忽然觉得心脏不舒服……” “哦,对,她说像是心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很不舒服!” “后来朕想让她回来看太医,可是她说没问题,想要继续放风筝,可是等风筝被捡回来,却发现中间破了个大洞,她刚站起来,便突然吐了一口血!!!” “之后说了句胸口疼,就昏过去了!!!” 太医听了萧钰的描述,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紧, “心脏被针扎?!” 他带着这个疑问,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再次起身时,更加满脸迷茫。 “启禀皇上,微臣并未发现娘娘的心脏处有和不妥。” “娘娘的脉象很健康,且观娘娘的面色也十分红润,微臣实在不认为娘娘的身体有何问题。” 听了他的话,屋内之人都觉得十分糊涂,明明所有人都看见了贵妃娘娘吐血,怎么会没问题呢?! 萧钰看向太医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她刚才明明就吐血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告诉朕她没事?!” “是你疯了还是朕疯了?!” “来人……!!!” 眼看着萧钰下一刻就要开口治自己的罪,太医连忙开口, “等等!!!” 太医一脸诚恳地看着萧钰,语气凝重又认真, “微臣自信自己的医术没有问题,皇上若是不信,大可让其他太医也来为贵妃娘娘诊脉验证!” “可若是诊出来的结果与微臣一样,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太医看着还在床上双眼紧闭,嘴角伴有一丝血迹的顾嫣然,表情神秘莫测, “贵妃娘娘也许是被人诅咒了!!!” 第367章 救她 “诅咒?!”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内众人都是跟彩月一样的反应。 “什么诅咒?太医你说清楚!” “我家小姐可是贵妃娘娘,怎么可能被诅咒呢?!!!” 萧钰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也是猛然一缩! 他生长在宫闱之中,自然知道诅咒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当他还沉浸在回忆中时,屋内众人便听见太医开口解释道: “诅咒有很多种方式,其目的无非是想要被诅咒之人身上能发生诅咒之人希望发生的事情。” “这个过程很玄乎,微臣也不是很明白。” “但是据微臣所知,前朝时,妖妃便在后宫大行巫蛊之术,害死了不知多少后妃和皇嗣。” “直到后来被人发现,诅咒才被破解,只是那时前朝也气数将尽,改之晚矣!” 彩月见这太医说得这般可怕,顿时便吓得捂住了嘴巴,着急问道: “太医所说的什么诅咒,什么巫蛊,难道就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这……” 太医沉默一瞬,才继续道: “诅咒之术千万种,这巫蛊之术只是其中的一种。” “前朝之人知道那妖妃行此邪术,是有人无意中发现了妖妃做的巫蛊娃娃后才发现的,破解的方法就是将那巫蛊娃娃毁了!” “至于其他的诅咒之术,和其他的破解之法,微臣一无所知……!” 太医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道: “现在,微臣倒真有些希望只是自己的医术不精,没能发现贵妃娘娘身上的病症,否则,若是娘娘真的中了巫蛊之术,恐怕……!!!” 太医的未尽之言,众人都很明白,这巫蛊之术玄之又玄,没人知道那是哪种诅咒,便没人能知道用哪种解法,一旦顾嫣然真是中了诅咒,恐怕很快就要命丧黄泉了! “皇上,这……小姐一定只是生病了,皇上救救小姐吧!!!” 彩月也想通了太医的话,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尊敬太医的医术,可是人命关天,彩月也顾不得那许多。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萧钰磕头道: “小姐上次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如今五皇子还年幼,安乐公主也不满一岁,若是,若是小姐就这样去了,让她们怎么办啊……!!!!” “皇上……!!!” “皇上,求皇上再请其他太医来为娘娘看诊吧!!!” “求皇上再请其他太医来为娘娘看诊吧!!!” 素月在彩月说完请求之后也跟着跪下来,两人都抱有一丝希望,也许顾嫣然只是突然生了一场奇怪的病,并没有什么诅咒的事! 只要有太医能看出是什么病,太医院这么多太医,她总能好起来的! 萧钰被这两人一阵哭求,也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太医方才说的话全是事实,却不是十分准确。 诅咒之术,他年幼时曾经见过,下咒之人要做得准备很多,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且中咒之人也不是顾嫣然这种表现, 何况当初父皇就已经下令,将这种诅咒设为宫中禁术,不准任何人私藏偷学,若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但是,萧钰的脑海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又不了解全部的诅咒方式,你怎么能保证她不是中了一种你不知道的诅咒?! 若顾嫣然真的是中了诅咒…… 萧钰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终于,他定睛看了眼面前的彩月和素月,而后声音喑哑地开口, “黄忠全!!!” “奴才在!!!” “朕命你即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全都叫到长乐宫来,每人都要为曦贵妃诊脉,直到确认她是生了哪一种病为止!!!” “若能找清病症,朕有重赏!!!” “是!!!” 黄忠全打从听见‘诅咒’二字起,便知道今天的事情小不了! 一个被称作是后宫禁术的诅咒,如果出现在皇上最最最宠爱的宠妃身上,那后果…… 嘶——!!! 恐怕再血洗十条宫道都不能够啊!!! 所以他一刻不敢耽搁,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命令身边所有的小太监也都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太医院传消息。 若有太医动作慢,耽搁功夫,或是不信这条命令,不肯来的,‘先斩后奏’! 小太监们得到吩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向着太医院的方向冲。 瞧这架势,顾嫣然就像是身患重病了一样。这般大的阵仗,很快又传遍了整个后宫! 各宫的反应又各有不同,只是却无人为顾嫣然担忧! 万幸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们,还知道事情轻重,得到吩咐后,不用小太监动手,便一个个提着药箱跑来。 到了长乐宫,萧钰也不要他们行礼了,直接带进顾嫣然的卧房,为她诊脉,就连太医们的问话也全都让彩月和素月一个个回答了。 之后却并不准他们互相交流诊断结果,而是命人写在了纸上,交到萧钰手中一张张查看。 只是看着看着,萧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砰——!” 他忽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额间青筋暴起,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这群庸医,朕让他们查看嫣然吐血昏迷的原因,他们却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嫣然只是一时气急攻心,便是随意编造一个病症想要蒙骗过去!” “是在可恨!!!” 萧钰看过的诊断结果,那名年轻的太医也都拿过去看了一遍,见果真无人能看出贵妃身上的问题,又无人愿意承认自己医术不精,一时也有些沉默。 这些人中资历别自己老的不止一人,听说过后宫的禁术应该也不止自己一个,却没一个人提出来。是压根没往这件事上想,还是说他们想要明哲保身,不肯蹚这趟浑水…… 他看着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无奈,不过也还记着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皇上,现在看来,太医院无人能看出娘娘到底为何忽然吐血,又为何忽然昏迷,依微臣看,还是要尽早做好娘娘是被诅咒的准备!!!” 萧钰早在看到太医们的诊断后,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方才也是因此才觉得愤愤不已!!! 顾嫣然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难道真的要永远离开他吗?! 后宫这些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朕……” 萧钰刚一开口,一直躲在屋内听着萧钰吩咐的彩月和素月就忍不住了,纷纷跑出来跪在萧钰面前, “皇上,不论娘娘得了什么病,求您救救她吧!!!” “求皇上救救娘娘吧!!!” 萧钰见两人对顾嫣然这般衷心,自己也十分感动。 可是这件事并不是感动就能有结果的, “诅咒之术太过阴邪,一旦中咒便绝无生还的可能,朕也想救她,可是……” 可是萧钰也不知该如何去救……!!! 就在萧钰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和顾嫣然就要天人永隔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能救!!!” 第368章 中咒 众人听见这句话,连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尚阳先生不知何时来到了长乐宫,手里还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彩月看到尚阳先生的第一眼,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忽然跳了起来, “对呀!奴婢怎么没想到呢?!” “尚阳先生医术那么高,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救小姐的!!!” 萧钰对她的话也是十分赞同。 他起身来到尚阳先生面前,满脸诚恳与无助, “先生真有办法能救她?!” 尚阳先生平静地看了一眼萧钰,随后道: “皇上勿急,我也是见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出动了,觉得好奇才回来看一看。” “我说我能救,是因为我对我的医术有自信,不论贵妃娘娘得的是什么病,我都有办法医治!” 话一说完,萧钰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似乎也暗了几分。 他已经有七分相信顾嫣然是被人诅咒了,就怕到时候尚阳先生也不能诊出顾嫣然身上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对着尚阳先生拜托道: “那就有劳先生了!” 尚阳先生以来,方才那些为顾嫣然把过脉的太医都有些激动,有的是愤怒皇上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医术,有些是在琢磨自己刚才是否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不论如何,众人都对尚阳先生的诊断结果十分期待! 尚阳先生走进房间,看着顾嫣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面色却依旧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彩月和素月在一旁又将方才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重复了一遍,就见尚阳先生来到床前,按住顾嫣然的右手手腕,开始诊脉。 过了一会儿功夫,他收回了手,却不说顾嫣然得了什么病,而是转头问起彩月和素月。 “小老儿问你们,贵妃娘娘之前可有此类症状?!” 两人连忙摇头, “没有!” “没有!!!” “小姐,之前好好的,从来没吐过血,也没晕倒过!” “没有?!” “那你们方才说的,贵妃受了刺激,经常出现错觉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两人便没有方才那么坚定了。 “是,是因为生产之后,娘娘有时觉得自己听见了安乐的哭声,可是奴婢们去看过后,发现并没有。” “也问过太医,太医只说是生产时受了刺激,养一养就好。” “为何没有告诉皇上?!” 被这般质问,彩月和素月都知错一般缓缓低下头来, “是娘娘说,皇上日理万机,不想让皇上再担心了,奴婢们就……” 萧钰听到这个原因,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却还有一些无奈,他倒是更希望顾嫣然能多麻烦他一些,那样自己也不用总是面对这种险些与她阴阳两隔的场景。 尚阳先生听见两人的话后,也是沉默半晌。 他又再顾嫣然身上检查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起, “今日之前,除了吐血和之前那次晕倒,贵妃娘娘可曾说过自己心脏处有不舒服?!” “这……”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两个人给难住了! 顾嫣然生产时场景凶险,之后后宫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们一边忙着照顾顾嫣然的身体,一边忙着关注后宫的情况,若不是顾嫣然自己开口,很难察觉到她心脏的不舒服…… 两人正在沉默之时,一旁的萧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今日朕与嫣然本是在御花园散步,可是没走一会儿她便喊累了。” “朕一开始只当她是起了小性子,又犯懒了,便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她那时还说过一句话,她说‘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累’!” 想到此处,萧钰瞬间激动起来, “先生,可是她的心脏早有问题?!” 听到这话,彩月和素月也跟着点头, “没错,娘娘是这么说过。” “而且奴婢记得,之前在长乐宫时,娘娘就多次说过自己胸口闷,我们还以为娘娘是整日一直待在长乐宫养病太无聊了,就没放在心上……” 听了几人的讲述,尚阳先生终于确定了顾嫣然的病情。 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跪在屋外等着听自己的诊断结果的太医们,随后又看向萧钰, “皇上,微臣心中有一个决断,还请借一步说话!” 见他如此,萧钰立刻命屋外的太医宫人全都退至殿外,只留下身边可信之人, “先生请讲!” 尚阳先生的语气有些惆怅, “贵妃娘娘身上的问题,说病也不算是病,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人诅咒了!” 既然早有心里准备,听见这个结果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望着尚阳先生道: “先生可能治?!” 尚阳先生摇摇头, “小老儿我精于岐黄之道,对这些旁门左道却不算精通。” “但观娘娘情况,应当是中了巫蛊之术,是有人将她的生辰八字写在了巫蛊娃娃上,又用银针扎在了娃娃的胸口,如此她才会常常觉得胸闷。” “被施此咒之人,九九八十一天后,必死无疑!” 第369章 搜查 “娘娘今日出现吐血的症状,恐怕离死不远了……!!!” “小姐……”“娘娘……” 听见尚阳先生的话,屋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凉,原本一个好端端,活生生的人,难道就要这样死了?! 萧钰心中是浓烈的忧伤,眼底更是布满血丝, “难道就当真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尚阳先生也是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是没办法!” “中了巫蛊之术的人,只要把那施了咒的巫蛊娃娃销毁,诅咒便自动解除了。” “这诅咒一术虽然阴邪,却也不是万能的,想要命中,这下咒之人和那巫蛊娃娃便不能离中咒之人太远。” “娘娘既然能中咒,想必那巫蛊娃娃就在不远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范围太大,没有明确的方向,如何寻找啊!” 尚阳先生一说有解除诅咒的办法,彩月和素月都是眼前一亮。 听到要销毁巫蛊娃娃才能解救顾嫣然时,两人却愣在了原地,皇宫这么大,要想藏一个娃娃多么简单? 等她们找到,顾嫣然的尸骨只怕都要干了!!! “小姐……!”“娘娘……!” 两人想到此处,不禁再次伤心落泪。 萧钰听了尚阳先生的话,却没有方才那么绝望了,他看着尚阳先生,眼神带着些害怕, “先生的话可当真?只要找到那娃娃将其销毁,嫣然就能立刻醒来了?!” 被萧钰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尚阳先生忽然就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呃……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不过如果,曦贵妃娘娘在这期间身体受了什么损伤,也许会醒来的晚一点……” 得到他的确认,萧钰当即转身,召来黄忠全, “黄忠全!!!” “奴才在!!!” “传令下去,以长乐宫为起点,由近及远搜查各宫,一块石头,一片落叶都不能放过,一定要给朕找到那巫蛊娃娃!!!” “发现异常,立刻带到朕面前来!!!” “若有违令不配合者,可当场斩杀!!!” “是!!!” 早在刚才去请太医的时候,黄忠全就已经拿出了十分的用心,如今得知要找那什么娃娃给曦贵妃解咒,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既然是要找东西,自然是从距离曦贵妃最近的长乐宫开始找。 有彩月和素月的积极配合,长乐宫上下很快就被搜查了一圈,甚至就连顾嫣然现在躺着的床底下都没放过,果然什么都没找到。 萧钰也不气馁,立刻点头让黄忠全到长乐宫附近的几座宫殿内搜查。 只是顾嫣然的这所长乐宫是萧钰为她晋升的时候赐给她的,为了方便自己每日来看她,这座宫殿离太极殿很近。 相应的,也就距离其他几位高位后妃的宫殿不远。 除了几座无人居住的宫殿,长乐宫由近及远扩散开来,分别是未央宫,大皇子的宫殿,景仁宫,采芳阁,朝露宫,其他几个低位嫔妃的宫殿以及冷宫。 萧钰回想到上一次,就是这几人联手险些害了顾嫣然的性命,这一次不知又会是谁动的手。 他怕这般贸然去搜会打草惊蛇,便命黄忠全先将后宫所有嫔妃全都叫来长乐宫,防止有人见情况不对隐瞒罪证!!! 太医院全体太医出动,本来就是难得一遇的奇景,后宫众人早就竖着耳朵在听长乐宫里的动静了。 结果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忽然等来了去长乐宫的命令,一众后妃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无人敢不听话,都乖乖地去了。 皇后接到这样的命令也感到有些诧异,虽然她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长乐宫,可是看着这殿内站着数不清的后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想找到萧钰,问清今日让她们来长乐宫的缘由,便察觉到身侧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扭头望去,竟是德妃?! 德妃以为顾嫣然吐血看病一事是皇后所为,难得对她露出一个欣赏和警惕并存的目光,却被皇后当做了挑衅, “盯着本宫看做什么?本宫脸上有花么?” 德妃的心意皇后全然没有领会到,自然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很快,便有长乐宫的宫人来为每个人安排座位,不一会儿,殿内就变得井然有序。 等众人心中有些急躁,刚想要开口询问召她们前来所为何事的时候,萧钰终于从后殿走了出来。 看着满殿花枝招展的女人,心底隐隐感到厌恶。 若不是这些人,嫣然现在也不会昏迷在床上…… 皇后见到萧钰出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皇上,这一大早的,不知皇上唤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但凡今日换个地点,皇后说不准都能高兴一会儿,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皇上会不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与众妃同乐。 但是偏偏是顾嫣然的长乐宫,皇后心中的那最后一丝幻想就绝无可能了! 萧钰还不知皇后心中的想法,只是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召你们过来,是因为宫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巫蛊之术,曦贵妃不幸中了此术,需要找到那被藏在暗处的诅咒之物才能解除。” “朕才将你们召来,既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防止幕后之人趁乱销毁证据。” “在没有找到诅咒之物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此地半步!!!否则,休要怪朕不客气!!!” 萧钰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只要有人敢开口想要回去,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话音刚落,大殿之内就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什么?!!!巫蛊之术?!!!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了吧!那是前朝禁术,中咒者非死即残,十分可怕。能在你毫无察觉之时就要了你的命!” “这么可怕?!可是,既然已经被禁了,咱们宫里怎么会有人会这种东西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有人犯了众怒,自然就有人出手收拾她呗!” “啊,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当真是……” 干得漂亮极了!!! 第370章 紧张 后妃们有那些不知道这诅咒之术的,经过其他人的介绍后,也大致了解了一番。之后脸上便露出一副为顾嫣然十足担心的样子,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埋藏在心底。 萧钰不用去想都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去管。 确认了后宫所有嫔妃都在这里后,萧钰便准备让黄忠全继续搜查。 然而还未下令,黄忠全就一脸难色地走到他身边, “皇上,老奴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还请皇上顶多!” “何事?!” “这长乐宫之外,除了后妃们住的地方,还有大皇子的宫殿,这……要不要搜?!” “你……!” 听见黄忠全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大皇子,萧钰有些生气,细想之后却也并未将他视作特别。 “搜!!!” “除了他的,其他几个皇子住的宫殿也搜一遍!” “为了防止有人提前将那物件转移,你去将所有皇子带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办。” 大皇子等人被带到长乐宫,看见这满宫的嫔妃时,也是一脸迷茫。 “母后!” “母妃!” “……!” “……。” 大皇子和二皇子各自奔向自己的母亲,三皇子与周充容两两相望,却没一个人率先开口,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周充容身旁坐下,不敢多看她一眼。 而许久未与三皇子再见的周充容看见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只有四皇子,因为孟充仪已经被打入冷宫,他虽还是皇子,并未受到萧钰的任何惩罚和训斥。 但是看着自己的其他几个兄弟纷纷奔向自己的母亲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有母妃,心中难掩孤寂…… 等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都齐聚一堂,黄忠全才带着人手开始向长乐宫外搜查。 眼见着许许多多的侍卫,太监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大皇子不禁感到好奇, “母后,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父皇把我们叫到长乐宫宫来做什么?!” 皇后自认没有使过那等阴邪之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说起话来也十分信心有底气。 “还能是为什么?!” “曦贵妃又出事了!你父皇怀疑是咱们这些人里,有人诅咒了她,正在派人搜查线索呢!” “一会不论在谁那里找到,只怕那人都少不了被扒一层皮!” “诅咒?!!!” 大皇子听了皇后的解释,却只觉得更加糊涂, “什么诅咒啊?这世间还有什么能直接伤到人的诅咒吗?!” 皇后自己也是不信的,虽然她有听宫中老人说起过前朝禁术,可是前朝都已经覆灭多少年了,说不定那就是个骗人的幌子! “母后也不清楚,不过这事与咱们没关系,你就在这等一会就好了。” “一会不论能不能搜到线索,反正都有好戏看!!!” 若是搜到了,那出手设计之人恐怕就要受到皇上的雷霆手段了,皇后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上次‘观刑’的经历,就还觉得头皮发麻,但愿一会儿那个人能坚强一些! 若是没搜到,那就更好了!!! 顾嫣然忽然吐血昏迷,皇上不顾后宫稳定非要扯出什么诅咒之说,她身为皇后,大可以给顾嫣然安上一个‘妖妃惑主’的罪名,就算不能对她造成多大的损失,起码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大皇子见皇后不愿多言,便没继续问了,他自知自己没做过这种事,也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坐在殿内。 而一旁的二皇子,早在听见皇后母子的对话时,他心里便乐开了花! 之前让大皇子的伴读将那巫蛊娃娃放在他的房间之后,自己一直在想办法如何才能让曦贵妃出事,引起父皇的重视,从而带起这诅咒一说。 没想到,天助我也!!! 他还没开始行动,曦贵妃就自己吐血了!!! 二皇子不在乎顾嫣然这次吐血是她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他随意做出来的那个破布娃娃。 二皇子只知道,等父皇的人在大皇子的房间内搜出那个巫蛊娃娃,他的这位嫡长子大哥就真的要死定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都听见了皇后母子的对话,这才明白萧钰将他们这几个皇子叫过来所为何事。 三皇子之前一心放在养好身体上,刚刚有了些许的野心,又被顾嫣然一下子浇灭。 此时的他对于今日的事情毫无兴趣,只希望自己能快些离开这里。 毕竟,虽然他选择将那件事情隐瞒下来,不告诉任何人,可是同时他也背叛了生下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些天来,每当他收到来自李家两个外祖的关心时,心里便十分难受。 他不会把周充容做的事情说出去,却也不会再把她当做母亲一样看待了…… 四皇子心中倒是没有那么多秘密,虽然孟充仪被打入冷宫是罪有应得,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四皇子早就可以淡忘了孟充仪身上的罪孽。 他几次去冷宫看望后,才知道冷宫的条件那么艰苦,一想到自己的母妃在冷宫受苦,四皇子心里就很是不如意。 现在听说有人给顾嫣然下了诅咒,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曦贵妃活该!!!那下咒之人就该直接杀了她!!! 只可惜此时他年纪尚幼,不能做些什么,否则,他一定会亲手为自己的母妃报仇!!! 四皇子看了殿内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将眼中情绪隐藏,默默期待着萧钰破不了这个诅咒…… 殿内四个皇子,一个事不关己,一个坐等看戏,两个十分期待,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黄忠全带领的队伍终于从未央宫搜到了大皇子的宫殿。 他带着人刚一走进,还未报出此行目的,就发现原本安安静静的两个洒扫太监,似乎有些紧张,无意间多看了一个方向一眼,随后故作镇定,行礼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黄忠全立刻警觉,带着人直奔那个方向的房间,大皇子的一个内侍却突然出现,将众人阻拦在门外, “你们要做什么?!” 第371章 内侍 “奉皇上之令前来搜查诅咒曦贵妃娘娘的线索!!!” “这里没有你们要的线索,快离开!!!” 内侍一脸紧张,有些害怕却还强撑坚强的想要让黄忠全走开。 黄忠全却不管不顾,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内侍果然更加紧张,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大皇子的宫殿!!!小心我告诉大皇子,让皇上治你们的罪!!!” 他越是紧张,黄忠全越是兴奋,这意味着这个房间里有秘密,在这么关键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就藏着陷害曦贵妃的那个巫蛊娃娃!!! “来人!给我进去搜!!!” 他当机立断,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太监们和侍卫们通通进房间搜查。 大皇子的那名内侍双拳难敌多只手,只能被这些人撞倒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屋后随意翻找,很快,整间屋子就变得凌乱不堪了! 床上的被褥被翻乱,床头抽屉里的东西被一个个倒在地上 ,甚至就连床底下也有人专门爬进去瞧了一眼。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黄忠全不禁感到诧异,明明这内侍方才的样子十分紧张,足以说明这房间内有不能见人的东西,怎么现在又找不到了?! 他有些疑惑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带着人前往其他房间搜索,就连大皇子的寝殿也没能幸免。 只是一番搜索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黄忠全以为是自己刚才看错了那内侍的眼神,正打算带人换下一个宫殿继续搜的时候,一个侍卫突然开口, “黄公公,他怀里藏了东西!!!” 黄忠全扭过头来,正好看见刚才那个一直阻拦他们的内侍从方才那间房间走出,胸前有些鼓鼓的,似乎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莫非他怀里藏着的就是那巫蛊娃娃?!!! 他立刻大喝一声, “把他给我拿下!!!” 小内侍本以为黄忠全已经搜过了,便不会再注意到自己,这才想着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怀里的东西转移。 却没想到打从发现他的不对劲起,黄忠全便留了两个侍卫一直盯着他,他老老实实不动还好,一有动作便被那侍卫发现了!!! 好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将小内侍扑倒在地,想要扒开他的胳膊看看到底藏得是什么东西?! 却不想那内侍看着个子小小的,力气却很大,三四个侍卫都不能将他掰开,甚至有人刚把手凑过去,就被他咬了一口, “啊——!我的手!!!” 眼见着自己的人受伤了,黄忠全才开口叫停,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小内侍,表情严肃, “住嘴!!!” “这些人可都是奉了皇上的命前来搜查,你胆敢伤了他们,是抗旨不遵,想要杀头吗?!” 小内侍听见这话,原本就十分紧张的脸上更加多出了几分害怕,咬着侍卫手臂的嘴巴也不自觉松开, “奴才,奴才不敢!” “奴才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知道不敢,还不快把你怀中的东西交出来!” 内侍虽然害怕,听见这话却还是十分拒绝,不住摇头, “不,不,不能给你!” 他这般模样看在黄忠全等人的眼里,几乎坐实了怀中的东西就是众人苦苦寻找的巫蛊娃娃! 黄忠全一个眼神,身旁的两个侍卫就要上前抢夺,却被那内侍察觉,他张大嘴巴露出一口白牙呲了呲,硬是将那两个侍卫吓得不敢继续上前了。 方才被咬的那人现在胳膊都血肉模糊的,他们可不想也变成那样! 自己这边的人不整齐,黄忠全也不气恼,反正这邪术的玩意儿已经被找到了,只要带到皇上面前,交由尚阳先生鉴定一番即刻。 打定主意,黄忠全便命人将内侍押着,直接返回了长乐宫。 长乐宫内,距离众人被叫来等待搜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一开始那些心里有怨有恨,期待不期待的人现在都变得平静了许多。 毕竟后宫这么大,即便是要找一个没见过的大活人都要半天时间,更何况是一个不知大小长相的巫蛊娃娃呢?!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恐怕不能搜出结果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呼声, “找到了!找到了!!!” 后殿的萧钰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着黄忠全押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脸熟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奴才在大皇子的宫殿内发现了这个小太监鬼鬼祟祟!” “什么?!” 看见自己身边的人被黄忠全抓住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很震惊了,听见黄忠全的话后,他就更加震惊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为自己的内侍求情,就见黄忠全继续道: “奴才带人搜查到大皇子的宫内时,这内侍就拦在一处房间不让奴才进去,后来奴才硬闯进去搜了,什么都没发现。” “之后本打算要走了,却发现这内侍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准备转移,奴才这才命人将他拿下!!!” “奴才本想将他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究竟,谁知这小子牙口锋利,险些伤了我的人。” “可他这般强烈反抗更加证明怀中东西不简单,奴才不敢耽误时间,立刻便把他羁押回来了,皇上你看……” 听完他的话,萧钰看向那内侍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可怕了, “你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小内侍一见到大皇子就想开口求情,却因为身后有人钳制吃痛到无法开口。 如今被萧钰亲自问起,终于有机会开口,张口就为自己辩白, “皇上,奴才是冤枉的!!!” “是黄公公带着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突然闯进奴才的房间,还翻的东西到处都是,奴才知道这是皇上的命令自然不敢阻拦。” “只是后来看见自己的几件脏衣服掉在地上觉得有些羞耻,所以才会悄悄捡起来,打算趁没人的时候拿去洗洗,谁知道……” “谁知道黄公公会突然命人冲了上来,将奴才扑倒,奴才是受了惊吓才会拼命反抗的!!!” “皇上明鉴!!!” 第372章 包裹 小内侍年纪轻轻的,脸蛋看着还跟个小孩一样,说起这话来连整张脸都变得通红,殿内众人无不相信了他的话。 这小内侍和黄忠全一样都是宫里的太监,太监的由来自然也不用多说。 有些小太监净身后没断干净,贴身衣物就会有些脏污,这小太监怕这东西被人看见,叫人嘲笑也确实有些道理…… 黄忠全意识到这点,也是老脸一僵,心中有三分误会了小太监的尴尬,有三分听见‘贴身衣物’四个字的难堪,还有四分看向萧钰,害怕他生气的小心翼翼,总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后宫的嫔妃们听清缘由,则都是毫无顾忌地发出笑声,既是在嘲笑那个小内侍,也是在嘲笑黄忠全。 从前他是皇上身边的御前总管,她们这些后妃想要见到他总要巴结几分,希望他能在皇上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助自己争宠。 可是自从皇上独宠曦贵妃以后,这人便也跟着转了性子一般,成了曦贵妃的一条狗。 之前众人被叫来长乐宫时,黄忠全的态度也并不温柔,众人心中自然对他有气! 有人更是直接对黄忠全冷嘲热讽起来, “黄公公方才那么肯定地将这个小太监押上来我还当他真的抓住凶手了,没想到……” 虽然说话之人是对着身旁的同伴说悄悄话,可她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小,起码殿内之人全都听清了,包括黄忠全。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皇上身边做事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没脸的情况。 忍不住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内侍, “既然只是几件衣服,那你刚才在路上怎么不说?!还一路跟我来了这?!” 小内侍被他问话,一脸害怕,却更加紧紧地抱住了胸前的东西, “奴才刚才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是想给黄公公添麻烦的,公公恕罪!” “那你现在怎么又肯说了?!” “这……” 小内侍快速地瞟了一眼上首的萧钰, “在皇上面前,奴才若是不说实话,岂不是死罪……” 一问一答,小内侍都表现得合情合理,直叫黄忠全气得不行。 他正想问皇上如何处置这个小内侍,却见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大皇子忽然忍不住了,挣脱了皇后的怀抱站起身来, “父皇,这个小太监是儿臣身边的人。” “他一向胆小,所以做事也容易闹笑话,儿臣一早就知道他有这样的毛病,只是一直未曾出过大的差错,便没有认真训诫过。” “如今耽误了黄公公搜查的进度,当真是抱歉!” “不如就此把他放了,继续刚才的搜查,儿臣回去后会好好管教他的!” 大皇子经过那半年的静思己过,如今说话办事已经很有几分章法了,见他都如此说了,黄忠全只能自认倒霉,打算带着人返程继续刚才的搜查。 却不想萧钰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小内侍的怀里, “打开看看!” 有大皇子为自己开口,小内侍原本以为自己能幸运地离开了,却不想听见萧钰开口,脸上又浮现了几分慌乱和害怕。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 “皇上,可是这……这都是一些脏污地衣物,奴才怕弄脏了您的眼睛……” 他说得恳切又真诚,一旁的皇后等后妃似乎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那团衣物上的污迹,有人已经忍不住用衣袖掩住口鼻, “皇上,既然不过是些脏东西,那就让着奴才快下去吧!” “这殿内这么多主子,被他一个奴才冲撞了多不好!!!” 有人也跟着开口附和,不想被困在长乐宫还要被逼着看一个太监的贴身之物。 然而不论周围的人如何劝说,萧钰都不为所动,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那个紧紧抱着胸前的小内侍身上挪开半步, “朕命你打开!!!” 这句话已经带上了些命令的口吻,众人见萧钰似乎有些动怒,也不敢再随意开口,各自做好了要看见脏东西的准备。 只是那小内侍不知为何,听见萧钰的话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抱在胸前的手心都开始渗出微微薄汗。 他一直站着不动果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小太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把东西打开给众人看一眼不就完事了?! 除非……!!! 那包东西不是衣物,而是别的!!! 黄忠全也意识到这小太监的表现太过反常,心中对他刚才那番说辞也起了疑心,上前走近了两步, “皇上说让你打开,你没听见吗?!” “黄公公,我……” 发现他的反应不对,黄忠全也不再等待,想到自己方才因为他的几句话丢了好大的脸,也不再畏惧会不会被他咬伤,直接上手将他怀中的包裹抢过来,狠狠丢在地上!!! 包裹落地散开,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掉出来,确实不是什么巫蛊娃娃,只是三只普通的鞋垫。 黄忠全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还真的冤枉他了,对着他更加没好气道: “不就是几只鞋垫,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下一次再敢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浪费时间,当心你的皮!!!” “还不快滚!!!” 黄忠全有些泄愤地踹了小内侍一脚,随后才看向萧钰。 萧钰对于包裹中不是巫蛊娃娃,也觉得有些失望。 却也并未在多说什么,甚至再没给这个小太监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淡淡吩咐道: “继续找!” “是!” 黄忠全也知道自己这回是太过心急了,才会闹出笑话,打定主意一会儿不论发现什么,一定要检查清楚再呈上来! 然而就在黄忠全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德妃身边的二皇子,看着那匆忙将地上的鞋垫捡起,塞进怀中准备悄悄离开的小内侍,忽然开口, “我怎么瞧着这鞋垫不像是你的东西?看这大小,倒像是大皇兄的东西!!!” 第373章 机会 方才那包裹掉落之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它是否是巫蛊娃娃上,没人太过关注这鞋垫的尺寸。 如今被二皇子一提醒,才有人意识到,刚才那三只鞋垫的大小,似乎正好与大皇子合得来。 这小太监虽脸蛋看着年幼,却比大皇子要大上几岁,那鞋垫想来定不是他自己穿! 可这么一来,方才那小内侍的话便有漏洞了。 既然是大皇子的东西,直说就好了,为何支支吾吾,推三阻四,不仅谎称是自己的贴身衣物,还不肯给众人看?!!! 黄忠全心中一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走到那小内侍身边,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说不清楚,你今天也就别回去了!” 他做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人三番两次地戏弄!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这小内侍隐藏的秘密全都问出来!!! 萧钰听见二皇子的话后,原本准备回内殿的动作也停止了,坐回了位置上,准备看黄忠全的审问。 在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小内侍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有些发抖,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向大皇子的方向望去,余光却发现大皇子正扭过头去,不肯接收他的求救信号! “我,奴才,奴才……” 小内侍嗫喏了半天,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黄忠全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心底的火气更加浓! “说不出来是吧?!没关系,跟我走一趟,你马上就能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黄忠全便伸出手,打算将这个小内侍拉到殿外原本为陷害曦贵妃娘娘的幕后黑手而准备的地方,好好教一教他这宫里的规矩。 有了上一次的‘血洗宫道’,不仅是萧钰的雷霆手段传遍了后宫,就连黄忠全这个命令的执行者,也被宫人们起了个‘笑面阎王’的称号。 只因他笑得越是灿烂,被惩罚者身上的刑罚就越是严重。 眼看着黄公公嘴角越扬越高了,小内侍心中十分惶恐。 终究还是受不住那恐怖刑罚的恐吓,忽然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奴才说!奴才全都说!!!” “求黄公公不要给奴才上刑!!!” 黄忠全见目的达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愤愤地踹了小内侍一脚, “那就快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别在这耽误时间!!!” 曦贵妃那边还等着他去找东西呢,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奴才耽误了事,说不准自己早就找到了,哪会像现在这样…… 黄忠全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眼萧钰,害怕他嫌弃自己办事不力,然而却发现萧钰并未看向自己,而是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听见小内侍这般没用,心底有些嫌弃。 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心自己的秘密会就此暴露,他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却听那小内侍说道: “二皇子看的没错,这就是大皇子的东西……” “大皇子喜洁,这些贴身的衣物换的勤,最近天气不好,奴才放到房间用暖炉烤一烤。”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何说谎?!” “我……,这……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你说啊!!!” 小内侍方才已经被那些恐怖的刑罚吓得六神无主了,虽然还时刻谨记着要为大皇子隐藏秘密,可是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更好的理由……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小内侍没有说实话,黄忠全更是不想在给他机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后,招呼人将他带了下去。 小内侍怕得要死,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主子,可是大皇子此刻的全部心神全都放在他怀中的三只鞋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信号。 “奴才没有说错,这就是大皇子的东西!!!大皇子可以为奴才作证!!奴才只是一时看错了!!!” “黄公公,奴才没有犯错,为什么要罚我?!” “大皇子,大皇子救我!!!” “大皇子——!!!” 直到耳边那撕心裂肺般的声音渐远,大皇子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总算自己的秘密不会被众人知晓了。 他正觉得松了一口气,不防听见萧钰的提问, “启儿!” “为何你宫里的人屡次说谎,影响黄忠全办事?!” 大皇子知道顾嫣然被诅咒一事的严重性,听得这话连忙站起,为自己的奴才辩解, “回父皇,儿臣身边这个奴才本来就胆子小,想来今天是被黄公公的阵仗吓到了,所以才会一时看错,造成误会!” “是吗?!” 萧钰的语气中满是不信,大皇子心神一震,立刻用更加恭敬诚恳的语气道: “儿臣可以作证,他确实就是这样的性子,与曦贵妃一事并无任何干系!!!还请父皇明鉴!” 大皇子垂着头在众人面前站着,萧钰则高高坐在上首,眼眸中是浓郁的墨色,叫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僵持片刻,最终还是皇后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皇上,曦贵妃的事情比这小奴才更加重要,咱们还是不要被一个奴才耽误了时间,赶紧让黄公公继续去找吧!” 萧钰虽认定大皇子有事瞒着自己,可正如皇后所言,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顾嫣然的性命更重要。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黄忠全, “继续去找!!!” “是!!!” 目送黄忠全离开后,二皇子不乐意了。 打从看见黄忠全将人带进来的第一眼,他便以为是自己命那个伴读放在大皇子房间的巫蛊娃娃被找到了,心里只等着大皇子被萧钰惩罚。 在看到掉出来的只是三只鞋垫后,他虽有些疑惑,却也不甚在意,他要的本来就是大皇子被废,即便没有谋害曦贵妃的罪名,紧紧是两条长短不一的腿也能达成目的! 可是没想到,眼看着都问到关键之处了,萧钰却不问了!!! 那巫蛊娃娃就放在大皇子的房间内,黄忠全却找不到,若不是黄忠全搜查不力,就是那个伴读骗了自己,没有将那娃娃放在该在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黄忠全就是翻遍整个后宫想必也不会有结果了。 谋害曦贵妃的罪名成立不了,大皇子的腿的秘密也未被揭穿,那自己前段时间的谋划不就白费了吗?!!! 二皇子想到此处,无端有些心急,他可不希望这么好的机会被浪费了。 所以虽然黄忠全离开了,殿内众人也都收回了对刚才那个小内侍的怀疑,二皇子还是毅然开口,语气带着些惊讶和迟疑, “咦?!” 第374章 两难 “为何方才那只包裹里有三只鞋垫,正常人不都是一只脚垫一只的吗?!” 德妃不曾想自己一向和自己一样低调安静的二皇子,为何今日这般多话。 她并未多想,只飞快扫了一眼皇后,见她眼中正在酝酿怒意,立刻赶在皇后开口之前,随意解释了两句, “许是那奴才少拿了一只吧,小孩子家家的,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多问。” 却不知二皇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听了德妃的解释,眼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可是儿臣方才瞧着那鞋垫上的花纹相似,想来应该是一套才是……”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在场众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皇子听见这话,更是瞬间紧张起来,整个后背都僵硬得发直,却因为做贼心虚,不敢为自己开口解释。 只敢在心中暗自祈祷,没人听见二皇子的话,没人察觉到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偏偏事与愿违! 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几只鞋垫,但是因为方才那个小内侍几次三番的说谎,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有人一听德妃母子的对话,便立刻接话, “是呢,嫔妾也觉得有些奇怪。” “后宫之人向来行事妥帖,不论是后妃还是皇子,身上穿的用的无不是精美无比,独一无二的。” “即便是最普通的鞋垫,那些奴才也不敢两双用一样的花纹样式,可是嫔妾方才瞧着,似乎那三只鞋垫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的?!!!” 这话一出口,很快就得到许多人的附和,她们也都看清了那鞋垫的样子,确实看起来就像是‘一对’。 可是,大皇子乃是嫡子,母后还是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这宫里什么花纹布料,不是先送到他跟前挑选,怎么能有三只一样的鞋垫?! 众人再一联想到刚才那小内侍的态度,更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起来。 反正大家都被困在在长乐宫等着黄忠全搜查的结果,现在什么事都不能干,自然是乐意给自己找点乐子看的。 很快便有不怕死的后妃开口了, “皇上,您不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吗?!” “大皇子这只鞋垫是多出来的,还是另一双里面少了一只?” “如果是多的,为何大皇子要垫三只鞋垫,如果是少,那剩下那部分布料用来做什么了?!” 这话几乎是在暗示萧钰大皇子用剩下的布料,给顾嫣然做巫蛊娃娃了。 皇后听明白后立刻站起身来,怒瞪着说话的杨修媛, “杨修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诬陷大皇子谋害曦贵妃吗?!” 杨修媛故作害怕地缩了缩, “皇后娘娘,嫔妾没有那个意思,嫔妾只是按照自己看见的东西做个猜想罢了,娘娘不要生气嘛!” “猜想也没有这么猜的,你久居后宫,又不是前朝断案的判官,手里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小心惹了口舌之祸!!!” “嫔妾知道了。” 杨修媛表面上乖乖认错,低下头却对着皇后翻了个白眼。 曦贵妃深受皇上宠爱,独占皇上一人也就罢了,皇后明明都已经是一宫皇后了,还总是克扣她们这些不受宠的后妃的份例,她早就看皇后不爽了,如今能过两句嘴瘾,也足够了! 她身边有与她相同经历的后妃知道杨修媛为何如此大胆,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劝她坐下。 萧钰虽然也怀疑刚才那内侍隐瞒了什么,在大皇子亲口保证与顾嫣然这件事无关后,便暂时不打算深究。 如今听她们一说,自己也有些怀疑起来,宫中制衣确实十分讲究,即便两件衣服看起来再像,细微之处也会有不同,可是刚才那三只鞋垫…… 萧钰眼底的光闪了闪,最后还是开口, “来人!” “去把那内侍方才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听见这话,大皇子当即就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为自己洗清嫌疑,却被皇后一手按在了肩上。 他抬头看向皇后,见她正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在此时出声,明白自己太过激动反而会显得嫌疑更大,只能暂且忍耐。 黄忠全十分记恨自己被一个小太监耍了好几次,将人带去受罚的时候便没打算给他留活路,所以那原本干净整洁的鞋垫,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沾满了鲜血。 “嘶——!” 有后妃看见这一幕,想到那内侍的下场,不禁感到后怕,杨修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太过冒失,万一让皇上发怒了恐怕自己也讨不了好,这才闭紧了嘴巴,老实坐好。 萧钰亲自检查了一边那鞋垫上的花纹,确定三只鞋垫上花纹一致,属于‘同一双’鞋垫,这才看向大皇子。 “启儿,不给朕解释一下吗?!” “这三只鞋垫是怎么回事?!” 在杨修媛开口之前,大皇子大可以声称自己有两双一样的鞋垫,只是另一只被遗漏了。 可是杨修媛那番话之后,若他还是这么说,恐怕就真的要背上一个诅咒曦贵妃的罪名了,因为他知道这三只鞋垫就是全部,自己根本拿不出来第四只。 一旦那样,父皇定会认为是自己做了个巫蛊娃娃陷害曦贵妃,又用剩余布料做了个鞋垫遮掩,所以自己的内侍才会那么慌张…… 大皇子不想也不敢与曦贵妃的诅咒牵扯到一起,可是若是承认自己本来就有三只鞋垫,那自己的腿上的秘密岂不是…… 就在他纠结自己该怎么回答之时,殿外忽然传来黄忠全的声音, “找到了!!!” 第375章 生辰八字 黄忠全的出现再次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想知道,这巫蛊娃娃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又是何人与曦贵妃有如此深仇大恨,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害人?! 正在纠结自己该如何抉择的大皇子,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如闻天籁,有曦贵妃的诅咒真相在前,想必众人的目光就不会在停留在自己那三只普普通通的鞋垫上了。 他趁着众人都盯着黄忠全,悄悄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期待众人解清曦贵妃中咒真相后,也能顺势忘掉刚才的怀疑。 二皇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自己打开这扇窗户,只等着大皇子开口将这层纱窗捅破,却不想忽然蹦出来一个黄忠全,再次打断了自己的计划,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的秘密再一次被隐藏! 期待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心中的愤怒,不甘和怨恨全都一拥而上,恨不得当场冲到大皇子身前脱下他的鞋子告诉众人他身体的秘密,却又在破功的前一刻极力压制住了。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打算在忍耐片刻,等众人将曦贵妃被诅咒的事情解决,自己再将话题引到大皇子的腿上,反正那巫蛊娃娃是从大皇子的房间找出来的,他今日怎么都是‘一死’!!! 只是等二皇子平复心情,转头去看黄忠全手里捧着的盒子时,却是突然脸色大变,只因他越看越觉得那盒子有几分熟悉,似乎不久前还在哪里见过……? 正在思索间,就听黄忠全向萧钰禀报道: “皇上,这巫蛊娃娃奴才找到了,只是这其中有一些对不上的地方……” 黄忠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带着几分凝重,可更多的是不安。 一向见多识广的他都露出这副神情,萧钰也跟着皱起眉头, “什么东西对不上?!” 黄忠全并未开口,只是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将那盒子打开,众人果然看见一个面目狰狞恐怖,身上扎满了银针,面前还写着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出现在眼前…… 众妃一片哗然!!! “啊?!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东西害了曦贵妃?!” “这……不过是个布做的娃娃,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谁知道呢?听说曦贵妃今日都吐血了,想来这娃娃的威力还是很厉害的!” “啊?!吐血?!啧啧啧,听起来可真瘆人……!!!” “是呀,不知道是谁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心思……?!” “就是说,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就是就是……!” 萧钰看见这个巫蛊娃娃,想到今日顾嫣然突然的吐血和晕倒,眼中也酝酿着怒气和杀意, “是在何处搜到的?!” 听到这个问题,黄忠全便有些犯难。 他倒是猜过会从某个后妃的宫殿内搜到,严重一些可能是后宫有子嗣的高位嫔妃,最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在未央宫搜到此物,可是他却绝想不到竟然会是…… “是在景仁宫……二皇子的房间搜到的!” 此言一出,殿内的嫔妃更加沸腾了。 “什么?!!!” “二皇子?!他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狠毒?!” “哎呀,你想什么呢,二皇子不过是个孩子,跟曦贵妃能有什么仇怨。这件事一定是德妃做的,怕有人发现提前放在了二皇子房间躲避搜查,没想到还是被黄公公找到了。” “原来是德妃?!我就说她平日里怎么看着跟个面团捏的人似的不会生气,原来竟是悄悄在背后使这种阴毒的手段害人,当真可怕至极!!!” “就是,就是,以后可要离她远一点!!!” 然而德妃母子两人脸上却是如出一辙的惊诧。 德妃不敢相信景仁宫怎么会搜出这种东西?! 二皇子也不敢相信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景仁宫?! 还是他自己的房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大皇子身边的那个伴读背叛了自己,把自己威胁他做的事情告诉了大皇子,自己这是被大皇子反将一军了。 可是看大皇子脸上的震惊和厌恶也不像是作假,大皇子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二皇子房间。 萧钰一听是在景仁宫发现,自动将二皇子的嫌疑撇清,把真凶锁定在了德妃身上。 他原本就怀疑过是后宫的嫔妃嫉妒顾嫣然,所以才会出手害她,只是没想到这人会是自己不久前才警告过一次的德妃! 明明经过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过她们几个,再对顾嫣然出手会付出什么代价?! 萧钰勃然大怒,既然她对自己的警告无动于衷,那么自己也不必在留情面了, “来人!!!” “德妃擅用前朝禁术,谋害后妃,扰乱后宫,将她……” 德妃方才还沉浸在巫蛊娃娃出现在景仁宫的震惊中,一听见萧钰开口,立刻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自己平日里的优雅从容,略有些狼狈地跪在地上,及时打断了萧钰的话,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对诅咒之术一无所知,这东西是别人放在景仁宫诬陷臣妾的,请皇上明鉴!!!” 二皇子也顾不上思考坑害自己的是伴读还是大皇子,见萧钰张口就是要惩罚德妃,连忙也跟着跪下求情, “父皇!我们是清白的!求父皇相信母我们!!!” 萧钰看着这对母子背地里对顾嫣然做了那样的事,却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冤,险些被他们气笑。 他指着黄忠全手中的巫蛊娃娃, “若你们是清白的,那这又是什么?!” 母子两人又看了一眼那诡异十足的娃娃,一时竟都说不出辩驳的话。 德妃是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被放在景仁宫,辩无可辩,二皇子则…… 两人百口莫辩,正有些绝望之际,方才一脸凝重神色的黄忠全开口了, “皇上,德妃娘娘和二皇子真的没有对曦贵妃娘娘下咒……” 一向置身事外的黄忠全突然为自己解释,德妃母子只觉得有些神奇,然而接下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这上面写的不是曦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而是大皇子的!” 第376章 曦贵妃闪亮登场 黄忠全依旧是一副十分不安的表情,却将手中的巫蛊娃娃高高举起,呈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娃娃身上的文字,写得不是顾嫣然,而是大皇子的名字——萧启!!! 在看清生辰八字的那 一刻,二皇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还要回到顾嫣然得知了大皇子的秘密和二皇子的行动的那天说起…… 她和彩月三人已经根据底下宫人和小祥子的话猜出了二皇子的打算,几个宫人认为应该趁二皇子还没大肆宣扬巫蛊之术之前,将这件事情告诉萧钰。 不仅可以治二皇子一个使用邪术,扰乱后宫的罪名,还能根据二皇子的口供,戳穿大皇子的秘密。 两个皇子先后出事,对于皇后和德妃来说,自然是极大的报复。 可顾嫣然却认为,在未出事之前,就告诉萧钰实在太便宜她们了。 也许萧钰会看在皇室颜面,又或者骨肉亲情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像当初在万兽山上放过孟充仪一样。 她不喜欢这个结局! 所以,顾嫣然否定了几个人的建议。 不仅如此,她还打算悄悄‘加入’这场针对自己的诅咒!!! 她先是命令大皇子殿内的那两个洒扫太监,监视那个伴读,在他将巫蛊娃娃放在大皇子的房间后,趁着无人注意时,将娃娃偷了出来。 又在彩月和素月的帮助下,亲自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只是这一个娃娃身上写的却不是自己的名字了。 当‘萧启’两个字被写在娃娃身上时,彩月和素月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何顾嫣然会将大皇子以这种形式牵扯进来? 然而顾嫣然也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吩咐小祥子想办法将这个‘诅咒’大皇子的娃娃放在了二皇子的房间内。 之后她又分别做了一些准备,包括但不限于: 从尚阳先生那里拿来一颗假装昏睡的药丸。 与尚阳先生确认以什么为信号来到长乐宫引导皇上相信自己是被诅咒的。 收买忠心于自己的太医,请他在皇上面前谈起诅咒一事。 当然还有,以皇后的名义克扣嘴巴最毒的杨修媛的份例,造成她和皇后之间的矛盾等。 万事俱备,顾嫣然便十分期待地换上新衣,扮上浓妆,出现在了萧钰面前。 她健康的时候给萧钰留下的印象越是惊艳,吐血后给萧钰带来的震惊也越加深刻,这期间的反差越大,他就会更加轻易地相信诅咒的真实性,要找出真凶的决心就会更加坚决!!! 如今,这一切果然如她设想的一般进行着,实在是太美妙不过!!! 长乐宫后殿,顾嫣然早已从昏迷中醒来,彩月和素月在一旁为她重新梳妆。 顾嫣然脸上是计划成功的志在必得,彩月和素月眼中却盛满了担忧。 “小姐,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自然!” “可是娘娘这一出去,皇上想必就会发现你身上的诅咒是假的,若是皇上因此怀疑娘娘,进而……” “我就是要让皇上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亲自谋划的!” 顾嫣然看着镜子,眼中带着嘲讽, “但是今日之事,却有两件,真得不能再真了!!!” “一想到待会皇后和德妃知道真相后的表情,我就觉得高兴。”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亲自去看呢?” 顾嫣然如此坚定,素月和彩月倒不好再劝了。 长乐宫前殿,众人看清了巫蛊娃娃身上的名字后,都是一脸的疑惑。 “不是说曦贵妃今日忽然吐血,疑似被人诅咒吗?怎么这上面竟然是大皇子的名字?!” “是呀,那若是被诅咒的其实是大皇子,曦贵妃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啊?!” “你说得对!也许曦贵妃只是生病了,皇上却病急乱投医,以为她是被人诅咒了,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大皇子被诅咒!!!”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其实德妃娘娘想要诅咒的是大皇子……” “你可小声些吧,德妃娘娘还听着呢!” “怕什么,她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 一众妃子看见这个反转都激动疯了,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这施咒者和被诅咒的人到底是谁?! 德妃本就觉得自己冤枉,在看见大皇子的名字后就更觉得自己比六月飞雪还冤了!!! 她看着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萧钰,不顾形象地跪着向前移动了几步, “皇上!这是诬陷,是赤裸裸的诬陷啊!!!” “今日无故昏迷的明明是曦贵妃,现在这上面的名字却是大皇子,这其中定有蹊跷啊!” “何况臣妾之前从未见过这巫蛊娃娃,在黄公公开口之前,更不知它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景仁宫,想必是有看臣妾不顺眼的人,在背后栽赃诬陷臣妾!” 怕萧钰不信自己,德妃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举起一只手, “臣妾敢对天起誓,景仁宫上下都与这诅咒一事毫无关系,若有半句虚言,就叫……就叫臣妾和翔儿不得好死!!!” “母妃……!” 二皇子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一股想要让德妃收回誓言的冲动,但是想到自己身在何处,他又强忍下去了。 德妃说得诚意十足,最后还高举双手,贴地叩头, “皇上英明神武,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查明真相,还给臣妾一个清白!!!” 旁边愣着的二皇子也被她按到在地,跟着叩头。 众人听见德妃用自己和二皇子的性命起誓,对她的信任多了几分,毕竟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来发一个注定会受到惩罚的誓言呢?! 然而二皇子的额头被贴在地上的那一刻,却在暗自告诫自己:母妃的话都是胡说的,自己没有同意,不能作数! 这下子,众人也有些迷糊了。 昏迷的是曦贵妃,被写了生辰八字,扎小人的却是大皇子,那今日到底是谁被诅咒了呢?! 疑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本宫宫里好生热闹啊!” 第377章 焦点 萧钰是听见这声音之后,殿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脸上露出惊讶和狂喜的人。 搜查之事总是生出事端,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能破除诅咒,永远也看不见顾嫣然对着自己笑了,没想到,她竟然醒了!!! “嫣然,你没事了?!” 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大步走到顾嫣然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一圈,才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胸口处还觉得闷吗?!” 顾嫣然对着萧钰甜甜一笑,摇了摇头, “臣妾觉得很好,没有哪里不适。胸口处也没有之前的痛感了。” “可尚阳先生说你是被人诅咒了,才会突然吐血晕倒,朕正在为你寻找那下咒之人,只是……” 想到先是大皇子的内侍满口谎言,躲躲闪闪,唐突其词,再是景仁宫二皇子的房间发现巫蛊娃娃,前前后后耽误了半天时间,自己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针对顾嫣然的幕后凶手,萧钰不禁有些自责。 “不管怎样,还是先让太医给你看看。” 萧钰说罢,便不顾在场还有这么多人,直接命人叫个太医进来。 只是刚一开口,他忽然想起刚才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未能找出顾嫣然身上的问题,口中的话便拐了个弯, “来人,叫太医……请尚阳先生过来。” 眼看着本应该在长乐宫后殿昏迷不醒的曦贵妃突然出现,众人更是大吃一惊。 只是所有人还来不及七嘴八舌互相交换自己内心的惊讶,就先被皇上对顾嫣然这般如珠如宝的态度狠狠酸了一下。 方才曦贵妃娘娘未出现时,皇上可是连一个正眼都没瞧过她们。 现在不仅对人家嘘寒问暖,还如此紧张,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怪不得曦贵妃身上总是出事,这样深厚的恩宠,后宫哪个女人不嫉妒呢?! 瞧,即便是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不也是恨得咬紧了牙根! 皇后本来是在为德妃暗地里诅咒大皇子而生气的,她不过是个一届妃位,竟敢对天启的嫡长子行如此狠毒之事,皇后恨不得当场扒了她的皮! 只是顾及在场后妃众多,自己以后还要在她们面前做表率,不好失了身份,才一直隐忍不发。 因为她相信物证已出,皇上会给自己和大皇子一个公道! 却不想德妃不过是随便发了个誓,这殿内一大半的人就都相信她了。皇后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正想着开口请皇上严惩,却不想顾嫣然便出现了……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走了这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不仅仅是因为众人好奇,她为何突然苏醒,也是因为今天的顾嫣然实在太美了! 她最后一次见顾嫣然还是她未生产时,来未央宫请安,那时的她虽也美丽,却因为怀孕,体态有些臃肿,虽不明显,却也足够拉低她的颜值。 出事之后,顾嫣然便一直龟缩在长乐宫,几乎三个月未曾出过门,皇后刚才看见她时,竟恍然觉得神女下凡…… 皇后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尚阳先生便已经诊断出结果, “启禀皇上,曦贵妃身体已无恙。” “那……” “至于诅咒一事……” 尚阳先生似乎也有些‘苦恼’,为何中了诅咒的人忽然醒来,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黄忠全手中的巫蛊娃娃上时,便有了说辞。 “小老儿不能判断曦贵妃娘娘身上的诅咒是否解除,但是小老儿想,也许等皇上查清这个巫蛊娃娃背后的真相,曦贵妃娘娘身上的便也能清晰了。” 尚阳先生毕竟只是个大夫,对于这巫蛊之术也并不精通。 既然话到此处,萧钰自然点头准备继续查清真相。 只是在继续之前的审问之前,他先看向了身旁的顾嫣然, “你刚刚醒来,想必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如再回后殿休息一下,等朕审出结果便去找你,如何?” 这般温柔如水的语气,听在众人心里却像是晴空霹雳一般——原来皇上竟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顾嫣然摇头浅笑, “皇上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很虚弱吗?” 萧钰又细看一眼,面色红润,唇红齿白,似乎确实无碍了。 “臣妾刚醒来时,已经听彩月那丫头说了些这里的事。” “多谢皇上这么费心费力地搜查诅咒来源,帮臣妾捉拿凶手。” “既然臣妾现在已经醒了,自然想要亲自看看,自己到底又惹到了何人,才会有此灾祸。” 话音刚落,皇后,德妃和周充容便觉得身上传来一个轻柔又充满威压的眼神——是顾嫣然在警告她们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了! 顾嫣然如此坚持,萧钰自然也不好拒绝,命人又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才收回了眼中的柔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众人。 也是此时,众人才意识到,打从顾嫣然出现开始,一直闹哄哄的大殿就变得安静了许多。 原本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随意开口,或惊讶或揣测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有的只是众人看向顾嫣然那一个个哀怨与羡慕交织的眼神。 偶尔还有零星的眼神里带着惊艳,曦贵妃娘娘比从前更美了! 有人犯花痴,德妃和二皇子却是不敢有一丝松懈。 如今她们身上背负着谋害曦贵妃和谋害大皇子的两重嫌疑,若是不能说清楚,只怕今日就走不出这座宫殿了! 等萧钰和顾嫣然的‘甜言蜜语’一说完,德妃便立刻接回了之前的情绪,对着萧钰哀切祈求, “皇上,臣妾和翔儿是冤枉的,还请皇上明察!!!” “既然德妃说自己是冤枉的,不防解释一下,为何这巫蛊娃娃会出现在景仁宫,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腿?!” 皇后这会也不故作稳重了,顾嫣然已经醒来,若那什么诅咒是真的,有性命危险的便可能是大皇子,如此心狠手辣的诡计,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两个人?! 皇后不依不饶,叫德妃心中的恨意更添一层,可恨自己不是皇后,否则今日即便真是自己做的,自己也定能洗清罪名!!! 她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为这巫蛊娃娃的突然出现找个借口,坐在萧钰身旁的顾嫣然突然开口了, “什么巫蛊娃娃,臣妾能看看吗?” 第378章 浮云流珠 萧钰自然应她,不过一个抬手黄忠全便将那面目狰狞恐怖的娃娃拿了上来。 顾嫣然‘心生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萧钰及时握住手臂,眼中带着无奈的警告, “这种东西,不要乱碰!” “哦,好。” 顾嫣然乖乖收回手,只远远地看着, “这娃娃看着有些丑陋,但是做工还算精细,咦,所用的布料竟也这般华贵?看来这背后之人非富即贵啊!” 顾嫣然说话的声音虽小,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所以殿内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也跟着多看了那娃娃几眼,撇开它邪门的身份和恐怖的外表,确实本身用料很讲究,隐隐可见周边有细碎的花纹…… 两人的‘打情骂俏’打断了德妃的思路,她沉默了良久,也没能解释清楚那巫蛊娃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景仁宫。 皇后见她无言以对,心中已是十拿九稳,打算直接请萧钰为德妃降罪,将她打入冷宫,再将二皇子也狠狠责罚一通,就像孟充仪母子那般。 却不想一直待在德妃身边,像个木头一样的二皇子突然开口, “这东西既然不是我和母妃放的,自然是有心之人放的!” “皇后娘娘不去抓那个‘有心人’,为何要来欺负我和母妃?!” 二皇子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十分强硬,就连德妃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控诉皇后欺负自己,他却直接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众妃中有那些早期受了皇后‘欺负’的人,听了这话也不禁愤愤, “没错!即便真是德妃做的,也得找到确凿的证据,皇后娘娘仅凭一个突然出现的娃娃就给人定罪,实在太过牵强!” “是呀是呀!而且依嫔妾来看,大皇子若是被诅咒了,早该发生一些事情了,怎么会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呢?你瞧曦贵妃可是……” 话题扯到曦贵妃,那后妃却突然停住了声音。 只因顾嫣然身旁正有一人用寒霜般的眼神将她锁定,仿佛她只要敢说一句顾嫣然的不好,下一刻就会被萧钰撕碎…… 反对的声音虽然变小了,可是皇后刚才的那股气势也变弱了。 与之相反的,二皇子则多了几分信心, “母妃和我没做过事情就是没做过,不论皇后娘娘如何问我,我都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不是我们!” “但是皇后娘娘既然为有人背地里诅咒大皇兄而恼怒,是不是应该先查查清楚这巫蛊娃娃的由来?” “宫中布匹都有定数,即便是赏赐给了下人,也会登记在册,皇后娘娘不如查查那巫蛊娃娃所用的布料会出现在何人手中?!” 多亏了顾嫣然的随口一说,才给二皇子抓住了机会。 这个巫蛊娃娃上写的是大皇子的名字,自然就不是自己准备的那个,到时候即便是查布料,自己也是清白的! 二皇子的话给了众人一个新的调查思路,萧钰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既然每个人都说这巫蛊娃娃与自己无关,叫人辨不清真伪,可那后宫的名册记载总不会出错! “黄忠全!” “奴才在!” “去把尚衣局的名册拿来,看看这东西所用的布料,分别送到过哪个宫殿?” “是。” 黄忠全动作很快,不仅带回了尚衣局的名册,还带回来一个精通刺绣针线,熟悉后宫布匹的宫女。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你来看看这娃娃所用的布料是什么,后宫有何人可能得到过?” 长乐宫内这么大的阵仗,宫女丝毫不敢怠慢。 虽然将巫蛊娃娃拿到手后,有些害怕,却还是认真地辨认了一番,随后才恭敬地回复道: “启禀皇上,这个娃娃所用的布料乃是流珠锦,因其布料柔软,花纹细腻,隐约可见流珠图样而得名。” “宫中的贵人们一般都是用来做贴身衣物的,很是常见,大概婕妤之上的嫔妃们都能使用。” 这个结果萧钰并不是太满意,可是也确实洗清了一大半的人的嫌疑。 那些婕妤之下的低位嫔妃,若不是有人赏赐,是用不到这样的料子的,自然也就不可能是给大皇子下咒之人。 坐在殿内的低位嫔妃们终于清白了,但又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竟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虽然从布料上洗清了一部分人的嫌疑,可是婕妤之上的后妃也有不少,这些人此刻都有些焦躁难安,生怕自己最后会背上这个罪名。 皇后听见这个结果确实了然一笑, “二皇子不愧是德妃的孩子,不仅聪慧,还知道怎么拉别人下水。” “这巫蛊娃娃出现在景仁宫,本来只有你们两个有嫌疑,这番查证下来,现在后宫,半数的嫔妃都有嫌疑了!” “当真是好算计!!!”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站在德妃这边的嫔妃忽然变了神色,很有些愤怒地瞪着她。 她们原本是看在同意被皇后欺负过的份上,才会帮德妃说话,不曾想,竟然中了这个女人的奸计,帮她减轻了嫌疑?! 太可恨了!!! 二皇子也没有想到这娃娃所用布料竟然这么‘低廉’,后宫这么多人都能用,那自己又如何将罪名推在别人身上呢? 他正没有头绪之际,余光忽然瞥见顾嫣然正对着一样东西发呆,顿时有了主意! 他先是看向那个尚衣局的宫女, “你说这流珠锦一般用作贴身衣物,可有例外?!” 宫女不知二皇子到底想问什么,细想了想才答道: “宫中布料是分等级的,位分越高之人,拿到的布料也就越名贵。” “流珠锦这种布料,婕妤到九嫔,一般都是用作贴身衣物。” “但是再往上,妃位以上,则是用的浮云锦做贴身衣物,布料更为华贵柔软。” “流珠锦则被用来做一些小东西,比如手绢,袜子之类的。” 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二皇子的眼睛忽然一亮,随后转身对着大皇子问道: “敢问大皇兄,你的鞋垫是用什么布料做的?!” 第379章 死局 二皇子的突然问话,让原本还在走神的大皇子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因为什么流珠浮云的锦缎,而是因为他又一次提到了自己的鞋垫! “我……我,这种小事,我怎么会记得?” 大皇子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除了二皇子和‘知情人’之外,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本应该被人审问的德妃母子忽然转换身份,掉头来审问大皇子,皇后听了第一个不愿意! “方才是本宫在问你话,你好好的问大皇子做什么?” “他还能弄出这个鬼东西,自己诅咒自己不成?!” 皇后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二皇子东扯西扯,拖延时间。 她和德妃斗了这么多年,从前都是靠着自己皇后的身份,才能险胜一筹。 今日天时地利全都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既占着情,又占着理,必然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明明就是你们母子暗中生事,做出了这个巫蛊娃娃,想要谋害大皇子。” “却偏偏本事不够,出了偏差,全都中在了曦贵妃身上!” 像是为了给自己的猜测增添几分真实性,皇后还特意停顿话题,转头对着顾嫣然道谢, “今日幸亏有曦贵妃替大皇子受了这一灾祸,否则我儿恐怕已经性命不保了!” “曦贵妃莫怕,今日既然已经找到这两个幕后凶手,本宫一定严惩她们,将那巫蛊娃娃彻底销毁,保你无虞!” “来人呐!” 皇后已经在心中编造出了今日的所谓‘真相’,在众人都还在沉思这‘真相’是否属实时,便打算给德妃母子二人降罪,却再一次被二皇子打断, “且慢!!!” “皇后娘娘何必如此急切?!” “这东西出现在景仁宫,我和母妃即便身上清白,也绝对少不了一个不查之罪。” “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急着为我和母妃定罪!” 说着,他像是害怕皇后直接动手,转而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钰,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能让这位宫女看一下,大皇兄的那三只鞋垫,所用的是什么布料?!” 二皇子这般执着于三只鞋垫,让大皇子心中紧张不已,他惊慌地看着萧钰,希望他能拒绝二皇子的请求,然而却失望了。 “准。” 萧钰一声令下,那宫女便接过了沾染着鲜血的鞋垫。 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和担忧,宫女仔细又认真地看了又看,直到一旁的几人都开始有些揪心,她才再次开口, “启禀皇上,奴婢细细看过了,这鞋垫所用的布料正是流珠锦,虽然上面还绣有其他的花纹,可是奴婢还是能看出……” “够了!!!” 宫女还想再多说几句,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一旁的皇后却突然怒吼一声,将她的话喝了回去。 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却见皇后根本不是对着自己在发怒,而是对着二皇子和德妃娘娘。 “不过是几只鞋垫,流珠锦如何,浮云锦又如何?!” “本宫身为皇后,掌管六宫!大皇子自然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我们现在说的是这巫蛊娃娃为何出现在景仁宫的问题,你们不要再扯开话题。” 二皇子却丝毫不惧怕她的怒颜,再次跪向萧钰, “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萧钰眼中毫无波澜, “你有何冤?!” 二皇子看了眼那宫女身边的巫蛊娃娃和三只鞋垫,随后指向了一直心慌意乱的大皇子, “大皇兄自己做出巫蛊娃娃,又放进我的宫里诬陷我,求父皇为我做主!!!”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大皇子听见二皇子的话,只觉得何其荒谬?!!!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 二皇子却不给他一丝机会辩解,对着萧钰哭诉道: “从我房中搜出的巫蛊娃娃是流珠锦,大皇兄的鞋垫也是流珠锦,正常人的鞋垫都是两只,大皇兄却是三只。” “难道不是因为第四只鞋垫的那份布料被用来做巫蛊娃娃了,然后再用鞋垫做遮掩吗?!” “若非如此,大皇兄身边的那个小内侍又何必那么紧张?!” “你胡说!!!” 大皇子这下子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他要把诅咒曦贵妃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 这绝对不可以!!! 上次的血洗宫道,不仅二皇子见识到了曦贵妃对萧钰的重要性,大皇子也一样从中感受颇多。 他的母后不过是管教几个宫人不利,便被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甚至专门下了一道圣旨训诫,宫内的好几个心腹也接连送命。 若今日自己真成了谋害曦贵妃的罪人,那自己宫里的人会死多少?那要人命的板子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 “父皇!” 大皇子终于不再低调,站出来和二皇子并列跪着, “儿臣与曦贵妃被诅咒一事绝无关联,二弟这分明就是信口雌黄!!!还请父皇明鉴!!!” “大皇兄何必如此着急?” 二皇子不等萧钰开口,便继续‘胡搅蛮缠’, “母妃和我也与那巫蛊娃娃毫无关联,皇后娘娘却不依不饶,为何到了大皇兄自己身上,便是我信口雌黄?!” “你!” 大皇子看着二皇子这颠倒是非的样子,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碰巧用了同样的布料,这宫里能用流珠锦的人多了,如何能和那巫蛊娃娃挂上钩?!你这分明是耍赖!!!” “可这巫蛊娃娃是在我的房间发现的,有机会进我房间的人也多了,如何能断定这巫蛊娃娃就是我的?!大皇兄这难道就不是耍赖了吗?!” “你……!” 明明是证据确凿,却偏偏被二皇子胡搅蛮缠出了一条活路,这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这下子,若皇后一直揪着在二皇子房间发现巫蛊娃娃不放,二皇子便也可以以大皇子那奇怪的三只鞋垫为借口,咬定是大皇子贼喊捉贼,局面瞬间变成了一团死局…… 两相对峙,殿内气氛有些凝滞之时,一直坐在萧钰身边,‘认真’地看着他们辩论的顾嫣然开口了, “既然二皇子心存疑惑,不如大皇子解释一下,为何自己有三只一样的鞋垫,也好向我们证明你自己的清白。” 第380章 脱! 顾嫣然的开口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最最意外的就是坐在她旁边的萧钰了。 亲眼看见过顾嫣然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呕血昏迷,他就连听着这些人的证言时,也都在分心,时刻关注着顾嫣然的状况,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可是让萧钰感到有一丝奇怪的是,顾嫣然似乎对自己刚才昏迷,或者说被人诅咒的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自醒来之后,便将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皇后和德妃等人的对峙上,甚至每每都会在一方势弱的时候,忽然开口,又或者做个小动作,两方的局势就瞬间大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虽然二皇子说的话很站不住脚,可他一番胡搅蛮缠也足够让皇后说不出话来,若是任由二皇子这般说下去,只怕大皇子身上就真变成‘贼喊捉贼’了。 可偏偏,她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还让大皇子解释那三只鞋垫…… 顾嫣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眼中渐渐升起的墨色,依旧十分认真地看着皇后等人, “本宫在这里听着,一会儿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一会儿又觉得二皇子说得有道理。” “倒是分不清真假了。” 她状似自嘲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有些苦恼地点了点额头, “既然说不清楚,不如就请大皇子解释一下吧,只要能证明这鞋垫原本就是三只,与那巫蛊娃娃无关,想必你就清白了。” “至于二皇子嘛,若是大皇子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这巫蛊之术背后的人就只能是你了!” 顾嫣然三言两语,便给几人定下生死,大皇子和二皇子张口就要答应,却被身旁的皇后和德妃拦了下来, “臣妾觉得此事还需皇上决断!” “好!若皇上同意,本宫自然也同意!若我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们便休想继续狡辩!!!” 鱼儿上钩了,顾嫣然这才扭头看着萧钰, “皇上,你觉得臣妾的主意好不好?!” 见萧钰正看着自己,眼中似有几分惊讶,几分怀疑,顾嫣然也不惧,只轻柔地晃了晃萧钰的胳膊,似乎是要把他唤醒, “皇上,你说好不好嘛!” “臣妾今日受了这么大的罪,是一定要查清谁是幕后真凶的!!!” 听她又提到自己今日吐血一事,萧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害怕,随后才缓缓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 “多谢皇上。” 得到萧钰的肯定,顾嫣然顿时喜笑颜开,之后便坐直了身子,看着大皇子, “正如二皇子所说,大皇子的鞋垫怪就怪在数量上。” “正常人都是两只鞋垫,大皇子这却是三只,看起来也并非是‘两双’,还请大皇子解释吧。” 顾嫣然的语气轻轻柔柔,似乎是真的为大皇子着想,希望他能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然而,只有顾嫣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与那面上故作镇定的二皇子无异! 两人都是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希望大皇子能自己说出实情了。 皇后日理万机,虽然对大皇子的生活十分关心,可也不至于连他每日穿什么鞋垫都关注,自然也就不知道大皇子一直隐藏的秘密。 她只是有些挑衅地看着德妃母子,然后对着身边的大皇子道: “启儿,告诉她们,你为何会有三只鞋垫?” 本来只是简简单单,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三只鞋垫,却因为前有小内侍多次撒谎伪装掩饰,后有巫蛊娃娃相同布料,给这三只鞋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答案…… 大皇子此时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却又怕自己解释地不清楚,不能洗清罪名。 犹豫了又犹豫,大皇子终于还是开口, “儿臣只是习惯穿三只鞋垫。” “听见了吗?这只是他的习惯,宫里哪一条宫规规定不能穿三只鞋垫的?!” “启儿已经说清楚了,那便证明这巫蛊娃娃是你们的东西了!!!” 皇后听见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即便大皇子说是自己爱看,爱闻,爱吃,她都能接受,只要此时此刻此地,能够将德妃母子钉死在谋害曦贵妃的罪名墙上,大皇子的三只鞋垫如何她一点都无所谓! 二皇子都把局势扳回这么多了,德妃身为他的母妃又怎么能不给力。 皇后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露出来,德妃便打断了她的话, “只是说说,当不得真,除非大皇子能当众脱鞋,让我们看看,他脚下是不是三只鞋垫?!” “你!!!” “德妃,你不要欺人太甚!!!” 皇后也不是傻子,要证明那巫蛊娃娃并不是用大皇子鞋垫的边角料做成的,有很多种方法。 当众脱鞋证明清白这一种,却是对大皇子的侮辱!!! 他乃天启大皇子,既嫡又长,身份尊贵,即便是自证清白,也绝不能于人前衣冠不整,这是底线!!! 德妃却不会在乎大皇子的颜面,她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来,最擅长的就是激怒皇后,从而让她自乱阵脚! 德妃此刻也没了刚得知巫蛊娃娃被从二皇子房间搜出来时的震惊和慌乱,她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温和地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这不是您方才自己答应的吗?!” “只要证明大皇子的鞋垫与那巫蛊娃娃没关系,有罪的便是我和翔儿。” “可也不能仅凭着大皇子几句话,就洗脱嫌疑啊!” “大皇子今日可以说自己习惯穿三只鞋垫,所以才有三只一模一样的,明日他又说自己不喜欢了,那臣妾和翔儿岂不是白白担了罪名?!” “你……!” “大皇子怎么不脱?难不成这巫蛊娃娃真是大皇子所为?哎,看来还是臣妾平日里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后娘娘,才会被人贼喊捉贼,引来这等杀身之祸,不仅害了我的翔儿,还学艺不精险些害了曦贵妃……!!!” 德妃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学着皇后的样子,将顾嫣然拉下水,引起萧钰的重视。 皇后见她学自己的招数,这般打自己的脸,当下便气怒攻心,对着大皇子道: “脱!” “启儿!现在就脱下你的鞋子,叫她们看看,你鞋子里是几只鞋垫?!!!” 第381章 秘密暴露 “母后……!” 大皇子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冲动,腹中未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先咽了回去。 长乐宫内,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大皇子身上,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万众瞩目之际,只见大皇子缓缓蹲下身子,脱去了自己的两双鞋子,拿出里面的鞋垫。 一个,两个,三个,果然是三个!!! 皇后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对着德妃等人洋洋得意道: “看见了吗,看清楚了吧!三个,是三个!!!” “这下你们母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儿与那巫蛊娃娃毫无关系,暗中谋害曦贵妃的人就是你们!!!” 皇后一脸得意,似乎已经看见了德妃被萧钰惩罚受苦受难的样子。 却发现德妃的脸上并没有她以为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脸诡异的微笑。 和德妃打交道多年,皇后下意识察觉不对,瞬间收起幸灾乐祸的笑意,变得十足警惕起来, “你笑什么?明明是你们做错了!!!” 她甚至回头特意将地上的三只鞋垫捡起,数了又数, “没错!是三个,就是三个!!!害人的是你们,与启儿无关,你笑什么?!!!” 德妃眼睁睁看着皇后一副抓住自己的把柄要将自己严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偷笑。 若说一开始她还不清楚二皇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凭着母子多年的默契在与他配合,那么当看见大皇子脱下鞋子的那一刻起,她便彻底明白了。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副与皇后方才无异的幸灾乐祸的讥笑, “皇后娘娘,不如还是先回头看看你的大皇子吧!” 听见德妃此话,皇后才注意到似乎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在大皇子身上,她猛然回头,大皇子正好好地站在原地,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脸上有很多汗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启儿,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母后马上就为你洗清嫌疑了,不要怕!” “母后,儿臣没事。” 大皇子还在庆幸没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上首的顾嫣然就突然开口, “咦?!” “臣妾怎么瞧着大皇子似乎哪里不对劲?!” 她这一开口,瞬间就把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大皇子身上,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嫔妃也更加仔细地看了又看,果然发现异常。 有人小声开口问道: “你们瞧,大皇子的两条腿是不是不一样?!”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大皇子的腿,就连皇后也忍不住低头望去,看清现实后,她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这……这怎么会这样?!” “启儿,你的腿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嫣然在萧钰旁边也是十分震惊的样子,甚至惊讶到扯了扯萧钰的衣袖,企图让他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皇上,你看见了吗,大皇子的两条腿,好像不是一样长!!!” 顾嫣然直接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怀疑后,大殿之内一时间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大皇子的腿真的是一长一短?!!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呀!我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从来没听说过大皇子是个瘸子呀!怎么好好的变成这样了?!” “就是说!堂堂嫡子,怎么能是一个瘸子呢?!这多有损皇家颜面呐!!!” “哎!大皇子变成瘸子,那就不可能做太子了!这么说,陷害他的人……” 害怕自己的话会被有心人听了去,众妃的讨论声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萧钰此刻也顾不上怀疑顾嫣然了,大皇子的腿上的异样,已经是今日第二个令他震惊不已不能接受的消息了!!! 他大为震撼,忍不住来到大皇子身边,看着大皇子的腿,眼底蕴藏着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启儿,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儿臣……儿臣……” 大皇子嗫喏了半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令一旁的皇后焦躁不已, “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是谁,你说出来,母后一定为你报仇!!!” 萧钰虽然不如皇后那般激动,心里却也跟皇后一个意思,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是谁害他成为这般模样,他都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可大皇子只是低头沉默不语,不敢说出真相! 萧钰当即大怒,再次将尚阳先生传到了大殿之内, “之前为大皇子治腿时,先生说过自己有八分的把握,可有此言?!” 尚阳先生还以为是顾嫣然的身体又出了什么毛病,正准备上前为她诊脉时,却听见萧钰这般问起,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没错!小老儿确实这么说过!” “那先生如何解释大皇子的腿现在变成了这样?!” 尚阳先生顺着萧钰的目光看去,发现大皇子的腿竟然不一样长,惊讶得险些将眼睛都瞪了出来,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小老儿当时的医治绝无差错,大皇子的腿应该已经痊愈了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尚阳先生自己也是一头雾水,顾嫣然只让他在皇上面前提到诅咒一事,并没有说过还有大皇子这茬啊!!! 而且,他当初明明已经治好了,为何现在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上,小老儿可以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此时与我的医术绝无关系!!!” 看着尚阳先生也是直摸脑袋,不明所以的样子,萧钰才对他解除怀疑,转而更加严肃地看着大皇子, “启儿,你的腿到底为何一长一短,还不快快说清楚!!!” 皇后在一旁也着急得不行,对着大皇子不停催促, “你快说啊!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大皇子早在皇后开口让他脱鞋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幕,如今面对着父皇和母后的质问,他也只能缓缓将事情的真相道出…… 第382章 闹剧 大皇子当初不幸坠马,摔断了腿,幸得尚阳先生出手医治。 只是他的一条腿毕竟是彻底断了,重新接上还未彻底痊愈之前便难免与原来有差,这是医治过程中很常见的事情。 尚阳先生觉得此事太过正常,便未曾特意提起,只觉得大皇子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便能按照自己的预期彻底恢复。 萧钰和皇后等人也十分相信尚阳先生的医术,并不把这点小问题当作一回事。 然而,众所周知的事情在从未了解过的大皇子看来便如同天塌了一般!!! 他打从意识到自己的腿看起来不一样长便害怕不已! 既是害怕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更是害怕自己会失去成为太子的资格,天启是不会接受一个瘸子做太子的! 一旦自己变成瘸子,不仅会失了父皇对自己的宠爱,就连一向以自己为骄傲的母后也会对自己十分失望!!! 大皇子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便在二皇子的建议下,在自己的断腿下多垫了一只鞋垫。 他本以为自己悄悄地就把事情解决了,却没想到,左腿未愈之时比右腿短是正常的,自己画蛇添足多垫了一只鞋垫反而阻碍了左腿的恢复。 时间一长,虽然左腿的伤势得到了恢复,可是却再也达不到原来的长度了,大皇子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做了一件蠢事,可惜为时已晚…… 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大皇子只能继续在鞋子里面多垫一只鞋垫,一直到今日黄忠全带人搜查巫蛊娃娃,自己的内侍太过紧张才终于让众人发现了这个秘密…… 听完大皇子的话,尚阳先生第一个开口, “小老儿就说自己的医术没问题,没想到是大皇子自己害了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不满意道: “你既然发现自己的腿有问题,为何不来直接问小老儿呢?!如此讳疾忌医,可不就酿成大祸!!!” 大皇子听见这话却很有些激动起来, “我曾经派人去找过先生,可是先生都避而不见,我又不敢叫太医……” 听到大皇子如此说,萧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启儿曾经找过先生,先生为何避而不见?!” 被处于怒火中的一国之君这样盯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尚阳先生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仔细回想了大皇子何时派人找过他,自己又是何时拒绝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丝印象。 脸上隐隐出现几分愧疚之色, “小老儿想起来了,似乎是有拒绝过大皇子宫里来的人……” 刚一开口,萧钰和皇后那冰刃一般的眼神便落在了尚阳先生身上,叫他不禁缩起了脖子, “只是这也不能怪我啊!” “小老儿早在为容妃娘娘医治身体前,便因为看腻了人间疾苦,不再轻易为人看病。” “可是自从留在宫里为大皇子医治后,每天便有数不清的宫人往我宫殿跑,这个说自己头疼似乎命不久矣,那个说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快要死了。” “小老儿一开始还好心为他们看诊,后来发现这些人不过是从前宫外那些权贵的‘先锋官’,便不想再理了。” “大皇子的宫人刚好赶在了这个时间来找我,我下意识便以为他也是来为宫外的那些无病呻吟的人求方便的,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了。” 说到此处,尚阳先生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谁知道他是为大皇子而来啊?!!!” 萧钰和皇后听完也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在追究谁的责任也已经晚了。 萧钰心中又气又恼,却也只能暂时按耐于心底,看着尚阳先生道: “先生可否再为我儿医治一次,使他的腿恢复如常?!” 皇后听见萧钰这般问起,也满眼期待地看着尚阳先生,却见他轻轻摇头,长叹一声, “哎——!” “若此时大皇子的腿伤还未好,只要丢掉那多余的鞋垫,吃了我的药,按时休息便好。” “可是如今,他的骨头已经长好,除了长度不一以外,行动自如并无不便。” “若是再次打断重接,小老儿可不敢保证他的腿能恢复到什么地步……” 尚阳先生连连摆手,就差把‘不能治’三个字摆在脑门上。 萧钰和皇后见状这才彻底补救。 大皇子听见尚阳先生的话,也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彻彻底底地毁了,浑身遍布绝望…… 殿内一众嫔妃早在大皇子开口时便纷纷噤声,如今一个个更是装聋作哑,不敢说话。 殿内鸦雀无声之时,顾嫣然再次开口, “这么说来,大皇子是真的与这巫蛊娃娃无关了,那……背后谋害我的便是德妃娘娘喽?!” 德妃和二皇子原本还在看着大皇子的热闹,谁料顾嫣然竟然还有闲心关注巫蛊娃娃的事情,一时间对她恨得牙痒痒。 众人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大皇子‘废了’这件事上,听见顾嫣然开口,也纷纷意识到,今日他们的最初目的是要找到对曦贵妃暗下毒手的人。 显然,此人正是德妃!!! 皇后也不想大皇子一直被这么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连忙接过话茬, “没错!!!” “我儿的清白已经洗清,这下德妃妹妹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我……” 德妃还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大皇子又加了一个重磅, “母后,让儿臣多垫一只鞋垫的主意就是二弟出的!!!” 皇后听了,杀人的眼神立刻笼罩在二皇子身上, “是你!!!!” “是你使坏教唆大皇子,害他双腿被废,也是你,在背后行巫蛊之术诅咒大皇子,误伤曦贵妃!!!” “都是你!!!” 二皇子一心想要揭开大皇子的秘密,却忘了为自己留条后路,此时也无言辩驳。 皇后见了脸上表情越发狰狞, “小兔崽子,本宫杀了你!!!” “母妃救我!!!” “皇后娘娘……!!!” “母后,都是二弟害我!!!” “我杀了你……!!!” “啊——!父皇救我!!!” 第383章 孟氏殁了 “父皇,是二弟害我,你要为我做主啊!!!母后,杀了她们!!!” “贱人!是你们母子将我儿害到如此地步,我要杀了你们!!!” “皇上,皇后娘娘疯了,皇上救命啊!!!” 大皇子的腿被废的真相暴露,皇后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殿内叫骂,不时还上手想要掐住德妃的脖子,却被景仁宫母子耍得团团转。 四个人在殿内嘶吼咆哮,丝毫没有一国之母和往日那个温和低调的德妃的形象,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只是毕竟有萧钰坐镇,那些嫔妃便只能将笑意憋在心底,除了——顾嫣然!!! 在殿内众人顾及萧钰不敢多看的时候,她不仅明目张胆地坐在上首看着皇后和德妃撕破脸,甚至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玩味的笑容。 从她的脸上,萧钰看不出,一个知道自己被下了诅咒的人,该有的恐惧和害怕,也没有发现一丝得知自己身上诅咒可解的庆幸。 有的只是隔岸观火斗的幸灾乐祸和说不出的快意!!! 萧钰看着顾嫣然的样子,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就好像今天的事情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皇后和德妃母子四人被她耍得团团转,就连自己,好像也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啪——!!!” “啊——!!!” 萧钰恍神之际,皇后已经将德妃压倒在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德妃脸上,惊醒了萧钰。 德妃的半边脸很快便肿了起来。 “贱人!!!” 皇后压坐在德妃身上,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萧钰见她们越来越不像话,终于开口, “够了!!!” 话音刚落,德妃便觉得自己身上的窒息感轻了许多,就在她以为皇后会就此收手的时候,另一侧脸颊却也挨了一巴掌。 更因为皇后手上的宝石戒指,刮破了脸上娇嫩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萧钰见皇后还在动手,终于亲自出马,把她们两个分开了。 皇后和德妃经过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已经衣衫不整,鬓角凌乱,妆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看起来与宫外集市上的无知妇人无异,实在是有失体统!!! 皇后因为大皇子的腿的事情,心中一股熊熊烈火久久不能熄灭,突然被萧钰拉起,脸上的恨意和杀意都还未收敛, “皇上为何阻止臣妾?!” 萧钰见她如此,只觉得头疼不已, “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皇后不用多想也猜到了自己现在也许面目狰狞不好看,可是她的孩子都被人害到这个地步了,她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这对母子狼狈为奸,毁了启儿的将来,难道不该受到处罚吗?!” 大皇子和二皇子方才也纠缠在一起,被叫停之后,也是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的这个好二弟。 从前他只想着好好隐藏起自己的秘密,却从未怀疑过第一个提出质疑和建议的二皇子。 今日与他对峙时,大皇子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二弟,似乎从很早之前便开始布局谋划了,可笑自己还将腿上的秘密一直遮掩,也把他的狼子野心隐瞒了这么久。 “父皇,二弟害得儿臣如今变成一个废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萧钰对他的悲痛和难过不为所动, “如何处置,自有律法论断,不需要你你们两个亲自动手!” 提起律法,皇后的眼神忽然就亮起来了, “依天启律法,谋害皇子可是死罪!!!” “再加上她们母子在后宫施行巫蛊之术,意图谋害皇子和后妃,足够她们沈家被抄家!!!” “皇上可不能心软!!!” 二皇子原以为自己身为皇子,即便害了大皇子的事情被暴露,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听得皇后如此一说,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他可不想死!!! “父皇!大皇兄好不讲理!” “当初是我第一个发现他的腿有问题,儿臣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不想大皇子被人指指点点,才会给他那个建议。” “谁知他自己愚蠢,不去找太医,反而任由自己的腿变成那样,这也是儿臣预料不到的事情啊!!!” “这怎么能怪我呢?!” 德妃捂着自己那张破了相的脸,露出被皇后打得红肿的另一半,也跟着狡辩, “皇上明鉴!!!” “翔儿向来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大皇子养伤之时他也曾多次去看望。” “见到自己的兄长有烦恼,他自然是出于好心为他排忧解难,他又不懂医术,只是凭着对兄长的敬爱才会好心提出建议,这不是皇上您一贯以来教育他的吗?!” “这件事情可不能怪罪到翔儿的身上!!!” 事到如今了,德妃和二皇子还要狡辩,皇后心中更加怨恨。 “皇上!”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二皇子给启儿的建议是出于好心。” “可是今日这巫蛊之术却与她们母子脱不了干系!” “施行后宫禁术,谋害后妃和皇子,一样是死罪!!!” 逃过一罪还有一罪。 明明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德妃却不愿答应了。 “皇上,即便大皇子与这巫蛊娃娃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就是我们景仁宫做的啊!” “这流珠锦后宫多得是,任谁都能放到翔儿的房间来诬陷我们母子啊!!!” “德妃!你现在是想出尔反尔吗?”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若大皇子证明了与巫蛊之术没有关系,你便承认是自己做的?!现在又再狡辩什么?!!!” 若今日只是一个巫蛊之术,皇后尚且还能有心情和德妃掰扯掰扯,可自从亲眼看见了大皇子的腿之后,她便只要一个心愿——她要德妃母子二人为大皇子的前程陪葬!!! 皇后正了正神色,忽然拉着大皇子跪在了萧钰身前,一字一句道: “皇上,请立刻降罪德妃母子,依天启律法论处!!!为我儿做主!!!” 德妃也赶忙带着二皇子跪了下来, “皇上,今日之事还有诸多疑问,臣妾和翔儿是冤枉的啊!!!求皇上明鉴!!!” 四人齐齐跪在萧钰身前,叫萧钰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大皇子是他的嫡长子,虽然他一直没有表明要立谁为太子,可萧钰自己知道,若无例外,大皇子成年之后便是太子! 可是如今,大皇子的腿废了,彻底与太子之位无缘了,萧钰既是心疼又是难过,自然对他怜爱更多。 若今日害他残废的另有其人,萧钰一定不会轻饶,可偏偏,这人是二皇子! 同样是他的孩子,二皇子却因为不是嫡子,自己对他的关注比大皇子少了很多。 萧钰自知这样对二皇子不公平,所以一直以来便经常教导大皇子要对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友善,关爱。 两人今日闹成这般,萧钰心中感慨颇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不过也不用他纠结太久,四人跪下之后没多久,殿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无措, “启禀皇上,冷宫的孟氏殁了!” 第384章 噎死 “什么?!!!” 在场的众人还在回忆孟氏是谁的时候,四皇子便已经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你个狗奴才,明明今早我还去看过母妃了,是谁叫你造谣的!!!” 四皇子今天一天的行程十分简单,早起去冷宫看望了孟充仪后,回到采芳阁没多久就被黄忠全叫了过来。 一听说是长乐宫的曦贵妃受人诅咒,他当时就来了兴趣,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好戏上演。 可是谁知,这戏看着看着已经到了高潮,就在四皇子期待着萧钰会如何惩罚德妃母子时,冷宫竟然会传来此等噩耗!!! 他自然第一个不愿相信!!!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那小太监自然是不敢胡说的,见四皇子不相信,连忙继续道: “奴才不敢撒谎!” “方才奴才去给孟氏送吃的时,发现她难得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 “可是奴才想要叫醒她的时候,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上前细看才发现,孟氏的身体都已经有些凉了……” “你胡说!!!” 四皇子听了他的话,已经信了七分,可是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只能故作愤怒地朝着小太监嘶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母妃今早看起来好好的,她还对我笑了,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四皇子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忽然拔腿就向着冷宫的方向跑去,惊呆了殿内众人…… 萧钰见他如此失控,连忙吩咐人跟着。 殿内众妃到这时才彻底消化了这个消息, “这……孟充仪在冷宫待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即便她做了坏事,可是有四皇子在,不愁没有出来的那日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突然良心发现,不想拖累四皇子吧!毕竟一个活着的冷宫弃妃做母妃和无牵无挂对四皇子来说,可是不一样的!说不好,她一死,皇上会将四皇子托付给其他人来养育呢!”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 众人对孟氏的死因猜测不已,一瞬间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萧钰也正好需要时间想一想如何处理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事情,便松口让众人回去了。 “皇上……!” 皇后以为萧钰要就此放过德妃母子,险些没忍住又要直接上手。 萧钰看了眼她和大皇子,又看了看德妃和二皇子,有些疲惫地开口道: “德妃和二皇子暂时待在景仁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是。” 德妃和二皇子知道自己还有狡辩的机会,很是爽快地答应了。皇后听见萧钰的吩咐,虽不是很满意,却也终于识趣地没再反驳。 众人散去之后,萧钰才觉得自己的耳边清静了许多。 “黄忠全!” “在!” “随我去冷宫。” “是。” 黄忠全得令后,正准备跟在萧钰身边一起离开,却不想顾嫣然忽然走了过来,占掉了他的位置。 萧钰看着顾嫣然过来也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顾嫣然脸上是令萧钰感到放松的微笑,她伸出手挽住了萧钰的胳膊, “短短一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臣妾想皇上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想陪陪皇上。” 萧钰看着她,心中也有几分感动。 他轻拍了拍顾嫣然的手, “你有这份心意,朕就觉得已经足够了。冷宫毕竟不是个好地方,何况孟氏还曾经那样对你,你还是不要去了,留在长乐宫好好休息吧!” “臣妾不怕,臣妾只想待在皇上的身边陪着你。” 顾嫣然如此坚持,萧钰也没有再劝,毕竟二皇子害得大皇子变成废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确实很大,一会儿还要面对忽然丧母的四皇子,他确实需要顾嫣然的陪伴。 等萧钰和顾嫣然到冷宫的时候,还未走近宫内,便在门口听见了四皇子的哭声, “母妃——!你不要走,不要抛下凌儿一个人!” “母妃,你回来,我以后一定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母妃……!” 萧钰脚步顿住,有些不敢上前,还是顾嫣然拉着他一起走进了冷宫内。 “参见皇上,参见曦贵妃娘娘!” 宫人们看见他们走进后连忙行礼,四皇子却好像没听见动静一样,依旧在孟充仪身边不停啜泣。 萧钰也并未多言,只是让太医上前查看了孟充仪的死因,结果却令人意想不到。 “启禀皇上,孟氏乃是被噎死的。” “噎死?!” 萧钰感到有些荒谬, “这里是冷宫,怎么会有人被噎死?!” 冷宫可不仅仅是指它的温度,还代表着它的待遇,冷宫里的人都是废妃弃妃,平日里的饮食也与其他地方有很大差距,不饿死都算不错了,哪里还会有噎死的?! 第385章 棋子 太医正要解释,四皇子的哭声忽然就变得更大了, “母妃,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给你送那么多糕点,都是孩儿的错!” “母妃……!” 顾嫣然眼尖地指了指孟充仪旁边桌案上的几盘糕点,好几个盘子都已经见了底,显然是孟充仪吃得又多又快,才会酿成悲剧。 这般死法是萧钰所料未及的,他看着悲痛不已的四皇子,沉默了半晌,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孟氏虽然罪孽深重,却毕竟养育过四皇子,看在她育嗣有功的份上,按照充仪位份安葬吧!” 说完,他又匆忙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顾嫣然,似乎是怕她对自己这个决定不满意,毕竟孟充仪当初险些就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然而顾嫣然却像是忘记了三个月之前的那场危机一般,对着萧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像在说没关系。 萧钰见她如此体贴,心中也顿时松了一口气,扭头便对着宫人开始说起细节,期间还难得语气温和地又安慰了四皇子好几次。 顾嫣然看着萧钰如此忙碌的样子,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心中不由嗤笑。 若孟充仪当真是自己吃东西噎死的,只怕她不仅不会如此体贴,还要在长乐宫多烧几柱高香,感谢老天爷在天有灵,替她惩罚恶人!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孟充仪不是吃东西噎死的,而是吃了尚阳先生特意为她配制的毒药而死的! 那毒药以周充容老家的‘棘棘草’为主,无色无味,却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让人无法呼吸,在一瞬间杀人于无形! 孟充仪就是在吃糕点的时候,吃下了那颗毒药,所以才会被太医误以为是噎死的。 这个死法听着窝囊了些,却也配得上她这颗蛇蝎心肠!!! 原本顾嫣然是没有必须要斩尽杀绝的。 皇上既然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留她一条生路,顾嫣然自然不会不同意。 毕竟孟充仪已经彻底被废,又幽居冷宫,只要她肯安分守己,好好得待在冷宫,顾嫣然也不介意留她一命,享天伦之乐。 可这个女人不知为何,对顾嫣然的恨意那么深刻。 即便是到了冷宫,也不消停。 每日换着法的从宫人和四皇子口中套取顾嫣然的消息,还在冷宫破口大骂,诅咒顾嫣然。 这些小事只要不听宫人的汇报,顾嫣然尚且都还能忍。 可是偏偏,就在今日事发之前,孟充仪在冷宫瞧见了顾嫣然的风筝飞落了,便又一门心思地想要探听冷宫外面的消息。 甚至若不是顾嫣然早早地派人在冷宫监视着,只怕孟充仪收买的宫人此刻已经在长乐宫后殿,趁着顾嫣然受到诅咒昏迷不醒将她害死了! 万幸今天的事情都在顾嫣然的掌控之中,才没有发生不幸。 可若是真有一日,顾嫣然处于弱势,身边的人都自顾不暇,无法及时发现孟充仪的黑手,那顾嫣然岂不是又要处于危险之中了?! 这样一个无时无刻不在酝酿着谋害顾嫣然,随时随地都可能从暗处跑出来捅她一刀的人,顾嫣然怎么会留?! 那颗药孟充仪本来是不必吃的,怪只怪她自己太不安分!!! 眨眼间,孟充仪的尸体已经被宫人带走,四皇子哭着要跟上去,却被自己身边的宫人死死抱住。 “四皇子您节哀,娘娘已经去了。” “母妃——!!!” “母妃你不要走!!!父皇,不要把母妃带走!!!” “父皇,儿臣求你,不要把母妃带走——!!!” 四皇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甚至转头看着萧钰期待他能制止这些宫人的动作,萧钰虽然听得心疼,却也并未阻止宫人的动作。 很快,孟充仪的身影就消失在几人眼前,四皇子的哭声也渐渐得变小了,只是在宫人的怀里默默流泪,终于因为伤心过度而昏了过去。 萧钰连忙命太医检查四皇子的身体得到这个诊断后也只能无奈摆手,命宫人将四皇子送回采芳阁。 处理完冷宫的所有事情,萧钰便打算和顾嫣然一起回去,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他每天奏折上的事情繁多,可是因为涉及顾嫣然和自己的几个孩子,萧钰现在只觉得十分心累。 他握住顾嫣然的手准备离开此地,无意间却发现顾嫣然脸上有一丝笑意。 那笑意太过眼熟,不久之前他刚好见过,正是皇后和德妃撕破脸皮在长乐宫当众殴斗的时候,萧钰在顾嫣然脸上捕捉到的…… 一瞬间,萧钰的脑海中忽然激起一阵火花,将今天的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从顾嫣然的风筝断线开始,萧钰的一颗心便一直紧紧揪起。 之前是因为担心顾嫣然的身体,害怕那巫蛊之术会夺走她的性命;后来是得知大皇子被废,心中失望又难过;再后来是知晓二皇子谋害大皇子,感到气愤又无奈;得知孟充仪的死讯时,萧钰更是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四皇子,果然又感受到了他的几分悲痛…… 但也就是在此时此刻,看见顾嫣然脸上那抹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时,他才恍然意识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把他的三个皇子和他们的母亲都牵扯了进来! 而这三人正好是当初联手导致顾嫣然提前生产险些丧命的幕后黑手!!! 结合一年之前,万兽山上孟充仪从马车上摔下来的事情,萧钰不难猜到这一切也许都是顾嫣然的报复?!!! 他瞬间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看了顾嫣然一眼,却见对方并未发现自己已经露了马脚,依旧是十分温柔地看着他, “皇上怎么不走了?不是说要回长乐宫吗?” 萧钰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起伏不定,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他只是缓缓将自己的手从顾嫣然手中抽出,故作淡定道: “朕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政事未曾处理,朕先回太极殿了。” “你先回宫吧,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萧钰也不等顾嫣然有何反应便先一步走开,黄忠全心下也觉得奇怪,经过顾嫣然时讨好地笑了笑, “皇上向来爱民如子,朝中的事情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贵妃娘娘不要生气。” 顾嫣然只淡淡点头, “无妨,本宫会自己回宫的,还请黄公公多多曾是皇上,莫让他太过忧心。” “是。”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彩月和素月有些担心地看着顾嫣然, “娘娘,皇上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们是不是哪里暴露了?” 顾嫣然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容,眼中却透露着几分胸有成竹, “没什么,就是要让皇上发现才好!”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白顾嫣然此言何意,顾嫣然却也未曾解释,只是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听罢,连连点头, “一切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备着呢!” “那就好,现在就只等皇上来长乐宫了!” 顾嫣然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钰离去的方向,彩月和素月却看得一头雾水。 …… 萧钰身为一国之君,虽然一时囿于情感,被顾嫣然的计谋蒙蔽了双眼,但是回到太极殿一个人细细思量了一番后,很快便察觉到了今天的事情中漏洞百出!!! 当即便坐不住了,深夜前往长乐宫。 虽是深夜,长乐宫内却灯火通明,白日里挤满了嫔妃的大殿之中,此刻空空荡荡,只有顾嫣然一人坐在殿内,孤单地下着棋。 看见这幅架势,萧钰很难不将自己方才的猜测的真实度提到十分: 原来,自己竟然也是她的一颗棋子吗?!!! 第386章 争吵 顾嫣然听见动静,立刻转头去看,似乎是才发现萧钰到来,脸上顿时浮现明媚的笑容, “皇上?”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丢下手中的棋子,脚步轻快地来到萧钰身边,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挽住萧钰的胳膊,不曾想,却扑了个空……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顾嫣然有些讶异地望着萧钰, “皇上,你怎么了?可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 萧钰见她如此装模作样,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失落,语气颓唐又沮丧, “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在冷宫门口,萧钰忽然反常地突然离开时,顾嫣然就猜到萧钰已经察觉到什么了,此刻听见他的问话,心中十分镇定。 面上却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 “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是不是你,凭空捏造了诅咒一说,让朕方寸大乱,再趁机将那巫蛊娃娃放在二皇子的房间内,好引起皇后和德妃的争斗?!” “还有,孟充仪的死,是不是也是你所为?!” 顾嫣然听见此话,一脸震惊和受伤,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 “这自然不是我做的!” “臣妾向来与人为善,若不是有人伤我,臣妾是绝对不会主动害人的,皇上你是知道的呀!!!” “就因为我知道!!!” 顾嫣然的解释不仅没打消萧钰心中的怀疑,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因为我明白你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才会更加怀疑你!” 他打断了顾嫣然的自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今日发生这许多事,受到牵连的也不过是皇后、德妃、孟充仪,她们三人又正好是之前一起联手险些害你丧命之人。” “结合一年前的万兽山上的事情,朕很难不怀疑你!!!” 萧钰说得信誓旦旦,眼中却依旧有一丝期盼,希望顾嫣然能够明确地告诉自己,是他想错了! 然而,话都说到这了,顾嫣然也不打算再否认,有些自暴自弃一般直接承认了所有罪行。 她收起了那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冷静无比地看着萧钰, “既然皇上都猜到了,那还与臣妾讲什么废话,直接按照宫规将臣妾处置了吧!” 顾嫣然一脸淡然,利索地闭上眼睛,抬起头将脖子露了出来,等待萧钰的动手。 “你这是做什么?!!!” “你难道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萧钰被她挑衅又大胆的动作惊呆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脆弱又白皙的脖子就在萧钰眼前,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掐,挑起今日这番混乱的罪魁祸首便能彻底伏诛。 顾嫣然,也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萧钰看着那片雪白,自己气得额间青筋暴起,手上却没有半分动作。 顾嫣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预想中的窒息感,明白了萧钰此刻内心的纠结,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萧钰心里的地位,心中底气更足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已经湿润,却依旧倔强地开口, “皇上猜的一点都没错,是我打断了大皇子的腿让他变成废人的!!!” “是我教唆德妃和二皇子诅咒大皇子的!!!” “是我命人送去糕点噎死了孟充仪!!!” “就连今日皇后和德妃娘娘殿前失仪也是我在其中挑唆。” “你——!!!”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朕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你的错了?!” 听着顾嫣然一股脑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萧钰只觉得离谱。 纵然今日这些事情中,可能有她的手笔。 可大皇子的腿变废却与她无关,德妃和二皇子行诅咒一事是否属实也有待商榷,孟充仪也是自己亲口吃下的糕点,无人强迫。 至于皇后和德妃的行为,更不是顾嫣然可以左右的! 这般想着,萧钰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错怪了顾嫣然!!! 然而他正疑惑自己看见的那抹笑容所为何意时,顾嫣然却继续道: “臣妾如今早已不是皇上认识的顾嫣然了,就如皇后她们所言,我是妖妃转世,唯恐天下不乱。” “事到如今,皇上直接杀了我吧!!!” “与其整日在后宫防着那些人的暗算,还要受到皇上的猜疑,不如趁早死在皇上的手里,这样臣妾也能安心一些。” “只是恳求皇上,在我死之后,能把晟儿和安乐也送下来,否则看着他们在这宫里受人欺负,臣妾难以瞑目!!!” 第387章 认罪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萧钰本就因为顾嫣然之前两次三番受到伤害,而自责不已,亲耳听到她诉说内心的恐惧,更是叫萧钰的心犹如被针扎那般刺痛! 看着顾嫣然眼角的泪珠,萧钰不自觉心软,刚想伸出手为她擦拭,却又及时清醒,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又何必整日这般担忧?!” “朕曾经答应过你,有朕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上次是朕没有及时发现她们的阴谋,让你和孩子遇到了危险,可是后来朕不是已经重重地惩罚她们了?!” “上次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有朕的圣旨在前,她们怎么也会忌惮几分,消停下来。” “而且,朕早就命令黄忠全加强了长乐宫的守备,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朕都会立刻赶来。” “你大可不必再怕!又为何一定要做出今日之事让朕为难?!” 事实上,经过上次顾嫣然生产之事后,萧钰确实加强了长乐宫附近的守卫。 现在整个后宫,除了太极殿,就是长乐宫最为坚不可破,即便是皇后的未央宫也不能及! 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受到过他的默许,一旦出现任何意外,首先医治曦贵妃!!! 前有严刑惩罚圣旨警告,后有重重守备太医守护,萧钰理所应当地认为顾嫣然已经处在绝对安全之中。 自然对于她暗中筹谋策划今日之事,让大皇子变成瘸子的事情被广而告之,令二皇子背负上施展禁术之名,感到十分不满! 不过想到方才顾嫣然眼角的那滴眼泪,萧钰的心又不自觉软了几分,来时满腔得知被人欺骗的愤怒和遭人背叛的痛苦已不自觉化为了一声叹息, “嫣然……” “我知道你自进宫以来就受了许多委屈,也因为朕的原因吃了许多苦。” “可是今日之事,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 “巫蛊之术乃是后宫禁术,有前朝先例在,一旦发现,无论是谁必然是死罪!!!” “你怎可如此大胆,用这种方式来诬陷二皇子达到你的目的?!” 萧钰说了半天,身后却没有一丝动静,他以为是顾嫣然愧疚难当不敢开口。 心中也是十分为难。 他了解顾嫣然的性格,若不是上次皇后等人的行为让她感到了威胁,是不会有今日这一出的。 大皇子的腿的事情与顾嫣然关系不大,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孟氏所犯之事本来就是死罪,不过因为四皇子的原因,才多活了这三个月,萧钰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是唯有这巫蛊之术,影响太过恶劣,萧钰实在是做不到装聋作哑!!! 想到顾嫣然刚刚为他生下了一个公主,五皇子又还年幼,两人又感情正浓,萧钰自然是舍不得让顾嫣然去死,纠结良久,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罢了!”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死罪就免了。” “你便暂且搬回含章宫,做回你的宝林,等这阵风头过了以后,再谈其他。” 萧钰既然已经知道了二皇子是‘冤枉’的,便不会再让他顶罪。 可是今日闹了这么一通,如果二皇子身上的罪名被洗清了,其他人也很难猜不到顾嫣然在这背后所做的‘小动作’! 与其到时候引来众人的‘围剿’,不如萧钰先行下手,提前惩罚了顾嫣然,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萧钰说出这个决定之后,在心里想了又想,自认为除了顾嫣然被突然降位之后,可能会有人落井下石以外,起码性命无虞。 方才那颗紧紧揪起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只是他的话说完之后,却久久没能收到顾嫣然的回复。 萧钰以为顾嫣然是不满意自己的决定,便转过身来想要向她解释一番, “你要知道巫蛊之术只要沾上就是死罪,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因为看见了顾嫣然的那滴眼泪,让萧钰不自觉有些心软,所以他之后一直是背对着顾嫣然的状态,与她讲话。 谁料他转过身来时,看见的不是顾嫣然不情愿的样子,也不是她不甘心的表情,而是精神十足了一整天的人忽然再次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一副将要昏厥过去的模样。 “嫣然?!” “嫣然,你怎么了?!!!” “来人!!!” “快来人!!!” “传太医——!!!” 萧钰顿时紧张起来,忘记了方才口中要说与顾嫣然的事情,只是飞快地在顾嫣然即将摔倒在地之前将她稳稳扶住,然后大声叫来长乐宫的宫人。 萧钰的声音传出没多久,长乐宫的宫人便纷纷出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太医才匆忙赶到长乐宫。 看着顾嫣然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样子,太医立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连忙上前把脉。 只是把完脉之后,却一直眉头紧锁。 “贵妃如何?” 萧钰见太医神情不对,立刻询问。 那太医却只是摇了摇头, “奇怪!” “娘娘的脉象与白天相似,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会如此?!” 萧钰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那巫蛊之术是假的,何况上面写得是大皇子的名字,为何却是顾嫣然三番两次忽然出事?! 一旁听见动静便一直在旁边守着的彩月,听见这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诡异又带着些恐惧, “娘娘之前明明还好好的,莫不是那个东西……!” “彩月……” 彩月正要说出来时,顾嫣然刚好清醒了片刻,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主仆之间的交流很快引起了萧钰的怀疑, “什么东西?!” 彩月先看了眼萧钰,又看了眼顾嫣然,最终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她这幅神情分明是有话瞒着萧钰,萧钰自然想要问个究竟。 耳边却传来顾嫣然充满绝望的声音, “皇上不必问了,臣妾已经承认了都是我做的。” “皇上的惩罚臣妾也接受了,明日一早便会搬离长乐宫,回到含章宫,从此以后安分守己,再不回如此任性了!” 第388章 清醒 顾嫣然因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昏厥,脸色十分不好,躺在床上,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了。 萧钰听她如此说,心里也十分难受,将太医遣走后,便继续向顾嫣然解释, “巫蛊之术乃是死罪,朕无法替你遮掩,不过你放心,你回到含章宫以后,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彩月和素月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十分奇怪! “我家娘娘做错了什么?皇上要如此罚她?!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素月!” 顾嫣然似乎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不想自己的两彩月和素月在这件事上与萧钰发生无谓的争执,再次开口提醒。 素月听了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顾嫣然,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彩月却不愿意顾嫣然这般被人误解,尤其这个人还是萧钰!!! 她不顾顾嫣然的意思,忽然离开房间,再次回来时,手中却捧着一个方正的木盒。 顾嫣然看见之后,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对着彩月,难得用了命令中带着些生气的口吻, “拿走!!!” “我叫你把它拿走!!!” 彩月却已经眼眶湿润, “小姐,奴婢不能看着你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做!!!” “皇上,今日之事,您对贵妃娘娘有颇多误会,还请皇上看一眼这个东西,再下论断吧!” 萧钰见她们主仆一唱一和,心中不由有些怀疑那盒子里的东西,下意识看向了顾嫣然。 顾嫣然收到他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皇上不必看了,盒子里装的是臣妾用来为自己脱罪的东西。” “皇上看了,说不定会更加愤怒,因为臣妾没有底线,污蔑皇子!!!” “呵呵!” “臣妾既已经认罪了,也不必等到明天,现在就自请离开长乐宫,省得明日黄公公还要亲自来赶人。” “好歹给自己留个体面!” 顾嫣然说罢,便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 彩月和素月见状,也不再期待萧钰能够相信顾嫣然,随手将盒子丢在一旁,搀扶起身体还虚弱的顾嫣然,一步一步向着屋外走去。 屋内的萧钰,明知顾嫣然是故意激将他,却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正是萧钰白天见到过的巫蛊娃娃,流珠锦的布料,狰狞的面孔,身上扎满了银针,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娃娃身上写得是顾嫣然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那一刻,萧钰的脑海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尚阳先生的话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被施诅咒之人,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必死无疑!!!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小姐,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耳边传来彩月和素月焦急的声音,萧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夺门而出,发现顾嫣然再次昏迷躺在了两人怀里,身前还有明显的血迹!!! 他立刻上前一把将顾嫣然从地上抱起,一边抱进屋内,一边向着两人怒吼,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尚阳先生?!!!” 两人如梦初醒一般,连滚带爬地向着尚阳先生所在的宫殿跑去。 萧钰则是将顾嫣然抱进房内,放在了刚才那张床上。 伸出手来,想要抚摸顾嫣然的脸将她唤醒,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碰到顾嫣然。 “嫣然,嫣然你别睡!!!” “是朕错了!!!” “朕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你说那种话!!!” “你不要睡,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嫣然,嫣然你快醒过来。什么巫蛊之术,什么污蔑,背叛,朕都不在乎了!” “朕只希望你能醒过来!” 萧钰说了很多的后,可是顾嫣然嘴角的血迹却看起来那么鲜艳,脸色却依旧苍白。 看见那个巫蛊娃娃的那一刻,萧钰便后悔了! 他握着顾嫣然有些冰凉的手,不住哀求, “都是我的不好!” “我没有保护好你,还冤枉你,怀疑你。” “我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对!你醒来之后,想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嫣然,嫣然,你不要就这样离开我!!!” “我害怕,我害怕——!!!” …… 顾嫣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长乐宫的寝殿里,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皇…皇上。” 顾嫣然想要唤醒萧钰,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过这些微的动静,已经足够让萧钰醒来。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见顾嫣然正像从前那般看着自己时,忍不住直接起身,将顾嫣然抱在了怀里。 “你醒了!太好了!” 顾嫣然靠在萧钰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呼吸和温度,不禁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已经回到含章宫了吗?!” 说话间,顾嫣然将萧钰推开, “皇上放心,臣妾……婢妾马上就走!” 她眼神淡淡地看着萧钰,疏离而又冷漠。 萧钰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仿佛那个受到诅咒的人是自己。 “嫣然,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那巫蛊娃娃我已经查清了,的确是二皇子所为,他甚至还想要将这件事诬陷在大皇子的头上。” “利用朕对你的关心,来陷害大皇子!” “你放心!朕这一次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你原谅朕,好不好?!” 顾嫣然听着萧钰说了这么多,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问起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受了诅咒,应该死掉了吗?为何还能醒来?!” 提起这个,萧钰是又气又喜!!! “那巫蛊之术步骤复杂,二皇子并没学到精髓,你几次吐血,只是因为忧思过度。” “尚阳先生已经为你开了药方,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嫣然又冷笑一声, “臣妾真该好好谢谢二皇子不杀之恩!!!” 第389章 机 会 “嫣然,朕……” 听着顾嫣然这般自嘲,萧钰心中说不出的自责。 就在顾嫣然昏迷的这两天里,他已经命黄忠全查明了所有真相。 大皇子的腿是自己废的,巫蛊之术也是二皇子自己偷偷学来想要嫁祸给大皇子的,孟充仪也确实是自己吃东西太快才噎死的。 顾嫣然只不过是无意间发现了二皇子的阴谋,又误以为自己中了诅咒即将命不久矣,才会主动出击,将那娃娃调换,挑起诅咒之说,让他来查清真相。 前天夜里,自己去见她的时候,顾嫣然早就在那棋案旁写好了一封遗书,准备将真相和盘托出,再为两个孩子确定一个好的归宿,再慢慢死去。 可惜自己不仅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还斤斤计较于她策划了整件事情将事情闹大,怪罪于她,这才…… 这两天,萧钰每每回想起顾嫣然那张充满绝望的脸,便心痛得难以呼吸。 她独自下棋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看见自己深夜到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惊喜明媚,可惜面对的却是自己的责问和贬谪,多日的忧思恐惧加上对自己的彻底失望,才会忽然吐血昏迷,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么的绝望……!!!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深知你的脾气秉性,不该胡乱怀疑你!” “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钰十分诚恳,想要挽回顾嫣然的心,可是虽然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顾嫣然却是真切地体会了一番生离死别。 到现在,顾嫣然的心口都是死亡前的恐惧和被萧钰误解时的心痛。 她看着萧钰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疲惫中又带着一丝温柔, “皇上守了我这么久,想必已经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 “嫣然,我……!” “我也有些累了,想要安静一会儿……” 萧钰还有满腹的歉意想说,却被顾嫣然这一句话堵住,只能不舍地又看了她一眼, “好,你先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萧钰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屋内瞬间只剩下顾嫣然一人,她静坐在床上,低着头,方才醒来和萧钰对话时不自觉流出的泪水还挂在眼角,她伸出手,轻轻拭去。 一声低低的呢喃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尚阳先生的药果然不错呢……!” …… 回到太极殿,萧钰将黄忠全叫到近前,自那日风风火火搜查整个后宫起已经第三天了,有些风言风语也早已传到了宫外。 今日早朝便有大臣问起德妃和二皇子为何被关在景仁宫,萧钰当时不想将事情闹大,便随口敷衍了过去。 在顾嫣然昏迷的这两天里,他虽然一直担心着顾嫣然的身体,该做的调查却一个也没漏。 那日大皇子亲口所说,是二皇子向他提出建议,才导致他成了废人,萧钰对二皇子就十分不满。 加之从顾嫣然身边两个宫女的口中得知那巫蛊娃娃是从何处得来之后,二皇子在他心中的形象更是大打折扣! 他不明白,自己那个一向听话乖巧的孩子,怎么忽然间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残害手足,偷施禁术,诬陷兄长!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叫他心寒?!!! “不知皇上叫奴才前来有何吩咐?!” “那两个脏东西呢?!” 脏东西?! 黄忠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萧钰的意思,立刻让人将两个巫蛊娃娃拿了过来。 看着黄忠全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着的那个木盒,萧钰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把这个送去景仁宫!” 萧钰指了指写有顾嫣然名字的那个巫蛊娃娃,黄忠全立马会意, “是。” 冲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得令,立刻拿着那个木盒前往景仁宫。 “等等!” “停下,停下!” 萧钰再次开口,黄忠全连忙将小太监叫了回来,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萧钰面色微沉, “送去之后,德妃和二皇子有任何反应都如实回来报我!” “是!” 此话一出,黄忠全立刻从萧钰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天当着那么多娘娘的面,自己没能抓到施展巫蛊之术的罪魁祸首,反而被那个小内侍耍了半天,一直是黄忠全心中的一个耻辱。 所以再次得到吩咐,去调查这个写着曦贵妃娘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的来历时,黄忠全更是铆足了劲一定要洗雪前耻! 从这娃娃用的什么布料,经过何人之手制作而成,被二皇子交给了谁放到大皇子的房间,又是何时被曦贵妃娘娘的人拿走,做了调换,他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就连黄忠全也是吓了一大跳!!! 二皇子,好毒的心机,好深的布局啊!!! 幸亏曦贵妃娘娘宫里的那个小祥子偶然间听见了二皇子和大皇子身边那个伴读的对话,贵妃娘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才谋划了那日的事情,否则一切按照二皇子的计划来,大皇子小命危矣! 等小太监走后,他抬头望了眼萧钰,斟酌开口, “皇上,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不知这二皇子该如何处置?!” 因为前朝昏君的关系,巫蛊之术向来为人所忌惮,天启更是早有律法,擅施巫蛊之术以行恶事者,一律死罪! 就连顾嫣然,萧钰在以为是她暗中行此术的时候,也是险些动了杀意。 如今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变成了二皇子,皇上又会如何选择呢?! 虽说天子犯法于庶民同罪,可二皇子毕竟是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孩子,这……不好办啊! 黄忠全所料不错,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萧钰就在纠结,二皇子所做之事确实犯了死罪。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又尚且年幼,也许是受了他人的蒙骗,又或是德妃在暗中教唆…… 总之,萧钰实在不愿相信二皇子会是这样的人! “二皇子那边,等景仁宫那边传回消息再说!” 这就是要给二皇子一个机会的意思了?! 黄忠全会意, “是,老奴明白!” 第390章 圣旨 景仁宫 自那日之后,德妃和二皇子就被困在了景仁宫,每日虽衣食无忧,却不能出景仁宫半步,这般受人囚禁的生活很快让德妃感到不适。 她自顾自在殿内踱步,嘴里反复说着, “那什么巫蛊娃娃,本宫从来没见过,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景仁宫?!” “还偏偏在翔儿你的房间里?!” “要知道巫蛊之术那是死罪,一旦定罪,我们便永无翻身之日!!!”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来陷害我们母子二人?!!!” “是皇后?!” “不对,皇后想来蠢笨,这种印度又冒险的方法她绝对想不到!” “难道是周充容?!” “也不对,三皇子的身子才好了多久?她就算想有动作,也不该走这么险的一步棋,何况我们与她无冤无仇!” “难道说,是曦贵妃?!” “不不不,更不可能,她宠冠后宫,哪里需要用这样的办法。” “那还能是谁?!” “这宫里还有谁会想致我们母子于死地?!!!” “是谁?是谁?” “母妃。” “到底是谁?!” “母妃!” “啊,翔儿。” 德妃的思路忽然被二皇子打断,她回身看了他一眼,随后故作镇定道: “翔儿莫怕,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父皇不会把我们如何的!” “此事一看便是我们母子受人诬陷,只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母妃暂时还没想到。” “不过你别担心,你父皇一定会查清真相,还我们清白的!” 二皇子这两天听德妃重复这两句话,已经听腻了,正想开口告诉她真相,又听德妃说到, “巫蛊之术乃是死罪!这背后之人休想让我们母子做替死鬼!!!” 她表情愤愤,因为连日来的忧虑和思考,整个人都看着疲惫了许多。 二皇子早在动手之前便知道巫蛊之术的厉害,否则也不会以此来对付大皇子。 正因为巫蛊之术乃是死罪,谁碰谁死,用来对付一直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才最好不过! 只是,这两天一直听德妃不停地重复这个问题,二皇子也不由得有些心虚了起来。 如今大皇子的腿的秘密,倒是如他所想一般,被众人知晓,他成了废人,彻底于太子之位无缘。 可是,自己的计划出了小小的偏差,那巫蛊娃娃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内,虽然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一口咬定是大皇子贼喊捉贼,可是父皇却似乎没那么相信,反而是自己和母妃被关在了景仁宫,不能随意走动。 事情的发展,出乎自己的预料,自己要不要将真相告知母妃,也好让她为自己出个主意?把这个罪名坐实在大皇子身上! “母妃,其实……” “娘娘,太极殿来人了!” “快,快请进来!!!” 二皇子刚有了开口的冲动,却又被忽然进来的宫人打断,只能将到嘴边的话暂时咽下。 很快,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便抱着个木盒出现在二人眼前。 “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参见二皇子殿下!” 德妃一见不是黄忠全,心中顿觉有些不妙,只是面上却依旧撑起精神,露出一抹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公公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吧,不如先喝口茶。” “来人,赐座!” 小太监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从前德妃娘娘在他面前那都是眼高于顶的,从来不曾与他这种低微的奴才说话,今日倒这般客气起来了! “德妃娘娘客气了,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来送东西的,东西送到就要回去复命了。” “哦?”德妃的目光因为小太监的话瞬间落在了那个木盒上, “不知是什么东西?” 小太监面色恭敬, “此物需要二位一通打开,不知奴才可否近前一步?!” 此话一出,德妃和二皇子下意识对视一眼,咽下两人正处于身负嫌疑的状态,皇上忽然送个东西过来,难道是有什么话要说?! “你过来吧。” 德妃一开口,小太监便端着木盒,一步一步挪到了两人近前, “请娘娘和二皇子一起打开。” 母子二人不知道萧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谨慎地伸出手,缓缓打开了木盒的盖子,在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两人脸上的表情却大相径庭! 德妃是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皇上将这东西送来做什么?” 随后很快转变为愤怒, “本宫都说过了这东西与我们母子二人无关,是有人诬陷我们,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二皇子在看见那巫蛊娃娃的第一眼,便发现了它与三日前那一个的不同,只因这个娃娃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自看着写出来的,是曦贵妃的生辰八字!!! 他先是瞳孔微缩,立时愣在原地,在德妃有些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才忽然回过神来, “是,是啊,我们是清白的,把这东西拿回去!!!” 随后,便有些心虚似的扭过头去,不再看那木盒。 小太监按照萧钰的吩咐,将两人的反应一一几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将木盒盖上,态度恭敬又虔诚, “娘娘莫恼,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既然二位看过了,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原本还怒容满面的德妃却忽然转变态度, “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东西不是我们的,我们景仁宫是清白的,皇上何时能解了我们的禁足?!” “这个嘛……” 小太监从两人方才的第一反应中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他自然不能透露。 “皇上日理万机,想必是一时忘记之前的命令了,娘娘莫急,等奴才一会回去便向皇上提起,也许娘娘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有这句保证,德妃才稍微放下心来,目送小太监离开后,便一直等待着萧钰的解除令。 然而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一道让她彻底绝望的圣旨!!! 第391章 庶民 小太监回去之后,立刻将德妃和二皇子的反应一字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萧钰越听心底越沉, “你确定二皇子认出来这东西了?!你没有看错?!” “是。” “奴才没有看错。” “德妃娘娘只看了一眼便以为是写有大皇子名字的那个,当即便嚷嚷这自己是冤枉的,此后便再未看过一眼木盒。” “二皇子却十分怪异地盯着那娃娃瞧了又瞧,眼中的惊讶恐惧之色十分明显,似乎已经认出这个娃娃的不同之处。” “只是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德妃娘娘一起说自己是冤枉的。” 小太监回完话后便恭敬地站在原地,等着萧钰地下一步吩咐。 黄忠全却知道萧钰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悄悄挥手,让小太监先下去,随后一个人站在萧钰身边,等着他缓过神来。 萧钰早在命小太监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便对这个结果有了准备,此刻心中难过是远远大于震惊的。 良久,久到黄忠全的双腿都有些打颤的时候,萧钰忽然有了动作。 “黄忠全。” “奴才在!” 萧钰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却依旧十分坚定道: “传朕旨意,二皇子效仿前朝妖妃施展后宫禁术,残害手足,诬陷兄长,弄得后宫人心惶惶……剥去皇子身份,从皇家玉牌上除名,贬为庶民!” “是……啊?什么?!” 黄忠全下意识要答应,反应过来后群立刻难以置信地望着萧钰, “皇上,这……这二皇子是皇子啊,他……” 萧钰知道黄忠全在想什么,他忍不住伸手按住眉心, “正因为朕顾念夫子知情,才没要了他的性命!” “可是他小小年纪,却讯息那阴邪之术,残害手足,诬陷兄长,甚至若不是曦贵妃横插一脚,直到今日朕都还要被他蒙在鼓里!” “朕原先还想着会不会是德妃或者他身边的人教唆,才会做出错事,可是从他方才看见这东西的表情来看,他是知情的,也是主动的。” “这样的人,绝不能继续留在宫里!!!” 看着萧钰眼中的决绝,黄忠全咽了一口唾沫,默默收回了自己未说出口的话。 皇上心意已决,他还能说什么呢?二皇子啊二皇子,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老老实实地不生事,就凭着大皇子如今的样子,何愁自己没有那一天呢?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黄忠全刚要离开,却听萧钰继续道: “德妃身为其母,监管不力,敕夺封号,降为昭容!” 从此后宫就少了一个一品后妃,多了一个沈昭容了…… “是,老奴告退!” 黄忠全又看了萧钰一眼,确定他没有其他命令了,才缓缓退出殿内。 走到门外看着积雪覆盖的宫墙之上乌云密布,心中思忖,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景仁宫 德妃将那小太监送走之后,便一直在等着萧钰的解封令。 一旁的二皇子却没了之前的沉稳淡定。 他脑海中不停回忆着刚才那个小太监手中的巫蛊娃娃,十分确定,那就是自己命人放在大皇子房内的那个! 前日,长乐宫内当堂对峙的时候,他就在疑惑为何自己陷害大皇子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娃娃上的名字还变成了大皇子,让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说词失去作用。 只是当时他来不及深想,只能立刻以‘贼喊捉贼’逼迫大皇子暴露秘密。 刚才看见那个娃娃的时候,他却大吃一惊,这东西怎么会在父皇那里?! 明明是放在大皇子的房间的!是那个伴读没有按自己的吩咐做,还是说黄公公搜查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起来?! 不对!若是黄公公可以藏起来,就不会有大皇子的那个巫蛊娃娃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是在何时从何人那里拿到的东西?!他知道是自己所为吗?! 他定然是已经知道了!!! 不然为何派人特地送来景仁宫让自己和母妃看一眼?! 想到刚才那个小太监格外直接的眼神,二皇子立刻被惊出一身冷汗——父皇,是在试探我?!!! “翔儿,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为何突然满头大汗?可是身体不适?” 正在对着景仁宫大门望眼欲穿的德妃注意到了二皇子的异常,急忙来到他的身边,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却感觉不出差异, “要不要母妃去叫太医?” 不等二皇子开口,她就要开口叫人,却被二皇子及时拉住, “母妃,我没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若有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母妃,知道吗?” “你父皇虽暂时禁了我们母子的足,可是交个太医还是不妨事的。何况我们本就是清白的,你父皇是个明辨是非的皇上,他一定会查清真相的!” 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耐心安慰自己的德妃,二皇子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他针对大皇子的初衷,是想让自己的母妃过得好一些,起码能不再受皇后的欺负…… 可是现在,他把一切搞砸了!!! 二皇子望着德妃,声音颤抖,几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母妃……” “嗯,你想说什么?” “其实,那个巫蛊娃娃是我……!” “娘娘,太极殿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黄公公!” “黄忠全来了,他定是来传你父皇的旨意,解除我们的禁足的!!!” 二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宫人脸上带着笑意就进来了,德妃母子被禁足三天,底下的宫人也是人心惶惶,如今见到黄忠全到来,都以为是没事了。 “快请人进来!” “是。” 二皇子想要告诉德妃的真相也只能推后再说,黄忠全进来之后,二皇子看见他手中的明黄色的布帛,顿时提高了警惕。 “老奴参见德妃娘娘,参见二皇子殿下,皇上有旨,还请两位跪下听旨。” 二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德妃拉着跪下,随后便迎来了自己的审判结果! 第392章 离宫 “……,钦此!!!” 黄忠全两道圣旨读完,地上跪着的两人已经化为石像,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他见此情景,心底也是忍不住感叹,曾经享有执掌后宫之权地一品后妃,前途一片大好地皇上次子,现在,都化为泡影了……! “娘娘,接旨吧!” 黄忠全出声提醒,笑意僵在脸上的德妃才如梦初醒,她僵硬地伸出手,却在即将接触到圣旨地那一刻又猛然缩了回来, 眼中是满满的疑惑委屈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 “皇上为何这样对待我们母子,明明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 “黄公公,可否告诉我皇上是根据什么下旨的?仅仅是因为从翔儿的房间找到了东西吗?!这其中可动手脚的地方可太多了,本宫不服!!!” 看着德妃还在极力辩驳,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的样子,黄忠全不禁摇了摇头, “昭容娘娘,皇上做事向来都是有据可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至于娘娘所说的证据,娘娘可还记得方才太极殿的一个小太监送来的木盒?” “本宫自然记得,不就是那日的巫蛊娃娃吗?有什么可看的,本宫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娘娘误会了,那木盒里的巫蛊娃娃与那日从二皇子的房间搜出来的不是同一个!” “刚才的那个,上面写的是曦贵妃的名字。”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德妃之前并未看出那个娃娃与那日的不同,现在听见黄忠全如此一说,更加觉得萧钰的圣旨离谱。 “既然是有人诅咒曦贵妃,就更与我们母子没关系了!!!”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黄忠全,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那个娃娃也是从景仁宫搜出来的吧?!” “这个倒不是……”黄忠全嘴角带笑,眼神却自然地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巫蛊娃娃是皇上从曦贵妃手里得到的,至于曦贵妃又是从何处得来,娘娘就得问问您身边的二皇子了……” “你什么意思?!!!” 二皇子被意有所指,德妃立刻目露凶光,像野兽护着幼崽一般恶狠狠地瞪着黄忠全。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方才二皇子的异常,才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二皇子, “翔儿,是……你?!!!” 二皇子方才便想将事情真相告诉德妃,只是没想到萧钰地圣旨来得如此之快。 面对德妃悲愤交加,吃惊不已的眼神,一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全都被父皇知晓,不仅自己要收到责罚,就连也受他连累被贬,二皇子终于感到了能将他淹没的恐惧。 “是我……” 二皇子轻声回应着,眼中一隐隐有泪光闪烁, “方才便想告诉母妃,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没想到,黄公公会来得这么快!” “翔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巫蛊之术,可是死罪啊!!!” 虽然萧钰顾念着父子之情并未夺去二皇子的性命,可是他擅用禁术,又失了皇子身份,从此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二皇子看着满目悲怆的德妃,自己也是后悔不已,他应该再做得严谨一些的,否则就不会像今日这样连累了母妃! “母妃,都是孩儿不孝,往后孩儿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还请母妃保重身体!” 二皇子跪在地上,对着德妃连磕了三个头。 德妃看着他这般懂事的样子,续重更是难过不已,眼看着王者就要被黄忠全带走,从此消失在宫墙之外,德妃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二皇子的胳膊。 黄忠全感觉到异常,回身看去,就见德妃紧紧拉着二皇子的手,表情决绝,视死如归一般, “翔儿什么都不知情!!!” “此事全都是我一人指使,是我痛恨曦贵妃,痛恨她独占皇上的宠爱,才会对她下诅咒。” “皇上要罚就来罚我吧!曦儿是无辜的!!!” “娘娘,你这是何苦啊?!” 面对黄忠全的不理解,德妃只是轻轻一笑, “翔儿还小,他都是听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蛊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罪在我,不在翔儿,还请黄公公去向皇上解释,收回成命,本宫愿一力承担!!!” “母妃?!!!” 二皇子怎么也想不到德妃会说出这种话?! 正如她所说,巫蛊之术乃是死罪!!! 自己凭着一个皇子的身份,尚且能留下一条命,若是罪名落在了她的身上,父皇还能罚得这么‘轻’吗?! “母妃,你不要胡说!事情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认了,无需母妃替我受罪!!!” 德妃泪水涟涟,难过地抚摸着二皇子的脸, “傻孩子!这种事情你跟我抢什么?!你生来就是天潢贵胄,锦衣玉食长大的,若是没了皇子的身份,没有你父皇的庇佑,出了这道宫门,你该怎么活啊?!!!” 这是二皇子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计划失败,要承担应有的惩罚,却从没仔细想过,自己落魄之后该在哪里歇脚,又该到何处吃饭? “我……” “呃……,这个嘛,就不用昭容娘娘操心了,庶民自有庶民的活法!” “宫门快要关了,老奴就先带二皇子离开了。” 说着,他便一把将二皇子的胳膊从德妃的手里夺回,然后快步离开景仁宫。 “翔儿!!!” “翔儿!!!” “母妃——!母妃——!” 德妃忍不住跟上来想要拉住二皇子,却被黄忠全带来的宫人拦住,只能站在原地无助地呼唤这二皇子的名字。 二皇子听见她担忧的声音,也忍不住回头望她,母子二人之间隔着好几个宫人,再也不能相拥…… 离开景仁宫的地界之后,黄忠全便松开了拉着二皇子的手,对他保留了最后的几分恭敬, “二皇子,别看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再晚一会儿,宫门就要落锁了!” 萧翔看着不远处的宫门,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丝恐惧, “黄公公,我能不能再与父皇说几句话?” 第393章 怨气 “这……” 黄忠全有些迟疑,按理来说圣旨已下,二皇子现在只是一届庶民,不该再与皇上见面,可是从皇上留他一条性命来看,对于这个孩子,皇上也是不忍心的…… “公子稍等,待老奴派人去问过皇上的意思。” 公子! 听见这个陌生的称呼,二皇子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皇子了,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却依旧坚持地站在原地,等着黄忠全的消息。 黄忠全派人去太极殿禀报过后,没过一会儿,便有宫人来报, “皇上说,既已不再是皇家人此生便不必再见!” “不可能!!!父皇绝对不会这么说的!一定是你假传圣旨!!!” 二皇子不相信萧钰会这么狠心,就连自己的最后一面也不见,当即不再听话,趁着黄忠全不注意就向着太极殿的方向跑。 “唉!唉唉唉,二皇……不是,公子,你怎么乱跑?宫门在那边!!!” 眼看着二皇子都快跑没影了,黄忠全立刻焦急地唤来一旁的侍卫,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啊!!!” “是。” 侍卫们得到吩咐纷纷出动,只是他们毕竟还不知道二皇子已经被贬为庶民地事实,已经把二皇子当做皇子来看待,行事就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怕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不小心伤到了二皇子,便只敢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 因为他们的顾忌,二皇子这才能踏进太极殿的大门。 “公子!公子!你不能进去……!” 黄忠全的声音在二皇子身后响起,等他气喘吁吁追上二皇子的时候,才发现二皇子已经进入了萧钰的视线中,连忙跪下谢罪,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没有拦住公子,绕了皇上清静,奴才这就带他出宫!” 说着,黄忠全就上前一步要将二皇子拉出去。 只是他的手刚要触碰到二皇子的那一刻,萧钰却开口了,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黄忠全动作一僵,抬头望了眼萧钰,确定他没有因此生气,才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是,奴才告退。” 他慢慢退出殿内,顺手也关上了大殿的门,之后便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外,随时候着等着萧钰的命令。 二皇子站在殿中,与坐在大殿中央的萧钰视线相对的时候,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怨气。 萧钰却对他眼中明晃晃的怨气视而不见,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萧钰这般陌生的语气更加激起了二皇子心中的不忿,他上前一步,看着萧钰的眼睛,十分不甘地问道: “父皇,你好偏的心啊!” “为什么当初大皇子带人在宫内起飞前我,你就只罚他禁足半年,期间还特意为他安排夫子讲课,伴读陪读,只为了不让他落后于我们几个弟弟。” “到了我的身上,父皇便毫不留情,直接剥夺了我的皇子身份?!”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您为何如此待我?!”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嫡子吗?!!!” 萧钰却对二皇子的这番言论十分不解, “你犯的错和大皇子那次的错如何能相提并论?” “他与你发生争执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如何能与你所做的事情相提并论?!” “你先是利用大皇子对你的信任害他落下残疾,之后又想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秘密,甚至不惜学习前朝禁术,行巫蛊之术,想利用朕和曦贵妃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还多次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要挟,逼迫他人为你做事!” “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难道朕罚得不对吗?!” “何况巫蛊之术本就是死罪,朕留你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呵!呵呵!” “仁至义尽?!” 二皇子对萧钰的这个说法十分不赞同,他满眼嘲讽地看着萧钰, “当真是我行事太过恶毒,还是仅仅因为,我不是嫡子?!” “若今日在后宫施行巫蛊之术之人是大皇子,父皇难道还会是这样的惩罚吗?!” “若大皇子的腿现在没有问题,他做了我所做的事情,父皇一样会剥夺他的皇子身份,将他贬为庶民吗?!” 萧钰沉默了一瞬,随后解释道: “大皇子虽愚笨,却绝对不会使这种手段。” 听见萧钰终于说了一句自己认同的话,二皇子嘴角的笑意更加讽刺了, “父皇也知道大皇子愚蠢?!!!” “我还当父皇只看重出身,不管其他呢!” “可笑父皇为了给大皇子找个借口,难得承认了他的愚蠢!” 二皇子低头看了眼有些狼狈的自己,随后才继续看向萧钰, “大皇子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可是嫡子啊!哈哈哈!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有人会主动捧到他的面前来,供他挑选。如何需要像我这样费尽周章,计划良多,到头来还把自己搭上?!” 二皇子左一个嫡子,右一个嫡子,萧钰终于听不下去了, “翔儿!” “你为何对一个嫡子的身份如此耿耿于怀?朕早就说过,会在皇子们都成年之后再立太子,在此期间,只要任何一个人的品行,才学足够优秀,都有成为太子的可能。” “并不一定是嫡子就一定是太子!” “你骗人!!!” 二皇子却听不得萧钰的这句解释, “成年之后再立太子,说得好听,不过是怕立太子太早,大皇子会成为众矢之的罢了!” “我们几个兄弟走在一起,那些宫人,后妃,还有学堂里的夫子,哪个不是把大皇子看得更重?!” “宫人对他更加恭敬,后妃对他更为忌惮,即使有别人做得比他更好,夫子们也会对他多加赞赏!” “甚至,就连那些同窗,在知道了大皇子的嫡子身份后,也一个劲儿地对他献着殷勤。” “这所有的一切,难道不是在向我证明只有嫡子才有成为太子的可能吗?!”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是嫡子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皇后是后宫之主就能随意打骂我的母妃?!!!” 第394章 后会无期 “皇后?!” 这里面还有皇后的事情?! 萧钰不解, “你记恨大皇子是因为皇后?!” “当然!!!” 二皇子看着萧钰眼中的疑惑,不由得苦笑一声, “看来父皇已经忘记了皇后娘娘当初是怎么欺负我母妃的了?那不知父皇可还曾记得五弟满月宴那天,我母妃和皇后娘娘同时落水?” “朕记得。” “那不知父皇有可曾记得,皇后娘娘因为过敏,落水之后脸上起了红疹,因此记恨我的母妃,认为是她故意将她推下水,从而把她叫到未央宫羞辱的事情?!” 这件事情,萧钰自然也还记得。 毕竟那日是顾嫣然及时去太极殿叫他为德妃解围的。 自那日起,他便更加不喜皇后和大皇子亲近,就是为了害怕她把大皇子带坏! 怎料,他防住了大皇子,却没能防住二皇子,这样一个原来乖巧懂事的孩子,如今却对着自己的兄弟喊打喊杀,甚至学习后宫禁术,可见那日的经历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萧钰想到那日之后,自己一心只想着如何让大皇子远离皇后的影响,不要近墨者黑,却一直都没有去看望过被皇后的所作所为留下心理阴影的二皇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自责。 正如二皇子刚才抱怨的那样,嫡子的身份确实给大皇子带来了很多的额外的关注,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有所偏心了。 “此事,是朕不对,朕不该轻易放过皇后,让她为所欲为,朕欠你一个公道!” “但是,这不是你滥用手段的理由!!!” 萧钰不再拒绝承认自己的偏心,对着二皇子说了心里话, “自前朝以来,太子之位便是立嫡立长,朕因为这个传统受惠颇多,却也因此遭受了许多不该有的伤害。” “朕承认,虽然太子之位未立,但是在朕心里,大皇子的确是排在第一位的,他是嫡子,自古都是如此。” “但是朕也从未像皇后一样,把太子之位视为大皇子的囊中之物。若他品行不端,或是像你一样,犯了今日此等错事,朕也决计不会立他为太子!” “你若是真的有志气,大可以和学堂的夫子们好好学习,从其他方面超过他,让朕看见,何必使这种小人行径?!” “说到底,你只不过是看不惯走捷径的人不是你自己罢了!” 萧钰虽对二皇子所言之事有些抱歉,可是二皇子当时不说自己的顾虑,反而在私下里暗暗使这种阴毒的手段,实在是令他不耻!!! 可是此时的二皇子还怎么会把萧钰的话听进去呢? 在他心里,这个宫里除了德妃,所有人都是欠他的!!! “那父皇会立曦贵妃的孩子做太子吗?!” 二皇子不甘心地问, “如果有一天,父皇立了曦贵妃的孩子做太子,是因为他的学识品行比我们几个兄弟更优秀,还是因为他是曦贵妃的孩子呢?!” 萧钰被问得一滞,二皇子见状,心中更加不服, “为什么五弟什么都没做,就能得父皇另眼相待,果然是因为曦贵妃是妖妃,蛊惑了父皇的心吗?!” 萧钰听见那两个字,立刻变了脸色, “住口!!!” “朕不想从你嘴里再听见那两个字!!!” 二皇子见萧钰恼羞成怒,忽然哈哈大笑, “父皇,你好偏的心啊!!!” “大皇子是嫡子,你偏心他,五弟是曦贵妃的孩子,你也偏心他!” “今日是我和大皇子相争,我输了,若来日是五弟和大皇子……哦,我忘了,他的腿已经废了,再也不可能做太子了!” 二皇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如果是父皇的正妻,天启的皇后和父皇你最心爱的女人相争,父皇又会站在谁那一边呢?!” 萧钰听着他这句类似挑拨离间的话,没再露出二皇子想看到的表情,他只是一瞬间冷了心,静静地看着二皇子。 “来人!” “皇上,奴才在!” 萧钰刚一开口,黄忠全便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 “把他带下去吧,朕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他一眼!” 黄忠全看着不知说了下什么,明显已经没了最后一丝夫子之情的两人,忙低头称是。 随后便想拉着二皇子离开此地,毕竟宫门快要落锁了! 然而他的手刚要碰到二皇子的衣角,却被他甩开,二皇子不屑地看着萧钰,大声嘲讽, “父皇,我等着看皇后和那个妖妃你会偏向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后便在黄忠全震惊不已地眼神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黄忠全听着二皇子这般大胆的发言,忍不住抬头想要瞧一瞧萧钰的神色,却不想正好对上了男人带着愠怒的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哦,是,是。” 黄忠全不再耽搁,立刻出门追上二皇子的步伐。 等他追上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快要走到了宫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二皇子不禁再次自嘲, “恐怕,日后我再也没资格踏进这扇大门了。” “黄公公。” “哎,老奴在,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黄忠全嘴上叫着公子,神情动作却还是那般恭敬,叫二皇子不由觉得有些滑稽。 “我母妃……” 他张口希望黄忠全能够替他关照一下德妃,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黄忠全是父皇的人,若是父皇愿意木法嗯自然安好,若是父皇因为自己迁怒母妃,黄忠全一个奴才又能做些什么呢?! “罢了,黄公公,后会无期!”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带着无数的寒意,席卷了黄忠全的全身,他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微微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二皇子眼角落下的一滴荧光,可是转瞬即逝。 风去,人也消失不见了…… 看着二皇子这般结局,黄忠全心中也是万分感慨。 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正准备回去复命,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 “翔儿!!!” 第395章 求治无门 是德妃! 自己留下了几个宫人拦着德妃,不让她跟来。 可是方才二皇子和皇上讲话耽误了一阵时间,想必宫人以为二皇子已经走了,便没再继续拦着,德妃这才匆忙赶来。 黄忠全紧了紧心神,打不朝着德妃走去, “奴才参见德……沈昭容!” 德妃根本注意不到黄忠全对她称呼的改变,只是焦急地望着公门口,拉住了黄忠全的衣服, “翔儿呢?翔儿在哪?!!!” “你把翔儿带到哪里去了?!!!” 黄忠全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衣服,继续带着笑脸道: “罪人沈翔已经离开了皇宫,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今日天寒,昭容娘娘若是没事还是回宫歇着吧!” 罪人!沈翔! 是了,二皇子已经被剥夺了皇子的身份,从此贬为庶民,自然不能再用皇姓,从此之后,他就只是沈家的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弟子了。 沈昭容想到这里,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苦难了,她的翔儿,她怀胎十月,受尽折磨,苦苦坚持才生下来的孩子,现在却要与她永远隔着一道宫门,永生不能再见了!!! “翔儿……” “哎!!!德妃娘娘,啊不,沈昭容!!!” “娘娘!!!娘娘!!!” “来人,快去请太医!!!” 沈昭容因为二皇子的离开,悲伤过度,忽然晕倒在宫门口,黄忠全及时叫来侍卫将其带回景仁宫,叫来太医这才保全性命。 只是醒来之后,身子却大不如前,并且因为想念二皇子的缘故,时常落泪,身体也更加脆弱,叫人看着也不由唏嘘…… 因为顾嫣然也是受害者之一,且她策划将此事挑明,目的并不是像二皇子一样想要陷害谁,只是为了自保,所以萧钰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也并未把她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众。 景仁宫的两道旨意很快传遍了皇宫内外,后宫嫔妃们知道那巫蛊之术就是出自二皇子之手,纷纷感到惊诧不已!!! 二皇子小小年纪,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害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萧钰对二皇子的惩罚结果也很快被众人讨论起来。 有人觉得二皇子年纪太小,并不知道自己做得事情影响有多大,不该罚得这么重! 有人却认为,二皇子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小孩子,什么事情会伤人性命他很清楚,他就是明摆着要谋害大皇子。 这次一旦让他得逞,下次谁知道他会用这种手段来害谁?!只是除名都还有些轻了,应该严格按照律法,处以死刑!!! 有人一想到自己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死于那诡异莫测的巫蛊之术下,顿时也不再提轻饶之事了。 随着二皇子的离去,和沈昭容在景仁宫的称病不出,巫蛊之术的影响逐渐在后宫减弱。 众人也都恢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除了——大皇子和皇后! 二皇子虽然被萧钰惩罚永远离开了皇宫,可是大皇子和皇后却还是要在这宫里住一辈子的。 加害者拍拍屁股走人了,大皇子这个受害者却要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那日出了个争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是一个瘸子。 瘸子怎么能做太子呢,就是萧钰愿意,前朝的大臣们也不愿意! 风声传出宫的时候,皇后的宫里每日都会收到无数人传来的帖子,一个个打着请安的名义,想要进宫来探望她,心里却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确认大皇子的腿还能不能好?! 一旦得到确切的答复,那些原本坚定支持大皇子的人,恐怕会立刻动摇立场! 皇后自然不愿看见那样的场景出现! 虽然那日在长乐宫,尚阳先生已经说了大皇子的腿没有修复的可能性了,可皇后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她强撑着压力,把宫外那些或是真心担忧或是不怀好意的帖子全都拦下,一个也不接见。 紧接着又暗中派人遍寻名医,想着一定要治好大皇子的腿。 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嫡子也是长子,太子之位本来就是她们的,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只是悄悄问访了数十名大夫,却无一人有把握把大皇子的腿矫正过来,甚至有人断言,随着大皇子年纪的增长,因为用腿习惯的不同,他的两条腿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当即被皇后赏了一顿板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尽管皇后严防死守,不准后宫之人讨论大皇子的腿,更不许她们随意向宫外传递消息。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皇子的腿出事了,只怕再也不能好起来了! 那些原本看中大皇子的嫡长子身份而选择支持他的臣子,纷纷选择了退出。 一个皇子,即便他身份高贵,品行高洁,学问深厚,腿废了,就是彻底废了。 没有臣子愿意自己的未来君主是个瘸子!!! 何况大皇子也只有身份上符合要求,其他的地方,暂时都还差远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将自己的腿展露于人前,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大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母后,要不算了吧……” 皇后还在安排宫人叫下一个大夫来看病,忽然听见大皇子这么一句话,耐着性子细心安慰他, “启儿,不要放弃, 天启能人辈出,一定有人能治好你的腿的!” “你是你父皇的嫡长子,天生就是要做太子的,别灰心!” “可是,母后,都已经看了那么多大夫了,他们都说没救了,我是不是真的废了?!” “不会的,启儿,相信母后,我一定会找到大夫治好你的!” 之前大皇子害怕被人知道秘密,一直坚强地自己隐瞒,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后还依旧在他身边安慰他,她瞬间就没了之前的坚强,忍不住在皇后面前哭了出来, “呜……!可是,母后,就连尚阳先生都说我的腿没救了,他医术那么好,我肯定好不了了!” “啪——!!!” 第396章 自断双腿 皇后连日来既要堵住外面那些人悠悠之口,又要安慰自己的母族,不要放弃大皇子,现在还要面对这个被人蒙骗,自己害了自己的蠢货的自暴自弃。 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在大皇子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哭什哭?!” “若不是你自己蠢,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现在腿瘸了,没救了,你知道哭了?当初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本宫?!!!” 一提起这个皇后就来气,她借着皇后的身份‘名正言顺’欺负德妃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却被她的儿子狠狠欺骗。 甚至若不是那日长乐宫内,二皇子不怀好意执意要大皇子脱鞋,他都还意识不到自己是被二皇子坑害了!!! 如此愚不可及,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大皇子摸着自己有些发麻的一侧脸颊,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当初之所以不告诉皇后,就是因为害怕她知道以后会责怪自己。 毕竟那段时间,皇后每天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腿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千万不能就此残废了! 他怎么敢说?! 只是他在皇后面前向来听话惯了,自然是不敢说出这个真实的原因,只能将责任推在了已经被赶出宫的二皇子身上。 “是二弟,不,是沈翔,都是他!” “是他说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一定会被人嘲笑,就连母后也会因此受牵连,就像现在这样,我这才一直隐瞒不说……” 皇后听他这般说,对大皇子的怒气果然少了几分,可是对沈翔的恨意却更加多了。 “可恶!” “德妃那个贱人,生来就是与本宫作对的!” “不仅她自己碍本宫的眼,就连她生的孩子也如此可恶!!!” 顺利转移了皇后的关注点,大皇子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等听着皇后骂得累了,大皇子才适时地送上一杯热茶, “母后,那现在怎么办?” “附近有些本事的大夫几乎看完了,没一个能治好我的腿,我们……” 皇后也对此感到忧心,身体残废之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太子的,大皇子的腿一定要治好! 不论用什么方法!!! 大皇子见皇后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看了眼房间的门窗,都好好地关着,没有漏风啊。 正在他觉得奇怪的时候,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把按住了大皇子的手。 明明才喝完一杯热茶,可是皇后的手却冰凉刺骨,叫大皇子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几番挣扎无果之后,他才选择放弃,抬头一看,才发现皇后的眼神亮得吓人。 大皇子下意识唤了一声, “母后……” 却听皇后用一种决绝而又坚定得让他拒绝不能的语气说道: “启儿,你的腿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医治!”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尚阳先生说的话?” 大皇子顺着皇后的话回想了一下,耳畔就传来皇后那犹如恶鬼一般可怖的声音, “只要将你的腿打断,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大皇子听见这话,忽然惊出一身冷汗,见皇后竟然有这个想法,立刻慌乱地解释道: “可,可是先生也说过,这个办法的治愈把握不大,他也不能保证能治好我的腿。” “母后,我们,我们还是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可是已经拿定主意的皇后怎么能让大皇子临阵脱逃? 她死死地拽住大皇子想要挣脱的那只手,用力到一向保养得当的手都露出了几根青筋, “启儿!”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尚阳先生的医术是最好的,若是他都不能治,再找别人也是白费功夫!” “听母后的,咱们试一次,就试一次!!!” “不,不,母后,尚阳先生都说了治不好,就是打断我的两条腿也治不好啊!!!” 他本是为着劝皇后收回成命,才随口一说,可是没想到,皇后听见这句话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更加兴奋了。 “你说得对!!!” “尚阳先生只是说打断你的腿无法保证能与另一条恢复的一样。” “可若是我打断你的两条腿呢?” “两条腿同时打断,再用上不同的药,兴许就能成了呢?!!!” 大皇子见皇后不是开玩笑,心中惊惧更甚,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后,不住地摇头后退, “不,不,不,母后,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治腿了!!!我不要!!!” 大皇子极度恐惧之下,一个大力挣脱了皇后的束缚,连忙向着屋外冲去,企图逃离这个思想已经有些疯狂的皇后。 然而他却忘了,皇后乃是后宫之主,这又是在未央宫,皇后的地盘上,无论他逃到哪里,只需皇后一声令下,都会被宫人立刻捉回来。 等他无助地被宫人钳制住手脚,只能和皇后四目相对的时候,大皇子才感觉道一股无力,彻底放弃了抵抗…… 当然,皇后毕竟是大皇子的亲生母亲,即便是想他的腿能快快好起来,想得都疯了,也不会拿大皇子的悦芙媞安危开玩笑。 她直接把大皇子绑到了尚阳先生的住处,询问打断双腿再行医治的方案的可行性。 直接将一向见多识广的尚阳先生的下巴都惊掉了,等尚阳先生自己为自己接好脱了臼的下巴后,才认真地问道: “娘娘,当真不是在开玩笑?!” “自然!”皇后一脸无语, “本宫是她的母后,自然是天底下第一个希望他能好的人。” “先生就告诉我这样行不行吧?” 尚阳先生之前说不能治,那是因为他只想到了打断那条病腿,重新医治,若是两条腿全都打断。 似乎,也不是没有长度恢复一致的可能! “只是这样做太过冒险,小老儿只能保证大皇子的以后能走路,至于这腿的长度以及会不会留下诸如阴天下雨就腿疼的毛病,小老儿可不敢断言。” 皇后此刻一心都是让大皇子的腿快快恢复正常,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见尚阳先生的意思是有的治,立刻高兴起来, “本宫记下了,先生快动手吧!” 第397章 自作主张 第一次听到有病人的亲人让自己快些打断病人的腿的要求,尚阳先生先生还觉得有几分新鲜! 他当然痛快答应了。 但是,他答应皇后,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也未曾如此医治过,想要试试自己的医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皇子是自己医治过的此类型病症中唯一一个两腿长度不一致的。 虽然他知道这个结果与自己的医术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一向自诩名医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意。 若是能重来一次,纠正这个错误,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这个方案虽然有几分可能,却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首先,他自己要先做几次试验,确定这个方案的安全性,不能让大皇子处在危险之中。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要获得皇上的同意。 皇后虽是大皇子的亲生母亲,可是没有萧钰这个皇上的同意,她也是没有权利如此对待一位皇子的,若是萧钰不同意,那这样对待大皇子就是违法的! 于是两人兵分两路,尚阳先生每日在自己宫里不停试验,从那些可怜的小兔子身上获取经验,确保在给大皇子医治时能尽量减少他的痛苦,增加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另一头,皇后则是找到了萧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成功获得萧钰的反对。 “胡闹!你这分明就是胡闹!!!” “启儿的腿纵使有些不足,可是现在一点都不妨碍他走路,只要不是特意去看,谁能发现他的腿长度不一?” “你要打断他的好腿,去治那条坏腿,简直是胡闹!!!” 皇后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了萧钰也许不会同意,却没想到他会这般激动地反驳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措。 然而为大皇子治腿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无论萧钰是何态度,她都一定要做到!!! 她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看向萧钰的眼睛, “皇上嘴上说得好听,没人会注意。可是启儿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你的孩子,是天启的大皇子!” “每一天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你难道让他拖着那双废腿就这样度过一辈子吗?!” “他没有废!” “只是腿上有些不足,异于常人罢了,在朕看来,启儿依旧是个正常的孩子。” “可是臣妾看来不是!!!” 听着萧钰这般自欺欺人的话语,皇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皇上知道自那日在长乐宫之后,每日有多少人想来未央宫探问虚实,又有多少人悄悄在启儿的宫外窥伺吗?!” 她眼中满是自嘲,似乎已经亲眼所见外人对大皇子的指指点点,下一刻自嘲化为了满腔的恨意, “那些人,宫外那些人,他们就等着启儿彻底成为废人,好看他的笑话,臣妾怎么可能让那些贱人如愿?!!!” 皇后手上指着宫外的方向,嘴上却似乎意有所指,相比宫外,其实宫内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大皇子失宠的笑话。 一个成了残废的皇子,即便出身再尊贵,皇上也不会再对他有偏爱了!!! 萧钰看着皇后提起此事瞬间变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蹙眉, “到底是启儿不能接受,还是你不能接受?依朕看,是你自己不能接受启儿现在的样子!” “启儿生性乐观,之前我们不知晓此事时,他也过得很开心。倒是如今被你带着每日求医问药,苦不堪言。” “打断好腿来医治坏腿,古今未有,想必启儿自己也是不情愿的。” “无论如何,朕是不会答应的!!!” 萧钰看着皇后已经有些魔怔的样子,实在不愿与她再多废话,当即转身离去。 皇后被萧钰拒绝,心底竟也没有一丝意外毕竟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被萧钰拒绝的准备。 皇上不是她,除了大皇子皇上还有好几个孩子,这个废了大不了换下一个。 何况后宫还有一个五皇子备受他的宠爱,他自然不能体会自己对启儿的良苦用心,等有一天启儿彻底恢复了正常,他自然只有满意的份!!! 自己拿定主意,皇后就再次带着大皇子找上了尚阳先生。 尚阳先生看着他们,也不自觉露出兴奋的笑容, “娘娘可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怎么不见皇上?” 尚阳先生手中拿着这几日不眠不休调制出来的药剂,朝着皇后的身后张望了一眼,并未发现萧钰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可是皇上不同意?” “不!” “皇上同意了!” 大皇子一点都不相信父皇会同意这件事,可是皇后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求证! 再一次被带到这里,一想到自己的两条腿都要再断一次,他便控制不住地害怕,想要逃离!!! 皇后死死地拽着大皇子不住往后退缩的手,眼都不眨地说着谎话, “能为启儿好,皇上自然是同意的。” “只是要亲眼看着启儿再次受苦,皇上实在不忍心,所以打算等此间事了,再来看望。” “哦,理解,理解。” 有了皇后的话做保证,尚阳先生就放心地开始行动, “那我们就开始吧。” “请娘娘先让大皇子躺到这张床上。” 被皇后强硬地拖到床上,大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希望皇后能改变心意, “母后,我不治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母后,孩儿不想再受一次断腿之痛。” “母后,就算孩儿求你了,放过我吧!!!” 看着大皇子这般惧怕地求饶,皇后心里也有一丝的心软,只是当她一想到如今皇宫内外都在看着母子时,眼中又瞬间多了几分坚定, “启儿乖!” “咱们就试这最后一次,若是成功,你便还是原来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大皇子,若是失败……” 皇后脸上也有一丝不忍,最终还是被执念打败, “即便失败了,再坏也坏不过如今的处境!!!” 皇后一开始便当这是一次豪赌。 赌赢了,她们母子便不必再为此事烦忧,赌输了,最坏也不过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第398章 噩梦成真 “先生,可以开始了。” “嗯。” 尚阳先生见大皇子已经就位,也拿着药剂走到床边,刚要动手,却注意到皇后还在身旁, “皇后娘娘,接下来的场景,小老儿建议你还是不要看了。” 叫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的双腿是怎么被人打断的,那该是多么残忍呐! 虽然尚阳先生知道自己是在为大皇子医治,可是这样想着也总觉得怪怪的。 皇后听见他的话,也意识到接下来大皇子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选择在门外守着。 而躺在床上,被皇后亲手用绳子束缚住身体的大皇子,看着尚阳先生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 “不!不要!不要过来!” “不要——!!!”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时辰之后,尚阳先生才满头大汗得从房间出来,还未开口就对上了皇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先生,启儿,他,他怎么样了?!” 皇后一走出房间,就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大皇子凄厉的哀嚎,叫她心底也心痛不已,只是那声大叫之后,屋里便再没传出来什么声音。 若不是怕自己贸然闯进去会影响尚阳先生的医治,进而影响到大皇子的治疗,皇后恐怕早就冲进去了! 就这样在屋外站了一个时辰,就连宫人搬来座椅,她都视而不见,只一心关注着屋内的情况。 尚阳先生接过一旁药童递来的巾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擦对着皇后笑道: “娘娘不必担忧,小老儿的目的是治好大皇子的双腿,不是让他疼,自然是用了麻药的。” “那声尖叫不过是大皇子昏睡过去之前太过紧张才会发出的。” “哦,原来是这样。” 皇后心有余悸,一开始当真以为尚阳先生会什么措施都不做,直接敲断大皇子的腿,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决绝。 现在听了他的解释,心里好受了不少。 “那我儿现在怎么样了?!” “刚用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接下来只需要按照小老儿的医嘱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就够了。” “本宫明白了,多谢先生。” “嗯。” 尚阳先生说完就准备离开去歇息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退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 皇后见他表情严肃,立刻也紧了心神, “先生请讲!” “这次治疗与上次不同,上次只需要等他的伤口痊愈就万事大吉。” “可是这一次娘娘的目的是希望大皇子的双腿能恢复到一样长度,这期间治疗时,我便得多次检查恢复情况,因此用的药也与上次有所不同。” “所以……” “所以什么?先生但说无妨!” “所以等药效过后,大皇子可能会感觉到双腿传来的疼痛,但为了不妨碍之后的检查,不能为他再用麻药,所以这疼痛就得大皇子自己忍着了。” “这……” 皇后刚想着大皇子能不受痛苦地恢复正常,心中宽慰,一听尚阳先生这般吩咐,顿时又揪心起来。 “可有什么办法……” “希望皇后娘娘能谨记上一次的教训,勿要让大皇子在私自做些什么,毁了这次的辛苦。” 皇后还想从尚阳先生那里问出为大皇子减轻痛苦的办法,见他如此严肃地警告,当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立刻答应了。 “先生放心,本宫这次一定会看好他,绝对不让启儿地腿再出任何意外!” “娘娘记住就好。小老儿也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多谢先生。” 等目送尚阳先生离开之后,皇后娘娘才转身进了房间。 如今正是三月的天,皇宫却依旧寒冷,为了防止冷风钻进屋子给大皇子留下后遗症,尚阳先生命人将整间屋子都封得严严实实的。 皇后刚一走进,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由得呼吸一滞。 等她做好心理准备走到大皇子身边,看着大皇子身下被鲜血染湿的床单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启儿……” 皇后怕将昏睡中的大皇子吵醒,只敢小声哭泣着,看着大皇子即使是在麻药的作用下昏睡时,眉心也依旧紧蹙,忍不住伸手轻抚。 “启儿,我的孩子,好好睡吧,吃过这一次的苦,以后你就苦尽甘来了!” 大皇子的意识里,是皇后正按着他的双腿,尚阳先生则拿着一个小锤在用力地敲他的腿,每敲一下,他的腿上的刺痛便多一分。 大皇子一直在求饶, “母后,饶了我吧,不治了,我们不治了!” 可是皇后丝毫不把他的呼求放在眼里,只一心盯着尚阳先生的动作,随着尚阳先生的力度越来越大,她的眼神也越发明亮, “启儿你看,你的腿变得一样长了!” 大皇子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向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在尚阳先生的敲击下,越变越短,直到腰间彻底消失。 皇后还在高兴地喊着, “启儿,你的腿一样长了,你高兴吗?!” 大皇子却觉得那消失的两条腿处传来可怕的痛意,直到那疼痛实在难忍,他才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啊,不要——!” “启儿,你醒了?” “啊,你别过来!你走开!!!” 皇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大皇子身边,不曾想,他醒来之后对自己竟是这么的抗拒,心底有些难过,却很快露出一抹慈祥温柔的笑容, “启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是你的母后呀!” 大皇子看清皇后的脸,确定这个母后和梦里的那个不是一样的眼神,才终于分清先是和梦境。 “母后……嘶——!” 他刚叫了一声母后,想要将那个噩梦告诉她,却忽然感觉到了身下传来的痛苦,绝望地掀开被子,果然看见自己的双腿正被染血的纱布包扎,那刺骨的疼痛也从伤口处传来。 梦是真的!!! 第399章 兴师问罪 “啊!我的腿,母后,我的腿好疼……!” “母后,我的腿,救我,母后!好疼……!” “母后——!” “母后,救救我!!!” 大皇子还来不及伤心自己被打断了双腿,因药效减弱而逐渐变得难以忍受的剧痛就充斥了他的神经,叫他只记得叫痛,根本说不出其他。 看着大皇子在床上疼得打滚,皇后才明白尚阳先生之前为何特意叮嘱,这样的处境,只怕她心软一些,就要用上麻药了。 可为了大皇子的恢复,她不能那样做。 她作为大皇子的母亲,又不可能看着他受苦,自己无动于衷。无奈之下,皇后只能命人将大皇子打晕,希望这样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看着大皇子即使是昏睡状态依旧紧紧皱着的眉头,皇后更是心疼地不能自已。 “启儿乖,母后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的腿好了,你想怎么玩母后都不拦着你了!” “启儿乖……” “嘭——!!!” 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了皇后的呢喃低语。 她所在的房间大门被人从外用力踢开,春日的冷风也跟着灌了进来,皇后见大皇子的腿被冷风吹着了,当即就要发作,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带下去处罚。 谁料一抬头,却对上了萧钰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皇,皇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 “朕不来怎么会知道你背着朕干的好事?!” 萧钰本以为自己拒绝了皇后的请求,她就会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谁料,不过是几天过去,她竟敢擅自行动! 若不是黄忠全及时告诉自己皇后带着大皇子来了尚阳先生处,他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知晓此事。 堂堂皇子,竟然被自己的母后打断了双腿,当真是可笑至极!!! 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大皇子,萧钰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他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大皇子身上的被子。 在看见被带血的纱布紧紧包裹的双腿的时候,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了。 “啪——!!!” “毒妇!!!” “你怎么敢?!!!” “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吗?!!!为了你的私心,你的欲望,就要让启儿来承担这一切?!!!” 皇后脸上挨了一巴掌,萧钰盛怒之下,力道自然不小,她的一侧脸颊很快开始发肿。 这一巴掌尚且不算什么,皇后早就知道萧钰得知真相必会动怒,只是被萧钰控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皇后顿时也怒从心起。 她捂着自己那半边红肿的脸颊,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皇上如此看待臣妾,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丝私心吗?!” “你这般阻止臣妾为启儿治腿,到底是真的为了启儿着想,还是因为你不想让启儿挡了别人的路?!!!” 听着皇后的意有所指,萧钰只觉得万分离谱!!! 大皇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自己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就连大皇子的名字,也是取自国号‘天启’。 他就算是再宠爱顾嫣然,也不会用牺牲大皇子来作为代价! “你简直是疯了!” “朕不想再和你说任何一句话,启儿我要带走,从今以后,朕绝对不准你再插手他的任何一件事!!!” “黄忠全!!!” “奴才在!” “带大皇子离开这里!” “是。” 黄忠全一得知消息便立刻告诉了萧钰,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赶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听着屋内皇上和皇后的交谈,黄忠全也觉得皇后有些疯狂,好好的一条腿,就为了和另一条的长度匹配,硬生生打断,值吗?! 也许在皇后看来是值的,不然她也不会冒着得罪萧钰的风险悄悄来做此事,只是其他人不能理解她的这份执念…… 宫人得到吩咐,进来准备将大皇子带走,谁料皇后却突然发了疯一般,只身挡在大皇子床前,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想要靠近大皇子的人, “本宫看你们谁敢过来?!!!” 她一副谁来谁死的架势,宫人们都被吓得纷纷后退。 萧钰见状,心中对皇后的厌恶更深,直接上前将皇后制住,随后给黄忠全使了眼色,让他们将大皇子带走。 眼看着宫人掀开了大皇子的被子,就要碰到他的双腿,皇后疯得更加厉害,伸手抓破了萧钰的胳膊,再次扑到大皇子床前,将那个宫人狠狠推开。 “滚开!!!” “不准碰我的启儿!!!” “哎呦!!!皇上,您流血了!!!” 黄忠全本是在指挥宫人,见皇后突然奔了过来下意识望了萧钰一眼,谁料就这一眼,便发现萧钰受了伤,当即大呼小叫起来。 “皇上受伤了!来人!!!快来人!!!快传太医!!!” 皇上受伤的消息非同小可,宫人们立刻慌乱起来,纷纷向外冲去,想要找来太医为萧钰包扎。 看着这群宫人乱作一团,萧钰觉得不止是自己的伤口疼,就连头都有些疼了。 “闭嘴!!!” “哎呦!!!谁撞我,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萧钰刚开口让黄忠全不要大惊小怪,不料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尚阳先生!!! 皇后听见尚阳先生的声音,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连忙大声呼喊, “先生快些进来,启儿的情况不好!!!” 听见自己这个‘回头客’又有意外,尚阳先生也顾不上和那个撞了他的宫人掰扯,脚步匆匆走进了房间。 没想到到一进门就看见了萧钰, “啊,是皇上,参见皇上。” “皇上也是来看看望大皇子的情况的?皇上放心,这一次,小老儿一定会……” “尚阳先生,为何未经朕的允许,为大皇子治腿?!” 尚阳先生还在滔滔不绝说着自己对此次治疗方案的心得,忽然听见萧钰如此质问自己,一时间也傻了眼。 他看了看萧钰,又看了看皇后,不解地问道: “皇后娘娘不是说,皇上你已经同意了吗?!” 第400章 夫妻同心 “皇上怎么又这样问我?!” “难道说……?!” 尚阳先生不过转瞬之间就明白了自己是被皇后骗了,当即后悔得在原地跳脚, “哎呀!哎呀呀!” “皇后娘娘,你怎么能骗我呢?!” “这不经皇上允许行事,这,这不是死罪吗?!!!” “皇后娘娘,你怎么能如此坑害小老儿啊?!!!” 得知真相的尚阳先生顿时感到十分气恼! 他行医数十载,以往那些病患和他们的亲人,哪个见到自己不是毕恭毕敬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欺骗自己,自己还不能找她算账! 尚阳先生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不满地看着皇后。 皇后却顾不上与他解释这些细枝末节,只是紧张地看着大皇子, “尚阳先生你快看,启儿他这是怎么了?” “方才那些宫人笨手笨脚的,是不是碰到他的伤口了?!” 这声惊呼成功把处在愤怒之中的两人拉回理智,虽然尚阳先生生气于皇后欺骗自己,还自己犯了错,可是大皇子毕竟是自己的病人,他对大皇子还是十分上心的。 尤其这次的治疗方案比较奇特,他对大皇子的情况更是紧张。 萧钰就更不用多说了,纵使他对皇后有再多的不满,大皇子总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三人短暂地恢复‘和平’,一起凑到大皇子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本该处于昏睡的大皇子,此刻忽然脸色涨红,满头大汗,尚阳先生一伸手,发现他的头竟还有些烫! “哎呀!不好了!他这是发烧了!” “什么?!!!” 皇后听见这话立刻吓得脸都白了,双腿俱断,若是再发起高烧,不用尚阳先生介绍,她也知道此刻的大皇子有多么凶险?!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两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尚阳先生面前, “还请先生救救我儿吧!本宫愿意拿任何东西来与你换,哪怕是我的命!!!” “求你!救救他!!!” “哎呀!你先起来,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尚阳先生虽感动于皇后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可是当下皇后的行为只会扰乱他的思绪。 “小老儿需要安静片刻,为大皇子检查伤势,你,还有你,都先出去!!!” 一到治病救人的时候,尚阳先生也立刻严肃起来,不再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当着萧钰的面就开始赶人。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萧钰制止,被拉着出了房间,那些宫人也纷纷退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外面,等着尚阳先生的消息。 萧钰看着一直紧紧抓着她自己的衣角,眼眶湿红的皇后,想到方才她在尚阳先生面前的表现,这才相信了皇后是真的想要治好大皇子,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 “若是启儿这次能够平安,便依你的意思行事吧……” 皇后正紧张地盯着房门,忽然听见萧钰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皇上,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现如今启儿的腿已经断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朕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既然尚阳先生有法子,就按你们的方法治吧!” 萧钰终于松口,皇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多谢皇上!” “不必如此,启儿也是朕的孩子,朕和你一样,也希望他能平安健康!” “嗯!” 看着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的屋子,萧钰忍不住问道: “先生可说过他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成……” 萧钰听见这个数字,忍不住重复。 上一次尚阳先生为大皇子治腿时,可是在所有人面前十分骄傲地说自己有八成把握。 这一次却只有五成…… 萧钰的心情也瞬间变得和皇后一样紧张了。 两人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尚阳先生从里面走出,又是一身的汗水。 萧钰立刻开口, “先生辛苦了,不知启儿的情况……” 尚阳先生点点头,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我已为大皇子施了针,现在高烧已经退下了。” “只是治疗之初他就发了高烧,恐怕接下来的过程会更加艰难!” 皇后听见这话,顿时落下眼泪, “启儿……” 萧钰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却还是对着尚阳先生道: “多谢先生了!” 尚阳先生见他的态度和方才天壤之别,忍不住发问, “怎么,皇上先不治小老儿的罪了?” “先生误会了,方才朕不过是一时之气,并非有意要刁难先生。” “启儿尚且年幼,如今整个后宫,只有先生能救他于水火,朕又如何会治你的罪呢?!” “而且此事是朕与皇后意见不一导致,与先生无关,还请先生莫要放在心上。” “对对对,都是我一意孤行的错,与先生无关,还请先生莫怪!” 看着萧钰为了哄着自己不放弃大皇子而忽然大变脸,尚阳先生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做皇上的人,能屈能伸,奸诈狡猾!!! “咳咳,大皇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小老儿也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 “啊!还有!” 尚阳先生刚走两步,又忽然转身回来, “现在他的身体不适合随意搬动,你们还是不要碰他了。” “若是他喊疼,也千万不能用药,只能忍着!” “是,我都记下了。” 送走尚阳先生,萧钰和皇后之间的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两人虽是少年夫妻,可是并未两情相悦过,生下大皇子之后,皇后也是早早就失了宠。 加上顾嫣然进宫之后,占据了萧钰的全部心神,又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萧钰和皇后已经许久没有像刚才那样“夫妻同心”! “皇上……” “既然启儿暂时没事了,朕就先走了,太极殿还有一堆奏折要批。” “皇后在这里守着吧,朕有时间会多来看启儿的。” 皇后刚觉得萧钰对自己似乎有些温柔了,不想自己一抬头,却只看见了萧钰的背影,只能在原地懊恼自己开口太晚…… 却不知刚才她那一声柔中带怯的声音对萧钰是多么大的冲击! 第401章 报复回去 萧钰的话虽听起来像是玩笑,可是皇后却不敢真的当做是玩笑。 第二天,她就命人拿来一本经书,开始认真地为大皇子抄写起来。 只是,皇后虽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写得一手好字,却久居高位多年。 自她进宫以来,向来都是别人为她抄经,就连后宫的对账时也自有宫人做,她只需稳坐高台,一个个吩咐,何时自己亲自动过手?! 加上那经书字数繁多,很快,皇后就抄得手酸了。 一旁正在为皇后磨墨的玉珊,看着皇后不知道第几次揉自己的手腕,忍不住出声劝道: “娘娘,不如还是奴婢来吧!” “您身份高贵,哪里能做这种事情?!” “奴婢们将经书抄好为大皇子祈福也是一样的!” 皇后却不肯停笔, “启儿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希望此次治疗能够顺顺利利的,不过是几本经书,抄就抄了。” “只要能让启儿快些好起来,让本宫做什么,本宫都愿意!!!” 说完这话,她再次伏案起笔,身边的两个宫女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默默噤声,安静地陪着皇后。 只是还没写几个字,便有宫人忽然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大皇子那边似乎有些不好,醒来以后一直嚷嚷着疼!” “奴才们都要按不住了!!!” 话音刚落,皇后立刻起身,向着大皇子的所在跑去。 等皇后走近昨日那个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被一群小太监围在中间,双手被束缚住的大皇子。 她当即一声大喝, “住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快放开大皇子!!!” 众人听见皇后的声音,立马放开了手,然而下一刻,大皇子就开始在床上哭天喊地嚷嚷着疼,甚至想要伸手把尚阳先生缠在他双腿上的东西扯掉。 皇后瞬间被吓了一跳,立刻开口, “快快快!!!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把东西弄掉了!!!” 那可是尚阳先生特意用来为大皇子矫正腿型的,一是为了伤好之后保证两条腿的形状不变,而是为了最主要的目的,确保两条腿的长度一致! 若是因为怕疼扯掉了,那先前的苦不都白受了?! 听见命令,宫人们又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大皇子死死按住。 不得自由的大皇子本是满脸怒意地瞪着这些宫人,看见皇后的身影,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 “母后,我的腿好疼,也好痒。” “又痒又疼,实在难受,能不能……” “不能!!!” 皇后根本不给大皇子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他的请求堵了回去。 “你忘了之前受人白眼的样子了吗?!” “若是这次再没治好,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一个废人吗?!” 皇后的话让大皇子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长乐宫,后宫嫔妃们看见自己的腿时的表情。 那些惊诧的,嘲讽的,喜悦的面孔,全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还有前段时间,自己的宫殿附近忽然多出来的一些陌生的面孔,全都是别人派来看他笑话的!!! 大皇子心底瞬间多出了一股气,支撑着他忍受双腿时刻传来的痛苦。 “儿臣没有忘记,儿臣一直都记得!!!” “启儿,你既然记得,就该明白,一旦你的腿没有恢复正常,那我们便没有日后了,明白吗?!” 没有日后…… 确实,自己成了废人之后,便再也不可能成为太子,朝中大臣纷纷放弃了自己,甚至就连自己最最亲近的外祖父都有些动摇。 只有母后,只有母后一直没有放弃自己,一直陪着自己看大夫。 为了让自己能尽快好起来,母后甚至还犯了欺君之罪!!! 想到这里,大皇子的意志便更加坚定了许多。 皇后见他学会忍耐,心里也不住满意。 只要能再坚持三个月,启儿的腿就能彻底好起来,他便还是从前那个无比的嫡长子,是她的骄傲!!! 皇后一边想着,一边坐到了大皇子的床边,和他一起畅想腿好之后能做些什么。 只是还没说几句,大皇子又有些忍不住了。 他带着哭腔地唤着皇后, “母后,孩儿还是好疼!!!” “母后,你想想办法吧!!!孩儿疼得受不了了!!!” 皇后看着大皇子这个样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尚阳先生说了,不能用药,否则会影响恢复。 可是看着大皇子疼得直冒冷汗,皇后也是心焦不已。 每当这时,她便不免恨上了那个被萧钰逐出皇宫的二皇子萧翔,现在是沈翔。 “都怪德妃那个贱人生下的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学会害人,若不是他出的什么馊主意,你哪里需要受这种苦?!” 大皇子听见皇后的话,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二皇子当初提出建议的时候,自己是真的以为他是为自己好,没想到…… “啊——!嘶——!” 大皇子正想着,腿上又传来一股刺痛,叫他唇色瞬间变白。 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拜自己那个‘二弟’所赐,大皇子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怨恨的情绪。 “母后,孩儿有今日都是二弟害的!母后要为孩儿做主啊!” “父皇偏心,巫蛊之术明明是死罪,他却留了二弟一条命。” “如今我在这里日日承受痛苦,二弟却在沈家吃香的喝辣的,做他的沈家公子,好不公平!!!” “母后,你要为我报仇啊!!!” 皇后自然是想为大皇子报仇的。 只是大皇子的腿事情更为重要,她既要派人封锁消息,又要找人为他医治,一时间有些分身乏术。 加上二皇子被逐出宫,德妃最近也十分低调安静,皇后也一时记不起要报复回去的事情了。 见大皇子提起此事时,注意力被转移,脸上的痛意好像少了几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痛了,皇后立刻询问, “我儿希望母后怎么报复回去?!” 大皇子伸手轻轻碰了下自己只有痛感,无法动弹的双腿,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02章 回沈府 那日,萧钰的圣旨下得太快,皇宫外面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到消息,二皇子就被赶出宫了。 失去皇子的身份之后,二皇子便不再是萧翔,只能跟着德妃,啊不,沈昭容改姓沈。 离开皇宫之后,沈翔无处可去,便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一个人走到了自己的外祖父家投靠。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呀?!” 沈翔步力有限,等他走到沈府时,天已经黑了,沈府众人也早就休息了,他叩响大门,只有一个已经陷入沉睡的门房被他吵醒,听见动静,不耐烦地起来查看。 门房本是满肚子被人吵醒的烦躁,看清沈翔的脸后,那股怨气彻底化为惊讶, “二,二皇子?!” “二皇子你怎么这么晚还出宫了?!” 逢年过节或是沈府有喜事的时候,二皇子也是出宫来祝贺过的,所以门房一眼就认出了门口站着的这个衣衫金贵却单薄的孩子正是。 意识到沈翔似乎有点冷,他立刻将人迎了进来,再关上大门,将寒风挡在府外。 “二皇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门房的大声通传,也瞬间惊醒了沉睡中的沈府之人。 得知宫内的二皇子忽然降临沈府,沈家众人先是十分惊讶,立刻头脑清醒着向沈翔赶来。 等看见沈翔孤零零一个人,身边连一个宫人都没有的时候,众人脸上又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二皇子为何会深夜到访沈府?又为何身边连一个随行宫人也无?德妃娘娘难道是有什么吩咐?!宫里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了? 沈昭容的兄长,现在的沈家家主,也就是沈翔的舅舅,看见二皇子之后,立刻向平常一样行了礼,随后才充满不解地问道: “夜深露重,二皇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二皇子看着自己这个舅舅疑惑中带着试探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外祖父被迫致仕以后,沈家便尽数交托于舅舅之手,可是舅舅为人庸碌,于官场上没有天赋,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沈家原本的势力便被其他人瓜分蚕食。 若不是外祖父还活着,恐怕沈家连最后的一点基础也没了。 但这场风波之中,不知有几分是父皇的意思,也不能全怪在舅舅身上。 最让沈翔对他不满的是,他自己护不好沈家,还多次写信到宫里,责怪母妃不该和皇后等人一起插手陷害曦贵妃一事,否则沈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昨日自己还是二皇子,母妃还是德妃的时候,舅舅尚且对他们母子指指点点。 若是现在让他知道了自己因为犯了大错,被父皇惩罚,已经不再是皇子,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庶民,不知自己又要面对什么?! 二皇子低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如平常一般自然, “我想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 “就为这个?” 沈大人不敢相信堂堂二皇子竟然只为了这么一个理由,便孤身一人深夜前来! 可是沈翔不说,他又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带着疑惑命人去请来自己的父亲。 沈老太爷自致仕以后,便一心在府中安享晚年,虽然偶尔还要出面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收拾烂摊子,可是不必日日上朝,烦心诸事,人也变得更加有精神了! 每日饮食作息也规律许多。 不想今日,睡得正香的他却忽然被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边的下人叫醒,还说什么二皇子来了。 下人的声音不仅吵醒了沈老大人,也吵醒了他身边的沈老夫人, “翔儿怎么会来沈府?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两人忽然清醒过来,对视一眼后意识到宫里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来不及细想,两人便立刻来到前院,正好看见沈翔被沈大人逼问的场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呀!” 沈大人还想追问什么,忽然听见自己父亲的呵斥声, “你这是对二皇子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沈大人望了眼自己的父亲,见他横眉看着自己,立刻收回着急的表情,低下头来,恭敬道: “父亲。” 二皇子被沈大人追问了半天,突然看见沈老大人的出现,立刻湿了眼眶, “外祖父!!!” “哎!我的好孩子,外祖父来了!” 沈老大人和沈老夫人一出现,立刻就把二皇子拉到自己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老夫人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沈翔的手十分冰冷,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好孩子,怎么手这么凉?!” “来人呐!还不快给二皇子上杯热茶!” 来到沈府的半个时辰之后,沈翔终于喝上了第一口热茶,虽还有些饥饿,可是身上的寒冷却终于消散了,说话也变得有力了起来。 “外祖父,其实我今日出宫,是因为……” “等等!” 看出了沈翔眼神中的凝重,沈老大人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看向沈大人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以及她们的孩子,心中暗骂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蠢! 事关二皇子,无论大小事都是大事! 他却叫来这么多人,生怕消息传不出府一样! “二皇子与我们夫妻二人说些心里话,其他人没事就散了吧!” 除了居心叵测之人,众人原本就对自己被从睡梦中叫醒有些许不满,听见沈老大人的话,便各自离开了。 看着沈大人也要离开的脚步,沈老大人更加气愤, “你又要去哪啊?!” 沈大人回头不解地看着沈老大人, “爹你不是说叫我走吗?!” “我说得是无关之人,你是翔儿的亲舅舅,更是沈家的当家人,你觉得和你有关系吗?!” 沈大人脸色微讪,又站回了原地。 等房内只剩下沈家最主要的几个主子时,沈老大人才开口, “好孩子,你现在可以说了。” 沈翔看着自己的外祖父为了自己的事如此上心,心中更加觉得对不起他,扑通跪在了他的面前。 “孩儿不孝,在宫里做了错事,被父皇逐出皇宫了!!!” 第403章 态度大变 “好孩子,跪着做什么?!是什么天大的错事,竟让皇上如此生气?!” “你说来我听听,也好给你出出主意!” 沈老大人尚且没有领会沈翔话中的意思,只当是二皇子顽皮,被皇上惩罚赶出皇宫,在宫外度过一夜,等皇上气消就能回去。 可是沈翔接下来的话,却叫他瞬间脸色大变。 “我……我……” “是我嫉妒大皇子,在后宫乱用巫蛊之术,想要栽赃嫁祸于他,却被父皇发现……” “什么?!!!” 沈翔的话还没说完,沈老大人已经急得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沈翔, “你说什么?!巫蛊之术?!!!” “你竟敢碰这种东西?!你不要命了?!!!” 沈大人也从老老实实地站着听话,变成双目圆瞪不敢相信, “巫蛊之术?!!!那可是死罪啊!!!” “大皇子可还安好?!” 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事,他们沈家可是担负不起! 二皇子早就猜想过自己的舅舅得知此事会是这般反应,却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外祖父也会带着指责的目光望着自己,心里难过了一瞬。 却还是继续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等其他三人听明白了一切,再看向沈翔的眼神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温和了。 “你是说,皇上已经将你从皇家玉牌上除名?从此只能做一个庶民?!” 第一次被慈爱的外祖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沈翔感到有些不适,下意识低头回复, “是。” 道他的确定,沈老大人在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慈爱亲和,眼中只有冷冷的,带着嫌弃的目光。 “那你此番来沈府又是为了什么?!” 沈翔没想到自己的外祖父竟然会这样问他?! 他被剥夺皇子身份,贬为庶民,身上有身无分文,来到沈府自然是希望外祖父能够收留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想错了……?! 沈大人听着沈老大人如此一问,也觉得有些惊讶。父亲不是一向最疼爱二皇子了吗?怎么现在却对他这么冷淡,就像是对着陌生人的孩子一样…… 却不知沈老大人此刻内心是多么的后悔!!! 当如德妃这个女儿找上他,希望他能出手帮她拖延住皇上,给她们一些行动的时间,来对付曦贵妃。 他二话不说,一口就答应了!!! 身为男人,他太明白曦贵妃如此厚宠将来对皇上立太子会有多大的影响?!即便只是一句无意识的枕头风,也可能随时改变皇上的决定。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活着!!! 只是事情最终失败,自己也被皇上惩罚,丢了官位。 在一个时辰之前,他都是不后悔的。 毕竟权利之争,胜败乃常事! 只要沈家不倒,二皇子整齐,总有目的达到的那天! 可是如今沈家正在韬光养晦,等待二皇子长大成人继续发力的时候,他却不再是皇子了?!!! 还因为使用巫蛊之术被皇上逐出皇宫,贬为庶民!!! 那他的一切努力,他之前为了大局默默忍受都算什么?! “外祖父……” “别叫我外祖父!!!” “老夫的外孙是天启的二皇子,你既已不是二皇子,便也不再是老夫的外孙!!!” “碰了巫蛊之术,便是罪人,我沈家留不得你这样的罪人,你走吧!!!” “外祖父!!!” 沈翔没有想到自己的外祖父变脸竟会这般突然,明明,一刻钟前,他对自己还是那样慈祥!!! 沈大人虽然不太喜欢自己那个在宫里日日勾心斗角的妹妹,却也不至于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一听二皇子出事,便急着撇清关系。 他看向沈老大人, “爹,巫蛊之术是死罪!可是皇上只是给翔儿除名,却没有要他的命,这说明皇上还是顾念父子之情的!” “我们现在若是把翔儿赶出去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生气呢?!” 毕竟二皇子在宫外除了沈府的人,便没有亲人了,若是就这样被赶出府外,他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 到时候,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治他们一个看护不力之罪呢?! 沈大人的话成功让沈老大人沉默了…… 沈翔看着他们为了收不收留自己而陷入沉默,一时间只觉得心底发寒! 在从皇宫门口一路走来的路上,他多次猜想舅舅知道自己的过错之后,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丢出沈府,却从未想过那个要抛弃自己的人会是外祖父!!! 一向宠爱他的父皇把他逐出皇宫了,一直对他宠溺有加的外祖父要把他赶走,一直以来和他相依为命的母妃现在在宫里不能出来,一时间,沈翔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外祖父和舅舅之间无声的对抗,心底苦涩不已…… 正要开口劝解他们不必纠结,自己马上就走时,沈老夫人忽然说话了, “德妃娘娘是我的孩子,不论翔儿做了什么错事,是杀人也好,放火也罢,只要他一天是德妃的孩子,就一天是我的外孙!” “既然他的去留让你们这么为难,那就由我来做主吧!” “母亲……!” “夫人……!” 沈家父子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老夫人一手拦下,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 “以后翔儿就住在沈府东南角,不挨着其他人的院子,无事不必外出,自然就不会惹了旁人的眼!” “外祖母……!” 沈翔没想到,在这种惹祸上身的关头,竟然是一向温温柔柔没什么决定权的外祖母一锤定音留下自己,心中更是感慨良多! 沈老夫人见他流泪,再次温柔地将他拉进怀里, “好孩子,外祖母爱念经颂佛,以后你可得常来陪陪我!” “嗯,多谢外祖母!” 沈老夫人既已开口,沈老大人便不再阻拦。 毕竟正如沈大人所说,皇上留着二皇子一条命,就说明他不想他死,若是因为沈府不肯收留导致了二皇子的死亡,只怕对于沈府来说又是一场灾难!!! 第404章 赶走 事情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沈大人便很快吩咐下人去办。 虽已是深夜,可是要收拾一个可供人休息的院房间还是很快的,至于其他地方,等明日天亮了再收拾也不迟。 盯着下人将房间收拾妥当之后,沈老夫人留下了一个供沈翔驱使的下人才转身离开,而沈翔就这样,度过了在沈府的第一晚。 第二日,越想越不对的沈老大人便出门了,等他回来之后,脸色比昨日听完沈翔讲话之后更加难看。 沈大人知道自己父亲是去打探消息了,见他回来,立刻上前询问, “父亲,如何?二皇子的事情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以后,不准再叫他二皇子!!!” 虽然未从沈老大人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沈大人已经从他的表情和神态中看出端倪,他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事情真的那么严重吗?!” 虽然巫蛊之术是前朝禁术不佳,可是二皇子明显只是听说了个皮毛,对其中深奥一窍不知,且并未曾伤害到任何人的性命! 为什么皇上要对他做如此严重的惩罚?! 贬为庶民,不仅是做不了太子了,甚至因为是犯错被贬,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入朝为官了! 沈老大人见他还对皇上的做法颇有微词,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说到此处,沈老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都怪你太过无能!我们沈家才没有一丝防备!” “此事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可我们沈家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要不是昨日二皇子来了沈府,我觉得不对劲今日去找好友问话,恐怕还不知道有多严重!!!” 沈大人心想,二皇子都被除了命了,还能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果然下一刻就听沈老大人说道: “你可知,大皇子的腿废了?!” “哦,嗯?啊?!” “爹你说什么?!” “谁的腿废了?!” 一看沈大人这糊涂的样子,沈老大人就知道他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中顿觉几分无力,沈家如今已经没了一个二皇子,如今又落在这样一个家主手里,可怎么延续繁荣?! “我说,大皇子的腿,废了!!!” “什么?!!!” 这会,沈大人一点都没打岔,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一种奇特的笑容, “大皇子废了,也就是说,我们有希望了?!” 沈老大人看见他这副蠢样只觉得心力交瘁, “大皇子的腿是被翔儿弄废的,你觉得我们沈家将来如何?!” “这……” 这回沈大人彻底听明白了,皇上不仅仅是因为二皇子在后宫玩弄禁术才将他剥除身份的,更是因为他弄废了大皇子的腿!!! 现如今,太子未立,大皇子便是皇子中身份最尊贵的一个,他是嫡子又是长子,如今却因为二皇子的原因成为废人,恐怕皇后母族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沈大人原还想着,等时间一长,皇上渐渐淡忘二皇子做的蠢事,再找个机会,帮他恢复他的皇子身份,可是有大皇子这一遭,如今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现在他们应该做的不是如何将二皇子送回皇宫,而是要时刻提防着大皇子母族的报复才是!!!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沈翔第二日醒来之后,沈老夫人便又带着人来了一趟他的院子,尽量按照他的喜好装扮一番之后,老夫人才满意地点点头。 沈翔看着她还是这般慈爱模样,心里微酸, “外祖母,对不起,都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从始至终,沈老夫人什么责怪的话都没说,只是摸了摸沈翔的头, “翔儿,你放心,不论你是皇子还是庶民,你一直都是外祖母的好孩子,只要外祖母在一天,你就能一直住在这沈府!” “多谢外祖母!” “傻孩子!” 沈翔就这样在沈府住了下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整日都呆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尽量不出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虽有些无聊,可有外祖母送来的书,也还算能打发时间。 只是,渐渐的,外祖母来这个小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出现在小院外东张西望的人越来越多了。 沈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 终于,有一天,就在他和平常一样练字的时候,这个偏僻的小院冲进来了一群人,他们嘴里嚷嚷这是沈翔带来了霉运,他们要把他赶出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我的院子!” “什么你的院子?这是我们沈家的院子!!!你一介罪人,害了我们沈家倒霉不说,还要霸占我们沈家的院子吗?!” 二皇子看着领头的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大的男子,心里怪怪的。 此人是他舅舅的一个庶子,从前在自己面前向来是嬉皮笑脸,满脸堆笑讨好的,自己从前十分看不惯他的这种行径,但因为是舅舅的孩子,也算是自己的表哥,他也一贯以礼相待。 可是今日此人却是第一个声讨他,来赶他走的。 沈翔不想与他们起冲突,便只能将沈老夫人的话搬出来, “外祖母说过,只要她在一天,这沈府便永远有我的立足之地!你们如此赶我走,就不怕我告诉外祖母吗?” 此话一出,这群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厌恶, “你还敢提老夫人?!” “若不是你弄坏了大皇子的腿,沈家如何会遭到报复?老夫人又如何会因为担忧沈家病倒?!” 沈翔一脸震惊,此事他并不知情! “可笑老夫人病了这么些时日,你却一无所知,还拿着她的名头来做筏子,真是可耻!” “就是,呸!” “咱们也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赶出去!” “对!赶他出去!这里是沈府,我们不欢迎你!!!” 第405章 仇家找上门 “你说什么?!!!” “你说外祖母病了?她怎么病的?什么时候病的?严不严重?为何没人来告诉我?!” 沈翔听见沈老夫人身体不适,顿时担忧起来,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早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伸手抓住了眼前人的衣领,有些愤怒地问他。 那人见沈翔突然变了脸色,下意识感到害怕,不自觉就将这些日子沈家的遭遇说了出来, “还……还能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了!你不会以为你害得大皇子变成废人,不过被皇上赶出宫门就结束了吧!” “先前祖父辞官,沈家已经是元气大伤,如今我们沈家又因为你腹背受敌,祖母一时间着急上火,自然就病倒了!” 说到原因,那人似乎又记起了沈翔已经不是二皇子,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哼!!!” “祖母病了这么些时日,每日还分心叫人去给你送东西,可你倒好,日日待在院子里躲清闲,把所有的麻烦都丢给我们沈家!”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因为自己是犯了错才出宫的,怕给沈家带来麻烦,所以才闭门不出。 现在看来,似乎他的逃避并没有什么用。 沈家终究还是被他牵连了……! 沈家的小辈们才不管沈翔心里是什么好意,他们只知道沈家如今的困难都是沈翔造成的! 只要将他赶走,一切都会变好!!! “还愣着做什么?!这人把沈家海城这个样子,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说着,一群人便开始动手动脚,把沈翔拉着扯着拽出了小院。 沈翔自然要反抗,可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外祖母留给他的下人此刻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 很快,他就被一群人粗鲁地拖拽到了沈府门口。 沈翔自从一出生便是众星捧月,虽然自己的身份及不上大皇子那般尊贵,可是天启的二皇子也足够尊贵了! 向来都是别人捧着他,哪里见识过这番阵仗?! 一股羞愤的气恼很快涌上了他的心头,叫他双眼通红,声音也不自觉放大,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你们都放肆!!!” 见他到了如今这么落魄的地步还要摆皇子的架子,一群人开始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神气什么啊?如今你已经不是天启的二皇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庶民,还没有我的贴身丫鬟地位高呢,在我面前鬼吼鬼叫什么?!” “就是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瞧瞧他那个样子,早就不是皇子了,还在我们面前那么端着,前段时间,小爷特意赏脸派人去请他参加小爷的诗会都不来!!!” “现在好了,你不愿意来我的诗会,我们沈家也不欢迎你,滚吧!!!” “就是,还不快滚!!!”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虽只是一些口头上的嘲讽,讥笑,却句句直戳沈翔的心口,剧痛难忍!!! 到了此时,沈翔才恍惚体会到萧钰没有取他性命,而是废除他的皇子身份的用意。 自己是因为嫉妒大皇子的身份才会做出那些蠢事,如今自己失了皇子的身份,才知晓,原来自己也曾经是别人艳羡的对象!!! 只是此时明白也已经晚了,木已成舟,他再也回不去皇宫了!!! 他看着这几个从前他不曾放在眼里的沈家子弟,如今一个个对他却是如此傲慢无礼,终于再一次认清了自己已经不是皇子的事实。 没了二皇子这个尊贵的身份,不仅他的外祖父对他视如敝屣,这些他瞧不上的人也能将他轻易赶走!!! 瞧如今沈家的大门处空无一人,就连那日的门房都不在此处,想必这些人的今日这番作为的背后还有外祖父的意思吧! 就是不知外祖母现在身体如何了,来到沈家给沈家带来再难并不是他的本意,只希望外祖母的身体能好起来…… 沈翔很快放弃了挣扎,由着一群人将他搞搞举起,再重重摔下!!! “滚吧!!!” “嘭——!!!” 随着一声巨响,沈府的大门也被重重关上,沈翔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痛的屁股,慢慢从地上站起,看着紧闭的大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站在皇宫宫门口,也是这样看着宫门紧闭,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只是当时的自己还能找到外祖母求一个安身之所,现在的他,举目无亲,又能去哪里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离开了沈家的门前。 一个人孤独地在街上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沈翔心里的孤寂几乎要将自己淹没。 他躲过人群,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被萧钰赶出宫这么久以来,终于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大皇子纵使身份尊贵,自己也没有差得太多,若是自己如父皇所说一般,安分守己,好好做他的二皇子,以大皇子的资质和秉性,自己未必没有超过他的一天! 他错了!!! 只是为时已晚!!!! “母妃,我好想你……” “你——就是沈翔?!” 沈翔正暗自神伤,回忆往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他立刻转身,却发现小巷入口处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他眼中顿时充满了警惕, “我是。你们是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我的名号可不是你能知道的!给我上!!!” 为首的男人刚才还面带笑容,下一刻却忽然变了脸色,招呼自己身后的小弟向他冲来。 沈翔见情况不对,拔腿就想逃跑,可是此处只有一个出口,正是男人站着的地方,他逃无可逃! 沈翔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触碰到冰凉坚硬的石墙,才想要说话来拖延时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只是那群人似乎也知道沈翔的身份不简单,手脚麻利地把他按在地上,沈翔的双腿也不知被谁按住,才听他们说道: “你自己惹了什么人,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动手。” “是!”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放开……啊——!!!!!!!!” 第406章 遭到报复 一声令下后,沈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双腿处传来的剧痛!!! “啊——!!!好疼!!!我的腿!!!我的腿——!!!” “这下你总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了吧?我们主子因为你,现在可是受了不少罪!” 为首的男人听见沈翔发出惨叫,轻笑道: “不过你不用怕,主子现在受的罪,你以后都不用受了,因为我们会帮你把双腿腿骨彻底敲断的!!!” “继续!” “是!” “啊——!啊——!不要,不要,放开我!!!” 沈翔恍然明白这是大皇子派来的人手,想到大皇子如今的情况,瞬间打了个寒颤, “你们放开我!!!我是皇子,你们敢重伤皇子,小心你们的脑袋!!!” “啊——!” 没说几句话,腿上又传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骨头——全断了!!! “是吗?我尊贵的二皇子殿下,那不知你是要找谁来对付我们?是宫里那位?还是沈府的那几个人?” “哼!你做出那种事情,宫里那位早就不会再管你了!” “至于沈府那几个人嘛!一个自私的老头子,一个没用的窝囊废,还有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老婆子,谁还能为你出头?” “难不成是今早把你从沈家丢出来的几个小屁孩?!”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声大笑后,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嘲笑。 “我方才远远在后面瞧着,他们把你丢在地上的时候,可是一点没手下留情啊,就这样你还要回去找他们?!” 沈翔因为双腿的疼痛,浑身疼得直发抖,听见男人的话后,又气得双眼通红! 他说得没错,父皇不认他这个儿子,最爱自己的母妃在后宫望尘莫及,曾经最爱自己的外祖父现在却对自己避而远之,外祖母也重病不起…… 这个世上,再没人会为自己出头了!!! 连日来的打击和身上的痛苦渐渐侵蚀了沈翔的大脑,他的双眼很快合上…… “老大,他好像昏过去了!” “嗯?!” 为首的男子听见手下的话,才开口解除了对沈翔的压制,他伸出手,在沈翔的鼻尖探了探, “还有呼吸,也罢,就这样吧,他死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主子的吩咐我们已经完成了,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通通拿走,撤!” “是。” 一群人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只留下双腿腿骨被打折的沈翔,孤零零地躺在那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沈大人在朝堂上被好几个皇后一派的大臣围着骂了一上午后,终于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因为大皇子的事情,皇后母族联合一些还愿意支持大皇子的臣子,每日都在朝上挑沈家的刺。 若不是自己实在太过平庸,没有父亲那么‘广交好友’,只怕如今也要被辞官了。 只是虽然官道上的事情暂时摆平,可是家里的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宫中昭容娘娘传出信来,希望家里好好照顾翔儿,再是沈家连日来受人针对,加上上次父亲辞官时留下的隐患,如今沈家就连日常的开销都有些难以维持。 也因此父亲扬言要将翔儿送走,与母亲起了争执,谁知母亲一气之下竟然忽然昏倒,到现在还起不来床! 二皇子被废以后,平日里与沈家交好的人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皇后等人迁怒。 皇上似乎知道皇后的动作,只是并未阻止,这便让沈家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 “哎——!” 沈大人想到家里的情况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虽然处境艰难,起码他们一家人还活得好好的,翔儿犯下大错,还留有一命,已经是万幸了。 只希望母亲的身体能早日好起来…… “停车!” 沈大人一声令下,马车立刻停了下来,车夫回身问道: “老爷,马上就到家了,可是有什吩咐?!”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天连东西都吃不下,我放心不下,掉头去常去的那条街,给母亲带些她爱吃的糕点回去!” “是。” 车夫应声掉头,沈大人也放下车帘准备坐好,只是低头时却忽然看见马车旁边的小巷子里似乎有个人躺在地上。 “等等!!!” “怎么了,老爷!” “你看地上躺着的是不是个人?!” 车夫顺着沈大人的方向看去,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那人双腿好像还渗着血?! “有点像。” “你,去看看!” 车夫下了马车,来到小巷里,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地上的血人, “唉!唉!还活着没?” 没人回话,车夫才伸手将那人翻了过来,想要试探他的呼吸,只是在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二皇子?!不,翔公子?!” 他立刻回头冲着沈大人喊道: “老爷!是翔公子!!!” “什么?!!!” …… 景仁宫 自从二皇子离宫以后,整个景仁宫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那日沈昭容从景仁宫一路跑到宫门口,却连沈翔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当即就昏倒在宫门口,回来之后也病了好些日子。 还是宫外沈老夫人的信传来,得知沈翔现在一切安好,她才慢慢缓过劲来。 病好之后,沈昭容也曾试过能不能出宫去看望沈翔,却连萧钰的面都见不上,只得来一句:好好反省自己的管束不力之责。 无奈,沈昭容只能更加低调起来。 听说皇后请了尚阳先生为大皇子重新治腿,她便日日在景仁宫为大皇子诵经祈福,希望大皇子的腿好起来之后,皇上心里的气能消一些,让她早日见到翔儿。 只是,这一日,她如往常一般祈祷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二皇子出事了!!!” 第407章 埋怨 正在一心诵念经书的女人,听见这话停下了手中动作,小声训斥道: “圣旨已下,该改口叫公子!” “是,娘娘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何事。” “宫外传来消息,公子今日在大街上似乎遭遇了强盗,周身财物尽数丢失,就连双腿……” “双腿怎么了?!” “就连双腿也被人打断,腿骨全部断裂,现如今正在沈府昏迷不醒,等着看大夫。” “什么?!!!” 德妃听见这话,立刻从地上惊起,拉着宫女的手不住追问, “怎么会这样?!什么叫双腿尽断?!他好好得待在沈府怎么会遇上匪徒?!本宫不是提醒过母亲,最近不要让翔儿随意走动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 “这个,这个奴婢不知,宫外传来的消息只说是沈大人下朝回府的路上,看见了被抢走所有财物,双腿尽断的公子躺在地上,至于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并未详细告知。” “打断了双腿……” 也许是最近一直在为大皇子祈祷的缘故,沈昭容对双腿之类的字眼实在有些敏感。 皇后不甘心大皇子只做一个闲散王爷,一定要尚阳先生治好他的腿,为此不惜打断大皇子的两条腿来进行治疗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后宫。 虽然手段有些残忍,可是最近皇后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可见那方法有用。 不过就算最后失败了也不算什么,有皇后在,大皇子依旧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无忧无虑地度过他的后半生。 可是沈翔不一样!!! 他因为巫蛊之术已经失去了二皇子的身份,现在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庶民,若是再失去双腿,这辈子就完了!!! “还不快给本宫去问清楚!!!” “问清楚我儿是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大街上,身边可有下人陪伴,那人可曾看清匪徒的样貌?!” “还有,光天化日之下,京城内竟然出现了如此猖狂的匪徒,来头定然不小,立刻派人去调查清楚匪徒的身份!!!” “是!奴婢这就去!” 宫女转身离开,沈昭容则又跪在了地上,原本是装装样子给萧钰看,为大皇子所求的平安,此刻已经改为了为沈翔。 “神佛在上,我儿年纪尚幼,实在不知世事,若是犯了什么孽障,还请诸位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过他。” “信女愿为他承担所有罪责,无怨无悔,只求诸位能给我儿一条活路!!!” 沈昭容就这样虔诚地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宫外才再次传来消息。 “娘娘,公子醒了!!!” “公子醒了!!!” “真的?!!!”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沈昭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可是依旧遮掩不住她内心的激动, “翔儿醒了?那他的腿……” 问到受伤的双腿,宫女的眼神立刻又变得有些难过, “公子的腿还是无法治好,大夫说恐怕他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了……” “什么?!!!” 沈昭容听见这话,瞬间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宫女及时将她扶住,却被她紧紧握住手腕, “是不能治,还是那大夫医术不精治不好?!” “宫里有尚阳先生,他先后为大皇子治了两次腿,效果都十分好,也许……” 也许她像当初周充容为三皇子求医一样去求求尚阳先生,还能有一丝希望! “娘娘,奴婢问过了,公子的情况和大皇子不太一样!” “大皇子之前腿断,是因为从马上跌落,惊了马被马踩断的,后一次是尚阳先生亲手折断,只要伤处的骨头能愈合,伤口就还有得治。” “可是公子……” “公子他……” 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宫女都有些不忍心说给沈昭容听了。 “我的翔儿怎么了?!” 宫女缓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泪水,声音哽咽道: “公子的双腿腿骨被人一寸寸敲断,骨头碎成了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啊!!!” “什么?!!!!” “他们!他们怎么敢?!!!!” 双腿腿骨尽数碎裂成渣,那该是多么的痛苦,不仅受伤的时候痛,就连以后也将终身残废,是比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还要可怕的情况!!! 一想到沈翔受的苦,沈昭容便觉得自己心痛到难以呼吸。 只是他的伤势难以恢复,身为沈翔的母亲,自己自然是要为他报仇的! 沈昭容很快将化悲痛为力量,她微喘着粗气,看着宫女, “让你问得事问清楚了吗?是哪一路匪徒害了我儿?!” 闻言,那宫女的脸上却露出难色, “娘娘,京城今日并未有匪徒出没……!!!” “没有匪徒?” “是,倒是沈大人送来的消息中写到,今日公子为何会独自一人离开沈府。” “为何?” “好像是因为近来皇后以大皇子的腿是被二皇子所害为由,召集了一些人针对沈家,老太爷心里着急,便想先将公子送走,以解沈家一时之急。” “只是老夫人却不赞同他的想法,两人起了争执,老夫人便病倒了。” “没了老夫人的阻拦,老太爷便暗中怂恿沈家的几个庶出的哥儿,合力把公子赶出了沈府……” “什么?!!!母亲病了?父亲……” “你是说,是我父亲命人将翔儿赶走,他才会遇到如此祸事的?!” “这……老太爷倒也并不知晓公子后面会遇上这种事情……” 宫女尽力为沈老大人说着好话,可是在沈翔出了这样的事之后,无论沈老大人做此事的本意是什么,在沈昭容看来,他都已经是伤害沈翔的一份子了。 “父亲可是翔儿的亲外祖父,他怎么能这么对待翔儿?!” “还有母亲,既然父亲不同意将翔儿留在沈府,为何不早告诉我,我可以为他另外安置一个宅子,离沈府远远的,自然不会牵连到他们!!!!” 沈昭容说着气话,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埋怨自己的父母也是无益。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减轻沈翔的痛苦,以及找到那个伤害他的人!!! 第408章 隔岸观火 未央宫 皇后在收到手下人的消息后,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从启儿的腿受伤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让本宫看到就开心的消息!” 一旁的玉珊见皇后心情好,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不止是什么好消息,竟然让娘娘如此开心?” “奴婢可是好久没有看见娘娘这么高兴了!” 玉瑚也在一旁帮腔, “是呀,是呀,是什么好消息,娘娘快说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哼!本宫只怕说出来吓到你们两个!” “嗯?娘娘这么一说,奴婢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消息?!” 见两人好奇得厉害,皇后也不再卖关子, “不说是之前答应启儿的事情办成了!” “答应大皇子的事情?!” 玉珊和玉瑚对视一眼,依稀记得当初大皇子求皇后娘娘为他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想, “娘娘该不会是找人去了沈家吧……?!” “哼!” “哪里用得着我的人去沈家?那沈翔自己被家人厌弃,一个人走在路上,碰见一个劫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 玉珊和玉瑚虽然能理解皇后为大皇子报仇的心意,可是二皇子虽然已经被贬为庶民,可是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若是二皇子有了性命之忧,难保皇上不会发怒! 两人将心中担忧说出,却得到了皇后的不屑一笑, “皇上生气就生气吧!” “我儿的腿马上就好了,他再生气又能奈我何?!” 看着皇后因为大皇子的伤势渐好而露出了一些往日的本性,两人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每皇后娘娘这般自信的时候,就说明快要出事了!!! …… 沈府 沈翔从疼痛中醒来,耳边听见的却是沈大人和沈老大人的对话。 “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沈家受人针对一事又不是翔儿导致的,你为何要暗示那几个孩子,让他们赶走翔儿?!” “你可知若不是我临时改了主意想要为母亲买些东西,可能现在翔儿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老大人在看见沈大人抱着浑身是血的沈翔出现在沈府也是头脑发懵的。 明明他只是为了让皇后等人不再那么疯狂地报复沈家才会出此下策,何况他早就命人守着沈翔,等他一离开沈府,就把他安排到自己的一处庄子上,为何现在事情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为父也没想到,我只是……只是……” “儿子知道父亲都是为了沈家好,可是翔儿虽然不是二皇子了,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身上还流的是皇上的血。” “若是叫皇上知道翔儿出事都是因为沈家照顾不力的缘故,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我……哎……!!!” 沈老大人嘴巴张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 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了,沈翔,这个他曾经最最宠爱的外孙,如今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了!!! “父亲也别光顾着叹气了,还是好好想想等翔儿醒了该怎么告诉他身体的情况吧,难道直接跟他说,他的这被人打断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要一辈子做一个废人吗?!” 屋内的沈翔,听见沈大人的话,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双腿。 那几个男人动手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才会遭到报复。 双腿尽断,看来那个人是大皇子。 呵呵!!! 想到自己从大皇子的腿摔断开始便筹谋策划,一步步靠近他,夺取他的信任,然后埋下这颗有毒的种子,直到那日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真相。 到头来,大皇子失去了什么吗? 没有! 他依旧是父皇最看重的儿子,是天启的嫡长子! 自己都得到了什么?! 大概是得到了众叛亲离吧!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应该嫉妒大皇子,因为他是嫡子,占尽了父皇的宠爱和周围人的目光。 可是被自己的表兄弟逐出沈府,被那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接受酷刑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最该羡慕的是曾经那个纯真的自己! 只是,都回不去了…… 二皇子只觉得心力交瘁,活在这个世界上好累,既然自己的存在会给外祖父还有母妃带来这么多麻烦,不如就此离开吧…… 二皇子死了,死于双腿被废之后的浑身高烧,沈府的下人,沈大人,沈老大人,甚至是还在病中的沈老夫人都轮番上阵喂他吃药,却都以失败告终! 看着沈翔因为高烧不止红得发烫的脸,几人都不禁流下泪水,这本该是他们沈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 沈翔烧得迷糊,却还记得不要吃药,让自己就这样离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缓缓说出了那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三个字。 “对不起……” …… 长乐宫 顾嫣然刚从自己的线人手里得到消息,二皇子死了,死于高烧不治。 至于这高烧如何引起,那就与皇后有关了。 看到这个消息,顾嫣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夸皇后有仇必报,还是该夸她没有脑子! 巫蛊之术那样的打嘴,皇上都没有要了二皇子的性命,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要知道,孩子可是皇上的底线,一旦触碰到这个底线,皇上会做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就像这次将二皇子贬为庶民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皇后的莽撞正好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顾嫣然微微一笑,命人叫来素月。 “娘娘。” “嗯,传话给徐世耀,让他想办法将伤害二皇子的匪徒的真实身份告诉沈昭容!” 素月一听与二皇子有关,顿时也紧张起来, “娘娘事关重大,还不知皇上是何反应,我们还是不插手得好!” “不不不!我不会插手此事,只是隔岸观火时,总要送阵风吧!” 第409章 二皇子没了 沈昭容第一日才收到沈翔受伤的消息,正在景仁宫为他准备药物,打算送去沈府,不想第二天就收到来自沈府的噩耗。 “娘娘,公子没了!” “啪——!” 沈昭容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拿着茶杯的人却还浑然不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子他,没了!” “什么叫没了?!翔儿还活得好好的,他不过是受了伤,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宫女看着沈昭容不愿意相信的样子,自己先哭了起来, “沈府来消息说,公子受伤太重,半夜发了高烧,任谁喂药他都不肯喝,熬到天亮的时候就已经……已经断气了……!!!” “不会!不会这样!!!” “不可能是这样!!!我的翔儿,我的翔儿还那么小,他还有那么长的岁月,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你和伤害翔儿的匪徒是不是一伙的?!你们联起手来骗我!!!” “不,娘娘,我不是……娘娘……” 看着沈昭容听见消息后几乎陷入了疯狂的模样,宫女也觉得十分心酸。 娘娘和二皇子已经够倒霉了,老天爷为何还要如此对她们?! 沈昭容一把推开前来报信的宫女,跌跌撞撞向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现在她谁都不信,她只信皇上! 只是还没走出景仁宫的大门,沈昭容就已经看见了黄忠全的身影,心底忍不住一股寒意略过。 “奴才见过昭容娘娘。” 沈昭容警惕地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黄忠全一向带着笑的脸上,罕见的没有笑容,反而带着淡淡的忧伤, “奴才此次前来是为了沈翔公子……” “你闭嘴!!!” 黄忠全还没说完,沈昭容忽然发疯似的堵住了他的嘴, “我不要听你说,你是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看着沈昭容的情绪如此激动,黄忠全下意识看向了一直在她身旁守着的宫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已经明了了一切。 黄忠全也不再执着地想要完成自己的人物,只是眼睁睁看着沈昭容一步步走向太极殿,自己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等几人到了太极殿后,多次对着沈昭容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萧钰正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因为得知沈翔消息的缘故,萧钰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憔悴,只是在看见沈昭容明显更加疯狂的状态时,他才及时调整了回来。 “皇上,她们说翔儿死了,这是假的对不对?!是他们骗我的!!!” “对不对?!” 我看着沈昭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萧钰多想点头说是,可是他自己骗不了自己! 他的翔儿死了,死在自己把他赶出宫的一个月后!!! 翔儿的死,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萧钰心中的痛苦并不比沈昭容岗哨,可是身为皇上,他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 于是沈昭容在被萧钰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又听他开口道: “翔儿已经去了,现在就在沈府,你若是想去看,便去吧!” 听萧钰华丽的意思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沈昭容不由得问道: “皇上呢?” “皇上不去吗?!” 随口一句反问,却让萧钰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自然想去看看自己的这个孩子,可是他不能!!! 圣旨已下,金口玉言,沈翔从此不再是他的孩子,只是一介庶民。 这一次他如果去了,那圣旨的内容就会遭到别人的质疑,轻则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自己被弹劾几句,重则天启的法律的威严会遭到质疑! 身为皇上,他不能明知故犯!!! 所以萧钰在经过内心的挣扎后,还是选择不去。 “此人已不是萧翔,与朕无关,朕自然不去!” 沈昭容没想到萧钰竟是这般无情,忍不住在他面前哭诉, “皇上,翔儿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你怎么能如此对他?!!!” “不论他之前做了什么,现在他已经死了,难道就连他的最后一面,你也不愿意见吗?!!!” 萧钰听着沈昭容的哭诉,心脏也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曾将他抱在怀里认真教育,哪里能不疼,不爱?! 可是,圣旨就是圣旨,就算自己是皇上,也不敢抗旨!!! 萧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黄忠全!” “奴才在!” “带沈昭容下去,朕只给她一天的时间,今日之内,若是她没去看过,以后也不必去了。” “是!” 听见萧钰的命令,似乎自己就连守着翔儿一直到亲眼看着他被安葬的时间都没有,沈昭容心底终于涌起了一丝恨意, “皇上!!!你就这么恨翔儿吗?!为什么不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萧钰已经快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挥挥手,让黄忠全赶紧将她带离。 黄忠全明白萧钰此时的纠结,立刻走到沈昭容旁边,小声劝道: “昭容娘娘,快随老奴离开吧,再晚就真的没时间看公子了……!” 他的话紧紧地抓住了沈昭容的心理,见萧钰当真如此狠心,她也不再奢望萧钰能去沈府看沈翔最后一眼,当即伸手抹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快步离去。 很快来到沈府,沈大人和沈老大人在接触到沈昭容的眼神时,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沈翔的死,他们也有责任!若是他们能顶住外届的压力,让沈翔好好地待在沈府,事情就不会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沈昭容虽有些埋怨他们,却也知道沈翔的死,罪魁祸首还是那些动手伤了他的人,所以也并未开口责怪他们。 只是等她一走进房间,看着沈翔那瘦瘦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翔儿——!!!我的孩子——!!!” 她直接扑倒了床边,将沈翔的身躯抱在了怀里,就像小的时候抱着他唱摇篮曲那样,只是等沈昭容的手摸到了沈翔的腿上时,眼底的怨恨便再也藏不住了!!! 第410章 真凶是谁 “父亲可知是何人伤了我儿?!!!” 被沈昭容问话,沈老大人却把头像压的更低了。 沈大人见状,立刻主动开口, “我发现翔儿的时候,只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小巷里,身边没有一个人。” “且他离开沈家的时候,并未带上下人,所以……” “哼!兄长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沈大人的话瞬间点燃了沈昭容的怒火,她怒气冲冲地瞪着沈家父子,心底的怨恨怎么也压不住。 “翔儿哪里是自己不愿意带上下人,是这府里的人将他赶了出去,才没有下人跟在他的身边!” “若是昨日,他的身边能有一个人,哪怕不是上前帮他打跑匪徒,只要能及时换来巡逻的官兵,翔儿何至于有今日?!!!” 此话一出,沈大人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老父亲,若不是父亲暗中唆使那几个小辈将翔儿撵出沈府,今日之祸确实未必会发生。 只是父亲他…… “孩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老大人听完沈昭容带着怨气的声音,终于开了口,可是因为长久的自责和愧疚,原本就年迈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更多了一分沧桑。 “是我对不起你!” “都是老夫的错!!!” “老夫只是想先让翔儿离开沈家避一避,也好给沈家一个喘气的机会,谁曾想,我安排的人一直未曾出现,却让翔儿遇上了那匪徒!” “都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你和翔儿啊……!!!” 沈老大人说着就要给沈昭容跪下,一旁的沈大人连忙将他扶起,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妹妹是你的孩子,你这样不是折煞她了吗?!” “快起来!!!” 沈老大人老泪纵横,沈昭容自然心里也不好受,翔儿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沈老大人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两个都是自己最亲的人,伤了哪一个她都会难过。 事已至此,沈昭容也不再抓住自己父亲的错处,只是看着自己的哥哥沈大人, “兄长可曾派人找过那匪徒的下落?!” “他们劫走财物不说,还手段如此残忍,打断了翔儿的双腿,这般心狠手辣的匪徒,京城定有记载!!!” 看着自己的妹妹投来的期待的目光,沈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记载!” “我昨日便去查遍了京城近五年的匪徒记载,并未有人有如此手段,就连翔儿身上值钱的物件,在黑市上也并未发现。” “那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凭空消失?!” 沈昭容一点都不相信沈大人的话,她坚信那伙匪徒一定还在京城内,自己一定会找到他们,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一直未能找到杀害沈翔的凶手,沈大人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见沈昭容一定要找到凶手,心里虽觉得大概没有希望了,却还是顺着沈昭容的话说道: “是,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为翔儿报仇!” “只是,这些人像是有组织一般,先毁人双腿,再夺走财物,还躲藏在京城之内,不冒头,实在是不好查啊……!” 沈大人的话,让沈昭容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的目的若是为财,大可以将翔儿打晕,抢走财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毁他双腿?!还是骨头一寸一寸被敲断,这般残酷的手段。 这看起来不像是只求财的匪徒,倒像是有人有目的的要毁了翔儿! 是报复!这是对翔儿的报复!!! 沈昭容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立刻转身向屋外走去。 沈大人见她行为怪异,便开口询问, “娘娘去哪?!” “回宫!!!” “回宫?!” 沈大人和沈老大人对视一眼,沈昭容为何忽然如此急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因为得知沈翔离世而忽然昏迷的沈老夫人! 然而此刻的沈昭容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目标,现在她就要去揭穿她!!! 沈昭容上了马车,厉声吩咐车夫, “回宫!” 车夫不知沈府发生了什么,见沈昭容如此情急,立刻一抽鞭子,马车瞬间飞驰。 只是还未走远,前面的路便被两个正在争吵的路人堵住了,马车瞬间停下,沈昭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车厢内,正要开口大骂,却听前方的喧闹。 “长没长眼睛,会不会看路啊?你刚才撞到小爷了不知道吗?!” “嘿!大爷我好好地走着,是你小子没长眼睛自己撞上来了,还敢怪我?!也是我人好,看你年纪轻轻的,就算了,你要是碰上昨日那群人,那可真是……” “啧啧啧,他们还不把你的腿打断?!” “嗨!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我好好地站着,你就要打断我的腿?!小心我报官!” “你报啊!你报啊!” “你站这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不准走!” “大爷我今天还就在这等你了!” 年轻男子离开后,那个壮汉嗤笑一声便准备离开,车夫也准备继续启程,然而马车内,沈昭容却突然出声, “把那个男人叫过来!” 车夫虽不理解,却依旧按照吩咐做了。 壮汉被突然叫了过来还有些不耐烦,看见马车上的装饰后却立刻变了神色。 “贵人有什么吩咐?!” 沈昭容坐在马车里,开口询问, “你方才说,昨日有人打断了别人的腿?可是你亲眼看见?那些人长相如何?往哪里去了?!” “贵人你一口气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哪里回答得过来啊?” 男人奸猾地笑了笑,一只手却不停地搓着向沈昭容暗示。 “给他银子。” 车夫应声给了银子,男人看着到手的银子才笑得更加开怀,眼睛一刻都挪不开, “见过见过。” “就是一个小屁孩走到死胡同了,那群人就上去把他按住打断了腿。长相嘛,我倒是没怎么注意,更不记得他们往哪走了。” “不过,我还记得他们说的话。” “他们说了什么?!” 男人挠了挠头, “好像说什么:这是我们家殿下还你的!!!” 第411章 风到 “嘿嘿!你说搞笑不搞笑,这年头,谁都能自称殿下了,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 男人兀自调侃着,却不知马车内的沈昭容听见‘殿下’二字时,眼底瞬间迸发出的滔天恨意!!! 听说皇后为了给大皇子治腿,直接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想必就是因为这个,翔儿才会被大皇子记恨上!!! 这世上,除了大皇子,还有谁会用打断翔儿的双腿来偿还自己?! 这下,沈昭容都不必再进宫去皇后面前质问她,便已经能确认自己的仇人是谁了!!! 男人吐槽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说完话后,马车里的人一直没再开过口,连忙住了嘴,对着马车讨好地笑道: “贵人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别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还是可以的,贵人可想知道京城东边的贾老爷家为何生不出儿子?又或是南边的杜寡妇的孩子是谁的?” “只要贵人您这个给够了,我保准给你打听的明明白白的!” 男人又搓了搓手,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沈昭容却已经没了再问下去的心思, “回去吧!” “是。” 车夫听见命令,立刻跳上马车,高举马鞭, “驾!” “唉!你小心点!差点伤到本大爷!!!” 马鞭险些打到男人身上,他下意识往旁边跳了一步,给马车让出了位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走远了。 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男人只能骂骂咧咧, “呸!什么人啊,有钱了不起?!”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走喽!喝花酒去喽!” 随后便在这街边巷道中开始穿行,只是走到最后,却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中等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徐世耀。 男人见到他,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单膝跪在地上, “主子。” “嗯,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按照娘娘的意思,将那句话告诉她了,现在她的马车已经回宫了。” “很好!” “立刻把这消息送进宫告诉娘娘。” “是!” …… 长乐宫 顾嫣然得到徐世耀送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成了!” 彩月见她如此高兴不由得发问, “小姐,什么成了?!” “咱们送的风到了,接下来只需要看好戏就成了!” 彩月正在思考顾嫣然所说的‘风’是什么,一个宫女便走了进来, “贵妃娘娘,太极殿传来消息,请娘娘过去。” 距离巫蛊之术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是这一个月以来,顾嫣然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萧钰的邀请,甚至是萧钰主动来到长乐宫,她也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实实在在地让萧钰知道了误解顾嫣然的下场。 就在彩月以为顾嫣然这次还会和之前一个月一样,一口回绝萧钰时,却听顾嫣然开口, “知道了,我一会就来。” “小姐,真的要现在过去吗?” “二皇子突然离世,皇上现在想必心情不好,若是要主动言和,不如还是换个时间吧。” “不必,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顾嫣然赶到时,远远地就瞧见黄忠全在太极殿门前焦急地踱步,偶尔还抬头张望,似乎在等着谁。 她只作不知,搭着彩月的手,慢慢地向黄忠全的方向走去。 黄忠全正在头疼皇上得知二皇子的死讯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宫内,连午膳都未用,叫他这个做奴才的实在是很担心。 只是他人微言轻,劝解的话皇上根本听不进去,只能派人去长乐宫请曦贵妃帮忙。 只是从那件事之后,曦贵妃便一直与皇山闹着矛盾,已经许久没给皇上一个正脸瞧了,也不知她今日肯不肯来? 正胡乱地想着,黄忠全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顾嫣然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还请娘娘勿怪,此次是老奴自作主张皇您请来的,皇上并不知情,是因为……” “行了,黄公公不必说了,本宫都知道了。” 顾嫣然一抬手打断了黄忠全的解释, “关于二皇子的事情,本宫也感到很难过,所以才会来这里。” “皇上情况如何了?” 黄忠全见顾嫣然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那个误会而一直心存芥蒂,心中大安。 只要曦贵妃愿意开口,想必皇上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他一边引着顾嫣然往萧钰所在的房间走,一边道: “这个……皇上的情况很是不好!” “娘娘知道的,当初那圣旨是皇上亲自下的,如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二皇子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的心里还不知还有多么自责!” “哎!从得知消息到现在,皇上已经滴水未进,今日的午膳也一口没吃。” “可是明日还有早朝,御书房也积累了不少的奏折,皇上若是不吃饭,明天怎么吃得消?这身子若是垮了,可该怎么办啊?!” 见事态如此严重,顾嫣然也顾不上逾矩,连忙吩咐黄忠全, “我这就进去劝劝皇上,你去给皇上准备些吃的。” “哎!奴才这就去!!!” 黄忠全应声离开,顾嫣然则是来到萧钰所在的房间门口,轻轻叩了一声, “笃笃!” “朕没事,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 萧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起来很是疲惫,顾嫣然见状,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朕让你下去,听不懂朕的话吗?!” 一个茶杯忽然朝着顾嫣然的方向袭来,伴随着的还有萧钰愤怒的声音。 顾嫣然及时侧退一步,那茶杯便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臣妾许久未曾与皇上好好说过话了,皇上就是这样对待臣妾的吗?!” 屋内的萧钰本以为是黄忠全擅自闯了进来,有些恼怒。听见是顾嫣然的声音,立刻激动地跑了出来,看清她的面容后,微讶道: “怎么是你?!” “皇上不想看见臣妾?那臣妾就走了。” “不!别走!” 第412章 真凶找到了 眼见顾嫣然转身要走,萧钰立刻伸手将她紧紧抓住, “别走!” 声音中带着罕有的几分脆弱,叫顾嫣然听后不自觉软了心肠。 她转过身来,看着萧钰的眼睛,抬手回握住了萧钰, “皇上不让我走,我便不走。” 萧钰乍然见到许久未曾原谅自己的顾嫣然,一时有些激动,等他内心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二皇子死亡的消息又很快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不自觉放开了手, “我……你怎么来了?” “黄公公说,你今日未用午膳,他怕你身子吃不消,希望我能来劝劝你。” “他啊……” 听见这个理由,萧钰不由得自嘲一笑, “真是瞎操心,朕这么大的人了,一顿不吃还能饿死不成?” “是呀,臣妾也觉得黄公公有些大惊小怪了,既然皇上这里不需要臣妾,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等等!” “朕……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顾嫣然看着撒谎毫不脸红的萧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浅笑, “好,那我便让黄公公送些吃的进来。” 黄忠全原还想着,皇上这般伤心,不知曦贵妃能不能劝好,不曾想,他前脚刚吩咐完御膳房,后脚皇上那边就传来用膳的消息。 不仅对顾嫣然肃然起敬,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曦贵妃娘娘的话管用!” 萧钰虽松口用膳了,可也只是怕顾嫣然离开找的借口,二皇子的事情还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他如何有心情吃得下去? 所以,午膳被送来之后,顾嫣然和萧钰就这样对向而坐,大眼瞪小眼。 两人坐在桌前沉默了半晌,还是顾嫣然打破了寂静,她为萧钰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 “皇上不吃吗?” 萧钰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 “朕……没有心情……” “是因为二皇子的事情。”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 “皇上现在心中可是在埋怨臣妾?” “你怎么会这么想?” “二皇子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皇上不会认为是臣妾当初太过斤斤计较,把一点小事闹得太大,才导致二皇子被赶出宫,才有今日的……” 萧钰抬眼看着顾嫣然,眼神诚恳无比, “那件事中从始至终,你都是为了自保,且并未伤害任何人。” “翔儿的事情与你无关!” “是他自己犯了大错,所以才会受到惩罚,至于他的死,不过是个意外……” 萧钰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自责。 “既然皇上是如此认为的,为何还一直自责?” “我……” 萧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了他一直纠结的地方, “可朕是他的父皇,是朕亲手把他赶出宫,才导致了……” “皇上忘记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了吗?你说不怪臣妾,若是皇上认为你将二皇子逐出皇宫是害了二皇子,那臣妾将巫蛊之事闹大,岂不也是害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 萧钰不认为顾嫣然有错,却又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造成二皇子死亡的原因之一,所以整个人充满了矛盾! “皇上!” “如果今日二皇子还好好活着,你会后悔自己对他的惩罚吗?!” “朕……朕不会。” 就如萧钰当时下旨时的果断一样,听见这个问题,萧钰还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不仅险些伤到了顾嫣然,更是给大皇子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伤害,再来一次,萧钰还是会选择那么做的!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要纠结于此?” 顾嫣然走到萧钰身边,语气轻柔又令人信服, “皇上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并不知道将二皇子赶出宫一个月后,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你当时的决定完全是遵循天启的律法,无愧于臣妾,无愧于大皇子,无愧于后宫的众妃,也无愧于二皇子!!!” “可翔儿他……” “二皇子今日之所以会出意外,是因为有人伤他!!!” “臣妾听说二皇子是因为被人打断了双腿,失血过多而亡。” 顾嫣然看着萧钰的眼睛问他, “若是没有那贼人,他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待在沈府吗?!” “皇上不该将二皇子的死怪在自己的头上,应该去为二皇子找到伤害他的真正凶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得知二皇子的死讯后,萧钰便一直沉浸在无尽的自责和愧疚里,现如今听了顾嫣然的话,才恍然明白! 是了!翔儿的死是伤了他的人造成的,自己应该为他找到凶手,替他报仇才是!!! “你说得对!!!” 萧钰终于振作起来,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害死翔儿的人不是朕,是那先动手伤他的人!” “朕一定要找到真凶,将他们千刀万剐!!!” 见萧钰恢复到往日神态,有了新的目标,顾嫣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皇上想明白就好!” 她刚想开口让萧钰吃些东西,太极殿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见萧钰问起,黄忠全立刻出门去查看,只是再回来时脸色有些怪异, “启禀皇上,沈昭容回来了。” “她回来就回来,为何还在我这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这……” 黄忠全本就勾着的身子忽然压得更低, “沈昭容在外面说,说她找到杀害二皇子的凶手了,希望皇上能为她做主!” “当真!!!” 此话一出,原本就有意为二皇子报仇的萧钰当即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顾嫣然,便冲了出去,想要快些知道凶手是谁。 顾嫣然早就猜到沈昭容会过来,此刻时机正好,见萧钰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太极殿外,宫人们还依照不久前萧钰的命令,将沈昭容死死地拦在太极殿外,不准她靠近一步。 无奈之下,沈昭容只能在门口大喊大叫,希望能吸引萧钰的注意。 果然,没过一会,她就看见萧钰带着顾嫣然和黄忠全从殿内出来。 “你说知道了杀害翔儿的凶手,他是谁?!” 沈昭容也不客气,咬牙切齿道: “是皇后!!!” 第413章 当面对峙 萧钰本以为沈昭容刚从沈家回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不想她一开口就是嫁祸给皇后,当即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 “沈昭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攀咬皇后吗?!” 见萧钰不相信自己的话,沈昭容立刻伸出一只手, “嫔妾愿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杀害我儿的真凶就是皇后和大皇子,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 沈昭容这一发誓,萧钰立刻信了三分。 只是他忽然想到了当初在长乐宫,她与皇后争辩那巫蛊娃娃是谁所制的时候,也发过一个毒誓。 可结果呢? 东西确实是二皇子做的! 是以,在萧钰的心中,沈昭容的毒誓已经没有了可信度。 “不过一个誓言,随便两句话的功夫,是个人都能说出来,你说皇后是凶手,得有证据!!!” “翔儿的双腿便是证据!!!” “什么?!” 萧钰没明白沈昭容的意思,只听她继续道: “皇后和大皇子为了医治腿短的毛病,请尚阳先生打断双腿,重新医治。” “那断腿之痛她们觉得辛苦,便找人打断了翔儿的双腿!!!” “皇上,她们这是在报复翔儿啊!!!” “够了!!!你这又是在胡说什么?!” 沈昭容的理由太过离谱,萧钰根本不信。 何况皇后和大皇子的情况他也很是了解,从大皇子受伤开始,他就在关注着大皇子的情况,大皇子每日都认真地按照尚阳先生的医嘱好好吃药,好好锻炼,从未听他抱怨过一句二皇子的话。 所以,沈昭容的话,萧钰是不信的! 沈昭容没想到自己都将事实摆在萧钰面前了,他都不相信自己,一时间只觉得百口莫辩。 “皇上,你为何不愿意相信嫔妾,皇后就是杀害我儿的凶手!!!” “嫔妾今日在宫外亲耳听人所说!!!” “是吗?!那你把那人找出来,让朕亲自问问。” 萧钰如此执着,是沈昭容没想到的,也是顾嫣然没想到的。 双腿尽断,如此巧合的地方,放在害得大皇子双腿尽断的二皇子身上,还有什么需要查问的吗?凶手是谁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 顾嫣然看向萧钰,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内心也在经历巨大的挣扎,瞬间了然! 萧钰潜意识里其实是信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何况他是皇上,一言一行都要有个依据,只有将皇后谋害二皇子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会出手惩罚。 只是…… “皇上要证据!好,嫔妾现在就把那个人叫进宫来,让他把他刚才说给嫔妾的话,再说给皇上听一遍!!!” 沈昭容心中憋屈,立刻派人带着那个车夫去将路口处的那个男人找来。 见状,几人也不再继续站在太极殿门口,而是转移到了殿内,等着那个车夫的消息。 只是等了又等,等到日落西斜,宫里点起了烛灯,车夫才独自回来。 沈昭容看见他只有一个人时,不由有些着急,甚至不顾身份起身在他身后看了又看,才问道: “人呢?!” 那车夫自知未能完成任务,很是自觉地跪在了地上, “回娘娘的话,奴才在那路口找了半天,就是没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后来奴才又在附近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眼见这天都黑了,奴才只好回来了。” 当然找不到了! 那人是顾嫣然特意送到沈昭容身边为她指引方向的,任务完成,自然功成身退。 只是很显然,这样的结果是沈昭容不能接受的。 “蠢货!!!” “找不到,你不会继续找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她破口大骂的样子,让萧钰眼中的不耐烦变得更多。 他本就觉得沈昭容是因为上次巫蛊之术的事情,在故意诬陷皇后,至于她说的那个证人是否真的存在也很可疑…… 不过,想到二皇子刚刚深思,沈昭容也许只是一时太过悲痛,萧钰决定还是放她一马。 “沈昭容!” “朕念在你丧子之痛的份上,今日就不与你计较污蔑皇后的罪名了,以后切记谨言慎行!!!” 这话的意思就是——皇后无罪! 沈昭容自然不同意!!! 她立刻跳了起来, “皇上怎么能如此草率?!翔儿尸骨未寒,我自然是要尽快帮他找出凶手的!” “今日那人说,当初伤害翔儿的人亲口说了句:‘这是我们家殿下还你的!!!’!” “皇上为何不信?!” “这天底下,除了大皇子,难道还有第二个双腿尽断的殿下吗?!” “你……” 沈昭容的话太过放肆,萧钰忍不住想要呵斥,可是一想到二皇子确实也是死于双腿尽断,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即便这句话是真的,启儿是伤害翔儿的凶手这件事也是你自己臆想的,你没有实质的证据,如何能随便污蔑皇后和大皇子?!” 看着萧钰字字句句都在为那对母子辩解,沈昭容不仅觉得心寒, “皇上为何如此相信她们母子?!” “就因为我家翔儿曾经害了她们?!” “可是今天,受害的人是我的翔儿啊!!!” “朕并非可以袒护,只是你无法拿出实质的证据,朕自然也不能胡乱冤枉别人!” “仅凭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将一国皇后下了大狱,你不觉得荒谬吗?!!!” 听见萧钰这么说,沈昭容也才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可是她坚信,二皇子的事,一定是皇后动的手!!! 沈昭容情绪忽然冷了下来,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和清醒, “那皇上以为要找到什么样的证据才能给皇后定罪?!” 萧钰毫不犹豫, “找到动手伤害翔儿的凶手,或是幕后之人亲自承认!” “就这样?” “就这样!” “好!既然皇上如此说了,那嫔妾就自请与皇后娘娘当面对峙!!!” “你……你这又是何必,她是清白的,即便你与她对峙一百次,也无用。” “嫔妾只希望皇上能答应嫔妾的请求,若是证明了皇后是杀害我儿的凶手还请皇上还我儿一个公道!!!”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也不再阻拦!” 第414章 清清白白 皇后昨日刚收到手下人的消息说事情办成了,还来不及将这个高兴的事情分享给大皇子,便又收到了二皇子身死的消息。 当下便惊掉了下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前来传话的小宫女又重复了一遍, “二皇子没了。“” “完了,这下完了!” 皇后心里清楚,二皇子虽然被皇上逐出皇宫,可是皇上心里还是很在意他的。 贬为庶民之后,他可以生病,可以受伤,就是不能死! 否则,皇上当初就是再痛恨二皇子做的事情,人死之后也会化为无尽的悲痛和思念。 可是现在…… “蠢货!本宫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只要打断他的双腿就行了,不可伤及性命!”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宫女也立刻解释, “回娘娘的话,我们的人并没有要了二皇子的命,他是被带回沈家之后医治不及时失血太多而亡!” “是吗?是这样的?” “是。” 听完这个解释,皇后心里的惊慌便少了许多,她可不想自己和大皇子明明是受害者,却变成了加害者。 既然二皇子是死于失血过多,那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要怪就怪沈家的人太没用了吧! 一旁的玉珊和玉瑚却没有她这么淡定,两人一直紧张不已,生怕萧钰的人会突然出现在未央宫,以谋害二皇子的名义将皇后带走。 两人时不时看向未央宫大门,被皇后发现,她噗嗤一笑, “你们两个,怎么胆子这么小?不过是一个二皇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见皇后还笑得出来,两人心中更加忧虑, “娘娘不怕吗?!若是此事被皇上发现了怎么办?” 没想到皇后却很是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皇上不会发现的!只要我咬死不承认,皇上也不能奈我何!” “可是雁过留痕,万一皇上查起来……” “那就更不用怕了!” 皇后无所谓地说道: “这次动手的人与本宫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皇上真的找到他们,本宫也是清白的!” 见皇后这般说,两人这才渐渐放下心来,只是却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似乎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她们…… 自从大皇子的腿的秘密暴露以来,皇后娘娘便一直愁云满面,甚至当天就有了要放弃大皇子的想法。 可是不知为何,在娘娘回了一次娘家之后,便又忽然改变了主意,带着大皇子四处寻医,才有了大皇子现在的改变。 这次报复二皇子也是一样,皇后娘娘竟然没动用宫内的人,也没用自己娘家的人,就让二皇子变成现在这样,真是有些奇怪,就好像认识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人一样…… 两人正暗自猜测着,萧钰派来的人便来到了未央宫。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上有请。” 说曹操曹操就到! 玉珊和玉瑚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害怕,只是为了不引起来人的怀疑,只好低下头来强装镇定。 皇后也没料到萧钰的人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来了,有些后怕幸好自己刚才的话没让他听见。 她正襟危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皇上唤我何事?!” “奴才不知。” 见这小奴才面色平静,似乎是真的不知,皇后才换了一个问法, “那我问你,现在太极殿内都有谁?” “有曦贵妃娘娘还有沈昭容。” ‘沈昭容’三个字一出现,皇后的眼底当即便出现了几分慌乱。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得这么快?!!! 难道说,二皇子的事情沈昭容和皇上都已经知道了?! 不!不会!!! 皇上既然只是叫她过去,而不是派人来抓她,那便说明,此刻皇上还未给自己定罪,还有转圜的余地…… “本宫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等皇后到达太极殿的时候,果然看见沈昭容满脸怒意地瞪着她,心底莫名有些心虚,却还是故作镇定,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让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萧钰从皇后进来之后,便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却未能看出一丝不对,只好开口道: “是沈昭容有些话想要与你说。” “哦?是吗?” 皇后故作自然地扭过头来,看着沈昭容, “本宫听说了二皇子的事,还没来得及跟沈昭容说一声节哀。” “不知沈昭容要和本宫说些什么?!” 看着这个杀害了自己儿子的凶手,现在还在自己的面前假惺惺,沈昭容立刻目露凶光, “我只问你一件事,我儿的腿是不是你派人打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本宫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皇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被沈昭容忽然逼问也丝毫不显怯懦,反而是气势十足地反问起她, “妹妹该不会是伤心得都糊涂了,见人就咬吧?!” “本宫在宫里,二皇子在宫外,这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是本宫伤他?! “你敢发誓不是你做的?!” “不是本宫做的,本宫为何要发誓?” “难道沈昭容找凶手是按照誓言来找的吗?!” “你……!!!” “我什么我?我知道你和我一向不对付,就是你儿子死了你也要赖到我头上,可是你在污蔑他人之前是不是先准备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 “你……!!!” 皇后回怼得太厉害,沈昭容被气得七窍生烟了,险些说不出话来。 见状,皇后更加猖狂,甚至主动提道: “既然沈昭容怀疑我,为了自证清白,臣妾恳请皇上能调查一番未央宫的所有宫人,也好还臣妾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瞬间惊呆众人! 萧钰:皇后敢说这种话,想必凶手真的不是她! 沈昭容:她这是找死!!! 顾嫣然:有蹊跷! 大好的机会,沈昭容自然不愿意错过,她当即请求萧钰调查未央宫的所有宫人。 两人都有此意,萧钰自然不会拒绝。 “黄忠全!” “奴才在。” “即刻将未央宫所有宫人近一个月的行踪全都调查一遍,尤其要查清是否有人出宫之后去了沈府附近?!” “是。”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直到外面的天空隐隐有泛白的迹象,黄忠全才回到太极殿。 “如何?” “回禀皇上,并未发现未央宫有任何人行为异常,近一个月也未有人去过沈府。” 皇后一听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骄傲地看向萧钰和沈昭容, “皇上你可听见了?臣妾可是清清白白!!!” 第415章 痊愈有望 清清白白?!!! 听着黄忠全汇报的结果,沈昭容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洋洋得意的皇后。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皇后明明就是凶手!为什么却找不到证据?! 伤害二皇子的匪徒找不到,皇后这边也滴水不漏,没有证据,就不能给皇后定罪!!! 她的翔儿,她对不起她的翔儿!!! 沈昭容这边郁闷不已,皇后却是十分高兴。自己既出手为启儿报了仇,又没被人发现,还能欣赏沈昭容现在这凄惨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心情愉快!!! 甚至接下来还有让她更高兴的事。 尚阳先生身边的药童本是要去未央宫给皇后汇报大皇子的情况,不想这个世界皇后竟然在太极殿,他未曾多想,便赶了过来。 “奴才参见皇上。” “见过几位娘娘!” “这个时辰,你怎么来这了?可是大皇子的身子有何不妥?!” 皇后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下意识为大皇子开始担忧,方才的几分高兴也瞬间消失,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他是不是腿又疼了?” “皇后娘娘勿急,奴才是来报喜的!” “报喜?!” “是呀!今早大皇子已经能下床站立了!尚阳先生看过后说,大皇子恢复地很好,照此情况下去,要不了多久,大皇子就能痊愈了!!!” “当真?!” “没错!” “太好了!!!”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我儿,早日彻底恢复!!!” 皇后听见大皇子痊愈有望的消息,激动得立刻在殿内对着满天的神佛祈祷。 从大皇子第二次医治开始,皇后每日都在为他担忧,生怕他的腿再难恢复,或是变得更加糟糕,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看见大皇子呼痛,她自己心里也是难过不已。 如今听见这个好消息,皇后心底的大石才变得轻了一些, “太好了,太好了!” “皇上,你听见了吗?启儿已经能下地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痊愈了!!!” 萧钰听见大皇子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不由得为大皇子感到高兴,眼底也是难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只是这笑意还未出现在脸上,萧钰就看见了沈昭容低头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死寂的沉默…… 一边是二皇子突然身死,一边是大皇子重获新生,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可是此刻却生死相隔,境遇天差地别,萧钰忽然间笑不出来了。 沈昭容的话他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她那么信誓旦旦,叫萧钰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皇后,尤其是二皇子的双腿也巧合地被人打断。 只是将皇后叫来当面对质,甚至是在彻查了未央宫所有宫人的行踪都没有问题后,萧钰也不得不打消了对皇后的怀疑。 他看着高兴得有些忘形的皇后,顾念着沈昭容的心情,忍不住出声遣她离开, “大皇子能恢复是好事,只是现在谈及彻底痊愈为时过早,皇后既然担心不如先去看看他吧!” 方才黄忠全汇报消息时,沈昭容的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她丧子之后的悲痛的样子,皇后都已经看够了。 如今既然大皇子情况好转,她自然是想立刻去看他,顺便将这个关于二皇子的好消息告诉他。 “皇上说得是,既然臣妾身上的嫌疑已经解除,那便先告辞了。” 皇后微微俯身,转身离开,在路过沈昭容的时候,又忽然停住脚步, “妹妹,节哀!” 近乎挑衅的语气,很快就激起了沈昭容满身的怒火, “你……!” 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皇后的身影早已走远…… 等皇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太极殿,萧钰才对着沈昭容说道: “你也先回去吧。” “今日翔儿的事情一出,想必你也备受煎熬,先回去好好休息。” “你放心,翔儿的事情朕会命人好好调查的,无论天涯海角,朕一定会找到凶手!!!” 萧钰向着沈昭容做出保证,可是现在的沈昭容却已经没有回宫时那么相信萧钰了。 自己的话皇上不信,那个目击证人也找不到,未央宫的调查结果又无法为皇后定罪,伤害翔儿的匪徒更是找不到。 那伙匪徒很显然就是皇后派来的,沈家身处宫外找不到,皇上久居宫内又如何能找到呢?! 无论怎样都不能确定皇后的罪行,她已经放弃在皇上这里确定皇后的罪行了。 虽然如此,沈昭容还是恭敬地低下头, “嫔妾替翔儿多谢皇上!”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低头时,眼底那仿佛淬了毒一般的恨意…… …… 皇后和沈昭容先后离去,顾嫣然只觉得惋惜。 此次二皇子之事,虽然她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可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就是皇后动的手! 只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沈昭容却还是没能将皇后定罪,心里不由得感叹:皇后这个身份果然是个保命符! 重要到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萧钰就能无条件相信她!!! 谋害二皇子这样的事情,皇后都能从中全身而退,那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皇后倒台呢?!!! 眼见快到了上朝的时间,萧钰看向顾嫣然, “时间也不早了,嫣然,不如你也先回去休息,等朕下了早朝再去找你?” “嫣然?!” 顾嫣然正在思索,忽然听见萧钰的声音,立刻回神, “啊?好。” 萧钰见她走神了,有些好奇, “在想什么?!” “臣妾只是在想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两个兄弟,真是叫人唏嘘……!” “若是没有当初巫蛊之术那一遭,现在他们两个是不是还好好地待在宫里,即便是维持表面上的和睦,起码,人是活着的。” 见她旧事重提,萧钰反倒转过头来安慰她, “昨日不是你说的,不要把错误怪罪在自己身上,现在怎么又这么想?!” “臣妾并未觉得自己那件事做错了,毕竟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我也要保护他们。” “只是看沈昭容方才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可怜……” 第416章 葬身之地 听完她的话,萧钰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道: “朕,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嗯,臣妾相信皇上!” “时间不早了,皇上还是先去上朝吧!臣妾告辞。” “嗯。” 沈翔现在虽然被剔除了皇子身份,不再是天启的二皇子,可是他的死也是让朝中官员大为震惊的。 早朝时,便有人提起了沈翔的事情,只是他并不是和沈昭容一样,想要请求萧钰为沈翔尽快抓住凶手,而是剔除了关于沈翔死后该埋在哪里的讨论。 虽然萧钰在得知沈翔的死后,还在为他感到难过,可是圣旨已下,沈翔早已不是二皇子,死后自然也不能再埋进皇家陵墓。 可是依照天启的传统,未成年的孩子去世,都不会被葬进祖坟,只会是被埋在一个和自己的家人毫不相关的墓地里,孤孤单单的…… 除了皇室! 也只有皇室,无论死者年龄几何,都会在皇家陵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专属位置。 此人提出如此问题,明摆着就是要看他们沈家的好戏,若是皇上不愿将沈翔葬进皇陵,沈家的祖坟也不会有他的位置,到了最后,只怕沈翔会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那他该如何给宫里的沈昭容交代?!!! “这……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沈大人想到这个结局便十分不忍心,立刻开口向萧钰求情, “皇上了解我天启习俗,若是二皇……,不能将他葬在皇陵,那他还有何处可去?!” 一开始提出问题的官员见他果然上套,立刻接话, “沈翔犯事之后不是被沈家收留了吗?自然是葬在沈家的祖坟啊!” “怎么?难道沈大人不愿意?!” “我……” 沈大人一时语塞,这根本就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 未成年的后人葬进祖坟,会给家族带来巨大的灾难,这是每一个天启的子民都知道的事情。 此人如此逼迫自己,分明是想看沈家的笑话!!! “大人非要逼迫我沈家至此吗?!” “哼!我可没逼你!我这不是在与皇上商量着吗?!” 那官员躲开他的眼神,直接看向萧钰, “皇上,微臣以为,罪人沈翔如今已是庶民,不适合葬入皇陵,否则会惊扰皇室的先祖,影响国运。” “望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话音刚落,便又有好几位大臣跟着附和,沈大人看着他们沆瀣一气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上次沈老大人辞官之前得罪了太多人,此刻他也分不清,那些是因为沈老大人的原因落井下石的,那些又是皇后的人? 他只是站在殿内,觉得孤立无援,最终只能将希望放在了萧钰身上,他郑重地跪在地上,语气激动不已, “皇上,沈翔虽有罪,可是如今已经身死。” “死者为大,还请皇上能怜惜他,给他最后的体面!!!” 而听着几人讨论此事的萧钰,则是高坐在龙椅上,叫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 景仁宫 沈昭容从太极殿回来之后,便一直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为沈翔做好的一件衣服,默默流泪。 这个孩子向来听话,自己一直很放心他,她幻想过有朝一日沈翔登上高位的样子,也想象过他去封地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爷的样子,就是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昭容正暗自神伤,却不想一个宫女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何事?!” “早朝上不知为何,竟有人谈论起了二皇子身死之后的丧事,好几个大臣跟沈大人为了二皇子是该葬在皇陵还是葬在沈家祖坟吵了起来!” “什么?!!!” 沈昭容本以为沈翔都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在没有比这更令人难过的消息了,不成想,他死之前被剥夺的皇子的身份,死后竟也要遭受这些人的欺辱!!! 当即坐不住了, “皇上怎么说?!” “皇上……皇上说,既是庶民,自然不能葬进皇陵,若是沈家不愿意,他会为二皇子寻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长眠。” 正如得知沈翔的死后,萧钰没有出宫去看他最后一眼一样,这一次,萧钰也认真地在按圣旨办事。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昭容听见萧钰的决断,瞬间跌坐回床上, “皇上为何如此狠心?!翔儿都已经死了,他们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只是无论沈昭容如何不愿,沈翔最终都不会被葬入皇陵。 无奈,她只能写信给沈府,希望能在沈家的祖坟给沈翔一个位置。 只是却被沈老大人拒绝! 正如之前沈大人所担心的那样,天启的传统人人皆知,哪怕沈昭容不在乎,沈大人不在乎,沈老夫人和沈老大人也不在乎,可是沈家还有那么多人,总有人会在意此事。 为了不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沈府再起内讧,沈老大人一锤定音,让沈翔另葬别地! 沈昭容知道此事时,沈大人已经将沈家的决定上报给了萧钰,黄忠全已经在为沈翔寻找那个所谓的安眠之地,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们了。 可怜沈翔生前被迫和自己的父皇母妃分离,死后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虽然伤害沈翔的凶手还未找到,可是他的葬礼已经要开始了。 萧钰想到顾嫣然上次说的话,还是给沈昭容松了口,准许她出宫半日去宫外送送沈翔。 只是不知为何,当初为了沈翔葬在何地四处奔走的人,如今却拒绝了这个机会。 “嫔妾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就算去了也不过是平添伤心,叫人看戏,我便不去了。” 萧钰有些惊讶, “这是最后的一眼了,当真不去吗?以后……他离得远,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昭容依旧摇头,萧钰见状,也不再坚持, “如此,那就算了。” 只是等他离开之后,沈昭容却望向了皇宫的某个角落,眼中是充满了疯狂, “翔儿,你别怕,母妃很快就会带着害你的人下来陪你了!!!” 第417章 眼神死寂 今日是沈翔的下葬之日,萧钰虽不能出宫,却也时刻关注着宫外的情况。 沈翔不能葬入皇陵,所以他特意命黄忠全为他找了个家庭和睦的人家,使了些银子,把沈翔安葬在了那户人家的祖坟处。 如此一来,他便不是一个孤魂野鬼,下辈子也可以继续做人了。 只是希望下辈子他不要再投身帝王家…… “皇上,黄公公回来了。” 萧钰正在感慨时,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忽然响起,是黄忠全从宫外回来了。 “奴才参见皇上。” “事情办得如何了?” “皇上放心,奴才亲眼瞧着公子被下葬,那户人家也是附近有名的仁善之家,皇上放心,清明扫墓时他们不会忘了公子的那份的。” “嗯。” 如此,便已经很好了。 沈翔毕竟是犯了死罪,若不是萧钰心软,是不可能活着出宫的。 只是萧钰没想到,自己留他一命,他却也活不长久。 毕竟父子一场,萧钰自然希望以后他能一切都好。 既然丧事办完了,接下来就要好好调查伤害沈翔的人是谁了…… “调查凶手之事进展如何了?” “呃……” 提起这事,黄忠全便有些心虚了, “线索太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我们的人也在京城内暗中找过沈昭容说的那个证人,可他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公子被打断的双腿了,只是……” 只是和双腿尽断联系最大的皇后又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黄忠全也很是无奈啊! 这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 萧钰听完并未责怪黄忠全,只是沉吟了一番后,忽然开口, “若是一直没有线索,也可查一查皇后的母族,或是任何与她们交好的人家……” “这……” 黄忠全大惊,原来皇上竟也悄悄地怀疑是皇后所为吗? “奴才明白。” “嗯,下去吧。” “是。” …… 那日为了安慰萧钰,顾嫣然主动和好之后,两人不知不觉间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状态,每日夏朝之后,萧钰都会到长乐宫陪着顾嫣然。 看着五皇子和安乐公主一天天快乐长大,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而有些受伤的心也得到了安慰。 “父……父皇!” 顾嫣然正陪着五皇子玩耍,忽然见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指着一个方向叫父皇,也跟着抬起头来。 看见萧钰的身影后,瞬间露出微笑, “皇上来了。” 看见母子二人如此温馨的场景,萧钰只觉得心里一暖, “晟儿来,让父皇抱抱!” 五皇子听话地伸开双手,扑进了萧钰的怀抱里。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重量,萧钰下意识掂了掂, “晟儿似乎又重了些!” 顾嫣然听了不由失笑, “他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想玩就有人陪着他玩,闹脾气了还有人耐心哄着他,又不用操心,自然长得快了!” “怎么听起来你很羡慕晟儿的样子?!” “臣妾当然羡慕了!” “他有我这么好的母妃,又有皇上这样好的父皇!我可一个都没有呢!” “哈哈哈!朕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见顾嫣然和从前一样对着自己撒娇,萧钰的心里只有十分的满足。 将五皇子放下,随意拍了拍他的屁股后,萧钰才来到顾嫣然的身边,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你已经有朕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听见这话,顾嫣然靠在萧钰怀里,却一句话没说。 萧钰感到奇怪,不由得低头看她,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顾嫣然狐疑地看了眼萧钰, “皇上今天有些奇怪!” “朕……哪里奇怪?” 萧钰故作正常,可是闪躲的目光,却早就将他暴露。 “皇上从前可不是这样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何况今日还有二皇子的事情,你却一反常态,跑来了长乐宫。” “皇上是不是有事找我?!” 萧钰没醒到顾嫣然竟会如此了解自己,心中微讶,更多得却是对于顾嫣然懂自己的暖意。 他不再带上故作轻松的面具,将自己最真实的疲惫展露在顾嫣然面前, “这个后宫只有长乐宫一直安安稳稳的,朕本是不想将那些烦心事带到你面前,没想到竟被你一眼看穿!” 看清萧钰眼底的疲惫后,顾嫣然立即让宫女将五皇子抱到别处,转而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萧钰身上。 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为他轻轻揉按发痛的神经。 “皇上是天下之主,有烦心天下的大小事,觉得累很正常。” “臣妾身为你的贵妃,自然有义务为皇上排忧解难,消解疲乏。” 萧钰感受着顾嫣然不轻不重的力道,这些天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发出一声轻松的喟叹。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让朕省心就好了。” 闻言,顾嫣然的动作却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若人人都像她一样,真不敢想这个后宫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回复, “皇上喜欢就好!” 等萧钰身上的疲惫渐渐消了,他才继续说道: “其实,朕今日确实有件事情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顾嫣然手中动作未停,心里却在思索萧钰所为何事。 “皇上请说。” 萧钰睁开双眼,握住了顾嫣然的双手,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今日是翔儿的下葬之日,前段时间为了翔儿葬在何处的事情,沈昭容四处奔波,可见对翔儿的上心。” “朕今日本是想让她再出宫一趟,让她亲眼看着翔儿入土,也好了了她的心愿。” “可是却被她拒绝了?!” “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顾嫣然却没明白萧钰的意思,只是按照常理解释道: “沈公子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沈昭容又一心想要为他找到线索,现如今一直未能抓到凶手,想必沈昭容是觉得愧疚吧……” “可是朕总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今日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别……” 顾嫣然顺势问道: “哪里特别?” “特别死寂……” 第418章 隔断喉咙 “丧子之痛,痛入脏腑,沈昭容眼里无光也是正常的。” “皇上刚得知消息的那天,不是也郁郁寡欢吗?” “若不是黄忠全及时将我叫去,只怕皇上现在比沈昭容看着还憔悴!” “只是皇上毕竟是天子,胸怀重担,不可以和沈昭容一样久久沉湎于痛苦之中。如今既然沈公子已经入土,皇上还是早些走出来,将精力放在寻找凶手上才是。” 听着顾嫣然的柔声解释,萧钰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你说得有道理,也许她只是一时难以走出来吧!” “罢了,不提她了。” “你刚才帮朕按得很舒服,再按一会吧。” “是。” 萧钰闭上双眼,暂时忘却心底的悲伤,放松身体,任由顾嫣然为他消解疲乏。 却不知,在他眼睛合上之后,素月忽然出现在门口,对着顾嫣然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顾嫣然心领神会,手上动作一直未停,眼神示意素月可以离开了。 然后,才缓缓看向了景仁宫的方向。 沈昭容,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景仁宫 自从沈翔的死讯传回后宫之后,沈昭容的情绪便有些疯狂起来,每日不是在埋怨自己的父亲心狠,不肯给沈翔一个安身之地,便是在破口大骂皇后,说她是害死了沈翔的凶手。 宫人们不知沈昭容的话是真是假,可是见皇后一直好好的,皇上也未曾说过皇后的半句不是,想来这只是沈昭容太过悲伤而产生的臆测。 是以,每每在沈昭容对皇后辱骂之时,景仁宫的宫人便会躲得远远的。 有些话,主子可以说,但是做奴才的,却是听都听不得!!! 今日是沈翔的下葬之日,沈昭容的毛病似乎变得更加厉害了,太阳还没下山时,便开始在景仁宫辱骂皇后,偶尔还伴随着摔碎东西的声音。 宫人们生怕自己受责骂,都纷纷躲得远远的。 一直到入夜之后,整个景仁宫都只有沈昭容一个人。 “你害了我儿,你不得好死!!!” 沈昭容骂得累了,终于停下来,歇了口气。 原本空无一人的宫殿一角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宫人,他低着头,看不清面貌,沈昭容却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 “你来了。” 那宫人并不答话,只是说着, “皇后娘娘此刻正在与尚阳先生讨论大皇子的伤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会回到未央宫。去往未央宫的路上的宫人都被调走了,娘娘若是要为二皇子报仇,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听了宫人的话,沈昭容眼中的死寂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替我多谢你家贵妃,你让她放心,今日不论事成与否,我都不会把她说出去的!” 宫人不知可否,交代完事情后,便又隐回了夜色中…… 沈昭容也不再关注那个宫人,而是走到自己的化妆桌旁,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轻轻拔出部分匕首,便可见其锋利程度,看着匕首反射的烛光,沈昭容的嘴角缓缓带上了一丝笑意, “翔儿别怕,母妃马上就让害你的人下来陪你!!!” 不多时,沈昭容已经带着那把匕首,出现在了景仁宫外,而景仁宫的宫人不知躲到了哪里,对此一无所知。 一路上,沈昭容果然没有看见一个宫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一个路口。 此处是皇后回未央宫的必经之地,只要她守在这里,一定能等到皇后回来,只要趁其不备杀了她,自己便算是为翔儿报仇了! 只是,就这样让皇后死了,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翔儿被人打断双腿的痛苦,还有自己这些天来的难过,皇后都没有领教就下去了,翔儿知道了一定会不满意的。 沈昭容站在原地,拿出了匕首,轻轻将匕首高举过头顶,她微微转身,伴随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了路口的另外一边。 这条路通往大皇子的宫殿,若是自己杀了他,那皇后母子二人便可以将她和翔儿的痛苦尽数体会一番了……!!! 拿定主意,沈昭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第二条路,此地没有顾嫣然的安排,一路上有不少宫人,只是沈昭容此刻也穿着宫人的衣服,她一副自然从容的样子,倒是没有人留意到她的不对劲。 一路来到大皇子的宫殿门口,沈昭容却被两个守门的小太监拦住了, “站住!这么晚了,干什么的?!” 沈昭容头也不抬, “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传话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未央宫宫牌递了上去,微弱的月光下,两个小太监一听是皇后的人,连宫牌和沈昭容的脸都没看清便放行了。 “进去吧。” “是。” 沈昭容进了宫殿内部后,径直来到了大皇子的寝殿外。 尚阳先生吩咐过,大皇子的腿如今已经能勉强站立了,便不要继续躺在床上,每日适当走走,更有利于恢复。 大皇子自然遵从,只是还未彻底痊愈时他的双腿有时会使不上力,走起路来姿势便有些难看,有时甚至还会摔倒。 所以他选择在晚上,将宫人全都屏退之后,一个人默默努力,这样即使自己摔倒了也没有人会看见。 小小的自尊心,恰好方便了沈昭容的行动。 她找到大皇子的房间,直接推开了房门,正在练习站立的大皇子猝不及防有人进来,立刻大声呵斥, “我没让你们进来,滚出去!!!” 只是身后却没有一丝动静,他有些疑惑地转头,便发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昭容!!! 他瞬间提高了警惕,死死地盯着沈昭容,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不欢迎你,你快出去!!!” 大皇子身旁没有一个宫人,沈昭容却一脸诡笑地看着自己,他顿感不妙,当即准备大喊引来宫人,却不想沈昭容更快一步。 一把锋利的匕首忽然抵在了大皇子的脖颈处,微微刺痛伴随着液体流过的感觉很快传到大皇子的脑中。 “敢叫出声,我立刻割断你的喉咙!!!” 大皇子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你想干嘛?!” 第419章 严刑拷问 感受到大皇子的颤抖,沈昭容忽然嘲讽一笑, “你放心,本宫现在还不会对你如何。” “今日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大皇子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颤抖, “你想问什么?只要你肯放了我,我都告诉你!” 沈昭容并不理会大皇子这粗陋的试探,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我问你,翔儿的腿,是不是皇后派人打断的?!” 大皇子在看见沈昭容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自己那个早死的二弟。 当时他因为医治的原因,刚刚被打断双腿,日日在床上忍受非人的折磨,却不能做任何行动来减轻痛苦,几度要昏死在床上。 后来便把自己受到的所有痛苦全都怪罪在自己那个二弟身上,若不是他恶意提出的建议,自己又怎么会有今日? 大皇子本是因为难以承受痛苦,才随口向皇后抱怨了一句,不曾想,皇后竟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派人打断了沈翔的双腿。 等大皇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翔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大皇子当时便觉得不妥,若是叫人知道是母后做的这件事,她们两个都要遭殃!!! 可是皇后却一脸笑意,丝毫不惧,还反过来安慰大皇子, “启儿放心,没人能查到是我做的!就连你父皇也已经认定了我是清白的!那沈翔害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的结局都是他应得的!!!你只需安心养伤,早日恢复正常,母后会永远支持你的……!!!” 看着大皇子似乎陷入回忆,一句话都不说,沈昭容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带着几分狠辣, “你在想什么?!翔儿的腿是不是皇后派人打断的?!” “不!不是!!!” 感受到喉咙处传来的痛意越来越明显,大皇子立刻否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弟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可是此事绝对与我母后没有一点关系!!!” “当真?!” “自然当真!!!” 大皇子说完之后,感觉到匕首慢慢退离了自己的喉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还不等他劝沈昭容快离开,嘴里就忽然被人塞了一个东西。 “唔唔唔……!!!” 大皇子察觉不妥,伸手就要将东西扯开,却不想沈昭容匕首立刻高举,险些划破了大皇子的胳膊。 “别动!!!” 沈昭容的匕首高举至大皇子的脖子,似乎只要他微微一动,匕首就会立刻割断他的喉咙,他立刻吓得浑身僵住,不敢再乱动。 在匕首的帮助下,沈昭容很快就将大皇子绑了起来,嘴里也被塞上厚厚的布巾,说不了话。 “唔唔——,唔唔唔——!!!” 放开——放开我——!!! 大皇子想要说话,却只能站在原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沈昭容看着大皇子的样子,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随后在屋内四处看了看,从柜子旁找到一个宫人打扫卫生用的鸡毛掸子,随后才一步步向着大皇子走来。 大皇子看着沈昭容的动作,瞬间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当即疯狂地摇头,嘴里不住地发出‘唔唔’的声音,脚下也似乎想要逃离。 却因为伤势未恢复完全,而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沈昭容也丝毫不在意大皇子无力的反抗,一只脚抬起,踩在了大皇子伤势未愈的腿上,随后高高举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向他! “啪——!” “唔——!” “啪啪——!” “唔唔——!” 鸡毛掸子每落下一次,大皇子的身子便控制不住的瑟缩一次,不过十来下后,大皇子便被打得双眼含泪。 沈昭容这才拿走他嘴里的布巾, “我再问你一遍,翔儿的腿是不是皇后派人干的?!” “不是!不是母后……唔!” 大皇子继续否认,沈昭容便再次将布巾塞进他的嘴里,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落在大皇子的身上。 如此几次之后,大皇子已经浑身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沈昭容却还是那一句话, “翔儿的腿是不是皇后派人打断的?!” 大皇子受不了痛,眼见沈昭容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宫人发现,怕自己就这样被她打死,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是,是……” 听见大皇子亲口承认,沈昭容的眼里忽然多了几许疯狂, “那我再问你,是事情最先提起此事的?是你?还是皇后?” “是……是我……” 大皇子不敢承认,却又怕自己否认之后被打得更惨,于是不得不承认了。 “是我……” “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原来我儿果然是被你们母子害死的!!!” 沈昭容嘴上说着好孩子,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温柔,她再次将布巾塞进大皇子的嘴里,只是这次却丢掉了那个鸡毛掸子,而是转头举起了桌旁的凳子。 “打断双腿是皇后要求的,与我儿无关,既然你把这仇记在我儿身上,便别怪我把翔儿的死记在你的身上!” 随着沈昭容的话音落下,那把上好的凳子便被重重地砸在了大皇子的腿上, “唔————!!!!!” 双腿处的骨头刚刚长好,沈昭容这一砸却似乎又将骨头砸断了! 断腿时的疼痛再次出现,大皇子瞬间疼得脸色发白,额间渗出冷汗。 看着他痛得无法呼吸的样子,沈昭容的眼中不禁布满了泪水,带着无尽的怜惜, “翔儿当初应该也是这般痛苦吧!” 下一刻,怜惜化为杀意,木凳再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大皇子的腿上!!! 房间外,宫人们仍旧在各司其职,无人知晓屋内的大皇子正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昭容举起凳子的手都有些酸了,她才停下动作,看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痴痴地笑了…… 此刻,皇后刚从尚阳先生处离开。 尚阳先生说大皇子的腿已经恢复到了第二个阶段,再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可彻底恢复。 皇后自然心情极好,在玉珊和玉瑚的搀扶下登上了步辇,准备回未央宫。 只是刚刚坐好,皇后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火光吸引。 “那是什么?” 第420章 杀的就是你 玉珊顺着皇后的话望去,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是哪里着火了?” 等她定睛细看后,立刻变了脸色, “不好!娘娘,那,那是大皇子住的地方!” “大皇子的宫殿着火了!!!” “什么?!!!” 方才月色昏暗,皇后一时间没看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那火光便瞬间高涨数倍,直冲天际,亮得吓人。 “启儿!启儿!!!” 皇后意识到那是大皇子的宫殿,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惊恐,连忙催促着身旁的宫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哦,是!” 随行的宫人未曾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听见皇后的声音才匆匆反应过来,立刻跑向火光所在的地方。 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走水了。 还未陷入沉睡的宫人们听见动静,立刻从床上惊起,来不及思考便拿起木盆向走水的地方跑去。 很快众人便大喊起来,把消息告诉更多的人, “走水了!走水了!” “大皇子的宫殿走水了!!!” “快救火,救火啊!!!” 玉珊和玉瑚也不再待在皇后身边,而是飞快地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快救火!哪里有水?快去打水来!!!” “快打水,去救火!!!” 皇后匆匆赶来,抓住一个宫人便问道: “大皇子在哪?大皇子在何处?” 只是那宫人只是听见动静前来救火的,并不知大皇子身在何处, “不,不知道。” 皇后抛下她,又抓住另一个宫人, “大皇子呢?大皇子在何处?!” 那宫人也是一脸无辜,快速摇头, “奴才不知。” 连着问了三四个宫人,却无一人看见大皇子的身影,皇后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正在这时,大火旁边的一处房间内跑出一个满脸黑烟的小太监,他一看见皇后,便瞬间冲了过去, “皇后娘娘,大皇子还在房间里练习走路,快救大皇子啊!!!” “什么?!!!” 皇后顺着他的话望向大皇子的房间,发现房子已经彻底被点燃,大火封锁了所有入口,宫人们也不敢靠近一点。 她当即大喝一声, “先救大皇子!!!” 于是乱成一团的宫人们才有了方向,吩咐把自己手中的水泼向大皇子的房间。 可是火势起得太急太快,大皇子的那间房又是最开始起火的,宫人们的救援速度根本来不及。 皇后越看越急,抬腿就要自己冲进火里把大皇子救出来,却被玉珊和玉瑚及时发现,两人立刻将皇后紧紧地抱住, “娘娘不要啊!太危险了!!!” “火势太急,娘娘进去会没命的!!!” “可是启儿还在里面!启儿……!!!” 皇后不顾两人的阻拦,继续要往着火的房间冲,却被玉珊和玉瑚死死拦在原地, “娘娘,不要啊!!!” “不要啊,娘娘!!!” 此处的动静闹得太大,后宫里离得近的嫔妃也很快赶到,看见着火了,也连忙吩咐自己的宫人去帮忙救火。 只可惜杯水车薪…… 等萧钰和顾嫣然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大皇子的房间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皇后正看着那黑洞洞的房子,眼里几乎要泣出泪来, “启儿——!!!!!!!” 萧钰大步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皇后拽起, “启儿在哪里?!启儿出来了吗?!” 皇后不说话,只是哭得不能自已。 萧钰又将目光移向皇后的宫女,玉珊立刻回答, “大皇子,大皇子他没能出来,现在已经,已经……” 玉珊也伤心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钰却不肯相信, “找!!!” “全都给我进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宫人们得到命令,连忙跑进大皇子的房间——此刻已经是一片废墟。 在场众人看着他们搜找的动静,一个个也是紧张不已,这么大的火,不知大皇子还有没有命在? 事实证明,人还是太脆弱了,在萧钰下令后不到一刻钟里,一个宫人便发现了房间内的一具尸体。 经过皇后的亲自辨认,确定了就是大皇子! 看见那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萧钰心内狠狠一震,险些一个踉跄。 还是一旁的顾嫣然及时扶稳了他, “皇上,小心!” 然而顾嫣然其实也对自己看见的场景感到毛骨悚然。 沈昭容找到自己时,不是说要找皇后报仇的吗?!为何现在却是大皇子被烧死?!她……到底想做什么?!!! 萧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嫔妃, “谁能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才不到五月,大皇子房内怎么会着火?!” 众人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为何大皇子就这样被活生生地烧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我做的!” “???” 众人立刻循着声音望去,竟然发现沈昭容不知何时站在人群里,穿的还是一件宫女的衣服!!! 皇后看见沈昭容的身影,脑中涌上一股浓烈的恨意,双眼立刻变得通红, “是你?是你杀了启儿?!”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向着沈昭容冲过去,想要为大皇子报仇,可是赤手空拳的她,哪里是拿匕首的沈昭容的对手?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皇后的腹中便被沈昭容刺入了一把匕首。 “啊——!!!” 有嫔妃看见沈昭容的动作,立刻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萧钰见状也下意识将顾嫣然护在身后。 周围的宫人们更是立刻紧张地看着沈昭容,把她围了起来,生怕她再一个发疯伤到了其他主子。 “你……!你敢杀我?!!!” 被沈昭容推开的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小腹上的匕首,难以相信沈昭容竟敢当面行凶?!!! “我杀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第421章 同归于尽 沈昭容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行为,反而在众人面前放声大笑。 她看着皇后,眼里是叫人恐惧的疯狂,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也杀了你的孩子!现在,我们扯平了!!!” “你……!!!” 皇后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刚一用力,小腹处就传来剧痛,只能无力地看着沈昭容, “疯子!你这个疯子!!!” 且不论谋杀大皇子和皇后,仅仅是在后宫纵火这一条,足可以要了沈昭容的性命和她九族的性命!!! 可是沈昭容却像是对皇后的话毫不在乎一般,听完她的话,不仅没露出一丝害怕,反而笑得更加大声,甚至眼角都流出泪来, “哈哈哈哈哈!!!!”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死了之后,我也许还能再见到我的翔儿,又有何惧?!” 萧钰从沈昭容出现开始便十分震惊,如今听见她的这句话,才意识到她是因为沈翔的事情才会如此偏激! 他不再躲在宫人身后,而是先确认了顾嫣然的安全后,缓缓站了出来, “你做这些事情,是因为翔儿?!” 沈昭容看见萧钰的身影,眼角的泪更加多了, “不然皇上以为我为了什么?单纯是为了开心吗?!” 她斜眼看向因为伤口流血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的皇后, “这个贱人!她自己心狠,命人打断自己儿子的双腿来治病,却把责任全推到翔儿的身上,命人打断了他的双腿,我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提起之前在那个房间做的事情,沈昭容的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你可知,就在方才,我学着你的手段把大皇子的双腿也一根根敲断了?” “你……!你这个毒妇!!!” 大皇子的尸体已经被烧焦了,皇后刚才仅仅是认出他的身份就用了很长的时间,更加没有注意到他的双腿处有何异样。 听见沈昭容说出此事,她立刻看向了大皇子的双腿,果然发现已经变黑的双腿腿骨看起来十分扭曲!!! “毒妇!毒妇!!!” 皇后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沈昭容,若非是她现在身体不便,定要冲上去杀了这个女人!!! 明明,明明大皇子的腿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尚阳先生今日还说再过不到三个月,大皇子便可以彻底恢复了。 可是,大皇子之前的那些疼痛都白受了,她们母子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甚至现在他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了!!! “呵呵!” 沈昭容对皇后的反应十分满意,甚至更加细节地描绘起当时的细节, “你不知道,他疼得厉害,立刻就向我承认了是你派人杀了我的翔儿,想要向我求饶。” “可是我恨急了,立刻用了更大的力气,他的血顷刻间溅到了我的脸上,那般无助可怜的模样,瞬间叫我想到了翔儿被人欺负的时候。” “当初我儿的腿是因为他才被你弄断,现在自然是要让他偿还!” “甚至因为他的原因,我儿如今无处可葬,只能葬进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我自然要让他体会体会这种滋味!” 说着,沈昭容还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那处废墟, “只可惜,如今天气不够干燥,没能把他烧成灰烬。” “还有你!!!” 沈昭容看着皇后,和她小腹上的匕首,皇后被刺中以后便一直虚虚扶着匕首。 “我的翔儿是失血而亡的,我自然也要让你尝一尝失血而亡的滋味!” 皇后原本是恶狠狠地瞪着沈昭容,听见这话,立刻更加用力地按紧了自己的伤口,生怕自己也是昨天而亡,而后又紧张地大喊, “快!快叫太医!!!” 看着皇后这般怕死的模样,沈昭容嘴角的讽刺更加浓了, “怎么?原来你也怕死?” 顾嫣然站在人群之后,看着这个张口闭口就是要人性命的沈昭容,只觉得十分陌生! 那日皇后‘自证清白’之后,顾嫣然回了长乐宫,之后便再未见过她。 不曾想,在有官员提出不能将沈翔葬入皇陵,沈家也委婉表示沈家祖坟不能收留沈翔之后,沈昭容会突然到访长乐宫。 还是以一个普通宫女的样子…… 顾嫣然看着被彩月带到自己面前,一身宫女打扮的沈昭容,感到十分疑惑, “昭容娘娘为何这副打扮来我长乐宫?!” “本宫此次前来是想寻求贵妃娘娘的帮助的。” “哦?!” 沈昭容看着顾嫣然,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 “我要杀了皇后,还请贵妃娘娘相助!” 顾嫣然应了,可是她现在才明白,沈昭容当时对自己也没有说实话,她的真正目的,是报复所有对不起沈翔的人——包括沈家!!! “那你可曾想过被你害死的我儿?!” 沈昭容张口闭口都是皇后害死了沈翔,叫萧钰的脸色更加难看。 若是沈昭容说的话都是真的,那萧钰几乎是亲手放过了这个杀人凶手,想到沈翔离世之前的遭遇,萧钰不禁将目光看向皇后,想要确认沈昭容的话是真是假。 皇后感受到萧钰的视线,立刻激烈地反驳起来, “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启儿整日在宫里养伤,他能知道什么事情,他不过是被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的!” “沈翔的死与本宫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皇上已经查明了的!” “倒是你,一直误会我,还杀害我的孩子,休想拿这件事作借口!” 沈翔已经死了,就连启儿也没了,现在沈翔的事已经是本烂账,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皇上,你要相信臣妾!!!” “这个毒妇为了自己的胡乱猜想,不仅杀死了大皇子,还在宫内纵火,更是伤了臣妾,此等毒妇,皇上你一定不能放过她啊!!!” 大皇子的尸体和那片废墟还在眼前,即便是有沈翔的原因在前,萧钰也不可能放过沈昭容。 “来人,将她拿下!” 一直在准备着的宫人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沈昭容控制起来,奇怪的是沈昭容却没有一丝反抗。 反而脸上露出一股解脱般的笑意,顾嫣然正察觉不好,想要提醒萧钰,就见沈昭容的嘴角流出了一缕黑血…… 第422章 诛九族 “不好,她服毒了?!!!” 沈昭容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听见顾嫣然的声音,众人才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太迟了!!! 吐过一口鲜血之后,沈昭容便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只是眼睛却还一直盯着皇后的方向,似乎是要亲眼看着她和自己同归于尽! “啊!她!她……!!!” 皇后更是没想到沈昭容会如此决绝! 被沈昭容那双死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得浑身冒起一股寒意,两眼一白,也当场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玉珊和玉瑚看见皇后晕倒,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她还有气息时更是立刻望向萧钰, “皇上!娘娘还有气,快救救我们娘娘!!!” 沈昭容的死就在一瞬之间,萧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皇后的宫女叫住,只能立刻叫来太医,为皇后包扎。 等皇后的伤情稳定之后,天色早已大亮,昨夜赶来救火的嫔妃们也各自回宫,只有顾嫣然还陪在萧钰身边,守着他。 “皇后如何了?!” 被叫来问诊的太医立刻回复,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伤口失血过多,娘娘醒来后也许会感到很虚弱,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要害,只需好好休养一阵子便好了。微臣这就下去为皇后娘娘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 “嗯。” 得知皇后没有性命之忧,萧钰的内心才终于得到一点安慰。 大皇子和沈昭容都已经死了,不论昨夜沈昭容说得那些话是真是假,他现在都不希望皇后就这样死了。 顾嫣然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自己与沈昭容合作,原本是为了针对皇后的,可是现在,不该死的人都死了,该死的人却还活着! 前有二皇子遇害,后有沈昭容亲自出手,竟都没能将皇后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顾嫣然也不得不感叹皇后的运气还真是好!!! 不过此刻,相比自己的惋惜,还是皇上心里的痛苦要折磨一些! 顾嫣然看着萧钰从昨夜起便一直未能舒展的眉头,忍不住开口, “皇上,节哀顺变……” “大皇子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今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出宫外,这种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倒下!”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暖意,萧钰心里的痛苦却未减轻分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这是萧钰怎么都没想到的事情! 皇室的明争暗斗他早就见识过许多,也一直在教育自己的孩子们,要和睦相处。 只是,如今看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权利动人心,即便是他的孩子们年纪尚轻,不懂争斗,他们身边的人却早就从他们一出生就做好了‘争’的准备…… “朕知道了,陪了朕一晚上,你也回去休息吧!” “黄忠全!” “奴才在!” “送曦贵妃回宫。” “是。” “曦贵妃娘娘,请吧。” 见萧钰已经痛苦万分,却还是记着命人送自己回宫,顾嫣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虽无意伤害大皇子,可是自己为沈昭容行了方便,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她的帮凶! 顾嫣然心中充满歉意,可却不能诉诸于口,只能看着萧钰落寞孤单的背影, “那,臣妾就先告辞了,皇上,保重身体!” …… 消息传到宫外之时,皇后的父亲因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当即晕倒在家中,府里顿时乱成一团…… 沈府得知沈昭容深夜杀死大皇子,在皇宫纵火,并且伤了皇后这三个消息后,也是一时间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沈大人更是直接表示自己不相信, “妹妹,娘娘她,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为了那个逆子都敢跑到祖宗面前叫嚣,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沈老大人却因为前不久与沈昭容就沈翔安葬之地而争吵的事情,立刻就信了! 只是还不等他痛骂几句不孝女,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罪人沈氏,谋杀皇子,刺伤皇后,宫内纵火,罪大恶极,当诛九族!!!” “啊——?!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皇上!!!!” 沈家的结局是众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在众人惊叹皇上惩罚手段之严厉的同时,也有人在窃喜。 毕竟皇上一共七个孩子,其中五个皇子,如今已经没了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身份最特殊的嫡子,现在的情况对于其他三位皇子来说,不可谓不乐观!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族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就连一直按捺不动的徐家也有些激动。 然而却很快收到了宫内贵妃娘娘的提醒:稍安勿躁,切勿轻举妄动! 短短几个字,便浇灭了徐家父子心中的激动。 “父亲,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说娘娘为何还让我们按兵不动?!” 徐家家主看着顾嫣然的警告,缓缓道: “也许,是时机还不成熟!” “五皇子毕竟还年幼,不如我们再等等。”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族之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都认为五皇子尚且年幼,连学堂都未曾去过,怎么会有人支持他?! 然而两方人马在开始拉拢朝中大臣的时候,却发现,五皇子的声望在剩下的三个皇子之中并不是最低的,毕竟,他还有一个宠冠后宫的贵妃做母妃! 不仅是前朝,大皇子和二皇子相继去世之后,就连后宫的嫔妃们,也在纷纷观望,皇上到底会更属意谁?! …… 那夜皇后被沈昭容刺伤之后,便一直在未央宫内休养,加上大皇子的离世,更是让她伤心不已。 除了去求萧钰一定要严惩沈家之外,之后皇后便再未离开过未央宫。 如今三个多月过去了,皇后身上的伤已经好全,只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消瘦的样子,玉珊和玉瑚忍不住提议,请皇后出门走走,也许见到与未央宫不一样的景色,心情会好一些。 皇后知道两人的心意,未曾拒绝。 主仆几人来到风景正好的御花园,看着御花园里景色迷人,皇后脸上的愁苦果然消减了几分。 只是,不等玉珊和玉瑚两人开心这个方法奏效,几人耳边便传来一个声音, “听说了吗?皇上要立五皇子做太子了!” 第423章 失心疯 皇后听见这话,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轻松也瞬间消失,玉珊也没想到这么不巧,竟让她们碰上了宫人说小话,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大皇子刚刚离世,皇上正为此伤心着呢,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立太子,实在荒谬!!! 她正想上前将那个满嘴胡言的宫人揪出来,好好严惩一番,不想皇后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他说!” 自大皇子出事以来,皇后便一直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之中,经常面无表情,一天都不说话,每日用膳也是草草了事,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若非是玉珊玉瑚讲话时她还能给些回应,两人只怕要以为皇后已经疯了。不过,即使是现在这样,也与行尸走肉无二了! 然而听见那宫人的乱语之后,玉珊竟从她的脸上看见了一抹不一样的神情,而且她方才竟然开口说话了?! 玉珊和玉瑚对视一眼,眼底不由得有些激动,决定再看看情况,刚抬起的脚便又缓缓放了回去。 躲在花丛中间的两个小太监还不知自己的话已经被皇后等人听了去,修剪花草的工具被他们丢在一旁,两人仍旧沉浸在自己的话里, “真的吗?可是皇上之前不是说过在皇子成年之前不会立太子吗?五皇子如今,还不满三岁吧?!” “嗨!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皇上说等皇子们成年之后再立太子,是为了等大皇子成年。” “可是现在大皇子死了,二皇子也死了,剩下的三皇子四皇子,一个整天病殃殃的,一个母妃死在了冷宫里,哪一个比得上五皇子,身体健康,又有一个像曦贵妃那样的母妃?!” “嗯,确实,曦贵妃娘娘独占圣宠,宠冠后宫,看着就叫人羡慕!那这么说来,太子之位是五皇子的没跑了?!”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听说曦贵妃娘娘最近正打算给五皇子挑选身边得用的奴才,想让五皇子熟悉几年,等他可独居一宫的时候好带在身边呢!” “就连长乐宫的差事现在都变得抢手起来了,大家都想着在曦贵妃娘娘面前露个脸,将来能被选中到太子身边伺候呢!” “是吗?那这么说,我们也有机会了?!” “这是自然!只要你事儿办得漂亮,娘娘自然会留意你的!” “那感情好!以后长乐宫的差事我一定更卖力些!” “行了,知道你小子想攀附五皇子了,若是日后你真到了五皇子身边,可不要忘了哥哥我呀!” “那是自然!自然!” 两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才起身继续修剪花草,并未发现早前站在这里偷听人对话的皇后一行人。 从御花园回来之后,皇后又恢复了出门前的安静,叫玉珊和玉瑚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出的主意。 本是想让娘娘看看风景,换换心情,不想竟听见那两个小太监在那里胡说!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皇后身后,对视一眼,还是玉瑚先开了口, “娘娘,刚才那两个奴才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那话一听就是假的!皇上如今也在为大皇子的事情伤心呢,哪里有闲心想那些事?” “不过是奴才们私底下的胡乱揣测,娘娘可千万不要因此而生气……” “本宫不生气。” 玉瑚的话还没说完,皇后便突然开了口,听她的语气,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这下两人便更加疑惑了,从前若是有谁说皇上要立五皇子为太子,娘娘定是要立刻跳脚的,怎么今天这么淡定?! 难不成是因为大皇子没了,所以娘娘的心也死了,就不在乎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玉瑚看着脸上似乎还有几分笑意的皇后,心中更觉不妙,娘娘都气傻了! “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难受,实在不行你就哭出来吧,奴婢和玉珊都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是呀,娘娘!自从大皇子走后,你每日便像是失了魂一样,安安静静,不笑不闹。从早到晚地默默看着大皇子的东西不说话,奴婢们真的很担心你,娘娘不如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啊!” 两人生怕刚才那两个小太监的话刺激到皇后,连忙在一旁劝慰。 只是令她们更为不解得是,皇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着两人像往常一样笑了笑, “玉珊,玉瑚,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本宫为何要哭啊?!” “御花园的风景确实不错,之前是本宫太过忙碌了,竟从未好好欣赏过,以后是该多去看看。” 说罢,皇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宫殿,徒留两人在原地石化! 看着皇后这副神情,两人心里不禁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皇后娘娘好像失心疯了! 自那天起,皇后就再也不拿着大皇子的遗物,一看就是一整天。每日也在好好用膳,有时还会主动提出自己的需求,身体也一日日地好转起来。 两人心底虽还有些担忧大皇子的事情对皇后的影响,却又不敢主动问及,生怕会让好不容易有些好转的皇后再次沉湎于悲痛难以自拔,只能看着她一日日恢复‘正常’。 看着她越来越正常的样子,玉珊和玉瑚终于放心了不少,可是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和三个月前很像! 三个月前,大皇子被沈昭容杀害的消息传到皇后母族时,国丈当场昏倒,府里也乱成一团。等所有人被迫接受了这个消息之后,皇后也才刚刚从失血过多中醒来。 只是她醒来之后,不仅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还要承受来自自己父亲的责怪! 虽然皇后从未承认,国丈也从未插手,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国丈大人十分肯定沈昭容的话是真的! 是皇后害死了沈翔,才会给大皇子带来灾难!!! 皇后本就出身不显,家族全都期待着大皇子能继位带领全家高升的那天,可是现在全被皇后的一己私欲毁了! 所以,在大皇子出殡当天,皇后面对的不是家人的安慰,而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一个巴掌! 第424章 重新选秀 “啪——!!!” “我们郭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若不是你报复心起,对沈翔出手,大皇子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躺在这里?!” 国丈大人指着那副属于大皇子的棺材,眼中满是怒火,似乎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杀害了大皇子的凶手! “父亲……” 皇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把责任全都怪罪在自己身上,捂着自己疼到麻木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玉珊和玉瑚原本在旁边守着,听见动静立刻前来查看,发现皇后挨了一巴掌后连忙跑到她面前, “娘娘!!!” “你,你竟敢打皇后娘娘?!!!” 国丈丝毫不将这两个宫女的愤怒放在眼里,皇后再尊贵也是他的女儿,皇后身边的奴婢,自然也没资格在自己面前说话! 他依旧怒视皇后, “我们郭家本来可以一步登天,现在全都被你毁了!!!” “启儿那么好的孩子,你却没能好好照顾他!若你不是皇后,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你!!!” “你,你敢?!!!这可是皇后娘娘!!!” 玉珊听国丈如此说,心里一阵害怕,却还是坚强地挡在皇后面前。 当时几人毕竟身处宫内,国丈就是想再动手也得顾及萧钰的面子,是以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玉瑚玉珊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插曲,大皇子的事情所有人都很难过,国丈大人行为出格一些也是正常的,就没放在心上。 谁料,皇后娘娘却一直对那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天之后不久,皇后便忽然变成了两人之前为之发愁的样子,整日抱着大皇子的遗物发呆。 起初,两人还以为是因为要养伤,所以皇后娘娘才说话少了些,可是等伤好之后,皇后依旧没有改变,两人才察觉到不对。 现在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看着皇后久违的坐在梳妆台前描摹美颜,玉珊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玉瑚, “你觉得上次那两个小太监的话,娘娘放在心上了吗?!” 玉瑚摇了摇头, “不知道。” “娘娘现在正常得有些不像她了,若是在意,为何一点行动也没有,若是不在意,为何又突然‘好起来了’。” “哎——!” “是呀!若是从前,娘娘早就命人将那两个小太监抓起来了,可是现在,她不仅无动于衷,每天还乐呵呵的,像是……” “像是忘了大皇子的事情一样……!!!” 玉珊小声说着,却看见玉瑚也对自己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在一旁小声地交流着对于皇后最近变化的感慨,而皇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待检查完自己的妆容完美之后,忽然喊道: “玉珊,玉瑚!” “啊,奴婢在!” “娘娘,奴婢在这!” “随本宫出去一趟。” 许久未见过皇后主动开口要出门,两人有些激动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娘娘,咱们去哪?!” 皇后看着镜子里恢复精神的自己,嫣红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太极殿!” …… 自从大皇子和二皇子接连出事以来,萧钰也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可是他不像是皇后一样,可以说撒手就撒手,把朝中事务当儿戏一样放在那里不管。 即便内心再痛苦,萧钰还是要整理好心情,每日认真处理朝务。 也或许是为了麻痹自己的内心,这三个月以来,他简直变成了工作狂魔,除了吃和睡,时时刻刻都呆在御书房。 就连黄忠全将顾嫣然请来劝他,他也只是笑着把顾嫣然送回去,然后再回到御书房。 看着萧钰这个样子,顾嫣然心疼不已。 可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前车之鉴更是让她后怕不已!!! 明明都是皇子,一个死于歹人所害,一个死于仇家复仇! 顾嫣然虽自认自己未曾与人结仇,可是这宫里想害她的人却一刻也没少过。 从她入宫开始,便遭遇了数次陷害,甚至就连怀孕生产时也未逃过,若不是她命大,此刻都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可是她是宠妃,身边有个风吹草动,不仅身边会有很多宫人第一时间围上来,她自己也会第一时间呼救。 可是自己的两个孩子不一样!!! 五皇子萧晟不到三岁,虽然顾嫣然有时候都在惊叹皇室血脉的强大,叫他小小年纪便像个小大人一般成熟,可是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再是聪慧过人,遇到绝对的武力压制——例如沈昭容那般的人,也是无力反抗的! 更别提如今还整天需要人抱在怀里的安乐公主了! 所以,这三个月里,顾嫣然也没闲着,私底下开始为自己的两个孩子搜罗起能保护他们的奴才。 当然,对外自然是御花园里那两个小太监的说法了,为他们提前找身边伺候的人,等以后独居一宫后,便自在许多。 只是找了三个多月,却依旧没有找到让顾嫣然满意的人选。 这让她很有些头疼! 以往,只要她一放松警惕,身边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顾嫣然很想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这宫里的风浪越是平静,往往底下就越是暗藏着更大的阴谋。 顾嫣然觉得,还是得尽快安排好两个孩子身边的人,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们! “既然宫里找不到,那就去宫外找!!!让徐世耀好好挑选人手,实在不行,让他锻炼好了送进宫来!” 彩月和素月这段时间也跟着顾嫣然忙活了许久,可是顾嫣然却未曾满意过一次,两人不免觉得顾嫣然有些杞人忧天了。 “娘娘,之前来过长乐宫的人,奴婢们都看过了,其实放在身边伺候也不错了,娘娘何必再从宫外挑人呢?!” “是呀,小姐,我也觉得之前的那些人都不错,聪明能干,又有眼色,很是合用啊!” 顾嫣然看着不能理解自己的两人,眉心微微皱起, “你们不懂,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顾嫣然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自己心里的忧虑,小祥子便忽然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皇上要重新选秀了!!!” 第425章 疯了发疯了 “怎么可能?!” 彩月听见消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怀疑, “大皇子的事情才过去多久?皇上整天忙得连长乐宫都来不及过来,怎么可能有心情选秀?!” 素月也跟彩月是一样的想法, “小祥子,你确认你的消息可信吗?!” “这种时候,皇上要选秀?!!!” 而顾嫣然听见这个消息时,一直萦绕在心底的忧虑却瞬间少了许多。 也许自己一直以来心烦意乱,就是因为皇上要重新选秀的事情,毕竟再有新人入宫,便会再有新的争斗,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是该尽早为两个孩子安排保护他们的人了。 她刚把心底的焦虑放下,就听小祥子道: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是皇后去了太极殿,主动向皇上提出的此事!” “皇后?!!!” 彩月惊呼出声, “怎么会是皇后?!大皇子才去世三个月,她就劝皇上选秀,她……” 见彩月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小祥子立刻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连黄公公也觉得惊讶得很呢!!!” “还特意让有情给我透露了消息,叫娘娘早做准备呢!” 顾嫣然听他一解释,又觉得有些不对, “你是说,此事是黄忠全派人告诉你的?!” “是呀!”见顾嫣然脸色不对,小祥子的激动少了许多,脸上带上了几分谨慎, “娘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既然黄忠全说皇后主动提起要为皇上重新选秀,那他可说了皇上是何反应?!” “呃……这,这个……” 小祥子被顾嫣然问住了,仔细回忆了一番,才肯定地回复道: “没有!” “有情只说了皇后劝皇上重新选秀,叫我快些回来禀报娘娘,并没说皇上是什么意思。” “奴才一听见这消息也很是激动,一时间竟忘了问了,请娘娘责罚。” 小祥子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未打听清楚就将消息带回了长乐宫,害得娘娘忧心,自责不已。 顾嫣然却并未生气,而是说道: “既然黄公公并未明确表示皇上的意思,想来皇上此刻并未答应皇后的请求。”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因为两位皇子的事情,已经许久未进后宫了。” “这个时间,皇后提出请皇上重新选秀的话题想什么?难道大皇子的死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顾嫣然绝不相信!!! 那夜是皇后最先赶到大皇子的居所,眼睁睁看着大火将自己的孩子烧死,她心里的痛苦绝不会比皇上少!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提出此事,难不成,皇后疯了?!!! “你是疯了吗?!!!” 巧的是,萧钰听见皇后的提议也是和顾嫣然同样的想法。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仪容得体,妆容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女人,怎么看都想不到她的孩子才刚刚去世不到三个月。 而现在,她又来到自己面前让自己重新选秀?! 萧钰看着这样的皇后当真有一瞬间觉得她疯了。 可是仔细看去时,又能发现,皇后的眼神很是清醒,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对于皇后这副似乎已经把大皇子忘记的模样十分不满,锐利的眼神锁定在面前这个风轻云淡的女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妾很清楚。” 皇后不退不让,依旧笔直地站在萧钰面前,说话时就连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和她身后两个听见她的提议后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宫女形成极大的反差。 “皇上一共五位皇子,如今却出现意外,一下子没了两个。臣妾身为皇后,第一职责便是管理好后宫,为皇上开枝散叶,如今皇室子嗣凋零,臣妾以为,应该立刻再次选秀,好繁衍子嗣!” “你……!!!!” 萧钰本以为皇后会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又多么荒谬,没曾想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认认真真地说起了提出这个提议的原因,竟叫萧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 萧钰心想。 “不必了!朕现在没心情!” “皇后若是很闲,便回去多为启儿抄写几遍往生经吧!!!” 萧钰故意提起大皇子,企图将皇后逼回未央宫,却不想,提起这个自己曾经最最最疼爱的孩子,皇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 “皇上说得是,大皇子早夭,臣妾定会按照皇上的意思为他抄写经书,祈祷他顺利投胎,来生平平安安,长命到老。” “只是,这与臣妾今天要说的事情并不冲突!” “皇上如今虽还有五个孩子,可是大公主和安乐公主都是女子,女子是不能继承皇位的。” “那有资格的便只有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了。” “若是在几位皇子长成的时间里,又发生了类似大皇子或是那位的意外……” 皇后十分淡定地说出继承皇位和皇子于海这样敏感的字眼,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萧钰那吃人的目光,已经将她锁定。 “臣妾的意思是,三位皇子数量太少,容易发生变故,万一皇上看中之人是早夭之相,又或者将来皇上一个看重的都没有,那岂不是江山后继无人了?!” “为保我天启富贵昌盛长久,臣妾恳请皇上再次开启选秀,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说着,皇后才终于跪在了萧钰面前,十分诚恳地低下了头。 玉瑚和玉珊见她跪了,也连忙跪下,只是两人的脸上却还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什么再出现意外,什么继承皇位,娘娘她是疯了吗?!!! 而萧钰就这样看着皇后华丽的发饰点缀的头顶,一言不发。 就在两个宫女觉得殿内的气氛紧张到自己已经有些无法呼吸的时候,萧钰才终于开口, “朕看在启儿的面子上,今天暂且放过你。” “滚!!!” 受到惊吓的两人忍不住瑟缩了身子,把头埋得更低,而皇后她却恍若未闻一般,自顾自笑了, “臣妾懂皇上的意思了,臣妾告辞。” 第426章 嫡子 玉珊和玉瑚两人也连忙跟着皇后离开,生怕再晚半步自己就会受到萧钰的责罚。 只是回到未央宫后,两人却再也保持不了冷静,反而带着十足疑惑地来到皇后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娘娘方才是疯了吗?!怎么可以在皇上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大皇子可才刚刚离世三个月啊!你是他的生母,你怎么能……” 玉瑚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皇后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本宫有哪里说错了吗?!皇上如今只有三个皇子,算得上是子嗣凋零,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有义务和责任为皇上挑选后妃,帮助皇室繁衍后嗣。” “有什么错吗?!” 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玉珊和玉瑚更加心凉了。 不是因为皇后对于大皇子身死无动于衷。 她们自幼在皇后身边伺候,自然要比旁人更加明白皇后对大皇子是多么得疼爱。 可也正因如此,她们也都下意识地认为是大皇子的死对于皇后来说打击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反常!!! 不再避讳皇后就在眼前,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出了那句, “娘娘疯了!” “娘娘真的疯了!!!” 却不想两人刚说出这句话,面前的皇后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笑声, “呵呵!” 两人下意识看向皇后,却见她笑得更加放肆,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表现如此诡异的黄昏,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正想着是不是请来太医为皇后看一看。 大笑中的女人却像是能听见两人的心声一样,忽然开口, “本宫没疯,不用请太医。” 两人却是不信,玉珊更是直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可是娘娘你在皇上面前说了那些话,刚才还……还笑得那么可怕……!” 说着她还有些警惕地看了眼皇后,似乎害怕她会突然做出更加离谱的举动。 玉珊的行为成功戳中了皇后的笑点,她又张嘴笑了两声,待发现自己的贴身宫女已经被自己吓得不敢说话之后,才连忙收住笑容。 “本宫很庆幸,没有疯,也没有病。” “方才在皇上面前说得话全都是出自真心实意,只不过,本宫早就猜到皇上一定不会采纳本宫的建议,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听见皇后的解释,两人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皇后没疯就好,没疯就好! 见皇后此刻十分清醒,玉瑚便试探地问起, “那娘娘刚才为何发笑?!” 果然,皇后的脸上又露出明显的笑意,只是似乎是怕又让两个贴身宫女感到害怕,这次她没再笑得那么放肆,只是缓缓说道: “自然是你们两个的反应太有趣了!” “而且。你们的样子让本宫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可以让本宫实现目的的想法。” “实现目的?!” “娘娘又有了什么新的心愿吗?!” 玉珊和玉瑚不解,从前娘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大皇子可以继承太子职位,带领自己的家族享尽荣华富贵。可是如今大皇子去世,心中的悲痛暂且不提,这愿望也自然是落空了。 如今才过去三个月,皇后娘娘能有什么新的愿望?! 皇后似乎能看穿两人的内心一样,提起萧启的死时,语气还带着些许哀伤,只是却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启儿已死,从前的计划和图谋便彻底成空了,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是,嫡长子没了,却还可以再有嫡子啊!!!” 提到‘嫡子’两个字,皇后的眼中的光亮都变得多了起来。 “那日在御花园,那两个小太监的话,想必你们也听得很清楚吧?!” 皇后看向因为‘嫡长子’和‘嫡子’而听得一头雾水的两人。 玉珊听到问话,想起那日听到的内容,生怕皇后心中不快,连忙解释, “娘娘,那都是底下的宫人胡说的,今日咱们亲眼见了皇上,娘娘还提到了……呃……继承皇位之事,皇上可是一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呢!” 她讨好般得说出实话,叫皇后的脸色更加愉快,可是下一刻,皇后却忽然变了脸色, “现在皇上是没这样的想法,可是难保将来不会有!!!” “启儿没了,宫中仅剩三位皇子,若是本宫没有行动,将来太子还不是从这三位之中挑选?!” “那两个小太监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剩下的三位皇子之中,五皇子虽然年幼,可是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却不见得比其他两个低!” “可是凭什么我和沈昭容斗得死去活来,我们的孩子纷纷丧命,她顾嫣然却坐收渔翁之利?!!!” 提到顾嫣然,皇后的眼底似有一丝愤恨。 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刚进宫时还要仰仗自己的鼻息,没想到不过几年过去,不仅皇上的宠爱她有了,就连那个最最尊贵的位子也要变成她的?! 皇后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太子既然不能是我的启儿来坐,后宫其他女人也休想!!!顾嫣然亦然!!!” 看着皇后似乎重新恢复了斗志的样子,玉珊,玉瑚激动不已。 只是依旧不明白皇后方才去太极殿的目的。 “可是娘娘,要阻止五皇子做太子,我们针对五皇子就好了,为何要去向皇上提那样的建议?!” “是呀!娘娘,奴婢一开始还以为你受的打击太大,疯了呢!” 两人的话再次让皇后失笑, “你们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了吗?!” “嫡长子没了,嫡子却可以有很多个!” “只要本宫一日是皇后,本宫膝下的孩子就是嫡子,自古嫡庶尊卑,长幼有序,有了嫡子,还有她顾嫣然的孩子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 两人这才明白皇后的意思,只是想到刚才萧钰那坚决的态度,两人又不禁担忧了起来, “可是,看皇上刚才的反应,想让后宫再出一个皇子,很难!” 却不想皇后根本不担心此事, “这就要多谢你们两个刚才害怕的样子对本宫的提醒了!” “不论皇上同不同意选秀,本宫都已经有办法把太子之位夺回来!” 第427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和自己的两个贴身宫女表明心意后,皇后便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每隔三日便会到萧钰的面前重提选秀之事,只是不出意外全都被萧钰拒绝! 她这样行事自然惹来了萧钰的厌恶,看着似乎已经完全从大皇子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的皇后,萧钰忍不住出言提醒, “启儿的事情一清二楚,是沈昭容暗藏祸心,蓄意报复避过宫人的视线杀了他。” “可是真正让她做出此事的症结还是在翔儿身上!” “翔儿受伤当日,沈昭容出宫看望过他之后,便回来指认是你派人伤了他,你不承认,朕也没有找到你动手的证据。” “可是沈昭容临死前,却依旧一口咬定是你害死了翔儿,这让朕不得不重新思考你与翔儿去世之间的关系。”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皇后,你说,朕该不该相信沈昭容的话呢?!” 被萧钰意有所指的目光盯着,皇后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沈翔的事情的确是她做的! 沈翔知道,启儿知道,沈昭容也知道了。 可是那又怎样,现在他们都死了,死人是说不了话的!而活人,又没有证据!!! 所以,皇后只是紧张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臣妾不知。” “关于罪人沈翔的事情,沈昭容还活着的时候,臣妾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皇上也亲自派人查过证明了臣妾的清白。” “至于沈昭容临死之前为何还要污蔑我,臣妾想,也许就是为了在皇上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造成帝后不合的场景。” “毕竟,一个能把家族和性命都丢弃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难道皇上不相信臣妾这个受害者的话,却要相信那个疯婆子的胡言乱语吗?!!!” 在萧钰面前,皇后几乎是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演技,说到伤心之处,甚至还流下了几滴眼泪,只是却未曾得到某人的怜惜。 萧钰对皇后和沈昭容的话持保留的态度,在真正的凶手没有找到之前,他谁也不信!!! 忽视了皇后脸上那两滴明晃晃的泪珠,萧钰继续道: “朕只相信真相!” “虽然翔儿已经入了土,可是朕不会放弃继续追查凶手,总有一天,朕一定会把害死翔儿的人绳之以法!!!” 见萧钰言语间带着几分杀意,皇后连忙调转话题,继续说起自己的来意, “这,这种事情急不来的,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得偿所愿。” “只是在这之前,皇上是不是也该听听臣妾的建议,重新举办一场选秀?” “皇上如今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后宫的嫔妃又大多年纪大了……” “只有新人入宫,才更有机会为皇上生育皇子,我天启的江山才能更加稳固啊!” 然而萧钰从前没有选秀的想法,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更不会想要选秀了。 “启儿的事情才过去三个月,朕……” “皇上,启儿没了已成事实,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 “可是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事情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活,自古以来,可从来没有父亲为儿子守孝的!” 皇后的理由总是说得冠冕堂皇,全都是为了萧钰和皇室好。 甚至就连萧钰用来当做借口的大皇子去世不久这件事,也被皇后以‘父不为子守孝’为由挡了回来。 萧钰听她如此说,忍不住多看了皇后一眼,皇后似乎有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 萧启是她的亲生儿子,从前只是和沈翔吵闹几句,皇后就得理不饶人,非要自己治罪沈翔和沈昭容,为何现在却像是不在乎萧启了一般?! 任凭萧钰如何作想,都不会明白皇后此刻的心情。 她自从被选作皇后的那天起,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够将自己的儿子送上太子之位。 是以生下萧启之后就对他十分宠爱和看重,甚至有一段时间甚至放弃了皇后的职责,全心全意地照顾萧启。 萧启死后她也是的的确确十分难过和伤心,然而那天御花园两个小太监的话却点醒了她。 若是自己一直这样消沉下去,这太子之位早晚是顾嫣然那个女人的,到时候自己就成了一个空壳太后。 只能看着顾嫣然和她自己的儿子享尽天伦之乐,而自己却孤孤单单地龟缩在后宫一角,仰人鼻息! 她无法忍受那样的生活,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受不了! 凭什么,自己这个被皇上明媒正娶的正妻,却只能过着那样的生活?!!! 可没了萧启这个亲生儿子的她,还有什么资本能与顾嫣然相抗衡呢?! 宠爱她比不上顾嫣然,家族实力郭家也比不上百年世家徐家…… 只有一点,那就是,她是皇后!是萧钰唯一的正妻!!! 只要她一天还是皇后,她的孩子就一天是嫡子——无论是谁!!! 想明白这一点,皇后便对大皇子的死也没那么伤感了。 此时此刻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萧钰能够同意重新选秀,自己能够在新进秀女中找到合适的人选,为她生一个‘嫡子’! 见萧钰一直沉默,皇后不由得开口提醒, “皇上……” “出去!” “可是,皇上……” “朕说了让你出去!!!” 见萧钰又有了发怒的迹象,皇后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只是脑海中却已经在酝酿着下一次的进言。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然而令萧钰没想到的是皇后这次变得如此执着,几乎每隔三日就会到自己面前‘旧事重提’。 让他十分无奈! 早在几年前,经历过后宫女子那些不择手段的算计之后,萧钰就对后宫的那些女人有了一股厌恶之感。 而确定了自己对顾嫣然的心意之后,萧钰便对后宫的女子更加没了兴趣。 何况他已有子嗣,就是不选秀也是说得过去的。 由于皇后的行为与以往太过不同,萧钰依旧以为她是因为大皇子的原因受了太大的打击,才会如此执着,并未与她计较。 只是后来在皇后又找上门来的时候,躲进了顾嫣然的长乐宫,皇后果然没再追着他了。 可是他还未喘口气,第二日就在自己的桌案上发现了一封请旨选秀的折子!!! 第428章 另一手准备 “放肆!!!” 御书房内忽然传来一声萧钰的怒吼,叫门外的黄忠全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走进屋来查看情况,就发现萧钰的面前掉了一地的折子。 正想伸手去捡,却被萧钰制止, “不准捡!!!” 黄忠全伸出去的手僵住片刻,抬眼发现萧钰的怒意并不是对准自己之后,又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不知是谁惹恼了皇上,竟叫皇上如此生气?要不要奴才去帮皇上教训他一下?!” “好啊!是皇后惹朕不快,你去教训她吧!” “呃……这……” 黄忠全抬起的左脚收了回来,转身对着萧钰讨好地笑了起来, “嘿嘿,皇上,您这不是拿奴才开玩笑吗?皇后娘娘可是皇后,哪里是奴才能教训的人?!” “哼!” 见黄忠全一听是皇后就泄了气,萧钰心中更加不快。 “朕还是皇上呢,也没见她对朕如何恭敬!!!”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萧钰早就与皇后感情不和,平日里更是不怎么见面,若不是近来皇后来太极殿的次数勤了那么一些,他新调教的小太监可能都不认识皇后呢! 话虽说得夸张了点,可是萧钰不待见皇后是事实,为何刚才又说皇后对他不恭敬呢?! 思索间,黄忠全不禁将目光放在了被萧钰掀翻在地上的奏折上,莫不是因为这个?! “皇上可是在为这奏折生气?不知可是有谁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黄忠全终于问对了地方,萧钰也平复了一些心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着地上的奏折看了一眼,黄忠全得到允许,这才捡起来粗略地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却已经叫他明白了萧钰的怒意来源。 他拿着手中奏折,小心放回原位, “这……皇后娘娘请皇上重新选秀的消息早就传遍皇宫内外了,皇上何必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 他的好心安慰却让萧钰更加火大, “朕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朕生气的是,皇后竟敢威胁朕!!!” “你看看那折子上写得什么?若是朕不选秀,恐怕将来子嗣凋零?!” “朕还有三个皇子,如何会子嗣凋零?!莫不是她又像向对待翔儿那般对待我的几个孩子们?!” “哎呦!!!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着萧钰直接把皇后认定为害死沈翔的凶手,黄忠全立刻变了脸色, “此事咱们还没有证据呢,皇后娘娘毕竟是皇后,皇上可不能乱说!” 被黄忠全提醒,萧钰这才不再提及此事,只是沈昭容临死前的话对萧钰影响极大,加上沈翔被人敲断的双腿,以及大皇子被沈昭容报复时敲断的双腿,让萧钰已经下意识认定了凶手就是皇后。 只是他没有证据!!! 若是此刻他手里有皇后杀害沈翔的证据,他定然立刻让皇后受到她自己该有的惩罚。 “就算不提翔儿的事。” “皇后联合朝臣,一起施压于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像当初的太傅一样谋权篡位吗?!” “这后宫是朕的后宫,选不选秀是真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群别有用心的人来置喙?!!!” 看着萧钰动怒的样子,黄忠全也在心里不住感慨,皇上如今和刚刚登基时,是真的不一样了! 想当年,应该是曦贵妃入宫后的第三年吧,皇上当时因为和曦贵妃感情正好,加上一些其他的烦心事,也是对再次选秀有些抵触的,只是当时的皇上刚刚登基,地位不稳。 前有一些世家勋爵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后又有太傅大人在暗中觊觎皇上的位置,为了防止自己落上一个被美色所迷的名声,皇上才答应了选秀。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前朝的权力也是几度更迭,皇上皇位正稳,自然就受不了前朝的臣子们对自己的事情指指点点。 尤其,此事还牵扯到曦贵妃…… 黄忠全不知萧钰的不情愿中有几分是为了顾嫣然,却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顾嫣然的影响。 他看了看还处在愤怒中的萧钰,开口道: “皇上,其实这些大臣如此行事也是为了你好,毕竟皇家的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嘛……” 眼看着萧钰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伤到自己身上,他又连忙补充, “但是!” “但是皇上乃是天子,行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臣子只有劝诫之责却不能替皇上做最后的决定,所以皇上大可以当做没看过这些折子,消消气,消消气啊。” 听了黄忠全的这番话,萧钰心底的怒意才减弱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听萧钰突然冷哼一声, “哼!” “一个个都打着为朕好的幌子,要我选秀,却只怕早就将家里的女儿全都准备好了想要送进宫来!” “什么为臣之道,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就连皇后也是一样!!! 萧钰原先还觉得皇后只是一事受了刺激,现在看来,她都有心情联合朝臣搞事,想来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倒想看看,他不松口,这些人还能怎么办?! 给地上的折子留下最后一个眼神之后,萧钰当即起身离开, “在朕回来之前,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进谏的折子!” “呃……是!” 收拾地面这种事情自然不是黄忠全这个大内总管的活儿,他交代好御书房的宫人之后,便立刻跟上了萧钰的步伐。 不出意外,跟着他一路来到了长乐宫。 …… 请萧钰选秀的折子成堆成堆地被送进御书房,萧钰却一直不肯回应。 这下子,皇后还没急,那些递交折子的官员却先急了。 家中早就开始培养适龄的女儿,若是皇上一直不答应,那他们女儿最好的年华不就要被耽误了?! 这可不行! 于是一行人找上了怂恿他们的皇后,让她再去萧钰面前催一催,务必要落实选秀的结果。 在萧钰面前提了这么多天,皇后也早就明白了萧钰的心思,现在这种情况,让他选秀他是不会愿意的,除非…… 皇后想到自己的另一手准备,忍不住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告诉他们,丰盈后宫这种事是天下每一个男人的愿望,皇上不肯点头,无非是有人阻止。” “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个阻止皇上的人除掉就好了!” 第429章 不能生 之前皇后就想过,若是萧钰一直不同意再次选秀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不能再得一个皇子,那就让顾嫣然下去陪启儿他们好了,等她一走,一个病弱的三皇子和一个没娘的四皇子如何是自己的对手?! 打定主意之后,皇后便开始执行自己的第二个计划。 她从悲痛中醒悟过来,向萧钰提出再次选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加上前朝也有臣子们不断请奏,后宫之内已经无人不知了。 当然,她们也都知道萧钰一直是拒绝的态度。 说起来,后宫这些嫔妃中,除了皇上还未登基之时就进了东宫,得过几天宠爱的之外,其他那些选秀进宫的人,无不是生活在顾嫣然的阴影之下。 顾嫣然霸占了皇上多久,她们也就失宠了多久,自然对顾嫣然的恨意颇深! 所以,皇后不过是稍微起了个头,事情就如她料想的那般进行了。 由于萧钰接连拒绝了来皇后和朝臣的请求,后宫众人开始思考皇上为何对选秀之事如此抵触?! 要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没有谁不喜欢自己的后院美人更多。 可偏偏,皇上这么一个身份地位,都值得拥有更好的一个男人却屡次拒绝。 所有人都对此感到不解。 然而很快就有后妃为众人解答了疑惑, “皇上一直不肯松口,莫不是因为曦贵妃的缘故?!” “毕竟皇上已经独宠贵妃好多年了,如今就算是为了皇室的开枝散叶要再次选秀,想来曦贵妃娘娘也是不愿意的吧!” “皇上或许是顾念着曦贵妃娘娘的心情,所以才一直没有答应?!” 虽然这个小小才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聚在未央宫的一众嫔妃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也下意识认同了她的话,毕竟除了这个原因,她们想不到其他能让皇上拒绝的理由。 下一刻,果然有人开始表达自己对顾嫣然的厌恶, “什么贵妃娘娘,不过是有几分狐媚的本事,把皇上的心全都勾走了。” “衍嗣延绵这样的大事,皇上竟还要看她的脸色,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啊!她曦贵妃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妃子,一介后妃竟敢阻止皇上选秀,这与前朝妖妃何异啊?!要我说,皇上就不该给她那么多的恩宠,当真是把她惯坏了!!!” “就是!就是!!!” 皇后看着面前的几位嫔妃都开始诉说自己对顾嫣然的不满,心底微微得意。 只是面上还是一副为萧钰着想的样子, “曦贵妃能照顾好皇上是她的本事,这一点上本宫是没得说的。” “可是皇上如今只有三位皇子,与历届皇帝比起来,实在是子嗣单薄。本宫这才会不顾启儿的事,及时提出选秀,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为了曦贵妃一直拒绝。” “倒是叫本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哎!” 她在上首装模作样地擦眼泪,底下的后妃中自然就有与她一唱一和的, “皇后娘娘,你可要更加勤勉地劝诫皇上啊,千万不能让他,长此以往,恐怕不妙啊!” 此话一出,底下有不少嫔妃都捂嘴偷笑起来,今日在场之人聚在一起,都是希望能想个办法让皇上答应选秀,毕竟谁家还没个待嫁闺中的妹妹呢?! 可是这‘亲妖妃,远贤后’就说得有些过了吧! 就算她顾嫣然霸占皇上是妖妃行径,可是皇后,她担得起‘贤后’二字吗?! 察觉到有人因为这句话而分了神,皇后面色微冷,目光落在了第一个开口的才人身上,那人接到提醒,连忙开口, “是呀是呀!” “曦贵妃自己不能生,还要霸占着皇上,不准皇上选秀让其他的女子为皇上生育子嗣。” “如此行为,可不就是妖妃吗?!” “皇后娘娘,你可一定要严惩妖妃,扫清皇上身边的小人,还我后宫一个清静啊!”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人,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眼看着站起来说话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还在观望情况的人也很快站了起来,若是有她们这么多人的支持,皇后真的能将曦贵妃拉下来,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很快,殿内的嫔妃都站了起来,满脸诚恳, “请皇后娘娘严惩妖妃,还后宫一个清静!” 皇后看着情况终于如自己摄像一般,心底连连满意,却还是装作一副‘为国为民’的大义凛然的样子, “本宫,一定尽力而为!!!” 聚会散了之后,皇后便立刻前往太极殿。 可惜的是,因为多次的‘骚扰’加上她联合朝臣给萧钰施压,萧钰现在连见她一面都不情愿。 信心十足的皇后只能在太极殿门口站了半天,最后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到未央宫,皇后的两个宫女便开始发愁, “皇上不肯选秀,也不愿听娘娘的劝诫远离曦贵妃,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皇后没有两人那么担心,她微微勾起唇角, “本宫早就猜到了皇上的反应,今日召集来这么多嫔妃也不是为了去皇上面前自取其辱的。” “那娘娘是为了……” “自然是为了造势!” “之前,本宫一直想的是暗中使力,趁着顾嫣然不注意将她除掉,可是都失败了。” 比如顾嫣然生产那次…… “现在本宫想明白了,她顾嫣然霸占皇上不放就是最大的罪过。从今日那些开口请愿的嫔妃们可知,这宫里对顾嫣然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本宫稍微推波助澜,看她顾嫣然还如何安坐长乐宫?!” 这天之后,宫里很快便有了是顾嫣然阻止萧钰选秀的说法。 虽然长乐宫的人都十分清楚,自家娘娘在这件事上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可是耐不住有人愿意相信皇后的话。 有那些家中有准备再送女儿入宫的后妃和一直看不惯顾嫣然的嫔妃们,瞬间就对顾嫣然恨之入骨! 更是有人直接当着顾嫣然的面嘲讽起来, “自己不能生就罢了,还拦着别人,真是小心眼!” 第430章 胡才人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彩月听见那个嫔妃的话,顿时间怒从心起,直接走到在背后说小话的嫔妃面前,大声呵斥。 本是在去未央宫请安的路上,忽然发生这么一幕,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望向了此处。 虽然现在流言四起,后宫众人对顾嫣然的厌恶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是大家也不过是在背后说些心底的埋怨,或是在皇后面前吐槽一番,敢在顾嫣然面前直戳人痛处的,这还是第一个! 那嫔妃不过是因为嫉妒顾嫣然霸占萧钰这么久,加上这些天来,宫里都在疯传是顾嫣然不许萧钰选秀,心里不爽,才会突然说出了声。 她本以为顾嫣然听不见,却不想,她不仅听见了,还让自己的宫女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起来。 感受到众人投过来的视线,脸色顿时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曦贵妃娘娘,你就是这么教育你身边的宫女的吗?” “婢妾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子,她却在我面前呼来喝去,哪里有一个奴婢该有的样子?” 彩月向来性子急躁,见到有人出言侮辱自己,自然会上前教训。若是其他事情,顾嫣然可能还会劝一劝她,可是这一次,顾嫣然也是少有的没有阻止彩月。 只因再不能生育也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痛处。 虽然她已经有了五皇子和安乐公主,可是若不是当初那些人的陷害,她的身子又如何会受到这样的损伤? 她坐在步辇上俯视着开口的嫔妃, “本宫的宫女如何教育本宫自有章法。” “倒是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怎么敢在本宫面前叫嚣?难道进宫时嬷嬷们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你可知以下犯上要受到何种惩罚?” “你……!!!” 那才人没料到顾嫣然如此‘心量狭小’,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实话’,她就扯上惩罚了。 方才小声嘲讽时她还满腔怨愤,如今被顾嫣然当众教育,一时间竟羞愤地说不出话来了。 看她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顾嫣然也不期望她能回复自己的话,只是看了一眼还气鼓鼓地瞪着她的彩月。 彩月收到暗示,立刻大声开口,似乎不仅是要教导这个才人,也有要警告周围其他嫔妃之意, “以下犯上,轻者掌嘴十下,重者杖责十下,若有再犯,则更加重惩!” “既然如此,那就请才人自己掌嘴十下吧,我怕我的宫女没规矩,打花了你的脸,那就不好看了!” 那才人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句话就要被掌嘴,吓得立刻看向身旁其他的嫔妃。 可是其他人也不像她这般愚蠢,不仅当着曦贵妃的面出言侮辱,被发现还死不悔改。 生怕自己被她牵连,在她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偏着头,不肯看她。 如此情形,叫这个小小才人更加慌了神。 大家在背后不是都很讨厌曦贵妃的吗?好几个人都和她一起骂了曦贵妃的,为什么现在看着自己‘被欺负’却不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她这一愣神的功夫,顾嫣然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动手,需要本宫再重复一遍吗?!” “我……” 发现围在旁边的嫔妃没有一个愿意上来替自己说句话的,那才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那句话有多蠢。 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抬起手,自己扇向自己。 待十巴掌结束了,那才人的脸也变得通红,却依旧红着眼,咬着唇看向顾嫣然, “如此,贵妃娘娘可满意了?” 见她似乎还有些不服气,顾嫣然也不禁笑了。 她进宫以来,一直都是和位分比自己高的人斗,似乎还少有欺负低阶嫔妃的经历,所以她们看起来也对她没什么忌惮?! 既然如此,自己只好杀鸡儆猴一次了。 顾嫣然依旧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眼中满是不服的才人, “以下犯上的惩罚结束了,还有在后宫胡言乱语的惩罚呢!” “你刚才说了本宫什么,本宫听得一清二楚。” “前半句话,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这是某些心狠手辣之人的错,与你无关。” “至于你说的后半句话,本宫可就要好好与你分辩了。” 顾嫣然说着,目光也顺势扫过了周围的其他嫔妃,意有所指道: “本宫知道,近来宫里多了一些传言,言及皇上的选秀之事。本宫只在这里说一次,选秀之事本宫从未插手,完全是皇上的个人意愿。” “若是再有人胡言乱语,污蔑本宫清白,那本宫也少不得要到皇上面前为自己求个公道了。” “明白了吗?” “婢妾,明白了……” 虽有顾嫣然的亲口解释,可是那才人眼底的不信还是那么明显。 见此情形,顾嫣然也没了再与她废话的心情。 “嗯,你既然明白自己错了,那另外十个巴掌的惩罚就先免了,在这儿跪半个时辰好好反思一下吧。” “至于皇后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 “我们走!” “是。” 看着顾嫣然带着宫人离开,小才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冒了出来,明明自己已经受了十巴掌,为何还要罚跪?! 可是顾嫣然早已走远,其他嫔妃又无动于衷,她没有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未央宫 皇后早在众人还没抵达时就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路上的事情。 待众人全都落座,她才忽然开口, “咦?怎么似乎少了一人?胡才人怎么没来?” 顾嫣然见她装模作样,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胡才人以下犯上,被本宫罚跪半个时辰,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哦,原是这样。” 皇后似乎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并不在意,问过一句之后便没再多提。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没过几天,顾嫣然还在长乐宫给五皇子辅导功课的时候,彩月忽然急匆匆来报, “小姐,不好了!” “那天那个胡才人死了!” 第431章 诬陷 闻言顾嫣然十分惊讶, “什么?!!怎么会这样?!” 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没有一丝心理准备,看着彩月满脸疑惑, “看那日胡才人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有重病的样子,好端端得怎么会突然死了?” “怎么死的?” “是……是她自己上吊死的。” 彩月回答时有些底气不足,顾嫣然立刻便意识到此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为何讲话支支吾吾的?” 彩月看了眼还在埋头写字的五皇子,上前两步凑到了顾嫣然耳旁, “有宫人说,胡才人是因为那天被小姐罚跪,觉得不堪受辱才会上吊自尽的。现在宫里都在盛传是小姐害死了胡才人!” 顾嫣然听了忍不住皱眉。 一直在安心练字的五皇子察觉到顾嫣然表情不对,立刻表示关心, “母妃,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啊,母妃没事。” 不想让五皇子过早地接触这些事情,顾嫣然连忙露出笑容,对着他道: “母妃只是忽然想起来,上次你父皇来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下次再来要检查你背诗吗?” “上次父皇教你的,你都会背了吗?” 提起这个,五皇子圆润的小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愁意, “还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在这里背诗吧,母妃有事要先出去一趟,我会让小祥子监督你的。” “嗯。” 转移了五皇子的视线,顾嫣然才带着彩月离开长乐宫,前往胡才人的住所。 路上她才对刚才的消息表达了看法, “此事与我有何干系,那日我对她不过是小惩大诫,宫里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就连我自己当初不也被人罚跪过?” “怎么会有人为了这点小事就自尽?!” 顾嫣然对胡才人的这个死亡原因感到莫名的可笑! 她如今虽是宠妃,可也不是没有受过别人的磋磨,大灾大难她受的不少,怎么不见她找根绳子吊死自己?!!! 彩月自然也明白顾嫣然此时的心情,只是比起胡才人到底是为何而死,她更关心的是现在后宫的局势, “奴婢知道娘娘也觉得此事荒唐。”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那宫人的话也已经传遍了后宫,现在宫里人人都认为是小姐你害死了胡才人。” “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顾嫣然眼中闪烁着几缕暗芒, “这宫里不可能有被罚跪一次就寻死觅活的人,可是被人暗害再栽赃嫁祸的人却是有不少!” 胡才人的死很快也引起了萧钰的注意,等他来到现场的时候,胡才人的尸体已经被人放在了床上,只有那上吊用的绳子还被挂在梁上。 皇后和众后妃早就等在了一旁,看见萧钰前来,她立刻哭了起来, “可怜胡才人才二十二岁,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其他与胡才人交好的嫔妃也在此时流下了几滴真诚的眼泪。 萧钰对这些女人动不动就哭的做派已经看厌了,闻言只是微微蹙眉,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 “回皇上,今早有宫人发现胡才人自尽而亡。” “自尽?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尽?” 萧钰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嫣然身上。 他也跟着看了过去,只是见到目光终点是顾嫣然以后,眉心皱得更厉害了, “你们看她做什么?” 见萧钰似乎并不知道内情,皇后贴心地上前提醒, “前几日,在众妃来给臣妾请安的路上,曦贵妃罚跪了胡才人,听宫人说,胡才人是一时不堪受辱才……”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在场的后妃有好几位都亲眼所见。” 皇后的语气有些急切,萧钰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到几人轻轻点头。 他这才看向顾嫣然, “她们说得是真的吗?” 顾嫣然问心无愧,当着众人的面点头承认, “没错!那日我的确罚了胡才人下跪,还罚了她十个耳光。” “不过臣妾并不认为臣妾做错了什么,且臣妾以为今日胡才人的死与那日的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见顾嫣然目光清澈,没有一丝隐瞒,萧钰毫不犹豫就相信了她的话。 顾嫣然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自她进宫以来,从未主动伤害过别人,也不是个心量狭小之人,若说她惩罚了胡才人,定然是胡才人先犯了错。 可是,现在胡才人的的确确自尽而亡,那顾嫣然…… 看着萧钰望着顾嫣然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皇后心中却是极为满意。 那日见顾嫣然当众惩罚了胡才人,一些好不容易被她鼓动,认为顾嫣然是萧钰不愿选秀的罪魁祸首的嫔妃们的嚣张气焰便减弱了不少。 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可以评论后妃的是非对错,这些低位嫔妃可不敢随意置喙曦贵妃了。 否则胡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当众自罚十巴掌和当众罚跪半个时辰,不仅看起来丢脸,说出去也难听啊! 皇后本以为顾嫣然和胡才人起了冲突会更加加剧两者之间的矛盾,没成想,这群女人这么不争气,皇上的宠爱抢不走,就连顾嫣然随便发个怒都被吓破了胆子。 无奈,她只能另想办法。 她让后妃们敌视顾嫣然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逼迫皇上松口,开启选秀。 二嘛,就是让顾嫣然的背负上骂名。这样,自己才能更快地除掉她! 只是如今看来,第一个目的达不成了,那就只有想想办法,实现第二个目的了。 若是胡才人前脚刚与顾嫣然起了冲突,后脚就死了,那顾嫣然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皇后走近几步,“皇上……” “皇上,臣妾以为胡才人并不是自尽而亡,而是被人谋杀,还请皇上查找真凶,为胡才人找回公道!” 皇后的话还未说完,顾嫣然却先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可笑,叫皇后立刻反驳起来, “曦贵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胡才人是自尽而亡,你又何必再胡诌个什么谋杀呢?!莫不是不想承担自己害死胡才人的罪名?” 第432章 以讹传讹 皇后的话也是在场后妃心中的想法。 那天的事情她们亲眼所见,胡才人被罚之后确实还是不服,可是曦贵妃却让她继续罚跪,稍微心气高一点的人,受不了这样的惩罚选择自尽也是合理的。 顾嫣然毫不客气地回瞪了皇后一眼,才继续道: “皇后娘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胡才人是自尽身亡,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一直待在长乐宫,怎么会害死胡才人呢?” “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你罚跪胡才人在先,她自尽在后,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顾嫣然却丝毫不上皇后的当,只是嘴角微勾。表示了对她的不屑, “皇后娘娘的道理可真是可笑!” “首先,那日胡才人以下犯上,我才会对她小惩大诫,所行之事完全符合宫规,娘娘身为皇后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其次,若是按照皇后娘娘刚才的话来说,我罚了胡才人,然后她死了,那我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那若是哪天皇上因为皇后娘娘办事不力随口说了几句,娘娘第二天死了,就是皇上害死的娘娘吗?!” “你……!” “你放肆!!!” 顾嫣然的话太过狂妄,叫在场众人都心惊不已。 哪有人会举这种例子啊?!这不是在污蔑圣上吗? 然而例子中的主人公之一——萧钰,听了顾嫣然的话后却深思了一番,随后对着皇后说道: “话糙理不糙。” “曦贵妃的例子虽然举得不太恰当,可是也证明了皇后刚才所言实在荒谬。” “胡才人既是自尽而亡,那就与曦贵妃没有关系。” “此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萧钰一锤定音,将顾嫣然从这件事情中撇得干干净净,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萧钰已经带着顾嫣然离开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和那些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的后妃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一个后妃忽然叫了两声,把皇后从不甘的情绪中抽离回来, “何事?” “事情就这样算了吗?胡才人……胡才人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皇后自然不想就这样算了,可是萧钰愿意相信顾嫣然,处处护着那个曦贵妃,她又能如何?!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办?!皇上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事与曦贵妃无关。” “可是……可是明明就是曦贵妃羞辱了胡才人,胡才人才会……” 开口为胡才人鸣不平的嫔妃,刻意忽视了胡才人先开口对顾嫣然不敬,只把此事的罪过全都丢在顾嫣然身上。 在场有知晓事情原委的,因为涉及已经死去的胡才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提醒众人是胡才人先犯了错。 是以,一些对那日的事情不甚清楚的后妃,便只以为是顾嫣然刻意羞辱才造成了胡才人的死亡。 加上前些天,皇后的鼓动,众人心中对顾嫣然的不满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可怜的胡妹妹,怎么气性这么大,你死了,皇上也没有对那个女人如何啊!” “哎……!曦贵妃如此草菅人命,残害后妃,此等行径与前朝妖妃何异啊?!” “是呀!是呀!当真是像妖妃一样!皇上像失了魂一样宠爱她不说,就连她害死了胡才人都不闻不问,长此以往,咱们这些人岂不是也性命不保了?!!!” 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皇后的怂恿,有人开始往顾嫣然身上扣上‘妖妃’的帽子。 在场之人越想便越觉得后怕,更是有人开始思考起自己会不会哪天也落得和胡才人一个下场,丝毫不考虑自己对顾嫣然毫无威胁的事实。 不过有被皇后等人洗脑的,自然也有还看得清局势的。 一直在朝露宫闭门不出的周充容,得知胡才人的突然死亡也来探望了。 听着众人一口一个叫着‘妖妃’,不禁想起自己上次和皇后联手陷害时的场景,那时她们打的旗号也是铲除妖妃,不过只是私下叫叫,并未搬到台面上来。 可是这一次,看着有那么多人把顾嫣然称作‘妖妃’,皇后却丝毫不阻拦,周充容便意识到这又是一次皇后对顾嫣然的针对! 只是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胡乱插手了。 三皇子已经与自己离心,这后宫的争斗也就与自己无关了,她还是静待事情发展吧,且看这次是皇后技高一筹,还是曦贵妃能再一次绝地逢生! 而周充容身边,一向毒舌泼辣的徐修媛,见她们三言两语就把顾嫣然说成了前朝那心狠手辣,祸国殃民的妖妃,忍不住小声质疑, “啊?这……这不会吧!嫔妾觉得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啊……” 只不过,没人附和她的话,人们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虽然萧钰已经明确表示了胡才人的死与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有皇后的推波助澜加上有心人的以讹传讹,宫中众人还是一致认为是顾嫣然害死了胡才人。 这让彩月和素月很是恼火,好好的,摊上一个害死后妃的罪名,自己还有理说不清,实在是令人不爽。 顾嫣然自然也心情郁闷,不过比起自己莫名背负上了罪名,她更在乎的是这件事到底是谁所为?! 她可不会相信胡才人是真的自尽身亡! 想到近来行为反常的皇后,顾嫣然很快锁定了目标。 虽然不知道皇后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这几个月,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从胡才人处回来之后,萧钰向她明确表示过会一直相信自己。 五皇子已经懂事,可是这几天他从学堂回来之后,情绪总是很低落。 顾嫣然明白,定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胡才人之事! 自己本是看在大皇子因自己的几分原因而惨死的份上,才暂时收起了将皇后拉下来的心,想要好好教养孩子,过一阵安静的日子。 可是皇后既然从悲痛中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针对自己,那顾嫣然也不会再放纵! 沈翔虽然离世了,可是皇上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伤害他的人,只要自己能拿出证据证明是皇后动的手,那她这个后位也就到头了!!! 第433章 妖妃转世 只是还不等顾嫣然这边有什么收获,皇后埋下的种子便先发芽了! 早在顾嫣然还不是贵妃的时候,宫里便有人说她是妖妃,不过那时,人们只会认为是后宫的嫔妃嫉妒她,所有才会用‘妖妃’二字来羞辱她。 可是胡才人自尽而亡的消息传出之后,后宫的风向就变了。 那日几个后妃在胡才人处说的话不知为何被人传了出去,从胡才人到底是因何死亡再到顾嫣然是妖妃之说,传遍整个后宫,就连那个害怕自己会被妖妃看上从而加害性命的恐慌之言,都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谣言越传越乱,彩月和素月着急上火,恨不得大声告诉宫里的人,她们家娘娘与胡才人之死没有关系,更不是什么妖妃。 可是却被顾嫣然制止了。 这股谣言来势汹汹,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操作,自己此时出言辩驳,只会着了她们的道。 不如当做不知此事,等风言风语渐渐平息。顾嫣然本以为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 可是却忘记了后宫向来是个是非之地,宫里的女人聪明的很多,可是聪明又与她交好的却没有几个。 更加没想到会在回宫的路上,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死的那个胡才人是被曦贵妃害死的!” “什么?不会吧?!没听说胡才人和曦贵妃之间有什么过节啊!再说了,胡才人不是自己上吊死的吗,和曦贵妃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消息太不灵通了!我听说是有一日曦贵妃娘娘看见她的脸,发现她貌美,怕她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夺去自己的恩宠。就罚胡才人打了自己的耳光,把脸打得都肿了!” “这还不止呢,曦贵妃还逼迫胡才人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罚跪,就是为了给她下马威呢!” “竟是这样?可是曦贵妃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她平日里待我们这些宫人都挺和善的,又怎么会这样对待皇上的嫔妃?你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不是!!!” “我跟你说,你快别提曦贵妃什么和善不和善的了,她可不简单呐!” “怎么了?” “曦贵妃,是前朝妖妃转世,是来祸害我们天启的妖孽啊!” “啊?! ” 被同伴的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的小宫女,还来不及询问这个消息是从何处得知,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放肆!!!” 两人没想到身后有人,听见动静连忙转身,待看见是顾嫣然一行人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贵妃娘娘?!!!”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刚才都是乱说的!贵妃娘娘饶命!!!” 两人本是洒扫这条宫道的宫女,见周边无人便偷懒闲聊几句,谁曾想,竟这么倒霉,被曦贵妃听见自己说她的坏话。 这些天来,虽然顾嫣然克制自己不要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 可是宫里就这么大,她的耳边还是会听见一些声音。 但是像刚才这两个人这么大胆地说出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毕竟已经有胡才人的前车之鉴了,宫里的人再议论她时,都是在她背后说。 不过,比起两个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的勇气,顾嫣然更关注的是刚才那个宫女口中的内容。 她看着方才说得信誓旦旦,现在却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那个宫女, “你方才说的话,是从何处听来的?本宫什么时候嫉妒胡才人的美貌要置她于死地了?又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前朝妖妃转世了?” “把你是从何人哪里听说的讲清楚,今日本宫就暂且不罚你们。” “奴婢,奴婢都是乱说的,请贵妃娘娘饶了我吧!奴婢错了,娘娘饶了我吧!!!” 可是那宫女被问话之后,反而更加紧张和害怕,不停地对着顾嫣然磕头,就是不说清楚自己这谣言是从何处听来的。 顾嫣然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你若是不说,那本宫可就真的要罚你了!” 如此恐吓一句之后,那宫女似乎才缓过神来, “我说!!!” “我说,我全都说!” “奴婢,奴婢也是听其他宫人瞎传的,早知道是他们诬陷娘娘,奴婢一定不会当真的!” “什么宫人?哪个宫的?” 素月听见话头不对,立刻细问, “这……” 可是那小宫女思索了片刻后,脸上却只剩下一副灰白之色, “奴婢,奴婢不认识……” “奴婢只是昨天当值的时候,听几个路过的公公说起过,便记下了,可是他们在哪个宫里做事,奴婢真的不知道。” 闻言素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荒唐!” “不认识的人所说的荒谬之言,你也敢随意说给别人听,就不怕祸从口出,给自己带来惩罚吗?!” 那宫女被她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眼泪立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请贵妃娘娘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那宫女的同伴见此情形,也立刻跟着磕起头来, “我们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求贵妃娘娘饶了我们吧!” 见两人只会胡说,却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素月不仅白了二人一眼,随后才回到顾嫣然身边, “娘娘,这两人如何处置?” 顾嫣然刚听见两人对话时,还以为是皇后特意安排。 后来想到她今天也是临时起意,让抬步辇的宫人换条路走才遇上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条路比起宫里其他的路已经算是人迹罕至了,若是在这样的角落都有人在传播那些谣言,那整个后宫岂不是无人再信她的清白了? ‘妖妃’之说,轻则自己受些惩戒,大不了,皇上同意她们的选秀,让新人进宫。 可是,怕就怕,皇后她们要的不止于此! 前朝妖妃转世!多么大的罪名!!! 若是这件事情一旦在人们心里达成共识,那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甚至,极有可能被一些顽固之人视为妖孽要处死,到那时,只怕萧钰也救不了自己! 第434章 即刻处死 皇后,真是好算计!!! 素月还在等着顾嫣然的回话看怎么处理这两个小宫女,见她似乎有些走神,又唤了一声, “娘娘?该如何处置?” 顾嫣然回过头来,看向了那两个宫女,若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自然是罚这两个宫女自己掌嘴就算了。 可是想到上次胡才人的事情,顾嫣然也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妄议后妃,自然是按宫规处置,自己去找管事的姑姑领罚吧!” “是。” 两个宫女一听,不是曦贵妃亲自处罚本是悄悄松了口气。 可是一想到曦贵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不论谣言传得多厉害,皇上都未曾说过曦贵妃的一句不好。 自己说了曦贵妃的坏话,就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管事的姑姑也一定是要重重惩罚的,一时间脸色也跟着白了起来。 却还是要对顾嫣然的命令感恩戴德, “奴婢多谢娘娘赐罚!” 回到长乐宫后,素月怕顾嫣然还坚持自己不理会的原则,连忙将路上遇见两个宫女的事情告诉了彩月。 彩月这个暴脾气立刻就炸了! “岂有此理!!!” “她们竟敢如此污蔑我家小姐?!!!” “什么嫉妒胡才人美貌,什么前朝妖妃转世,这都是哪里来的疯话?!” “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会坏小姐的坏话,我一定立刻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彩月!冷静一些。” 现在宫里的人已经对自己害死了胡才人的事情深信不疑,素月不愿在此时给顾嫣然多生事端,生怕彩月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连忙提醒。 随后又用眼神暗示彩月,此时她们该做的不是在宫内生气,而是想办法洗清身上的污名,最起码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看着素月投过来的视线,彩月立刻会意,连忙来到顾嫣然身边, “小姐,现在外面都传得这么难听了,我们可千万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否则还不知道那些人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呢!” “今日说我们害死了胡才人,谁知道明日又会说什么?!” 顾嫣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让皇后继续下去了,人言可畏不是说着玩的! “你说得对,本宫是该做些什么了……” 第二日,六宫各处的管事姑姑和总管都收到了来自皇上的命令,约束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要妄议后妃,否则下场就如同长乐宫门前正在被打板子的几个太监一样! 虽然那个小宫女说自己并未记住传播谣言的太监的长相,可是顾嫣然既然随便走一条路都能遇上,便说明后宫里不止一处,只需派人守株待兔便能将那乱传谣言之人抓住。 果然,顾嫣然的命令一下达之后,长乐宫以及各处管事姑姑和总管便立刻抓住了三伙人。 可惜的是无法从这些人的身上,找到他们受皇后指使的证据。 不过,能抓住人也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长乐宫外,顾嫣然端坐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身侧站着彩月素月二人,而她们前方,则是五花大绑,刚刚被各处举报送来的散播谣言之人。 顾嫣然并未要人性命,只是命人将他们全都绑在长乐宫外,再依次从各宫叫来了几个宫人。 等第一波人到齐了,彩月才缓缓上前。 “想必各位都听说过了,近日宫里广为流传着一些关于贵妃娘娘的谣言。” “虽然娘娘是清白的,可是也不能如此纵容他人污蔑自己的清白。所以,才将传播谣言之人抓了起来,想要告诉大家那些都是有人恶意散播的谣言。” “今日这几个人便是被抓住的传播谣言的主力了,娘娘虽不知他们为何如此做,可是他们的行为已经给娘娘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但是为了防止抓错了人,娘娘希望请各位都能上前来仔细看看他们的脸,听听他们的声音,一旦有人见过或是听过他们说过关于曦贵妃娘娘的谣言的,娘娘便赏他们一板子,叫他们长长教训,直到再无人认出为止。” “若是有人一直无人认出,那便是我们抓错了,之后自会好好补偿!” “现在,开始吧!你们两个,过来看看,见没见过他们散播谣言……” 顾嫣然这别开生面的辟谣方式,着实叫在场的宫人有些看不明白! 以往,若是有后妃抓到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不是重重惩戒,就是原地处死。 可是曦贵妃却只是叫人来认人,这是不是太轻易就放过那些人了? 有宫人觉得这是曦贵妃心肠好,所以只是小惩大诫,教训一下就完事了。也有人见了那打板子的力道更是摇了摇头,这跟挠痒痒一样,哪里算是惩罚? 众人不约而同地认为,顾嫣然心太软,这个方法并不能让这几个太监长教训,暗自摇了摇头。 更有人从眼前的事情联想到那谣言的内容, “若曦贵妃娘娘真是如谣言中那般,现在这几个人早就死了,哪还能等到我们来认人啊!可见那谣言果然是假的!” “是呀!是呀!而且你们瞧,曦贵妃娘娘比胡才人可漂亮多了,怎么会像谣言里嫉妒胡才人的美貌呢?!” “有道理。” 很快有更多的人人也跟着附和起了他的话,认为谣言是假。 但是被绑在凳子上受罚的人可不如此作想。 时间慢慢过去,几人被认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即使长乐宫的宫人用的力气再小,可那板子自身也有些重量,一次次打在屁股上,叫人痛苦不已。 有人很快开始呲牙咧嘴,更有甚者开始痛哭求饶,只是在旁人看来都像是作戏,毕竟那板子打得真不真他们能看不出来吗?! 被叫来此处的宫人回去之后,将今日的见闻说给了其他的宫人,那些关于顾嫣然心狠手辣害死了胡才人又或者是前朝妖妃转世,专门害人性命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只是,后宫无人相信此事了,前朝却有人深信不疑! “皇上,曦贵妃妖妃转世,害死我儿,还请皇上即刻处死!!!” 第435章 处死妖妃 说话之人正是胡才人的父亲——胡大人!!! 胡大人年近四十才得了胡才人这么一个女儿,一直将她如珠如宝的珍爱着。 送进宫后,也不曾期望过她能够压过曦贵妃,得到皇上的恩宠,回馈家族。 只求她能在宫内过得好好的,父女关系也一向很好。 只是不曾想,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女儿就会这样在宫里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她的死讯。 得知胡才人身死的那一刻,胡大人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若非是碍于宫规森严,他和自己的夫人恨不得立刻进宫,去见胡才人的最后一面。 只是终究记着君臣有别,自己只能在胡才人的葬礼上,匆匆看她最后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胡大人从几个宫女的口中得知了胡才人死亡的真相,原来她是被曦贵妃处罚,不堪受辱而自尽的。 可是自家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胡大人自认还是很清楚的,绝不会是被人罚跪一下就会轻易自尽的。 而且进宫这么久以来,他都未曾听说过胡才人曾经与谁结怨。 所以胡才人的死只能是顾嫣然所为!!! 就像是那些宫女们说的一样,顾嫣然也许不会嫉妒胡才人的美貌,但是却会因为她口出狂言非议自己而生气。 才在惩罚完胡才人之后依旧不解气,又派人杀了她,还伪造成了胡才人自尽的假象。 所以今日即便是拼着得罪皇上,让自己丢了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他也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你在胡说什么?!你自己女儿在后宫自尽,本已是犯了大忌,现如今倒怨在了曦贵妃娘娘的身上,怎还有脸在皇上面前污蔑娘娘?!” 不等萧钰开口,徐世耀便已经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胡大人的话,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整个人十分愤怒。 然而胡大人却对徐世耀的话毫无反应,依旧是目光诚恳地看着萧钰, “皇上,老臣恳请皇上,处死妖妃,为我儿讨回公道!” “你!你还敢胡说?!!!你可知污蔑贵妃娘娘乃是大罪?!” 自从胡大人一开口,整个大殿便如同石子丢入水中泛起阵阵波澜。 徐世耀的一番言语反而不被他们放在心里,毕竟谁都知道贵妃娘娘是他的表妹,他自然是偏帮曦贵妃的。 大殿之中也有不少人和胡大人一样,近日来听说了一些关于顾嫣然的谣言,只是对于这谣言的真假,他们一直都是不予置评。 如今见到受害者的父亲如此言之凿凿地指责,可见确有其事!!! 于是很快有看不过眼的人跟着附和, “皇上,曦贵妃如此草菅人命,可见其实在心狠手辣!” “这样的女子哪里有资格继续做我朝贵妃,臣恳请皇上罢黜曦贵妃!!!” 又有一人站出, “启禀皇上,微臣也曾听闻前几日曦贵妃曾经在长乐宫前,当着满宫宫人的面,重打了几个小太监几十大板,以此作乐。” “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与前朝妖妃何异,微臣还请皇上不要再被她蒙蔽双眼,即刻将其处死!” “微臣也以为胡大人之情合情合理,请皇上即刻处死妖妃!” “微臣也请求皇上即刻处死妖妃!” “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臣等,也附议!!!” 顷刻之间,朝中文武大臣已有半数都站了出来,请求萧钰处死顾嫣然。 而剩下的人中,有如徐世耀一般站在顾嫣然一边的,正怒目而视;也有如韩王一派的皇室宗亲,从头到尾不发表意见的;剩下的都是些无党无派,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而萧钰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极其荒谬! 他冷峻的双眸落在跪在最前方的胡大人身上,语气冰冷,又带着一丝危险之意, “胡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曦贵妃是朕亲封的贵妃!你如此污蔑于她,可是对朕不满?!” 虽然萧钰的视线十分凌厉,可是胡大人的丧女之痛已经让他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微臣不敢!” “皇上,微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曦贵妃就是妖妃转世,他害死我的女儿,还蛊惑了皇上,阻止选秀,如此行为不正与前朝妖妃祸害后宫,导致皇室子嗣凋零无异吗?!” “微臣恳请皇上相信微臣,曦贵妃真的是妖妃,皇上定要尽早将其处死啊!!!” “证据呢?” “什,什么?” 萧钰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胡大人, “你既然言之凿凿的说是曦贵妃害死了胡才人,那你可有什么证据?” “难道仅仅就因为在那之前曦贵妃罚跪了胡才人吗?!” “皇上,这难道不就是证据吗?我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他人的一句惩罚就如此草草了结自己的性命,定然是曦贵妃怀恨在心,之后又派人暗中害死我的女儿!” “呵呵!可笑!” 徐世耀冷笑一声, “若照你的说法,今日我在这殿上骂了你这老匹夫一句,明日你在家里上吊自尽,那我便是凶手了?”” “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天启向来以法治国,后宫众人都看见了胡才人是自尽而亡,的而当时曦贵妃远在长乐宫,这件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如此污蔑熹贵妃,可知自己已犯了重罪?!” 徐世耀与顾嫣然一样,随便举了个例子便将胡大人的话驳回。 而对于顾嫣然害死胡才人深信不疑的胡大人,又确实手中没有半点证据能够证明胡才人的死是顾嫣然所为,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以及根据宫人的传言而猜测的。 但是没有证据并不能阻止他将胡才人死全部都记恨在顾嫣然身上。 他跪在大殿之上,对着萧钰不停地磕头, “皇上,老臣敢以性命起誓,曦贵妃绝对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她是妖妃,是妖妃啊!!!” “老臣恳请皇上即刻将曦贵妃处死为我儿讨回公道。” “求皇上处死妖妃!!!” 第436章 韩王妃寿宴 胡大人在殿上磕得头破血流,然而萧钰却对此无动于衷,甚至心中还有一丝隐隐的烦躁。 这些日子以来,对于顾嫣然害死了胡才人,以及她是前朝妖妃的传闻,他早已经听得麻木。 可他不是那种无能之人,也不是前朝末代皇帝那般昏庸之君,也许胡才人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但是绝对不会是顾嫣然所为! 反倒是关于顾嫣然的谣言来势汹汹,不仅在后宫之内流传极广,甚至都传到了宫外人的耳朵里。 这一点让萧钰极为不满,此事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故意陷害顾嫣然。 “皇上,求皇上处死妖妃……!!!” 胡大人还在不停地磕头,可是萧钰却已经没了耐心。 “来人哪,胡大人污蔑贵妃,以下犯上,念在其年事已高,为朝廷做过多年贡献的份上,暂且将其停职。” “至于其他人,污蔑后妃,一律罚俸三月!” “退朝!” “皇上,皇上!” “妖妃之祸,祸及国本。我天启江山,恐有所动摇,皇上千万不能被妖妃所蒙蔽啊,皇上……!!!” 被萧钰停职的胡大人,见萧钰丝毫不相信自己的话,不禁对着他离去的背影,诉说衷肠! 然而他的诉求注定是一场空…… 即将离开大殿的。徐世耀在经过胡大人身旁时,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 “没有证据便出言污蔑,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是这样做官的吗?” “殊不知你在这里对曦贵妃痛下杀手,你真正的杀女仇人却在背后偷笑呢!” “蠢货!!!” 然而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胡大人,却丝毫听不进徐世耀的话,只当他是想为曦贵妃脱身,才在自己面前编造了一个杀女仇人…… 下朝之后,萧钰来到了长乐宫,与她说起了殿上之事。 “这群蠢货,自己被人蒙在鼓里,还要拉你下水!” “什么胡才人,什么妖妃,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针对你!!!” “偏偏他们这群蠢货就信了,还到朕面前来说三道四,若非朕是明君,今日非砍了他们的脑袋!!!” 闻言,原本还因为自己被人污蔑,而有些郁闷的顾嫣然却突然轻轻一笑, “那臣妾可要替他们感谢皇上的不杀之恩了,若是皇上真的那样做了,只怕臣妾身上的妖妃之名就要被坐实了!” “蛊惑皇上,危害忠臣,不正是妖妃会干的事情吗?” “你……你在帮谁说话呢?” 萧钰被她说的一噎,忍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 却见顾嫣然笑得更加讨打, “臣妾知道,这段时间宫里流传的关于臣妾的谣言,让皇上十分生气。可以,正因如此,臣妾更希望皇上能够保持冷静。” “虽然臣妾暂时还没有抓到散播谣言的幕后黑手,可若是我们先乱了阵脚,岂不是落入了那人的圈套。” “关于胡才人之事,即便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此事不足为惧。” “至于前朝妖妃,也不是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把罪名安在臣妾身上的,臣妾自然不惧。” “何况从始至终皇上都是相信臣妾,站在臣妾这一边的,所以臣妾自然高兴了!” 说着顾嫣然还学着妖妃的样子对萧钰投怀送抱, “而且,关于那些对我的传言有一点,臣妾还是很满意的。” 萧钰握着手中的纤纤细腰,看着顾嫣然那双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双眸,忍不住失神反问, “哪一点?” 顾嫣然看见他被自己蛊惑的样子,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忍不住踮起脚尖,在萧钰的唇上轻轻一碰, “自然是这一点!” “无论那些谣言如何污蔑臣妾,却总有一点没有作假,那就是皇上对臣妾的确是宠爱至深,叫人嫉妒不已呢!” “这一点臣妾很欢喜!” 萧钰确实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顾嫣然还能挑起自己的欲火。 看着顾嫣然眼中的戏谑,忍不住将她打横抱起, “爱妃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人再嫉妒些吧……” “哈哈……皇上……” …… 那日胡大人被停职之后,萧钰耳边也跟着清静了许久。 也许是怕自己落入胡大人的后尘,再未有人到萧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让他处死顾嫣然。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韩王妃生辰的这一天。 韩王与韩王妃虽然膝下无子,可是两人却一直感情深厚,如今韩王妃五十岁寿辰,韩王自然想为她大办一场。 再加上韩王一直是萧钰最信任的王叔,这寿宴的规模便更加庞大了。 最值得说的,便是皇上带着皇后和曦贵妃一起出宫为韩王妃祝贺! 其实萧钰本身只想带着顾嫣然的,可是如果他只带贵妃却不带皇后,只怕回去之后,顾嫣然身上又会多出许多流言蜚语。 虽然他不惧那些流言,却也不希望顾嫣然时刻处在舆论中心,受到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只是他却想不到自己难得一次思虑周全,却还是给顾嫣然带来这样的麻烦…… 事情还是要从皇后说起。 也许是知道萧钰对自己的厌恶,皇后出宫之后并没有一直跟在萧钰身边,而是和几个命妇在一旁聊天。 只是她们聊天的内容却让人意想不到。 本来大家都只是聊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这种平常的事情,可是见皇后脸色不善,才意识到大皇子已经去世。 众人才纷纷换了话题,而最近处在舆论中心的,首当其冲便是顾嫣然了。 不知是哪个命妇胆子较大,直接问出了口, “皇后娘娘,臣妇近来听说了一些关于曦贵妃的谣言,不知娘娘可曾听闻啊!” “娘娘住在后宫,又与曦贵妃时常见面,不知这谣言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呀?” 其他人见她胆大妄为,提起顾嫣然的事,正想开口提醒她几句,却见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皇后微微一笑, “夫人既然说了是谣言了,自然是不可信的。” 见她否认,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我想下一刻就听见皇后道: “只是本宫最近不知为何也忽然回忆起来,自从曦贵妃进宫以来,宫里似乎就没怎么太平过……” 第437章 有问题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开口的命妇有些疑惑地看着皇后, “什么叫没太平过?!” 周围坐着的命妇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后。 皇后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会给顾嫣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就像是很平常的聊天以后,嘴角带着一丝感慨, “是呀,自从大皇子死后,本宫就时常会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少不得就想起了曦贵妃刚刚进宫的时候,那个时候,皇上最宠的还是宸妃……” “曦贵妃更只是一个位分低微的宝林,不过她运气好,一进宫就获得了皇上的宠爱,更是在与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以宝林之身,胜过了当时也是宝林的周充容。” “甚至就连当时怀有三皇子的李美人,也与曦贵妃发生过冲突,但是曦贵妃还是很轻易地就胜了。” “后来更是步步高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皇后的话成功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兴趣,说起来大家对于顾嫣然这个出自小官家的女儿,能获得皇上如此长情的宠爱也是十分好奇的。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有妖艳美丽如宸妃,贤良温婉如德妃,解语知心如容妃,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美人,皇上却独独对顾嫣然如此宠爱。 且给了她这般独宠,就是前朝妖妃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见身边的人表面上十分矜持的样子,实际上却一个个都竖起耳朵想要继续听自己讲述关于顾嫣然的事情,皇后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只不过一年又一年下来,曦贵妃的位分逐步上升,可是其他人却没什么好下场。” “不说其他人,便如三皇子的生母,曾经在御花园刁难过曦贵妃,生产之时便直接难产,若不是皇上福泽深厚,庇佑了三皇子,只怕三皇子也活不下来。” “这……这种事情,怨不得曦贵妃娘娘吧!毕竟夫人生子,本就有很大风险,这与曦贵妃有何关系呢?” 听见皇后把三皇子的生母的死亡归咎在顾嫣然身上,有那些还算清醒的人忍不住为顾嫣然说了句话。 只是,皇后等得也正是她这句话。 她状似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附和了一句, “本宫也是这样想的,三皇子生母之死与曦贵妃有何关系呢?可是越往后想,本宫就越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万兽山一直都是皇室狩猎之所,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可是曦贵妃第一次去万兽山,皇上就遇刺了,还死了个城阳侯世子!” “巧的是,皇上虽然遇刺,却并未受伤,而是被曦贵妃成功救驾,也因此一连升了好几个位分。” “至于那位城阳侯世子,就更巧了,他是曦贵妃曾静的未婚夫,只是因为曦贵妃进了宫,两人的婚约也就此作罢,不想不过是和自己的前未婚妻的再次见面,却让自己丢了性命。” “曦贵妃第二次去万兽山时,更是奇怪!明明都是宫里的人喂养的马匹,偏偏她骑着的那匹受了惊。最后曦贵妃养了几天伤回宫了,孟充仪却不知为何忽然坠马,摔断了腿,在万兽山阳了半年才见好!” 此时,皇后话中隐隐有了针对之意,只是听出来的人却极少,大家都还震惊于皇上遇刺,曦贵妃救驾的巧合上。 见身边已有不少人陷入沉思,皇后眼底不禁泄出几分满意。 “你们可还记得宸妃?!” “自然记得,她的父亲是皇上的太傅,若非是太傅意图篡位,凭她和皇上之间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许现在也是一位贵妃了。” “是呀,本宫也是这样想的。” “曦贵妃进宫之时,皇上是多么宠爱宸妃,一月里几乎有半月都会去她的宫里,可是曦贵妃进宫以后,皇上放在宸妃身上的关注就渐渐变少了。” “有一次,曦贵妃的宫女不知为何与宸妃的宫女在尚衣局起了冲突,皇上不仅没有怪罪当时位分低微的曦贵妃以下犯上,反而还处罚了宸妃。” “宸妃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丫头就是因为和曦贵妃的宫女吵了几句嘴,就被毒哑了!!!” 皇后隐去了前因后果,不提二人为何争吵,也不说明那宫女是被宸妃自己毒哑,紧紧是一句话,就将罪名安在了顾嫣然身上。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不过是两个宫女吵几句嘴,就将另一个毒哑,这未免也太狠毒了!!! 不等她们发表对于这件事的看法,皇后就继续回忆了, “那次之后,两人之间就隐隐有些矛盾,之后就更加神奇了,皇上对曦贵妃的宠爱是肉眼可见地增多了,宸妃那边却不知为何失了宠。” “后来的事情,你们想必也都还记得,太傅早饭,宸妃也死在乱箭之下……” 确实,要说其他几件事情,有皇后杜撰的内容,可是太傅造反一事,可是人尽皆知! 当时皇上极度愤怒,在场有不少人都听自己的夫君抱怨过,那些日子的难挨,毕竟一旦皇上查出来玩忽职守或是曾经参与过太傅一事,皇上可是立刻就会处罚的。 轻则降职,停职,重则丢了性命。 那段时间,朝上众人可谓是人人自危! “哎!” “本宫回忆时,不止想起这些事,更是因为大皇子的事情,想到了如今皇上子嗣凋零……” “自从曦贵妃进宫以后,后宫妃嫔生产便没有几个是顺顺利利的,三皇子的生母因此离世,孟充仪生产时也是险象环生,险些丧命,更不必说田修容只来得及生下大公主,却无缘看她一眼。” 说到此处,皇后微微顿了一下, “宸妃的妹妹倒是曾经生下过一个孩子,只是也很快丧命于太傅造反那夜。” “似乎,只有曦贵妃生下五皇子时时顺顺利利的!” 看着身旁众人听自己讲这些,听得一愣一愣的,皇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们说,这曦贵妃身上,莫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第438章 话本 “这……” 听完皇后回忆的这番话,方才那几个还将妖妃之说当做笑话的命妇已不自觉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臣妾以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上一个说曦贵妃是妖妃的胡大人,可是被皇上停职许久了!” 虽然妄议贵妃的确是以下犯上,应当惩罚。可是胡大人为官几十载,只是因为说了曦贵妃几句话,便被停职,确实有些人认为皇上惩罚太过。 再加上,胡才人的死似乎也和曦贵妃有关,便有更多的人为胡大人抱不平了! 见几人似乎有些害怕,皇后不在意地轻轻一笑, “本宫不过是回忆了一些往事,哪里就胡说了?!” “至于妖妃之说,本宫其实是不赞同大家因为胡才人之事就将曦贵妃认定为妖妃的……” 见她否定了妖妃之言,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今日皇后说得每一句话,似乎都在针对曦贵妃,可是她们没有证据。 曦贵妃现在毕竟是皇室心尖尖上的人,若是她们几人现在的对话被人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难保她们不会受到比胡大人更重的惩罚。 然而还不等她们附和着说两句,自己也如此认为的话。 皇后忽然话锋一转, “本宫认为,比起胡才人之事,当初二皇子在后宫使用巫蛊之术更能证明曦贵妃是妖妃。” “毕竟二皇子年纪还小,哪里知道那些来自前朝的鬼蜮伎俩。” “曦贵妃就不一样了,一想到自她进宫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本宫便越发觉得,也许二皇子,当时只是被曦贵妃蛊惑了,真正在背后诅咒大皇子的,也许是曦贵妃!!!” “皇后娘娘!!!” 众人正在惊惶于皇后竟然·如此大胆,当着众人的面之言曦贵妃是妖妃的事情,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循声望去,竟是今日的寿星——韩王妃!!! 几人纷纷起身向着韩王妃行礼, “参见韩王妃。” “参见王妃娘娘!” “参见王妃!” “席面快要开始了,几位还是快过去吧!” 几人感受到韩王妃不同以往的态度,都小心地点头,很快离去,一时间,此处只剩下皇后和韩王妃两人。 韩王妃自从出现,目光便一直落在皇后的身上。 今日是她的生辰,皇上能带着皇后和曦贵妃一起出宫为自己庆贺生辰,她本来是十分欢喜的。 只是不曾想,自己正在接受祝贺的时候,却忽然有个下人跑来传话,说是皇后正在与几位命妇谈论近日的‘妖妃之说’。 韩王妃一听便立刻察觉不好,皇后与曦贵妃向来不对付,曦贵妃生下安乐公主时有多么危机,韩王妃也是知道的,甚至对于是宫中那几个人联手做局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也清楚地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公里宫外流传的那些关于曦贵妃的谣言,十有八九就是现在这位皇后搞得鬼。 她虽不会为义正言辞地为曦贵妃讨回公道,可是这是在韩王府,在自己的寿宴上,皇后如此当着众人的面,大肆宣扬妖妃之说,不仅是在针对曦贵妃,更是不把她这个韩王妃放在眼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韩王妃的愤怒,皇后抬眼看向了她, “王妃为何如此看着本宫?!” 她是皇后,不是刚才那几个小鱼小虾一样的命妇,身份比韩王妃高,所以即使韩王妃再生气,自己也不必向她低头行礼。 “本王妃刚在似乎听见了皇后娘娘对曦贵妃的几句评论,与娘娘有不同的见解,想要与娘娘分辨分辨,不知可否?” “哦?王妃请讲!” “妇人产子本就不易,皇后娘娘方才所说,后宫嫔妃生产时发生的意外,据本王妃所知,更是与曦贵妃毫无关系,娘娘说的那些话,不觉得太有偏见了吗?” “哦?是吗?” “还有,太傅造反和皇上遇刺这种事,又与曦贵妃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劫弱女子,见到还有通天的本事,叫那些人听命于她吗?!” “至于娘娘放才所说的二皇子一事……” 韩王妃看了眼皇后油盐不进的脸, “此事事关重大,与巫蛊之术有关,皇后娘娘若是没有证据,最好不要轻易开口!” “更不要在我韩王府肆意散播谣言,否则,今日我这场寿宴恐怕要不欢迎娘娘了!” 听见最后一句话,皇后的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愤怒! 明明她才是皇后,韩王再是受皇上信重,韩王妃都比不过自己,可是现在她却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而自己,却偏偏没有与她作对的勇气…… 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和韩王妃发生冲突,皇上是一定不会偏帮自己的! 这里,皇后只能用力按下了心中的不甘,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王妃莫要见怪,本宫也是因为大皇子骤然离开,一时间有些寂寞,才会日日回忆往事,可能是因为太过伤心,所以回忆的事情也有几分差错。” “以后,不会再与他人言了。” “王妃不是说席面快开始了吗?既然如此,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 皇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将刚才的话题跳过,然后就朝着人群走去。 韩王妃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不屑的眼神,随后又唤来一个下人,让她时刻注意皇后的行踪,一旦皇后在韩王府再有异动,立刻报给她。 这才整理心情,脸上露出微笑走进属于自己的寿宴。 开始,顾嫣然和皇后坐在一桌,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几道奇异的目光,可她望回去时,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皇后在一旁看出了顾嫣然的异常,只做不知,心底却忍不住在偷笑。 她自认是皇后,身份尊贵,向来是不与那些普通的命妇话家常的。 今日之所以一反常态,是因为那几个命妇都是这些人里最爱八卦,也最喜欢传播八卦之人。 今日之后,想必要不了多久,自己的那番话就能传遍京城了! 果不其然,如皇后所料,就在韩王妃的寿宴结束没几天,京城忽然多了一本关于妖妃迷惑皇上的话本子。 其中关于妖妃是如何作恶,戕害皇嗣,谋害忠臣,以及陷害后妃的,重重手段应有尽有。 加上她与顾嫣然十分相似的名字,容貌和身份背景,此书一经发售便在京城畅销起来…… 第439章 君臣不合 “混账!!!” “这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看着黄忠全呈上来的话本子,萧钰不过匆匆扫了几眼,便大发雷霆, “这话本上的东西分明是无稽之谈!” “什么谋害皇嗣,陷害后妃,窜动忠臣谋反,通通都是屁话!!!” “朕问你,这是哪来的鬼东西?!” 黄忠全缓缓上前将被萧钰丢在地上的话本捡起,随后才苦着一张脸道: “奴才不敢隐瞒,这是如今京城里最最流行的话本子。” “本来奴才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手底下有几个小子忽然跑到奴才面前来问,曦贵妃娘娘是不是真的跟话本里说得一样,奴才便觉得不对劲了,连忙让两个徒弟也去买了一本。” “奴才第一次见到这话本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故事里的主角和咱们贵妃娘娘也太像了……啊不,奴才的意思是,她的名字,家世,还有在后宫的一些事情,和发生在贵妃娘娘身上的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就连奴才这个经常见到贵妃娘娘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黄忠全脸上的苦涩让萧钰心中的怒火暂熄,在听见话本来源时他更是忽然冷了神色, “你说这是京城里最流行的话本?!” “是呀!” “本来这话本是一两银子一本的,前些日子不知是哪位贵妇买了一本,看完之后,竟然将故事里的人物与曦贵妃娘娘挂上钩了!” “因为这故事里的主人公与曦贵妃太相似,卖家打着曦贵妃娘娘的幌子高价售卖,如今,已经卖到七十九两一本了!” “每日更是限售!!!” “即便如此,每天依旧有不少的人在店家门口蹲守,就为了知道故事的后续。” “就连奴才手里这本也是花了高价,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皇宫之外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本质上,每一个后妃死亡的原因以及所谓忠臣造反的时间,都和现实中十分吻合,足以见得,写着话本之人,十分了解宫里的情况。 又或者说,这些话本本来就是工龄的人,刻意而为! 萧钰想到这点,眼中没了温度, “给我查!”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 当初皇后杀害二皇子的时候,顾嫣然也只是从未央宫,自己的眼线嘴里得知事情是皇后所为,可是手中却没有一点确凿的证据。 如今皇后连番动作针对自己,顾嫣然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她早就吩咐宫外的徐家父子替自己查探,皇后杀害二皇子的证据,只是这么久以来都没什么线索,让她不禁有些失望。 更有一丝疑惑…… 皇后出身不显,即使她成为皇后之后反馈家族,手里也不可能有她和皇上都查不到的人手。 可是自己确认杀害二皇子的幕后真凶就是皇后,那么她手里的人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就在顾嫣然感到疑惑之际,素月忽然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娘娘,徐家父子那边有消息了。” “当真?!他们查到了什么?!” 闻言,顾嫣然立刻来了精神期待地看着素月。 可是素月却只是微微摇头, “徐大人信上没说到底是什么证据,他只说事关重大,请娘娘出宫面谈。” “出宫?!” 徐世耀的这个请求让顾嫣然有些不解,既然已经知道了皇后杀害二皇子的证据,直接告诉自己,再由自己告诉皇上不就了结了? 为何还要出宫呢?这件事情难道还另有隐情? 顾嫣然正在思考徐世耀提出这个请求的目的,余光忽然瞥见素月脸上带着一抹愁意。 “素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啊,没,奴才没有。” “若是病了,你便先下去歇着吧,出宫的事情,本宫会考虑的。” “嗯。” “娘娘其实……” 看着素月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嫣然也顾不上皇后这边的事情了。 “怎么了?怎么吞吞吐吐的!” 听见顾嫣然的问话,素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娘娘,奴婢认为你应该出宫一趟。” “为何?” “奴婢近日来,手里得了一本话本,这话本……” “话本怎么了?” 顾嫣然正等着素月的回答,冷不防听见门口传来彩月的愤怒脚步声,其间还伴随着他愤愤不平的低语, “一群没眼色的东西,等我告诉我家小姐,让看你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哼!”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老了我们的彩月姑娘,我瞧瞧,这都是这个月来,第几次如此生气了?!” 老远就听见彩月说话的声音,顾嫣然忍不住开口逗她。 却不想彩月听见自己的话,更加生气了,脚步匆匆就跑了过来, “小姐!你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多么荒唐!” “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话本子,非说是按照你的生平事迹所写,那话本子里写的主角,除了名字跟你像,其他哪里像了?!” “什么谋害皇嗣,陷害后妃,那些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还有那什么巫蛊之术,明明都是二皇子的错!!!” “就连皇上都确认了是二皇子所为,现在她们偏偏因为一个话本,就把这个罪名栽赃到你头上来,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呼呼的彩月和从一开始就神色古怪的素月,顾嫣然也意识到了两人口中的话本,也许说的是同一件事。 “话本,是什么话本?” 这次还不等彩月开口,素月便为顾嫣然解释了, “是最近风靡全京城的一个话本,话本中的主角名字与娘娘的名字一样,就连她的生平事迹,也与娘娘的十分相似。” “不一样的是,娘娘在家时便不受宠,进宫后也多次遭到其他人的刁难,可那话本中的主人公却一直顺风顺水。”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就像是前朝妖妃一样,一进宫就祸乱后宫,害死了好几位皇子和后妃,还离间皇上与臣子,保持忠臣谋反,君臣不合!!!” 第440章 妖妃记事 “那话本的名字虽然叫《贵妃记事》,可因为话本中主人公的所作所为,如今外面的人一众认为是应该叫《妖妃记事》……” 说完这话素月,又忍不住低下头来,不敢看顾嫣然的脸色。 顾嫣然听完这番话也确实心情不佳。 从皇后向皇上进谏重新选秀开始,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便没有少过。 先是说自己魅惑了皇上,导致皇上不愿选秀,影响皇室,导致皇上子嗣凋零。 再是胡才人不知为何忽然自尽,自己身上被泼了一盆害死后妃的脏水,虽然有皇上出言替自己澄清,可宫里的人却总是不愿相信。 渐渐的,这流言蜚语又传到了朝臣的耳朵里,却因为以讹传讹变成了自己是前朝妖妃转世,是来祸乱天启江山。 要不是皇上雷厉风行,及时将胡大人停职,又对其他对这谣言深信不疑的大臣作出惩罚,只怕现在朝堂上每天都在审判自己。 可是后宫和朝堂的火灭了,京城的火又起了…… 顾嫣然可不觉得,这些事情都只是个意外。 彩月是个爱看话本的,她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话本不奇怪。 可素月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连她都知道了,足以见得这个话本的影响力有多大。 “我问你,现如今这话本在宫外流传的到底有多广?” “这,奴婢也不太清楚。” “奴婢只知道这话本已经流传了好一阵子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银子一本,有人好奇里面的故事,便买去看了,然后又分享给身边的人,一来二去知道其中故事的人便多了。” “可是韩王妃寿宴之后,不知为何,这话本的价格陡然攀高,一下子升到了七十九两一本。” “可即便如此,不仅没见话本的热度降低,反而还越来越高了。” “奴婢听说每日限售都有很多人抢着买,似乎是大家都把话本里的人当成了娘娘你,所以想知道故事的后续……” “原来是这样。” 先以低价售出,让那些平民百姓买得起,等大家都看过这个故事以后,再把它炒作起来,让京城的高官贵族都争着抢着买。 想必现如今京城之内,已经少有人不知道这话本的内容了。 一旦看过这些话本的人,在潜意识里把话本中的主角和自己画了等号,那离‘妖妃’二字和自己画等号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顾嫣然忍不住笑了。 “皇后啊皇后,为了针对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从提出选秀到胡才人,到胡大人,到韩王妃的寿宴,再到这话本,皇后可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把妖妃二字刻在自己身上! 如今她想要的效果想必已经达到了,那么自己估计也离‘死期’不远了…… 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顾嫣然也不再犹豫, “通知徐世耀,本宫明日便出宫与他会面。” “是。” …… 京城热闹的集市上,一辆马车正在徐徐前行,马车内顾嫣然和萧钰相视而坐。 “你前些日子不是才去了一趟护国寺吗,怎么今日又让朕陪你出宫?!” 感受到萧钰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顾嫣然微微撇嘴, “皇上还说呢!” “皇上难道没觉得臣妾这些日子以来十分倒霉吗?” “不管是皇上要选秀还是胡才人,还是其他的事情,只要宫里出了事,大家都把矛头对准臣妾。” “臣妾是觉得自己走了霉运,所以才会想要去护国寺,求一个转运符的。” “哦,是吗。” 见顾嫣然只把事情归结于自己倒霉,萧钰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命黄忠全查看到的消息。 关于那话本背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这其中都是皇后在捣鬼。 幸好那些话本流传范围虽广,却还没来得及对顾嫣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萧钰也在查探清楚的第一时间,派人去把那间铺子封了,销毁了剩下的所有话本。 之后又亲自去警告了皇后。 只是皇后如今不像从前那般老实,即便自己的人已经查到了那铺子在她名下。 她也推口说自己整日待在后宫,日理万机,对于一个小小书铺的事情毫不知情。 且态度良好,表示自己一定会整治书铺,敲打掌柜,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她端的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叫萧钰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看着顾嫣然神色无忧的样子,萧钰不由在心中庆幸,幸好自己防患于未然,否则若是那话本的事情,传到了顾嫣然耳朵里,她又该觉得自己倒霉了。 今日出宫之事是顾嫣然提议的,距离大皇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 萧钰这个皇帝每日勤勤恳恳的上朝批阅奏折,顾嫣然每日待在长乐宫里也要陪着五皇子和安乐公主,两人都许久未曾放松。 去了一趟护国寺以后,似乎是因为拿到转运符的原因,顾嫣然的神色果然轻松了许多,更是难得主动向萧钰提起,自己怀念东旭楼的手艺了。 前段时间顾嫣然一直处在流言蜚语之中,虽然她不说可是萧钰也能够感受到她每日心情低落,如今顾嫣然主动提出要求,他自然无有不应的。 于是现在两人便坐在了东旭楼的大厅之内。 和两人上一次来到东旭楼的情况不同,这一次东旭楼里客人很多,就连包厢里也坐满了人。 “看来这店家的生意越做越好了!” 萧钰见此情形,不禁感慨。 顾嫣然也跟着点头,随后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随便找个位置坐吧,本就只是来吃些东西的,坐哪里都一样。” “嗯。” 待两人坐下,很快便有小二上前来为他们点菜。 只是还不等顾嫣然说完自己想吃的菜品,她便感受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一道异样的目光。 开始是一道,伴随着一阵窃窃私语后,那异样的目光便越来越多,多到连萧钰也感觉到不对。 他顺着那道存在感最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粗犷的人指着顾嫣然道, “你们瞧,她像不像那话本里的妖妃?!” 第441章 教训 男人的话一出口,他身旁的同伴便不约而同的看向顾嫣然,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咦?看起来还真和那话本上的妖妃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那话本上的人物都是随便画的,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唉,你们说这女的和那妖妃什么关系啊?她怎么会跟那妖妃长得如此相像?” “莫不是……” 几人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开始怀疑起顾嫣然的身份,而一旁的萧钰则沉着脸色看着几人。 现在这东旭楼里还有许多的食客,若不是不想引起过多人的注意,此刻萧钰已经冲上去教训几人了! 他警告了几人一眼,才扭头看向顾嫣然,却发现顾嫣然似乎也听见了身后那几人的话,此刻情绪有些低落。 萧钰轻声问, “怎么了?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顾嫣然脸色微白,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话间又从手中拿出一枚黄色的转运符,微微叹了口气, “只是臣妾本来以为,从护国寺求来这枚转运符以后,运气就能变好,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在旁人眼里,我依然是个祸害……” 看着顾嫣然如此自怨自艾的样子,萧钰忍不住皱起眉来, “怎么这样说你自己?” “那些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散播的谣言,这些愚昧之人的蠢话,不听也罢!” “你若是觉得在这里憋闷,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 萧钰将顾嫣然带出宫的目的是想让她高兴,可是现在两人还未尝到顾嫣然心心念念的美食,便先听见身后几人的恶语。 他顿时没了心情,语气还有几分冲动。 顾嫣然看着萧钰,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于是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方才萧钰说话之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一字不漏的被身后几人听在耳朵里。 虽然双方之间从未说过话,可是刚才几个壮汉说话时也是注意到了萧钰的眼神的。 那略带警告的眼神,让他们心中微惊,就连谈论话本的声音都不由的变低了,只是却更加关注其两人。 此刻又听见萧钰说什么‘愚昧之人的蠢话’,很快便意识到他说的就是自己。 于是几个壮汉也瞬间变了脸色,站起身来,一脸不耐地朝着两人走去, “哎,我说这位公子,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兄弟几个方才不过是浅浅讨论了一下,最近京城最流行的话本,干嘛上来就骂我们呀?!” “就是啊!我们哥儿几个不过是见你旁边这位姑娘和那《妖妃记事》里的妖妃长得相似,所以才提了两句。” “我们又没有恶意,何必对我们抱有如此大的怒火?!” 几人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声也亮如洪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大厅之内客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感觉到自己和顾嫣然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萧钰的心情更加烦躁。 早在他独宠顾嫣然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后宫有人,把孤嫣然称作妖妃。 当时只是零星几人发发牢骚,萧钰并不以为意。 后来自己要给顾嫣然升为贵妃时,也曾遭到前朝几个臣子的阻拦。 他们的理由便是前朝妖妃的位分也是贵妃,而本朝从未出过贵妃,就是怕步了前朝的后尘。 萧钰却认为自己和前朝昏君大有不同,绝不可能被美色所迷而颠覆江山。 他也相信顾嫣然绝对不是前朝妖妃那样的女子。 再加上当时顾嫣然生下了公主时,有人背后操纵,刻意陷害,萧钰正在气头上,上到皇后,下到郭家,通通受到责罚。 其他人为了不被迁怒,也不敢再提起此事。 而最近一段时间,妖妃两个字总是出现在萧钰耳朵里。 虽然站在流言蜚语中心的是顾嫣然,可是宠爱是萧钰自己要给的,顾嫣然的贵妃之位也是萧钰封的。 这些人如此诋毁顾嫣然,不仅是在污蔑她的清白,也是在以下犯上,贬低萧钰的目光! 见萧钰神情越发不对,似乎有要冲上去教训几人的冲动,顾嫣然连忙伸手按住了萧钰的胳膊。 在他向自己看过来时轻轻摇头, “夫君,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如今京城里看过话本的人,都对后宫里那个曦贵妃印象不好。 若是他们在这里与人发生冲突,被有人认出了身份,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 萧钰看着顾嫣然略带哀求的眼神,心中微刺。 可是为了不让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他也只能咽下心中的怒火,拉着顾嫣然准备离开。 只是他们两个人愿意息事宁人,那几个壮汉却不肯放他们走。 萧钰带着顾嫣然还没走到大厅门口,就被其中一个壮汉挡住了去路。 见此情况,萧钰心底的怒火在压制不住, “让开!” 那壮汉不仅没让,反而伸手推了萧钰一把, “哎,我说这位公子,刚才我兄弟的话,你是没听懂吗?” “我们不过随意说了句话你便骂了,我们现在想走可不能够!” “你得向我们道歉!!!” 男人伸出手指在萧钰的胸膛点了几下,脸上布满了嚣张,又在一瞬间皱起眉头,化为痛苦。 是萧钰再也忍不住,伸手折断了男人碰到自己身上的手指! “啊——!!!” “手!我的手!!!” 男人痛哭地大叫一声,其他几个兄弟,这才发现他的处境,看向萧钰的眼神,也带上几分狠意。 “臭小子,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染房了,敢杀我兄弟,给我上!!!” “夫君,小心!!!” 几人冲上来之前,萧钰便将顾嫣然推至一旁。 顾嫣然也只来得及嘱咐一句小心,便看见萧钰只身冲进了包围圈。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想要控制住萧钰,却被他三拳两脚轻松打飞在地。 “哎呦!我的肚子!” “啊,我的腿!” “唉呀,我的胳膊!” “哎呦……!” 看见几人各自抱着自己的胳膊腿儿在地上呻吟,顾嫣然刚刚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是她忘了,萧钰是能只身打死一头黑熊的人,这几个小混混自然是敌不过他的! 第442章 意 外 教训了几人一顿之后,萧钰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然后再次拉起顾嫣然的手,准备离开。 只是还未走出门口时,又被人叫住了。 这次不是刚才那几个小混混,而是东旭楼的一个小二。 “两位客官请留步!” 萧钰闻声转头,却见那小二一脸愁容, “两位客官,我们店是小本生意,你看这被你打坏的桌椅板凳……” 两人寻声望去,才发现方才萧钰动手时,未曾留手。 那几个壮汉有人高马大的,竟然不小心打坏了大厅里好几样东西,旁边甚至还有,被打翻了桌面前的饭碗,而不得不躲在一旁的食客。 自己动的手自然是由自己来负责。 萧钰二话没说,掏出银子交给小二, “这些应该够你们店的赔偿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小二看见萧钰动手,轻轻松松就将几个壮汉打倒在地,本就对他有些惧怕。 如今店里的赔偿到手,自己也不用挨掌柜的骂,自然立刻恭恭敬敬起来。 “够了够了,还有多的呢,您二位慢些走!” 只是这次两人还是没能成功离开,因为就在小二对着两人恭敬的笑着时,大厅之内不知何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那个男人好像是皇上!” “什么?!!!” “皇上?!!!” “这怎么可能?!!!” “你不会是在说笑话吧?!!!” 他身旁的同伴听见他的话,不禁大笑起来, “就你这个孬货也能认识皇上?!” “你别瞧不起人,那年皇上去万兽山春猎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见他坐在马车里,这人就是皇上!!!” “还有他身边那人,我也见过,应该就是宫里的曦贵妃!!!” 男人的语气十分坚定,叫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相信。 再看向门口牵着手的萧钰和顾嫣然之时,便觉得他们二人果真气质不凡! 就在此时,守在东旭楼外的黄忠全,察觉到大厅之内动静不对,连忙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待看见萧钰和顾嫣然身边躺了一地的壮汉,下意识看向两人,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可有遇到危险?!” 他那独特的嗓音,加上身后跟着的几个目光坚定的侍卫,以及那声下意识叫出的皇上,瞬间让众人更加肯定了萧钰的身份。 不知是谁忽然跪在地上,大叫一声,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厅之内的食客们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才那个大着胆子叫住萧钰,向他索赔的小二,在知道萧钰的真实身份以后,拿着银子的手都不由的开始发抖。 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萧钰的反应,连忙跟着跪在地上, “草民,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在场之人的反应,让躺在地上还在呼痛的几个壮汉慌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自己竟然是在跟皇上打架,顷刻间白了脸色。 一时间胳膊上,腿上,肚子上的疼全都忘光了,脑子里只有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这句话。 几人一咕噜爬了起来,向着萧钰和顾嫣然不停磕头道歉, “小人方才瞎了眼,竟不知是皇上和贵妃娘娘!” “求皇上饶命,求贵妃娘娘饶命啊!!!” “皇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还请皇上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一命吧,请皇上饶了小人!!!” “请贵妃娘娘饶了小人,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暴露了萧钰的身份,黄忠全也不禁捂住自己的嘴,害怕地看向萧钰。 萧钰此时却没心情责怪他的大意,既然两人身份已经暴露了,那有些该说的话,萧钰便必须要说了。 他看着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壮汉, “你们说你们知错了,可知犯的是什么错?!” 几人见他提问以为他要惩罚自己,抖得跟筛子似的, “小人,小人不该以下犯上,不该对皇上出手!” “对对对,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对皇上动手!!!” “可是,可是小人也不是故意的呀,小人方才不知道您就是皇上……!!!” “是是是,我们也不知道,还请皇上恕罪!!!” 带头的壮汉一开口,他身后几个兄弟便连忙唯唯诺诺得跟着附和,和方才那副嚣张的样子大相径庭。 然而萧钰却对他们的话有些不满意, “你们只犯了这个错吗?!” 闻言,几人都是一怔,不知自己还错在哪里,明明刚才他们连萧钰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全是自己人被打的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为首的壮汉忽然注意到了站在萧钰身边还一直与他十指紧握的顾嫣然。 他灵光一现,立即开口, “小人还错在不该在背后议论曦贵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有他一带头,身后几人也才回过神来。 双方最开始发生冲突,便是因为他们把顾嫣然当做了话本里的那个妖妃。 说了几句话,引起了萧钰的注意,被萧钰骂了一句蠢,才爆发的矛盾。 于是连忙跟着带头大哥,向着顾嫣然的方向,又不停的磕头, “小人错了,小人不该妄议曦贵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请娘娘恕罪……!!!” 见到几人对着顾嫣然道歉,萧钰才感到几分满意。 之后又看向顾嫣然, “爱妃,他们几人已经承认错误,你打算如何处置?” 顾嫣然方才只是有些难过众人对自己的偏见,对这几个壮汉并没有十分生气, “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罢了,方才皇上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们了,那就算了吧。” “以后记得不要随意议论别人就是了。” “听见吗?还不快谢谢贵妃?” 听见萧钰的话,几人又立刻上下不停地磕起头来, “多谢贵妃娘娘!” “小人以后一定记住教训,再也不敢了!” 处理完东旭楼的事情,萧钰和顾嫣然才终于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经此一事,东旭楼内的人才明确意识到后宫里的曦贵妃娘娘和话本里的妖妃大不相同,更不可能是一个人! 而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也将会很快传遍京城,京城内的人对于顾嫣然的态度也将会发生不小的改变…… 想到这一点,萧钰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只是这笑意再看见久候在太极殿的皇后之时又瞬间消失…… 第443章 超度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一看见萧钰回来,立刻面带笑容迎上前去。 可是萧钰在看见她的笑容之后,刚才和顾嫣然在一起时轻松舒适的感觉下意识变为厌恶, “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大皇子死后,皇后每一次露出这个表情,萧钰都会听到一些十分离谱的话。 之前的选秀是如此,胡才人的事也是如此! 更别提那日韩王妃的寿宴上,虽然表面上看那场宴会办的是十全十美。 可是私下里韩王妃早就悄悄让韩王告诉了萧钰,皇后在宴会上和那些命妇们说的话。 这也是萧钰查到那卖话本的铺子在皇后名下之后,毫不犹豫地怀疑皇后的原因之一。 从前的皇后只是家世不显,眼界上比不上德妃和容妃,所以行事有些小家子气。 在教养大皇子时,目光也不够长远,更是一心扑在教育大皇子身上,而不顾后宫事务,丝毫不顾身为皇后的责任。 这些萧钰都忍了,毕竟皇后是他自己选的,这些缺点他自然要能够接受。 可是自从大皇子离开以后,皇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她的出身比不上德妃等人,可也是个名门闺秀,现在却和那些市井里的多嘴多舌的妇人一样,总是喜欢打听和散播一些小道消息。 让萧钰格外不满!!! 只是皇后似乎对萧玉那充满厌恶的眼神毫无所觉,依旧满脸笑意的向他走来, “臣妾在太极殿等候多时了,听这殿里的人说,皇上似乎出宫了?” “不知皇上出宫所为何事啊?” “与你无关。” “啊,臣妾也只是随便问问。” 皇后只是想到了宫人的回话,才有此一问,没想到却得到萧钰冷冰冰的回答,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却又转瞬消失。 转而说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个请求,还希望皇上能够答应臣妾。” “何事?” “自从启儿离开之后,臣妾每夜便难以入睡。” “照常理来说,启儿已经走了大半年了,想必现在也已经投胎成了别人的孩子……” 听见皇后说起大皇子的事情,萧钰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悲伤。 但是在听见皇后说起什么投胎做人之类的话后,眼底的不耐再次浮现,张口就要打断皇后的话。 然而皇后早就预料到萧钰的反应,根本不给他打断自己的机会,快速道: “只是启儿毕竟是因为沈昭容的原因才离开我们,他当初走的那样凄惨,臣妾以为他心中想必是有些怨气的!!!” “所以他的魂魄才会一直徘徊在臣妾身边,久久不愿离开,臣妾这才会夜夜难以入眠……” 听到沈昭容三个字,萧钰刚要说出口的话停在嘴边,待听见皇后提起大皇子,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才惨死离开,心情也一瞬间沉了下来。 不论是大皇子还是沈翔的死,萧钰到现在都一直难以忘怀…… 一个是被他亲自赶出皇宫,剥夺了皇子的身份,然后被一群来路不明的匪徒殴打致死。 不仅如此,身死之后,皇陵和郭家都没有他的埋身之地,险些就要曝尸荒野…… 另一个则是受尽了双腿尽断的折磨,在宫里本本分分的养伤,好不容易得到一点能够痊愈的消息,却被发了疯的沈昭容折磨至死。 甚至到了最后还被一把火烧的面目全非…… 不论是哪一个孩子的死,都让萧钰痛心不已!!! 虽然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可是皇后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两个人都死于非命,难道不会心存怨念吗? 若是他们因为心怀怨气而一直留于人世,不愿投胎,那岂不是耽误了转世为人……? 尽管萧钰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之说,可是在这一刻,在关系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的来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犹豫了…… 这一丝犹豫也被皇后成功捕捉到! 见萧钰果然动容,她再次开口, “臣妾想着启儿心里定然是有怨念的,否则不会一直缠着我,不让我入眠。” “可他久久不愿离去,岂不是耽误了自己再次投胎?” “所以臣妾请求皇上能不能去护国寺为启儿做一场法事,让护国寺的大师们为他超度,让他能够放心的去投胎?” “皇上……” 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萧钰一时间有些走神,还是听见皇后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随即开口, “你既然有此忧虑,那便按你的想法来吧!” 闻言,皇后眼中才露出几分惊喜, “当真?!” “皇上当真同意了?” 不怪她有些激动,实在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萧钰对自己所提的要求,就没有一次成功答应的。 这让皇后着实有些苦恼,明明他们两个才是夫妻,可是两人相处的状态又实在不像。 若较真起来,和她相比,顾嫣然和皇上倒更像是一对真心相爱的夫妻。 是以,在她做好了会被萧钰否定一次再一次的准备的时候,忽然听见萧钰同意了,心底是满满的激动。 “嗯。” 萧钰再次应声,表示同意,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后续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安排吧,到时候也替我向启儿说一声走好。” “替……?” 萧钰的话让皇后欣喜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她想的不一样。 “臣妾为启儿安排超度的法事,难道皇上不去吗?” “朕就不去了。” 除了启儿是他的孩子,翔儿也是他的孩子。 若按照皇后的说法,启儿因为心存怨念久久不愿离开,那想必翔儿也还在他身边看着。 若是自己为启儿大张旗鼓办了一场法事超度他,那翔儿呢? 他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也是心疼他的。 可是如今翔儿的身份早就不是皇子,自己更不能为他大张旗鼓地做一场法事。 难道让他们兄弟两个到了地下还要反目成仇吗? 萧钰心底的考虑,皇后自然不知。 她只知道大皇子死的凄惨,自己想要请他的父皇一同去为他举办一场法事,却被拒绝了…… 第444章 大凶 “皇上,启儿可是你的亲生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你的嫡子啊!!!” “难道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法事,你都不愿意亲自去参加吗?” 果然,萧钰还是拒绝了自己的请求,皇后情绪一时间有些激动,语气也隐隐带上一丝逼迫之意。 而萧钰本就对皇后没有耐心,看在大皇子的份上,能够和她心平静气的讲话,已经是他对皇后最大的忍耐。 如今听见皇后话中的逼迫之意,他更是瞬间变了态度。 “朕是一国之君,若是朕带头相信那些鬼神之说,为自己的儿子做法事超度,那天下人会不会效仿朕的行为?!” “一旦有人相信了这些事情的存在,便会有那些心存鬼祟之人,以此谋利,来荼毒百姓。” “为君者有所为,有所不为。” “皇后,你可明白?!” 皇后自然是不明白的!!! 她搞不懂,明明刚才萧钰在听见自己提及大皇子的时候,眼中也是有悲伤之意的,甚至十分动容。 为何自己要请他去护国寺参加给启儿超度的法事,他却又拒绝了? 那些什么天下之人尽数效仿的鬼话,皇后一点都不信!!! 萧钰若真如此有自知之明,想要为天下人以身作则,又怎么会如此偏宠顾嫣然?! 不过是给自己不去找的理由罢了!!! 之前在太极殿等待时,想好的那些理由现在皇后通通都忘了,她看着萧钰冷峻的面容,最后问了一句, “皇上当真不去吗?” “不去!” “好,那皇上可不要后悔!” “?” 萧钰不明白,皇后此言何意,只是也不等他问清楚,皇后便已经甩袖离开了。 似乎对自己不愿亲赴法事十分不满! 可若是萧钰向皇后说出自己的真实顾虑,皇后定然会更加不满! 在天下人的眼里,翔儿已经是个庶民,自己若是为了他而耽误了大皇子的法师,只怕要被所有人指责。 可是…… 想到皇后刚才的那番话,萧钰心底还是有些顾虑。 鬼神之说向来是不可信的,可是在涉及自己最亲的人之后,让人难免便想相信。 皇后走后,萧钰一个人站在太极殿内想了想,最终还是唤来了黄忠全。 “皇上,您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皇后不日会在护国寺,为大皇子办一场法事超度,到时候你替朕走一趟。” “是,奴才明白。” “顺便也在护国寺为翔儿立个牌位……” “这……” 见黄忠全有些不解,萧钰解释道: “翔儿虽然犯了错,可他的死也实在不该。” “当初要将他下葬之时,几个皇叔不愿让他葬身皇陵,郭家也不肯让他进入郭氏祖坟。” “朕也是不得已才只能将他葬在那户人家。” “今日皇后提起大皇子走的凄惨,心中怕是有些怨气,想要在护国寺为他办场法事超度。” “朕想着翔儿应该也是孤单寂寞的,不如让他也去护国寺。” “哦,奴才明白。”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 “嗯,去吧。” 等黄忠权离开之后,萧钰目光看向远处,心底微叹。 若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就请让他尽快抓住杀害翔儿的真凶吧。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他真怕自己永远也抓不到凶手了…… 没过几天,皇后果然成功在护国寺安排了一场法事,就在她准备离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黄忠全的声音。 “皇后娘娘,请等一等!” 皇后转身看去,果然是一直跟在肖玉身边的黄忠全,似乎是小跑着追来的,一时间还有些气喘吁吁。 皇后下意识看向黄忠全身后,却发现除了两个小太监,并没有他期望的那个身影。 看向黄忠全的目光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本宫去为启儿超度,你这个奴才来做什么?” 黄忠全身为萧钰身边的大内总管,其他人对他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就连顾嫣然对着他也是从无冷脸。 如今被皇后这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心中不禁有些冒火。 可是想到皇上交给自己的任务,又只能把那丝不满压了下来,冲着皇后露出招牌性的笑容, “皇上知道皇后娘娘挂念大皇子,特派奴才来送他一程。” “哼,主子不来,来条狗算怎么回事?!” 皇后冷哼一声,随后搭着身旁宫人的手上了马车,却也算是默认了黄忠全跟在身后。 毕竟黄忠全有些时候也是能代表皇上的,他来总比不来的好。 众人就这么一路行进到了护国寺。 自前朝开始,护国寺便已经存在,如今更是屹立百年,香火不断。 只是因为当朝者的理念不同,护国寺的地位也时有上下,天启初立之时,为了打倒妖妃,护国寺内的高僧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是以天启建朝时,护国寺香火最为鼎盛。 而今天启境内政通人和,萧钰又是个干实事的明君,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鬼神之上,是以百姓对护国寺的关注,不知不觉也淡了些。 不过有天启开国皇帝亲赐的‘护国寺’牌匾,这里的香火也是日夜不断的。 等一行人到了护国寺,寺内的高僧们早已等候多时,见皇后到来,连忙将她引到早就准备好的法事场内。 这场超度的法事,须得高僧念诵完七七四十九遍经文才能结束。 是以黄忠全便趁着众人这个时候,先去办了萧钰让他办的事情。 等他像平民百姓一样交了香油钱,为一个名为沈翔的人立了牌位之后,便准备离开。 在途经一间厢房时,却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隐约听见了皇后,皇子之类的字眼。 黄忠全觉得奇怪,正要细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高僧,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迷路了,法事场在那边。” 见他为自己指明了方向,黄忠全也不好再偷听下去,连忙道谢, “多谢大师。” 两人于是各自离开,等黄忠全回来时,法事也接近尾声。 黄忠全赶来时,正看见皇后,再请一位高僧测吉凶,他正奇怪皇后不是来超度大皇子的吗,怎么忽然要测吉凶? 就听见那高僧从签筒里抽出了一支签, “阿弥陀佛,女施主,此签为大凶!” “恐怕家中有妖道作祟,若不尽快铲除,恐有大乱!!!” 第445章 护国寺 “大师此话当真?!我家中当真有妖物作祟?!” 不知那高僧的话是不是正中了皇后内心的想法,她听见高僧的话后整个人都瞬间激动起来, “家中近来确实曾有大事发生,还伤了一些人命,大师的预测果然准确!!!” “只是不知大师可能为我解惑,那妖物身在何处?我又该如何将其铲除呢?” 皇后眼中充满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那作乱的妖物消灭。 黄忠全站在她身后,看着两人的对话,却觉得有些荒谬。 妖物?!!! 这大师或许不知皇后娘娘的身份,可自己是明白的。 皇后娘娘的家不就是皇宫,皇宫可是天子所住的地方,龙气最盛,怎么会有妖物呢?! 他正疑惑之际,又听那大师开口,语气高深莫测, “阿弥陀佛!” “施主今日此来是为死去的孩子做法事超度,消解怨气。” “可是结合这签文来看,恐怕这怨气也和这妖物有极大的关系。这妖物一日不除,怨气便一日不散!!!” “若施主有心想要铲除药物贫僧有一办法。” “大师快讲!!!” 皇后似乎对那高僧的话深信不疑,听见他有办法铲除妖物,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激动。 而那高僧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只见他伸出双手,胸前合十, “阿弥陀佛,若施主信我,贫僧愿去施主家里再做一场法事,只需施主将家中所有人全都请来,到时结果自会知晓。” “再做一场法事?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 皇后听见那高僧的话,不禁有些犹豫, “只是我家产丰厚,家中奴仆也众多,想要一时间将家里所有的人全都召集过来,恐怕有些难办……” 这话倒是不假,单说未央宫一宫的宫人便不下百个,若是将皇宫之内所有的宫人全都召集在一起,恐怕能将这小小的法师场全都淹没了。 黄忠全正在心中吐槽着,就听那高僧缓缓开口, “无碍,无碍。” “施主既然家产丰厚,那能够在家中兴风作浪的妖物,想必也不会是一个小小奴仆,只需将家中主人全都召集在一起。” “再由贫道做场法事,到时自然能找到那妖物!” “如此自然是好!” “若大师真能替我找到那妖物将其铲除,本宫……我一定会为寺中所有佛像重塑金身!!!” 眼看着皇后三言两语就应下了这护国寺高僧的再一场法事,黄忠全在身后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今日来后国寺不是给大皇子做法事超度的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到什么妖物身上了,还要去宫里做法事?! 皇上向来不喜鬼神之说,就连此次为大皇子做法事也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他代表。 若是回宫之后皇上知道了,皇后娘娘轻易就答应了在宫里做法事,到时候皇上会如何反应可难说啊…… 是以回去的路上,黄忠全委婉的向皇后提起了在皇宫办一场法事的可行性。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他在马车外大声喊着,好几声后马车内才有了回应, “刚才为启儿做法事的时候不见你这奴才出现,现在要回宫了,你却到本宫面前来搅扰。” “怎么本宫这个皇后现在在你眼里已经不算是主子了吗?” 黄忠全没想到皇后刚开口便是这么带着攻击性的话语,他习惯性地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严重了!” “奴才刚才只是去了正殿,单独为大皇子上了炷香。” “这也是皇上特意吩咐过的,并不是奴才躲懒,不去参加法事。” 有萧钰的话做靠山,皇后闻言,终究也只是冷哼了一下。 “哼!” “找本宫何事?” 皇后的语气终于不再那么阴阳怪气,黄忠全才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刚才在护国寺,奴才听着皇后娘娘和那护国寺的高僧似乎在说宫里有什么妖物……?” 黄忠全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扭头看了看四周,见周围只有皇后带出来的几个宫人,此刻目不斜视。 并没有其他百姓,这才放下心来。 “娘娘当真信那护国是高僧的话吗?” 马车内传来皇后略带讽刺的声音, “宫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人,难道黄公公不觉得奇怪吗?!” “大师既然说宫中有妖物,那便一定有妖物!!!” “只要请护国寺的大师来宫中做场法事将那妖物找出来,并将其铲除,宫里就能恢复太平,难道这有什么不好吗?!” “可是这……” “还是说,黄公公知道那妖物是谁,所以想要包庇她?!!!” 皇后忽然画风一转,声音带上几分尖锐,打了黄忠全一个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摇头地否认, “不不不,怎么可能?!奴才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妖物?!更不可能包庇!!!” “奴才只是觉得娘娘方才是否有些过于轻信了那护国寺的高僧。” “毕竟那什么妖物和鬼神之说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话……”皇上可不会信。 “黄公公竟然不知?!” 马车内皇后一声略带惊奇的疑问打断了黄忠全要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望着车窗上花纹繁复的帘布, “奴才,奴才应该知道什么,吗?” “黄公公可听说过前朝妖妃?” “这个,这个嘛,奴才自然是听说过的。” 这段时间以来,这几个字不仅萧钰和顾嫣然听了许多,就连黄忠全这个做奴才的也听得有些麻木了。 然而皇后提起这件事时,并没牵扯上顾嫣然,而是单纯的为黄忠全介绍前朝妖妃和护国寺之间的事情。 “前朝覆灭,一半是那皇帝昏庸的错,一半是那妖妃作乱的错。” “那你可知天下人是何时知道那前朝的贵妃就是妖妃的?” “这……” 这件事黄忠全倒是从来没人提起过,似乎大家一提起前朝贵妃时,便知道她就是妖妃了。 却从没人说起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是妖妃的? 第446章 转运符 听见皇后的语气,结合两人方才的话,黄忠全忽然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 “没错,就是护国寺的高僧!!!” “当时正是有护国寺的高僧算出皇上身边有妖妃作祟,众人才能及时将那妖妃铲除。” “只可惜皇朝气运将尽,即便那妖妃已死,可是前朝皇帝依旧昏庸不堪,这才会有我们天启的建立。” “如此功绩在前,你说我为什么相信护国寺的高僧们?!” “……” 黄忠全没话说了。 萧钰不信鬼神,来护国寺的次数还没有去万兽山打猎的次数多。 他这个随时伺候在身边的大内总管,自然也没怎么来过护国寺,所以也没特意了解过。 只知道是从前朝开始便一直存在的一个寺庙,更是在天启建朝之时被封为护国寺,之后一直香火不断。 他哪里知道一个皇帝亲赐的牌匾后面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黄忠全回头看了眼,高悬在山顶的牌匾,心中微叹,想不到这护国寺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这么说来,宫里这场法事是非办不可了…… 于是后半程路黄忠全再没提出一句反对的话。 回宫之后,黄忠全立刻来到萧钰面前,向他汇报自己任务完成的情况。 得知沈翔的牌位已经放在了护国寺,日日会有人为他上香,萧钰心中才轻松了一些。 只是在看见黄忠全的脸色后,他又感到有些疑惑, “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皇上圣明。” “这个,这个……”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快说!” 黄忠全还在心中酝酿,该怎么把皇后答应在宫中做法事的事情告诉萧钰,萧钰便已经不耐烦了。 于是他只能紧闭双眼,一鼓作气,把护国寺内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护国寺的高僧说宫内有妖物作祟,于是皇后娘娘就请他来皇宫做场法事,找出药物将其铲除……” “奴才倒是也劝了一劝,只是皇后娘娘不肯听奴才的……” 皇后娘娘搬出了护国寺那块儿被天启的开国皇帝御赐的牌匾,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是以只能回来告知萧钰,请他拿主意。 果然,萧钰在听见黄忠全的话后,方才脸上的那分轻松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到十分荒谬的不可思议。 “皇后她是疯了吗?竟然要在宫里做法事?!!!” 虽然天启的开国皇帝有送国寺那块御赐的牌匾,可是天启并不是以佛理治国。 感激过护国寺的僧人之后,天启的开国皇帝便没再关注护国寺了。 一直到萧钰这个皇帝,更是从来不信什么阿弥陀佛,他向来只相信自己! 天启的百姓在几代皇帝的影响下,对于鬼神之说也远不如从前那么相信。 若是今日有皇后开了在皇宫做法事的先河,那岂不是公然向众人表示皇上是相信鬼神存在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更多的人,暗中牟利的机会!!! 那些假佛假神利用百姓的信仰来为自己谋利,进而谋财害命的事例,难道还不够多吗?!!! “荒唐!当真是荒唐!!!” 萧钰一拍桌案,龙颜大怒! 黄忠全早有准备,却还是被他的怒火波及,只能颤颤巍巍的站在旁边,不敢说半句话。 愤怒之下,萧钰当即就对黄忠全说, “你去告诉皇后,有朕在,她休想让那些僧人在朕的宫内装神弄鬼!!!” “是,是,奴才这就去。” 有机会离开萧钰的怒火范围,黄忠全连忙转身向外走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远,就看见了顾嫣然的身影。 下意识上前行礼, “奴才参见曦贵妃娘娘!” “黄公公快请起,皇上可在里面?” “在的。” 黄忠全回答了之后,见顾嫣然就要进去,连忙将她拦住, “贵妃娘娘若是没有急事要找皇上,大可稍等一会儿,皇上现在正生着气呢!” “哦,不知皇上为什么生气?” “嗨,别提了。还不是因为今日皇后娘娘去护国寺为大皇子做法事。” “那护国寺的僧人偏偏说什么皇宫有妖物,要帮皇后娘娘铲除,所以想来宫里也做场法事。” “皇上觉得如此会宣扬鬼神之说,对百姓有不好的影响,正生着气呢!” “皇上让奴才去回绝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也先等等吧。” 解释完,黄忠全便打算离开去未央宫。 顾嫣然听了他的一番解释却也拦住了他, “公公莫急,本宫要跟皇上说的事情也和护国寺有关,等本宫与皇上说完,公公再去未央宫也不迟。” “这……” 黄忠全闻言有些疑惑,见顾嫣然毫不犹豫的就走进去了,想了想也跟着转身回去。 萧钰正在生气,见是顾嫣然前来,语气略有收敛, “你怎么来了?” “臣妾是有一个重大发现要来告诉皇上的。” “重大发现?” “没错!” “皇上可还记得臣妾前几日和皇上提过的,从护国寺求来的转运符?” “记得,你还说那转运符似乎没什么作用。” 听见萧钰还记得自己的话,顾嫣然轻轻一笑, “本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臣妾倒也没盼着它能给我带来什么天大的好运。” “只是这转运符却有一点让臣妾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这个转运符似乎有些招虫子!” “嗯?拿来给朕看看!” 顾嫣然将转运符递到萧钰手上,萧钰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将它直接打开,竟在那转运符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凑上去细闻似乎还有一些刺鼻的异味。 “这是什么?”萧钰问。 顾嫣然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看着那粉末说道: “臣妾也不知道,这转运符里竟然装的是黑色的粉末!” “臣妾只是忽然发现这个转运符不仅没有带来好运,还十分招虫子,觉得护国寺的僧人似乎有些招摇撞骗的成分,所以想请皇上查一查他们。” “毕竟我拿到这转运符时,那僧人说了,我身份尊贵,所以特意给了我,最特别的一个。” 萧钰蹙眉,觉得有哪里不对, “身份尊贵?他知道你是贵妃?” “这应当是不知道的吧,臣妾从未告诉过他呀!” 听见两人的对话,黄忠全脑中忽然闪过什么,随后忽然瞪大了双眼看向萧钰, “老奴想起来了……!” 第447章 高僧 见两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过来,黄忠全立刻用更大的声音说道: “皇上,奴才想起来了!” “今日奴才在护国寺为沈公子立牌位的时候,旁边的僧人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沈公子身份尊贵,日后他们定会用最好的香来祭奠他。” “但是当时奴才一心想着完成好皇上吩咐的任务,所以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他似乎知道奴才的身份,也知道沈公子的身份。” 话未说完,黄忠全又继续道: “哦,对了,还有!” “奴才立完牌位以后便打算回到法事场,可是途经一个厢房,却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奴才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的,可是隐约却听见里面传来什么皇后皇子……” “奴才心生疑窦,便停住脚步,在屋外偷听了会儿,只是还没听个全乎,忽然就有一个僧人出现在奴才身后,二话不说给奴才指明了去法事场的方向。” “可是,可是奴才没见过那僧人啊!!!” 黄忠全满脸疑惑地看向两人, “奴才从前并未去过护国寺,随皇后娘娘赶到时也并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那个护国寺的僧人怎么会知道我是来参加法事的?!” “又那么巧,在我刚偷听到一些疑似和皇后娘娘有关的内容时,就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难不成就像皇后娘娘说的一样,护国寺的高僧真的有未卜先知能掐会算的能力?!” “若真是那样,想必铲除妖物什么的应该……” 黄忠全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压低了些,似乎是已经相信了护国寺的高僧,有一些特别的能力。 然而萧钰和顾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对护国寺高僧的怀疑。 “皇上,臣妾以为护国寺很是可疑!” “若那寺里的僧人只是认识臣妾也就罢了。” “毕竟臣妾名声在外,不论是好的坏的,京城的百姓认识臣妾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还有之前的话本里似乎还有和臣妾相貌相似的插画,也许那寺里的僧人也曾看过,所以才知晓臣妾的身份。” “可是他们也认识黄公公,就有些奇怪了!!!” “黄公公向来只在皇上身边伺候,没有您的旨意,根本不曾出宫,护国寺更是从未去过,他们从哪儿认识的黄公公?!” “难道说……” 顾嫣然看向萧钰,满脸惊讶和不可思议, “难道说护国寺的僧人一直在窥伺皇宫,所以才对我们这些人的身份那么了解!” “若真是如此,只怕今日那高僧所说的什么宫中有妖物作祟也是刻意为之!!!” “就是不知关于这件事,皇后娘娘又知道几分……?” 说完自己心中的疑惑,顾嫣然又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嘴皇后,成功看见萧钰眼中的忌惮之后,嘴角才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几个月来皇后在后宫和前朝,甚至是京城内借着百姓的口兴风作浪,败坏自己的名声这么久,却依旧没能将自己怎么样。 想必已经气急败坏了! 反而是不久前,徐世耀成功查到了皇后派去杀害二皇子的人手,这才让顾嫣然,找到能够让皇后一击必败的方法! 得知真相以后,顾嫣然也是十分惊讶! 她怎么都想不到,堂堂皇后竟然会和护国寺的僧人联手去杀害一个已经对她毫无威胁的孩子。 当然,也许皇后的最初目的只是想让沈翔承受一遍大皇子治疗双腿时所经历的痛苦。 可事实就是,二皇子在皇后的谋害之下丧命了! 从前后宫的嫔妃,不论是自己还是德妃,和皇后斗了那么久,最后萧钰也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一是因为她是皇后,身份尊贵,轻易不可动摇。 二则是因为自己或是后宫其他嫔妃并没有伤及性命,所以皇后也一直未曾触碰到萧钰的底线。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二皇子死了,是真的死了! 死在萧钰将他逐出宫门的一个月后,虽然他已经失去了皇子身份,可是他的死却成为了萧钰毕生的遗憾! 否则这一年时间以来,萧钰不会数次派人去搜查真凶,更不会在皇后特地为大皇子设法事超度的时候,还悄悄安排黄忠全去为沈翔立牌位! 一旦萧钰知道杀害二皇子的真凶就是皇后,那后果真是令人期待呢!!! 不过这种事情,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和自己查来的可信度又是不一样的。 所以顾嫣然在从徐世耀那里得到线索之后,便开始谋划,怎么能毫无痕迹的把萧钰的视线转移到护国寺上。 为此顾嫣然还特地去了一趟护国寺,求了个转运符,想以此来吸引萧钰的视线,只是成效甚微。 没想到瞌睡来了,皇后便给她递枕头了! 顾嫣然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让萧钰查一查护国寺。 皇后便带人去护国寺为大皇子做法事,还故技重施想要把妖妃之名扣在自己头上!!! 刚才在殿外时顾嫣然一听黄忠全说的什么高僧解签,妖物作祟,做法铲除。 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又是皇后和那护国寺的僧人勾结所设的计。 既然如此,顾嫣然怎么能浪费皇后的一片苦心呢? “皇上,一个小小的转运符也许不能说明什么,最多只代表这护国寺偷工减料,卖出去的东西都是假货。” “可是寺内的僧人似乎人人都认识我和黄公公,这就很奇怪了!” “再加上那高僧口口声声断言宫内有妖物作祟……” “不是臣妾太过自信对号入座,只是这宫里人几乎都知道前些时间针对臣妾的那些流言蜚语。” “若说这宫里有什么妖物妖妃之类的,想必众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臣妾。” “那高僧既然说要铲除妖物,难不成是要来杀了臣妾?!!!” “休要胡说!!!” 萧钰虽然有些生气,顾嫣然自己就对号入座了妖妃的名号,更多的却还是对那高僧的忌惮。 能认识久居深宫的曦贵妃和大内总管,那护国寺的僧人一定有问题!!! “黄忠全!” “奴才在!” “给朕查!” “是!” 第448章 永世不得超生 待黄忠全走后,萧钰才有些不满的看向顾嫣然, “护国寺的僧人还没来皇宫,你怎么就先给自己安了个妖妃的罪名?” 顾嫣然撇撇嘴, “这还用臣妾说吗?” “从很久之前开始,关于臣妾是妖妃的传言,现在更是越传越凶。” “虽然皇上和臣妾已经尽力在澄清,可是效果甚微。” “若不是皇上始终相信臣妾是清白的,说不定现在臣妾已经被当妖妃处死,身首异处了!” “住口!” 见顾嫣然越说越不吉利,萧钰的表情也越来越无奈。 只是他不忍心苛责顾嫣然,只能让她先闭嘴,随后向她保证, “你是不是妖妃,朕很清楚!” “不需要那些所谓的高僧和话本来告诉朕。” “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 “还有我们的孩子!” 是啊,如果自己被认定是前朝妖妃转世,那么五皇子和安乐公主恐怕也会一世背负污名。 所以顾嫣然,即便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你也必须与皇后斗到底!!! “有皇上这句承诺,臣妾便是死也够了!” 顾嫣然听得极为动容,向着萧钰倾诉衷肠。 萧钰见她双眼通红,似乎要与自己生离死别。 心中一边嘲笑这小妮子平日胆子大,到这时候却胆小起来,一边又心疼顾嫣然被外人如此针对! 最后实在是招架不住,顾嫣然那通红的双眼和委屈的表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你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而顾嫣然也顺势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不能自已, “嗯,臣妾相信皇上!” 然而在萧钰看不见的角度里,顾嫣然的眼里却满是即将戳破皇后阴谋的兴奋! …… 之前萧钰派人去调查杀害二皇子的真凶时,因为有沈家人的口供,以及沈昭容对皇后的指责,所以便一直陷入误区。 搜查的无非是皇后未央宫的宫人,皇后母族的人,在京城做过恶的匪徒,又或者是二皇子受伤之地,附近扰乱居民宁静的乞丐。 所以一直一无所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顾嫣然和黄忠全的话,萧钰已经开始怀疑起护国寺。 有了明确的地方,再调查起来并清楚了许多。 不过短短一天,皇后是如何与护国寺的僧人结识并加害二皇子的过程,便被明明白白的写在纸上,送到了萧钰的桌案上。 黄忠全看着自从看收到消息后便一直沉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的萧钰。 他站在桌案前,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时,萧钰突然动了! 他顺手拿起手边的砚台,狠狠砸向地面! “皇后!你可当真是朕的好皇后!” “不仅联合护国寺僧人杀害翔儿,还在朕和沈昭容面前说她自己冤枉?!” 萧钰看向黄忠全,似乎是想找到一丝认同, “那日沈昭容信誓旦旦的说凶手就是皇后,朕查了可惜却没查出结果。” “也就是这样,才让皇后躲过一劫。” “没想到沈昭容虽没证据,却不像朕一样耳聋眼瞎,依旧十分坚定的认为皇后就是凶手,还要为翔儿报仇!” “只可惜,我的启儿……” 想到那个被沈昭容复仇而惨死的大皇子,萧钰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悲痛! 随后便化为浓浓的恨意, “皇后!都是皇后!” “若不是她心思歹毒令人打断翔儿的腿,翔儿便不会死在沈家!” “沈昭容也不会因此生恨,杀死启儿!” “朕的两个儿子,竟然全部都是因为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而死?!” “可恨朕还一直因为她皇后的身份而对她一忍再忍!!!” 弄明白皇后都曾经做过些什么,萧钰再联想到这些时间皇后在背后弄的一些小动作,恨不能立刻掐死她! 为自己的两个孩子报仇!!! 然而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皇后此人虽然愚笨,却因为是萧钰明媒正娶,加上为他生下了大皇子,身份地位一直都很稳固。 若是自己只是拿出手中的这些证据,恐怕宗室之人并不会同意他惩治那个恶毒的女人。 没错,即便皇后杀害二皇子的事情已经证据确凿,可是在宗室之人眼里皇室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不仅对皇后不利,对萧钰更加不利。 再加上二皇子已经失去了皇子的身份,临死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庶民,罪名实在不够严重! 想到此处,萧钰的瞳孔不禁暗了一瞬,然而很快又亮了起来! 既然这个罪名不够大,那就让皇后所犯之罪大一些,再大一些,大到让那些宗室之人无话可说! 于是在黄忠全的眼里,皇上看见皇后杀害二皇子的证据后,先是十分愤怒地骂了皇后一通,然后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最后又开口对自己吩咐道: “去告诉皇后,在宫里做法事铲除妖物一事朕同意了。” “是,啊?!!!” 黄忠全下意识答应,待听清萧钰的命令后,又不禁感到惊讶。 “皇上,当真同意了?” “可是,可是皇上您不是知道这全都是皇后娘娘设的计吗……” “若是真在宫里做了这场法事,那曦贵妃娘娘……” 黄忠全有些着急,生怕萧钰落入皇后的计谋当中。 然而在看清萧钰眼底的清明后,他又瞬间闭嘴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曦贵妃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皇上怎么可能让曦贵妃有危险呢? 皇上既然敢答应,必然是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 于是黄忠全也不再犹豫,答应一声便准备去未央宫复命。 只是临走之时,萧钰又加了一句, “告诉皇后,既然宫中有妖物作祟,那自然要重视起来。” “做法事那日朕会请来皇室宗亲全都到场观看,一定要那妖物,现出原形!” 话中浓浓的杀意,让黄忠全这个熟悉萧钰的人都不自觉感到战栗。 等消息带到未央宫后,皇后丝毫没有察觉到萧钰的反常,只当他是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才答应了自己。 于是心满意足的对着黄忠全道: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上,护国寺的高僧一定会将那妖物抓住,及时铲除!!!” “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第449章 万事俱备 很快就到了护国寺的高僧来宫中做法事的这天。 为了给他们足够的发挥场地,萧钰特地命宫人清理出一座空置的宫殿。 不仅如此,他还叫来了许多宗室之人,在场做见证。 扬言只要查出那妖物所在,萧钰必定立刻将他铲除!!! 得到消息前往皇宫的皇室宗亲们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第一不可思议的是,萧钰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他怎么会答应皇后的请求,让护国寺的僧人来皇宫做法事? 这和他一向的理念十分不同。 第二不可思议的是,虽然大家都没明说,可是即便那高僧没做法事,众人也一致觉得,那所谓在后宫兴风作乱的妖物,应当就是谣言中前朝妖妃转世的曦贵妃了。 毕竟这后宫除了她被传的风言风语的,还有谁和那妖物扯得上关系呢?! 可是曦贵妃不是深受皇上宠爱吗?难道皇上舍得就这样杀了她? 第三不可思议的,便是皇上特地把他们叫到宫中做见证了。 不论是否宫中真的有妖物,更不论宫中贵妃是否是妖妃。 这都是皇上的家事,皇上大可以,嗯……在宫里悄悄处置。 即便真的确定曦贵妃是妖妃,一杯毒酒赐死或是让她病逝也就可以了。 何必闹得自然大,让所有的皇室宗亲都知道呢?! 这不是丢面子的事儿吗?! 众人不知道萧钰为何如此张扬的行事,心中却也对宫中存在妖物一说,感到十分好奇,所以一得到萧钰的传召,便全都出动了。 宗室之内有些辈分较轻之人和黄忠全一样不了解护国寺,但很快便有他们的长辈为他解释。 当听说过护国寺的僧人,才是第一个确定前朝贵妃就是妖妃的人时,心中更是感慨不已! 这么说来,今日曦贵妃娘娘是死定了?! 等宗室的长辈们全都到齐之后,才发现后宫所有的嫔妃也即将聚齐。 上至皇后下到小小的御女,只要是有点儿名分的后宫女子全都被皇后叫了过来。 至于她们身边的宫人,则通通被留在了殿外。 有人对此感到不满,皇后却把护国寺僧人的话当做挡箭牌,直接怼了回去。 “护国寺的高僧说过了,能在后宫兴风作浪,祸害那么多人命的妖物,必然身份不菲!” “那些身份低微的宫人是做不到的,起码也是个主子!” “所以本宫今日才会让你们全都来此,让那些宫人在外等候,等高僧确认过你们的身份清白后,自然会让你们回宫的。” “皇后娘娘,您此举是否太过鲁莽?!!!” “我们好歹也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妃嫔,你却因为一个不知来路的臭和尚,把我们当贼一样对待,难道这就是皇后娘娘管束后宫的方法吗?!” 说话之人乃是一向心直口快的杨修媛。 皇后此刻满心都是即将把顾嫣然打压到死的兴奋和激动,对于杨修媛这些许的不敬不怎么在乎,只冷冷的回她道: “就连皇上和曦贵妃也对本宫的这个安排毫无意见,怎么你一个小小的修媛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你……!” 杨修媛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交好的嫔妃拉了一下衣袖,小声劝解。 “算了算了,皇后娘娘既然想摆谱,那就让她摆一下吧。” “等确认完那什么妖妃的身份,想必以后就没这种事情了。” “你还是少说一句吧,小心皇后娘娘一会儿让那高僧把妖妃的身份按在你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显然,虽然众人最开始因为选秀和胡才人的事情而对顾嫣然有一些误解。 可是随着事情越演愈烈,顾嫣然对宫中后妃和宫人的态度却没什么改变,反倒是皇后似乎越来越暴厉了一些。 好些嫔妃已经看出来,这些事情不过是有心人设的毒计,目的就是为了针对曦贵妃。 她们的这些位分较低的嫔妃,就不要牵扯进皇后和曦贵妃娘娘的争斗中了。 于是,除了杨修媛在身边宫人被扣留在殿外时发了两句牢骚之外,其他人将宫人留在殿外后,一声不吭地走进了殿内。 等这些嫔妃进入宫殿之后,很快护国寺的僧人也来了。 为首之人便是那日在护国寺为大皇子做法事的僧人,也是抽签得出皇宫有妖物作祟结论的人。 他一见到皇后,便十分虔诚的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见过皇后娘娘。” “那日在护国寺一场法事,贫僧竟不知娘娘的身份竟是我天启的皇后?!” “这几天一想到那日签文所写,后宫有妖物作祟,很可能祸及江山,贫僧便日日难以入眠!” “今日贫僧便要替皇上和皇后娘娘找出那妖物,让我天启永远安宁太平!!!” “皇后娘娘,贫僧已经准备好了,法事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高僧先是表达了一番自己刚刚知晓皇后身份的惊讶,似乎想要向众人说明他和皇后之前并不相识。 而后又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满腔热血,已经迫不及待要铲除妖物,保护皇上,保护天启! 皇后对他的这番表现似乎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多了起来。 只是却并未让他立刻开始,而是笑着说道: “护国寺自天启建立以来,便一直安居一隅,此次把大师请出护国寺来查找妖物,已经是本宫叨扰了你们出家人的宁静。” “不过此次法事乃是为了天启的未来,本宫想大师们会理解的。” “至于法事吗……” 皇后看了一眼他特地为顾嫣然留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声音顿了顿, “现在人还没到齐,大师请稍等片刻。” “嗯,贫僧明白。” 在场之人也都看见了皇后,特意看向顾嫣然方向的那一道眼神,想到今日法事的目的,不禁为曦贵妃捏了把汗。 皇后娘娘今日弄了这么大的场子,不仅说的冠冕堂皇,还把宗室之人都请了过来。 想必曦贵妃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那妖妃的罪名了!!! 第450章 捉妖法事 众人正在心中为顾嫣然可惜,耳边便传来宫人的高呼, “皇上驾到!曦贵妃娘娘到!”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萧钰和顾嫣然缓缓走来。 皇后看见这一幕,方才充满笑容的脸上也是瞬间露出一丝怨毒,只因萧钰和顾嫣然是手牵着手向着众人走来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她面前秀恩爱! 也好,就让你在最后幸福一次,马上就是你的死期了!!! 皇后心里这般安慰了自己一番,才调整好心情,笑着迎向两人, “皇上,曦妃妹妹,你们来了。” “护国寺的大师已经准备好了,法事随时可以开始。” “嗯,知道了。” 萧钰连看都没看皇后一眼,拉着顾嫣然就要走向自己的位置上。 却被皇后伸手拦住, “等等,曦妃妹妹,你身边这两个宫女可不能带进去。” 顾嫣然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彩月和素月,有些疑惑, “我已经将长乐宫的宫人都留在殿外了,难道她们两个也不能进吗?” 皇后不自然的对着顾嫣然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大师说过了,那妖物必然是在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个宫女不成大器,所以今日来此的都是宫里的主子。” “这两个宫女便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吧,等确定了妖物的身份,妹妹再带她们回去。” 皇后的态度十分和善,语气也十分轻柔,似乎真的只是顺着那护国寺高僧的话才把宫人留下。 然而顾嫣然早就知道皇后的阴谋,此刻更加明白皇后说这话,不过是为了放松自己的警惕,让自己以为还能顺利离开。 不过顾嫣然也没有打算在此刻就揭穿皇后的阴谋,而是对着皇后那虚情假意的面孔也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护国寺的高僧法力如此高强,还没见面就知道,这宫中妖物不是宫人而是主子。” “想必今日大师们必然能够找到那所谓妖物,到时候大皇子在地下变能瞑目了!” 皇后听着顾嫣然的话本是十分满意的,不想她又忽然提起大皇子,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不知怎的,虽然顾嫣然只是无意间提到了大皇子,可皇后却忽然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虽然大皇子的死是沈昭容所为,可是沈昭容也是为了沈翔报仇,而沈翔的死又是自己和护国寺的僧人联手导致…… 如此说来,启儿的死,岂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份原因?! 不不不!!! 这怎么可能,启儿是被沈昭容杀死的,沈昭容才是那个凶手!!! 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自己怎么会害他呢? 皇后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最后才带着顾嫣然走进去。 待众人全都落座,她才看向那护国寺的高僧, “大师,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是。” 那僧人得到皇后的暗示,立刻就准备开始法事,然而就在这时,却听见顾嫣然忽然开口, “等等!” “曦妃妹妹怎么了?是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一想到法事结束就能给顾嫣然定罪,皇后心中激动不已,忽然听见顾嫣然叫停,还以为是她忽然害怕了。 于是一脸玩味地看着顾嫣然。 顾嫣然知道皇后心中所想,却并未露怯,只是看着那护国寺的高僧,面露疑惑, “臣妾之前从未见过什么妖物,更不知道妖物应该长什么样子。” “护国寺的大师既然说宫中有妖物,想必他们是见过的。” “不知一会儿那妖物会露出什么模样,是三头六臂还是张牙舞爪?” 被顾嫣然忽然点名,那护国寺的僧人也并未心虚,而是十分自然的双手合十立于胸前, “阿弥陀佛!那妖物虽名为妖,可实际上与人长得一样,只是心中有妖,行事不端,所以才会被称作妖物。”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说等大师的法事结束后,这里并不会有什么忽然长出尾巴的妖怪出现。” “那大师是怎么能确定谁是妖物的呢,或者说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谁是妖物呢,就凭着您的一张嘴吗?” 顾嫣然这一问果真让那护国寺的僧人噎住了, “这……” 皇后见状,立刻不满的看向顾嫣然, “曦妃妹妹不要对大师无礼!” “大师们身有神通,之前能够找出前朝的妖妃,自然也能找到现在宫里的那个妖物。” “时不待人,还是快让大师开始做法事吧!” 顾嫣然却不肯随了皇后的意, “皇后娘娘何必着急呢?” “今天还有那么长时间,大师可以在宫里做一天的法事。” “咱们这些人都在这里,谁都不出去,总能找到那个妖物的。” “臣妾只是有些好奇,大师是如何知道那妖物是谁的?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不然难道等法事结束之后大师说谁就是谁吗?那是不是有些太过荒谬了?” “被点名之人是不是被冤枉的也未可知啊!” 顾嫣然的话也让在场的后妃和所有宗室之人开始思考。 的确不能仅凭这护国寺僧人的一句话,就把那妖物的罪名按在后妃身上,否则岂不是太不公平? 皇后见众人都对护国寺的高僧感到怀疑,忍不住有些着急,却见那高僧瞥了她一眼,才按捺住心中的不愤。 就在这时,萧钰忽然开口, “曦贵妃的话有些道理,不知大师法事结束后,可有其她的办法让我们直观的知道那妖妃妖在何处?” 萧钰一开口就连那护国寺的高僧也开始有些冒冷汗,毕竟他一开始的打算只是做场法事,然后点名顾嫣然就了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护国寺的高僧忽然注意到了顾俨然的一个小动作。 她似乎一直在紧紧捏着腰间的转运符,嘴里还念念有词,十分虔诚的样子。 看见这一幕那高僧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阿弥陀佛!” “贫僧本打算只用一场法事确认那妖物所在,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再将其铲除。” “不过既然皇上心存疑虑,那贫僧也可以多费些功夫,在法事过程中破除妖物的伪装。” “等法事结束之后便会有一些阴晦脏污之物向着妖物而去,到那时大家一看便知!” 第451章 异动 “原来如此!” 见那护国寺的高僧果然被自己的动作迷惑,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说话,顾嫣然才恍然大悟,并连连点头。 最后又真诚地看着那高僧, “大师如此说了,那我们便知道了。” “一会儿只需要看何人身上发生异动,便可知晓谁是妖物了!!!!” “既然如此,那大师现在就开始吧。” “本宫之前从未见过什么妖物,听大师如此一说,倒是有些好奇。” “现在更是有些等不及,想知道这宫里到底谁是那妖物?!” 说话间顾嫣然也言笑晏晏地看向皇后,皇后也一脸微笑地看向顾嫣然。 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十分和睦,倒是叫一众知道两人关系的后妃觉得莫名其妙。 有了顾嫣然这一提问,其他人便也对接下来的法事有了更大的期待。 她们都想知道待会儿到底那异动会发生在谁身上? 见无人再提出异议,那护国寺的大师再次双手合十,立于胸前, “阿弥陀佛!” “既如此,那贫僧便要开始了。” 随着话音一落,那护国寺的高僧便带着他身后几个弟子一起坐在了提前准备好的蒲团之上。 几人合上双眼,十分虔诚地开始诵念经文,看起来倒像是真有什么神通,念念经文就能让那妖物现形。 周围的嫔妃们和皇室宗亲们也更加相信这些护国寺的高僧,真的能够找到宫里的妖物,皇后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只有顾嫣然和萧钰知晓今日法事其中内情,对这些高僧的一举一动不甚在乎,反而关注着皇后的每一个表情。 在看出皇后似乎十分期待法事结束之后的异动,萧钰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 随后又看向顾嫣然,见顾嫣然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微沉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那蒲团上的高僧诵念经文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众人明白法事已经停止,也开始向四周观察可有何人身上发生异常? 就在大家的目光从高僧的身上转移向四周时,那高僧才趁着众人不注意,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将它捏碎,最后撒向了顾嫣然所在的方向。 经过他这番动作之后,众人果然发现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异常。 此处宫殿本是萧钰命人特地打扫过的,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却忽然出现一些蚂蚁,虽数量不多,可也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在蚂蚁出现之后,众人还发现了一些其她的小虫子,虽然数量不敌蚂蚁,可看起来也十分渗人。 那些虫蚁一开始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可是随着虫蚁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也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样,忽然变得有规律起来。 如同一条条长长的队伍一样,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众人顺着那虫蚁队伍的尽头看去,发现她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皇后?!!! “你们快看那虫蚁,向着皇后的方向去了!!!” 不知何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本就一直关注着虫蚁情况的众人,全都把目光又移到了皇后身上。 渐渐的,不止是虫子蚂蚁,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老鼠也向着皇后的脚下跑去…… 而一直在期待着众人发现顾嫣然是妖妃身份的皇后,在听见那声惊呼后,脸上的微笑出现一丝龟裂,随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果然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堆老鼠和虫蚁,并且似乎还有向她身上爬的趋势。 “啊——!!!!” “这是什么?!” “来人,快来人!快把这些东西给本宫弄走!” 皇后吓了一跳,当即在原地慌乱地蹦了起来,生怕自己身上爬上那些恶心的东西。 然而众人此刻结合方才那护国寺高僧的话,正对皇后的身份有所怀疑,自然无一人上前为她打掉那些虫蚁。 看着皇后在老鼠堆中慌乱不已地上蹿下跳,顾嫣然才悠悠开口, “大师,您刚才所说的会发生在妖物身上的异动,难道就是皇后娘娘这样的吗?!” “这么说来,难道皇后娘娘就是宫中的那个妖物?!” “嘶——!!!!” “这可怎么是好?!” 众人虽然也对现在发生在皇后身上的事情感到疑惑,却无人敢像顾嫣然这样大胆,直接把皇后称作妖物。 皇后听见顾嫣然的话,更是恼怒不已, “曦贵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本宫乃是中宫皇后,怎么可能是妖物?!” “你可知以下犯上乃是大罪?!!!” 看着皇后怒火中烧的样子,顾嫣然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分疑惑, “咦,那就怪了!” “方才护国寺的大师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等法事过后,谁身上出现异动,谁就是宫中的妖物!!!” “瞧皇后娘娘您脚下这一堆蛇虫鼠蚁,难道不正是方才大师所说的异动吗?!” “更何况现在这殿内站着这么多人,为何这些虫蚁不往别人脚下钻,偏偏往你那里跑?!” “可见皇后娘娘,您就是那妖物啊!!!” “放肆!!!” 皇后听见顾嫣然把这盆污水泼在自己身上,心中已是恼怒不已。 可是此刻越来越多的虫蚁向着她脚下跑,是不争的事实。 让皇后不仅一刻不敢停下脚步地上蹿下跳,更是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她只能把目光转向在一旁冒着冷汗的护国寺的僧人, “大师,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这些鬼东西怎么会跑到本宫的脚下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那护国寺的大师看见这副情景也是十分不解。 他刚才看见了曦贵妃娘娘腰间的护身符。 那护身符早就被寺中僧人偷工减料,之前放的药粉也许还有些提神醒脑的功效,现在却都是一些发霉的药粉。 然而这些药粉还有一点用处,就是吸引虫蚁。 为了圆自己刚才在众人面前说的谎,他还特地将一个能够放大气味的丹药丢在了曦贵妃脚下。 为何现在那些虫蚁却直奔着皇后娘娘身上来?! 看着眼前这副不受自己控制的场景,那高僧身上的冷汗也是越冒越多,嘴巴张了半天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52章 欺君之罪 他说不出话来,顾嫣然却有许多话要说。 之前皇后借着顾嫣然是后宫公敌,联合其他嫔妃一起败坏顾嫣然的名声,顾嫣然都忍了下来,现在却不必忍了。 “皇后娘娘,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刚才护国寺的高僧不是都向我们解释清楚了吗?法事结束之后谁身上发生异动,谁便是了宫中的妖物。” “现如今皇后娘娘脚下,那些虫蚁便是最好的证明,可见这宫中的妖物一直都是皇后娘娘!!!” 顾嫣然状似十分吃惊的解释了一番,随后又捂着嘴连连摇头, “看来还是皇后娘娘藏的够深,臣妾从前竟然从未想到这宫中的妖物竟然会是皇后娘娘?!” “臣妾还以为今日那妖物会是自己呢!” “没想到还是护国寺的大僧们道行高超,一下子便确定了皇后娘娘的真实身份!” “现在好了,妖物的身份已经确定了,皇上您大可以放心的铲除妖物了!” 顾嫣然在一旁幸灾乐祸了一番,然后才看向萧钰,似乎是提醒他要及时铲除妖物,为后宫清理祸患。 自从法事开始之后,萧钰便十分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对皇后身上发生的异动也感到十分震惊。 听见顾嫣然的话,他才忽然有了动作,向着殿外一直等候的人喊道: “黄忠全!” “奴才在!” 主仆二人这一唱一和,瞬间让在场众人更加震惊。 “什么?!!!难道皇后娘娘真的就是那妖物?!!!” “应该是吧,你看那虫蚁哪都不去,就往皇后娘娘脚下钻,可见她才是那妖物!” “可是,可是她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怎么会是妖物呢?!” “明明之前盛传的不是曦贵妃才是妖物吗,宫里那么多后宫嫔妃和皇子的死,不都是曦贵妃所为吗?!” “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曦贵妃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贵妃,她就算想害人也没什么权势。” “倒是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她想要做些什么,我们这些小小的嫔妃可真是防不胜防!” “但是死的人里不光有后妃,还有皇子啊!大皇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孩子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既然是妖物,说不定对自己的孩子就没那么上心呢。” “你想想哪个亲生母亲能够对自己的儿子那么狠,明明大皇子的腿好好的,她却非要把他两条腿全都打断……” 提及皇后娘娘对大皇子的所作所为,众人心中对于皇后娘娘是妖物的事实又信了几分。 更有人提出猜测, “也说不定大皇子的死在她的意料之外呢,毕竟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能是遇到报应了吧!” “对,你说的对!!!” “我之前还听起了,那些谣言觉得是曦贵妃进宫之后,宫里才发生了许多祸事。” “现在仔细想想,曦贵妃进宫之时,也正是皇上登基后不久,更是皇后娘娘做皇后不久呀!” “如此说来,其实宫里那个什么妖物就真的是皇后了,曦贵妃不过是被皇后推出来背锅的!!!” “是啊,是啊!一定是了,曦贵妃平日里待人那么和善,又从来没欺负过我们,不像皇后娘娘……” 眼看着萧钰已经把黄忠全叫进了殿内,似乎要对皇后进行最后的审判,众人也不再顾及皇后的身份,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而她们讨论的话,也一句不落的传进了皇后的耳朵里。 她再也顾不上脚下的蛇虫鼠蚁,愤怒地抬脚碾死了脚下的无数虫子。 然后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旁边的嫔妃,指着顾嫣然道: “你们在说什么?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皇后,本宫可能怎么可能是妖物?!” “那妖物明明就是曦贵妃!!!” “今日这场异动也本该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她是妖物定然是她使了什么妖术,所以才会落在本宫身上!” “大师,你说是不是?!” 皇后生怕自己的话没人信,连忙又提点了护国寺的高僧一句。 那高僧原本就因为事情超出自己预料而慌乱不已,听见皇后的话,下意识就顺着应答。 “是是,没错,就是这样!!!” “皇上,方才贫僧确认身份时,清清楚楚看见那妖物,就是曦贵妃娘娘!” “不知为何现在那异动会发生在皇后娘娘身上,还请皇上立刻处死曦贵妃娘娘,不要让她害死更多的人。” 此时黄忠全已经听见萧钰的吩咐,带了两名侍卫走进宫殿。 见护国寺的大高僧还在狡辩,脚步微停看向了萧钰,等待他的吩咐。 萧钰似乎也并不急着把皇后押下,而是顺着那护国寺高僧的话说道: “可是刚才明明是大师自己亲口所说,谁身上出现异动谁就是妖物,现在为何又忽然改口?!” “难不成大师方才是在欺君?!” 欺君之罪乃是死罪,想到这句话护国寺的高僧,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也冒得更多。 可他此时已顾不得擦,他只能连忙向着萧钰解释, “也许是我道行微浅,不能够抵过那妖物的本领,所以才让她瞒天过海,把那异动推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然而他的这番解释却不被萧钰买账。 “你既然道行不够,又怎么敢在朕面前保证你看见那妖物是曦贵妃就一定是正确的?!” “这……这方面贫僧还是能够保证的,贫僧方才看见的妖物就是曦贵妃娘娘!” “既然如此,那异动发生在皇后身上又怎么算呢?” “是那妖妃,法力高强……” “放肆!!!” 护国寺僧人还想狡辩几句,却被萧钰一句厉喝打断。 “你刚才那么信誓旦旦,现在却在朕面前前言不对后语,难不成是在糊弄朕?” “朕今日特意请来皇室宗亲,族叔,亲友,就是为了除掉宫中霍乱的妖物。” “可是你却出尔反尔,连连改口,难不成你其实什么都不会,全都是在朕面前扯谎?” “你可知欺君之罪乃是死罪?!!!” 第453章 蛊惑 话音刚落,护国寺的所有僧人立刻全都跪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个更是战战兢兢地向萧钰求饶, “贫僧不敢,贫僧不敢!” “但是贫僧方才确认的妖妃的确是曦贵妃,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 “还请皇上明鉴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丢出去的药丸没有作用,反而是皇后脚下聚集了一堆虫蚁。 可是他们与皇后是合作关系,此刻即便是为了自己,也绝口不能承认皇后就是妖妃。 否则一旦皇后察觉到自身危险,想要与他们鱼死网破,那她们护国寺也就难保了! “阿弥陀佛!” “皇上,贫僧敢向佛祖起誓,方才贫僧确认身份时,的确看见那妖妃就是曦贵妃!” “至于这异动为何发生在皇后娘娘身上,贫僧也不得而知。” “皇上乃是明君,想必一定能圣断,还请皇上明察!!!” 见那高僧原本信心满满,现在却在萧钰面前两股战战,皇后也意识到两人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什么纰漏。 而今将顾嫣然打为妖妃的愿望只怕要落空,现在她只求自己身上的名声能够清白。 于是皇后也顾不上那许多,当着众人的面在萧钰面前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乃是您的妻子,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 “臣妾怎么可能是那妖妃呢?!” “护国寺的高僧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妖妃就是曦贵妃!” 说着皇后又直起身来,指向顾嫣然,眼中带着满满的怨恨, “自从曦贵妃进宫以后,宫中便连连发生祸事。” “皇上你都忘了吗?!” “那么多后妃在生产时丢了性命,三皇子侥幸留下一命,却也身子大不如常人。” “还有胡才人,胡才人不过是在背后随口说了曦贵妃两句,没几天便丢了性命,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曦贵妃就是妖妃吗?!” “更不用说我的启儿,启儿他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沈昭容一向是个和善的性子,怎么会对我的启儿下如此毒手?!” “肯定是顾嫣然这个恶毒的女人蛊惑了沈昭容,让她对启儿下此毒手,她好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大皇子死了,二皇子废了,剩下的三皇子四皇子,如何能跟她的五皇子相比呢?!” “皇上!!!” “曦贵妃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害死了你那么多个孩子!” “如此行径与前朝妖妃何异啊?!!!” “皇上——!!!” 皇后说的态度诚恳,声泪俱下,恨不得把一颗心剖出来给众人看。 刚才因为那些虫蚁异动而有些怀疑皇后的人,此刻又忽然开始动摇。 “皇后娘娘此言有理,皇上本有五位皇子,现如今没了两位,与五皇子相比,三皇子,四皇子丝毫没有胜算。” “如果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死是曦贵妃所为,那么她即便不是妖妃,也与妖妃无异了!” “是呀,是呀!” 开口之人说的话也很快传进大家的耳朵里,众人也开始怀疑起顾嫣然。 虽然她看起来清清白白,可是无风不起浪。 宫里宫外流传过那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总有一个是真的,她必定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听着众人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顾嫣然也丝毫未感到意外。 毕竟关于她是妖妃的谣言,已经流传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他有心澄清,也无法做到在每个人面前一遍一遍解释。 所以今日才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听见众人讨论的声音,萧钰也下意识望向身旁的顾嫣然,见她依旧淡定的微笑,这才没说什么。 紧接着,顾嫣然便缓缓走了出来,站在皇后身前, “皇后娘娘,您为了置臣妾于死地,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连您自己的儿子的死都能利用!!!” “当真是恶毒的很呢!!!” 话音刚落,皇后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心虚,然而很快她又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我儿是死在沈昭容手下,而沈昭容正是受了你的蛊惑,才会深夜潜进我儿宫殿,对他下那样的毒手!!!” “哦,是吗?!” 顾嫣然听见皇后的话,并未直接否认, “大皇子是死于沈昭容之手不假,可是您能不能向众人解释解释,沈昭容为什么会大费周章潜进大皇子的宫殿杀了他,还要一把火,烧了他的宫殿呢?!” “自然是因为她受了你的蛊惑……!!!” “不不不,皇后娘娘这话可就错了!” 顾嫣然淡定的摇摇头,转而面向特地被萧钰请来做见证的皇室宗亲以及后宫所有嫔妃们, “据本宫所知,沈昭容刺杀大皇子,完全是为了二皇子……也就是沈翔复仇!” “复仇……?!” “怎么会是为了给二皇子复仇,二皇子不是被逐出皇宫了吗?和大皇子又有什么关系?!” “是呀,听说二皇子在离开皇宫一个月之后,被人在一个小巷子里打伤,最后血流不止而死,难道说这件事跟大皇子有关?” “说不准呢,我可听说,二皇子是被人打断双腿才死的,那一阵子大皇子不是也被皇后娘娘打断了双腿吗?!” 众人的记忆回笼,想起了那一阵子关于沈翔离世的一些消息。 七拼八凑,渐渐也拼出了一个事实真相。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顾嫣然直接说明了真相, “诸位猜的没有错,沈翔沈公子就是被皇后派去的人害死了。” “而沈昭容也正是因此记恨上了皇后娘娘,所以才会瞒过众人的眼睛,杀了大皇子,为沈翔报仇。” “当然她也是想同时杀了皇后娘娘的,只是似乎祸害遗千年,皇后娘娘最终只是受了点小伤……” “你胡说!!!” “沈翔的死与本宫有何干系?!!!” “当初皇上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本宫宫里的人全都清清白白,没有一个有机会对沈翔出手!!!” 听到她们又旧事重提,皇后心中有些微不安,却又很快稳住心神,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皇上,当初本宫的未央宫,可是您亲自搜查的,本宫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呀!!!” 第454章 真 相 听到她们又旧事重提,皇后心中有些微不安,却又很快稳住心神,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皇上,当初本宫的未央宫,可是您亲自搜查的,本宫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呀!!!” “如今曦贵妃为了逃脱妖妃之名,却把二皇子的死,嫁祸在本宫头上,皇上你可千万不能受她蛊惑啊!” “皇后娘娘,臣妾的话还没说完呢,您为何如此激动啊?!” 皇后满眼哀切的看着萧钰,希望他能为自己做主,可是萧钰只是坐在那里,眼中毫无波澜地看着自己。 倒是一旁的顾嫣然看她这样,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娘娘方才说的不错,当初事发之时,皇上的确曾经派人去未央宫搜查过一番。” “当时臣妾也在场,能为娘娘作证,确实什么都没搜到。” “那你还诬陷本宫……?!!!” “娘娘勿急,当日的搜查只能证明娘娘未央宫的人是清白的,可是娘娘身为皇后,难道就不能有其她的手下吗?!” “你……!!!” 顾嫣然此意,便是引领着众人往皇后的母族猜想,皇后面上十分气愤和不甘,心底却渐渐有了底。 认为顾嫣然是想派人搜查自己的母族,但是结果必定不会如她意!!! 于是她演的更加情真意切起来, “你放肆!!!” “我父亲和哥哥都是朝廷栋梁,他们怎么会是如此小人之事?!” “你不仅污蔑本宫,还要污蔑他们吗?!!!” “皇后娘娘莫急,臣妾说的并不是您的父亲和哥哥,而是他们!” 顾嫣然说着,往皇后身旁一指,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直跪在萧钰身前不敢抬头的护国寺僧人们。 见此情景,皇后眼中瞳孔猛然一缩,手指不自觉掐住自己大腿,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任何的破绽。 然后才对着顾嫣然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哈!” “我看你这妖妃当真是昏了头了,我们在说沈昭容和二皇子的事情,你指着护国寺的高僧们做什么?!” “难不成就因为他们看破了你妖妃的身份,所以你又想往他们身上泼几盆污水?!” 皇后说的义正言辞,顾嫣然却忽然眼前一亮,看着皇后的眼睛, “皇后娘娘不错嘛,连我接下来要说什么都猜到了!” “那你猜猜我要污蔑哪一个僧人做杀害二皇子的凶手呢?!” “你……?!!!” 皇后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顾嫣然还敢戏弄自己,气的语噎,却不敢说出任何一个僧人的名字,生怕露出破绽。 见皇后没话说了,顾嫣然才继续道: “据本宫的人探查,当初大皇子的腿一长一短的事情被暴露出去之后,皇后娘娘便十分心急,一心想要为大皇子治好双腿。” “只是双腿的长短难以改变,就连宫里的尚阳先生一开始也没想到办法,京城四周的那些名医们也就更无可奈何了。” “正是因为一直对于大皇子的腿感到焦虑,皇后娘娘才病急乱投一想,要去求神拜佛祈祷大皇子。” “也正是因此,皇后娘娘才会结识了护国寺的僧人,并从他们口中得知打断双腿重新接续的法子。” “我说的可有错?!” 皇后没料到自己和护国寺僧人相识的事情都被顾嫣然知晓了,一时心中大惊。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却依旧面不改色, “当时启儿的腿,确实让本宫十分头疼,本宫也的确去过几次护国寺,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能说明的问题可大了!!!” 顾嫣然十分夸张的说道: “沈翔死后,皇上一直派人搜查那日杀害他的匪徒,只是一直没有成果,那是因为他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京城内。” “却没想到那些凶手也许就是护国寺内的人!” “曦贵妃娘娘!!!” 顾嫣然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跪在萧钰面前,默不作声的护国寺高僧便忽然开口了。 他似乎已经想好了解释的借口,看起来十分淡定从容。 哦不,还有一丝演出来的愠怒。 “我们护国寺内全都是出家人,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又如何会是你口中的杀人凶手呢?!” “娘娘,即使是因为我看破你妖妃的身份而有些生气,也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来污蔑我们吧?!” “哟,我还当你事情败露,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却冒头了。” 那高僧脸上有一丝被人污蔑的委屈和愤怒,却不想顾嫣然毫不在意,反而言语间尽是轻视。 叫他气得眼睑下的肌肉都微微抽搐,却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本宫的话还没说完,马上就轮到你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杀人凶手!!!” “那日二皇子在小巷子里遭人伏击,被打断双腿,凶手就是你们护国寺的人!” “你刚才说护国寺里都是僧人,不敢杀鸡,那你可就说错了!!!” “你们这些平日里在众人面前露脸做法事,解签文,卖转运符的,或许是真的没杀过鸡。” “可你们后山还有那么多和尚呢,那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和尚,他们不杀鸡,也不杀人吗?!” “你……!!!” 那高僧似乎未曾想到,顾嫣然竟然知晓他们护国寺的秘密,脸色瞬间大变,半天才从口中憋出一句, “我们护国寺遗世独立,只收些香火,有什么理由做那凶手谋杀二皇子?!” 见他终于问到关键之处,顾嫣然嘴角微勾,解下了腰间的那个转运符,高高举起,对着众人扬声道: “大家请看这是什么?” 有去过护国寺的人很快认出, “这不是寺里卖的转运符吗,我娘给我买过一枚,好像没什么用,味道还怪怪的。” “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护国寺的转运符,只是这转运符最初诞生之时也许还有些许作用,现在落在这群和尚手里,却早就成了敛财的手段。” “这转运符里装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发了霉没用的药材,也正因如此,足可见护国寺早已没落,寺中钱粮早不够他们这些贪心的和尚花销。” “所以他们才会开始干那些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勾当,包括今日与皇后勾结,诬蔑本宫!!!” 第455章 人证 护国寺的僧人们,从未想过自身的处境竟会被他人探查得如此清楚?!!! 听见顾嫣然的话,不仅是为首之人心中大为震惊,就连他身后的几个和尚都开始面露惶然之色。 是对于护国寺的秘密被暴露感到害怕。 然而即便是这样,为首的那个和尚也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他依旧是双手合十,立于胸前故作淡定, “阿弥陀佛!” “我等早在出家之时,就已了断红尘,曦贵妃娘娘既然说我们是杀害二皇子的凶手,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说话这人内心十分清楚,虽然他们答应了与皇后合作,却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在皇后面前。 所以就连皇后都不曾知晓那日去伏击二皇子的到底是哪几人?! 何况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不知多少次,早已十分熟练。 当日从护国寺出去的几人也都进行过一番乔装打扮,不仅是外貌,身形又或者是声音,都与在寺中时大不相同! 他绝对不信曦贵妃能找到人证!!! “若是娘娘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那便是空口胡说,凭空污蔑我们!!!” “虽然我等僧人,不过是一介平民,比不得曦贵妃娘娘身份尊贵,也比不得你这妖妃道行高深。” “可是我们有佛祖庇佑,更有皇上圣眼明断,必不会叫你计谋得逞!!!” 说话间又向着萧钰投来了一个十分信任的眼神,在外人看来就是清者自清,一身傲骨,丝毫不惧顾嫣然的污蔑的模样。 只是顾嫣然和萧钰既然能够答应他们今日在宫内办这场法事,又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用这三言两语就给他们定罪呢? 既然要把事情说清楚,当然还是大家面对面谈比较好! 于是在那僧人努力装作淡定的时候,顾嫣然忽然开口, “既然大师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愿意承认,那本宫也只好拿出证据了。” “来人,把他们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宫殿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侍卫,他们中间还压着几个光头的男人。 看他们身上穿的僧袍,似乎正与殿内几个护国寺的僧人一致。 为首之人看见这几个人的脸时目光很快闪了闪,没怎么说话。 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再说什么,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几个人能聪明一些。 只是几人一被押送进殿内,不等这位护国寺的高僧与他们目光接触,交流信息,便立刻被身后的侍卫按在地上跪了下来。 “草民,草民,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曦贵妃娘娘!!!” 不等几个小和尚把话说完,顾嫣然就清笑道: “大师,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护国寺遗世独立吗,怎么你们护国寺的和尚对我们在座的人的身份如此清楚?!” 顾嫣然的话一出口,在座之人也忽然醒悟过来。 虽然说那几个小和尚没有将在场之人一一参拜,可是久居在护国寺的几个小和尚又怎么会将宫内的人认识的如此清楚。 若说认识皇上跟皇后也就罢了,皇上是在场唯一一个威压最重的人,一看就身份不俗。 皇后前不久才去过护国寺,他们有见过她的可能。 可是他们怎么会认识顾嫣然呢?! 也许是知道今天的法事是针对自己的,顾嫣然今日穿的十分朴素。 单从衣服装饰上看,与一旁的那些嫔妃们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比她们穿的更素一些。 且她此刻说话时早已没有站在萧钰身边,这些人是如何断定顾嫣然就是宫中的曦贵妃的呢??! 想到了这里众人对顾嫣然方才的话,不由得信了五分。 那高僧很显然也发现了众人态度的变化,他没想到这几个蠢货,只是一露面就暴露了这一点,恨不得立刻把他们丢的远远的。 但是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那护国寺的高僧还是想嘴硬, “京城内外无人不知,宫中的曦贵妃娘娘,天人之姿,花容月貌,获得皇上独宠已久。” “更何况前段时间城内还流传着一个话本儿,那上面有一幅和娘娘模样相似的插图,他们几个兴许是偷偷看过,所以才会认得你。” “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师夸奖,本宫也觉得我的容貌还算可以。” “至于那话本儿嘛,你们护国寺果然是没落已久,现如今这些僧人每日不吃斋念佛,都开始看这些民间的话本子了吗?!” “就连如此德高望重,法力高强的大师你,竟然也看过?!!!” “这……!!!” 这高僧只想着将这几个和尚一下子就认出顾嫣然的事情搪塞过去,却没想到无意间又损了几分护国寺的颜面。 被顾嫣然的话一堵,竟无言以对。 不过顾嫣然也没想着抓住这点不放,她只是慢慢走向被押进来的几人, “之前你们几个是怎么交代的,现在再一五一十一个字都不准漏的重复一遍!” 几人这些年因为护国寺的原因,杀人越货的事不知干了多少件。 前些日子忽然被人抓走,还问出了许多往事,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再一看今日这场合,就连皇上都在此,更是不敢说半句假话。 “一……一年之前,这位夫人来我们护国寺祈福,被净深师叔接待,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净深师叔便安排我们去伏击一人。” “我们按照往常的惯例变换了容貌来到城内,才发现只是一个小孩儿。” “不过我们并未疑惑太久,按照净深师叔的说法,打断了那孩子的双腿,然后就离开了。” 当然这之间,他们是怎么恐吓沈翔,怎么折磨他的那些细节自然并未说出口。 既然来到宫内看见皇上,他们便也意识到那个沈翔来头不小,多说多错,还是把锅让给净深师叔背吧! “净深是谁?!” 见顾嫣然忽然发问,几人面带疑惑,却也老老实实地指向一旁跪在萧钰身前的大和尚。 而那大和尚发现这几人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后,脸上终于最后一丝淡定也没有了…… 第456章 背叛 “蠢货!都是几个蠢货!” “你们好好的待在后山,跑出来干什么?!难道我每日好吃好喝的送给你们还不够吗?!” “师叔,不是我们自己出来的,是有人把我们掳走的!” 净深听见几人毫不犹豫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似乎是十分气愤,也不打算在众人面前继续伪装,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厉声呵斥几人。 然而在听见几人十分无辜的话语后,才意识到,也许顾嫣然动手比他想象的更加早! 他下意识看向顾嫣然,果然撞进了她略带兴味的眼神里, “原来你就是净深啊,倒是和宫里有些缘分!” “以后你若是不做和尚了,也可来宫里给你找个差事做!” 顾嫣然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众人一时间还没听明白。 但是熟知她脾性的萧钰,却在顾嫣然开口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净深……净身…… 随后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而黄忠全因为萧钰的原因,对于顾嫣然也有了几分了解,他也很快明白了顾嫣然的意思。 眼角虽然微微抽搐,嘴上却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嘲笑。 主仆二人的反应也很快让大家明白了顾嫣然的意思,齐齐看向净深和尚身下。 那净深和尚本来还听的一头雾水,察觉到众人投在他那一处灼热的目光,才明白过来顾嫣然的意思。 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虽然是个和尚,却吃喝嫖赌样样未戒,是个全须全尾的男人!!! 这女子不过听到他的法号,便要让他进宫做太监,当真是个妖妃!!! 顾嫣然这一打岔,那净深和尚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还要怎么骂几个小和尚,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过很快,顾嫣然就再次开口, “如今有了人证,足以证明是你们护国寺与皇后勾结,害死沈翔。” “净深,你可知罪?!!!” “慢着!!!” 就在顾嫣然准备将这几个护国寺的和尚一起发落了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皇后又忽然发声了。 她似乎也是看清了今日的处境,明白了并不是她将顾延然瓮中捉鳖,而是顾嫣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曦贵妃,既然有这几个和尚做人证,那我们便能抓到杀害二皇子的凶手了。” “只是你刚才那番话说的实在过分!” “明明杀害二皇子的人都是护国寺的人,与本宫有何关系?!” “皇后娘娘,可是他们亲口所说是净深师傅接待了你以后,他们才得到的命令……” “那又如何?!” “本宫那段时间一直为大皇子的腿忧心,不过是去护国寺找几个大师,为大皇子祈福。” “这又能证明什么?!” “难道那一段时间每一个去护国寺,被净深接待过的人都是杀害二皇子的幕后凶手吗?!” 皇后掷地有声,也是因为刚才那几个小和尚的话,才让她抓到了这个漏洞。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见过净深和尚,但是他们并没有听见自己和他说了些什么。 所以自己完全可以从这件事中洗清嫌疑,只要这个净深能够配合自己! 皇后的目光悄然间落在净深身上,净深似乎若有所觉,抬头与皇后的目光对上。 不知他是否看懂了皇后的意思,又匆忙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说的在理!” “那么请问净深师傅,那日你与皇后娘娘说了什么,她可是让你派人去伤害沈翔?!” 顾嫣然立刻看向净深,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然而事到如今,净深已经知道自己必然逃不过一死,可是皇后若是也死了,那自己的许多心愿便无人替他了了。 这般想着净深便摇摇头, “那日贫僧与皇后娘娘只是谈论了一些佛法,并安慰了几句大皇子的伤情,其他的并没多说。” “你瞧,本宫早就说了,本宫行事向来清清白白!!!” “沈翔的事情与本宫无关!” “今天的事情,本宫也是被这和尚骗了,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大家就先散了吧。” “这几个人立刻带下去处死!!!” 皇后自认已经洗清了嫌疑,心中十分畅快。 三言两语就为在场几人的性命做了决断。 那净深见她竟毫不犹豫就要置自己于死地,有一瞬间想要将真相说出来,可是最终又忍了下去。 顾嫣然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轻笑, “皇后娘娘莫急,本宫还有一些人证呢!” “来人啊,带上来!” 皇后正想着除了杀死二皇子的凶手此事还有谁能够做人证?! 就看见宫门外两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曦贵妃娘娘!” “玉珊,玉瑚?!!!” “怎么会是你们呢?!!!” 玉珊玉瑚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皇后会有此反应,此时两人都跪得离她远远的,只默默低着头不敢看她。 皇后为了今日的局,将顾嫣然身边的宫女全都拦截在宫殿外,也为了表示公平,把玉珊和玉瑚两个最贴身的宫女一样留在了殿外。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玉珊和玉瑚离开她的视线后,便被萧钰的人带到了一旁。 若是今日这场法事成功将顾顾嫣然打为妖妃,两人自然是不会透露半个字。 可是偏偏法事失败了,皇后明显落于下风…… 再加上有皇上的人出手,两人自然不敢隐瞒。 毕竟虽然她们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可是她们的家人却还在这片王土之上! 顾嫣然也并未为难她们,只是让她们说出了那日皇后得知沈翔出事时说的话。 有这两个贴身宫人的话作证之后,在场众人看向皇后的眼神也瞬间大变! 若说护国寺的和尚们,还有可能是曦贵妃买通来诬陷皇后。 可是她贴身宫女的话,众人便不得不信了 如今有这么多人证在场,足以证明杀害沈翔的凶手就是皇后!!! 一时间好几位皇室宗亲的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皇后乃是国母,如今竟然做了谋杀皇子这等恶事,自然是不堪继续为后的! 第457章 废后 听完所有人证的话,萧钰也站了起来,看着皇后因为顾嫣然揭露了她的罪行而满脸狰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来人,皇后联合外人谋害皇子,心肠歹毒,不堪为一国之母,即刻废后,打入冷宫!!!” 话音刚落,黄忠全还未来得及带领侍卫将皇后带走,就听一直安静的人群中,忽然站出来一位老王爷, “慢着!!!” 此人年事已高,是现在皇室辈分最高的一位老王爷,当然也是最固执的一个。 虽然顾嫣然已经把事实真相全都展露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他还是为着皇家的面子着想,不想让萧钰就这样废后。 毕竟废后一事关乎国体!!! 虽说皇后杀害了沈翔证据确凿,可是沈翔在死之时已经失去了皇子的身份,就连现在尸骨也都不在皇陵之中。 严格论起来,皇后杀的只是一个庶民,若为了一介庶民而废后,实在是有些…… 萧钰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位老王爷会阻止自己, “皇叔对朕的命令有什么意见吗?”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皇上废后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虽然一念之差,害死了人。可是沈翔早已不是我皇家子弟,仅仅为了一个庶民而废后,实在是不值!!!” “庶民……不值……?!” 萧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再看向了王爷的眼中已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几分敬意。 “依照皇叔所说,如果今日沈翔还是朕的二皇子,那么皇后杀了他就是罪有应得,应当废后。” “但是因为他已被朕废除了皇子身份,逐出皇宫,现在仅是一介庶民,所以皇后杀了他就可以无罪了吗?!” 萧钰的话说的太过讽刺,那老王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不妥。 于是连忙找补,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皇上因此而废后,有些严重了。” “既然皇后行事不端,害人性命,不如先将她幽禁几年,好好在未央宫反省,也就够了。” “皇叔!!!” 萧钰忽然提高了声音,叫在场众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难道在你眼里庶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今日即便沈翔不是朕的儿子,即便只是京城的一个普通百姓,皇后杀了他,便是犯了国法!!!”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皇后自然不可避免!!!” “她既犯了错,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老王爷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话,惹来萧钰的不满,连忙改口, “臣只是……只是……” “皇叔不必多说,皇后身上所犯罪孽不止沈翔一事,既然皇叔觉得朕的亲生儿子被杀不足为过。” “那不如再看看皇后犯了其他几条错,值不值得朕废后!” “来人呢,把人带上来。” 萧钰给了老王爷一个讽刺的眼神,随后又吩咐宫人带上人证。 而老王爷听着萧钰的话,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如今的皇上早已不是当初刚刚登基的皇上,现在的他羽翼丰满,早就不愿忍受他们这些宗室之人的指指点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皇子虽然被皇上废除皇子身份,但他在沈家也一直是衣食无忧,死后皇上也为他难过许久。 何况皇后本来就是个蠢的,自己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得罪皇上实在是不值当! 就在这老王爷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挽回自己刚才犯的错误时,又一名宫女被带了上来。 有眼尖的嫔妃很快将她认出来, “她,她不是胡才人身边的宫女吗?!” “是呀,我瞧这确实是胡才人的贴身宫女,怎么会被皇上叫过来,难道说胡才人的死……” 只是一个照面,众人便意识到胡才人的死,其中定然有蹊跷! 那宫女被带上来之后,连看都没看皇后一眼,反而是冲着萧钰和顾嫣然道: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曦贵妃娘娘!” “虽然距离我家主子的死已经过去很久,可是那日发生的事情,奴婢一点都不敢忘记!” “那你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来。” “是。” “几个月前,皇后娘娘曾经请求皇上重新选秀,充盈后宫,可是被皇上拒绝了。” “从那以后,皇后娘娘便经常找后宫嫔妃去未央宫谈话,谈话的内容无非是说皇上拒绝选秀是因为曦贵妃。” “让宫里的主子们因此记恨曦贵妃。” “我家主子也跟着去了几次,从那以后便对曦贵妃看不顺眼。” “平日里她只是在背后和交好的嫔妃随口说两句。” “可是那日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路上,不知是谁撞了一下我家娘娘,在她手中塞了个字条。” “奴婢没看见字条的内容,可是等那人走后,我家娘娘便当众说了几句曦贵妃娘娘的坏话。” “曦贵妃娘娘听见自然不满,于是便罚了我家主子。” “主子本以为到未央宫以后皇后娘娘会为她做主,可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什么话都没说,因此气恼不已!” “后来还带着奴婢去未央宫找过皇后娘娘,想向她讨公道,可是皇后娘娘却一直避而不见。” “直到那件事发生后没几天,我们宫里忽然来了一个公公,他说是奉皇后之命来给我家主子支招。” “只要我家主子按照他的办法做,一定能让曦贵妃付出代价!” “我家主子一听,心中一喜便答应了。” “然后她们两人便进了屋子,只是奴婢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只听见屋内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然后那公公便一人开门走了出来,奴婢往屋内一瞧,竟然发现我家主子被吊在梁上!!!” 宫女说到这里,声音带着些哽咽, “我刚要叫人,那公公却一把捂住我的嘴,他说主子是因为被曦贵妃羞辱而自尽,此事错在曦贵妃。” “若是我嚷错了原因,便叫我陪着我家主子一起以死明志。” “我被他恐吓,吓的不行,只能应了他……” “之后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 第458章 尘埃 落定 “原来胡才人竟然是被皇后娘娘害死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曦贵妃娘娘?!!!” “原来如此,我记得似乎就是胡才人死后,宫里才盛传曦贵妃就是妖妃转世!” “对对对,我也记得!” “当时我还在疑惑胡才人怎么会因为被罚跪这样的小事就自尽了,只是还没想明白,宫里就已经风言风语了。” “对了,你们可还记得,谣言传的最盛的时候,曦贵妃曾经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太监。” “现在想来,定然是皇后指使他们在宫里败坏曦贵妃的名声。” “是啊,当然是了!” “她先是害死胡才人,然后再把胡才人的死嫁祸在曦贵妃身上来败坏曦贵妃的名声,再联合护国寺的高僧在今日捉拿妖妃,这一环环的计划,当真是恶毒至极!!!” 听完那宫女的话,很快有人便把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明白了皇后的恶毒心思。 众嫔妃看向皇后的眼睛里不由得多出几分厌恶和忌惮。 如此恶毒的女人,如此环环相扣的计划,若她们是曦贵妃,只怕现在早已尸骨无存!!! 皇后在听见这些人你言我一语拼凑出事实真相。 终于明白此时已无人能救自己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萧钰则是看向了那个老王爷, “皇叔,身为皇后谋害后妃,还嫁祸给曦贵妃,又在宫里散播谣言,还联合宫外的人在宫里装神弄鬼,企图谋害曦贵妃,这些罪名足够朕废后了吧?!” “这,这……” 那老王爷开口替皇后求饶之时,可不曾想到皇后竟然犯了如此多的罪行,如今见萧钰质问,不禁感到些许羞耻。 最终只能低下头对着萧钰道: “一切但听皇上安排!” 有他这一开口,所有的宗室之人便再未敢反驳。 于是皇后很快被黄忠全带进来的侍卫拉了下去,期间倒是还曾反抗。 嘴里歇斯底里的嚷着顾嫣然是妖妃,说萧钰是被她蒙蔽了双眼,还说自己是皇后,萧钰不能如此待她之类的愤慨之言。 却没有一句对自己所犯罪行后悔的话。 所以萧钰从始至终也未曾搭理她。 亲眼看着皇后被人拖走,护国寺的净深和尚才意识到,今日这场法事其实是场鸿门宴。 自己以为的帮助皇后铲除曦贵妃,从此拿捏皇后的把柄,带着护国寺的僧人们一起为所欲为的梦想也早就破灭了!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杀了二皇子,尚且都要被打入冷宫。 他们这几个护国寺的和尚想必更加难逃一死! 为今之际,还是趁早离开此地!!! 只是这是在宫里,他们只有这几个人,怎么才能离开呢?! 净深和尚眼珠一转,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嫣然身上。 既然曦贵妃如此受皇上宠爱,那么想必皇上一定对她极为珍视,只要自己拿她为质,定然能够顺利离开!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在皇后身上时,净深和尚忽然起身,朝着顾嫣然扑了过来。 就在他的掌化成爪即将掐住顾嫣然的脖子时,腹部忽然传来剧痛。 “皇上!!!”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众人因此收回了视线。 变故来的太突然,众人回头之时,只来得及看见净深和尚倒在地上,十分痛苦得捂着肚子。 而方才离站得离顾嫣然老远的萧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顾嫣然身前,杀意凛然地看着净深。 在确认顾嫣然并未受到一丝伤害后,他伸手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刀,转眼间就夺了净深的性命。 “死到临头了还敢反抗!” 鲜血很快从净深脖颈流出,有那些胆小的嫔妃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是害怕自己也被人当做人质,还是害怕萧钰。 有净深和尚的先例在前,几个本来也蠢蠢欲动的护国寺僧人瞬间吓得不敢再动,生怕自己现在就死在当场。 萧钰这一出手震慑了在场全部的人。 就连刚才那位老王爷看着他此时一身杀意,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来人,把他们全都带下去,秋后问斩!” “是。” 此间事了,众人各自离去,萧钰才转身看着顾嫣然, “没事吧,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顾嫣然微微摇头, “没有,皇上来得及时,臣妾并未受到伤害,多谢皇上。” “你我之间何必谈谢。” “朕接下来几天也许会很忙碌,过些日子再去看你。” “嗯。” 顾嫣然明白废后乃是大事,并不是萧钰随口一说就能做完的。 这背后还有许多势力之间的碰撞,留待他去解决。 “臣妾在长乐宫等皇上。” “好!” …… 很快随着护国寺僧人被抓,他们曾经所犯的罪行也被人一点一点的挖掘出来。 萧钰看着手里的卷宗,表情也变得更加深沉。 天启初立之际,护国寺的名头很响,因此香火鼎盛。 里面的和尚也过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想到随着天启的掌权者对护国寺的忽视,护国寺的香火也越来越少。 他们过惯了大鱼大肉的生活,因此便走上了一条烧杀抢劫的道路。 之所以找上皇后,助她杀了二皇子,也是想以此为把柄威胁皇后,让皇后日后不断的给他们供给金银财宝。 可惜的是还没等他们向皇后提出条件,大皇子便因为被沈昭容记恨而惨死于沈昭容手下。 皇后也因此被家族厌弃,手下没了那么多丰裕的银子。 一个是为了以后连绵不断的富贵,一个是为了重回权力巅峰,坐上太后之位,双方于是再次联手,组织了这场法事。 事情理清,萧钰也不再手软。 凡是和皇后一起,参与过谋害二皇子和谋杀胡才人的人,一律处死! 至于其中散播谣言,浑水摸鱼的人,也一律受到处罚。 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受到了处罚,事情也恢复了风平浪静,只除了冷宫里还有一个被废了的皇后。 萧钰也没有忘记她,很大方的赏了她一壶毒酒…… 第459章 探望 冷宫内 皇后身上穿的依旧是那日做法事时穿的衣服,只是这衣服上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许多污垢,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异味儿。 而穿着衣服的皇后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嘎吱一声,门开了…… 艳丽的阳光忽然洒进屋内,让久久未曾接触阳光的皇后感到有些刺眼,她不禁抬起手遮挡视线。 随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几个宫人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皇后眼前。 为首的正是萧钰身边的大内总管黄忠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太监。 看见这副场景,皇后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多了几许自嘲。 “怎么,本宫如今都落到这个地步了,皇上还要派你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黄忠全对皇后的话毫不在意,如今皇后已经是废后,身上罪名确凿,无论她说什么话,都不能改变她自己的结果。 黄忠全遵守自己的本分,把萧钰的命令传达出来, “奉皇上口谕,罪人郭氏,谋害皇子和后妃,联合僧人搅乱后宫,罪该万死!” “赐毒酒一壶!!!” “请吧,娘娘。” 也就是在此时,皇后才发现黄忠全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中,其中一人手上一直端着一壶酒,正是宫内赐死所用的鸩酒! 随着黄忠全的话音落下,那名小太监也缓缓上前,为皇后倒了一杯酒。 随着那人一步步靠近皇后,心中也逐渐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惧。 从那日失败之后她便猜想过自己的结果,最坏也不过就是一个死字。 可是她在冷宫煎熬了一个月,从愤怒不甘到担惊受怕再到麻木,一直没等来萧钰的圣旨。 没想到就在她以为萧钰会把自己关在冷宫一辈子的时候,却等来了这一杯毒酒。 可是经历过活的滋味的人,又怎么会想要死呢? 皇后定定的看着那小太监手中的毒酒,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害怕, “我还以为皇上能忍多久呢?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来送本宫上路了……” “要本宫死也可以,可是在我喝下这杯毒酒之前,我要再见一次顾嫣然!” “娘娘……” 黄忠全正要劝告皇后不要做徒劳的反抗,却听皇后继续道: “皇上只说要本宫死,却又没说要本宫立刻就死,不过是说会儿话的功夫,黄公公不会连这段时间都不给我吧。” “何况我相信只要你派人去长乐宫,通禀一声,曦贵妃自然会很快赶来的。” 比起做法事能否将顾嫣然成功按死,皇后倒是对顾嫣然会赶来见自己最后一面,更加有把握一些。 见皇后都这么说了,黄忠全又能如何呢?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曦贵妃胜利了,可是在这场法事之前,皇后的风头可是一直压在曦贵妃之上的。 也许曦贵妃娘娘也想来看皇后最后一眼吧。 这样想着,黄忠全另派一人去长乐宫通知了顾嫣然。 然后又看向皇后, “奴才已经按照娘娘的请求去通知曦贵妃娘娘了,还希望一会儿娘娘不要让奴才难做。” 话里的意思是希望皇后一会儿能自觉一些,自己喝了这杯毒酒。 皇后听见这句话,眼底神色更暗了几分,却也最终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等着顾嫣然的到来。 此时,长乐宫内。 顾嫣然正在为五皇子和安乐公主挑选身边得用的奴才。 虽然皇后倒台,如今宫内已经没有谁有能力伤害到她们母子三人。 可是万事没有绝对,顾嫣然不能保证,宫里会不会再多出来一个被皇后洗脑的‘胡才人’。 即便只是对两个孩子口头上的伤害,她也绝对不允许!!! 在皇后针对自己的这场风波之前,她便已经派人传信徐世耀,让他尽快挑选人手,如今已经训练得差不多,刚好送进宫来,可供差使。 顾嫣然看着这五男五女,满意地点点头。 “徐大人办事能力果然不错,这几个人看着倒是比我们之前在宫里挑的人靠谱多了!” “素月。” “奴婢在。” “以后这几个人就跟着你,待他们再熟悉一些,再到五皇子和公主身边伺候。” “是。” 正说着,一个宫女走了过来, “启禀娘娘,黄公公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冷宫那位想要见你……” “冷宫……皇后?” “她还活着?” 距离宫中办法事那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些僧人们坟前的野草说不定都长起来了。 顾嫣然实在没有料到一向养尊处优的皇后,竟然能在冷宫坚持这么久?! 宫女见她疑惑,立刻解答, “是,皇上今日下旨赐冷宫一壶毒酒,只是罪人郭氏一直不肯喝。” “黄公公派人传消息说,她想见娘娘最后一面,问娘娘愿不愿意去,若是不愿,那他便……”不等了。 “我去。” 顾嫣然丝毫没有犹豫,欣然答应。 与皇后共处后宫这么多年,若是不去看她这最后一眼,怎么对得起她之前对自己的针对?! 一旁的素月见顾嫣然要去,连忙下去准备人手,虽然皇后已经被废,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谁知道她现在是真心悔改了,还是要趁机给娘娘最后一击? 她一定要保护好娘娘的安全。 所以皇后在冷宫等了半天,看见的就是顾嫣然‘兴师动众’的场景。 黄忠全见顾嫣然来了,急忙上前,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这……罪人郭氏实在想见娘娘,所以奴才才派人叨扰,还望娘娘勿怪!” “黄公公不必客气,本宫也想知道她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给我们一炷香的时间就好,毕竟这冷宫的气味实在有些……” 说着,顾嫣然忍不住抬起手,掩了掩鼻子。 皇后看见她的动作,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久在冷宫,身上早就散发这一股难闻的气味,当下也有些忍不住嫌弃起自己来。 看见皇后自己嫌弃自己,顾嫣然忍不住好奇, “皇后娘娘在冷宫住了这么久,竟还没习惯吗?!” 第460章 呼救 虽然皇后脸上的脏污挡住了她的表情,可是顾嫣然还是从她整理衣物时动作僵住的瞬间,看出了她的尴尬。 被顾嫣然点破自己的窘境,皇后也不再收拾自己的仪容了。 她已经进了冷宫,马上要死的人了,哪里还有颜面可言?! “曦妃……” “本宫真是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被你从皇后的位置上拖了下来!” 皇后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嫣然,眼中的不甘和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附着在顾嫣然四周。 闻言顾嫣然只是轻笑一声, “娘娘言重了!” “我可没有像娘娘一样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娘娘是被自己推下皇后之位的!” “你……!” 皇后脸上划过一抹狰狞, “我与那护国寺的僧人安排的好好的,明明法事结束之后,确认了你的妖妃身份,一切就在都了结了……” “可是偏偏……偏偏你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这才导致了我的失败……!!!” 皇后想起那日法事开始前,顾嫣然逼迫净深承诺谁身上发生异常,谁就是妖妃,一直耿耿于怀!!!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脏东西会往自己身上跑?! 听出皇后话里的不甘和疑惑,顾嫣然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叫阴冷湿暗的冷宫都多了几分生气。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那护国寺的僧人偷工减料,卖的转运符里全都是一些吸引虫蚁的过期药粉。” “我不过是先提出问题为难他,再摸一摸腰间的转运符暗示他,他便按照我想的做出了承诺。” “至于那些蛇虫鼠蚁为什么会找上皇后娘娘,自然是因为我早就派人在娘娘身上撒上了那些药粉。” “难道娘娘忘了进去时杨修媛的宫女被你拦住了吗?!” 直到听见顾嫣然亲自承认,皇后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脸上的不甘和怨恨更加明显。 “原来是这样,杨修媛这个贱人!!!竟然为你做事?!” 顾嫣然的意思是杨修媛身边的宫女是自己的人,可是皇后显然是误会了。 顾嫣然见状没再解释,将死之人多说无益。 只是看着皇后得知真相后这般激动,顾嫣然忍不住疑惑, “皇后娘娘在这冷宫待了这么久,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吗?” “难道你就不曾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要知道,二皇子是被你害死的,大皇子也是因你而死……” “你胡说!!!” 听见顾嫣然的话,皇后变得更加激动起来,险些冲到了顾嫣然眼前,叫一旁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动作的素月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只是皇后并非想对顾嫣然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反驳顾嫣然的话。 “启儿是被沈昭容害死的!是她杀了我的孩子!!!是她!!!” “可是若不是你先对沈翔动手,沈昭容又如何会那么疯狂得报复你们?!” “虽然经历诅咒一事,皇上罚了她们母子二人,可是两个人都还活得好好的,沈昭容身心俱疲,却还是如从前一样温柔贤良。” “是你杀了二皇子,毁了沈昭容唯一的希望,导致了大皇子的死亡!!!” “他活该!!!是他们活该!!!” 皇后冲着顾嫣然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害了我的启儿,害他成了废人!我自然要报复回去!!!这都是她们母子应得的报应!!!” “那胡才人呢?!” 看着皇后不停摇头否认,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顾嫣然又提到了那个死得冤枉的胡才人, “她总没有害过你和大皇子吧?” “她又何至于死呢?!” 听见‘胡才人’三个字,皇后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沈翔的死是死有余辜,启儿的死和自己没关系,可是胡才人的死,确确实实是自己所为! 这一个月来,她每晚的梦里都会出现那个面容秀丽的女子,她伸着长长的舌头,说自己好疼,向她喊冤…… 皇后也数次从梦中惊醒! 如今被顾嫣然一提醒,她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方才黄忠全出现时,打开的那扇门的后面,似乎出现了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子,似乎,正是枉死的胡才人……!!! “啊——————!!!!” “鬼!!鬼啊!!!” “有鬼!!!有鬼啊!!!快来人,有鬼!!!” 皇后忽然大叫一声,让顾嫣然吓了一大跳,也叫一直关注她动静的素月更加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这是在装疯卖傻,伺机报复。 皇后指着那扇门不停地叫着,原本守在屋外的黄忠全听见动静连忙赶来,见顾嫣然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状似疯癫的皇后身上, “娘娘,她这是……?” 顾嫣然摇摇头, “本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与我好好说着话,我不过提了一嘴胡才人,她就变成这样了……” “哦……胡才人……” 黄忠全看着皇后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她为何会忽然发疯。 “这冷宫里能喘气的人都是疯疯癫癫的,奴才见皇后看着还算正常,才斗胆将娘娘请来,不想她也是疯的。” “既然如此,娘娘还是先行离开吧,免得一会儿脏了娘娘的眼睛。” 这话中的意思,是要开始行刑了。 顾嫣然会意,也不再耽搁,带着自己的宫人朝着宫外走去。 一出宫门,一阵清凉的冷风袭来,吹散了冷宫里的那股阴霾气息,顾嫣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向着长乐宫走去。 身后依稀传来皇后的声音, “有鬼!!!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我是皇后,谁敢杀我?!!!!” “我是皇后——!!!” “我是……” 终于,耳边彻底清静了。 来时顾嫣然是打着看皇后好戏的主意来的,可是当她真的看见皇后的样子时,心底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即便是尊贵如皇后,一旦做错了事,也是要失去性命的。 这样看来——还是当太后更稳妥一些!!! 确立了心中的目标,顾嫣然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只是路过一处宫墙时,耳边却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 “救命!救命啊!” 第461章 母妃 “什么声音?” 顾嫣然听见动静发出疑问,身旁的素月也跟着竖耳细听…… “救命!!!救命!!!” “娘娘,好像是有人在叫救命!” 待听清声音后,素月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这可是在宫里,竟然有人敢白日行凶?!” 顾嫣然也对这惊呼感到不可思议,即便是后宫嫔妃争斗时也不曾这样胆大妄为! 究竟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 不论今日呼救的是谁,既然遇见了,顾嫣然自然是要帮她的。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顾嫣然随手点了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正是素月方才为了警惕皇后,从长乐宫带出来的。 这次素月准备得足够周全,即使这两个小太监离开了,顾嫣然身边依旧有很多宫人保护,于是并未提出反驳。 那两个小太监得到命令,慢慢朝着宫墙里面走去…… 后宫面积广阔,加上萧钰并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皇上,所以宫里还有很多空置的宫殿。 现在顾嫣然等人面前的便是其中一个。 又因为它距离冷宫较近,所以更加人迹罕至。 所以在这里听见有人呼救就更加显得奇怪了! 果不其然,顾嫣然她们没等多久,那两个小太监就走了出来,只是怀里多了一个瘦小可怜的家伙。 一身皮毛湿漉漉的,上面还沾满了淤泥。 “不是让你们去救人吗?怎么抱回来一只猫?” 顾嫣然正奇怪着,身边的素月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悄悄提醒, “娘娘,那不是猫。” “好像是大公主。” “大公主?!” 听了素月的会,顾嫣然再定睛望去,果然发现那皮毛只是外氅,而那打湿的皮毛之下露出一个惨白没有血色的小脸,看起来虚弱极了。 顾嫣然立刻警觉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大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发现顾嫣然脸色不对,两个小太监连忙回复, “回娘娘的话,奴才们也不知大公主是怎么来这的。” “方才我二人奉娘娘的命令,到这废殿里找那发出呼救之人,只是在外面时听得清清楚楚的,进来之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二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回来复命,忽然发现那废殿的中间有一片湖水,上面飘满了枯叶残枝,偏偏湖中间有这么个白毛……” “走近一瞧才知道原来是个人!!!” “我们连忙将人救上来,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说着两人又低头看了眼一直紧闭双眼不知死活的大公主,心底暗暗祈求她不要死,否则他们两个恐怕讨不了好了! 不知大公主是不是听见两人内心的祈祷,虽是闭着眼睛,却还本能地再次挣扎着发出呼救, “救命……救命……” 声音低到微不可见,若不是她已被人救起,恐怕要就这样死在那湖中了。 众人正心惊于大公主遭遇的时候,顾嫣然忽然做出决断, “都别愣着了,先把大公主带回长乐宫。” “你,去请太医来。” “你,去把皇上请来。” “是。” 几人得到吩咐,连忙各自离去。 素月却有些担忧, “娘娘……” 这可是大公主,是皇上的孩子,一个不好,就惹上麻烦了。 顾嫣然像是知道素月心中所想一般,朝着她微微一笑, “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不多时,几人便带着大公主回到长乐宫,太医也早就抵达。 不等他过多寒暄,顾嫣然便指了指大公主, “太医还是先来看看大公主吧!” “是。” 没过一会儿,太医便收回了检查的手, “启禀娘娘,大公主并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加上呛了几口水,一时昏过去了。” “老夫为大公主开一副安神的方子,等她醒来喝下去就好了。” “有劳太医。” 太医诊断后没多久,大公主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见头顶陌生的花纹时,大公主眼中瞬间布满了警惕,等她的视线中出现顾嫣然的脸后,又化为了疑惑。 “曦……曦贵妃娘娘?” “你醒了?” 顾嫣然一直坐在旁边守着大公主,见她醒来,连忙凑近了些, “可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太医还没走,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本宫现在就让他再过来。” 大公主躺在床上,呆呆得摇了摇头。 确认她身体没问题,顾嫣然便问出了心底的那个疑惑, “我们本是路过那个宫殿,可是忽然听见有人呼救,便进去救人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 “好孩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那个地方去了?你身边的宫人呢?” 当初田修容吃下宸妃给的东西,产后不幸离世,大公主便被萧钰一直放在德妃膝下抚养长大。 德妃向来以贤良和善示人,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一直做得十分周到。 只是,随着德妃母子的离开,大公主似乎也在宫里变得越加隐形了,顾嫣然也是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 见她还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样子,顾嫣然不自觉更加放轻了声音, “你别怕,这里是长乐宫,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是怎么去到那座废殿,又是怎么掉进湖里的,还记得吗?” 大公主自然是记得的,方才被人推下水时,冰冷刺骨的湖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只是自己就算把事情告诉曦贵妃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能帮自己一次,却不能帮自己一时,若是惹恼了那人,下一次,自己想必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大公主看着面前这个比德妃还有雍容华贵的女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五弟。 后宫争斗不休,父皇的皇子中,自己的两个皇兄都因此丧命。 三皇子四皇子也一个身体不好,一个没了母妃。 只有五弟,什么都有!!! 有健康的身体,母妃的疼爱,父皇的宠爱,更甚至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生妹妹…… 若是自己也是曦贵妃的孩子,也许就不用再经历那些事情了! 第462章 母债子偿 “我说了,曦母妃真的能帮我吗?” 稚嫩的声音从女孩口中传出,顾嫣然循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大公主的眼中写满期待。 “若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自然愿意帮你。” “更何况,你别忘了,你是皇上的第一个公主,我做不到的事情,你父皇也一定会帮你的!” “父皇……” 提及萧钰,大公主的脸上却不像五皇子一样瞬间变得欣喜,反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她虽年幼,可是自小寄人篱下,对于大人之间的情绪感受十分敏感。 面前的这位曦贵妃是个十足温柔的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只有几分怜惜。 可是宫里的其他后妃和宫人就复杂多了…… 加上田修容的贴身宫女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就更加清楚自己的父皇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了。 田修容虽是在宸妃的逼迫下才做了错事,可是也确确实实惹了圣怒,父皇因此对自己一向不喜。 这些年来,虽然有德妃在照顾自己,可是德妃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于她这个只是能给名声加分的便宜公主,自然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景仁宫长到成年,等父皇或是皇后娘娘为自己挑选一门亲事出宫就罢了,没想到德妃竟然……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幸好自己没有被德妃记在名下,否则也要受到影响! 只是德妃一倒,她的靠山就倒了。从前那些她不曾注意到的小人也来到自己面前作祟。 可恨自己年小力弱,无力反抗,若不是遇上曦贵妃,早已命丧黄泉! 田修容早逝,德妃惨死,父皇不喜,若说这宫里还有谁可能愿意为自己做主,大概就是眼前这位曦贵妃娘娘了吧! “曦母妃,求您救救我!!!” 床上的女孩眼中泪光一闪而过,随后利索地下床,对着顾嫣然跪了下来,哀声恳求。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才刚落了水,快到床上去,别再受了风寒!” 顾嫣然想把大公主拉起来,可是她却执意不起。 顾嫣然无奈,只能答应,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若真有人迫害皇室公主,我必会禀报皇上。” 大公主如此作态,要的也不过是顾嫣然的这一句话! 虽然她被人推下水险些没命,可是自己向父皇告状也许不会得到重视,可是有曦贵妃就不一样了。 有她在,父皇一定会处理此事的! “多谢曦母妃!!!” “不必急着谢我,你先说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到那么偏僻的宫殿里,身边怎么连个宫人都没有?还掉进了湖里?” 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公主忍不住泪如泉涌, “我,我是被人骗了!!!” “谁骗了你?” “是我母妃的妹妹,我的姨母,仇夫人!” “仇夫人?” 见顾嫣然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大公主立刻为她解释…… 原来当初田修容的父亲宠妾灭妻,她和自己的母亲在家里的日子很是不好过。 后来家里有了一个进宫的名额,田父打算给自己更宠爱的那个女儿,却被田母调换了身份,将田修容送进了宫。 虽然因此遭到田父及那妾室母女的怨恨,可是田修容是真的逃离苦海了。 后来田修容更是借着宸妃的势力,狠狠敲打了一番田父,她的母亲也因此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只是后来,田修容死了,宸妃也没了…… 田父便又恢复了往日作态。 大公主自出生后便生活在景仁宫,偶有宫外的家人来见面也是在德妃的监视下,自然一派和气。 虽然母妃留在她身边的那个姑姑提醒过她,要警惕自己的姨母,可是大公主自幼失去母亲,父皇对她也不喜爱,德妃的疼爱更加不纯粹,自然对一上来就抱着她亲热嬉笑的姨母十分欢喜。 却不想竟都是那个女人装出来的! “在沈昭容死后,她便一直挑拨我和姑姑之间的关系,前不久让我把这个母妃留给我的唯一一个忠仆调离了景仁宫。” “没了姑姑在身边,宫里的那些宫人对我的态度也跟着大变,所以今日我身边才没有宫人跟随。” “可恨我那姨母之后又故作安慰,换取我的信任,还将我哄骗去了那座废殿,趁我不备将我推下了水……” “曦母妃,她是个坏女人,你一定要帮我!” 说起那个仇夫人,大公主稚嫩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恨意。 听起来似乎是田修容惹的事,落在了大公主身上。 见她神情自然,不似作伪,顾嫣然也不再多想,只耐心安慰, “你放心,你是皇室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无论这位仇夫人曾经和田修容有什么仇怨,她敢伤你,便是大罪!”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父皇的,他一定会妥善处理。” “真的吗?父皇真的会帮我吗?” “自然!” 此时顾嫣然也看出来了,大公主似乎对萧钰不是特别信任,于是并未再多提起他。 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还是等萧钰来了再解决吧。 正在这时,宫女将方才太医开的安神药端来了, “娘娘,大公主的药熬好了。” 顾嫣然伸手接过,对着大公主道: “好了,你的事情,曦母妃都已经清楚了,一会你父皇来的时候,我会一字不漏得告诉他的。” “现在你把这碗药喝了,乖乖睡一会儿吧。” “嗯。” 大公主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又在顾嫣然面前哭了许久,喝了药之后便很快睡了。 萧钰便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玲儿怎么样了?” “刚喝了药睡下了,皇上怎么现在才来?” “御书房有些事情耽误了,玲儿现在怎么样,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还是在冷宫附近?” 顾嫣然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小人儿,压低了声音, “大公主方才都告诉我了,此事说来复杂,我们出去说吧……” 随着顾嫣然和萧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床上的小人儿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自己猜得没错,曦母妃一开口,父皇就一定会管! 第463章 仇夫人 “岂有此理!!!” 萧钰听完顾嫣然的讲述,周身已经带着惊人的怒气, “玲儿是朕的公主,这个妇人竟敢对她下此毒手!” “黄忠全!” “奴才在!” “立刻派人去把这个仇夫人给朕带过来!” “是。” 见萧钰面上怒意难消,顾嫣然连忙来到他身边, “事情已经发生了,所幸大公主暂无大碍。” “解决了这次的事情,想必大公主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皇上还是莫要太过生气,免得伤身。” 得知顾嫣然是在安慰自己,萧钰也试着调整心情,等待那仇夫人的到来。 黄忠全的效率很高,那仇夫人推了大公主落水之后,自觉惹下大祸,立刻就想出宫。 可是又怕自己的行色太匆匆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是特地回到景仁宫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刚好被黄忠全逮个正着! 被押送前往长乐宫的路上,仇夫人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你这个狗奴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清楚,我可是大公主的姨母,是田修容的妹妹,你怎敢如此待我?!” “快放开我!我要出宫,我要回家!!!” 黄忠全已经从顾嫣然口中得知这个所谓姨母对大公主做的事情,扭头看向仇夫人时没有平日里该有的那丝尊敬, “夫人,杂家遵的是皇上的旨意,夫人再是身份尊贵,也要听从皇上的命令不是?” 说罢,给了她一个白眼,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快点,皇上和娘娘还等着呢!” “是。” 几个小太监得到黄忠全的提示,押着仇夫人的力道变得更大,速度也逐渐提高。 仇夫人被他们带着走得磕磕绊绊的,却已经顾不上发怒,心底全是对一会儿面对皇上时的担忧。 自从沈昭容死后,她借着探望大公主的理由,已经自由进出后宫多回了,皇上一次都没有搭理过自己,为何今日却要见她? 难不成,是发现了自己做的事情?!!!! 不!!!不可能!!! 那个地方那么偏僻,等宫里的人发现大公主的尸体,不知要过去多久了,皇上定然还不知道此事。 可是,为什么皇上现在要见自己,这些太监还对自己如此无理?! 黄忠全的态度让这位仇夫人深感不安,就这样一路带着十足的困惑和惶恐来到了长乐宫。 “启禀皇上,人带到了。” 随着黄忠全的开口,仇夫人也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桎梏消失。 看着坐在殿中威仪十足的两人,仇夫人顺势跪在地上, “民妇参见皇上,参见曦贵妃娘娘!!!” 不等仇夫人抬头,萧钰便先发难, “大胆田氏,你可知罪?!” “我……这,民妇不知何处做错了,还请皇上明示!” 萧钰的话一出口,仇夫人便心底暗叫不好,只是面上依旧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两人喊冤。 只是面对一个普通妇人,萧钰自然不需要像对待皇后那样大费周章。 “还敢狡辩!大公主无端落水,难道不是你所为?!” 仇夫人瞳孔一缩,没想到自己还未来得及离开皇宫,那个小贱人就被发现了! 她的表情变化也没有逃过萧钰两人的眼睛, “大胆毒妇!大公主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性命?!” 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又或者是这妇人本来就没抱着能活下去的希望,仇夫人的眼神忽然一转,化为了满腔的幽怨。 “无冤无仇?!” “我与她之间仇深似海!!!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生吃了她!!!” “你敢!!!!!” 见这妇人满口胡言乱语,神态还极其疯狂,萧钰看了眼黄忠全,立刻便有小太监上前将这妇人控制在原地,防止她发疯。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仇夫人被死死得按在地上,眼中恨意却丝毫不减,反而发狂一般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顾嫣然见她神情异常,忍不住询问。 那妇人似乎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心里话,如今有了萧钰和顾嫣然这两个听客,立刻一股脑得将自己的满腔怨恨吐了出来。 事情和大公主所说并无太大差别,的确是田修容当初占了这位仇夫人的名额,进宫做了秀女,还一路升到修容。 田夫人在田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为了不得罪自己的女儿和她背后的宸妃娘娘,田大人便将自己一向最宠爱的女儿随意嫁了,向田修容示好。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田修容竟然会因为早产而死,宸妃也很快就倒台了。 压在自己头上的两座大山都没了,田大人自然顺应本心,将自己的爱妾和最心爱的女儿又接了回来。 只是,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爱妾的容颜不在,心爱的女儿也被贫穷的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 当初为了让田修容满意,仇夫人所嫁之人身上并无官职,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日子过得实在是困难。 可是仇夫人既已经嫁了过来,便只能认命,昔日在闺中养尊处优,日子过得比田修容还快活的仇夫人,只能和丈夫一起担起生活的重担。 只因,她也有了孩子,一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让她崩溃的是,田大人还未将她找回来的时候,仇夫人的丈夫便因病去世了,她只能以寡妇之身回到田家,因此遭到田大人的嫌弃。 而她那个宠妾娘亲,因为被田大人疏离,加上年岁渐长,容貌不似从前,就连宠爱也不必之前了。 就这样,母女两人本以为回到田家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好日子,可是没了这位宠妾的约束,田大人的后院早不知又多了几位‘宠妾’。 仇夫人的宠妾娘亲也再次加入到宅斗中,势要回到自己的巅峰位置,却棋差一招,被算计死于非命。 加上后院中一些有心人的挑拨,田大人更加觉得仇夫人晦气,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恶劣了起来。 仅仅是这样,仇夫人便也忍了。 虽然父亲对自己不像从前那样,可是现在的日子比之前要好多了。 可是让她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女儿死了! 第464章 立后 死在田大人的后院的一池湖水中…… “我的茵茵那么懂事,她从不会自己往湖边跑的,一定是哪个黑心肝的害了她!!!!” 看着仇夫人眼底浓郁的恨意,顾嫣然更加疑惑了, “可是这和大公主有什么关系?她住在宫里,甚至那时都不认识你的女儿,你为何要害大公主?!” “怎么没关系?!!!” 不知顾嫣然的话触动了仇夫人哪根敏感的神经,即使被按在地上,她依旧弹了起来,冲着顾嫣然叫嚣。 直到被身后的小太监们加大力度再次压在地上,她才忿然道: “若不是当初那个贱人抢了我的名额,现在这大公主的位置就该是我女儿的!!!哪里轮得到她的女儿来坐?!!!” “我的茵茵本来应该是尊贵无比的大公主,可就是因为那个贱人!却死在了田家!!!” “该死的本来是那贱人的女儿!!!!” 话说到这,顾嫣然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 这仇夫人显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把所有的事情都埋怨到一个小女孩身上。 田修容顶替名额进宫,起初是为了自保,跟了宸妃以后才有了权势,回田家报复。 只是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两人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仇夫人依旧对大公主不停地谩骂着。 她的母亲已逝,丈夫已死,女儿早夭,如今只有一个生父田大人还活得好好的,可对她也早没了当初的父女之情。 此时她已了无牵挂,难怪现在一副歇斯底里,面目可憎的样子…… 顾嫣然收回目光,看向萧钰, “皇上,现在该怎么办?” 萧钰对这个险些害死自己女儿的毒妇人已经没有一丝耐心了, “既然她已经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那就按照律法处置了吧!” 黄忠全得到吩咐,立刻示意小太监们将仇夫人带下去。 只是在黄忠全临出门时,顾嫣然却突然开口, “皇上,仇夫人之所以会如此怨恨大公主,除了她自己的女儿惨死的原因之外,还因为她和田修容之间早有仇怨。” “可是她二人之间原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却因为田大人对她二人三番四次态度大变才仇怨加深。” “若要治罪仇夫人,臣妾以为田大人的错也不能忽视!” 今日仇夫人的话,让顾嫣然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生父——顾文清。 田修容和仇夫人两人都下场凄惨,像田大人这样朝秦暮楚,欺软怕硬的男人,自然不能继续躺在女儿的尸体上醉生梦死。 见顾嫣然目光微暗,萧钰瞬间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伸手按住她那胡思乱想的情绪, “你放心,仇夫人既然心中有恨,朕也不介意让她多活两日,查一查她的孩子是怎么死的,顺便也查一查那田大人府中的阴私……” 明白萧钰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如此大费周章,顾嫣然心中一暖。 这边仇夫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屋内大公主也慢慢醒来,看见萧钰之后,大公主的眼神先是有一瞬间的呆滞,很快又被莹莹泪光充满, “父皇……!” 顾嫣然虽是个看起来温柔的后妃,可是比起来,还是萧钰和大公主更加亲近。 趁着大公主睡着的这段时间,萧钰已经派人将从前在大公主身边伺候,却因仇夫人的挑拨而被调走的几个宫人都找了过来。 现在大公主正被田修容留下的那个姑姑紧紧抱在怀里,一边享受着姑姑怀抱的温暖,一边看向萧钰,眼中满含孺慕之情。 得知大公主今日险些被人害死,那姑姑更是后怕不已,立刻就跪了下来, “皇上,大公主遭奸人迫害,险些丧命,皇上一定要为大公主做主啊!!!” “朕已经抓到了那仇夫人,她也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 “等朕查清楚一些事情,就会立刻送她上路。” 得到萧钰的承诺,那姑姑的表情才好看一些。 起身后立刻将大公主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有一点闪失。 听见萧钰的这句话,原本还在低声抽噎的大公主下意识停顿了一瞬。 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顾嫣然身上,她知道自己此次能平安活着多亏了曦贵妃娘娘。 从前她被德妃养在膝下,虽没有记名,可是宫里人人都把她当做是德妃的孩子,德妃与曦贵妃不对付,自己自然也不能向曦贵妃示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德妃已经魂归黄土,就连皇后也没了,如今整个后宫权利最大的就是曦贵妃娘娘了,若是自己能与她交好,以后父皇也会多看我两眼…… 这样想着,大公主的哭声又开始了, “玲儿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会被姨母如此记恨?!” “今日若不是曦母妃路过,玲儿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父皇,玲儿自幼母妃就去世了,从来没有感受过有母妃的温暖,能让曦母妃做我的母妃吗?” 小女孩刚刚受了极大的委屈,现在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地恳求,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连顾嫣然这个外人看着都不自觉心软了,更何况是萧钰这个亲生父亲。 他蹲下身子,凑近大公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可以,以后曦贵妃就是你的母妃了。” “但是曦贵妃宫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以后曦母妃对你好,你也要对弟弟妹妹好,知道吗?” “嗯嗯,玲儿最喜欢弟弟妹妹了!” 小女孩得到萧钰的肯定,看起来十分高兴。 顾嫣然却在一旁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虽对于大公主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是自己膝下两个孩子尚且照顾不过来,如何能再做大公主的母妃? 若是一个不小心,照看出错了可怎么办? “皇上,这是不是太突然了,臣妾还没这个准备呢……” 你要我做她的母妃,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看着顾嫣然局促的样子,萧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浅笑, “不必做什么准备,朕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 “郭氏已死,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朕已打算立你为后。” “你做了皇后,自然就是后宫孩子们的母后了,如何?!” 第465章 后位 “皇后?” “皇上,你不是在拿臣妾说笑吧?” 顾嫣然似是十分吃惊,只呆呆地望着萧钰,未答应。 然而萧钰见她这副模样,脸上却罕见的露出几分固执, “朕没有说笑,也不会与你拿这种事情说笑。” “其实这件事朕已经想了很久了。” “朕以后不会再选秀,这宫里也不会再进新人。” “郭氏已废,这宫里位分最高的便是你这位贵妃了,朕也一向属意于你。” “朕想让你做朕的皇后,做朕的妻子,你,愿意吗?” 萧钰说着,语气变得越加郑重起来,叫顾嫣然听得感动不已。 当初在韩王府从萧钰的手中接下那枚戒指的时候,她便是为了不停地往上爬,爬到一个谁也欺负不到她的位置上去。 如今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萧钰灼热的目光一直笼罩在顾嫣然身上,见她沉默了半晌,却一直未开口回应,心里渐渐起了几分焦急。 从前自己想和她有个孩子,主动提起,却被她拒绝,如今她不会再拒绝自己一次吧?! 就在顾嫣然思考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被人抓住,她低头看去,竟是大公主。 大公主顶着一张可爱十足又可怜十足的小脸,望着顾嫣然, “曦母妃,你能做我的母后吗?” “有你做我的母后,以后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 一大一小如此望着自己,顾嫣然若是再说半个‘不’字,那真是罪大恶极了! “既然皇上和大公主如此信任我,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太好了!曦母妃答应了!” “父皇,以后曦母妃也是玲儿的母后了,有母后在,以后是不是就没人会欺负玲儿了?!” 萧钰看着大公主这小心翼翼的神情,因她的生母而产生的那些迁怒也不自觉消失得干干净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是,以后有父皇,有你母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绝对不会让今日仇夫人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有了萧钰和顾嫣然的介入,仇夫人女儿的死因也很快被查清。 是田大人府上目前最受宠的一个小妾,因为之前和仇夫人的宠妾娘之间有仇怨,所以心怀报复,趁着仇夫人不注意,将那孩子推下了水。 萧钰命人将事情经过告知了仇夫人,她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不是怨恨那个受宠的小妾,而是问起了田大人, “这件事,我父亲知道吗?” “夫人这话说的,我们只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去查清你女儿的死因,又不是去查田大人的。” “这件事田大人知道几分,那就只有田大人自己清楚了。” 有情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语气讥讽, “不过,我看这田家虽有些小富,居住的院子却也不算太大。” “若那是我的院子,就连下人走路肚子里的响我都能听见,更何况是一个孩子落水时的呼救呢……” 话音刚落,仇夫人的脸上果然露出几许震惊,茫然,痛苦和不甘。 只是她此刻明白已经太晚了,伤了大公主,她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果然,仇夫人想明白一切,不等几人开始行刑,直接就自己了断了。 看着衣服上被溅到的血迹,有义忍不住别过脸去。 回去复命的路上,有义想起刚才那血腥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又何必激她,难不成非要溅你一身血,你才开心?” 有情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在黄忠全手底下当了十几年的徒弟的兄弟,微微收敛了身上的戾气。 “我哪里激她了,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瞧她那个样子,心中未必不知田大人知晓内情,可还是装聋做哑,只敢把气撒在大公主身上,这样的人,值得你同情吗?!” 有义被他的话噎住,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两个虽然同在黄公公手下做徒弟,可是近年来,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是越来越明显。 他自己擅长统筹谋划,调度一切,有情擅长的却是黄公公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虽两人是一起学着的,可是他每每见到那些,心底就本能得抵抗。 有情却是历练得越来越有黄公公的样子,有些手段甚至比黄公公还有过之无不及,有时他看见了,心底都发怵。 不过有情刚才的话也说得很有道理,既是有罪之人,那自己还是别多嘴了,省得损了他们兄弟的情分。 “哎,你等等我!” 仇夫人虽死,可是活人的恩怨却不会结束,田大人趴在自己死去的女儿身上吸的血,最终也会遭到来自死去的女儿血脉的报复。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仇夫人的事情了结之后,大公主的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 关于立顾嫣然为后的事情自然要提上日程。 只是谁知道,萧钰本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却还是受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反对的理由更是令他觉得荒谬不已! “皇上,微臣以为立曦贵妃为后之事不慎妥当!” “后宫妃位多悬,若皇上只是想让曦贵妃来打理公务,她已是贵妃之身,地位足够了。” “可若是皇上想让曦贵妃来做国母,微臣以为十分不妥!” “宫中仅剩三位皇子,其中五皇子是曦贵妃所出,三皇子和四皇子则都没有生母。” “有郭氏的前车之鉴,微臣恐怕,曦贵妃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对两位皇子不利!” “还请皇上三思啊!!!” “请皇上三思——!!!” 有一人带头,朝中小半臣子都纷纷开口劝阻,徐世耀站在首列,听着众人口中的可笑之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庄严肃穆的朝堂,因为他的这声笑,忽然少了几分正经。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无礼?!” 有人见是顾嫣然的这位表哥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激动地开始指责起徐世耀。 然而正主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而斜着一双眼睛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敢在皇上面前无理取闹了?!” “什么前车之鉴?对皇子不利?” “郭氏是郭氏,曦贵妃是曦贵妃!” “郭氏做的那些事情,曦贵妃从未做过,反倒是其他人对曦贵妃屡次下毒手。” “若不是曦贵妃娘娘心地善良,心怀宽广,按照天启律法,那郭氏早不知该死了几百次了!!!” “郭氏那样恶毒的女人,皇上要废了她的时候,你们多次劝阻,轮到曦贵妃,你们就换了一副嘴脸。” “怎么,这天启的皇后之位,是谁更恶毒才更有资格当吗?!” 第466章 立太子 说完这话,徐世耀便转身看向刚才反对得最为激烈的那人,却见他似乎是有些害怕,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徐世耀。 然而他不敢抬头,还有别人继续反对。 “皇上,就算曦贵妃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不会对两位皇子如何。” “可是皇上如今未立太子,若是立了曦贵妃为后,日后太子的身份上就不好说了啊!” “自古立嫡立长,皇上曾经说过要在皇子成年之后再立太子。若是在这时让五皇子成了嫡子,那叫日后的太子如何自处呢?!” 说话之人似乎已经确定太子之位与五皇子无缘了。 不过萧钰也明白,今日反对的这几人,大多是三皇子四皇子一派的支持者。 虽然也许他们连两位皇子的面都没见过,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可是有两位皇子背后的家族,自然就存在这天然的利益联系。 他的话一出口,后续更是有不少人附和。 “是呀,是呀!” “大皇子生来就是嫡子,无可改变。可是现在曦贵妃的位分时刻对应着五皇子的身份。为免日后太子身份尴尬,微臣以为还是将这立后之事延后吧!” “是呀,微臣以为如此甚好!” “请皇上推迟立后!” “请皇上推迟立后!!!” 一群人又齐刷刷跪下。 萧钰看着他们势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险些气笑了。 他才是这天启的皇帝,皇后也是他的皇后!!! 今日说与众人立后之意,不过是告知他们日后要对嫣然更加恭敬,不是来问他们意见的!!! 萧钰心中再是恼怒不已,面上却未露出分毫。 “哈哈哈,爱卿们果然对朕十分衷心。” “朕不过是想要立后,你们就把朕立太子时该想的事情都想到了!” 他忽然轻笑几声,言语间似乎并未对众人的反驳感到不满。 叫那些心中惴惴不安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坚持不让曦贵妃为后,太子之位就尚可图谋。 若是不然,那太子之位必然是五皇子的了!!! 就在众人以为萧钰会改变心意的时候,却听龙椅上那意气风发的青年皇帝忽然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把太子也一并立了吧!” “晟儿虽还年幼,不过既然诸位爱卿觉得太子该由嫡子继承,那就立晟儿为太子吧!” “不!不可!!!” “皇上,万万不可啊!!!” 谁都没想到,萧钰竟会忽然大转弯,不仅没有收回立后的想法,还生出了要立五皇子为太子的心思! 他们支持的可不是五皇子啊!!! “不可!!!万万不可!!!” “咦?!怎么,朕要立曦贵妃为后你们说不行,朕立了晟儿为太子,避免了未来太子身份尴尬,你们也说不行!” “朕说什么你们都不同意,不如,朕这个皇帝交给你们来做?!”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萧钰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却叫那些反对的大臣吓得冷汗直流。 站队失败事小,得罪皇上事大啊!!! 从萧钰的两句话中,众人已经明了了他对于立曦贵妃为后一事的态度,想必是他们这些人怎么都动摇不了了的。 既然如此,不如先遂了皇上的愿,日后再徐徐图之。 总比现在把皇上逼当场立了太子为好啊!!! 几人目光流转间,已经拿定主意,很快便有人第一个应声, “微臣以为曦贵妃秀外慧中,恪守妇容,为皇上延育了五皇子和安乐公主,乃后宫嫔妃之典范,该立为后!!!”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不过片刻间,方才还口口声声表示反对的人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昧着良心夸赞起顾嫣然来。 徐世耀见他们变脸如此之快,心中不禁鄙夷,却也高兴于曦贵妃终于能登上后位,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本来持反对意见的人都同意了,那刚才那些一直没出声的自然不好在此时再多置喙。 于是中立派也开口夸了顾嫣然两句,算是表示了立场。 立顾嫣然为后的事情自然就这样定下来了。 萧钰见到自己的这些臣子们难得对一件事和谐的统一了意见,心中也是久违的畅快。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了,那礼部就快着手准备吧!” “朕虽不是第一次册封皇后,却是第一次侧立太子,该做的准备可必须做足了。” 被点名的礼部尚书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拱手领旨, “微臣领命……不,不对!!!” “皇,皇上,微臣没听错吧?!您要立太子了?” “您要立哪位皇子做太子啊?!!!” 不只是礼部尚书,殿中众人都被萧钰的后半句话吓了个半死,纷纷抖着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期待地看向萧钰。 却见当事人一脸无辜的样子, “朕刚才不是说了,要立晟儿为太子的吗?!怎么,你才这般年纪就耳聋了?!” 被萧钰调侃了一句,尚书大人却丝毫没有心情回嘴,只是声音颤抖地问道: “皇上方才不是说要立曦贵妃为后的吗?何时说过要立五皇子为太子了?” “是呀,皇上,咱们说得不是立曦贵妃为后的事情吗?没有说过要立五皇子为太子啊!!!” 见这些人故作糊涂,萧钰终于冷下了脸, “方才是你们说的,太子之位立嫡立长。” “也是你们同意了朕立嫣然为后,这太子之位自然是晟儿的,怎么,难不成你们方才都是在欺骗朕?!” “不不不,臣等不敢,我们只是……” “没有只是!” 萧钰根本不给那些人解释的机会,硬是拿着方才那些人阻止顾嫣然为后的借口,来成全五皇子的太子之位。 有人还想再劝,可是萧钰却已经站起了神,佯装恼怒, “方才开口同意之人,若是再说反对之言,朕一律视为欺君!” “退朝!” “皇上,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皇上……” 一旁的小太监见萧钰要走,连忙高喊: “退朝——!!!” 声音刚好压过了要再多劝的大臣…… 第467章 因为你 前朝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后宫,第一个收到消息的自然是长乐宫。 “小姐,小姐!” 本是在专心教五皇子功课的顾嫣然,听见彩月带着喜悦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出什么事了?” 有大公主的前车之鉴在,顾嫣然听见彩月如此急切地呼唤自己,还以为宫中又出了大事,看见彩月脸上的笑意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放下手中玉笔,走到彩月面前,拿出帕子递给了她, “进宫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急躁。” “瞧你,跑得一身汗,还不快擦擦。” 当事人彩月对自己身上的博涵毫不在意,反而眼睛发着光似的看向顾嫣然, “小姐,皇上要立你做皇后了!” “这个我知道,皇上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小姐,皇上还要立咱们五皇子做太子!” “什,什么?!” 饶是一向镇定的顾嫣然在听见彩月带回来的消息的时候,都感到十分震惊。 于前朝来说,皇后之位其实影响并不算太大,所以顾嫣然预料到会有人反驳,但是有萧钰在,此事应该能如她所愿。 但是太子之位…… 那可是未来的皇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皇上怎么会如此突然就做了决定? 朝堂上竟没有人反对吗? 皇上怎么没提前和她提起过? 虽然她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可是晟儿如今还年幼,此时被立为太子,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无数个问题忽然灌进了顾嫣然的脑子里,叫她无暇高兴,唯余担心。 原本一脸激动,想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顾嫣然的彩月,发现顾嫣然的脸上没有自己以为的高兴,反而平添了几分愁容,到嘴边的话立刻收了回去。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皇上要立五皇子做太子,这不是好事吗?!” 顾嫣然却无暇恢复她的问题,只开口问道: “立太子之事,又是黄忠全告诉你的?” 顾嫣然表情严肃,彩月见了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是黄公公的那个徒弟,叫有情的告诉我的。” “那他可有提到朝中大臣们是什么反应?” “这个,这个他倒是没有说起过……奴婢听到消息很是激动,立马往长乐宫赶,一时间也忘了问……” 见彩月问不出个名堂,顾嫣然也不再为难她。 “既然如此,那你派人去太极殿说一声,就说本宫要请皇上过来用午膳。” “是。” 午膳时分,萧钰果然按时抵达。 还不等顾嫣然开口询问,他就说出了顾嫣然心中的困惑, “外面传的没错,朕要立晟儿为太子了。不是朕的一时气言,这件事朕早就想过了。” 萧钰开门见山,顾嫣然也不再隐藏自己内心的担忧, “皇上今日不是要说立后的事吗,怎么会说到立太子上?” “晟儿如今还小,臣妾怕……” “你不必怕!” 萧钰握住顾嫣然的手,手心的温热时刻抚慰着顾嫣然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其实这件事情朕想了很多次了……” “从前朕有五个皇子,他们虽各有缺点,可也都是优秀的孩子,好好培养一番,都有做太子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朕并不打算按照祖训,立嫡立长,而是把他们送去学堂,让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进步,顺便培养一下兄弟感情。” “可是朕错了!” “朕的孩子们,生在后宫,长在后宫,从他们还未出世时,就遭受各种算计,很难做到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兄友弟恭。” “到最后,死的死,病的病……” “皇上……” 萧钰的口吻太过落寞,顾嫣然见了忍不住心疼,开口想要安慰,却被男人打断。 “你不必说,朕知道。” “生在帝王家,朕期待的那些场景就很难达到,是朕妄想了!” 萧钰长叹一声,随后解释起立萧晟为太子的原因, “朕以后不打算再选秀,以后这宫里也只会有三个皇子。” “三皇子体弱多病,虽后来有尚阳先生为他调理,可是朕总是不能放心。而且康儿的性子也太懦弱了些,做皇帝,不适合。” “凌儿倒是身子健壮,比他的几个兄弟都要结实。头脑也聪明,虽有些顽劣,可长大了,自然也就懂事了。” 顾嫣然听着他说起四皇子满口的夸赞,心中更加疑惑, “既然四皇子如此优秀,皇上为何不选他?” 提起四皇子被淘汰的原因,萧钰似乎很是纠结。 “凌儿什么都懂,哪里都好,可惜败在了他母妃身上……” “孟充仪?!她不是已经死了?!” “是呀,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当初为了让朕饶她一命,丝毫不顾及凌儿的处境,逼得凌儿求朕放过她。” “凌儿上过学堂,夫子讲的那些道理他也都懂了。可是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情,放弃了理。” “这在做皇帝的大忌!” “如此行事,只会害人害己。当如我若依他行事,焉知那孟氏后来会不会如同郭氏一般做出更加恶毒的事情?!” “以他皇子之身,如此行事,祸害的只是后宫众人,若他日他成为帝王,祸害的可就是百姓了!” 听完四皇子落选的原因,顾嫣然忽然眼神复杂地看了萧钰一眼。 当初她算计二皇子巫蛊之事,故意被萧钰察觉时,他也是那样狠心,虽免了自己的死罪,却也是打算将她降为宝林,打回含章宫。 彼时自己虽然知道那罪名最后会落在二皇子头上,可是两人相爱多年,萧钰一点情面不留,她也是真真伤心了许久的! 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两位皇子各有优劣,却都有机会弥补。皇上怎么还会选晟儿,他年纪这般小,可看不出个好坏来!” 顾嫣然依旧不解,发出疑问,萧钰却并未解释,只是看着顾嫣然,眼神意味深长, “你当真不知道朕为何选晟儿?!” “我……臣妾哪里知晓?皇上又未同我说起过此事。臣妾知道时,可比金銮殿上的大人们还要吃惊呢!” 顾嫣然整个人充满疑惑,正这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看着萧钰。 也正是这双眼睛,让萧钰一见难忘。 他伸出手,轻触顾嫣然眼睫,感受到那细密的颤动,才轻轻开口, “自然是因为你了!” 第468章 终章 “因为——我?!” 顾嫣然握住了萧钰那只捣乱的大手,依旧不解,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从未在皇上面前提过此事!” “皇上可不要冤枉好人!” 顾嫣然撇撇嘴,对萧钰的这个回答颇为不满。 面前的女子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可是撒起娇来依旧让萧钰心旌摇曳。 萧钰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忽然说起了别的话题, “之前宫中盛传你是妖妃,你觉得你是吗?” 提起这件事,顾嫣然就来气 “我当然不是了!” “她们说得那什么残害忠良,逼死后妃,那都是皇后往我身上泼的脏水,她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你不是很清楚的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萧钰挑了挑眉, “可是她们有一件事说对了。” “什么事?” 萧钰凑近了些,近到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狐媚惑主,深得朕心,哈哈哈哈哈!” 顾嫣然只觉得自己的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这感觉稍纵即逝。 下一刻便看见萧钰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调侃自己。 顿时恼羞成怒,抬手上去厮打成一团。 “皇上……!” …… 立顾嫣然为后和立五皇子为太子的事情终于还是定下来了。 虽然朝中有不少人反对,可是奈何萧钰心意已决,五皇子也只有年纪尚幼这一条能够拿来反驳。 可是当萧钰把自己拿出来举例,提到自己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之后,其他人顿时也没话说了。 …… 筹备了两个月之久,封后大典总算开始了。 顾嫣然身着皇后吉服一步步走向祭天台时,耳边礼官宣读圣旨的声音消失了,两侧静静矗立的大臣们消失了,她的眼中,只有萧钰! 按照礼制,皇上只需站在最上面等着皇后走上前来,与他一起祭天,仪式便算完成。 可是皇后的吉福太重了,顾嫣然走得实在算得上辛苦。 顾嫣然虽贵为贵妃,平日里却不喜奢侈,穿的衣服甚少有长长拖尾的。 可萧钰为了给顾嫣然足够的尊贵,特意命宫中的绣娘给皇后的吉服绣上了无数的金线,身后还有特别长的拖尾,顾嫣然每抬起一脚,都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这衣服扯下去了。 终于在她不知第几次身子摇晃的时候,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只手,稳稳地牵住了她,带着她一路向上。 感受到周遭的臣子们因为萧钰这出格的举动而发出的躁动,顾嫣然忍不住开口, “皇上,这样会不会没规矩啊?” 萧钰没有扭头,温润的声音却在顾嫣然耳边响起, “不用理他们,朕就是规矩!” 果然,也许是之前萧钰要立后的态度过于强硬,眼看着两人坏了规矩,周围的人们也未再多言。 都到了封后大典这一步了,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又有什么用呢? 何况,明日还有太子的册封大典,得罪一个,惹上三个,说不起,说不起啊!!! …… 成为皇后以后,顾嫣然肉眼可见得忙碌起来了。 她之前也曾掌管凤印,对于后宫庶务的管理还算有些心德。 令她头疼的是,自己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孩子要照顾,还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大公主自幼丧母,四皇子的娘也死在冷宫,三皇子虽养在周充容膝下,却早已与她疏离,一下子,顾嫣然就要担负起教养五个孩子的重担。 更重要的是,打不得是也骂不得,一碗水还得端平了,因为一旦今日三皇子或是四皇子的一份没有及时送到,第二日便总会有人立刻上书弹劾。 着实是让她头疼! 不过,这些人贼心不死,倒是给了顾嫣然一点灵感。 当初他们反对自己为后的时候,不是怕自己会对两位皇子不利吗? 既然如此,身为他们的母后,自己怎么能眼看着几个孩子有身处危险的可能,而无动于衷呢?! 顾嫣然特地在宫内大张旗鼓地挑选,为每位皇子和公主身边送去了两位保护他们安全的宫人。 未免有人再在这些人受伤挑毛病,她还特意凑了一男一女,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这两人一到皇子身边,那些叫嚣着要弹劾顾嫣然的声音果然小了许多。 毕竟这两人明着是保护皇子公主,暗里却还可能有监视控制之意啊! 那些人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处理这两人,自然就没时间来烦顾嫣然了。 自称为皇后以来,顾嫣然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恨不得趴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却听一旁的彩月有些忿忿道: “那几人可都是小姐为五皇子和安乐公主准备的,现下分了出去,五皇子和安乐公主身边的护卫少了大半不说,还要受那些小人防备。” “真是叫人糟心!” 顾嫣然一想到那十个徐世耀送来的人,一下子送出去六个,也是有些心疼,那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孩子,特意调教过的人,比宫里的普通宫人强多了! 不过,既然送出去了,她也不后悔! 她自认不会伤害皇上的几个孩子,那些人也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保卫他们,最多,有个监视的功能,也只是为了双方安心。 “即送出去了,便别想了。以后让徐世耀再调教些人送进宫来就是了。” 顾嫣然这边正说着护卫的事情,赶巧黄忠全便带着几个小太监上门了。 “黄公公忽然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黄忠全满脸堆笑, “启禀皇后娘娘,老奴听闻皇后娘娘将原本打算安排在太子和安乐公主身边的护卫都送出去了,猜到娘娘这边会缺人手,便想着送几个过来,供娘娘挑选!” 说着,他便叫几个小太监上前露脸。 当看见有情和有义那两个熟悉的面孔时,顾嫣然瞬间便明白了黄忠全的心思。 这是见晟儿已是太子,提前来占位置来了! 毕竟大内总管,一般都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而如今,太子身边的这个位置还空缺着…… 这般想着,顾嫣然眼底倒是露出了几抹满意的光。 黄忠全来得太及时了! 她正愁两个孩子身边人手不够呢! 宫外训练的,哪里能比得上在大内总管身边学了十几年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黄公公了!” 由于安乐公主年纪太小,连话都说不了几个,挑人的工作便由素月代劳了。 太子则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小小年纪的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肩上的重担,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消失,眼神却已经初显坚毅。 在几人面前看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个人的前面, “母后,我要他!” 看着被太子挑中的有情,有义心中十分不解。这人由于那事做多了,身上戾气不少,一般的小孩子见到都是要吓哭的,怎么太子不禁不害怕,还选了他?! 有情却没有有义这样的困惑,见太子稚嫩的指头指向自己,眼中也并未有丝毫轻视,反而动作迅速地蹲下身子, “奴才黄有情谢太子殿下!” 一个是年仅四岁的稚儿,一个是深谙深宫之道的太监,两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笑了。 此时的顾嫣然并不知道,太子随意的一指,便让天启的版图又多了一大块! …… 皇后的生活比之贵妃是忙碌了些,不过顾嫣然很快就适应了,只是萧钰却久久不能习惯。 某日,萧某人来长乐宫用膳,席间两人忽然说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时,臣妾便觉得皇上很危险,可是又莫名觉得你可以救自己于水火,于是才决定放手一搏。” 萧某人忽然歪头,看向那因为喝多了酒而脸颊微分的美人, “朕还当是我慧眼识珠,遇见一位貌美又胆小的小娘子,没想到胆小竟是装的!” “嫣然可知,欺君之罪,可知该如何惩罚?” “皇上,臣妾不知。” “不知道,那就让朕来告诉你……” 这一夜,被翻红浪,萧某人被冷落的委屈终于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