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欲燃》 第1章 你在玩火,知道吗? 这无垠的宇宙,对我而言,都是虚幻。 你才是我的玫瑰,我人生的全部, 是我仓惶生活的终极梦想。 ——2023.4.6. 孟闻笙vs廖宗楼 * 屋内灯光昏黄。 年轻的女人深陷纯白真丝被褥之中,海藻般的长发衬着雪白的小脸,水眸轻阖,唇角微翘的红唇,轻轻张着—— 仿佛在诱人亲吻。 她似是睡得热了。 娇躯轻轻扭动,身上的睡裙随之卷起,沿着雪白的大腿,滑向腰际。 冷白而修长的男性手掌,牢牢握住女人的腰: “别动了,嗯?” 男人清越的嗓音透出沙哑,像是已然压抑到了极致。 女人眼睫轻掀,那双盈盈杏眸,缓缓张开。 洁白的眉心轻蹙,她像是有点难耐,嗓音又娇、又乖巧:“廖宗楼。” “我难受……” 随着她醒来的动作,胸前的饱满,轻轻颤着。 廖宗楼眸色晦暗,小腹紧绷—— 哪怕明知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半条命都要被她玩没了,俊美的脸上仍然透出几分疼惜。 “笙笙乖。” “廖宗楼。” 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一双雪臂,缠上他的脖颈。 水盈盈的眸,像是什么都不懂,纯真地望住他:“你怎么了?” 一滴汗,顺着男人锋锐的眉骨滴落。 刚好落在她胸前的一抹酥白。 廖宗楼深吸一口气,凤眸紧紧阖着,不敢再多看一眼。 真要命。 谁知女人却探出一只雪白的小脚,在他紧绷的腰间,轻蹭了蹭。 修长的手指探出,精准捏住女人细白的脚踝: “你在玩火,知道吗?” 廖宗楼脸色紧绷,深浓的眼睫轻轻颤着,漆黑如墨的眸,径直看向女人。 仿佛燃着两团能灼尽世间一切的火焰。 显然,他已被女人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诱惑到了极致。 滚烫的手握了握她的足尖,廖宗眸色深浓,凝视着那双盈盈星眸,俯身欲吻…… “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大床上,男人蓦地睁开眼。 他拿起手机,嗓音沙哑:“喂?” 那端,传来女人清澈微软的嗓音:“廖总。” 像是觉察了他的不对劲,手机那端的女人,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廖总,是不舒服吗?” 大概因为这句问话里,带着几分关心,语气更为温软。 简直与梦里又娇又软的嗓音,一模一样。 廖宗楼吐息更沉。 他坐在床头,一手撑额,鸦黑的眼睫低垂着:“嗯。” 手机那端的孟闻笙,显然有点着急了:“是昨天去滑雪着凉了吗?” “廖总,需要我送药……” 手机那端,女人的声音被一阵交谈声打断。 很快,她又开口:“我让服务生送点感冒药过去。” “廖总,如果您今天实在不舒服,就在房间休息。今天的晚会,我可以代您出席。” 似是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手机那端的孟闻笙不再多说什么。 “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她便挂断了电话。 廖宗楼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掀开被子,走到浴室,将水拧到最冷,打开花洒。 不这样,根本浇不熄他心头那股邪火。 * 圣莫里茨虽然不大,却是世界上豪华酒店密度最大的城市之一。 今晚在城内最豪华的酒店,即将开启一场盛大的商业晚会。 宋小珍身穿浅灰色商务套裙,脚踩三寸高跟鞋,出电梯直奔位于酒店28层的总统套房。 一走进屋,就被站在窗边的倩影吸引住了目光。 珍珠白的真丝礼服裙,贴附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微闪光的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白嫩修长的美腿。 海藻般的黑色卷发垂在肩头,耳畔一对黑钻流苏耳饰,为她本就明艳的长相,添加几分神秘的魅惑。 宋小珍“哇”了一声:“闻笙姐,你今天好美!” “真不知道什么男人有这个福气,能娶到闻笙姐当老婆。” “娶我?”闻笙轻笑了声,“入赘还差不多!” 宋小珍偷瞟着闻笙胸口微露的浑圆,点头表示赞同:“也行啊!” “反正闻笙姐长得好看,赚得又多,现在好多男大学生,都想找漂亮有钱的姐姐贴贴。”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食指轻轻一推宋小珍的额头:“小丫头,乱瞟什么?” 闻笙说的微嗔,嗓音娇软,宋小珍听得一愣。 与宋小珍闲聊几句,闻笙又看向手机屏幕—— 不知今天廖宗楼怎么了。 一整天,除了上午的那个电话,之后她再发微信,他都没有任何回复。 难道他真的发烧了? 她问:“去给廖总送药的服务生怎么说?” 宋小珍:“那个人说廖总脸色冷冰冰的,看着倒是还好。” “不过,午饭之后,廖总就一个人离开酒店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 闻笙微微蹙眉。 她试着给廖宗楼拨了个电话,没人接。 侧眸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走吧,先下楼。” 以前廖老先生给过授权,如果事出有因,她可以寥氏集团特助的身份,代表廖宗楼,出席一切商业活动。 二十分钟后,合照环节。 聚光灯下,闻笙代表廖氏,走到舞台正中站定。 另一位站在核心位置的是洛华总裁萧云野。 华国四大商业巨擘,原本以廖家为尊,近年来另外三家隐约有追上来的势头。其中尤其以萧家势头最猛。 萧云野身高足有187,生得一张俊美面孔,和孟闻笙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旁边几位宾客纷纷开起了两人玩笑。 “我记得萧总现在好像还是单身,孟特助也是吧?” “那哪行啊!孟特助可是小廖总的左膀右臂!如果真和萧总谈起恋爱……哈哈哈!” 闻笙扫了一眼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家伙,连假笑都懒得演。 谁知萧云野也来劲了,他目光幽深,故意低下头,朝闻笙凑近:“孟特助……” 闻笙心中警笛大响,第一时间猛地退后一大步! 她可不觉得堂堂洛华总裁会喜欢她。 倒是若被有心人拍下他们两人的暧昧照片,接下来可有的烦。 可闻笙却没想到,身后的地板不知何时被人洒上水渍。她这一步退的又快又猛,脚下打滑,眼看着就要摔下舞台,大出洋相—— 一只修长的男性手掌,就在这时稳稳托住她的腰,瞬时揽入怀抱。 闻笙侧首,刚好瞧见一张冷峻出尘的脸。 第2章 心头肉来了 廖宗楼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一身黑色三件套西装,将他清贵俊美的容颜衬托得更为引人注目。 整个京城无人不知的廖家二哥,眉黑目深,轮廓深邃—— 别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美锋锐。 这副又冷又傲的模样,落在年轻女孩子的眼里。 便成了那种让人心旌摇曳,却又不敢攀折的高岭之花。 此时,这位世家名媛口口相传的“高岭之花”, 臂弯之中紧紧护着的一位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 她身上的真丝礼服裙,柔软贴身,格外凸显她的好身段。 尤其布料的质感,薄薄一层,如同无物。 简直像在直接触碰她的肌肤。 女人红唇轻张,香肩微露,海藻般的发丝,轻拂过胸前的白嫩…… 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几乎与廖宗楼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男人的吐息微沉。 闻笙没想到,廖宗楼到底还是来了。 她打量着他的眉眼,想从神情上判断,早上他说的不舒服,这会到底好了没有。 沉默的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暗暗流淌。 台下,数盏镁光灯就在这时,“咔嚓”、“咔嚓”,精准捕捉了这惊险又香艳的一幕。 一旁萧云野顿时笑着出声调侃:“廖总英雄救美,来得可真及时。” 廖宗楼凤眸微垂,扫过她胸口,目光深浓。 闻笙并没有留意到他这个眼神的停留。 她扫了一眼台下,细白的手腕着急地推搡着男人宽厚的肩:“廖总……” 廖宗楼听到她嘴里吐出的那个称呼,眸色微暗。 拢住她后腰的手,却没有立即松开:“地上有水。” “谢谢廖总。” 闻笙往两人身后的方向退去。 那块地板干燥洁净,绝不会有再次滑倒的危险。 闻笙正要离开,就听廖宗楼说了句:“拍卖会你陪我一起。” 顿了顿,他嗓音微低,“你去换一件礼服。” 闻笙微微一怔:“好的。” 拍过合照,接下来就是这些商业大佬的寒暄和互吹环节。 闻笙快步出了大厅,等在门外的小珍见状,连忙迎上前:“闻笙姐,我刚看到廖总进去了!” “嗯。” “闻笙姐,我感觉廖总今天好像有点生气,是不是我昨天拟的那个合同……” 闻笙却并不当回事:“没事。” 他高兴不高兴,都是那副表情。 闻笙看了八年,早就习惯了。 “合同我看过,没什么问题。”闻笙转过脸:“小珍,有件事,你来帮我参谋一下……” * 偌大的总统套房,宋小珍站在客厅,看到闻笙走出来的一瞬,顿时双眼发亮: “好绝!” 闻笙肤色瓷白,红唇饱满。 一双水杏般的眼,眼波含媚。 她腰肢纤细,更显得胸前那抹丰盈,摇摇欲坠。 简直像在故意勾人采撷。 如果说她穿白色那件,如一朵又纯又媚的白玫瑰,想让人呵护珍藏; 那么此时这件,便是风华尽显的人间富贵花,招摇到底。 闻笙望着不远处的全身镜,有一丝迟疑:“这件会不会太……” 丝绸质地的祖母绿长裙,在灯光下,闪耀着细碎的金色。 剪裁贴身,烟烟袅袅,古典而华丽。 很有英伦玫瑰凯拉·奈特莉在电影《赎罪》里,那件经典绿色长裙的调调。 但是露出整个后背的设计,让闻笙有点缺乏安全感。 这次出来,公司一共备了三套礼服裙。 其中闻笙最喜欢刚刚白色那件,简单大方,是她个人一向偏爱的风格。 宋小珍坏笑:“红色那件,你更不会穿。” 确实。 这件顶多露个后背,但整体看来,华贵雍容,绝对有逼格。 另外那件红色的才叫可怕。全身上下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个遍。 闻笙觉得那件根本就不是礼服,更像某种特殊服饰。 想到这儿,闻笙眯了眯眸,等回到北城,她得跟赵秘书好好谈谈。 他是不是皮痒了,敢这么给她穿小鞋? 不过这件事,最主要还是得怪廖宗楼。 陪他一起出席拍卖会,她就是个负责举牌的。 就是穿她自己带来的那几套商业套装,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刚刚那件白色的裙子不好看吗? 有时候,闻笙真的很搞不懂廖宗楼的审美。 * 拍卖会现场。 闻笙刚一出现在门口,坐在廖宗楼身旁的萧云野便低笑了声。 “你的心头肉来了。” 廖宗楼并没有反驳好友这个略显调侃的称呼。 他侧过脸,一瞧见闻笙身上的裙子,顿时眸色一暗。 让她别穿那件白的,让人看着心烦,她怎么换了这样一件更招摇的? 绿色长裙在水晶灯下,闪耀着暗金色的碎芒。 将她衬托得如一颗饱满而诱人的珍珠—— 令人忍不住想要拢入掌中,好好把玩。 几乎只瞧了一眼,廖宗楼就觉小腹紧绷,一股热意直冲胸口。 闻笙环视了一圈,很快就在靠后的一排座椅,找见了廖宗楼。 萧云野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挪了个位子。 闻笙提着裙摆走近,见萧云野专程让出座位,便准备绕过廖宗楼,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个空位。 谁知廖宗楼突然翘起腿,挡住通道。 闻笙:“……” 闻笙无语,只能挨着廖宗楼,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刚一坐下,廖宗楼的手臂便伸了过来。 那姿势不像要抱,更像是挡在了她的后背和椅子之间。 闻笙更莫名了。 廖宗楼却盯着她,脸色冷冰冰的能冻死人:“谁让你穿这件的?” 那么一大片后背全露出来了! 难怪她刚刚一路走过来,场上好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全都色眯眯地盯着她瞧。 闻笙没好气地回:“他们可能搞错了,另外一件根本没法穿。” 廖宗楼闻言皱起眉。 没法穿? 他记得当时特意吩咐过赵秘书,给孟特助选的礼服,要优雅得体。 他拿出手机,调出跟赵秘书的对话框,敲了几个字过去。 不一会儿,那端发过来两张照片。 紧接着还有赵秘书的一大段文字解释: 负责采购礼服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 听说是给孟特助准备晚会穿的礼服,除了那件白色是去年的经典款,还特意选了两件春季高定。 尤其是那件红色的,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孟特助穿上必定艳惊四座。 廖宗楼盯着照片上布料少得可怜的火红看了片刻。 是够艳。 但孟闻笙要是胆子大到敢把这条裙子穿出她的卧室—— 他就敢保证,一定会让今早那个绮梦,变成现实。 第3章 连小手都没摸过 眼瞧着廖宗楼盯过手机,脸色更冷了。 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要把惹他动怒的人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气。 闻笙一时更懵了。 赵秘书到底都说了啥? 竟然把他气成这样? 考虑到赵秘书一贯的“耿直”,闻笙还是决定劝劝他。 一件裙子罢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宴会结束,把那件红裙子拿到我房间。” 闻笙:“?” 他要那条裙子做什么? “其实那件吊牌还没拆。” 闻笙想了一下,又说,“而且是件高定,之前因为商务活动,我和他们品牌的负责人打过交道,应该能退。” “不用。” 廖宗楼淡声道,“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 赵秘书那个新来的手下,这次虽然犯了错,但挑衣服的眼光确实不错。 一想到闻笙穿上那条裙子的模样…… 廖宗楼脸色冷冰冰的,长腿交叠,悄悄换了个坐姿。 闻笙:“……” 不缺钱也不准备退,那你还生什么气? 廖宗楼冷淡骄矜,脾气上来了,谁也劝不好。 闻笙知道他性情,懒得捋虎须,见他一脸冷冰冰的,也不再吭声。 倒是隔着一个空位的萧云野,忍不住搭话:“孟特助今晚很漂亮。” 闻笙闻言,微微侧首,朝他礼貌地浅笑:“萧总过奖。” 廖宗楼冷瞥了她一眼,随后,他倏然收回了手臂。 闻笙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惹了他,少爷脾气全撒在她身上了。 没有了阻隔,她自然而然地朝后靠去—— “嘶!” 下一秒,她整个人险些弹起来。 拍卖会现场虽然开着空调,可皮质座椅的靠座却冷冰冰的。 刚刚廖宗楼胳膊挡在那儿她还不觉得…… 闻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悄悄侧过脸,瞥了小廖总一眼。 所以他刚刚手臂一直隔在座椅上,是怕她受凉。 好吧! 刚刚是她不识好歹了。 廖宗楼脾气是差了点儿,不过论人品,可比他个死鬼大哥强多了。 作为一个当年险些踏入火坑、嫁给廖家老大的“前任大嫂”—— 闻笙知道,其实廖宗昌死后这几年,廖老先生和廖宗楼,对自己一直很关照。 而且廖宗楼性格虽冷,对待女人却很绅士—— 在这样性格的老板手下打工,还挺有安全感的。 廖宗楼听到她闹出的动静,不由翘了翘唇角。 片刻之后,他解开扣子,脱掉外面那件西装,披在了闻笙的肩上。 闻笙张了张唇,正要开口,台上负责拍卖的主持人已然开腔。 拍卖会正式开始。 今晚这场拍卖会,有两件东西,廖宗楼志在必得。 她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 拍卖会过半,见廖宗楼想要的东西,都已得手。 闻笙也随之放松下来。 倒是隔着一个空位的萧云野心情不佳:“一把破剑,你甩手就是两个亿!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瞧上一件东西,廖宗楼倒好,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非要跟他抢! 纯黄金的剑柄而非一般古董所用的鎏金,造型也够别致。 他原本打算买回来摆自己房间玩儿的。 因为奔着玩儿去的,他加了两次价之后,见廖宗楼一直跟,干脆就放了。 倒是坐在前排一个m国老头儿不服气,价格跟廖宗楼咬得很近。 闻笙在一旁解释:“廖总半年前就看中这件藏品了。” 她知道萧家虽然和廖家是生意上的竞争关系,但萧云野私下和廖宗楼玩得不错。 廖宗楼在华国商圈呼风唤雨,交心的朋友却没几个。 萧云野闻言,就是一笑:“孟特助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他目光暧昧,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故意道: “早说啊!你买来是送给孟特助的,我才不夺人所好。” 闻笙一脸认真地解释:“不是送我。” “这两件是国内遗失的文物。廖总拍下,是打算回国捐给北城博物院的。” 萧云野一噎。 “行,行,知道了。” 他服气地吸了口气,“是我莽撞了,没小廖总思想觉悟高。” 一把剑花了两个亿—— 买回来不是为了自己过瘾,也不是为了送人,而是为了交给国家。 这觉悟,这境界,他确实比不了。 想到这儿,他也来劲了:“你还看中了什么文物,准备拍的?让我一件。” 这等祖上积德的好事儿,也不能都让他们廖家一家给占了啊。 廖宗楼冷瞥了他一眼:“自己回去查资料去。” 如果不是两人打小就认识,他真不想跟这没文化的人一起玩。 萧云野眯了眯眼,他这是瞧不起谁啊? 萧家大少往椅背一靠,悠悠的说:“我也想好好学习,但是最近实在忙,顾不上。” 萧云野没明着说,他最近在忙什么。 但他一脸的春风得意,回想起前不久两人喝酒,萧云野提起的那桩私事,廖宗楼脸色一时更冷了。 追一个女人六年才追到手,也值得吹! 萧云野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侧过脸,故意问闻笙:“对了,孟特助,我记得你在廖氏工作挺多年的。有七年、八年?” 闻笙点点头:“到今年9月就满八年了。” 萧云野瞥见好友倏然转冷的脸色,志得意满地翘起二郎腿。 他用了六年怎么了? 有的人,八年了,连人家孟特助的小手都没摸过。 可怜! 廖宗楼就在这时突然说了句:“举牌。” 闻笙反应极快,伸手举起牌子。 “这位小姐,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有没有哪位还要加价?” “五百万第三次!” 台上的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这件爱德华时期的钻石红宝项链,归这位小姐所有。” 闻笙听了拍卖师的介绍,突然反应过来! 刚刚她和萧云野闲聊两句的功夫,小廖总居然拍了一件只有女人才能戴的古董项链! 可是廖宗楼的亲生母亲,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他拍这条项链,是要送给谁? 闻笙摸了摸耳垂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廖宗楼从前虽然脾气也冷,但极少像最近这段时间,这么阴晴不定。 难道是,恋爱了? 第4章 宣示主权 华灯初上,晚宴开始。 廖氏百年世家,清贵不凡。 廖宗楼性情冷漠,眼高于顶。 不同于那位已逝的大哥廖宗昌,爱好各种声色犬马的享受。 廖宗楼最反感这些场面上的应酬。 哪怕出席这种场合,他也厌恶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的攀谈。 熟悉廖家二哥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脾气。 因而,除非有正事要谈,一般不会有人主动凑上前,惹这位少爷不快。 闻笙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见廖宗楼端着一杯香槟,静静站在窗边。 微暖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微深的脸上,他薄唇抿着,一脸冷色。 可他并不知道,有时候对女人而言,越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才越是勾得人心痒痒。 此时,小廖总的面前,就站了一位心痒痒的少女。 女孩身穿粉色小礼服,身姿窈窕,嗓音娇嗲: “廖先生你好,我是姜百合。” 年轻女孩子说起话来,就跟一串银铃似的: “真巧,今天我和朋友见到廖先生也在滑雪,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但是廖先生滑得又快又好,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原来他今天一整天不见人,是跑去滑雪了。 闻笙知道,廖宗楼每每心情不畅,就喜欢搞些惊险刺激的高难度项目。 常人觉得心惊肉跳的东西,他却如履平地,只当是在消遣。 而且,还在专业领域,拿过不少国内外的大奖。 姜百合自我介绍完毕,见面前的男子仍然冷着脸色,一语不发。 不由又悄悄上前半步,还朝廖宗楼伸出了手。 “廖先生……” 谁知廖宗楼冷淡的眸中,流露出明显的憎恶,还略显夸张地退后了一大步。 闻笙也注意到了廖宗楼脸色的异常—— 顺着他盯着的方向,看清姜百合手腕上的装饰鲜花。 闻笙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姜百合的手臂,就把人往后拽。 离得近了,她也看得更清楚了: 女孩手腕佩戴的,确实是新鲜的白色百合,不是假花! 她甚至能看到花朵中间沾着的黄色花粉! 她死死拽住姜百合的胳膊,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姜小姐,麻烦您跟我过来一下。” 廖宗楼对百合花过敏,这件事只有廖家人和闻笙清楚。 考虑到他的安全和私隐,闻笙从不对任何人提起。 平时办公室里摆放鲜花,她直接交待手下,把百合花排除在外。 对外就说,廖总不喜欢百合花香甜腻。 闻笙脸带微笑,但态度强硬,根本不容人拒绝。 姜百合眼底滑过一丝诡笑,眼角却泛起楚楚可怜的红晕:“你弄疼我了!” 她转过脸,向廖宗楼求助,“廖先生……” 闻笙本来打算把人拽到一旁,不管用什么说辞,先劝她解下她手腕的百合花再说。 可姜百合挣扎得太厉害,左摇右晃,还抬起另一只手乱挥—— 闻笙反应还算快,眼瞧着姜百合朝自己挥巴掌,本能地偏了偏头。 “啪!” 那一巴掌没打到闻笙的脸,却打到了她的颈侧。 还顺手掀掉了她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 嫩如细雪的肌肤,转眼就染上一片红。 后背大片雪腻的肌肤,也因此展露无遗。 闻笙顾不上疼,皱着眉压低声音道:“姜小姐……” 她正想再多解释,就觉腰后被人一揽—— 整个人几乎凌空被人抱在怀里,直接远离了姜百合! 廖宗楼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正要抚上她的颈侧—— 两人目光相交,他的手指僵在半空,陡然停住。 虽然心里已经心疼的要命,可廖宗楼并不确定,这样的碰触,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他转过脸,眼神锋锐:“姜小姐,没人教过你礼貌吗?” 姜百合纯净的小脸儿,显出一丝慌。 漂亮的双眸及时浮起一层雾气:“对不起,我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闻笙连忙转身:“姜……” 她想先安抚一下姜百合的情绪,而且当务之急,是解决她手腕那朵百合花。 廖宗楼却摁住她的后腰,根本不让她动。 三人刚闹出的动静不少,现场许多目光,都朝这边汇集而来。 孟闻笙本就生得雪肤花貌,若不是从宴会开场,就一直跟在廖宗楼身旁。 在场不知有多少男人,早就忍不住跑来搭讪了。 没了那件西装外套的遮挡,一袭绿裙烟烟袅袅,将她曼妙的曲线凸显无疑。 后背裸出大片雪腻的肌肤,乌黑如海藻般的发,将遮未遮。 勾得人移不开眼。 廖宗楼眼底炙热,扣在闻笙腰后的手,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 那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但凡是个男人,都能轻易看穿,这位小廖总对怀里美人儿的心思。 闻笙敏锐的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手指扣在她腰后,热度惊人,简直要灼伤她的肌肤。 这太暧昧了。 闻笙想要退开男人的怀抱,谁知廖宗楼的手臂就跟铁焊的一样,挣都挣不开。 闻笙的手被迫搭在他的胸膛。 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就连心跳好像也比正常快了许多。 闻笙不由抬起脸,却见廖宗楼也在微皱着眉。 就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闻笙瞬间反应过来,她踮起脚,急声问:“廖总,你是不是……” 闻笙知道廖宗楼对百合花过敏,但并没有亲眼见过,他过敏症状到底有多严重…… 难道,就刚刚就接触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廖宗楼听到她这声轻轻又软软的“廖总”,不由眼色微黯。 平日里,她为了处事的威严,说话嗓音刻意放得很平。 大家只会觉得她声音还不错,不会多想什么。 但少有人知,若她不是故意放平声调,自自然然的开口,那把娇娇的嗓音,简直能酥掉男人骨头。 不管在梦中幻想过多少次,她双眸湿漉漉喊他名字的模样,也远不及现实中她本人,轻轻巧巧的一句“廖总”。 廖宗楼没说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闻笙:坏了。 廖宗楼要是因为百合花过敏晕在她怀里—— 他这个身高,这个体重,她抱不动啊! 第5章 其实他也很重要 “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道慵懒的女声,“百合,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女人身着墨绿色真丝衬衫,黑色长裤,一头栗色大卷,肤白唇红。 足有1米72的身高和这套偏中性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明艳而不失英气。 胸前那条宝格丽祖母绿项链,彰显了她的尊贵不凡。 姜百合一瞧见来人,第一反应不是告状,而是心虚地悄悄退后了半步。 她垂下脸,白嫩的手指不自在地捏着:“堂姐……” 姜明珠,京城出了名的霸道千金,性格骄纵又豪放。 生意场上,闻笙跟她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知道她这个人,嘴贫又爱看热闹。 闻笙连忙出声:“姜小姐,是个误会。” 她挣开男人维护的怀抱。 “廖总不太喜欢百合花的香气……” 姜明珠狭长又妩媚的眼,在廖宗楼和闻笙身上扫了个来回。 “我就说嘛,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我就从没见过,比孟特助更贴心的秘书了!” 说着,她还朝廖宗楼抛了个眼色:“小廖总,好福气呀!” 廖宗楼冷着脸色,没吭声。 姜明珠又朝身旁的姜百合扫了一眼。 姜百合缩了缩脖子,垂下脸,乖乖道:“廖先生,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完,小碎步快速撤离现场。 闻笙:“……” 你们姐妹俩这场戏,可以再假一点。 闻笙心里还在惦记廖宗楼的过敏症状,她微笑道:“姜小姐,失陪一会儿。” 转过身,就打算带着廖宗楼先回楼上休息,顺便喊来医生检查一下。 姜明珠漂亮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怎么我刚一来,你就要走?” “孟特助,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 闻笙笑容温浅:“怎么会呢?等回到北城,见面的机会很多。” “孟特助真会说话。” 姜明珠眼波流转,继续勾勾搭搭,“等回到北城,孟特助可不能忘了我呀!” 她从西裤口袋取出名片夹,挑挑拣拣,抽出一张玫瑰色的卡片。 “这个可是我的私人名片,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到哦!” 男人修长的手,直接挡在闻笙身前:“姜总,没必要吧?” 她这么明晃晃的挖他墙脚,当他廖宗楼是死的? 姜明珠抬起眉梢。 她扫视着廖宗楼冷冰冰的脸,故意拿话呛他: “孟闻笙只是你的特助,又不是你老婆~” “我说小廖总,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别看孟闻笙温温柔柔的,但在廖氏的八年时间,曾拿下好几个至关重要的大单,为廖氏立下战功赫赫。 尤其廖家老大廖宗昌刚死那年—— 廖父那个软骨头直接躲了清闲。 廖老爷子身体不好。 如果没有孟闻笙一路对他不离不弃,廖氏根本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姜明珠想挖角孟闻笙,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儿,姜明珠眼珠一转,对闻笙道:“廖家二哥这个人,又冷又凶,又唯我独尊,孟小姐跟在他身边,受了不少委屈吧?” 闻笙:“……” 虽然但是,廖宗昌死了之后这几年,她在廖宗楼手下工作,日子过得还挺逍遥的。 闻笙正要开口,姜明珠的枪口又对准了廖宗楼: “我说廖总,你也真是小气。” “人家孟特助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的,都快赶上八年抗战了。你带人家参加个晚宴,就穿这么朴素?” 姜明珠声情并茂,挑衅看着廖宗楼,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你不行。 廖宗楼不语。 他长臂一伸,从一旁窗台的丝绒窗帘后头,取过一只暗红色礼盒。 刚刚闻笙去卫生间,他便打了电话,让人把刚刚拍得的那件宝石项链送过来。 原本还想着不知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顺利送到她手上。 谁知姜明珠就跑来点了个炮。 真是及时。 廖宗楼唇角不明显地轻轻翘起。 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那条爱德华时期的钻石红宝石项链。 不等闻笙反应,凉冰冰沉甸甸的宝石项链,环过了她白皙的颈间。 她刚想躲,廖宗楼冷冰冰地开口:“你站在我身边,代表的是廖氏。” 闻笙:“……” 姜明珠:“……” 满钻镶嵌的红宝石项链,搭配闻笙今晚这件绿色晚礼服,相得益彰。 愈发衬得她肤白如雪,容颜明丽。 宛如中世纪油画里的神女一般。 姜明珠气得鼓起了腮,是钻石晃到她眼了吗? 不,是某人的骚操作,秀了她一脸! 姜明珠没讨到便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 总算送走了姜大小姐,一想到脖子上沉甸甸的五百万,闻笙脸色的笑都僵住了。 廖宗楼收回视线,就见闻笙一脸的视死如归。 “怎么了?” 闻笙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太贵了。” “我怕这老古董,扣子什么时候松了都不知道。” 廖宗楼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片刻之后,生了一天闷气的小廖总,忽然低笑了声。 他倒是从来都不知道,一条古董项链,就能骗得她乖乖靠着自己,站得一动都不敢动。 早说啊! 闻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不由抬起脸看向他:“廖总?” 她温软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嗓音又轻又娇:“要不我先带你回房间,检查一下。” 廖宗楼的目光落在她轻轻开合的红唇。 听到前半句,他正要摇头,待听到后半句,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明知道她对他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 他还是没忍住,顺着她的话问:“检查什么?” 闻笙以手挡唇,轻声说:“过敏。” 现场人多眼杂,她怕有心人懂得读唇语,倒是搞出不必要的事端来,所以特意拿手挡着。 廖宗楼被她俏皮的小动作,撩得心荡魂驰,过了片刻,他突然反应过来: “嗯。” 闻笙见他连话都懒得多说,还以为他已经非常不舒服了。 连忙扶着他的手臂,快步出了宴会厅。 电梯里,廖宗楼一语不发,心里却荡起涟漪: 只是以为他过敏,就这么担心。 那么,他可不可以放肆地认为,在她心里—— 其实,他也很重要? --- 各位看到这儿的大宝贝! 麻烦点点“加入书架”,来点可可爱爱的段评叭~! 目前这书看的人多,但段评好少,我已经被我的朋友们哈哈哈了 qaq! 第6章 嫩豆腐一样,呼之欲出 极尽奢华的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将六角舞池映得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男男女女们或相拥起舞,或三两成群,彼此调笑。 僻静的角落,高大茂盛的绿植盆栽,巧妙掩映着两道年轻女人的身影。 身穿粉裙的年轻女孩躬身点燃打火机,将之送到一张妩媚的脸前。 指尖香烟点燃。 姜明珠靠坐在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悠闲地晃荡着,徐徐吐出一个白色烟圈。 姜百合好奇道:“堂姐,您不喜欢廖先生吗?” 且不说廖家背景深厚,单就廖宗楼那张脸,在北城诸多名门闺秀眼中,就已是足够丰厚的本钱。 尤其廖宗楼冷漠骄矜,洁身自好,迄今为止从没传出过任何花边新闻。 因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或明恋、或暗恋廖宗楼的女人,很多。 姜明珠玩味地一笑:“怎么,瞧上廖宗楼了?” 姜百合连连摇头:“我没有,我不敢的堂姐!” 姜家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举全家之力,促成姜明珠和廖宗楼结婚。 姜百合在家里并不受宠,第一次被长辈如此委以重任,这是她难得能把握的一次机会。 “堂姐,论做生意的头脑,我不如你。但论怎么钓男人,或许您可以听听我的主意。” 姜明珠险些被烟呛着。 她琢磨片刻,问:“钓女人你也会?” 姜百合:“???” 姜明珠眯眼一笑:“你想办法,帮我把孟闻笙撬到手。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姜百合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姜明珠:“机会摆在你眼前了,就这一次。” * 廖宗楼的套房在29层。 一出电梯,闻笙就拿出手机,打算拨电话给随行的杜医生。 廖宗楼瞥见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色微僵: “先不用他。” 闻笙抬起眼,时刻观察着他的脸色,谨慎道:“还是先让杜医生过来检查一下,会比较好。” 廖宗楼的脸色很坚决:“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闻笙见他耳朵不红了,脸色也恢复如常,稍稍松了口气: “那廖总您早点休息。” 廖宗楼:“……” 刚刚在楼下时,还说要带他回房间,这还没走到门口,她就要走? 骗子! 她还有没有一点身为贴身秘书的职业操守! 闻笙刚要转身,突然想起颈间的项链。 她抬起手,摸索着颈后的隐形扣,打算把项链摘下来还给廖宗楼。 今日这件晚礼服的亮点在后背,前面领口的设计,还算正常。 但因为闻笙抬起手臂的动作,胸前的轮廓也随之隆起—— 嫩豆腐一样,呼之欲出。 廖宗楼眸光沉沉:“你不喜欢?” 一个月前,拍卖会的拍品之中,增加了这条项链。 彼时他还在国内,从网站上看到这张照片时,他就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她。 爱德华时期的珠宝,风格细腻、柔美,而不失华贵。 与她的模样气质,最为相宜。 闻笙微微一怔。 旋即又笑:“这太贵了。除了出席今晚这样场合,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机会能佩戴它。” 细究起来,孟家从前在北城商圈,也算排得上号的富贵之家。 只不过随着闻笙父母车祸离世,闻笙的二叔扯着公司那些董事,闹起了分家。 彼时闻笙还在上初中,外祖母做主,在律师见证下,完成了对孟家财产的分割。 闻笙拿到手的,只有两间摇摇欲坠的小公司,和一套位于京郊的老宅。 但也因此,得以跟二叔那些人,彻底划清界限。 闻笙知道祖母的苦心,父母都不在了,那些身外之物,她不贪恋。 可就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一直疼爱她的外祖母也病重离世。 临去世前的一周,外祖母在病房里见了一位前来拜访的贵客:廖老先生。 廖老先生是小廖总的爷爷,也是因为他的特许,闻笙从十八岁起,便在廖氏帮忙。 毕业后更直接坐上总助的职位,一路辅佐廖宗楼至今。 因为过往的经历,闻笙对这些华贵的身外之物,虽然懂得欣赏,却并不痴迷。 她知道,自己早不是昔日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千金小姐。 那种华贵而奢靡的生活,早已离她很远很远。 细白的手指穿过乌发,已然在后颈的锁扣附近,摸索了好一会儿。 可廖宗楼冷冷看着,丝毫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原来在这儿。” 走廊里,萧云野往前又走了几步,才看清这两个人站定在廖宗楼的房门口,就是谁也不进门……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话音未落,廖宗楼已越过闻笙,迎面朝萧云野走去。 闻笙一时未能摘下项链,见状连忙跟上:“廖总。” 廖宗楼侧眸,眼神微冷:“盒子在宴会厅的窗台。” 闻笙忙道:“我这就去找。” 是她刚刚走得太急,临走前,只记得捡起被姜百合扫在地上的那件西装,却遗忘了放在窗台的珠宝盒。 为了不耽误廖宗楼和萧云野两人用电梯,她没有选择跟他们同路,反而快步转身,绕远去用另外一部。 身后,廖宗楼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不说话,却也没有动。 走出几步,闻笙想起什么,她转身喊了一声:“萧总。” 她朝萧云野浅笑了笑:“廖总今天有点不舒服。别让他喝太多酒。” 萧云野别有深意地瞧了身旁的好友一眼:“噢……” 交待完这句,那道窈窕的倩影便消失在转弯处,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时只剩两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萧云野摸了摸下巴:“人家这不是挺关心你的嘛!” 廖宗楼的脸色却依然没有多好看。 萧云野拿胳膊肘怼了怼他:“有点正事找你。等说完正事儿,我帮你好好分析一下,怎么样?” 廖宗楼没说话。 可那眼神表达得再清楚不过:就你? 萧云野:“我认真的!” “跟你说,我就是靠着这一套,把我家那个大宝贝给追到手的。怎么样,要不要听?” 廖宗楼:“三分钟,把你的正事说完。” 第7章 吓跑了怎么办? “叮叮。” 云纹大理石台面茶几上,黑色手机传来两声震动。 萧云野一扫屏幕上的名字,念道:“笙笙……” 廖宗楼站在窗边,正拿着另一部工作手机,接听国内廖氏总部赵秘书的电话。 一听这两个字,他猛地转身,看向萧云野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当场灭口。 萧云野不知死活地举起手机:“二哥,你家笙笙的微信。” 真是看不出,在外面对人家孟特助冷言冷语的,私人手机里的备注这么肉麻? 真会玩。 其实萧云野和廖宗楼同岁。 只不过他这个人爱开玩笑,平时跟着圈里那帮豪门子弟起哄,私下都喊廖宗楼二哥。 廖宗楼朝手机说了句:“就先这样。” 他随手挂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云野面前,拿过自己那支私人手机。 指纹解锁,切开界面,只见备注着“笙笙”的淡紫色头像,一连发来两条消息。 最上面的是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 铺着白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两抹红色,一明一暗,分外显眼。 色泽偏暗沉的那个,正是不久前他在拍卖会刚刚拍得的钻石红宝项链; 色泽鲜亮的那抹红,则是那件闻笙口中“根本没法穿”的红色礼服裙。 廖宗楼端威士忌的手一抖。 “操!”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萧云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前线吃瓜,果然凶险。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廖宗楼这一整杯威士忌,能给他浇个透心凉! 廖宗楼冷着眉眼,瞪了他一眼。 萧云野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脸坏笑地跟他八卦:“你家笙笙,跟你说什么了?” 廖宗楼冷眼翻看照片下方,孟闻笙发来的文字:廖总,项链和裙子送到您房间了。 之前跟她说,让她今晚把裙子送到他房间。 结果她趁他人不在,直接把珠宝和裙子送到他床上。 廖宗楼冷笑了声:她可真会省事! 总之,工作以外的时间,她就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是吧?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孟闻笙直接拨来的语音电话。 廖宗楼冷着脸接起来,却没吭声。 那端,闻笙又轻又软地开口:“廖总,有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 “讲。” “这边的事都办完了,我想提前两天回北城。” 原定机票是大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回北城。 也就是说,过了今晚,一行人还有两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什么事?” “是一点私事。” “我不会占用工作时间。明天回到北城,我会正常去公司上班。” 也就是说,她是明晚私人时间,有事要办。 手机那端,闻笙迟迟等不到回应。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廖总,可以吗?” 廖宗楼的声音很冷:“给赵贺打电话,他那边有个紧急文件要处理,你去对接。” 也就是说,他同意了! 闻笙心里一松,嗓音不觉提高了两分:“谢谢廖总!我这就联系赵秘书。” * 萧云野去隔壁衣帽间换了一套衣裳回来,就见小廖总已然挂掉电话。 但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难看了。 他翘起腿,开了一瓶新酒,一边开口:“二哥,问你句实话。” “你对孟闻笙,是不论怎样,只要能把人弄到手就行……” 廖宗楼撩起眼皮儿,一双凤眸冷冰冰的。 萧云野打了个响指:“明白了。” 他是既馋人家的身子,又想占有人家的心。 最好,还要让人家孟特助对他死心塌地,痴情不悔。 萧云野啧了一声:“二哥,你这……” 要说堂堂廖家二公子,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 可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却并不是一桩买卖,一个交易。 廖宗楼开口,嗓音已经透着一丝哑:“我不能吗?” 他觊觎她的人,渴望她的心, 他想彻彻底底地得到孟闻笙, 想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想让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可以吗? 萧云野瞧他这个样子,就想笑。 能见到廖宗楼这么傲的一个人吃瘪,多难得啊! 他故意皱起眉:“你这确实有点难办。”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给廖宗楼分析:“孟闻笙有学历,有脑子,头脑清醒,处事冷静。” “再者,当年她对你大哥……”他顿了顿,又说,“你听说过‘白月光’吗?” “现在她心里,廖宗昌就是那抹白月光。活人怎么跟死人争?” “还有啊,据我今天观察,我觉得孟特助看你的眼神……” 廖宗楼皱眉:“你什么意思?” 萧云野咳了一声:“我觉得,她虽然对你忠心耿耿,也挺关心你的,但她看你的眼神,就没有邪念。” 廖宗楼脸色当即一黑。 萧云野连忙找补:“不是,二哥,你别着急!这事儿其实有办法,好办!” 廖宗楼:“你他吗倒是说!” 萧云野不敢再卖关子,一针见血道:“你必须得让孟闻笙意识到,你不仅是她上司,还是个惦记她许多年的男人。” 廖宗楼沉默片刻,突然问了句:“吓跑了怎么办。” 萧云野:“……” 你不对劲,你都想干什么? 萧云野:“二哥,先说好,咱都是正经生意人,法律的红线,咱可绝不能碰昂!” 廖宗楼冷睇了他一眼:“你规矩,你本分,用不用我祝你和纪小姐,有情人终成兄妹?” 萧云野一噎:“不带这样的啊。我这一心一意帮你出主意呢!” 廖宗楼沉默片刻:“这么多年,我没见她对任何男人动过心。” 只除了廖宗昌。 廖宗楼脸色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时,凤眸轻垂,难掩黯然。 一时间,连萧云野都有点活跃不起来了。 片刻之后,他突然一拍大腿,语出惊人:“二哥,你知道什么叫‘霸道总裁’吗?” “吓跑了,你不会追?追到手,你不会锁?小黑屋y什么的,难道还用得着我教?” 廖宗楼:“……” 他抬起眼,用一种格外深沉的目光看着萧云野:“你就这么把人追到手的?” 早就知道,他姓萧的从根儿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云野笑得一脸荡漾:“我俩那次,是她锁我,她主动的……” 廖宗楼:“滚!” 秀恩爱秀到他脸上了,他是不是想死! 第8章 今晚不回家 三月的北城,春寒料峭。 傍晚时下了一场薄薄的春雨,柏油路面还湿着,空气里漂浮着淡淡水意。 闻笙将白色保时捷小跑停妥,披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快步走进“金世豪庭”会所的大门。 一进门,就有年轻的男服务生主动上前,朝她躬身笑道:“孟小姐,云小姐在二层的‘水云间’等您。” 闻笙脱掉大衣,随手递了过去。 身上的白色羊绒套裙又软又薄,完美贴合她周身的曲线。 海藻般的长发被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 唇上涂着淡淡的玫瑰红口红,显出几分娇媚。 闻笙走上二楼,一进房间,就见云黛一袭火红的吊带裙,俏皮的茶色短发,映得小小一张巴掌脸,又娇又飒。 一双雪白的足,踩在一个年轻男生的腿上,细白的指尖捏一根细雪茄。 另一只手揽着俊俏小男生的肩,正让对方嘴对嘴喂她喝酒。 闻笙见她这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忍不住笑:“黛黛,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桃花朵朵开!” 云黛一见她来,当即扒拉开左右围着她的小男生,光着脚冲到闻笙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宝贝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闻笙身高足有165,云黛却只有155,站在她面前,娇小玲珑,特别好抱。 “黏人精!” 闻笙揽过她的肩,笑着嗔了句,“为了赶回来见你,我可是硬着头皮跟老板请了假!” 云黛一听就撅起嘴巴:“姓廖的不做人!万恶的资本家!天天变着法儿压榨我的宝贝!” 闻笙啼笑皆非:“云大小姐,你也是资本家的一员啊!”她扫了一眼房内众人:“其他人呢?” 房间里除了她们两个女孩,其他都是年轻男人。 不过云黛真正意义上的生日,得过了今天凌晨才算。 用脚趾想都知道,今晚,不论云大小姐怎么疯,都不过是开胃小菜。 明天在云家老宅,云黛的父亲和哥哥,必定为她准备了盛大的生日晚宴。 云黛摆了摆手: “那些人都是有求于云家,想让我爸我哥帮他们办事。嘴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定怎么骂我呢,没什么意思!” 说完,她拽着闻笙在沙发正中坐下来:“今年生日,我要玩点不一样的!” 她吩咐站得最近的男服务生:“我朋友来了,你去喊人。” 闻笙斜了她一眼:“你要是把我灌醉了,待会可没人开车送你回家。” 云黛姣好的小脸儿,蕴起一抹暧昧的笑:“今晚不回家。” * 云黛翘着脚坐在沙发,挨个点着房间里的男人,给闻笙介绍: “那边那几个,是体院的大学生,脑子不大灵光,但身材和体力,一等一的好。” 闻笙瞧见了,站在靠窗位置的几个男生,个个身高接近190,宽肩细腰大长腿。 哪怕听见云大小姐当面辣评,几个男生也不生气,反而还直朝着云黛笑。 云黛又指了指沙发前,正在为两人端茶倒水切水果的几个男生:“这几个你都认识。” 闻笙扫了一眼,几个男生都朝她笑得讨好:“孟小姐。” 这几个,是金世豪庭的“特殊服务生”,说白了,就是鸭。 但因为金世豪庭门槛很高,能进来这里伺候富婆的男生,不仅有貌,而且有才,还要定期参加体检。 最大限度保证宾客的用户体验。 比如正在给云黛喂水果的这个,就是北城大学的硕士。 这几年,云黛今天这个断了,明天跟那个好了,一直没个长性。 唯独对这个姓赵的男生,倒是从没腻过。 听说她还给他在家族企业,安排了一份工作。明年一毕业,就能在她大哥手下干活儿。 云黛又接着说:“老板说店里来了几个新人,专程就等着今晚我过生日,让我先过过手。” 说完这句,云黛递过一杯香槟,一双狐狸眼,朝闻笙眨巴眨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闻笙失笑:“我就不用了。” 云黛瞪大了眼:“还没见着人呢,你就先说不要?” “我说,这都快八年了吧,你难道要给那姓廖的短命鬼守一辈子?” 闻笙白了她一眼:“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廖宗昌没什么。” 廖宗昌死了四年,圈内知道她跟廖宗昌订过婚的人家,并不算多。 少数知道的几家,要么与廖家走得很近,要么就是像云家这样,消息灵通。 可也不知为什么,凡是知道她与廖宗昌有过一段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默契: 所有人都以为她对廖宗昌用情至深,至今念念不忘。 就连闻笙最好的朋友云黛,也是这么想的。 云黛“啪”地一声,将斟满的香槟酒杯,放在闻笙面前的茶几上。 她一手叉腰,指着闻笙说: “你今晚痛痛快快选个好的,睡他个一夜七次,我就信你把那姓廖的混球彻底给忘了!” 跪在一旁伺候的服务生,连忙拿过香槟,要给闻笙满上。 闻笙却将杯口微旋:“不喝这个。” 她侧过脸,似笑非笑瞧着云黛,“我记得你家阿赵很会调酒,今晚也让他给我调一杯。” 闻笙对男人没那个心思,可不代表她不会享受生活。 美食美酒,温泉泡汤,这些年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云黛扬起眉,看着好友的脸,吩咐:“阿赵,你听见没?去给孟小姐调一杯好酒。” 阿赵朝两人微微点头,转身到房内的小吧台去调酒了。 门口这时传来两声敲门声。 几个年轻男生,跟在服务生后头,鱼贯而入。 云黛兴致勃勃,盯着几个男生,打量得起劲儿。 闻笙从阿赵手上接过特调酒,尝了一口。草莓红的液体,青柠加黑莓的香气,应该还加了龙舌兰—— 甜而微醺,味道不错。 闻笙品着酒,看那几个男人看得漫不经心,但不得不承认,老板给云大小姐准备的这几个,品质不俗。 云黛指了指最后进来的那个:“闻笙,那个怎么样?” 闻笙又喝了一口酒,一抬眼,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直接喷了: “咳咳……” 云大小姐摸着下巴,一脸的恍然:“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小子,有点廖家二哥那个味儿啊?” 第9章 宝贝,这位是你什么人? 北城。 黑色宾利车内,廖宗楼坐在后排,一手撑额,凤眸轻垂。 刚一回国,平日里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攒了个局。 众人借口为他接风洗尘,席间却带来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其中不乏圈内刚刚崭露头角的小花,也有还在校的艺校学生。 有平日里玩得野的,话也说得直白,直说让他先试试—— 试好了,再签约也不迟。 廖氏近来有进军影视的打算。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送来这些女人,一方面是想搭人情讨好她; 另一方面,也都想探探他的口风,分一杯羹。 他心里烦透了。 看着在场那些或清纯或美艳的面孔,心底浮现的,却是那张明艳而灵动的脸—— 一不留神,酒就有点喝得过了。 “叮叮。” 手机屏幕闪过姜明珠的名字,切出对话框,对方发来两条语音消息。 廖宗楼知道,廖父一直有和姜家联姻的想法。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刚想将对话框切走,冷不防对方突然发来一张动态照片。 偌大的套房布置奢华,灯光绚丽。 男男女女们或站或坐,姿态暧昧。 一道窈窕的身影,俏生生坐在沙发正中。 身上的白色羊绒套裙,衬得她肤色如生奶油一般。 嫩生生一截小腿,明晃晃露在外面。 她梳了个高马尾辫,清透的小脸没有一丝妆痕,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简直比今晚那几个在校的学生还嫩。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她弯唇一笑。 不仅如此,她左右两旁的沙发上,各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两个男人身高腿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一个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对她敬酒; 另一个上身前倾,双眼痴迷地盯着她。 这就是她说的“有点私事”? 他倒是不知道,向来在公司优雅端庄的孟特助, 私下居然还有这副“夜店女王”的面孔。 冰冷的凤眸,眼底蕴起风暴,修长的手指飞快点开上方那两条语音消息。 蓝牙耳机里,清晰传来姜明珠慵懒的嗓音: “小廖总,你家孟特助玩得挺花啊!” “我朋友说她们在选妃呢!真可惜,我人还在r国,不然就冲这名场面,我怎么也要跟着一块体验体验。” 廖宗楼刚要将电话拨过去,冷不防,他想起一件东西来。 他打开一个蓝色图标的手机软件,登录,查看对方位置…… 片刻之后,他嗓音微哑,命令司机:“去金世豪庭。” * 房间里,沙哑的女声婉转唱着民国时期的老调。 闻笙起身,从阿赵手里又接过一杯酒,坐回沙发时,特意换了个清净的位置。 在场这些男生,长得是都还不错,也算得上各有韵味。 可惜,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云黛催促她:“选好了没?” 闻笙摇了摇头。 “不会吧?” 这满屋的嫩草,她硬是一个都没瞧上? 云黛难以置信,喝得粉红的小脸儿,神色突然一僵,“宝贝,你不会厌男了吧?” “不至于。” 闻笙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就是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孟闻笙脸庞明艳,气质清绝,此时这样懒洋洋的眯眸一笑,眼波流转,别样勾人。 在场好几个年轻男生,原本都在偷瞄她,此时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云黛看得心酸极了:“都怪姓廖的不做人。把我家宝贝搞得都性冷淡了!” 不然就她家闻笙这种又纯又欲的大美人,只消勾勾手指,什么样的男人约不到手? 大小姐越想越不忿,捶着阿赵的胸膛,小声跟他咬耳朵:“你倒是赶紧出个主意啊!” 阿赵低笑了声,凑在云黛耳边,低语了两句。 云黛听得双眼亮晶晶,捏了捏他的脸:“我家阿赵真聪明!” 她拿小腿蹭了蹭闻笙的膝盖:“宝贝,是不是一堆人在这儿太碍事了?”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塞到闻笙手里,“你随便挑个,今晚先试用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好几个男生都跃跃欲试,一脸期待地看向闻笙。 之前云黛亲口点评“三分像廖宗楼”的那个年轻男生,更是红着耳朵朝闻笙走了过来。 他眨着一双凤眸,站定在闻笙面前,毫不掩饰眼底的炙热:“孟小姐。” 闻笙移开目光。 她每天看正主都看不过来,一个低仿品,还不够入她的眼。 更何况,男生看她的灼热目光,会让她想起从前某个令她厌恶至极的人。 闻笙将卡片捏在指尖,似笑非笑地打趣云黛:“看来,你俩是嫌我这个电灯泡碍眼了?” 也是,时间也不早了,与其在这看云黛和她的小男宠腻腻乎乎,还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了。 闻笙站起身:“行……” 话音未落,一道拳风擦过闻笙的脸,直接将身穿黑西装的年轻男生揍翻在地。 闻笙蓦然回头。 只见廖宗楼一身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向来冷漠的眼底,酝酿着说不出的暴虐—— 仿佛恨不得直接将地上的男生大卸八块,拆了喂狗。 身后匆匆跟来的十几个黑衣保镖,一扫屋子里的情形,再看被揍翻在地的年轻男生,齐刷刷地沉默了。 他们属实是没想到,小廖总喝高了,还能有如此拳风—— 柔道十段,散打九段,真不是白练的。 偌大的套房里,一片静谧: 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在这个关键时刻,关停了音响。 司机老黄反应最快,他双手交握,脸色诚恳地低声求教:“孟小姐,请问这是怎么了?” 孟闻笙慢吞吞地抬起眼—— 傻子都能看出来,廖宗楼今晚在发疯。 他还在这特意当着众人的面,点着她的名字问,这是怎么了? 老黄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啊! 摔在地上的年轻男生,一张俊脸肿得老高。 盯着闻笙的模样,宛如在看一个大房来了就不敢吭声的负心女:“孟小姐。” 廖宗楼横眉冷目:“孟小姐也是你配叫的?!” 年轻男生顿了顿:“宝贝。 “这位是你什么人?” 闻笙酒喝了不少,之前只觉微醺,此时却有些酒意上涌,脑子也不比平时灵光。 她脱口道:“我老板。” 廖宗楼冷清清的凤眸,笔直扫向孟闻笙。 年轻男生又是一笑:“这年头当老板的,都管这么宽吗?宝贝……” “呵。” 廖宗楼冷笑了声。 他双目幽深,看着孟闻笙的眼:“宝贝?” 又甜又腻的两个字,从小廖总如浸冰雪的嗓音里喊出来,简直寒入骨髓! 第10章 他怎么手这么欠? 两人相识八年。 廖宗楼喊过她“孟小姐”、“孟闻笙”、“孟特助”—— 不论他从前喊得多冷酷,多无情,多令人胆寒, 也不及此时一声饱含质疑的“宝贝”,来得震撼人心。 显然,年轻男生那一声“宝贝”,把廖宗楼刺激得不轻。 闻笙揉了揉额角,纤白的食指抬起,指着年轻男生命令:“你闭嘴,起来!” 廖宗楼那一拳打得是他的脸,可没打折他的腿。 他在这演绿茶给谁看呢! 闻笙长相娇美,可她在廖氏八年特助不是白当的。 冷着脸命令人的样子,气场十足,颇得廖宗楼本人的三分真传。 年轻男生看得一怔,腿比脑子快,“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闻笙又看向盘腿儿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云黛。 后者红唇轻勾,朝她挤眉弄眼,笑得别提多暧昧了。 闻笙清了清嗓子:“黛黛,你帮忙安置一下。” 云黛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嘴上却仍然不安分: “了解,你先安顿好廖家二哥,我这儿……等着你回来昂!” 说完,还别有用意地横了廖宗楼一眼。 可惜廖宗楼冷冰冰的凤眸,凝在闻笙脸上,压根儿没留意到旁人这些小动作。 闻笙轻轻扯了扯廖宗楼的衣袖:“廖总,您……”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特别生分的“您”,站在一边脸颊肿得老高的年轻男生站,突然笑了一声。 廖宗楼眼底猩红泛起,挥拳欲揍,身后数个保镖连忙齐上前—— 一半人拦着廖宗楼,另一半人,彼此簇拥着,拎着那个年轻男生出了屋。 其间不知是谁,压低着嗓子,粗声教训他:“说吧,你今晚想怎么死……” 老黄紧紧压着廖宗楼的手臂,一边着急地喊:“孟小姐!廖总喝多了,您倒是拉着点儿啊!” 闻笙猛地一激灵:廖宗楼喝多了?! 保镖们见她肯上前,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闻笙走上前,扶着廖宗楼的胳膊:“廖总?” 果然,廖宗楼眼底泛着红,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她:“孟闻笙。” 孟闻笙配合地答应了一声,心里却一声“卧槽”震天响。 要知道,廖宗楼本人酒量很好,不论在家还是在外,根本没人敢灌他酒! 也因此极少有人知道,小廖总平常性子有多冷,喝醉之后,就有多疯。 让闻笙记忆深刻的,一共有两回。 第一回是他十八岁那年生日。 那天他好像很开心,喝了许多酒。 还没到十二点,廖宗昌跟那群狐朋狗友一块溜了,徒留下满满一桌酒菜,和孤零零坐在桌边的廖宗楼。 彼时十八岁的廖宗楼还没有后来的冰山气场。 他皮肤冷白,凤眸清澈,眼角眉梢还未蜕变成后来的锋锐冷漠。 轻垂着眼坐在那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 闻笙当时跟他还不算太熟,本打算劝他该去睡觉了。 谁知她刚一坐下,外表看着清冷出尘的廖家二哥,脸色潮红栽进她的怀里。 撕都撕不下来。 那天最后,还是廖老先生喊来司机老黄和几个保镖。 众人齐心协力,把廖宗楼一路抬回了卧室。 结果第二天一大清早,闻笙从客房醒来,发现廖宗楼坐在她房间外的小阳台。 他靠着玻璃门,抱着双膝,就那么睡了一整晚。 另一回,是去年的小年夜。 那天廖老先生留闻笙在别墅一起吃饭。 当晚廖宗楼并没在家用饭,回到家时,人已经是喝醉了。 也不知是谁惹了他不快。 一进家门,他便冲上二楼的小阁楼,把各种赛车滑雪比赛得来的奖杯奖牌,砸了个稀巴烂。 更让人难以招架的是,小廖总一共就耍过这两次酒疯—— 两次之后的第二天清晨,他什么都不记得。 思及此,孟闻笙扶住廖宗楼的手臂,轻声哄道:“廖总,我扶着您。” 两人刚走出房间,廖宗楼就甩脱了闻笙扶着他的手。 闻笙脚步一顿,刚要劝,廖宗楼突然捏住她的手腕,泛起猩红的凤眸,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卡片:“这是什么?” 闻笙福至心灵,脱口道:“房卡。” 金世豪庭这种高级会所,给会员准备的房间,品质堪比五星级酒店。 廖宗楼醉成这样,显然是不好劝的。 给他找个安静又安全的房间直接睡一觉,显然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果然,鸦黑的眼睫缓缓掀起,小廖总定定看着孟闻笙:“房卡?” “是。” 闻笙一脸纯善,谎话张嘴就来,“云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房间就在3楼,我们坐电梯上去。” “我们?” “廖总,电梯在这边!” 眼瞧着廖宗楼往相反方向去,闻笙连忙伸手揽住他手臂,把人拽回来。 廖宗楼垂眸,扫了一下她高梳的马尾辫。 从刚刚起,这马尾辫就一直晃晃悠悠—— 晃得他头晕,搅得他心烦意乱。 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随即一扯—— 闻笙只觉发顶一松。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路上随手绑的高马尾,居然被廖宗楼给拆了。 闻笙:“……” 他怎么手这么欠? 闻笙咬着牙,脸上含笑:“廖总,电梯来了。” 廖宗楼略显迟缓的目光,落在她的笑靥,目光微深:她还是散着头发的样子最美。 脸又小又白,像一朵绽放在夏夜星辰里的雪白栀子。 海藻般的长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有一种春日雨后,雾煞煞的朦胧美。 就跟他初见她那天,一模一样。 * 闻笙扶着廖宗楼进了私人电梯。 走廊里,云黛扒着门框,眼瞧着闻笙扶着廖宗楼进了电梯,不禁兴奋地一抚心口:“我滴老天鹅,我没看错吧?” 跟在一旁的俊美男人微微低首:“没。” 云黛扒拉着他的肩膀: “阿赵,我居然把堂堂廖氏现任总裁,送到了我姐妹的床上!我好他吗牛逼一女的!” 阿赵捏了捏她的脸:“黛黛,别说脏话。” “我没说脏话啊!”云黛眨巴眨巴眼。 阿赵:“……” 眼巴巴跟在一旁的老黄:“云小姐。” “请问方便给我一张电梯卡吗?” 他刚刚看得仔细,孟特助用房卡才扫开了电梯。 如果没有房卡,至少也得有前台给的专用卡。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云黛一脸的惊奇,“你们小廖总去楼上睡觉,难道你们还要跟着?” 老黄敦厚的脸上,神色肃穆:“是。为了廖总的安全着想,我们得守在门外。” 云黛:“……” 老黄:“云小姐,可以吗?” 云黛朝身后一个服务生招了招手:“你带他去前台说一声。” 目送一行黑衣大汉快步走远,云黛皱了皱眉:“奇葩!” 就睡个觉,门口还得一群保镖守着? 回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传闻,她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廖家的男人,果然都有点子变态在身上。 第11章 她就不能看看他吗?! “滴滴。” 黑金房卡顺利刷开了门。 闻笙扶着廖宗楼走进房间,手刚伸到靠近门口的墙壁。 还没摸到插房卡的地方,就被男人猛地扯进怀里。 纯然陌生的房间黑漆漆的。 闻笙有轻微近视,但散光的度数有点高—— 突然进到这种特别黑的地方,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看不清周遭的事物。 廖宗楼攥着她拿房卡的手腕,另一手抚着她的后腰,强势将人抵在墙上。 滚烫的气息掠过脸畔,他仿佛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孟闻笙。” 闻笙呼吸一滞,哪怕她此时什么都看不清,也知道两人离得过近了。 她本能地想要挣开眼前的怀抱。抵在他胸膛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男人胸膛硬实而滚烫。 不仅如此,他似乎被闻笙推他胸口的动作惹怒,修长结实的大腿也顺势抵了过来…… 闻笙忍不住开口:“廖——” “你不乖。” 廖宗楼开口,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谁不知道,自她十八岁那年进入廖氏工作,心里就只有一个廖宗昌。 萧云野说廖宗昌是她珍藏心底的白月光,话虽刺耳,说得却一点都不夸张。 可她怎么能心里忘不掉他大哥,转头又去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拉拉扯扯? 就算她最近心情不好,打算找个人发泄一下—— 她是瞎了,还是眼光有问题? 她就不能看看他吗?! 闻笙却因为他后半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以前? 他确定是在说她吗? 之前她就觉得廖宗楼情绪怪怪的。 所以他这是不知道跟谁喝多了,就对着她发起了酒疯? 喝醉了呀,那倒是好哄。 闻笙将嗓音放轻:“廖宗楼,你弄疼我了。” 她声音又轻又娇,这样直呼其名,几乎与几天前的那个春梦一模一样…… 男人喉结滚动。 一开口,嗓音却沙哑得不像样:“娇气。” 这才哪到哪?就弄疼她了。 话是这么说,可攥着闻笙的手腕,却松开了些。 闻笙见状,乘胜追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廖宗楼呼吸微滞,他垂眸望着她微粉的脸:“不好。” 闻笙:“……” 原本虚扶着她后腰的手,忽而一握,迫她向前! 闻笙小腿一软,整个人严丝合缝,贴拢在他身上。 她下意识就要挣:“廖宗楼!” 羊绒套裙的上衣是短款,闻笙一番挣扎,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细腰。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明养尊处优,可指腹却带着薄薄的茧。 他仿佛存心想让她疼,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一下比一下重地揉弄着…… 闻笙也喝了不少酒,被他摸得腰肢酥软,心底却警铃大作。 她冷着嗓音喊他的名字:“廖宗楼,你松开我。”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藏在喉咙里的低笑。 片刻之后,他又低声说了句:“再喊一遍。” 孟闻笙紧紧闭上了嘴。 她是真不知道,他看起来冷冰冰那么禁欲的一个人,私下居然喜欢被女人凶巴巴地喊名字? 他是不是有什么被虐倾向! “笙笙。”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模糊的低语,“再喊一遍。” 闻笙没听清他前面喊的那两个叠字,她正想开口,冷不防廖宗楼突然俯身,将下巴靠在她肩头: “想男人了?” 男人滚烫的指尖,还在她后腰兴风作浪,在她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闻笙咬着牙答:“我没有。” 廖宗楼双眸轻阖,嗓音低哑: “不要找别的男人。如果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 闻笙:“……” 这是她能听的吗? 外表高冷禁欲的小廖总,私下说话居然这么的……限制级? 又很卑微。 闻笙此刻万分庆幸,他酒醒之后什么都记不住。 闻笙冷着嗓音,命令道:“廖宗楼,你去睡觉。” 揉着她后腰的指尖微微一顿。闻笙乘胜追击,“听到没有?一身的酒味,快去睡。” 廖宗楼:“我睡不着。” 闻笙深吸一口气:“你喝多了,必须睡觉。” 廖宗楼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闻笙微冷的眉眼,她好像真有点生气了。 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吗?还是因为他这样抱着她? 回想起不久前萧云野传授他的那些“秘诀”,小廖总决定,见好就收。 放在从前,孟闻笙绝不会这样任他抱着。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并不讨厌他的亲近? 指尖留恋地在她的小腰窝,轻轻画了个圈,廖宗楼后退半步,幽深的双眸定定看着她。 闻笙被他最后一个动作,撩得膝盖窝发软。 她将房卡塞到他手里,逃似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 2楼的房间里。 一群身高腿长、风格各异的大帅比众星捧月,将云黛围在中央,正在陪她分蛋糕。 见闻笙这么快去而复返,云黛一双狐狸眼瞪得老大:“不是吧?” 她急吼吼地冲到闻笙面前,盯着她泛起粉晕的脸看了片刻。 “姓廖的不行?” 闻笙推了她一把:“瞎说什么。” 云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犀利地得出结论:“合着廖家二哥压根儿没碰你!” 她家宝贝除了脸有点红,这从头到脚整整齐齐模样,明显不像事后啊。 之前廖宗楼在电梯前散开闻笙头发的小动作,她是亲眼瞧着的。 那时她还觉得姓廖的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私下居然还挺会撩的。 结果她家闻笙这么个大美人送上门,他居然能忍住不吃? 云黛推了推闻笙的胳膊: “你走之后,我刚细想了一下。你每天跟廖家二哥在一块,也难怪看不上这帮庸脂俗粉了。” 廖宗楼那张脸确实够绝色。 而且看他刚刚打人那一股子狠劲儿,在床上估计也猛得很。 不过她家宝贝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这方面实在太嫩了。 云黛琢磨了下,特意调整了一下用词,含蓄地对她说: “笙笙,我用十年亲身经历跟你保证—— 你如果哪天想睡男人了,近水楼台,你第一个先睡廖宗楼,绝对不亏。” 闻笙:“……” 云黛有点急了:“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刚他揍人时我看了,那个腰,那个腿,还有他那股子狠劲儿……” 闻笙从一旁服务生手里接过蛋糕,拿起小叉子插了一块,送进云黛嘴里:“张嘴。” 云黛:“唔唔!” 闻笙捏了捏她的脸:“好好过生日!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她是真怕了云黛这张嘴。 第12章 暧昧得厉害 金世豪庭,3层某套房。 廖宗楼站在窗边,目送着闻笙叫了代驾,坐上那辆白色保时捷小跑。 身后,老黄递上一杯热腾腾的参茶:“少爷,喝点这个,解解酒。” 廖宗楼伸手接过,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灯火通明的套房里,身穿黑色套裙的中年女人站在房间正中。 明明3月初的天气,她却急出了一头热汗。 脸上又厚又瓷实的粉底液,被汗水冲出了白花花的痕迹,金姐眉毛一耷,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都是手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廖总。我刚已经让人教训过那小子了!廖总您消消气儿……” 金世豪庭这地方,是有钱女人的销金窟。 不同于一些差不多等级的场所,男女通吃,金世豪庭自开业以来,只做女人生意。 像他们这种地方,生意做得越大,越注重私密和安保。 正常情况下,就算哪位太太小姐的丈夫、情夫,想要找上门算账,根本也进不来。 可谁能想到,今天居然有人带着几十号保镖打上门。 而这个人,居然还是廖氏总裁廖宗楼!是她倾家荡产也惹不起的一尊大佛! 金姐很想哭。 但廖宗楼的脾气,她也有所耳闻,敢当着他的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往往死的比男人还惨。 所以她只能强挤出一缕笑,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廖总,我刚让人查过了,那位孟小姐,是从前年开始,来咱们这个地方消费的,一共来过……十一次。” “啪!” 盛着参茶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水渍流淌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映出男人森冷的凤眸。 金姐一个哆嗦,几乎不敢抬头,继续快速道: “她每次都是陪着云小姐一起来,但她来了都是喝喝酒,唱唱歌,从没在这留宿过!更没点过什么人!” 长桌后面,坐姿紧绷的男人,脸色忽而缓和了许多。 金姐见状,也有点回过味儿来。想她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什么男人没见过? 廖宗楼再凶再狠再不是人,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男人。 尤其,这个男人肯坐在这儿听她的废话,就证明,他心底最在意的,是刚刚那位孟小姐。 想明白这一环,金姐心里也有了底。 她的脸上透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其实许多圈内的小姐太太,平时都愿意来咱们这个地方。” “主要就是放松一下心情,和小姐妹聊聊天,喝喝茶。 “毕竟我们这里,私密性好,来咱们这儿,也不都是为了解决那方面的需求。” 廖宗楼没有说话。 金姐望着男人俊美而森寒的脸,欲言又止,可没有廖宗楼的允准,她不敢轻易再吐一个字。 冷白而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哒,哒,哒。” 金姐毛骨悚然地盯着那只轻敲着桌面的手,冷不防,她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滴冷汗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金姐一动也不敢动。 当着眼前这尊大佛的面,敢接别人的电话,除非是她嫌活太长。 谁知,廖宗楼忽而抬了抬眼皮: “接。” 金姐一怔,手比脑子快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只说了一句,金姐的脸色,忽而惨白。 三句话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金姐双手攥着电话,躬身90°,向廖宗楼深行一礼:“老板。” 廖宗楼起身,站在一旁的老黄,在他眼神的示意下,递给金姐一张卡片。 金姐低垂着脸,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金世豪庭背后的老板,就换了个主人。 要知道,原来那位老板,可是个叱咤黑白两道的狠角色! 那位平日里谁的账都不买,却肯将自己一手开办的心头肉,割爱给了廖宗楼?! 廖氏的财力和影响力,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男人冷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方形蓝宝石袖扣:“任何时候,她再来,打这个电话。” 金姐将头埋得更低,躬身道:“是!” “只要孟小姐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让您知道。” 男人轻嗯了声,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那副淡漠骄矜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醉意? **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钟。 闻笙放了一缸热水,洒入温泉粉,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涂润肤乳时,后腰的位置莫名刺痛,她走到全身镜前,微拧着腰身,细细观察—— 白皙柔韧的腰肢,两个小小的腰窝附近,有几道明显的指痕。 她刚泡过热水澡,那几道指痕褪去表层的红,显出淤青。 她皮肤从小就是这样,特别容易留痕。可这个位置,这种痕迹…… 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暧昧得厉害。 闻笙脸颊一烫,脑海里忽然闪过好友云黛的话: “笙笙,我用十年亲身经历跟你保证,你如果哪天想睡男人了—— “近水楼台,你第一个先睡廖宗楼,绝对不亏!” “刚他揍人时我看了,那个腰,那个腿,还有他那股子狠劲儿……” 他是太狠了,把她的腰当什么揉呢? 她不敢涂润肤乳,猫着腰在药箱里翻了一会儿,找出芦荟胶,涂上一些,总算感觉清凉。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困意来袭,脑子却乱糟糟的,一时静不下来。 某次她和云黛一起喝下午茶,聊起从前的往事,云黛问她: “你说实话,你当年,真没有一丝一毫,暗恋过廖家大哥?” 可能说出来许多人都不信,从头至尾,她从未喜欢过廖宗昌,哪怕一丝一毫。 云黛也不信:“廖大那么会撩,廖家爷爷又默许你当他的未婚妻,虽然后来订婚宴一拖再拖,一直没办成—— 可就凭那会儿你随意出入廖家的自由,还有廖家爷爷对你另眼相看……” “那时圈内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在偷偷喝你的醋。” 她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 此刻想来,已然有些记不真切了。 但十八岁那年暑假发生的种种,尤其初次造访廖家的情景,闻笙一直记得很清楚。 外婆死后,廖老先生为她料理后事。 离开墓地那天,廖老先生带闻笙回了一趟廖家老宅。 那是闻笙第一次见到廖宗楼。 十八岁的少年,穿一件干净的白色亚麻衬衫,坐在一张老檀木的桌子后头,捧一本泛黄的古籍,读得认真。 绸缎窗帘随风翻飞,如云似雪,少年的脸冷白如玉,宛如画中人一样美好。 彼时,屋外下着潺潺春雨。 闻笙的发梢沾湿,胳膊和小腿也稍稍淋湿。 她刚从墓地回来,穿着一件及膝的白色连衣裙,鬓间簪一朵白色山茶—— 那是外婆生前最爱的花。 闻笙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淡红的唇紧紧抿着,嫩白的指尖掐着自己的手心。 少年抬首,冷白而俊美的脸上,凤眸清澈,眼尾轻挑,看着闻笙的目光,一时微怔。 闻笙从没见哪个男孩子,能有廖宗楼长得那样好。 四目相对,闻笙心跳微微加快。 她曾听外婆说起,廖老先生有意让她与廖家一位公子结亲—— 唯有这样的安排,才能最好地照顾闻笙,才能令外婆安心。 那时闻笙以为,外婆和廖老先生有意让她结亲的对象,就是眼前的少年。 可是很快,廖老先生就发起了脾气,质问家里的下人,廖宗昌滚哪去了。 从廖老先生安抚的话语中,闻笙渐渐听明白了。 那位一天到晚不着家,常年混在脂粉堆里的廖宗昌,才是廖老先生为她安排的未婚夫。 从不是廖宗楼。 --- 宝贝们放心,这本书全程高甜无虐! 只不过两个人年少回忆的部分,是酸甜口~ 第13章 明摆着不认账 一觉醒来,居然比平时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闻笙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昨晚睡得仓促,竟然压根儿忘了上闹钟! 闻笙扶着额,犹带粉晕的脸浮现一丝懊恼。 其实昨晚在金世豪庭,她只喝得微醺,还不至于睡过头。 真正让她睡过时间,直到现在仍然头脑昏沉的,是昨晚那个清晰得过分的旧梦…… 都怪云黛,昨晚非要搞那些幺蛾子,临走前还对她一顿洗脑…… 闻笙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入卫生间。 简单洗漱过后,她从衣柜里匆忙选了一套事先搭配好的裙装,手忙脚乱地出了家门。 这套房子购于四年前,距离廖氏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虽然今天起晚了一个小时,但只要路上不是太堵,她仍然赶得及在九点半赶到公司。 快步走出电梯,闻笙的目光笔直扫向自家停车位,待看清眼前的情形时,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直到完全走到近前,闻笙才终于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 她的那辆白色保时捷911,不知被什么人,从车头到车尾,刮了长长数道划痕。 她紧抿着唇,走到车头,雨刷器下,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两个大字:婊子。 落款是一个血红的诡异笑脸。 闻笙蹙眉向左右看去,偌大的停车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一边绕着车拍照留证,同时迅速检查了一圈—— 除了这张带着恐吓意味的卡片,对方并没有留下其他更多的东西。 将卡片放进随身的包里,闻笙快步走回电梯,上到1层。 打开软件叫了辆专车,一边调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卫黎,你来一趟廖氏,我有一些私事,需要你帮忙处理。” * 闻笙身穿雾紫色连衣裙,外披一件香家白金外套,步履匆匆冲出电梯,险些迎面跟人撞个满怀。 宋小珍松了口气:“闻笙姐,你可算来了!” 闻笙脸色沉静:“怎么了?” 她今天到的确实有点晚,但还没迟到。 可看宋小珍这副如临大敌的神情,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闻笙心底浮起一抹异样:真是诸事不顺。 等这个周末,她真要去趟寺庙,好好拜一拜。 宋小珍跟在闻笙身边,一边快步往内走,一边小声解释: “今天廖总八点就到公司了。各部门但凡有早到的,都被他点了一遍。就咱们部门……” 闻笙:“……” 以前廖宗楼醉酒的第二天,只是不记事,但没这么疯。 他这又犯了什么大病? 闻笙:“咱们部门没一个人早到?” 宋小珍哀叫一声:“赵秘书来得倒早!从小会议室出来,他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差点直接撞碎了茶水间的玻璃。” 刚走进秘书处,闻笙就瞧见了“魂不守舍”的赵秘书。 赵秘书一见闻笙,顿时两眼泪汪汪:“孟姐!” 闻笙将人上下扫视一番,问他:“被廖总扣工资了?” 赵秘书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惨痛了:“还不如扣我工资呢!” 廖宗楼给他三天时间,让他以“女性春日穿搭”为主题做一份ppt,另附针对不同场合的穿搭图片数张—— 而且不能凑数。每一套穿搭,都要配上详细且专业的说明。 宋小珍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笙则脸色微妙。 她就说廖宗楼最近不对劲,这都过了几天了,他怎么还惦记着当初在r国那件事。 他就对那件红裙子那么深恶痛绝? 不远处的另一位年轻同事突然冒头:“孟姐。” 三人齐齐抬首。 “廖总说让您过去一趟。” 闻笙将外套和包包交给小珍,快步朝小会议室走去。 身后,宋小珍眨巴眨巴眼:“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也算难?” 赵秘书咬着牙,许以重利:“你要能把这事帮哥解决了,楼下餐厅我包月,随便你挑!” 大不了他这个月工资不要了!但什么女性穿搭ppt,他真的做不来啊! 宋小珍笑嘻嘻地跟他击掌:“成交!” 什么女性穿搭,什么不同场合……说白了,廖总不就是想看闻笙版的奇暖换装嘛! * 另一边,闻笙端着一壶沏好的祁门红茶,快步走进小会议室。 一进房间,就跟廖宗楼的目光撞个正着。 闻笙心跳微快,脸色却端得很平静,她朝廖宗楼颔首:“廖总。” 将手上的红茶倒入杯中,送至廖宗楼的手边,闻笙悄悄抬眼,瞥了眼墙上的钟表:九点四十分。 加上泡茶的时间,不算晚。 廖宗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虽然公司规定九点半上班,但这些年来,她每天八点半之前必定到公司。 可她今天居然是踩着点来的—— 而且哪怕来得这么迟,她也没有精心装扮。 明净的脸庞脂粉未施,贝壳般的耳垂,嫩生生裸着,就连平日最喜欢戴的各种耳饰,也没有戴。 是昨晚喝了酒,贪睡过了时间; 还是她也跟他一样,因为昨晚的种种,通宵未眠? 略显深沉的目光沿着她清澈白皙的脸,缓缓下移。 她今天这件裙子选得妙。 淡淡的雾紫色衬得她肤白若雪,腰线处的剪裁,勾勒得那截细腰,春日的柳条一般。 昨晚他亲自用手验过,不仅细,而且软—— 仿佛捞了一把春日的湖水,温温脉脉,不盈一握。 回想起当时的触感,廖宗楼眸色更沉,修长的指抵着桌沿,不自觉地轻轻摩挲。 目光轻移,廖宗楼的眼神忽而一顿: 裙子是七分袖,手腕处两抹淤青,仿佛被人捏出来的一般,格外显眼。 昨晚他攥着她的手腕,将人抵在墙角时,她似乎抱怨了句,说他弄疼她了。 当时他还嗔了句“娇气”。 没想到,她的肌肤真和软雪一样,磕不得碰不得。 只轻轻一握,都会留下这样的淤青。 闻笙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垂眸一扫,顿时指尖一颤。 昨晚她也是醉迷糊了,只顾着后腰那几点淤青,却没好好检查别处。 这么明显的位置,她居然都没瞧见! 她刚想将手藏到身后,男人的动作更快,冷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不同于她指尖冰冷,他的手干燥温暖,握住她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 鸦羽般的眼睫,如一只栖息的蝶,缓缓扇动着卷翘的蝶翼—— 廖宗楼撩起眼皮,幽深的眸定定看着她:“怎么弄的?” 闻笙张了张唇。 廖宗楼凝视着她轻轻翕动的唇,目光灼热:“嗯?” 闻笙咬唇,片刻之后,她轻声道:“我也不记得了。可能不小心撞到。” 呵。 她这是明摆着不认账了? 想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廖宗楼握着她指尖的手,忽然用巧劲儿一拽—— 闻笙踩着三寸细高跟鞋,被他这么猛地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直朝他怀里跌了过去。 第14章 乖乖巧巧坐在男人怀里 “廖总!” 身后还带着客人,赵秘书一把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整个人凝固当场。 只见孟特助腰肢柔软,双腿轻拢,乳白色细高跟吊在半空—— 整个人如一只柔弱的鸟儿,乖乖巧巧坐在男人怀里。 廖宗楼身着黑色衬衫,扣子系至最上一颗,整个人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扣在闻笙后腰的手掌,却彰显了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廖宗楼下颌线条紧绷,俊美的脸冷冰冰的。 抬眸朝门口看来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当场活剐了。 孟闻笙听到身后的动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廖宗楼腿上蹿起。 她轻抚着裙摆,脸色镇定,声调平稳:“谢谢廖总,不然刚刚我就摔倒了。” 赵秘书忽然大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 以孟姐的冷静专业,和小廖总的淡漠禁欲,他们两个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孟特助刚刚差点绊倒,小廖总及时扶了一把,至于坐在腿上什么的—— 是他思想肮脏,心黄,看什么都黄。 赵秘书正在深切反省…… 会议桌后,廖宗楼目光如箭:“赵贺。” 赵秘书迷茫地抬起眼。 “你如果觉得门没用,卸下来,背回家。刚好够抵你被开除的赔偿金。” 赵秘书懵懂了片刻,下一秒,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将门带上,深吸一口气,似模似样地轻轻敲了三声,随即开口: “廖总,有一位客人,说有急事要找孟特助。” 屋内的孟闻笙:“……” 屋外焦急等待的卫黎:“……” 片刻之后,闻笙将目光投向廖宗楼:“廖总,是我让卫黎来的,有一点私事,需要他帮我处理。” 廖宗楼没说话。 闻笙知道他这个意思便是默许,快步走了出去。 上一次她说“有点私事”,跑去了金世豪庭选男宠; 今天她又“有点私事”,就把卫黎喊来了公司,她想干什么? 廖宗楼眼波微动,起身跟了出去。 * 卫黎身穿浅灰色西装,身材修长,戴一副金丝眼镜。 他模样清俊,气质温文,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那一类人。 刚刚他一路进来,已然引起公司许多年轻女性的注意。 一听说他是来找孟特助的,许多男员工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卫黎今年二十九岁,与闻笙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 从前闻笙父母还在世时,卫黎的父亲便是闻笙父亲最倚重的部下,同时也是关系最亲近的朋友。 闻笙父母死后,孟家二叔闹着分家,只留给闻笙两间不成气候的小公司。 公司但凡有点本事的骨干,都跟着孟家二叔走了。 愿意留下来继续帮忙的,只有卫黎的父亲,和从学生时代就半工半读的卫黎。 好在四年前,一家业内很出名的风投公司,看中了孟氏运营的项目,一连为孟氏追投了好几笔大额资金。 闻笙深知人心难测的道理,她一介孤女,无权无势,不愿引来圈内人过多的关注。 她与卫家父子层层筹谋,将名下两间公司改头换面。 如今圈内只知一家名为“春酲”的影视公司风头很猛,总经理姓卫。 却并不知,“春酲”和另外一家姊妹公司“灵泽”,背后真正的大老板,其实是圈内闻名的落魄千金——孟闻笙。 闻笙将车钥匙交给卫黎,小声交待了事情经过,末了说: “我今天还有两个会,走不开。辛苦你去趟我家,让物业调一下监控,如果有必要的话,就报警。” 私下里,卫黎一直将闻笙当妹妹看待,一听事情经过,一张俊脸便冷了下来。 待彻底听完,他朝闻笙伸出手:“卡片呢?” 闻笙抿了抿唇。 卡片上骂的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真到了报警那一步,她会拿出来交给警方。 但现在,她不打算让卫黎看到这东西。 卫黎平时已经够护短了,若他看到卡片,不知他要发多大脾气。 卫黎看着闻笙垂着眼不说话的模样,语气不由放轻了些。 他温声劝:“闻笙,你把卡片给我。万一对方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至少我们也要调查清楚对方的来路。” “这几年我也认识了一些有本事的朋友,哪怕只有蛛丝马迹,我也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不由放得更柔,“你不答应,我今天只能搬去你家门口打地铺了。” 闻笙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呢! 身后,廖宗楼刚一走近,就听到卫黎的最后一句。 卫黎有所觉察,他抬首看向来人,见是廖宗楼,轻轻颔首:“廖总。” 他一向不喜欢廖家人。 哪怕闻笙一直说,廖宗楼跟死去的廖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卫黎也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 他肯开口主动打招呼,完全是看在闻笙的面子上—— 毕竟她一直不肯离开廖氏。只冲这一点,卫黎也必须做足面子功夫,绝不让闻笙为难。 廖宗楼理都不理他。 他侧眸看着闻笙的侧脸:“说完了?” 闻笙:“说完了。” 当着廖宗楼的面,她不便说太多,只能含糊交待卫黎,“在我背包夹层里,你去拿。” 卫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廖宗楼瞥见他指尖捏着的一抹黑色,眼底阴云翻滚。 是钥匙? 刚刚卫黎还说,要去她家门口打地铺…… 她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把他昨晚的话听进去? 他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要找别的男人,她就这么不听话? “跟我过来。” 闻笙心底还在想车的事,冷不丁听到廖宗楼甩下这句话,她瞬间回神。 廖宗楼走得飞快,闻笙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小会议室,闻笙刚一踏进来,廖宗楼长臂一撑,越过闻笙的肩—— “嘭”的一声,直接关上她身后的门。 闻笙心头微惊,她下意识地仰起脸。 就见一向脸色冷冽的小廖总,此刻唇角轻抿,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你跟卫黎在交往?” 闻笙:“???” 第15章 高岭之花下神坛 闻笙眼睛里瞬间闪过的怔愣,太过自然,丝毫不似作伪—— 廖宗楼反应极快,又接着问:“你给他钥匙做什么?房子出问题了?” 冷静下来,廖宗楼也回过味儿来。 若她和卫黎真有点什么,根本犯不着非要在这个时间,把人喊到公司,还把家里钥匙拿给他。 她不是高调爱炫耀的性格,公事上她思维敏捷,感情方面,却尤为迟钝。 廖宗昌还在世时,某次喝多了酒,就曾笑着跟他吐槽:“丫头片子一个!又纯又呆,这种女孩,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是爷爷老派,非要坚守什么狗屁承诺,偿还他那什么老朋友的恩情,她这种货色,也想进廖家的门?我看爸也一点都不喜欢她!” 当时廖宗楼什么都没说,径直给了廖宗昌两拳。 他那时还不到20岁。 散打8段的水平,虽然不比后来拳风老道,但那时太年轻,动起手来,完全不懂收着力道。 只两拳,就打得廖宗昌掉了一颗后槽牙。 其实论身材和力量,两兄弟原本是差不多的水平。 可廖宗昌平日里玩得太疯,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被他连打两拳,摔在地上,人一开始都是懵的。 等他吐出那颗牙,连带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他也懒得再站起来。 倚着栏杆,笑嘻嘻地望着他:“怎么?那小白菜似的丫头,你喜欢?” “可惜,除非我死了,不论廖氏还是孟闻笙,都永远是我的!” 他越说,笑声越大,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淌到胸口,他看着廖宗楼的眼,宛如深不见底的沼泽: “廖宗楼,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我活着一天,你连廖家的一毛钱,都别想拿到!小杂种!” 那天后来,下了很大的雨。 廖宗楼一个人,在闻笙那间客房的阳台底下,一个人静静站了整夜。 往事如潮,在廖宗楼的眼底翻涌。 他用手臂将那张又小又乖的明艳脸庞,圈在怀中,仿佛抱紧了整个世界。 孟闻笙觉察了他的异样。 “不是房子,是我的车子坏了。今早是打车来公司的。” 她嗓音温和且寻常,尽量让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 “那车每次出问题,都是卫黎帮我去保养的。” 车子被划花的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是车钥匙,不是房门钥匙。 而且她认真解释的样子好乖。 水盈盈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像生怕惹他生气似的。 廖宗楼心口微软。 他眼帘轻垂,修长的手指取出私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porsche 911 carrera,我订的那款颜色,到了吗?” “今晚开过来。” 闻笙一双杏眼微瞠:“我不用新车……” 音落,她突然想起心爱的小白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刮痕,顿时心头闷痛。 就算不要廖宗楼给她的车,她的小白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那人故意用了锥子一类的利器。 她当时拍了照片和视频,给专业的4s店看过,对方回复说要有心理准备。 就算能完全修复,恐怕也价格不菲。 廖宗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件事还是之前姜明珠提醒的我。” 闻笙:“?” “你不论在哪,代表的是我廖氏的脸面。待会车子到了,如果颜色不喜欢,我再让他们换。” 他说得太过冠冕堂皇,闻笙一时语塞。 回过神,廖宗楼已经坐回会议桌后,对她道:“喊夏总他们过来开会。” ** 一连开了两个会。 等闻笙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时间看会儿手机,才发现云黛给她发来好几条消息。 最上面的是一条水蜜桃网站的链接。 黛黛大小姐:笙笙!快看这个! 黛黛大小姐:你跟我老实说,之前在r国,你该不会已经跟廖家二哥睡了吧? 黛黛大小姐:e\\u003d(′o`*)))理理我鸭! 笙笙:??? 闻笙点进去,网页提示:该视频已失效。 笙笙:你发的视频好像被屏蔽了。 水蜜桃网站,是华国有名的以二次剪辑闻名的弹幕视频分享网站。 这几年因为频出高品质神剪辑视频,在年轻之中人气很高。 云黛这次直接甩过来几张高清截图。 还附上一个洋洋得意的小狐狸表情包。 黛黛大小姐:我就知道,肯定有人看不惯这玩意儿挂在首页。 第一张截图刚刷出来,闻笙便指尖一顿。 舞台正中,高大俊美的男子,身穿黑色三件套西装。 金色袖扣闪烁着耀目的流光,充满男性力量的手,冷白修长,五指微张,稳稳托住向后跌倒的女人。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修眉微拧,下颌紧绷,深浓的目光似嗔似宠。 被他如珍如宝拢在臂弯里的年轻女人,一袭珍珠白连衣裙,香肩微露,红唇微张。 明艳的脸庞,水波盈盈的杏眼,目光却刚好与男人侧脸看过来的目光相接。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冷傲一娇甜。 却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身体接触,产生了如同探戈舞步般的进退与碰撞。 似拥似抱的两人, 若即若离的唇, 仿佛连呼吸都在缠绵。 廖宗楼难掩关切的深浓目光,和闻笙惊讶之下似要逃脱的纠结与矛盾—— 全都被这张截图捕捉得淋漓尽致! 这是在r国那晚的合影环节,她差点滑倒,却被及时赶来的廖宗楼扶住腰身。 不知是什么人,精准捕捉了这一幕,还制成短视频,传到了网上。 后面的几张截图,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有微小的区别,很明显是紧跟着这张抓拍的。 那头云黛一连发来好几条语音消息: “你知道吗?今天这条视频一出,直接登上了水蜜桃的首页自然榜推荐。” “许多网友都在问,被廖氏现任总裁搂在怀里的那个大美人是谁。” “我刚问过在水蜜桃的朋友了。有人付了高额广告费,让他们和谐掉了这条视频。” “黛黛,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闻笙微微蹙眉。 打字的指尖轻颤了颤,刚打出几个字,又删掉。 正在犹豫的空当,那头云黛又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水蜜桃一条广告费才多少钱?就这点毛毛雨,还想把你和廖家二哥的高甜视频给抹了?真当我家笙笙背后没人撑腰?” “我刚给我哥开的那家水军公司打电话了。笙宝,你现在打开微博。” 闻笙眼皮突突直跳。 她屏息打开微博。 一连好几条画风诡异的热搜冲上首页: #盘点华国商界那些神仙颜值# #京圈霸总诱宠清冷白玫瑰# #高岭之花下神坛,禁欲男神强制爱# 闻笙:“……” 门外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门打开,赵秘书和宋小珍一前一后握着手机心急火燎冲了进来。 赵秘书:“孟特助你赶紧看一下微博!有人居心叵测,污蔑咱们廖总的清白!” 宋小珍:“闻笙姐你快看微博!好甜好欲我好喜欢!那个人把你拍得好美!” 音落,几乎同时开口的两人同时停住,面面相觑。 赵秘书一脸正气地质问:“宋小珍,你是不是不想过试用期了!廖总和孟特助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年轻人,这种见糖就嗑的陋习,只会害了你! 闻笙:“……” 宋小珍:“……” 赵秘书兢兢业业干了四年还只是“赵秘书”的原因,找到了。 --- 喜欢这本书的宝贝,麻烦点点加入书架~!谢谢各位大宝贝! 第16章 这世上也有人,赠我以玫瑰色 廖氏总部29楼,总裁办公室。 廖宗楼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着桌面。 “叩,叩。” 站在面前的两个男人,彼此互看了一眼,一时谁都没出声。 廖氏百年世家,清贵不凡。 若不是如今传媒太过发达,加之四年前廖氏经历过一次大震荡。 廖宗楼这种身份的贵公子,照片和各种私人信息,根本不会频繁出现在网络。 只不过近来,廖宗楼有进军影视业的打算。 因而,对于网上那些讨论他身家、颜值等等的言论,在今天以前,廖氏并没有多做处理。 但公司成立的相关部门,一直紧密关注网络动向,并且巧妙在关键点上,引导风向。 在华国大众心里,廖宗楼神颜、多金却低调的形象,一直维护得很好。 最终,还是年纪更轻的秦副总先沉不住气了。 “廖总,云家那边一共推了7条热搜,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爆。用不用我现在让人先把热搜撤了,其他的稍后再……” 廖宗楼抬眼,斜了他一眼。 一心为公的秦副总:“……” 他们小廖总刚刚那个眼神,是不是在瞪他?他昨天刚过完三十四岁生日,应该还不至于老花眼。 秦副总很震惊,秦副总很受伤。 他连忙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夏副总。 夏副总今年四十六岁,两鬓微霜,容颜俊美,眉眼间依稀与廖宗楼有几分相像—— 他是廖宗楼生母的堂哥。 夏冰兰在世时,兄妹俩关系很好。 夏副总因为能力出众,入驻廖氏之后,一直很受重用。 唯有廖宗昌掌权那几年,他被下放到了西南分公司,过得很不容易。 廖宗楼出任总裁的第一天,一道调令,就把夏副总调回京城。 别看两人是甥舅,容貌又有几分相像,不同于廖宗楼的冷淡骄矜,夏副总性子沉稳,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 此刻他便笑着开了口:“我倒觉得,云家小姐这几条热搜买得好。” 一旁的秦副总瞠大了眼。 廖宗楼眼皮轻撩,看向夏副总。 “咱们廖氏投拍的第一部都市情感剧,网台同播,定在下个月,4月6日。我记得那部剧,讲的就是圈内第一神颜小花,和霸道总裁的甜虐故事。” 夏副总笑眯眯地道,“这不和今天的热搜主题,有点不谋而合了?我太太平时很爱看这些剧,我也跟着了解过一些。 “现在的年轻人,很吃这一套。” 廖宗楼脸色微缓:“那就这么办。” 夏副总点点头:“知道了。” 他转过身,见秦副总还愣愣站在原地,拿手轻碰了下,低声道:“出去再说。” 直到两人出了房间,经过走廊,进了电梯,秦副总仍一脸的恍惚。 “夏总,廖总说‘这么办’的意思,到底是怎么办?” 虽然论职位,大家都是副总,但日常称呼,往往都省略了那个“副”字。 夏副总笑眯眯的:“你刚刚不是说,可能热搜待会就爆?” “那就让它爆。” ** 五点半。 因为热搜的事,一整个下午,闻笙都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下班时间,她才拎起包包,神色恍惚地走出了房间。 “叮叮。” 手机传来的微信提示音,让她浑身一僵。 她拿起手机,万幸,消息不是云黛那个捣蛋鬼发来的,而是廖宗楼。 廖宗楼:来后院。 闻笙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才想起上午时他提过的事。 他订制了一部全新的porsche 911 carrera,说要送给她。 闻笙披上外套,拎着包包下到一楼。 廖氏总部占地面积很广,员工停车都在地下二层和三层。 廖宗楼所谓的“后院”这片空地,是留给他本人和公司几位副总停车专用的地块。 推开通往后院的大门,第一时间,闻笙就因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小白的同款车型。 充满气势的扩张感车身,炯炯有神的大眼车灯,911carrera一直是闻笙的最爱。 不同于世面上公开贩售的那几款大众色。 眼前这辆跑车,杂揉着粉与白的珠光质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竟然闪烁着淡淡的浅紫色细芒。 介于粉与紫之间的柔和色调,像清晨将亮未亮的天色,傍晚夕阳里绽放的花儿。 是一种温柔入骨的玫瑰色。 与闻笙今天身上的雾紫色裙子,不谋而合。 廖宗楼不知何时换了一套白色西装,内里的衬衫仍是黑色,站在车前,定定望着她。 不知是不是傍晚的夕阳,光线太温柔,那双清冽的凤眸,此时也染上一抹欲说还休的柔色。 他看着屏息走近的孟闻笙,低声说:“还要劳烦孟大小姐,载我一程。” 闻笙一怔。 就见廖宗楼勾了勾唇:“怎么,不可以吗?” 说话间,他抬起手,车钥匙笔直坠落。 闻笙接住车钥匙的瞬间,他已经绕过车头,打开车门,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副驾。 闻笙坐进驾驶位。 打开车门才发现,车子内里也做了改色—— 像是童话故事里为仙女特意准备的南瓜车。 车子内饰的颜色介于粉紫之间,较之车身的颜色要更深一点。 甜甜的玫瑰色,又嗲又贵气。 闻笙轻抿着唇,爱不释手地轻轻抚过,清澈的眼底,忽而浮起浅浅的雾气。 爸爸还在世时,有一年曾对着家里的车子向她许诺,说等她满十八岁,就送她一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玫瑰色跑车。 那时闻笙还在上初二。 她问孟父:“为什么是玫瑰色?” 爸爸抚了抚她的头,笑着没说话。 直到高三那年的暑假,外婆也去世了,闻笙在老宅整理父母的遗物。 她从一个老旧的记事本上,翻到了父亲年轻时,写给母亲的一封情书。上面写道: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再后来,闻笙上了大学。 她读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书,也知道这句话并非出自父亲的原创,而是出自f国作家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闻笙懂得了父亲的意思。 他将母亲视作心底独一无二的玫瑰,也希望他们的女儿,可以永远做世上独一无二的玫瑰。 往事如尘,熏得闻笙眼眶微烫。 虽然只是个巧合,但是,爸爸,你瞧—— 这世上也有人,赠我以玫瑰色。 --- 这章我真的超爱。 笙笙不要难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爱你。 廖宗楼最爱你。 第17章 捧在掌心,都怕她会疼 廖宗楼坐在副驾,默看着她微湿的眼睫。 孟闻笙是骨相美人,哪怕很清淡的日常妆容,也难掩倾城色。 若像昨晚和今天这样,脸上没有一丝妆痕,脸颊软白,眼睫微湿—— 真如清晨熹微的明光里,一朵沾着露珠的雪白栀子。 又白,又娇嫩。 捧在掌心,都怕她会疼。 半晌,他低沉开口: “很喜欢?” 闻笙嗓音微低,哪怕有意遮掩,也能听出浅浅的鼻音:“嗯。” 廖宗楼眸色微深。 其实车子已经到手一个星期了。 但在没想到一个合适理由之前,他轻易不敢出手。 毕竟,在r国拍卖会上买下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如今还跟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一起锁在柜子深处。 这几年他越来越少回廖家老宅,而是回距离公司不远的私宅多一些。 那里,是完全属于他个人的房子。 无人知道,那间装潢精致的大平层里,一间又一间的收藏室: 从各式各样的小裙子、高跟鞋, 到琳琅满目的华贵首饰, 再到各式各样女孩子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八年时间里,每次见到一样她穿戴会好看的,或是觉得她可能会喜欢的—— 就买回去,藏起来。 不是没有尝试着送给她。 可每一次,那些东西,都与红宝石项链落个相似的凄惨下场。 却没想到,她今天居然这么痛快就收下了这辆跑车! 而且看起来,她很喜欢这辆车子的调色。 他望着她眼底流泻的惊艳和欣喜,忽觉多年来,心底如被淤泥堵塞的地方,松了一块。 春江破冰,汩汩流淌。 廖宗楼唇角轻勾:车子坏得真是好。 闻笙温温柔柔的嗓音,恰在这时响起:“廖总,您要去哪?” 今天是云黛过生日的正日子,等把廖宗楼送到地方,她还得抓紧时间赶去云家。 廖宗楼音色清醇,仿佛隐约含了一丝笑:“和你去一个地方。” 闻笙极少听他用这种语调说话,不禁侧过脸:“我要去云家。” 往日那双沉冷幽深的凤眸,眼尾轻挑,仿佛含笑:“我也是。” 闻笙:“……” 你不对劲。 整个北城,谁不知道小廖总是出了名的冰山大佬? 今天公司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好消息啊,他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清了清嗓子,闻笙说:“廖总,今晚是云黛的生日宴。您要去云家,得准备礼物。” 如果双方是商务往来的关系,送礼物这种事,都是闻笙这个特助代劳,根本用不着廖宗楼操心。 但问题是,他要去云家这件事,此前根本没写在廖宗楼的行程表上。 很明显,他今晚去云家,有那么点临时兴起的意思。 廖家百年世家,历史悠久,名声清贵,一直是华国医药领域的领头羊。 直到廖老先生的父亲,也就是廖宗楼的曾祖父那一代,才开始涉足地产,金融,机械,化工等多个领域。 至于影视行业,是这一两年才开始试水。 而云家从民国时期就是影视行业的翘楚。 近几年家族生意交到云家大哥的手上,更是佳作不断,风生水起。 因而,华国商界的四大家族之中,就属廖家和云家,交集最浅。 难道,廖宗楼打算开启什么新计划? 廖宗楼突然开口:“去趟想容阁。” 想容阁在北城名气很大,百年老字号,专做旗袍。相距不远的金融街上,就有一间它的分店。 闻笙微微一怔,她侧眸扫了廖宗楼一眼。 天子脚下,京城富庶,从不缺有钱人。想容阁的旗袍哪怕价钱一涨再涨,仍然一件难求。 他这是打算砸钱,给云大小姐送旗袍? 她怎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 闻笙和廖宗楼走进去时,想容阁已经清过场了。 商铺正门的门帘和窗帘徐徐落下,身穿黑衣的保镖分别站在两边,各自面壁。 几位服务生,正在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旗袍。 从四年前起,廖氏总裁廖宗楼,每一季都会在她这儿订制几件旗袍。 尺寸一直没有变过,很明显是买给同一位女士的。 店长是个四十出头的美妇人,她一见闻笙走进来,双眼便是一亮。 店长从十几岁起,就跟着老师傅学做旗袍,她的眼睛就是尺—— 只一眼,她就看出,往日那些不同质地颜色、风情各异的旗袍,都是做给眼前这位年轻女士的。 她快步迎上,脸带浅笑,恭敬道:“廖先生,您之前订做的那批旗袍,今天可以取。” 廖宗楼却没有如往常那般,让手下拿上东西便离开。 反而在一张单人咖啡色真皮沙发坐了下来。 他翘起腿,冷白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膝头,幽深的眸,徐徐看向站在一旁的孟闻笙。 “你带她去试。” 店长脸上含笑:“好的。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闻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姓孟。” 店长朝着不远处的试衣间伸了伸手:“孟小姐,请随我这边来。” 闻笙站在原地没动。 她俯身,凑近廖宗楼,小声说:“廖总,如果是送礼物给云黛,我可以给店员她的尺码。” 云黛身高155,她的身高足有165,让她现场替云黛试旗袍,没有意义。 廖宗楼横了她一眼,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去试。” 他又不是没见过云家小姐。 而且,他的目光浮光掠影般,从闻笙的胸口拂过—— 那是他专门为她订制的旗袍,三维尺寸,都是照他目测来的。 直到走进试衣间,闻笙才后知后觉……所以他带她来想容阁,不是给云黛挑旗袍做礼物,而是要买给她? 廖宗楼从前对她,虽然也很关照,却没细节到连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想容阁的旗袍,面料娇贵,色泽柔和,服务生拿取都要戴着专业的手套。 刚刚收好的旗袍,一件接一件送进试衣间。 店长在闻笙面前站定,笑着问她:“孟小姐,请问您想先试哪一件?” 好一会儿,闻笙才回过神。 出于谨慎,她多问了句:“这些……我都能选吗?” 既然是成衣旗袍,总不可能每一件都合她的身材。 店长微微一怔。 闻笙道:“不如您帮我推荐吧。” 店长眼睛一亮。 对于旗袍,她是发自内心地热爱。 从前每每见到廖氏总裁订制那些旗袍,她不止一次设想过,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将这些风格各异的旗袍,穿出不一样的风情韵味。 今日可好,现成的衣服架子来了。 第18章 短得令人发指! 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自房间走出。 她长发盘起。 几绺卷曲的碎发,俏皮地落在明净而娇艳的脸畔。 细细的眉弯如新月,水盈盈的杏眼,故作坦然地朝他看来。 这是一款改良版复古旗袍。 细腻的黑色丝绒烧花,绵密柔滑地贴合女人婀娜的曲线。 无袖的设计和高开衩裙摆,将一双雪白的臂膀和美腿展露无遗。 如一朵肆意在黑夜绽放的黑玫瑰,神秘且魅惑。 男人目光深浓,追随着闻笙略显拘束的脚步。 她的腿略带一点肉感,光洁笔直。 令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细白的指尖轻轻扯着裙摆,闻笙表面镇定,实则觉得自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这到底是谁设计的旗袍? 短得令人发指! 廖宗楼原本坐得非常随意—— 一条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手肘撑着椅子扶手,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脸畔。 可此时,他只想赶紧换个姿势。 “这件不行。” 他嗓音喑哑,“去换。” 闻笙如蒙大赦,一句废话都没有,掉头就走。 总算廖宗楼审美还正常—— 他要是敢夸这裙子好看,她要当场翻脸的。 脸色激动跟在闻笙身后的店长:“……” 如果不是廖宗楼早就付了全款,肯定会拿下这条裙子,她可忍不住开口要劝劝这两个人了。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审美这么保守? 这多好看的一件小裙子啊! 毕竟还要服侍客人更衣,店长郁闷地瞟了坐在皮椅上的小廖总一眼。 快步跟在闻笙身后离开了。 几乎闻笙刚转过身,廖宗楼便放下大长腿,换了个坐姿。 这件黑色改良款旗袍,是他当时在店长发来的画册里一眼相中的。 但哪怕已然穷尽想象,也不及此刻入目三分。 好看是好看,但绝不能穿出去。 而且……回想起她穿黑色短旗袍的胸口,廖宗楼眼眸微暗: 是布料和剪裁的缘故吗? 总觉得胸口那里的尺寸,好像有点小了。 * 闻笙换衣服的速度很快。 转眼,她又换了一件白色绸缎旗袍,搭配珍珠流苏云肩,款款走出。 这一次,一旁跟随的年轻店员忍不住开口。 “真好看啊!好像《金粉世家》里的那位千金大小姐。” “是呀,其实刚刚那件黑色的也好看。不同的风情,就像黑天鹅和白玫瑰。” 店长凝视的双眸,也禁不住流露出满意的笑。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位孟小姐,真是天生的衣裳架子,简直就是为旗袍而生的。 云与月之间的第三种绝色,纯美与诱惑交织—— 令人忍不住想要捏碎这朵美好,肆意在指尖把玩。 可廖宗楼却冷着脸,再度开口:“换。” 每次她一穿白色,就会有让他想撕的冲动。 闻笙抿了抿唇,一抹失落,从清澈的眼底一闪而过。 她一直偏爱白色,尤其喜欢这件纯白的旗袍。 还有这件配套搭的珍珠流苏云肩! 实在太精致太细节了,简直就是艺术品! 走进试衣间时,她小声问店长:“我自己把这套白的买下来,可以吗?” 一旁的店员正要开口解释,店长却轻轻摁住她的手臂。 “您稍等。” 闻笙恋恋不舍地换下白旗袍。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不算充裕,她得抓紧选一件合适的。 目光被挂在最里侧的一件淡紫色吸引,闻笙对一旁的店员说:“那件,我想试一下。” 试衣间外,廖宗楼听见店长的转述,修眉轻挑:“她很喜欢那件吗?” 店长四十来岁的年纪,情感上也算是过来人。 她十分清楚,廖宗楼想知道的,是里面那位孟小姐,对旗袍的真实偏好和感受。 她回忆了一下,慢声细语地说:“孟小姐很偏爱白色。” “刚刚试旗袍时,她说自己买过许多件白裙子,但从没买过旗袍。她还很喜欢那件手工编织的珍珠云肩。” 廖宗楼的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得色:那件珍珠云肩,是他从前在一本民国时期的画报见到,将照片交给想容阁的老板,让对方找了专业的老手艺人,用世面上最高品级的珍珠,依照画报的细节逐一复原的。 所以,这算不算车子的改色之后,他们两个第二次审美一致? 廖宗楼眸光微动:好像突然掌握了送她礼物的小技巧。 * 闻笙第三次从试衣间走出。 雾紫色的民国倒大袖旗袍下,宛如裹着一袭江南春水。 真丝面料独有的光泽和细腻的花纹,使得上面细巧的花纹,如落雨时湖面泛起的涟漪。 淡淡的雾紫色和领口的巧妙设计,愈发凸显了她修长的天鹅颈。 一旁的店员解释道:“这款旗袍,可是我们店长的心头肉,名为‘紫玉流珠’。 “旗袍边缘的蕾丝布料很独特,目前原料欠缺,就做了这么一条。” 另一位店员也道:“还是廖先生有眼光,两个月前就订下这一款。” 闻笙闻言,眼睫轻动:两个月前,那不就是还在过春节? “孟小姐真是穿出了我想象中的模样。” 一旁,店长双手合十,一双美目闪烁着淡淡水光: “请问您介意我拍几张照片留念吗?” 闻笙张了张唇。 下午时云黛搞出的热搜,现在还在微博挂着呢。 廖宗楼却在这时道:“拿把檀香扇来。” 精致的檀香扇握在细白的指尖。 闻笙站在花鸟屏风旁,下颏微垂,扇面轻遮,一双盈盈美目忽而抬起,欲诉还休。 廖宗楼看得入了神。 店长接连摁下几次快门,圆润的脸上,挂着纯然欣赏的笑容。 临走前,她将装着白色旗袍和珍珠云肩的购物袋递给闻笙: “孟小姐,照片我稍后洗出来,也给您留一份。您若喜欢,不妨周日再来逛逛。届时我们还有新品上市。” 想容阁的店长,做事确实周到。 闻笙轻轻颔首:“我会来,谢谢。” 另一边,店员将手提袋送至廖宗楼的车上,又将两枚丝绒礼盒,亲手交到廖宗楼的手上: “廖先生,这是我们老板让转交给您的。” 半小时后,闻笙驱车抵达云家别墅。 远近灯火通明,不远处的独栋别墅,依稀传来喧嚣的人声。 闻笙刚将车子停妥,廖宗楼从副驾座位走下,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伸手。” 闻笙莫名,但还是乖乖将右手伸了出去。 廖宗楼被她懵懂的眼神逗得唇角轻勾:“左手。” 她这个样子,就跟刚足月的小奶猫似的,又乖又呆。 闻笙递出左手。 廖宗楼从口袋里取出一盒药膏,指尖沾着一点,均匀地涂抹在她细白手腕上的淤青。 淡淡的薄荷与不知名的青草香,弥漫在两人之间。 男人指尖温热,带着薄茧,不疾不徐打着圈,酥酥麻麻的感觉,令闻笙全无防备 半条手臂都跟着软了下来。 廖宗楼垂眸看着她的模样。 雾紫色的旗袍,衬着她娇柔的脸庞,软白的腮轻染薄红,纤纤的眼睫轻轻颤着—— 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否则,他真要不管不顾吻上去。 第19章 永远值得被好好对待 和她的初吻,不能在这种地方。 这里地点不对,云家别墅鱼龙混杂,若是被人瞧见,对她不好。 而且停车场太黑了……时间也不对,一点都不浪漫。 虽然她曾是廖宗昌的未婚妻,虽然她的初吻,可能早就给了别的男人。 但在廖宗楼心底,他与她的第一个吻,永远值得被好好对待。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闻笙推开车门,刚站起身,廖宗楼忽而有了动作。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凉冰冰的玉镯,套在了闻笙的左手手腕。 似水含烟,涓涓倚柔。 玻璃种翡翠手镯,如一弯沁蓝的软水,轻巧绕在她的手上。 从前闻笙在网上看到过网友汇总的视频。 众人给这东西起了一个美称:仙女镯。 盘点视频里,其中一位息影多年的影后级人物,戴过与闻笙这条品相近似的手镯,一条要好几百万。 闻笙只扫了一眼,头皮都要炸起来:“不行,这个太贵了。” 她伸手就要撸下来。 廖宗楼冷冰冰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不值钱。随便戴着玩玩的东西。” 闻笙蹙眉,她随手带上车门,正要跟廖宗楼细细掰扯一下这事—— 廖宗楼又将另外一枚巴掌大小的丝绒礼盒,甩了过来。 “给云大小姐的礼物,你的朋友,你来送。” 闻笙刚想说,既然他打算跟云家搞好关系,总该正式地露个面,礼物也还是他亲手交给云黛,才比较合适。 忽然听到男子的一声轻笑。 闻笙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身穿白色休闲套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别墅二层的露台。 男子手拿一杯酒,一双与云黛肖似的狐狸眼笑眯眯的,饶有兴致地瞧着两人。 廖宗楼显然早就觉察了对方的存在。 他挡在闻笙身前,朝对方道:“云先生。” “稀客啊!” 云家大哥朝他举了举杯,扬声邀请,“廖总,来都来了,不上来喝一杯?” 廖宗楼:“好。” 云家大哥微一扬眉,似是对廖宗楼今日如此好说话,感到惊讶。 谁不知道廖家这位二公子,自小性格孤高,眼高于顶。 廖宗楼的生母夏冰兰,是廖父娶的第二任妻子。 虽是续弦,但因为容貌出众,能力也强,是北城圈子里有名的贵妇人。 可惜,十年前一场车祸,夏冰兰香消玉殒。 自那之后,廖宗楼的性格愈发孤冷。 这几年,常伴左右得他信重的,除了他那个姓夏的亲舅和几个圈内至交,就只有孟闻笙。 这些往事,北城其他富庶人家或许不知,但在消息灵通的云家人眼中,从来不是什么隐秘。 想到这,云家大哥道:“请廖先生往靠东边的小门走,我下去迎。” 他又朝闻笙轻轻颔首,“我妹妹就在一层,孟小姐进去就能看到。” 闻笙也朝他轻轻颔首。 她握紧之前廖宗楼递来的礼盒,快步走进了别墅。 * 别墅一层,人声喧嚣。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闻笙一走进,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带着熏香的热气。 闻笙四下望去,奇怪的是,整个场子热热闹闹,唯独不见好友云黛的身影。 倒是不少人,陆陆续续都朝她看了过来。 雾紫色的真丝旗袍,烟烟袅袅,将她衬得宛如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 她通身未戴多余的首饰,可腕间那抹冰透的淡蓝,一见便知,绝非凡品。 漂亮的脸蛋加上这身古典柔和的装扮,加之腕间令人眼馋的翡翠镯子—— 在场不少年轻的男女,都将目光汇集到闻笙的身上。 “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嗐,她不就是孟家的那个落魄千金嘛!那个孟家!” 原本跃跃欲试打算上前搭讪的男人们,听到这番议论,彼此交换个眼色,又都暂且停住。 如今这世道,男人比女人现实得多。 不远处,年轻女孩们声调不高也不低地议论着: “她今天下午不是还上了热搜?而且还是跟廖家二哥!” “你也说了,是微博的热搜!现在网上那些消息,有几条是真的?” “人家可是廖宗楼,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细小却澎湃的浪花,不时钻入闻笙的耳朵。 其实自从父母离世,孟家离散,“孟氏”在北城的商圈,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之后,私下里,闻笙极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所以,圈内的新人,有许多都不认识她。 而那些个还能认出她的,大多是少年时期,曾经跟她玩在一处的旧友。 但有时,多年前认识的所谓“朋友”,说出的话往往比敌人,还会伤人。 闻笙脸色平静。 她走到一张桌边,兀自端起一杯香槟,不疾不徐朝着人少的角落走去。 反正她今天来,是给云黛庆生。 至于其他这些阿猫阿狗怎么看她、又怎么说她,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抛开傲人的家世,父母的溺爱,今天屋里的大多数人,放到公平竞争的社会岗位上,都是扶不起的废物点心。 闻笙轻轻弯起唇角,她就不一样了。 她人长得好看,又有本事、又会赚钱,房子车子都是自己一手采买—— 简直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楷模。 这样想着,闻笙端起香槟,轻啜了一口。 “孟小姐。”轻轻柔柔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闻笙听着这把有点熟悉的声音,侧眸看去。 是姜百合。 她好像很喜欢粉色,一袭粉色桑蚕丝公主裙,香肩微露,衬得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娇嫩。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姜百合以手掩唇,轻轻一笑,“你怎么会来这呀?” 闻笙定定看了她片刻:“其实你不假笑的样子,更好看。” 姜百合:“……” 片刻之后,她声音更大了一点: “孟小姐说话真伤人~” “是因为上一次的事吗?对不起,我那次真不是故意的。” 闻笙端详着她眼角眉梢的刻意,干脆将手中的香槟酒杯放在一旁,静静看她表演。 她今天没戴百合花在手腕,廖宗楼也不在身边,她犯不着顾忌这那。 对付这种段位的小女生,她有的是法子。 她等这位百合小姐,先出招。 第20章 我不想再听到狗吠声 果然。 见闻笙一直默不吭声,姜百合咬了咬唇,提着嗓音道: “孟小姐,今天下午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廖家哥哥的助理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公司为什么不做澄清?” 此话一出,在场那些原本就在默默关注的年轻男女,再不遮掩,纷纷朝两人看了过来。 如果说,孟闻笙因为父母的离世和家族的没落,早就淡出了北城这些富二代的圈子; 那么身为华国首富的廖宗楼,则是北城商圈的风向标。 尤其是圈内的这些千金闺秀们,从始至终,她们在意的人只有一个:廖宗楼。 廖宗楼轻易不会来这种档次的私人聚会,所以,她们关注孟闻笙,也贬低孟闻笙。 仿佛通过这样,就能离廖宗楼更近一点似的。 闻笙弯了弯唇:“为什么要澄清?” 姜百合语塞片刻,一双小鹿眼睁得微圆:“为什么不澄清?” “毕竟你只是廖家哥哥的秘书,巧合之下拍出那样的照片,对他应该是种困扰吧?” 苦思冥想了整整五分钟的绿茶台词,终于念了出来! 姜百合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这个痴心追爱的脑残小白花人设,是不是立得还挺到位的? 闻笙看着姜百合,似笑非笑:“你又不是廖宗楼,怎么知道他会困扰?” 说完这句,闻笙大大方方地移开视线,缓缓扫视一整圈。 在场这些人,或许也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有胆子小的,当即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也有人或许觉得她有趣儿,反而愈加热烈地注视着她; 更多的,是与友人交换眼色,嘀嘀咕咕地背后小声念叨她。 姜百合抿着唇,双眼忽闪忽闪地看着闻笙,打定主意将话题推向极致: “可是对于喜欢廖家哥哥的女孩子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三三两两的响起女孩子的议论声。 “她哪会管这个?巴不得借着这次,让全世界都以为她能上位呢!”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她这种穷打工的,给未来的廖夫人提鞋都不配!”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目光轻巧,笑容慵懒,轻柔的嗓音里,带了一丝讥诮:“好酸啊~!” 只一句,周遭忽而一静。 “谁喜欢廖宗楼,有本事自己去追啊!在这嚼舌根,也不怕咬着舌头。” 或许没想到孟闻笙居然不是默默隐忍,而是直言反击,在场包括姜百合在内的许多人都愣住了。 可短暂的沉默过后,是疾风骤雨般,更为激烈的流言四起: “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哎呦,人家可是廖总的秘书!”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没听过?” 男人们轰然笑出了声。 其中夹杂着女孩子的尖声嫌弃:“要不要这么恶心啊你们!” 后面一些话,说得越来越过分,连姜百合都听得拳头梆硬。 她抿了抿唇,心底闪过一丝懊恼。 姜明珠让她想办法,先让孟闻笙下不来台,然后她再出场解围—— 以此让孟闻笙看清,廖宗楼那种男人,根本不会考虑闹出绯闻之后,她在这个圈内的处境会有多难。 这彻彻底底就是个昏招。 闻笙脸色微冷,静静站在原地。 “舌头不想要,我可以替你们割了。” 男人冷峻的嗓音骤然响起,自远而近。 在场众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投向闻笙的身后。 闻笙还没来得及反应,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已落在她的腰侧,随即向后一揽—— 众人只见那一抹温柔的雾紫色,如一弯软水,被男人伸手纳入了自己的怀抱。 有人轻呼出声:“廖家二哥!” 也有人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来?” 在场众人之中,倾慕者有之,惊讶者有之,狐疑者有之! 更多的人彼此簇拥着,跃跃欲试地走上前,想要与廖宗楼攀谈。 毕竟,自廖宗楼掌管廖氏以来,极少出现在这样的私人聚会场所。 一时间,人心浮动,各有猜想。 廖宗楼揽住闻笙的腰,淡声道:“我不想再听到狗吠声。” 话音落下,以林大为首的十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快步走了进来。 之前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男人,被当场拎了出去。 还有人不忿,想要反抗—— 可紧跟在廖宗楼之后,赶到现场的云家大哥也有了表态: “孟小姐是廖总的朋友,也是云家的朋友。” 云家的管家,配合着廖家的保镖,将之前所有对闻笙出言不逊的男女,统统赶出了云家。 云铮的一句话,不仅彰显了云家在这件事上的立场,某种程度上,也影射了廖宗楼的态度。 个别嗅觉敏锐的,此刻再看向闻笙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姜百合。”廖宗楼站定在闻笙身侧,深沉的目光,扫过姜百合微白的小脸。 “姜氏之前发来的那几张简历,你排在第一位。” 廖氏近来打算投拍一部民国大剧,圈内好几家都跃跃欲试,想要跟投。 也不乏像姜氏这样,推自家女儿或妹妹上场的。 提及此事,姜百合眼底浮起几分谨慎:“是。” “演技太差。” 廖宗楼嗓音清冷,淡淡点评,“我看还是不必了。” 姜百合小脸一垮。 可一想到刚刚是因为她挑的头,才害孟闻笙被那些人嘲笑。 她又觉得自己这会儿的遭遇,纯属活该。 撂下这句,廖宗楼扶着闻笙的腰,转身就要走。闻笙却推了推他的手臂。 廖宗楼垂眸看向她。 闻笙踮起脚,凑集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廖宗楼眼波浮动。 闻笙转过身,递给姜百合一张名片。 “姜小姐,这是我的个人名片。” 提及工作,闻笙一改之前的慵懒,明艳的脸庞挂起职业的浅笑。 “如果姜小姐是认真打算进圈搏一搏,可以打这个电话。” 姜百合呆呆地看着她。 闻笙继续道:“与其仰人鼻息,亦步亦趋,不如干脆换个活法,自己为自己争出一片天,你说呢?” 直到廖宗楼和闻笙走出很远,姜百合才收回目光。 她盯着手上的白色名片,眼眶忽然热热的。 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姜明珠,吐出一个烟圈,脸色微凉。 第21章 他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有点过分! 之前环视四周时,闻笙早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默默看戏的姜明珠—— 对于这位姜大小姐的一些手段,她敬谢不敏。 与姜百合说完那句话,她甚至看都未看姜明珠一眼。 细白的手指轻搭在廖宗楼的手臂,随着他转身往大厅中央走去。 在闻笙心底,姜明珠的暗中授意、姜百合的挑事,和那些冷嘲热讽,不过是这场生日晚宴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小音符罢了。 连插曲都算不上。 闻笙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屏幕。 她发给云黛好几条微信,还有两个未接通的语音通话。 思及此,她抬眸,问廖宗楼:“你刚刚和云先生在一起,有看到云黛吗?” 今晚这个生日宴是她的主场,人不出现就算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这可不像云黛的性格。 对比周遭的嘈杂,闻笙说话的声音不算大。 为了听清她的话,廖宗楼不得不微微低首,更凑近她—— 那姿势由他来做,绅士且优雅,隐隐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宠溺。 一时间,本就密切留意着两人举手投足的北城名媛们,齐齐地酸了。 都说廖家二哥眼高于顶,孤傲骄矜,何时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温柔小意? 闻笙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她见廖宗楼眸色微深,定定看着自己,却不说话。 以为他是没听清,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廖宗楼却突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唇角抹了一下。 闻笙:“……” 他修眉轻蹙,指尖轻抬,当着她的面,轻轻勾捻。 闻笙张了张唇,一时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有点过分! 随便换个人敢这么对她,当心吃她撩阴脚! 廖宗楼瞧着她杏眼微瞠的模样,心底念了声“可爱”。 满心都是心上人一颦一笑的小廖总并不知道,看似柔弱无助的孟特助,此刻心里在琢磨的,是怎么攻击他的下三路。 他眼底浮起一丝笑,嗓音微低,耐心解释:“有一点口红。” 闻笙:“!” 难道她刚刚气势昂然地跟姜百合掰头,口红一直是花的? 默默欣赏着她脸上浮起的惊慌,他不慌不忙地接了句:“不太明显,应该是头发丝刮到了一点。” 闻笙:“……谢谢了。” 如果只是头发刮到的那么一点,基本也就只有头发丝那么细—— 正常社交距离,根本看不到的好吗? 真不用劳烦您伸手帮我抹掉。 廖宗楼却仍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他垂眸,望着自己指尖沾染的细腻光泽,眼底浮起一丝惊讶:“这是……” 闻笙咬着牙道:“那是我用来定妆的散粉。” 明明能持妆一整天的匀净妆面,就毁在了他的手上! 廖宗楼抬眸,这一次,眼底的惊讶明明白白:“你化妆了吗?” 闻笙深吸一口气:“如果您指的是眼影,眼线,腮红这些,我没有。 但我今天用了粉底液和散粉,也涂了一点淡色的口红。” 说完,闻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 她跟廖宗楼掰扯这些做什么? 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交往过的高岭之花,还能知道什么叫散粉? 然而小廖总举起食指,细细端详片刻,又放到鼻端,轻嗅了嗅—— 最终非常认真地得出结论:“主要成分是珍珠粉。” 闻笙:保持微笑。 她用的这款散粉,确实添加了珍珠粉的成分。 但他为什么要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还有,她早就知道廖家是靠中药起家的,他实在没必要当着她的面炫技,好吗? * 一袭身穿火红长裙的身影,姗姗来迟。 云黛自一旁的管家手中接过话筒,懒洋洋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闻笙细细打量好友的脸色。 见她涂着亮片眼影的狐狸眼,微微有点红肿,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至于其他事,等忙过今晚,以云黛的性子,肯定忍不住要跟她吐槽的。 她既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害她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云黛显然兴致不高,随便讲了几句,就朝一旁的乐队拍了拍手,示意他们继续。 悠扬的萨克斯风响起,云黛越过众人,脚步款款地朝闻笙走来。 见到廖宗楼也在,云大小姐红唇轻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廖家二哥也来了?” 廖宗楼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闻笙则将一直捧在怀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廖总送你的生日礼物。” 云黛唇角得意地弯起。 她瞟了廖宗楼一眼,若有所指地道:“就冲今天下午那几条热搜,我这礼物,也不算白收。” 说着,她随手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支来自尚美的高定钻石手镯。 云黛轻轻巧巧地“哇”了一声,从里面取出,笑嘻嘻地递给闻笙:“快帮我戴上。” 一边说着,她又指了指自己发间别着的钻石发卡:“这个是你昨天送我的。” 她凑近闻笙,小声跟她咬耳朵,“怎么送礼物都能送到一块去?要说你俩真没什么,我第一个不信!” 闻笙脸颊微烫,她警告地瞥了好友一眼,示意她别乱讲话。 刚扣好手镯,云黛冷不防突然出声:“呀~你这枚镯子,才真叫漂亮!” 她向来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藏不住话,一见到好东西,当场就叫了起来。 一时引来关注无数。 在场也有爱好这个的,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这条是高货,就算肯花几百万,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哎呀,看来孟家还是蛮有些家底的。” “也说不定是高仿呢!” 一旁,原本满眼欣赏之色的廖宗楼:“……” 他抬起眼,看向嚼舌根的那几人,毫不掩饰眼底流泻的昂然杀气。 敢说他送的镯子是假货?真是瞎了这帮人的狗眼! 闻笙却脸色不变,全当没听见一般。 父母刚过世那段时间,她听到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从不往耳朵里去。 云黛却拉着闻笙的手,将她的手腕举高,对着头顶亮晶晶的水晶灯,夸张地“啊呀”一声: “真货还是假货,明眼人不是一看就知?” “也就那些眼瞎心也瞎的,对着珍珠,也能当成鱼眼珠,满嘴喷粪。” 这里到底是云家的地盘。 云黛的话,就代表的不仅是她个人,还有整个云家。 再加上闻笙身边,还站着个神色冰冷却维护之意明显的廖宗楼。 接下来的时间,再也无人敢议论半句,与闻笙有关的话。 第22章 只等风来,便能彻底燎原 不远处的角落,姜明珠手持香槟杯,另一手摁熄了手中的女士香烟。 一双犀利的美眸,定定望着不远处正在谈天说地的三人。 她原以为,今晚孟闻笙是孤身赴宴,可真没想到啊! 连云黛的生日宴,廖宗楼居然都要陪着她,亲自到场。 到底是他过分在意孟闻笙,还是说,廖氏和云家,接下来会有什么新动作…… 姜明珠脸色微冷,不论是哪个原因,对她和姜家而言,都不算是个好消息。 “堂姐。” 姜百合走到近前。 她轻垂着眼,可脸上再没有之前那种故作柔弱的肤浅怯懦。 反而是某种,与孟闻笙近似的沉静。 姜明珠笑了,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缓缓揉捏着香烟里碎出来的烟丝: “怎么,想走?” 姜百合没有说话。 姜明珠气笑了:真他吗的有意思! 明明是她才是那个一心想要挖墙脚的人,谁知道却被孟闻笙反将一军,当着她的面,三言两语,便策反了姜百合。 浓翘的睫毛轻扇了扇,姜明珠盯着姜百合问:“你想好了?” “真跟着孟闻笙,往后姜家,没你的容身之地。” 姜百合缓缓抬起眼,她声音虽小,却很清晰:“姜家从来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她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丫头。 身体里流淌着姜家的血脉,却从未得到过包括姜明珠在内,任何姜家人的尊重。 她两次故意当着廖宗楼的面,装绿茶扮丑角,都是为了遵照姜老爷子的吩咐,将姜明珠这位大小姐托举的更高。 可如果有的选,谁也不是生来就低贱。 谁也不想折断自己的一身傲骨,用来成全别人的璀璨。 姜明珠眯着眼,目光越过姜百合,再次看向孟闻笙。 她早就说过,孟闻笙这个女人,看似温柔沉静,绝不是池中之物。 她能这么三言两语就撬动姜百合的心,无非是因为她看穿了姜家这一潭深水,和这里面的人性。 她看穿了姜家人的利益至上, 看穿了她的坐山观虎斗, 更看穿了姜百合骨子里的一丝傲气和不甘。 孟闻笙,真的很有意思。 姜明珠收回目光,她红唇轻启,看着面前容貌娇甜的年轻女孩。 “你可以走。爷爷那,我会替你说清楚。但姜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姜百合缓缓颔首。 她当然知道,一开始,她便是姜家这方棋盘上的弃子。 既然是弃子,还妄想逃脱当炮灰的命运跳出棋盘,那就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她抬起眼,神色平静,笑容温和: “这些日子,多谢堂姐的关照。我行李不多,今晚就从老宅搬走。” * 廖宗楼一直不喜欢参加类似这样的私人聚会,闻笙知道。 她自己也不打算多留。 云黛今晚作为宴会的主角,不论她想还是不想,都要代表云家,照看周全。 两个人私下要聚,有的是机会,犯不着在这种场合浪费时间。 闻笙跟云黛打了声招呼,便和廖宗楼提前离开了。 回想起刚刚收到卫黎发来的微信,闻笙脸色沉静,她一边将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边问:“今晚回哪边?” 廖宗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九溪竹海。” “好。” 九溪竹海是廖宗楼自己置办的房子。 因为小区内拥有北城最大的人工湖和竹林,刚一开盘,就被北城商圈和富豪圈的这些人,内销一空。 那处住宅不仅离公司近,距离闻笙的家,也仅有五分钟车程。 对闻笙来说,倒省得折腾。 深夜的北城,越往内城走,车辆反而没那么多。 满城的霓虹灯,有别于白天略显空旷的长街,别有一种繁华的寂寥。 春日的晚风轻拂过脸,空气里漂浮着不知名的草木清香,廖宗楼的心底,忽而浮起一丝躁动。 他侧过脸,看着闻笙:“以后,都喊我名字,可以吗?” 像是生怕闻笙会拒绝似的,他又多说了句,“就像以前那样。” 闻笙张了张唇,一时没有说话。 很久以前,刚认识他时,她是直接喊他名字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忽然改掉了这个习惯的呢? 闻笙翘了翘唇,眼底浮起一抹冷色: 是从廖老先生做主,打算让她和廖宗昌尽快订婚开始的。 可惜,她和廖宗昌,谁也看不上谁。 说好的订婚宴一拖再拖,直到四年前,他死于一场意外……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起闻笙耳畔的发丝。 将她略显茫然的脸,映出几分少女似的娇憨。 廖宗楼的手,缓缓拢紧,声音却冷而强势,毫不退让:“孟闻笙,可以吗?” 心底那点躁意,如一簇细小的火焰,只等风来,便能彻底燎原。 闻笙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声称呼,惹得乱了呼吸。 她抿了抿唇,心底其实不是没有松动…… 可突然让她这样径直喊他的全名,她又有点喊不出口。 廖宗楼的攻势,仍在继续:“孟闻笙,周末有什么打算?” 他的意思很明确,今晚,不论闻笙同意还是拒绝—— 他们两人之间,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改变,已经悄然发生。 而这一切,由他主导。 在廖宗楼看来,哪怕闻笙一直沉默,就等同于含蓄的赞同。 所以从头至尾,他唇角都绽着浅浅弧度。 闻笙脸上的茫然尚未褪去,已然开始顺着他的话题思考。 “打算去趟寺庙。” 廖宗楼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个答案。 他轻挑起眉梢:“想好去哪间了?” 闻笙摇了摇头:“你有推荐?” 她从前鲜少去类似的地方。 实在是最近诸事不顺,想起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的说法,觉得去一趟、拜一拜也无妨。 万一就管用了呢? 廖宗楼道:“明早七点,你家楼下。” 闻笙蹙了蹙眉。 卫黎刚刚发来的微信说,约她明早九点,到北城市刑侦大队一趟。 想着心事,闻笙顺嘴问:“周日可以吗?” 廖宗楼踌躇了一整晚,就怕她会抗拒自己的接近…… 可没想到,她原来并不抗拒自己直接喊她的名字,也同意周末跟他一起去约会—— 尽管地点是寺庙。 但管它呢! 周日去了,他先去拜姻缘! 第23章 仿佛要当场拧下他的头 周六。 闻笙起床稍作收拾,简单吃了份早餐。 站在衣柜前,她犹豫了下,选了一套草莓粉的法系套裙。 裙子是前不久云黛送她的礼物,用她的原话,这套上身的效果,就是又甜又贵—— 很有富家千金那味儿。 平常上班,闻笙的着装均以淡雅色系为主。 难得周末外出一趟,再加上…… 脑海里闪过那辆玫瑰色的新车,闻笙弯了弯唇。 莫名就感觉很搭配。 出了电梯,闻笙拎着白色小包包,一路步行至小区门口的物业中心。 闻笙所在的这个小区,算是附近有名的高档小区。 虽然比不上廖宗楼所在的“九溪竹海”那么豪奢,但环境和安保,一直都很不错。 因为前一天的事故,卫黎帮闻笙处理时,向物业索要当天的监控记录,并选择报警。 她跟物业打了招呼,前一晚回到家时,直接将车子停在了物业的大门口。 物业中心门口,正对着最繁华的路段——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想干坏事,也要想想街上那一连串的摄像头。 亲眼瞧见爱车在阳光的照耀下安然无恙,闻笙心情大好,启动车子开往目的地。 * 北城刑侦大队门口。 远远地,卫黎就瞧见那辆徜徉在灿烂春光里的保时捷小跑—— 和之前那辆一模一样的车型,独一无二的调色,很“孟闻笙”的风格。 “什么时候订的车?”卫黎看似随意地问了句,“这个颜色,恐怕要等几个月不止吧?” 闻笙轻声答:“是廖宗楼买的。” 卫黎微微一怔:“笙笙,你跟他……在交往?” “没有。”闻笙摇了摇头,眼睫轻垂,“我跟他,还是跟从前一样。” 卫黎端详着闻笙的脸色。 他们两个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卫黎是家中独子,因为两人打小的交情和闻笙的境遇,他是真把闻笙当作亲妹,疼进骨子里。 有关闻笙和廖家两兄弟的过往,他知道的很清楚,甚至连闻笙少女时期的幽微心思,和藏在心底的不可言说,也都一清二楚。 他打量着闻笙提起廖宗楼时,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直接去7楼。昨天警方已经从物业那儿拿到了监控录像,我朋友说,今天过来,主要是让你也看一下,认认人。” 刑侦大队主楼,7层,某技术科室。 闻笙和卫黎并肩站在桌前,看着前方大屏幕上,一身黑色运动衣,头戴鸭舌帽,快步出现在停车场的身影。 警官问:“认识这个人吗?” 闻笙摇了摇头。 看对方的身形和步态,明显是个年轻男人。 在闻笙的印象里,除了当年因为分家产,和家里那位二叔闹得有些不愉快,之后这些年,她没有跟其他什么人结过怨。 至于二叔…… 当年他分到七成家产,但因为好赌和爱面子,又识人不清,偌大家业很快挥霍一空。 为了躲避追债,二婶就跟他离了婚,带着一对儿女,搬回远在y国的娘家生活。至于二叔,听说前几年,有人在海城见过他。 卫黎显然也和闻笙想到一起去了。 他小声说:“他们一家四口,都不在北城。” 警官老道地开口:“也可能是雇凶。” 大概因为与卫黎是朋友的关系,他侧过脸,看着闻笙,叮嘱道: “你既然想不到是什么人,这段时间,更要多加留心。” 闻笙轻轻颔首:“谢谢,我会小心。” 从警局出来,卫黎说:“你那辆小白,已经送到你熟悉的那家店。店长说,修复至少要一个月。”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那辆玫瑰色的跑车,唇角翘起一丝笑,“这辆车送得倒是及时,姓廖的难得做了件好事。” 闻笙知他一直看不惯廖家人,但一个人固有的印象,很难用三两句话掰正。 她也不多解释,而是问他:“时琉姐,你最近跟她有联系吗?” 提起这个名字,卫黎眼眸微黯,摇了摇头。 闻笙一瞧他这个为情所伤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她倒背着手,昂着下巴道:“我刚收到一个好消息” “她下周二的飞机,回北城。而且,这次回来,她就不走了,会留在北城找工作。” * 直到下了车,卫黎还一脸恍惚,他看着闻笙的脸,眼神直愣愣的:“闻笙,你真没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闻笙推了推他,“别愣着了,赶紧进去选衣服。” “时琉姐都要回来了,你总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买几件新衣服,再换个发型。” 卫黎呆愣着点了点头。 生意场上精明又谨慎的卫总,难得也有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 被闻笙推搡着走了几步台阶,他猛地转过身:“她要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闻笙笃定道,“反正时琉姐肯定不会骗我。她说了,这次回来,要给我打工。” 既然都要在她手下干活儿了,难道还敢骗她这个当老板的? 卫黎后知后觉:也就是说,以后时琉跟他在同间公司,还要当他的手下? 卫黎被这个巨大的好消息砸得晕头转向,晕晕乎乎地走进店,他很快觉察了不对:“这里……” 以墨绿色为主色调的复古装修,深棕色木地板质感沉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还有还有刚刚进来时,他目光一扫而过的品牌—— 这个牌子,别说在北城了,放眼华国,也是排名前三的。 而且从不做广告,走低调奢华路线。随随便便一套西装,都是六位数起。 闻笙见他眼底闪烁着迟疑,戳了戳他的肩膀:“别墨迹。看上什么就选,今天我买单。” 卫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笙笙,你的钱,当然要自己留着。而且你的车……” 他本想说,闻笙的车被划得那么狠,修车费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就觉周围气氛有点不对。 闻笙也觉察了。 两人几乎同时侧首—— 就见一袭黑色西装的廖宗楼,脸色近乎铁青地站在两人面前。 看着卫黎的眼神,仿佛要当场拧下他的头。 第24章 他迟早被气得脑溢血! 五分钟前。 廖宗楼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刚从试衣间走出来,就听门口处的铃声响起。 他眼都未抬,正在思考这套西装到底配不配得上周日的寺庙之行,就听身后响起一道清澈微软的女声: “别墨迹。看上什么就选,今天我买单。” 廖宗楼猛地抬起眼。 眼前的全身镜,清晰映出身后门口处,那两个正在热烈交谈的男女。 她今日穿了一套郁金香粉的小洋装。 裙子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一半,露出那双修长的、笔直的美腿。 海藻般的长卷发披在肩头,明艳的小脸儿眼波流转,透着淡淡的嫣粉。 一开口,就是一掷千金的豪爽。 站在一旁的店长,一时流露出羡慕的目光:“真是好福气啊!” “年轻貌美又出手阔绰,这样的女朋友,我也好想拥有……” 站在廖宗楼另一边的保镖头子林大:“……” 你可憋说了! 谁知,站在闻笙面前的年轻男人,神色斯文地摇头拒绝: “笙笙,你的钱,当然要自己留着。而且你的车……” 笙笙! 昨晚在她的车上,他也只是喊了她的名字,都没有当着她的面,这么正大光明地喊过她“笙笙”。 廖宗楼垂下手,脸挂寒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 在两人面前站定,廖宗楼目似严冰,死死盯着卫黎。 亏他之前还以为,这个姓卫的小子,跟孟闻笙没什么。 原来,她昨晚拒绝了周六跟他一起出来,把去寺庙游玩的日期推到周日,就是为了他?! “孟闻笙——!” 她怎么敢! 孟闻笙也很惊讶。 她实在没想到,第一次带卫黎来这间店,竟然会和廖宗楼偶遇。 其实她从前并没有来过这家店。 只是前不久听赵秘书提过一嘴,说这个牌子的西装贵得要死,但穿上的效果特别好。 考虑到卫黎接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跟时琉求婚,她才决定奢侈一回。 被廖宗楼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闻笙第一反应,不是看任何人,而是先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今天并没有多做装扮,随便挑了件颜色鲜亮的,就出门了。 这样穿会不会跟她一贯的风格很不搭?会不会显得有点艳俗? 早知道,她应该穿昨天从想容阁买的那件白色旗袍,搭配珍珠云肩! 但紧接着,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在紧张什么,闻笙脸色忽然一白—— 她刚刚在想什么东西? 廖宗楼冷眼瞧着她的小动作,和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一时脸色更差。 她这到底是在心虚,还是在想什么? 卫黎却很了解闻笙的想法,他扫了一眼她脸色微白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 就当是为闻笙解围,他还是先朝人打声招呼:“廖总,好巧。” 廖宗楼理都不想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他们像现在这样子,到底有多久了? 每个周末,她都陪他出来? 还是……每个晚上? 廖宗楼闭了闭眼,觉得不能再任由大脑这样设想下去—— 不然他迟早被气得脑溢血! 闻笙回过神,大脑也冷静了几分,她抬眼看向廖宗楼:“廖——” 昨晚两人在车上时,他好像特意提出要求,说以后两个人要以名字相称。 闻笙:“宗楼。” 廖宗楼:“!” 站在一旁的卫黎和林大:“!!!” 一时间,卫黎看向廖宗楼的眼神,从淡漠的嫌弃,转为浓重的警惕。 廖宗楼呼吸微顿,片刻之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喊他。 虽然音调拖得有点长,节奏有点奇怪,但只要是她的声音喊出来,就很中听。 一时间,廖宗楼冷冰冰的脸上,冰消雪融,渐有回暖之势。 * 闻笙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叫的那声,好像有点引人误会。 她刚想开口补救一下,站在廖宗楼身后的店长,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两位和廖总是朋友。” 但不论是廖宗楼,还是卫黎,谁都没有接他的话。 林大再次充满嫌弃地瞟了他一眼。 他现在真有点怀疑这家店的经营水平了—— 就这个眼力见儿,他是怎么当上店长的? 闻笙打量着廖宗楼身上的西装:“你也是来选衣服吗?” 廖宗楼没说话。 一旁的林大反应极快,将近2米个头的壮汉,一脸慈祥地向闻笙解释: “少爷和孟小姐约了明天一起去定意寺,所以今天就来逛逛。” 闻笙微讶。 其实若不是今天在这碰见,她一直以为,像廖宗楼这样的身份,衣服都是私人订制,直接送到家里。 居然他也会为了什么事,自己出来买衣服? 她不由看向廖宗楼,见他脸色冷冰冰的,但眼神没有刚刚那么锋锐了。 她抿了抿唇,问他:“你要是不太忙的话,能帮忙,给卫黎参考一下着装吗?” 她父亲过世早,身边也没有别的亲人,帮男士挑选西装这件事,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懂行。 什么场合该穿什么风格的西装,搭配什么样的衬衫和领带…… 这些她都不懂,但平日里她见廖宗楼穿得都很好看。 同样都是穿西装,他总是显得比别人更高级。 脸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闻笙其实私下里一直觉得,廖宗楼品位很好。 不然也不会兴冲冲拽着卫黎,选了听人家说过的最好的店,就直接进来了。 可廖宗楼也在这儿试衣服—— 这不就说明,至少她选这家店没选错? 廖宗楼:“……” 卫黎:“……” 站在一旁的林大,抬起手,畏惧地捂住了眼。 他此生见过最敢说的女人:孟小姐。 她是真不怕他们少爷当场发疯啊! 智商回落,廖宗楼目光微冷地扫向站在面前的卫黎:“商务场合吗?” “去机场接人。”闻笙琢磨片刻,又道,“可能还会当场求婚。” 廖宗楼的目光忽而温和,他侧过身,对卫黎道:“卫总,我们进去说。” 廖宗楼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一向心思谨慎的卫黎,敏锐地抓住了点什么。 他扫了一眼身旁懵然不知的闻笙,轻轻颔首:“廖总请先。” 第25章 他家闻笙哪禁得住这个?! 为了避免其他人打扰,三人上到了店铺位于二层的vip套房。 套房很大。 除了试衣间,还有沙发和电视,和专业的服务人员。 忙活了一上午,闻笙也有点累了。 眼见真皮沙发看起来很舒服很软,她干脆坐下来,等两位男士换装。 廖宗楼只看了一眼,便脱掉身上的西装—— 在闻笙坐下的一瞬间,精准地将那件西装盖在了闻笙的腿上。 闻笙:“……”好丑。 卫黎:“……” 如果说刚刚在楼下,廖宗楼由冷转暖的突兀态度,还不能让他彻底明确自己的判断—— 那么刚刚这个小动作,已经能够十足地说明问题了。 姓廖的,绝对在追他家闻笙! 而孟闻笙这个小傻子,还呆呆地不知道! 回想起以前闻笙跟他讲过的那些心事,卫黎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所以,到底是廖宗楼性格大变,突然开始喜欢并追求他家闻笙了?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默默喜欢,只是因为中间夹杂着各种因素,一直以来是闻笙单方面地以为他不喜欢? 廖宗楼敏锐地觉察了卫黎的打量。 但考虑到刚刚闻笙口中的“求婚”,他此时怎么看卫黎,都觉得对方顺眼得像是闻笙的娘家人。 因此,他语气温和地开口:“闻笙。” 闻笙还在嫌弃盖在腿上的西装,猛地听到廖宗楼喊他,不由抬起脸。 廖宗楼:“卫总的求婚对象,你熟吗?她喜欢什么颜色或风格,知不知道?” 闻笙没想到,廖宗楼帮人做起参谋,居然会这么细致又耐心。 她回忆片刻,说:“时琉姐,她喜欢看男生穿得很斯文、很绅士那种……” 其实时琉喜欢的就是卫黎这一款。 不然两个人也不会缠缠绵绵快十年,中间时琉三次出国,卫黎都在国内痴痴地等她。 而时琉那么热爱自由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说,想回北城定居,再也不流浪了。 廖宗楼记性很好,堪称过目不忘。 他对站在一旁的店长道:“一楼左手边第二排第一件,棕色威尔士亲王格纹。” “左手边第三排第二件,复古巧克力色三件套。” “另外,店里春款,白色的,都拿来。” 西装很快拿了上来,卫黎进去换衣。 廖宗楼见她坐在沙发上,藏在西装底下的膝盖一翘一翘的,问:“怎么了,热?” 闻笙摇了摇头。 廖宗楼盯着她粉扑扑的侧脸:“你今天和卫黎出来,就是为了帮他选衣服?” 闻笙抿了抿唇角,垂着眼说: “我之前那辆车……有点问题。处理完车的事,我记得之前赵秘书说,这个牌子的西装很好,就想着带卫黎来瞧瞧。” 赵秘书说的? 赵贺那个不靠谱的东西,也有这样歪打正着的一天。 廖宗楼在心里记了一笔,又问她:“饿不饿?”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闻笙轻轻摇头:“我吃了早餐。” 廖宗楼见她有点蔫蔫的,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回想刚刚在一楼的种种,他不由稍稍凑近了点:“刚刚,吓到你了?” 彻底冷静下来,小廖总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楼下的表现,大概有点唬人。 旁人他不在意,可一想到最近这一两天,孟闻笙才刚不那么疏远他—— 如果刚刚吓着了她,他愿意道歉。 闻笙抬起眼。 她没想到廖宗楼突然靠近,就那样笔直地看进他的眼底。 廖宗楼生了一双很漂亮的凤眸,哪怕神色冷冰冰地看人,微微挑起的眼尾,也别样风流。 尤其相距很近时,他眼尾上翘的弧度,就跟一枚小钩子似的—— 无端撩人心弦。 闻笙听到自己一声比一声更快的心跳声。 她猝不及防地撇开眼:“没有。” 旁人或许会觉得他冷冰冰的态度吓人。但她是从十八岁起,就认识他了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世上任何人都跟清楚。 他的心不坏,就算偶尔态度冷点,也绝对不会伤害她。 廖宗楼手撑在她身后,上身微微前倾,见她眼神逃避,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试衣间方向传来男子的脚步声。 卫黎心情沉坠,刚一走出来,就瞧见了眼前的情景—— 闻笙脸颊晕粉,微垂着眼,一双水杏眼儿,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廖宗楼翘着腿坐在他旁边,手撑在她身后,整个人特别不值钱地贴上去—— 就跟学生时代那种勾引乖乖女的痞子校霸一样。 偏偏这不安好心的校霸,还生了一张高冷优等生的俊美面孔。 他家闻笙哪禁得住这个?! 卫黎清咳了声。 闻笙回过神,猛地站了起来,腿上的西装直接滑向地板。 廖宗楼反应极快,指尖轻轻一勾,便挑住那件西装,反手一甩,扔给了站在一旁的林大。 闻笙站起来,走上前,细细端详。 卫黎问:“还行吗?” 闻笙点点头:“好看。” 刚刚廖宗楼说的第一件就是这个。 威尔士亲王格纹、温莎结、报童帽,是温莎公爵当年亲自引入主流审美的“三大时髦革命”,也是英伦风格的典型代表。 而眼前这款棕色格纹的西装,在兼具复古和书卷气的同时,别有一份略显厚重的侵略感。就是…… 卫黎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廖宗楼:“我觉得不太合适。” 这套西装,好看是好看,但需要很强大的气场才能撑起来,更适合廖宗楼本人。 闻笙点了点头:“那再换另一身。” 她扫了一眼挂在一旁的几套待选,给卫黎出主意,“要不,先试一套白色的?” 卫黎容貌斯文,气质温和,其实不太压得住这种颜色太深沉的。 卫黎点头,他点了点中间那套,对一旁的店员说:“这套吧。” 闻笙走回沙发边。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廖宗楼问:“怎么?” 闻笙摇了摇头,她缓声说:“其实刚刚那套西装,你穿应该很合适。” 她是不懂男士西装的那些门道,但她觉得自己审美还挺好的。 那套西装,卫黎穿着有点太老成了。 可若穿在廖宗楼身上,别有一番冰山美人的复古和禁欲感。 廖宗楼轻笑了声。 他吩咐一旁的店长:“取一套我的尺码。” 既然她说好看,他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转眼,廖宗楼也拿起西装,进了另一个试衣间。 第26章 令人双腿发软的禁欲感 几乎廖宗楼刚进去,另一边卫黎就走了出来。 闻笙一瞧,便眼前一亮:“好看!” 卫黎生得斯文白净,穿这样剪裁得宜的白色西装,别有一种风度翩翩的儒雅。 闻笙扫了一眼衣架上挂着的配饰,拿过那枚同款同色的领结,递给卫黎: “戴上这个,就更好看了!” 卫黎刚想说“会不会太夸张了”,目光轻移,他瞧见了另一个试衣间拉起的布帘—— 所以廖宗楼是在另一间试衣? 镜片后的眸子精光闪过,他缓缓开口:“我戴这个,好看?” “当然了!” 卫黎轻笑了声,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笙笙说好看,那就买。” 闻笙见他终于松口同意买,别提多高兴。 立即道:“我去付款!啊对了,还有另外两套白色的呢,你要不也都试一下?” 卫黎“嗯”了一声,故意道:“笙笙……” 那个姓廖的,耳朵比狗都灵,他就不信他一声接一声地喊闻笙的小名,他会听不到!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听那边说了两句,卫黎皱起眉:“你别急。等我过去解决。” 他凑近闻笙,低声说,“公司艺人那边,有点情况,我得去解决一下。”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店长。 闻笙推了他一把:“快去忙你的事。衣服就当我送给时琉姐的礼物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结账的事呢! 卫黎欲言又止。他其实心里有一堆话,想要当面嘱咐她…… 可刚刚电话里的事实在紧急,他只能抓紧离开,身上的衣服都顾不上换。 迈着沉重而焦急的步子,卫黎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极了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 转眼,廖宗楼也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闻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的瞬间,不由屏住了呼吸—— 同样的款式,卫黎上身,虽斯文俊美,却有点撑不起那种过于强大的气场。 而廖宗楼穿上这套棕色威尔士亲王格纹西装,便是英伦电影里的绅士: 古典,优雅,还有一种令人双腿发软的禁欲感。 不知是不是出来的太匆忙—— 他里面搭配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轻轻滚动的喉结。 闻笙背在身后的指尖,忽而轻轻动了动。 越是禁欲的男人,越是让女人忍不住想要撩拨。 闻笙的心底忽而涌起一种冲动—— 如果自己不是孟闻笙,又或者他不是廖宗楼,她现在就脑内就能想出108种撩他的套路。 廖宗楼走到近前,冷冰冰的凤眸,蕴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笙笙?” 闻笙觉得自己耳朵要发烧了。 明明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卫黎喊她笙笙,就跟以前的父母和如今的云黛喊她一样,亲昵又温暖。 可廖宗楼这样喊,就让人觉得他在犯规。 谁知,廖宗楼的眼底,波澜乍起,追问她:“他一直这么喊你,嗯?” 略带鼻音的那个尾音,撩得闻笙心尖一酥。 她忽而撇开视线,在心底否定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比起她之前设想过的、处心积虑的套路,更高级的撩,大概就是廖宗楼这样—— 撩,而不自知。 可闻笙并不知道,廖宗楼的目光追随着她逃避的视线,眼底渐渐深浓。 他低声问:“如果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愣了一下,闻笙缓缓抬首。 就见廖宗楼勾着唇角,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我行吗?笙笙。” 闻笙:“……” 一个男人行不行这种事,他问她? 她突然怀疑廖宗楼,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迎着小廖总亮晶晶仿佛非要求一个答案的执着目光,闻笙清了清嗓子:“这件,蛮好看的。” 发现闻笙故意切了话题,廖宗楼也不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的双眼,问:“真的?” 闻笙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当然。” 廖宗楼点点头:“那这套西装,你送我。” 闻笙:“?” 丢下这句话,清冷孤高的小廖总,一头扎进了更衣室。 就仿佛生怕她会后悔似的。 等在一旁的店长早已乐开了花。 他笑着对闻笙道:“一共49万9000元,谢谢惠顾。” 闻笙:“……” * 闻笙跟在店长身后,表情沉痛地走下楼。 眼看就要输入支付密码了,她指尖微抬,一脸严肃地问:“你告诉我,这两套分别多少?” 店长笑了:“卫先生身上的衣服,是我们这里近期走平民路线的一款,10万元整。” 闻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扎心了——10万元,还平民路线! 所以,廖宗楼身上那一套行头,一共价值39万9000?! 闻笙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摁下了付款密码。 虽然肉疼,但她真的没有不付款的理由:谁让她这几天一连收了廖宗楼好几份礼物! 光是她昨天戴上手的镯子,都够买10套西装的! 放在从前,闻笙肯定想也不想,直接把手镯卖了,现金存进银行。 可昨晚入睡前,她捧着镯子坐在灯下,瞧了又瞧,心底舍不得生出一丝一毫把它卖掉的念头。 实在是太美了。 而且,这是廖宗楼在她18岁生日那年之后,第二次亲手送她的私人饰品。 她舍不得。 孟闻笙是个将公和私,分得很清的女孩子。 就比如之前在r国出差,廖宗楼当着姜明珠的面,戴在她脖子上的那条红宝石钻石项链—— 美则美矣,但那是在商务场合,是出于特殊原因。 她不能收。 可昨晚廖宗楼送她的旗袍和手镯,连同那辆车子,是实实在在送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她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想到这,闻笙叹了口气。 谁知,这时一位店员快步从楼上走下,嗓音上扬,语气殷勤:“孟小姐~” 闻笙缓缓抬起头。 就见对方朝她笑得格外谄媚:“廖总说,巧克力色那套西装,他也要。” 店长没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就说吧!这位孟小姐,是个十成十的白富美! 没看连以高冷闻名的廖氏总裁,都上赶着让她付钱! 闻笙心头滴血,抿出一朵优雅的笑:“一起结。” 第27章 占有欲有点强 二层的试衣间。 廖宗楼对着试衣镜,在解领带。 林大从楼下走上,见自家少爷眉眼含笑的荡漾模样,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少爷。” 廖宗楼惜字如金:“讲。” “您刚才是没瞧见,孟小姐在楼下付款的那个表情…… 她还特意问店长,您买的和那个卫黎买的,分别是多少钱。” 修长的指尖顿了顿,廖宗楼侧眸,瞥了他一眼:“她什么表情?” 林大特别实诚地道:“肉疼,想跑路。” 廖宗楼想象了一下闻笙鼓着腮付款的样子,闷笑出声。 林大问:“少爷,您不是喜欢孟小姐吗?” 他不明白,男人喜欢一个女孩子,不是变着法儿地想给她花钱吗? 就跟廖宗楼之前一直以来,为孟小姐做的那样。 怎么他今天偏偏反着来? 他觉得,刚刚但凡廖宗楼再买一件,孟小姐能当场“嗷”的一声哭出来! 廖宗楼凤眸轻垂,唇角噙着一抹微冷的笑: “她给姓卫的买一件,就得给我买两件。” 不然,岂不是主次颠倒? 虽说他在追求孟闻笙,但在“名分”这一块,他坚决不能吃这种闷亏! 哪怕卫黎下一秒就结婚了也不行! 哪怕卫黎是孟闻笙的亲哥哥,也不行! 林大恍然大悟,他看着站在镜前的廖宗楼:“少爷,您这……” 您这占有欲有点强啊! 廖宗楼冷睇了他一眼。 林大明明长了一张特别凶悍的脸,可一张嘴,话说得特别细腻温柔: “您吃醋归吃醋,可孟小姐不知道啊!您别把人给吓跑了。” 廖宗楼转过身,淡淡看着他:“所以你站在这干什么?” 孟闻笙要是敢跑,他第一个得滚蛋! 林大一想起楼下那些个比他还不靠谱的弟兄们—— 将近两米的大块头,如一阵旋风,席卷而下。 * 手机铃响。 廖宗楼扫了一眼那个号码,接起:“都办妥了?” 听筒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二哥放心。我只是略施小计,足够那姓卫的忙到今天夜里……”也搞不定。 廖宗楼脸色淡淡:“那你等到今天夜里,去跟他谈。” 手机那头,沈酌啧了一声: “二哥,你是真不知道心疼人啊!我这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所以你半夜去谈,正合适。” “……行吧!” 廖宗楼凤眸轻垂,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谈,你自己看着办。但我要卫黎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最近圈内不太平,春酲想要生存下去,主动找廖氏寻求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手机那端,沈酌乐不可支: “之前我听萧云野说,二哥对孟家那丫头上了心,本来我还有点不信。” 现在看来,萧云野那家伙,眼睛倒是毒。 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廖宗楼冷淡骄矜,眼高于顶—— 这还是这么多年,哥儿几个第一次见他这么迂回地去做一件事儿。 居然是为了孟闻笙! 廖宗楼冷声道:“这件事你要是敢泄露半点儿……” “我提头来见!” 廖宗楼:“你的脑袋不值钱。办不好,城南那块地我送别人。” “别,别!二哥,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泄露半点!” 廖宗楼懒得跟他再废话,径直挂断电话。 他扫了一眼换下来的西装,回想起刚刚林大的转述,不由哼笑了声。 春酲和灵泽,这两间公司近几年势头很猛,所制作的几部小成本网剧,好评不断,赚得盆满钵满。 她名下几千万都有了,给他买两件衣服,就这么舍不得? 对那个卫黎,却大方得不得了。 舌尖轻抵了下腮,廖宗楼低语:“小没良心……” 刚刚他在里间试衣服时,不是没听到外面卫黎的刻意挑衅。 那几声“笙笙”喊的,简直都要舞到他脸上了。 他刚刚电话里让沈酌帮忙,也并非要如何地“为难”卫黎。 只是隔着一层,点一点他,让他明白: 他廖宗楼,就是在追孟闻笙。 而他卫黎,本来就是闻笙的下属,那么,就尽职尽责,做好一个忠心的下属。 想要保住春酲,辅佐闻笙步步高升,廖氏现成的大腿给他抱! * 闻笙在门口,左等右等,没等来廖宗楼,却等来一条微信。 是廖宗楼发来的语音消息: “笙笙,爷爷身体不大好,得回趟祖宅,不能陪你吃饭了。想去哪逛,让林大陪着你。” 闻笙:“……” 他喊她“笙笙”还喊上瘾了?! 闻笙忍不住耳根发烫:这条语音她没勇气再听第二遍。 可他说要回祖宅看望廖老爷子,这种情况下,非要纠正他的称呼,就显得好像很不识大体。 闻笙气闷片刻,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一抬头,正对上林大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正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闻笙:“……” 林大:“少爷说了,您不要我,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说完,他还双手合十,跟招财猫似的,朝闻笙拱了拱手:“我的饭碗,今天就拜托您了,孟小姐!” 闻笙:“……行吧!” “叮叮”,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闻笙低头一看,就见与廖宗楼的聊天界面,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蓝牙耳机里,传来男人低沉透着诱哄的嗓音: “乖,别生气。我明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闻笙:“……” 将手机放进随身的包包,闻笙手指尖都是哆嗦的。 她是不是应该找一天,跟廖宗楼开诚布公地、好好地谈一谈? 就算他是廖宗楼,是她的老板,也不能一天到晚这么随心所欲,想撩就撩! 真把她撩出个心脏病,算工伤吗? 正在行驶的车内。 廖宗楼发完那句语音消息,一抬眼,刚好跟负责开车的林二,目光对上。 不同于林大,憨厚又话痨,林二的性格跟廖宗楼有几分相似,也是个话少的冰山。 林二从后视镜里瞧了自家老大一眼,说:“少爷,上次您去金世豪庭的事,老黄那边解决了。” 老黄是廖父的人,放在廖宗楼身边,等同于是家中的眼线。 廖宗楼一直都知道。 老黄忠心,却也是个聪明人,尤其家里还有个病重的女儿,每个月都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 廖宗楼出手很大方,而老黄,就算从前还不清楚情况,经过林二的提点,他如今也知道了分寸。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已经很清楚了。 在他将心爱的女人追到手之前,不论是谁,都别来裹乱。 第28章 这辈子,我只娶孟闻笙! 回家的路上,闻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想容阁的那位店长打来的。 “孟小姐,请问您这周末,还过来取照片吗?” “不了。”闻笙轻声拒绝,“我给你个地址,照片洗好的话,发个闪送给我。” “好的。” 那端,店长似是迟疑片刻: “不好意思,孟小姐,其实今天给您打电话,还有一件事。” “今天我们老板过来,看到了您的这几张照片。他有意邀请您与想容阁合作,去cosmo拍摄一组时尚大片……” cosmo,时尚圈五大女刊之一,影视圈无数女星趋之若鹜的时尚资源—— 不过,想容阁作为华国知名老字号,旗袍第一品,能上这个刊,也不奇怪。 只是对方挑人的眼光,未免有点奇怪了。 放着内娱那么多或美艳或清纯的大小花旦不选,非要找她一个素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闻笙还是拒绝了: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的抬爱。” 她沉默片刻,又强调了一遍,“有关我的这几张照片,我也不希望在网络上过度传播。” “我明白的。那打扰了,孟小姐。” 电话挂断,闻笙闭眸,向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旁,负责开车的林大问:“孟小姐,您不再多逛逛了?” “不了。”闻笙侧首,“想买的我都买差不多了,今天谢谢你。” 虽然一开始,身边多带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但林大做事周到体贴,没有废话,是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陪逛。 临近小区时,闻笙说:“车子停在物业门口,我走进去。” 林大:“好的,孟小姐。” 闻笙淡笑着解释:“我那个车位,最近在翻修。所以这几天车子我都停在这边。” 林大若有所思地瞥了闻笙一眼,一时没说话。 将车子停妥在物业门口。 目送着闻笙提着几个购物袋,走进小区,林大摘掉墨镜,走进了物业服务中心。 * 闻笙所在的住宅楼一共18层,闻笙就住在顶楼。 许多人都会诟病顶楼会有冬凉夏热的毛病。 但当初买下房子时,闻笙一眼就看中了顶楼附赠的那个小花园,和头顶没有邻居的清净。 至于凉热,都可以开空调和加湿器调节,无非每个月的电费多花一点。 入住之后,闻笙还发现一个好处: 因为是顶楼,平日里少有人来打扰。快递都直接放在她门口的置物柜,非常方便。 这天刚回到家门口,闻笙就瞧见了放在门口地垫的文件壳。 闻笙愣了一下。 是想容阁寄来的照片?闪送也不会这么快。 闻笙拾起文件壳,看了一眼:收件人确实是她的名字。 指纹解锁房门,一进家,闻笙就用裁纸刀拆开文件壳—— 十几张照片,雪片一般,洋洋洒洒了一地。 都是她的照片。 有走在路上的,即将坐进车子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她在公司走廊看向窗外时的侧影…… 每一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一股不受控制的失重感,忽而袭上心头,闻笙倒退一步—— 身后冷硬的防盗门,令她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她连忙蹲下,将那些照片逐一拾起,快速走到桌边,逐一摊开。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她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照片看了一遍。 不一样。 当年拍照片寄给她的人,那些照片拍摄距离都很近,拍得也清晰。 而且每张照片,除了正面有大大的红叉,反面还留下了或恐吓、或咒骂的字眼。 但这些照片,拍摄得明显要模糊很多。 翻过来,照片的背面也没有任何字。 闻笙轻轻咬住食指的关节,强迫自己冷静。 十八岁的孟闻笙,会被廖宗昌的无耻行径吓红眼眶; 会因为举目无亲,一个人偷偷躲在廖宅客房的衣柜里,哭到天亮; 会被收到的照片,吓得连着几个月,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但她如今不会了。 闻笙找来一副橡胶手套,将那些照片收入一个透明塑封袋,拨通了一个号码。 “黛黛,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不再是十八岁时,孤立无援的少女。 她有朋友,有人脉,遇到这样的事,她懂得求援。 不会再一个人傻傻地苦撑。 * 廖家祖宅。 纯中式装潢的书房里,清光明亮,燃着淡淡熏香。 紫檀案几后,廖博州捧着一只茶盏:“坐吧。” 廖宗楼没有坐。 老爷子最近检查身体,心脏不大好。今天他回来家里这趟,本就是冲着廖老爷子,不是为见他。 廖博州见状,也不勉强。 他打量着廖宗楼的神色,抛出第一个问题:“我听说,姜家那边安排了两次,你都没有见?” 廖宗楼神色沉静极了:“是姜老先生安排,不是姜明珠。” 言下之意,就是他和姜明珠本人,都对这桩联姻不满意。 廖父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资料,放在了桌上。 “姜明珠性格强势,不输男人。你不喜欢她,我明白。但薛绾绾不一样。她人漂亮,性子柔和,还有着强大的家族助力是,是个合格的妻子人选。” 廖宗楼默默听着。 浓而卷翘的眼睫,轻巧遮蔽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伸出手,拿过那沓厚厚的纸。 廖父见他肯接资料,面上浮起满意的神色: “我听公司几位董事说起,你近来打算投拍《寒山故城》,导演定了张青?” “女一或者女二,让薛家小姐上。” 廖宗楼沉默片刻,说:“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薛小姐的意思?” 廖博州颇为自得地一笑:“是我的想法。” “绾绾那孩子,性格温柔,很好相处。等你们见面就知道了。到时不用别人说,你都会愿意把最好的机会,都留给她。” 廖宗楼勾了勾唇:“父亲这么喜欢薛绾绾,怎么不干脆自己娶了她?” 廖博州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廖宗楼将手上的资料随手往桌上一甩,一字一顿地清晰道: “我说,父亲如果想,完全可以再娶一任妻子。用不着见到朵狗尾巴花儿,都往我怀里塞!” 说完这话,廖宗楼调头就走。 廖博州猛地站起来:“你给我站住——!” 门外的走廊,闻声赶来的廖老先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这是在吵什么?” 廖宗楼朝老爷子微微颔首:“爷爷。” 他唇角轻翘,侧眸瞥了一眼书桌后头脸色红涨的廖父,不慌不忙,掷地有声:“正好趁着家里人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想让我结婚,这辈子,我只娶孟闻笙!” 撂下这话,廖宗楼走得头也不回。 唯余廖博州站在书房,手指头直颤,猛地砸了手里的茶盏。 倒是廖老爷子,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第29章 私下玩得这么狠? “笙笙!” 闻笙正弯着腰,侍弄家里那些花花草草,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也只是浅笑着回了句:“我在阳台。” 云黛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急吼吼地走上前,刚要问她,冷不防看到了那一截细腰—— 闻笙骨架匀称,腰肢柔韧。 午后阳光映着她的肌肤,白得能反光。 两枚可爱的腰窝附近,却留着几枚淡淡淤青的指印。 云黛自诩经验丰富,一瞧这情景,也不禁小脸一烫: “真是看不出,廖家二哥表面那么冷冰冰的,私下玩得这么狠?” 闻笙:“?” 她直起身,对上好友暧昧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 闻笙捂着后腰,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都结巴了,“他,他那天喝醉了。” 云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好哇!我就说你们两个有一腿!什么时候的事,速速从实招来!” “他尺寸怎么样?时长呢?” 云黛小脸通红,抓着闻笙问的问题,却一条比一条露骨,“嘶!他该不会真的有字母倾向吧?” 光是看闻笙后腰那几枚指痕,云黛觉得自己已经脑补完了一整篇番茄女频。 还是许多段落都过不了审的那种。 闻笙:“……” 她扶了扶额,“不是,他那天喝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我认成了别人……” 云黛双眸圆睁,一脸痛惜地看着她:“替身文学?!” “他没干别的!全程就一直掐我的腰!然后我就下楼了。就是你生日的前一天,在金世豪庭!” 闻笙生怕这个小祖宗再脑补些什么东西,一口气解释完,连连用手扇了扇。 真的是……她们两个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哦……”云黛在阳台的秋千椅坐下来,翘着小腿晃了晃,“没意思。” 闻笙白了她一眼:“我们两个本来就没有什么!” 云黛哼笑了声:“这句话,我暂且持观望态度——” 放在一旁圆桌茶几的手机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云黛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眉眼蕴笑:“你家廖总。” 闻笙脸颊滚烫地取过手机,接起来:“喂?” 手机那端,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你在哪?” 闻笙:“我……在家。林大已经回去了。” 廖宗楼轻笑了声:“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打听他。” 闻笙轻咬着唇。 云黛那个黏人精,整个人扒在她肩膀,同步听着手机那边的动静。 闻笙轻声问:“那……有什么事吗?” 廖宗楼:“有事。”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网页上,显示着几间不同寺庙的介绍: “除了定意寺,还有其他几个备选。明天去,你有什么特别想求的吗?” 闻笙轻轻抿唇:“求平安。” 手机那端,廖宗楼轻轻挑眉:“那我不太一样。” 对于北城几间最出名的寺庙,闻笙也略有耳闻,她轻声说:“如果求财,好像东郊……” “求姻缘。” 说完这三个字,手机那端的人静了静,随即又问,“笙笙有推荐吗?” 对上一旁云黛揶揄的眼神,闻笙咬着唇答:“我没求过,不了解。” 廖宗楼低笑了声:“那,地点就我定了?” 闻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别的事,那我挂了……” 主要云黛一直在旁边,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瞟她,搞得闻笙更不自在了。 手机那端,廖宗楼正为闻笙忽然冷淡的态度微怔,冷不防听到那端传来女孩子的嬉闹声: “好呀笙笙!明天不陪我去逛街,原来是约了廖家二哥去求姻缘!” “嘘!你别闹——” 电话猛地挂断。 廖宗楼愣了愣。 略一回想,他不由轻笑了声。 切出微信界面,指尖微动,发过去一条文字的微信。 “叮叮。” 那端,闻笙很快收到了讯息。 “云黛在你家?那不打扰了。明天早上七点,在你家楼下。” 闻笙脸颊滚烫地回了个“好”字。 * 周六的傍晚。 闻笙将从网上订的小龙虾、啤酒和几样甜点,拿上顶楼的阳台。 云黛翘着脚坐在桌边,面前的桌上,都是大小姐戴着手套,一颗一颗剥好的荔枝。 她将荔枝放在泡着冰块的甜酒里,笑嘻嘻的:“来尝尝我的荔枝冰酒。” 闻笙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我可没有你那混着喝的本事。” 闻笙是酒量不错。 但她不擅长啤酒、白酒、葡萄酒这样混着喝。 上一次在金世豪庭,她让阿赵调酒,中途也没换花样,一连几杯,喝的都是同一个口味。 云黛却已经将手里的水晶酒杯递了过来。 闻笙无奈。 算了,大不了今晚早点睡。 两个女孩子,一边喝冰酒,一边剥小龙虾。 云黛捏着酒杯,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好友:“笙笙,照片的事,我很高兴,你第一个想到让我帮忙。” “但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廖宗楼?” 刚刚闻笙在楼下点外卖的时候,已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了她。 她看得出,廖家二哥,对她家闻笙,不一般。 这件事,虽然她也能让家里哥哥们的人脉去解决,但如果是廖宗楼出手,想必一定解决得更快。 闻笙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他知道。” 云黛忽闪着一双狐狸眼:“为啥?” 闻笙看着手里的酒杯,又长又纤细的睫毛轻轻垂着: “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让他知道这种事,就好像我在故意释放什么信号似的。” 廖宗楼对她而言,是很特殊的很存在。 她不想让这份存在,掺杂上不纯粹的东西,或是任何手段。 云黛品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回过味儿来:“我明白了。” 她隔空指着闻笙,一脸的恍然大悟: “大一那年,有一次咱们在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你喝多了,说自己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始终对你没有回应……” “当年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廖宗昌——” 而是廖宗楼! 云黛倒吸一口凉气:她滴老天鹅! 未过门的娇媚小嫂嫂和清冷禁欲系小叔—— 这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爆炸式禁断恋情! 主要那会儿,廖宗昌是廖家老爷子和廖父,两代廖家掌门人都认可的廖氏继承人。 加之廖宗昌这个人特别爱玩,一堆狐朋狗友,混蛋是混蛋,但越是这样,越是风头无两。 那时,北城的千金们,三天两头都会提起这个混不吝的公子哥儿。 云黛那时脑子不开窍,有几次看到好友黯然神伤,想当然地就以为—— 闻笙是因为暗恋廖宗昌,对方又是那样一个四处留情的混球,所以才情绪低落。 想明白这一点,云黛捂着脑袋,一脸忏悔:“天啊,我的一千本爱情小说全白读了!” “真相就在我眼前,而我是个睁眼瞎!!”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算。” “那些都是过去时了。” 云黛微惊:“过去时?” “嗯。” 闻笙说完这句话,脖颈轻扬,饮尽杯中酒。 莹白的脸颊,因为酒意,染上一丝薄红。 闻笙换了一件长袖白色真丝长裙。 柔软的布料贴覆着玲珑的身躯,海藻般的长卷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又纯,又欲,跟个妖精似的。 哪怕同为女人,云黛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底忽然涌起一种让自家哥哥们把廖宗楼绑来楼顶,当场说出所有真相的冲动: 廖宗楼你个傻叉,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啊! 第30章 用命去保护她 九溪云海。 林大站在桌前,将午后在物业中心的调查所得,仔仔细细汇报给廖宗楼。 廖宗楼的指尖,捏着一枚山茶花扣的发绳—— 那是那晚在金世豪庭,他在电梯前解开她头发时,留下的。 之后他就一直随身带着,偶尔想问题时,指尖就把玩着这枚发绳。 听到林大详细汇报的种种,廖宗楼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划车的人,查到了?” 林大说:“监控视频的清晰度不够,只有一个侧脸。” 廖宗楼从旁边拿过钢笔,写下一串号码:“打电话联系这个人,把视频传给他。” 林大上前,拿过纸张:“是。” “找到人之后,先不要动,这个人,我要亲自审。” “是。” 林大看着廖宗楼眉眼间毫不遮掩的阴鸷,回想起四年前那阵子…… 廖宗昌死后,廖氏内外,人心浮动。 有些人以为如果他也死了,廖氏彻底绝了后,那么整个华国的商业版图将重新划分—— 那些脑缺又贪婪的短命鬼,不安分了好一阵子。 廖宗楼表面波澜不惊,却在隐忍了长达两年之后,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他们。 当初想过要杀他或整垮廖家的那些人,有的人间蒸发,有的锒铛入狱—— 偏偏廖宗楼从头至尾,根本没沾手。 那些人,栽倒在了自己挖的坑里,或死或残,或家破人亡…… 可他们怨天怨地,也怨不着廖宗楼。 都是自己造的孽。 可这圈内从不缺聪明人。 自那之后,谁都知道,廖家这位新上任的小廖总,骄矜冷漠,实则手腕狠绝。 是比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廖宗昌,更惹不得的一尊大佛。 北城商圈,渐渐有了“廖家二哥”的尊称。 林大心想:不奇怪。这世上,能让他家少爷破例的,只有孟小姐。 廖宗楼又问:“她住的那栋楼,楼下和对门都是什么人,查清楚。” 林大做事周到,这些早都提前查过了: “孟小姐楼下的两户,一户住着一对老夫妻,年逾七十,是失独家庭。” “另一户是咱们同公司的一位同事买下来的。” “孟小姐对门的房子,也有人买下,但一直没入住。” 廖宗楼道:“把对门买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天起,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保护她的安全。需要多少人,去调。” “是。” 见林大迟疑着没有离开,廖宗楼皱了皱眉:“怎么?” 林大说:“少爷,我看孟小姐那个样子,明显是不想让您知道这件事。” 廖宗楼沉默片刻:“下去吧。” 孟闻笙的性格,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她性格要强,也很独立,长大之后,跟身边人的关系,划分得尤为清楚。 可他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要跟她牵扯不清。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虽然她父母早亡,六亲无靠,但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用命去保护她。 * 顶楼。 闻笙一手扶着额,轻声说:“其实,今天不是我第一次收到那样的照片。” 云黛酒量跟闻笙相当,但她今天主要是来陪闻笙的。 而且她有心套话,喝酒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一直小口地抿。 一听好友这话,她一双狐狸眼微微瞠大:“你说啥?” 闻笙弯了弯唇,她抬起眼,一双眼雾蒙蒙地看着云黛: “抱歉啊,黛黛。那时我和你虽然是校友,但关系走得没有后来那么近……我那时不敢跟任何人说起。” 一向嚣张跋扈的云大小姐,看着好友这副模样,一时又心疼,又心塞。 心疼闻笙竟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糟心事儿,心塞她竟然就一个人扛着,这么多年,谁都没告诉过! 想了想,云黛手指轻移,悄悄摁下手机上的录音键,故意道: “那你今天必须给我详细讲讲,当初到底是你怎么一回事儿。” 闻笙一手托着腮,双眸看向远方的夜景:“我记得,第一次收到的,是一张用许多大大小小打印起来的字,拼成的一封信。” “那封信,用我见过全世界最恶毒的字眼,诅咒我。” “她说,我是个扫把星,所以克死了父母,克死了疼我的外婆。每一个遇到我、对我好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信的末尾,她让我离廖家人远一点。” “之后,我陆陆续续,收到过几次照片。” “我不知道那些照片她是怎么弄到手的,就好像我的身边,到处都潜藏着她的人手。我吃饭,逛街,在咖啡厅,去公园……” “各种地方,她都能很清晰地拍到。那些照片,全都被她画了红叉,背面还写上一些诅咒我的话。” “垃圾!人渣!她才一辈子孤寡爱而不得,追谁被谁厌,爱谁被谁嫌!倒霉八辈子!” 闻笙仰脸大笑:“骂得好!” 云黛一脸认真地分析:“笙笙,这个人很明显是个女人。而且她暗恋廖宗昌,对不对?” 换作是男人,根本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对方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行事手段很阴险的小人。 换了她,看谁不顺眼,套个麻袋打一顿也就算了,哪还用得着又是跟踪又是写威胁信,这么麻烦? 闻笙点了点头:“我当初也是这么想。” “大一下学期,我搬出了廖宅,自己在大学附近租房住。那之后,我就再没收到过任何威胁信了。” 后来读大学时,她选修了心理学,看了许多相关书籍。 也了解到,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般行事阴暗、偏激,属于有明显缺陷的偏执型人格。 当年尚且天真的她,一直以为,一切都到那为止,彻底结束了——直到今天。 “我明白了。” 云黛看着闻笙,“你是觉得,这个寄照片的人,很可能跟当初威胁你的是同一个人,而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廖宗楼,而不是廖宗昌?” 闻笙未置可否:“但有些细节对不上。我不能百分百地肯定,一定是同一个人。” “那些照片,你还有吗?” 怕触及好友心事,云黛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闻笙点头:“在我家那个老房子里。” “笙笙,你抽空回去一趟,把那些照片拿给我。我找人做个比对。” “好。” “笙笙,你放心。这件事我刚刚就已经打电话,跟我大哥说清楚了。一周之内,我一定给你个答复!” 云黛握起小拳头,信誓旦旦,“保护笙笙,人人有责!” 闻笙笑出了声:“你说的我好像国宝!” 云黛看着闻笙的样子,手痒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上手捏了一下。 闻笙喝得有点醉了,抬手拍了她一下:“你干嘛?” 云黛嘿嘿笑:“我就是好奇……手感。” 闻笙晕乎乎的:“少忽悠我!你又不是没有。” 云黛眼巴巴地瞧着她:“可是我的没有你的大。” 闻笙扶着桌站起身:“不行了,我得回去睡。” 她还惦记着桌上的东西,“这些你留着,我明天早起收拾。” 云黛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平时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闻笙哪里舍得让她做这些。 “哎呀,这儿用不着你操心。我带了人来的,待会让他们帮忙收拾。” 云黛扶着闻笙,两个女孩子相互依偎着,下了楼。 光线昏黄的走廊里。 瞧着好友醉得脸颊染红的模样,云黛没忍住,悄悄偷拍了一张照片。 第31章 跟你一样色 照片里,闻笙面染红晕,双眸轻阖,轻倚在门前。 身上的真丝睡裙,款式古典柔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胸口一抹雪白,略显汹涌…… 云黛揉了揉血气翻涌的小鼻子:她就不信,这都拿不下廖宗楼! 闻笙其实听到了咔嚓声,但她眼皮儿发沉,困得睁不开眼。 而且对着认识多年的好友,她也没什么防备。 被云黛扶着靠坐在沙发上,她说:“黛黛,你帮我泡杯茶吧,我喝得有点难受。” “好呀!” 家务活儿,云黛是不精通,但泡茶泡咖啡这些,她可是一把好手。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红茶,泡了热气腾腾的一壶,放到茶几上。 “笙笙,喝完这壶茶,你再洗个澡就睡吧!” 她笑嘻嘻的,“毕竟明天一早,你和廖宗楼还有约会呢!” 房间门轻轻巧巧从外面关上。 闻笙在沙发坐了一会儿,喝了杯热茶,觉得身体说不出的燥热。 起身要去洗澡时,忽然觉得胸前的地方有点痒痒的。 低头一看,胸前那抹酥白,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小肿包,她刚刚没在意,都给挠红了。 “叮叮。” 手机屏幕上,显示云黛发来的一条微信: 【笙笙,别忘了上闹钟!】 闻笙不高兴地抿着唇,调出微信界面,对着自己的胸口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敢信吗?这个季节居然就有蚊子了!】 想了想,闻笙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 【笨黛黛,这个蚊子跟你一样色~】 发完这两条,闻笙把手机往旁边一甩,脱掉睡裙,就进浴室洗澡了。 * 另一边,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廖宗楼,听到桌上的手机传来轻响。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发信人:笙笙。 打开,是一张对准胸口的自拍,和两条微信。 廖宗楼:“……” 照片上,女人身穿白色真丝睡裙,乌黑的发梢垂下一绺,轻搭在胸口那抹隆起的弧度。 一抹艳红的痕,刚好在雪白原弧的顶端。 细腻的蕾丝领,乖乖贴附着胸口的肌肤,甚至依稀可以瞧见一抹樱粉的边缘…… 光线昏暗的卧房里。 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紧绷,幽深的黑眸,目光紧锁在那张照片上的雪白与轻红…… 指尖轻轻一点,第一时间将图片保存。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 细小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过结实的胸膛和八块腹肌,最终隐没在裹着浴巾的腰间。 浴巾靠上的布料,转眼就有点支棱。 廖宗楼不用低头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之前在r国出差时,那个梦…… 但这次,一切不再是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幻想,梦境的女主人,居然主动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虽然很明显是发错了。 【你敢信吗?这个季节居然就有蚊子了!】 【笨黛黛,这个蚊子跟你一样色。】 眸色深浓的凤眸,在那两行字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什么叫“跟你一样色”?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从下午起,她们两个女孩子就一直都在闻笙的家里—— 直到刚刚发出这条微信前,云黛才走。 她们两个都干了什么? 准确点说,云黛对他家笙笙都做了什么? 越脑补越心烦的廖宗楼:“……” 指尖刚触到“语音通话”,又微微停住。 孟闻笙脸皮薄,以她的性子,若是发现错发这种消息给他…… 廖宗楼眯了眯眸,默默等满两分钟—— 很好。 接下来她就算发现,也没机会撤回了。 廖宗楼将整个聊天框截屏,转身披了件浴袍,走到外间去打电话。 * 正坐在自家小书房,舒舒服服抽雪茄的云家大哥云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虽然觉得奇怪,还是接了起来。 “二哥怎么这么有兴致?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其实论年纪,云铎比廖宗楼还要年长三岁。 但谁让廖宗楼排面儿大,性子又冷,一天到晚都一副禁欲系冷沉大佬的气质? 圈内好几个比他年长的“哥哥们”,私下都喜欢跟着年纪小的一起喊他“二哥”,既是尊称,也是戏称。 廖宗楼才不管他怎么称呼,直截了当地问:“云铎,你妹妹回家了吗?” 微微一愣之后,云铎开口:“你打听我妹妹的事儿,干什么?” “我就问你,她回家了吗?” 左思右想了片刻仍然懵逼的云铎:“回来了。” 廖宗楼道:“你对你妹妹的性取向,了解吗?” 云铎:“哈?” 他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廖宗楼没错。 他摁开免提,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廖宗楼,你发什么疯?” 廖宗楼:“我这么问,有我的理由。”手机那端,廖宗楼的声音冷冰冰的,“云铎,你最好给我把这件事弄清楚。” “不然,她是你妹妹,我也照样弄死她!” “我艹!”云铎一连串的国骂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那端廖宗楼已经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云家大哥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云黛的卧室门口。 礼貌性地敲了两声门之后,云铎一把拉开卧室门。 云黛正对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琢磨坏主意呢! 一听这声动静,猛地抬起脸。 云铎原本心情就糟,见到自家妹妹攥着个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小脸儿通红—— 而且居然一见他进来,就立即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云铎:“……你看什么呢?” 云铎走到近前,手臂绕过亲妹妹的后腰,伸手一捞,就把手机抢了过来。 云黛:“你不能看!!!” 他怎么能偷看她手机的照片!云黛又急又气,眼睛都红了。 只扫了一眼照片,云家大哥更为彻底地沉默了:“……” 照片里那个双眸轻阖、脸颊泛红的漂亮女人,居然是孟闻笙。 云黛急得脸都红了,小拳头连连捶着云铎的胸口:“你把手机还给我!” 她偷拍好友照片本来就挺心虚的,要不是为了她姐妹的终身幸福,她怎么也不能干这缺德事儿! 可她压根儿没打算把这张照片让别人看见啊!哪怕看照片的人是她大哥,也不合适! 云铎一把攥住亲妹妹的拳头,一脸肃穆地盯着她:“云黛,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云黛:“?” 云家大哥深吸一口气,问出口的时候,嗓音都颤抖了:“你喜欢女人?” 云黛:“???” 云家大哥一脸的隐忍,实则内心早掀起了惊涛骇浪:“黛黛,换一个。” 毕竟是自家亲妹子! 就算她图新鲜,不再喜欢那些小白脸了,转而对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上头…… 云家大哥觉得,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香香软软的妹子,谁不喜欢呢? “你要是真把孟闻笙怎么着了,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大哥只能先把你送国外了。” 云黛:“……啥玩意儿?” 兄妹两个大眼瞪小眼,彼此交换了好几个回合的眼神—— 最终还是云家大哥先开口:“你先给我个准话,我得给廖宗楼回个电话。” 这眼看着都快十分钟了,若是再拖,他怕姓廖的疯子连夜杀来云家。 “哥,你有廖宗楼微信?” 云黛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云家大哥的袖子,“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云家大哥:“……行。” 云铎脑子也不慢,转眼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推了个微信号过去,一边对云黛说:“你跟他发微信时,记得把话说清楚。” 再来刚刚那么一遭,他心脏受不了。 第32章 心浮气躁,气血上涌 云家生意做得好,主要原因在于,云铎这个当家人的直觉和判断力,相当精准。 廖宗楼收到云黛微信时,人已经在楼下,车子已经点火。 林大坐在驾驶座,正问他:“少爷,咱们是去浅水湾小区?” “嗯。” 廖宗楼头发还湿着。 巧克力色西装外套挽在臂弯,身上的墨色衬衫轻敞着。 沾着淡淡水渍的修长手指,指尖翻飞,正一粒一粒飞快地系着扣子。 手机忽而传来一声轻响。 眸色焦急的黑眸,盯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看了片刻,随即点了通过。 那头,云黛正在组织语音,噼里啪啦地打字,冷不防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 错愕之下,云黛接了起来。 男人清越的嗓音响起:“云小姐,你和闻笙今晚是不是喝酒了?” 云黛没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个:“对……” “还吃了什么?” 云黛回忆了片刻:“小龙虾,芒果慕斯蛋糕,还有一些水果吧……哦,临走前,我还给她泡了一壶红茶。怎么了?” 廖宗楼嗓音微冷:“她敏感体质,下次别让她混着喝酒还吃海鲜。” 云黛还懵着,那头已然挂断电话。 云黛呆呆望着手头刚p好柔光滤镜、美轮美奂的照片,一时陷入纠结…… 听廖宗楼的语气,好像是要去闻笙家里看她。 那她这张照片,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飞速行驶的车内,廖宗楼翻看相册,垂眸看着之前闻笙发来的那张照片。 之前在楼上,挂了打给云铮的电话,头脑冷静了几分,他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闻笙那两句话说得娇嗔又轻佻,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性格。 而且这还不到4月,北城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 从相册里调出照片,廖宗楼盯着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察了不对: 她胸口的那抹红,怎么看都不像是蚊子咬的。 更像是过敏。 放大照片之后,一切更明显了……除了胸前,她的脖子上也有两枚很细小的红痕。 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回想起以前某次的情形,廖宗楼的嗓音透出急切:“再开快点。” * “咚咚。”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闻笙并没觉得多舒服,脑袋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 “咚咚咚。” 闻笙裹着浴巾,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闻笙,开门。” 闻笙懵了一瞬,她是喝太醉产生幻觉了吗?不然门外怎么会传来廖宗楼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廖宗楼。 怎么有两个廖宗楼? 算了,敲门声太吵,还是先解决了眼前这个。 闻笙丢下手机,昏头涨脑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廖宗楼一抬眼,刚一看清眼前的情形,瞬间欺身而入,将人牢牢笼罩在自己怀里,反手带上了门。 紧跟在廖宗楼身后,什么都没瞧见、只看到自家少爷光速锁门的众保镖:“……” 房内玄关处。 闻笙脸颊红彤彤的,水眸迷蒙,乌发披散,身上仅裹着一块浴巾。 脖子、臂膀和两条修长的美腿,全都裸露在外。 廖宗楼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孟闻笙,她怎么敢的! 穿成这样给他开门?! 可他手指还捏着她的手臂,对方过高的体温让他很快觉察了她的不对劲。 “孟闻笙?”他黑眸深浓,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地喊了一声。 闻笙抬起眼。 她盯着眼前的廖宗楼,微微歪了歪头。 廖宗楼头发还湿着,前额垂下碎发,漂亮的凤眸定定看着她—— 不仅没有平日里半分冷色,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炙热和深浓…… 与记忆里十八岁时俊美而略显青涩的容颜,仿佛如出一辙。 十八岁的少年,目光没有后来的冷峻强势,也根本不会掩饰心底的任何情绪。 她又做梦了吗? 闻笙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摸了一把。 摸完,她也不撤手,将一双又软又白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仰着脸,朝他一笑: “弟弟真可爱。” 心急火燎一路赶路过来的小廖总:“……” 她喊谁弟弟? 她把他认成了谁! 他买下金世豪庭,让好友出面收服卫黎,现在又来了个弟弟? 廖宗楼脸色平静,微沉的嗓音,隐隐透出危险的味道:“弟弟是谁?” 闻笙脚步虚浮,人也跟着晃了两晃。 廖宗楼原本只是扶着她的手臂,被她一声“弟弟”喊的心浮气躁,气血上涌! 两手攥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提起,放在了距离玄关最近的小吧台。 白嫩笔直的一双美腿,被动分开。 廖宗楼欺身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双眸定定望着她的眼: “弟弟是谁?” 闻笙歪了歪头:“你啊。” 廖宗楼被她给气笑了。 舌尖顶了顶腮,小廖总一字一顿地跟她摆事实、讲道理: “我比你还早出生半年,孟闻笙,谁他吗是你弟弟!” 她别以为仗着喝醉了酒,就可以满嘴胡话地忽悠他!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什么“弟弟”的名字从她嘴里翘出来,他就不姓廖! 廖宗楼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狠戾! 不复平日的风轻云淡,反而显出某种少年般的执拗。 和闻笙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不禁轻轻弯唇,抬手打落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又软又白的双臂往后一环,勾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像弟弟。” 对嘛,她今年都二十六岁了,他才十八岁,不是弟弟还能是什么? 廖宗楼闭了闭眸:“胡说!” 他这一低头,刚好瞧见她胸前隆起的弧度—— 她全无顾忌,双臂揽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几乎是将整个胸脯送到他眼前。 就好像一块新鲜出炉的奶油蛋糕,在人眼前晃啊晃的,勾引人来吃。 廖宗楼一时连呼吸都乱了。 他刚刚也是气得狠了了,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很不好。 她今晚喝醉了酒,身上可能还起了疹子,酒精过敏这种事儿可大可小…… 他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本来也是为了这事。 结果被她身上这块又窄又小的浴巾勾出了火气,她还一口一个“弟弟”的气他。 廖宗楼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气了。 闻笙却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极了。 高三的那个暑假,她暂且借住廖宅。 敏感的少女觉得自己寄人篱下,遇到心悦的男孩子,每每见到,她只敢偷偷地打量,甚至连主动打声招呼都不敢。 可二十六岁的孟闻笙,在她自己的梦里,再遇喜欢的十八岁少年—— 她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33章 我想摸,没摸过 紧紧揽住男人脖颈的双手,缓缓向前,调皮地滑过硬挺结实的胸膛。 毫不掩饰喜欢的目光,落在眼前黑色衬衫的衣扣—— 闻笙忽然轻笑了声: “扣错了。” 廖宗楼低头一瞧,还真是扣错了。 当时在车上,他一手看手机,一手系扣子…… 脑子也没闲着。 一时惦记她会不会酒精过敏,人晕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一时忍不住计较她和云黛两个女孩子,私下开玩笑的尺度。 当时太着急,事后也没顾上检查。 向来骄矜冷傲一丝不苟的小廖总:“……” 闻笙轻咬着唇,微烫的指尖轻轻挑了挑,两颗扣子乖乖松开。 却没有立即系好它们。 她轻轻用指尖戳了戳,欣喜中透着惊讶的语气,像是第一次吃到柠檬糖的小朋友: “硬的。” 但也不是全然的硬。 男人腹肌的手感,是那种硬实之中,透出一点肌理的微弹。 廖宗楼一把捏住那双作乱的小手,薄唇轻张,缓缓平复着呼吸。 闻笙抬起脸,四目相对,她看到男人眼底的隐忍。 “我想摸。” 闻笙脸颊红彤彤的,一双杏眸雾水蒙蒙,“没摸过。” 廖宗楼被她一句话说的,嘴角轻轻勾起。 他攥了攥她的小手:“等你清醒了再说。” 他太清楚孟闻笙的性子—— 头脑清醒时,她就像一只警惕的小刺猬。 稍有不慎,就把自己缩成个团儿,竖起满身的刺,迎战敌人。 今晚要是稀里糊涂地被她摸了,明天一早醒来,她准不认账。 闻笙没听清:“你说什么?” 她一双手都被他桎梏在掌中,不得自由,两条腿也被迫分开,这个坐姿很不自由,很别扭…… 让她难受极了! 闻笙挣扎着推搡了男人一把,小腿一蹬,直接从吧台往下跳—— “唔!”闻笙轻呼了声,“脚扭了。” 廖宗楼:“……” 他看出她往下跳的苗头,当即一把捞住她的腰,可还是晚了半步。 她从吧台往下跳,还不是直接落地,而是跟兔子似的,先往前蹦了一下—— 这谁防得住? 毕竟谁也不知道醉酒的人,脑回路是怎样的。 闻笙眼角染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疼。” 廖宗楼被她闹得额角青筋直跳。 一手扶着她,另一手快速脱了身上的西装,将人裹住,随即一把将人抱起,单手打开门。 她体温高得吓人,脸上虽然没什么事儿,但刚刚胸前和手臂都显出细小的红斑—— 这种情况,他解决不了,必须得及时就医。 * 仁爱医院。 身穿白大褂的方枕风浅笑着送走一位病人,迎面瞧见怀里抱着人疾步走进的廖宗楼,当即一句:“卧槽。”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才几天不见,一贯月朗风清的廖家二哥,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这副落拓浪荡子的模样? 也不怪方枕风险些惊掉了下巴。 一旁的护士们见了,也都纷纷红了脸。 俊美的男人身高腿长,发丝凌乱,神色阴沉。 怀里的深色西装,紧紧裹着一个脸颊通红的女人。 他身上的墨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胸膛以下的两粒扣子却是解开的,隐隐可窥硬实的腹肌…… 方枕风“嘶”了一声,脱口道:“二哥,你这干出人命了?” 廖宗楼一道眼风扫过去:“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对一旁看呆的小护士道:“她酒精过敏,我不知道发烧多少度,但是体温很高,身上还起了红疹……” 护士一指身后的走廊:“那边,第三个房间空着!” 廖宗楼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身后,方枕风走上前,他瞥了一眼廖宗楼的脸色:“啧,又栽一个。” 他们北城商圈的风水是不是有点子问题? 尽出痴情种。 方枕风嘴上不着调,但专业方面,半点不含糊。 十分钟后,他站在病房门口,交待过护士后续事项,又转头看向廖宗楼: “打过针了,睡一觉,明天起来,疹子也就消了。” 廖宗楼:“她脚踝有伤。” 方枕风啧了一声:“她筋骨软,崴得不严重。别穿太高跟的鞋子,走路慢点就行了。” 他又指了指隔壁:“现成的休息室,去睡会儿?” 廖宗楼没吭声。 方枕风手插着兜:“过来吧。跟你聊几句,反正我得眯一觉。” 两人在休息室坐下。 方枕风递给他一杯热水:“喝点,没坏处。” 廖宗楼没吭声,倒是跟在一旁的林大看得脸色一黑。 方大夫是故意的,还是心里没数? 他家少爷连头发丝都在冒火,还喝枸杞? 方枕风道:“我才想起来,那个是孟闻笙吧?” 方家与廖家同为医药世家,只是方家生意做得没廖家那么大。 方枕风也不想做什么老总,他喜欢当医生,博士毕业之后,就开了间私人医院。 他喝了口枸杞茶,侧眸看向廖宗楼: “我记得几年前,她有次食物过敏,也是我给治的。那次是什么来着……哦,她蛋清过敏。” 廖宗楼淡声说:“后来好了。现在蛋糕什么的都能吃。” 方枕风点了点头:“她应该并不是从小就对某样东西过敏。而是一段时间内体质差,或者心理压力大,就容易引起暂时性的过敏。这种一般过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廖宗楼没说话。 方枕风忙了一天,其实也挺累的。但好不容易来了个熟人,他这人又爱八卦,嘴巴就闲不住。 “我可听说,你爸这段日子,挺能折腾的。先是姜家,又是薛家,着急忙慌地给你筹备相亲人选。”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照这个标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方家了?” 廖宗楼冷笑了声:“方家谁,你吗?” 方枕风上头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方母做梦都想生个女儿,没想到一口气生了四个,都是儿子,干脆放弃了这个不靠谱的梦想。 方枕风眨了眨眼:“二哥要是看得上,我觉得也行啊。” 不等廖宗楼扫堂腿,他一个闪身,躲去了不远处的医用屏风后头:“累了,我可先睡了。” 一旁,林大低声劝:“少爷,您也睡一会儿。孟小姐那边有我守着。” 廖宗楼端着枸杞茶,起身走了出去。 一夜不睡干熬着,也不现实,但要睡,也得睡在她身边。 心里踏实。 第34章 欲擒故纵的渣女 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午后的光景。 一睁眼,眼前陌生的环境令闻笙一怔。 她揉了揉眼,朝旁边一看,枕边的一抹红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闻笙将那枚小东西拿起来—— 红红的小四方块上,写着“定意寺”三个金色的字。 是定意寺的平安符。 闻笙抚着额头坐起来—— 她记得昨晚云黛走了之后,两个人互发了几条微信。 之后,她喝了一杯红茶,觉得身体燥热,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好像有人敲门,还有电话铃声…… 记忆渐渐回笼,闻笙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等廖宗楼走进来,见到的就是她脸颊泛粉、十指纤纤,宝贝似的捧着那张平安符,坐在床上发呆的模样。 “醒了?” 闻笙抬起眼,四目相对,廖宗楼那双深邃的凤眸定定瞧着她,“哪还难受?” 闻笙摇了摇头。 捏着平安符的手指,悄悄绞紧,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有点陌生的睡裙。 白色真丝睡裙,穿在身上柔软又贴肤…… 说来也巧,这件裙子虽不是她的,却是她一连买了许多年的牌子。 “护士帮你换的。” 昨天后来,他又开车回了趟九溪竹海。 从收藏室的那些小裙子里,找出一件质地舒服的,带回这里,让护士帮她换上。 总不能让她一直裹着浴巾睡,又或者直接盖着医院的被子裸睡…… 那种情形,光是想一想,廖宗楼都觉得受不了。 他走上前,穿着三件套西装的高大身躯,微微俯低。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左脚的脚踝捏了捏:“疼吗?” 男人手指温热,捏着她脚踝的动作,熟稔之中,透着一种根本不容人拒绝的霸道。 他今天这身装束很正式,皇家蓝的领带甚至还打了温莎结,像是要出席什么商业场合的见面仪式…… 闻笙看得微微发怔。 直到廖宗楼抬起眼,意味深长地朝她看来,闻笙才蓦地收回目光。 轻蹙着眉尖,她很快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点疼,但没到疼得受不了的程度,她也不想说。 廖宗楼盯着她略微红肿的脚踝看了片刻,缓缓站直身。 昨晚他就已经知道,她清醒之后会是这样—— 冷静,疏离,刻意划分清楚彼此的关系。 可他偏不允许。 闻笙一手扶着床沿,准备下去,可目光往床脚一扫,干净的地砖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她的鞋子。 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闻笙眼前一花,双手下意识地搭在男人的肩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怎么一回事,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昨晚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闻笙只隐约记得,当时廖宗楼也是这样,一把抱起了她。 但当时整个人昏沉沉的,似真似幻,一些感知并不那么鲜明。 但眼下就不一样了。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的布料,她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他宽阔硬实的肩膀; 她的胸侧,轻轻贴拢着他的胸膛,男人的体温略高,正源源不断地辐射出热意…… 尤其,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连内衣都没穿。 廖宗楼也感觉到了。 他走得不算慢,而两个人贴得又很近—— 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清晰感觉到,那团贴着他胸口的绵软。 他一直觉得她这几年有点太瘦了。 但没想到,该长肉的地方,她倒是一点不含糊。 闻笙不是没觉察,男人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但自从醒来之后,她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昨晚她的那些行径,哪怕只是稍稍回想,她都心虚得厉害…… 平时在他面前,她一副冷静自持又专业的态度; 一转眼醉了酒,就搂着人家脖子不放,她还摸了他的腹肌…… 她好像个欲擒故纵的渣女! “昨晚……” 闻笙轻垂着眼,因为太过羞耻,甚至连脚趾都忍不住悄悄蜷起,“对不起。” 廖宗楼挑了挑眉:“对不起?” 闻笙听他语气透着怪异,不由抬起眼帘。 就见他眼角眉梢,都蕴着浅浅的笑,幽深的眸定定打量着她: “你指的是,喊我弟弟?” “还是,解开我的扣子,又摸我的腹肌?” “还是……” 医院的走廊,迎面有人走来。 闻笙被他话里的轻佻,吓得人都傻了! 见有人来,她本能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唇。 等回过神,闻笙才发现,这个捂唇的动作,有点过分亲昵了。 她飞快地松开了手。 廖宗楼却因为这个小动作,溢出一声相当愉悦的轻笑。 * 闻笙懊恼极了,直到被他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子,她都低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廖宗楼也跟着坐了进来。 宽敞的轿车后座,空间瞬间狭小了许多。 林大负责开车,见两人坐好,还体贴地降下了隔板。 闻笙瞬间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 廖宗楼递来一支手提袋。 “昨晚打过针,你身上的疹子就消了。方枕风说,接下来这几天,可能还会有红疹。蓝色瓶子是外敷的药膏。另外白色的那瓶,可以喷脚踝,是散淤的喷剂。” “谢谢。” 闻笙迟钝了几秒钟,才伸手接过。 所以昨晚她不仅喝醉了,还起了红疹。 闻笙轻轻拧眉,难怪昨晚洗了澡出来,她一直觉得很热。 还有胸口的那个小红包…… 现在脑子清醒了,她也反应过来,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 她还给云黛发微信抱怨,真是醉糊涂了。 “罗斯家族的人提前抵京,待会得去应酬,不能陪你了。” 闻笙张了张唇:“可是……” 罗斯家族是g国首富,与廖氏的这次碰面,对两个家族而言,都意义非凡。 这种层次的会面,不仅事涉繁琐,而且会有很多应酬的场合。 正常来讲,她肯定要陪着廖宗楼一同出席。 “今天不谈正事。当家人下周四才到。我今天过去,也只是露个面。” 闻笙稍稍放心下来:总算没有因为她,耽误正事。 廖宗楼嗓音微低:“昨天说好,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抱歉,要爽约了。” 闻笙连连摇头。 她手心里还攥着那张小小的平安符。 原本两人约好,今天清早一起去定意寺,明明是她爽约在先—— 可她没想到的是,廖宗楼居然自己跑了一趟。 据说定意寺的平安符很难求,他一定起得很早。 闻笙捏着平安符,纤长的眼睫轻轻掀起,侧眸瞥了他一眼:“这个,谢谢。” 廖宗楼盯着她故作淡然的侧脸,黑眸蕴笑: “这个只能算我履行了一半承诺。另一半,今天做不到了……你想我怎么补偿?” 补偿? 闻笙觉得自己大约是昨晚醉酒又发烧,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要补偿不能陪自己一整天的承诺。 可在闻笙心里,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又不是情侣,她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廖宗楼也看出来了。 他勾了勾唇,毫不收敛,继续厚脸皮地撩拨她: “笙笙不想要补偿,那是想惩罚我吗?” 闻笙:“……” “补偿”这个词,听起来已经很暧昧了,“惩罚”又是什么东西? 廖宗楼步步紧逼,压根儿不给她头脑清醒反悔的空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继续逼问: “还是说,因为我清晨四点钟起来去求了这张平安符,笙笙很感动,打算奖励我?” 第35章 这种极品 直到回到家,关上门,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 大脑正常的智商和判断,才终于回笼。 闻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又被廖宗楼给撩了?! 而且,好像因为昨晚她醉酒之后的行径—— 他们两个之间,以前那种清晰又沉静的交流氛围,一去不复返了。 一抬眼,瞧见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她快步走上前,一拿起来才发现,手机彻底黑屏没电了。 充上电等了一会儿,几十条微信、电话记录,潮水般涌出。 其中大部分来自云黛,还有几个电话和两条微信,来自卫黎。 卫黎的微信都是今天上午发来的: 【打不通你电话,有点担心,是在加班?】 【笙笙,闲下来回我个电话,事关公司,很重要!】 剩下的三十几条微信,全都来自云黛。 闻笙咬着唇,一条接一条地查看。 【笙笙,廖宗楼是不是去你家了?】 【笙笙,你没事吧?刚刚廖宗楼给我打电话,我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过敏了?】 【笙宝,你怎么不回答我啊?好担心你!】 【我是不是闯祸了,笙宝】 【缩在墙角.jpg】 …… 最新一条微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笙笙,你电话怎么关机了?你人到底在哪啊!廖宗楼这个王八蛋,他挂我电话!】 【大哭.jpg】 闻笙拨通对方的电话。 云黛那边几乎是秒接。 女孩子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笙笙,你到底在哪啊!你没事吧?” 闻笙焦头烂额,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昨晚住院了,廖宗楼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没帮我带手机。我刚到家!” “我没事。可能最近免疫力低下,随便喝点酒吃点小龙虾,就过敏了。” “昨晚打了一针,今天一觉睡醒,全都好了,真的!” 云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吓死我了!” “廖宗楼这个混蛋!他把你送去医院,不给你拿手机,他还挂我电话!他微信还拉黑我!他不是人!!!” 闻笙愣了一下:“你们两个,加微信了?” 在她的印象里,就连云家大哥也是近来才跟廖宗楼有了联系。更别提云黛了。 云黛哭得直打嗝:“加、加了!就昨晚。” 闻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在医院刚醒来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在这一刻,被精准捕捉: 她和云黛喝酒小聚,连她自己都不知会醉酒,廖宗楼怎么会知道? 她刚有点不舒服,他就找上门?还那么及时把她送去医院? 手指飞快滑动,查看着和云黛的聊天记录。 没有。 没有那张她的自拍照片,也没有那两条微信记录。 心底“轰”的一声,闻笙指尖猛地僵住。 她切出与云黛的聊天界面,颤抖的指尖,轻轻点击廖宗楼的名字。 !!! 闻笙捂着脸,嗷呜一声。 手机那端,云黛原本哭成了狗子,一听闻笙这边的动静,顿时大惊: “笙笙,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别怕!我这就过去!” 她一边嚷嚷,一边快步冲下楼,招呼两个保镖,开车送她去浅水湾。 沙发边的小地毯,闻笙腿软脚软,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那儿,嗓音微哑: “黛黛。” “我昨晚好像撩了廖宗楼,还是两次。” 难怪今天廖宗楼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什么“惩罚”、“奖励”的,一堆甜腻小情侣之间的暧昧用词,不要命地往她脸上砸。 手指一松,任由外放的手机“吧嗒”一声,落在地毯上。 闻笙双手抱头,鸵鸟般地趴在膝上:“怎么办啊黛黛……” 手机那头,刚坐上车,正在命令保镖开快点的云黛,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冲啊笙笙!廖宗楼这种极品,先睡了再说!” * 云黛赶到时,闻笙家里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是那位长相斯文又清俊的青梅竹马——卫黎。 云大小姐将半路上买的午餐递了过去:“先吃,边吃边聊。” 昨晚的事说起来也是她不好。 最近闻笙频频受到惊吓,心里负担很大,她还让她混着喝酒,还吃海鲜…… 半路上越想越内疚,云大小姐匆忙赶去城中最好的粤式餐厅,定了一份养颜祛火气的滋补套餐,所以才来迟了。 闻笙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云黛却摆了摆手:“你们先谈工作。谈完了喊我。” 说完,她还朝闻笙眨了眨眼。 她可等着当事人亲口讲述昨晚那两次“撩拨”,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呢! 闻笙一看好友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顿时脸颊一烫。 桌对面,卫黎已将整件事的始末都讲清楚,末了他说: “笙笙,你如果不想春酲和廖氏签约,我觉得接下来,我们也能撑下去,就是……” “要签。” 闻笙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纤长的眼睫轻轻垂着: “我们小公司,本来就担不起这种风险。 遇到这种不靠谱的艺人非要发疯,这次轻易解决,是运气好。 但下一次,我们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 卫黎仍然有点忧心忡忡:“可是一旦签约廖氏,我总觉得……” 他总觉得,这整件事,就像是一个事先挖好的陷阱。 一旦跳进去,就怕人财两失。 闻笙却轻笑了笑:“廖氏犯不着的。” 春酲和灵泽两家公司加在一起,每年的盈余,连廖氏一个月的零头都不到—— 尽管心里别扭,但卫黎也知道,闻笙分析得都在点子上—— 与其做一叶小舟,在大海上摇摇晃晃艰难前行; 还不如靠上大船,既省力气,还能有人一起风雨同舟。 门从外面带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身后,云大小姐悠悠走近,微微上挑的语调,仿佛带了小钩子: “笙笙,我突然觉得,你今年好像行桃花运耶!” 闻笙刚吃了一口粥,听到这话,险些没呛着。 她指了指面前的碗:“这个粥很好吃。你也来尝尝。” 云黛在她对面坐下来,眯着眼打量好友透着粉晕的脸:“老实交代——!” “你心里喜欢的,到底是廖家二哥那种禁欲系冰山霸总,还是卫黎这种我见犹怜的温柔绅士?” 她刚刚可瞧得很清楚。 卫黎临走前,看她家闻笙那个眼神,疼惜之中透着不舍,不舍之中透着难过。 满满的都是爱!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食指敲了下云黛的额头,她说: “卫黎那不是心疼我,他是心疼公司的前程!” 对于春酲和灵泽,卫黎付出了许多心血。 他也是怕一着不慎,最后被大公司鲸吞蚕食,彻底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 闻笙解释完,云黛却摇了摇头。 云家也是世家,对于做生意这种事,她自小耳濡目染,嗅觉敏锐得很。 她看着闻笙,小脸儿微绷,显出几分严肃:“笙笙,我不赞同你的判断。” “对庞大的廖氏来说,春酲和灵泽,确实就如同两颗小虾米,吃都不屑吃。” “可对廖家二哥而言,春酲的意义并不是公司本身,而是你。” “你想过没有,到时你公司保住了,你这个人,被廖家二哥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第36章 曾经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把伞 前一晚没休息好,早上醒来眼睛酸酸涩涩的。 闻笙便没戴隐形,而是戴了一副银色边框眼镜。还能顺便遮一下遮黑眼圈。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闻笙就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闻笙本以为是快递员打来的,谁知她“喂”了一声之后,听筒里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请问,是孟闻笙吗?” 闻笙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姜百合?” 那头,姜百合略显生涩地说:“是我。” “我从姜家搬出来了。请问,廖氏可以签下我吗?” “我愿意签十年,二十年也行!我想做廖氏的艺人,从头做起,自己赚钱,打拼事业。做像你一样,独立自主的职业女性!” 闻笙站了起来:“你在哪?” “我就在廖氏总部的公司楼下。孟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今天就签约?” 回想起她刚刚那句“我从姜家搬出来了”,闻笙猜到她急于签约的原因。 她思考片刻,回道:“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让人接你上来。签约的事,我们面谈。” “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正式签约,公司会为你提供住所。” 手机那端的姜百合,嗓音隐隐颤抖:“谢谢。” 闻笙拿起座机,摁下一个数字,对那端道:“小珍,你帮我去楼下接一个人。对,姓姜,姜百合小姐。” 交待过这些,她起身,脚步略显迟缓地走到茶水间,泡了一壶新茶。 既然姜百合自己斩断去路,来投奔她;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摆架子谈条件趁火打劫,辜负人家的一片诚心。 从前她在家族和职场上,都吃过被人拿捏的苦; 但当她成长了,强大了,她不愿意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如果那样的话,一切的蜕变和强大,都没有意义。 曾经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把伞。 这是孟闻笙的人生态度。 * 不多时,宋小珍领着姜百合,走进了秘书处附近的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四面都是透明玻璃,一般是用于工作人员与外来的客户洽谈使用。 闻笙坐在桌边,对宋小珍说:“我桌上有两份协议,你去拿给宋秘书,让他送去给廖总。” 她又朝姜百合浅浅一笑:“抱歉,前两天脚扭伤了,所以没去楼下接你。” 闻笙的态度很温和,一点也不摆架子,连没有下去接她这种小事都要解释清楚。 一时间,姜百合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己上来也一样的。” 在桌边坐下来,她悄悄垂眼,打量了下孟闻笙的脚。 她穿着低跟方口鞋,左脚的脚踝,略带红肿,确实是弄伤了。 趁着她微微发怔的空当,闻笙已将面前的合同递了过去: “你看一下这个。有任何问题,可以跟我提。”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的一阵骚动,引起了闻笙的注意。 四个黑衣保镖开路,一道身穿白色真丝长裙的身影,莲步轻移,出现在众人眼前。 女人生了张又白又清透的巴掌脸,长发披肩,身形纤弱。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如一株刚出水的白兰花——纯美,清澈,不染纤尘。 女人的手上握着一副奶茶色墨镜,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点,刚好和玻璃会议室里的孟闻笙,视线相交。 旋即,她又移开目光。 闻笙还没出声,坐在一旁的姜百合先开口了:“薛绾绾?她怎么会在这!” 闻笙隐隐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她问:“你认识她?” 姜百合“嗯”了一声:“我家住在兰陵乡下。我高中是在兰陵一中念的。在兰陵,无人不识薛绾绾。” 闻笙忽然想起来了:“她是不是之前那个……” 三年前,有路人拍到一个女孩手捧牛奶,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甜甜笑着的小视频—— 视频里的女孩子又美又纯。 据说,还是兰陵大学本科保研的高材生。 当即被许多网友捧为“国民妹妹”,在网络上狠狠收割了一拨关注。 事后网上好像有人扒出,手捧牛奶盒的女孩子,名叫薛绾绾,出自兰陵薛家。 人长得美,成绩优异,还是一位名门千金。 之后,薛绾绾凭借这波热度,一连参与拍摄了三部小成本网剧。 因为扮相柔美,形象清纯,演技青涩却不让人出戏,这两年陆陆续续在网上积攒了不少粉丝。 更被许多网友追捧列入“娱乐圈待爆小花”。 姜百合默默地说:“是,就是手捧牛奶盒那个。但那段小视频根本就是薛家自己营销的啊……” 这种手段很老套了。 也就网上那些傻兮兮的男粉儿会信,所谓的国民妹妹,内心和颜值一样“纯真无暇”。 会议室外,薛绾绾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她前方的一个保镖,突然伸手推搡了一下。 若不是旁边还有男同事帮着扶了一把,宋小珍险些直接被那个男保镖推得飞出去。 闻笙猛地站了起来。 休息过一晚,又喷了药,脚踝的不适感其实已经很大程度减轻了,只是还不能走得太快。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外间的说话声一时格外清晰。 就听薛绾绾说:“我说过了,我要见廖宗楼。” 面前的宋小珍,红着眼眶,明显是吓坏了,她还要争辩,却被孟闻笙直接出声打断: “有预约吗?” 薛绾绾侧过脸,一双妙目,盈盈定在闻笙的脸上。 闻笙缓步走上前,容色冷淡,嗓音微凉: “没有预约,就不能见廖总。我的同事不过是履行职责,你们凭什么动手!” 薛绾绾的唇边,忽而绽出一抹浅浅温柔的笑。 “孟闻笙!” 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声,忽然由远及近。 章总拖着肥胖的身躯,行走着跳跃着,朝几人冲了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刚一走近,不等任何人开口,章总已先朝薛绾绾鞠了一躬: “薛小姐,实在抱歉,手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您。” “跟薛小姐道歉!” 章总气焰嚣张,一顿干嚎。整整一层的同事们,听到动静,全都围拢过来。 孟闻笙冷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不远处,宋小珍和扶着她的男同事,也都齐刷刷的冷着脸。 几十个号人在场看着,突如其来的静默,令章总很是下不来台。 自从廖宗楼接掌廖氏以来,任人唯贤,处事公平,提拔了许多年轻有为的中层。 像章总这样,躺在从前的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已经没剩几个了。 章总平时就很看不惯孟闻笙眼高于顶的模样,尤其她冷着脸色的样子,颇得小廖总三分真传—— 看着就让人觉得碍眼。 转了转眼珠儿,章总忽然咧嘴一笑:“小孟啊,你知不知道,得罪薛小姐,就等于得罪了两位廖总?” 在场这些同事,平日里无人不知廖宗楼对闻笙的维护,一听这话,纷纷一愣。 就见章总泛红的胖脸,挤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薛小姐可是小廖总未过门的妻子——” “未婚妻登门,还用预约?小孟,你这消息,也太不及时了吧?” 孟闻笙脸色微怔的空当,面前薛绾绾已然脸孔微红:“章伯伯……” 章总笑呵呵的:“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提早说开,也好办事。” 他指了指闻笙:“这个小孟啊,就是咱们《寒山故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薛小姐身为《寒山故城》的女一号,接下来有什么事,一天二十四小时,你随时给小孟打电话!她工作认真,随叫随到!” “章总,慎言。” 闻笙冷着脸打断了他。 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愿意舔薛家,是他自己的事! 还想打着廖家的名号,隔着廖宗楼命令她? 而且,《寒山故城》除了男主直接定了那位连斩三金的香港影帝,其他主要角色都还是待定呢! 孟闻笙脸色冷冰冰的: “就算薛小姐真是廖总未婚妻,那又怎样?廖总日程上没有安排,廖氏更没有这样带人直闯的先例!” 她看向薛绾绾:“薛小姐,刚刚你哪个手下,推了我的员工,现在立刻,向她道歉!” 第37章 锱铢必较有仇必报 “孟闻笙——!” 章总脸色涨得通红,他恶狠狠地瞪着闻笙,“你是不是疯了?!” “章总。” 闻笙脸庞明丽,五官精致。 一袭白色连身裙的职场装扮,加之鼻梁的银框眼镜,和疏冷的脸色,令她周身萦起一种令人不敢小觑的冷艳。 迎着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孟闻笙嗓音微冷: “称呼你一声章总,是因为你我同为廖氏效力。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道理,对我大呼小叫。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可以向集团投诉你!” 章总五十开外的人,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何曾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怼过,一时气得都结巴了:“你,你……” 孟闻笙唇角轻绽,她微微昂起下巴,看向薛绾绾:“薛小姐?” 薛绾绾咬了咬唇,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身旁一个保镖的衣袖: “阿寻,你刚刚确实有点太凶了。跟那位小姑娘道个歉吧。” 被叫作阿寻的保镖,生了一张英气的脸。 因为薛绾绾的碰触,他脸色微红。 冷着眼瞧了孟闻笙一眼,朝不远处的宋小珍轻轻颔首:“对不起。” 宋小珍讷讷的,也微微点了点头。她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朝闻笙看去。 姜百合不知何时,也从会议室追了出来。 孟闻笙目光转向姜百合,嗓音转为柔和:“合同签了吗?” 姜百合点了点头。 这份合同规定得很细,里面的一些条款,不仅是合理,简直可以用优渥来形容! 尤其年限是五年一签,这在圈内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闻笙:“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经纪人。” 言谈间,她根本全然无视了章总和薛绾绾一行人。 孟闻笙刚刚一席话说得清楚,疏冷的态度,更是分明—— 没她这位特助的允准,在场这些同事,谁也不敢轻易放薛绾绾这一行人进去。 现场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向两侧让开,为孟闻笙让出一条通道。 * 众人目送着孟闻笙的背影,她一步接一步,不疾不徐,姿态优雅。 薛绾绾目光幽幽,定在闻笙略显红肿的脚踝—— 倏尔,她抬起眼,朝不远处的人群之中,看了一眼。 不知是谁,在这时伸出了脚。 闻笙脚踝本就有伤,意识到有人绊她的时候,想要保持平衡,却不可控地朝斜前方栽倒! 不远处的斜前方,是一张放着鱼缸的长桌。 桌角用不锈钢包着,锋锐非常—— 只要闻笙摔倒,轻则磕破皮,重则会伤到脸,当场毁容! 跟在她身后的姜百合想要拉住闻笙,却不知被谁踢了小腿一脚! 吃痛的瞬间,她的动作已然迟了!!! “闻笙姐——” “孟特助!” 相距更远的宋小珍,和秘书部的其他同事,见状都纷纷喊了起来。 闻笙下意识地闭上眼。 下一秒,后腰忽而被人揽住,整个人被拥入一道浸着淡淡檀香的男性怀抱。 男人胸膛硬实,怀抱温暖。 可他紧绷的躯体和明显僵硬的臂膀,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不经意间暴露了真实的心绪。 都说寥家二哥性格淡漠骄矜,喜怒不形于色。 可就在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了廖宗楼倏然变冷的脸色,和周身满盈的怒气。 闻笙踉跄着想要站稳,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令她瞬间脸色一白。 廖宗楼修眉紧蹙,他弯下腰,双手揽过闻笙的膝,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毫不掩饰冷意的目光,扫向噤若寒蝉的众人:“都愣着干什么?” 他命令一旁的林大:“闲杂人等,清出去!” “什么东西都敢放进来!楼下那帮废物是瞎了,还是残废?让他们滚蛋!” 廖宗楼性子冷傲,但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像宋小珍这样新来廖氏的,许多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慑得目瞪口呆; 在公司比较久的老人,却早在四年前,就都见识过他这一面。 如果真把平日里高冷冰山的形象,当成廖宗楼的全部,那才真是天真。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唯有林大,干干脆脆应了声是。 走到薛绾绾面前,林大彻底无视了女人泫然欲泣的小脸,冷声说: “是我动手把你们‘清’出去,还是你们自己走出去?” 林大沿用了廖宗楼的原话。 但“清”这个字,就很微妙。 薛绾绾眼眶通红,满脸的委屈,她踮着小脚,张望着看了廖宗楼一眼。 可男人俊美如神只的脸,如挂寒霜,从头至尾都未曾朝她看过一眼。 他命令气喘吁吁赶来的赵秘书:“带姓章的去行政部,即日起,廖氏解除与他的聘用协议。” 章总气得手都哆嗦了,指着他骂:“廖……” 廖宗楼厉声道:“再说一个字!我保证你在北城待不下去!跟谁求情都没有用!我廖氏的律师团奉陪到底!一分赔偿都不会给!” 小廖总显然是气得狠了,一席话甩得又快又狠,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性子,瞬间暴露无遗。 可林大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这才是真实的廖宗楼。 这才是让兄弟们无怨无悔跟随多年的廖氏集团继承人。 * 抛下这句话,男人抱紧怀里的人,转身就走。 身后,薛绾绾心跳怦怦,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小手紧拽着身旁保镖的袖子,恐怕都要站不住了。 泪花在眼圈里直打转,薛绾绾小声说:“阿寻,我们走。” 被唤作阿寻的保镖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他看着自家大小姐的泪颜,低声说:“小姐别怕,我带您去廖家。” “之前在家时,老爷子说过,在北城不论遇到什么难事,廖总(指廖父)都会为我们做主的。” 薛绾绾轻“嗯”了一声,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阿寻望着她,一双黑眸掩饰不住得露出疼惜之色。 跟在这一行人身后,随时准备动手撵人的林大:“……” 这什么薛家小姐,还不如之前那个姜明珠! 至少姜明珠还是个正常人,知道好好说话,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更不会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打哭嗝! 廖博洲这什么奇葩的审美! 第38章 打定主意谁也不理 “怎么样?” 寥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廖宗楼站在沙发旁,幽深的凤眸紧紧盯着赵医生。 赵医生是廖氏集团附属医院的大夫。 附属医院就位于集团附近,集团这边若有什么情况,附属医院的大夫随叫随到。 赵医生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倒不是累的,是小廖总就这么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他给人看诊,压力很大。 他措辞严谨:“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 闻笙脸色微白。 刚崴伤时,疼得她出了一头的冷汗。 现在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伤处仍是钻心的疼。 但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间办公室,旁边还跟着廖宗楼。 于是她委婉道:“应该没那么严重。昨天在诊所,大夫说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赵医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孟小姐,您也说了,那是昨天。您这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廖宗楼冷声打断他:“拍片子就拍片子,你凶她做什么?!” 赵医生:“???”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冤屈地看向孟闻笙,“我凶了?” 孟闻笙脸色淡淡:“那就听赵医生的。” 赵医生委屈极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廖总不正常,孟特助也不大正常—— 这两位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这个上赶着送上门的炮灰。 廖宗楼上前一步,微微弯身,手刚要触到,闻笙已轻轻挪开。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顿,廖宗楼抬起眼,可看到的只有闻笙微垂的眼—— 她今日戴了副银丝眼镜,纤长的眼睫轻轻耷拉着,如一双断翅的蝶。 加之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冰凌凌的冷意。 那副模样,分明是打定主意,谁也不理。 廖宗楼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刻意缓和了脸色,更往前凑了一点:“笙笙……” “廖总。” 闻笙脸色淡然,可眼底却如覆薄冰,“这里是公司。请您注意影响。” 站在一旁的赵医生:“……” 他收回刚刚的话,他现在一点都不冤屈! 如果甩锅给他的奖励,是可以现场看这么刺激的惊天八卦——他愿意! 问一百次,他也愿意! 廖宗楼的脸色却更温柔了。 劲窄的腰微躬,上身低俯。 他将一条手臂撑在闻笙身后的沙发靠背,另一手伸出,轻轻去握那只覆在膝上、又软又白的小手—— “好,都先不说。但你现在需要先拍片子,等去医院检查过,你想怎么样都行……” 小廖总禁欲冰山的美名在外,赵医生自然早有耳闻。 可眼瞧着男人一脸柔色,高大强健的身躯微微躬着,姿态放得这么低,去哄集团内外有口皆碑清冷自持的孟特助—— 这他吗是怎样的反差! 赵医生深吸一口气:朝闻道,夕死可矣!他这辈子值了! 廖宗楼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侧眸,朝斜后方冷瞥了眼:“你先出去。” 赵医生:“噢,噢!好!” “等等。”孟闻笙却把人喊住。 与赵医生说话时,她习惯性地弯起唇,面上挂着职业的浅笑:“麻烦赵医生,打个电话。” 赵医生一愣:“什么?” 孟闻笙道:“跟医院那边说一声,送辆轮椅过来。” 她现在脚踝肿成了馒头,根本走不了路。 其实刚刚赵医生建议拍片子,她是信的,这种情形,搞不好真有骨裂的危险…… 可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跟廖宗楼黏黏糊糊,牵扯不清—— 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这样对她,成何体统? 赵医生一听“轮椅”两个字,瞬时将目光投向站在沙发前的廖总。 果然,廖宗楼眉眼阴沉,脱口而出的话,却温润而克制:“不许坐轮椅。” 孟闻笙下巴轻轻扬起:“我愿意坐。” 别说是轮椅,她今天就是叫张救护床过来,把她抬过去—— 又怎样? 他管得着吗? 这几年她年岁渐长,极少再现少女时期的敏感脆弱,也不复二十出头时的锋芒毕露。 虽然冷起脸说话时气场十足,但她已经很少像今天这样,昔日骨子里的大小姐脾气被激出来—— 一同浮出书面的,还有自小在世家长大的清傲之气。 廖宗楼不是没看出孟闻笙生气了。 可他一点都没觉得被冒犯,那双定定观察她点滴神色变化的黑眸,眼底温柔沉溺。 他并不喜欢一脸假笑的孟闻笙。 也不喜欢那个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面面俱到的孟特助。 他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鲜活的、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的孟闻笙。 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 迎着闻笙惊诧的目光,廖宗楼弯身又站起,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一边命令站在一旁忘我看戏的赵医生:“开门。” “啊?哦!”赵医生连忙将门打开,提着药箱,快步跟在这两位祖宗身后。 * 走廊里,解决了薛家一行人的林大,见廖宗楼抱着闻笙出来,匆忙跟上。 手里握着合同的赵秘书也脚步匆匆,他推了一下眼镜框,低声说:“廖总,这里有两份合同比较着急……” 廖宗楼看都没看赵秘书,径直越过他,抱着闻笙走进电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闻笙却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又对赵秘书说:“进来。” 赵秘书对孟闻笙和廖宗楼这两个人的声音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一听闻笙命令他进来,想都没想,就跟着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四个男人,廖宗楼身高接近190,林大身高接近2米,就连赵秘书也身高超过180—— 整个空间顿时显得有一丝拥挤。 笑呵呵的赵医生,还有空跟他打声招呼:“小赵,有日子没见了。” 迎着小廖总冰冷的目光,赵秘书后知后觉:“……” 人家三个去医院,他跟着凑什么热闹?小廖总待会又要骂他没用了。 廖宗楼垂下眼,目光落在闻笙刚刚轻拍他手臂的指尖。 她不涂任何指甲油,微粉的指甲水润润的,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杏花花瓣。 看着就想让人捧在唇间,细细舔吻。 闻笙却不知廖宗楼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她迎着男人略显深邃的目光,脆声说:“我刚让赵秘书过去找你,就是送这两份合同。” 这两份确实有急用,他今天必须签了。 廖宗楼的目光落在她轻轻开合的、略显苍白的唇。 他“嗯”了一声,慢吞吞地道:“那就让他跟着。待会到了医院,我再看。” 赵秘书瞬间挺直了腰杆儿: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第39章 孟小姐很在意二哥 仁爱医院。 站在外面等待拍片子的空当,廖宗楼已经看完两份合同,并且签上了名字。 回想起刚刚在楼下大厅,看到的惊魂一幕—— 廖宗楼看向赵贺:“我记得现场有摄像头,去调一份。” 事发时,廖宗楼正在跟两位远在西南出差的副总进行视频会议。 是赵贺急匆匆地赶来,让他下去救命! 说是薛家的大小姐找上门,保镖推搡了宋小珍,孟特助为宋小珍出头,眼瞧着已经要跟薛家吵起来了—— 尤为不妙的是,现场还跟着章总这个歪屁股。 廖宗楼当时一听就冲了出去。 他甚至顾不上等电梯,走楼梯间往下冲了7层,及时赶到闻笙等人所在的楼层。 当时只有林大跟上了廖总的速度。 这也是为什么赵秘书不仅晚一步抵达,赶到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 qaq,每天坐办公室,体力真的好差! 赵秘书连连点头:“我回去就办。”他小心翼翼地问,“廖总,您今天还回公司吗?” 廖宗楼道:“视频资料拷贝在笔记本电脑,交给林大。” 他接下来会寸步不离守着闻笙。 但今天在公司,现场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必须事无巨细地弄清楚—— 他了解她,在工作方面,她极少冲动行事。 就算她不喜欢薛家人的作风,生气他们冒犯了公司同事,也不会气成那副样子,而且事后还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除非……有人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其实这种事,一般人的处理方法,顶多是喊几个现场的同事,挨个问问。 但廖宗楼不轻信任何人的口述,比起人性,他更相信现场视频的真实记录。 * “骨头没事。” 赵医生明显略微松了口气,但仍然一脸严肃,“但韧带有损伤。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孟小姐要好好养伤。” 闻笙轻轻点头:“谢谢赵医生。” 赵医生又说:“可以多吃点滋补的。中医说以形补形,也有一定道理。” 他们可是廖氏旗下的医院,而廖家本就是做医药起家的。 赵医生说让“吃的滋补点”,这话其实并不全是叮嘱闻笙,而是对站在她身后的小廖总说的。 廖宗楼点了点头:“谢谢赵医生。” 赵医生受宠若惊:“都是份内的事,廖总太客气了。” 闻笙盯着自己的脚踝。 一想到过几天还要陪廖宗楼跟罗斯家族的人会面,她抿了抿唇: “赵医生,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消肿吗?” 赵医生思索片刻:“针灸可以,不过老周今天请假了。” 廖宗楼问:“会疼吗?” 赵医生笑了:“要看每个人的体感。不过多少都会有点疼。” 他又看向孟闻笙,“不过孟小姐现在这样,应该也很疼吧?” 难为她一个女孩子,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检查,一句疼都没叫过。 闻笙没接话。 廖宗楼眸色微暗。 明明喝醉了会脱口喊疼、会跟他撒娇的人;现在这样,是要跟他彻底生分了? 他嗓音低沉,耐心诱哄:“方枕风的针灸手法,在业内小有名气。闻笙,要去吗?” 她故意跟他疏远,不想理人,但廖宗楼知道她在意什么—— 除非她接下来半个月都想待在家里,否则必定不会沉默以对。 赵医生这时道:“是方家三公子,那位少年天才?三公子那一手针灸,妙手回春,何止是小有名气!” 他笑着看向孟闻笙,“孟小姐,如果方公子愿意出手,对你的伤情很有帮助。” 果然,隔着镜片,那双水杏眼稍露迟疑,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廖宗楼走上前,将人抱起。 临走前,他再次对赵医生道了声谢。 “不客气。” 送走这对小情侣,赵医生笑眯眯的。 年轻人嘛,不争不吵,不痛不痒,那还能叫谈恋爱? * 廖宗楼抱着闻笙走进医院,正好赶上方枕风在签收快递。 一瞧见小廖总去而复返,而且居然是几乎同样的姿势、抱着同一个女人,方枕风当即吹了个口哨: “二哥,猛啊!” 这是才把孟小姐追到手吧? 浓情蜜意到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 闻笙原本冷着的脸色,因为方枕风的一句玩笑话,染上薄红。 她不自在地撇开眼。 廖宗楼冷斥:“别他吗傻站着了!她今天被人绊了一下,脚伤得很厉害,过来帮忙!” 方枕风原本脸上还透着调侃,一听这话,脸色不禁微微一肃。 他走上前,只扫了一眼闻笙的脚踝,便快步往前走去:“来这边。” 等廖宗楼把人送进房间,宝贝似的轻轻放在医用床上。 方枕风已经转过身,从桌上取来针灸包。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清俊的脸上神色沉着,开口就撵人:“你先出去。” 廖宗楼一时站着没动。 方枕风瞥了他一眼:“放心,人在我这,跑不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第一个疗程时间都不短。你可以出去买点孟小姐爱吃的。” 廖宗楼又深看了一眼孟闻笙,见她微垂着脸,瞧都不瞧自己一眼,沉着脸快步出了房门。 没了一直站在旁边盯梢的人,闻笙一直紧紧捏着的指尖,忽而轻轻一松。 房间里安静极了。 几乎只能听到两人各自的呼吸声,和方枕风施针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第一针即将落下时,方枕风轻声道:“孟小姐,很讨厌二哥?” 闻笙呼吸一顿。 怔愣的片刻,方枕风手速极快,接连三针落了下去。 一种暖洋洋的酸痛顺着伤处,渐渐弥漫向脚背和小腿。 闻笙张了张唇,就见方枕风抬起脸,神色含笑:“看来,孟小姐很在意二哥。” 不然也不会就提一嘴廖宗楼的名字,就把她整个人都唬住。 连施三针,才渐渐回神。 闻笙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医者让病人放松心神的套路。 她瞥了眼方枕风捏着细针的手指,淡声说;“又不是十几岁的时候,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方枕风笑了:“孟小姐何必这么心如止水?” “男未婚女未嫁,哪怕七十岁黄昏恋,我觉得也很有意思啊!” 闻笙抿了抿唇。 她知道,廖宗楼在圈内真正的好友,就他们这几个人。 其中尤以方枕风,性格最静,嘴巴最严。 他不入商场,不继承家业,醉心医术且颇有成绩,这种对于人生和职业的选择,就很能说明此人的性格。 良久,直到前额因为疼痛蒙上一层细汗,闻笙才轻声说:“方医生喜欢过什么人吗?” 方枕风摇了摇头:“没有。” 他看着闻笙苍白的脸,眯了眯眸,笑着问,“孟小姐呢?” 或许是因为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满涨到了极致—— 闻笙眼睫轻垂,透着凉意的嗓音,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喜欢过。” 但那又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方枕风耳朵尖动了动,他敏锐地觉察到门口传来的些微动静。 他勾了勾唇,轻笑了声:“孟小姐,是还忘不掉旧人?” 闻笙嗤笑了声:“又一个吃了廖宗昌洗脑包的。” 瓷白的美人面,眉梢轻扬。 那双盈盈水杏眼,透过镜片,显出几分罕见的冷意: “你自小就认识他们两个,你倒是跟我说说,廖宗昌从头到脚,到底有什么好?” 值得全北城但凡知道她过去那点事的人,都以为她曾经对廖宗昌痴恋不已,人死之后,又对其念念不忘! 他也配?! 第40章 心里仿佛有场海啸 二十分钟前。 从病房出来,廖宗楼给一间相熟的私房菜馆打了电话。 细细讲了闻笙的伤情和平日的口味,让对方做几道滋补的菜品,连同一盏燕窝,一并送到九溪竹海。 饭的问题解决。 林大拿着赵秘书查到的监控视频,匆匆赶来。 特意选了个距离病房稍远的位置,廖宗楼打开笔记本电脑, 将音量调低,点开桌面上的视频。 林大和林二一左一右站着,跟着一起看。 见到闻笙问了一句“有预约吗”,随后缓缓从会议室走出的身影—— 廖宗楼凤眸轻弯,目光紧紧追逐着闻笙的脚步。 深情的眼眸里,简直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一旁的林大忍不住感慨了句:“孟小姐飒呀!” 这挺拔的身姿,这又美又飒的气场! 他们小廖总的亲爹,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放着眼前这么具有总裁夫人气质的孟小姐不选,非要选那个病秧子似的薛绾绾? 林大的审美一向很健康。 他倒不是排斥姑娘家长得瘦,而是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人。 但凡薛绾绾能够放开声量、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哭,也不至于这么招人反感。 紧接着,就来到了章总大放厥词的环节: “小孟啊,你知不知道,得罪薛小姐,就等于得罪了两任廖总?” “薛小姐可是廖总未过门的妻子——” “未婚妻登门,还用预约?小孟,你这消息,也太不及时了吧?” 一向话少的林二,当即“卧槽”一声。 林大也没眼看地遮住了额头。 幸亏廖总之前已经宣布把人给开了。 不然他真怕这家伙活着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廖宗楼,眸色冰冷,看着视频里那个章总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可紧接着,还有更气人的。 随着薛绾绾一声欲说还休的“章伯伯”,当着众人的面,姓章的说得更来劲了。 “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提早说开,也好办事。” “这个小孟啊,就是咱们《寒山故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薛小姐身为《寒山故城》的女一号, 接下来有什么事,一天二十四小时,你随时给小孟打电话!她工作认真,随叫随到!” 廖宗楼脸色阴得能落雨。 林二敏锐地发现,他们家少爷原本悬停在笔记本键盘上方的指尖,刚刚气得都哆嗦了。 廖宗楼确实气得不轻。 孟闻笙,她真的很好—— 每天明明九点半开工,她往往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她不仅仅是工作态度认真,办事能力也极为出众。 四年前集团内外交困,曾经还面临一季度高达30%的亏损,许多人都以为廖氏要就此一蹶不振。 那段时间,她跑业务、谈客户,为了钻研项目,一个人在办公室熬到两三点钟都是常事。 那年夏天,她一连拿下好几个对集团至关重要的大单, 和他一起完成了对廖氏的重新洗牌, 也完成了华国商圈众人眼中几乎不可能的“逆风翻盘”。 她的功绩,集团上下有目共睹,包括许多公司的董事、中层,都对闻笙赞不绝口。 可就是这样极度努力又认真的闻笙,连他平时都舍不得“随叫随到”, 姓章的凭什么敢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口嗨? 他岂不是在赤裸裸地踩闻笙的脸! 可紧跟着,闻笙后续的一系列反应,令观看视频的三个男人,齐声地沉默了。 “就算薛小姐真是廖总未婚妻,那又怎样? 廖总日程上没有安排,廖氏更没有这样带人直闯的先例!” 廖宗楼眸光微动:所以,她今天的怪异反应,是因为这件事吗? 因为误以为薛绾绾是他的未婚妻? 因为他,在吃醋吗…… 孟闻笙的攻击还在继续: “薛小姐,刚刚你哪个手下,推了我的员工,现在立刻,向她道歉!” “称呼你一声章总,是因为你我同为廖氏效力。 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道理,对我大呼小叫。 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可以向集团投诉你!” 林二定定看着屏幕,幽幽说:“我妈以前就说,娶老婆,就该娶孟小姐这样的!” 话音刚落,林大长臂一伸,狠狠敲了下林儿的后脑勺:“胡说什么呢你!” 感受到两人中间坐着的廖总,气压极低,林二说: “孟小姐才是真正配得上我们少爷的女人。” 廖宗楼的目光,还在追逐着屏幕里的人群。 最后十几秒,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最终,他将视频定格,指着其中两个面孔模糊的员工道: “这两个,调查清楚。解决掉。” 林大应了声是,连带抱走了笔记本电脑。 赶在廖氏吃里扒外,这些狗东西真是嫌命太长! * 因为那个突然浮上心头的猜测—— 哪怕明知令她吃醋和在意,是一种再荒谬不过的妄念…… 廖宗楼还是站了起来。 脚步坚定,走向了她所在的房间。 将门悄悄推开一条缝,廖宗楼撩起眼皮,定定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白色身影。 明明醉酒那晚,还解了他的扣子,撒娇地说“我想摸”。 明明前一天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眼神躲闪,脸色潮红,那副模样…… 一点也不像是在认真地讨厌他。 可从章总和薛家闹了一场,她整个人的态度,忽然就冷了。 不让他碰,不让他抱,宁可坐轮椅也非要和他划清距离—— 她……是在吃醋吗? 还是,这一切不过是他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方医生喜欢过什么人吗?” 她嗓音轻轻的,却在瞬间引起了廖宗楼的注意。 方枕风答:“没有。孟小姐呢?” 她的嗓音宛如浸着冰雪,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喜欢过。” 哪怕心里曾经设想过一千遍类似这样的场景: 哪怕明知道她曾对廖宗昌伪装出来的那个人设,有过一段暗恋的情愫: 可还是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心跳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心里仿佛有场海啸,可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儿。 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一刻,他如坠深海,宛如溺死。 方枕风的眸光,似乎轻而又轻的,稍稍朝门边斜了一眼。 廖宗楼站定在门口。 鸦羽般的眼睫轻轻垂着,在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仿佛一个彻底没了气息的死人,岿然不动。 方枕风瞟了一眼好友的脸色,勾了勾唇,轻笑了声:“孟小姐,是还忘不掉旧人?” “又一个吃了廖宗昌洗脑包的。” 廖宗楼如同幻听,却在大脑一片轰然中,缓缓抬眼。 虽然瞧不见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可她话中的冷意与不屑,全然没有半点遮掩: “你自小就认识他们两个,你倒是跟我说说,廖宗昌从头到脚,到底有什么好?” 如最深的夜里,空中忽而炸开的绚烂烟花。 她说:廖宗昌从头到脚,到底有什么好? 意思是,她从没喜欢过廖宗昌吗? 那一瞬,廖宗楼觉得自己听到了血液逆流回到心脏的声音。 --- 不走狗血虐恋的路线。全书都会很甜。 互撩,互宠,双向奔赴~ 只有回忆里,男主和女主少时那段,会有那种懵懂而悸动的酸涩。 廖宗楼唯爱笙笙。 孟闻笙唯爱二哥。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帮我点“加入书架”和“关注我”, 还有多给我留一些甜甜的评论呀~! 第41章 你在吃醋是不是? 针灸的后半段,格外有点难熬。 可闻笙全程安静地坐在那儿,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什么都没有说。 就连方枕风都有些佩服闻笙的坚忍。 起身到门外倒水时,他扫了眼静静站在门边的男人,低声说:“都听见了,怎么不进去?” 廖宗楼横了他一眼:“怕你手残。” 若是因为被打扰,一不小心扎歪了,受罪的还是他的宝贝。 方枕风都被气笑了。他打量着廖宗楼的神色,拿胳膊肘怼了怼他:“聊两句?” 廖宗楼心里有点乱,听到这话,两人一同走到走廊深处的窗边。 往杯子里续了些热水,方枕风喝了一口,缓了缓,这才开口:“我觉着,这些年我们都有点误会孟小姐了。” “以为人家少女情怀,少不更事。但其实,我看她心里挺清楚的。” 当时两人聊起廖宗昌时,孟闻笙的细微表情,他瞧得清清楚楚。 “她看不上廖宗昌。甚至是……有些反感他。” 说到这儿,方枕风皱了皱眉,“可她既然这么讨厌他,当年为什么不跟你家老爷子说解除婚约呢?” 廖宗楼眉眼微沉,缓声道:“我不在意这些。” 之前并不知道她心里不喜欢廖宗昌,也已经打算放手一搏。 今天她的那番话……老实说,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一方面是不想打扰方枕风施针; 另一方面,是在消化心里那些喷薄欲出的情绪。 不想吓坏她,不想太急。 而且……今天她已经很生气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人哄好。他不贪心—— 至少,也要在今天之内,让两人之间,回到今天之前那样的相处模式。 方枕风打量着好友的脸色,点了点头:“你能想得通就好。” 思索片刻,他又提点了句,“孟小姐心思敏感,内有锋芒,你如果想打动她,得耐心点,好好花些心思。” 说完,他拍拍廖宗楼的肩,先一步往前台去了。 * 方枕风走后,闻笙心底强撑的那口气仿佛也散了。 前一天晚上本来就没睡好,再加上今天这一顿折腾,针灸的过程又十分消耗体力…… 她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闻笙扫了一眼脚踝,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不知方枕风不知何时进来的,伤处的针都卸掉了。 她的身上,还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淡淡的檀香充斥鼻端,有一种令人目眩的温暖。 闻笙抿着唇,将那件西装外套拿下来,轻轻放到一旁。 手机里传来云黛充满活力的声音:“笙笙,你在哪?我今晚能过去瞧瞧你嘛?” 闻笙对着自己的脚踝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随后说:“看你微信。” “啥玩意儿!” 片刻之后,手机那端传来云黛的的声音,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闻笙弯了弯唇:“红焖猪蹄,像吗?” 说完,她自己还笑了两声。 其实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之前刚来医院时,简直不能更像! 云黛可笑不出来:“笙笙,你咋回事儿啊?你昨天不是轻微扭伤吗?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回想起白天在公司的种种,闻笙吸了口气:“一言难尽。” 想到门外随时有人会进来,闻笙对她说:“先挂了,我微信跟你说。” 五分钟后。 黛黛大小姐:【!!!!!! !】 黛黛大小姐:【我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呢.jpg】 笙笙:【微笑.jpg】 黛黛大小姐:【?】 黛黛大小姐:【不对啊笙笙,你是在生气吗?】 黛黛大小姐:【你在吃醋?!】 黛黛大小姐:【笙宝,你在吃醋是不是!】 闻笙的目光盯着屏幕,指尖轻颤了颤,却迟迟打不出一个字。 她在吃醋吗? 明明随便发个表情包,就能敷衍过去的事,可闻笙却怔怔看着屏幕。 半晌,她抿着唇发了一条微信: 笙笙:【跟当初一样,如果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做不到祝福,但也绝不会打扰。】 “不对吧!” 刷到这条微信,坐在车子里的云大小姐抓了抓腮,嘀咕道:“说起来,廖家二哥以前有喜欢过谁吗?” 身边坐着的云家大哥刚开了一天的会,听到这话,不慌不忙地接了句:“有啊。” 云黛伸出小爪子,猛地抓住自家大哥的手臂:“谁?!” 云铎睁开眼,一双狐狸眼轻轻眯着,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不就是你那个好朋友,孟闻笙?” 她不是知道吗? 云黛双眸迸出精光:“证据呢!证据,有没有?” 她现在急需那种能证明廖家二哥心意的证据,拿给她的笙笙宝贝看! 她家宝贝刚刚发语音消息解释事情经过时,声音都蔫蔫的,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闻笙性格强韧,除了特别年少那段时间,之后云黛几乎没怎么见她哭过。 云铎无奈地看着她:“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都能有什么证据?” 感情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证据这东西怎么搞? 剖心为证吗? 云黛绞尽脑汁:“……比如说,日记?” 云铎扶了扶额:“你以为廖宗楼是你?”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现实中正常男人,谁记日记啊?! 云黛:“qaq!哥你帮帮我!不,你帮帮笙笙吧!她都要难过死了。” 云铎轻笑了声:“男人追求女人,用不着别人帮忙。” 尤其,那可是廖宗楼。 被廖家二哥盯上的猎物,这辈子都别想跑掉。 * 放下手机,一抬眸,刚好对上男人凝视的黑眸。 “咚!” 闻笙没想到廖宗楼居然就站在眼前! 她吓了一跳,指尖一松,手机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廖宗楼身着黑色衬衫和长裤,单膝跪在地上,指尖轻勾,将滚落在床底的手机拿了出来。 但他没有立即站起来。 男人的薄唇轻轻抿着,唇角绽出一抹些微的笑弧,长睫轻垂,彻底遮掩了眼底的神色。 闻笙整个人都慌了:“你……” 她怎么能看她手机?! 她刚刚正在跟云黛聊天呢!而且话题的内容就是关于他。 闻笙心尖微缩,吓得整个人直接往前一扑,想从他手里把手机抢救回来。 细白的手腕,被男人轻巧握住。 廖宗楼抬起眼,却仍保持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姿势—— 他身上黑色衬衫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袖口却随性地挽起,露出腕骨和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 薄薄一层的衬衫布料,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展露无遗。 尺寸妥帖的西装长裤,则因为这样跪着的动作,布料绷紧。 隐隐可窥大腿肌肉紧实的轮廓。 那双幽深的凤眸,眼尾轻挑,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副模样,既冷又撩,简直在故意勾人犯罪! “怦、怦!” 闻笙听到了自己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声。 她不知自己脸是不是红了,可从心底蔓上的热意,直冲耳根…… 他干嘛这么跪她! 闻笙根本不敢再跟他多对视一秒,快速垂下眼,盯着他的手:“你把手机还我。” “不能还。” 闻笙呼吸一滞:他怎么能这样? 不得已,闻笙缓缓抬眸,她正要开口,就见廖宗楼将手机在指尖微微旋转,屏幕朝向她的方向—— “抱歉,不小心看到你和朋友的聊天内容……还有,你的屏碎了。” “笙笙,还你一台新手机,好不好?” 碎成龟壳的屏幕上,云黛一条微信,赫然醒目: 【笙笙,是姐妹,你就先睡了姓廖的!】 闻笙:“……” 第42章 那晚笙笙说过,想摸的 【笙笙,是姐妹,你就先睡了姓廖的!】 闻笙咬牙:是姐妹,她现在只想掐哭云黛这个小作精! 她刚才明明都说清楚了,廖宗楼已经有未婚妻了。 她孟闻笙就算再心仪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去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现在可好,廖宗楼本就对她态度暧昧不清,现在还被他瞧见这种内容…… 他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 闻笙木着一张脸,指尖僵硬地从廖宗楼手里接过手机。 碎裂的屏幕,宛如她此刻拼不回原状的心: 让她死吧!真的!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用的同个型号,送一台到我家。白色。” 挂断电话,廖宗楼随手将手机塞到闻笙的手上:“拿着。” 闻笙垂眼一看,黑色外壳,是廖宗楼惯用的那支私人手机—— 他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往她手里一塞,仿佛全然不怕会被她看到手机里的私隐。 趁着闻笙微怔的空当,廖宗楼走上前,将之前被放到一旁的西装外套拿过来,盖在她的腿上。 随即将人抱了起来。 闻笙刚要挣扎,就听他说:“不喜欢这件,等回了家,随你处置。” “但现在,它还有用。” 外面下了点雨,虽然不大,但还是怕她会着凉。 有这件外套盖着,会好很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穿着黑色衬衫的宽阔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 闻笙手指尖有点抗拒地抵在他胸前,指腹被震得酥酥麻麻。 她抬起眸,刚好瞧见男人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连带心尖都随之一颤。 * 乌云密布。 春日的傍晚,清风微斜,雨丝细细,疏疏飘落。 闻着空气里漂浮的淡淡水汽,闻笙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说的“西装还有用”是什么意思。 心思复杂的瞬间,车子落锁,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挤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态度,比之前在公司时更热忱了。 闻笙嗓音微凉,表明态度:“我回浅水湾。” 廖宗楼正在整理袖口的扣子,闻言,他侧眸:“你回家,能照顾好你自己?” 闻笙被噎了一下。 男人嗓音幽幽,还在继续:“你这样,怎么走路?” “怎么洗澡?” 前面开车的林大,光速降下隔板。 闻笙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了。 她咬着唇:“那送我去云黛家!” 廖宗楼短促地笑了一声:“她能抱得动你?” 闻笙抿着唇,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用不着你管!” “我为什么不能管?” “因为你……” 闻笙紧蹙着眉,终于肯转过脸,她瞪着他,几个关键字脱口而出之际,突然反应过来—— “嗯?”廖宗楼一手撑在座椅的靠背上,双眸紧紧追随着她的:“笙笙,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闻笙紧抿着唇。 廖宗楼眉梢轻挑,眼梢蕴笑:“没有什么未婚妻,更没有女朋友。” “如果我真有未婚妻,以如今廖氏的热度和媒体的曝光,你觉得这事能瞒得住?” “又或者,你不妨问问你的好朋友云小姐。整个北城商圈的事,没有云家不知道的秘辛。” 闻笙一听“云小姐”三个字,就头大。 他是不是故意的? 廖宗楼觑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唇角轻勾: “抱歉,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以后绝不会了。” 其实,依照他原本的心思,是打算回到家之后,再跟她好好解释的。 到时就是让他像刚刚在医院时那样,跪在她面前,恳求她的原谅,他都心甘情愿。 只要她能消气。 不过说起来,集团内部,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如果有人之前还搞不清,如今的集团,做主的到底是哪位“廖总”—— 那么经过今天,他必定让他们印象深刻,铭记终身。 * 九溪竹海。 这是闻笙第一次真正踏入廖宗楼的家。 黑白两色的设计,简单而不失格调,华贵而不显庸俗,就很“廖宗楼”。 廖宗楼将她一路抱到了咖啡色的皮质沙发上,身后,大门“咔哒”一声,应声闭合。 闻笙本就心如鹿撞,猛地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吓了一跳。 廖宗楼拎起盖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往旁边一扔。随即伸手,扯开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单膝跪了下去。 又来?! 闻笙根本不敢看他:“你……” 男人嗓音微哑:“笙笙,不生气了好不好?” 闻笙摇了摇头。 “摇头的意思,是不肯原谅吗?” 廖宗楼看着她螓首微垂,乖乖坐在咖啡色沙发上,又白又细的一双美腿,轻轻交叠—— 那副情景,几乎与之前梦中无数次见到的情景,彼此交融。 简直令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男人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强抑的疯狂。 他上身前倾,一条手臂撑在闻笙的身后—— 明明是朝着她单膝跪下的姿势,可周身却充斥着一种令人不敢呼吸的强势与霸道,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他的势力范围: “笙笙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闻笙的脸,一点一点,彻底红透了。 她虽然从前暗恋过廖宗楼,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被他这样圈在怀抱里,跪着恳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挤出一句:“我不生气了。” “真的?” 其实听到廖宗楼在车上说出那两句话时,她便隐约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说穿了,那是廖父想让他娶的女人。 这些年廖宗楼与前任廖总,父子关系紧张,集团内部的老人都有所耳闻。 可现在整个廖氏十之八九,都已落入廖宗楼的口袋。 说句实在话,不论是廖父还是廖老爷子,都已经失去了胁迫他的资本—— 没人能逼迫廖宗楼,做他不甘愿的事。 所以,在刚刚亲口听到他的否认和道歉之后,闻笙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真正令她头脑混乱不想说话的,是她自己的心意。 廖宗楼端详着她的脸色,哑声问,“那笙笙还像那晚那样,好不好?” 闻笙愣了一下。 随即,搁在膝上的手,就被男人握在掌中。 男人凤眸深浓,眼角染红,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期待,嗓音甚至带上一丝暗示的喑哑:“那晚笙笙说过,想摸的。” 闻笙猛地往后一退—— 随即小脸煞白。 她被廖宗楼这番举动吓得,整个人往后躲去,甚至一时忘了脚踝的伤。 廖宗楼愣了一瞬,旋即无奈地弯了弯眸。 他已经很克制、很含蓄了,怎么还是会吓到她? 以后……要怎么办? 第43章 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 闻笙疼得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被男人的手臂撑了一下,她侧过脸,推搡着廖宗楼的胳膊:“你,你松开。” 他的手缓缓落下,却没有彻底离开,仍然撑在她身侧的沙发。 廖宗楼步步紧逼,微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一丝危险:“所以,那晚你是玩我的?” 闻笙:“……” “是吗,笙笙?” 廖宗楼双眸轻眯,盯着她的双唇,心里想:如果她喜欢玩,他随时都可以由着她。 只不过,玩他—— 需要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闻笙眼睫慌乱地轻眨,她艰难开口,向来清澈的嗓音,因为不知所措,含了一丝颤音:“不是……我当时,喝醉了。” 她当时以为那是梦,以为站在她眼前的,是曾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换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廖宗楼,她怎么敢! 男人淡淡“哦”了一声。 眼皮轻轻撩起,看向闻笙的双瞳,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 闻笙一噎。 她控诉地瞪向廖宗楼,一时没说话。 他以前每次喝醉了,做出的那些事,事后也没人让他负责啊! 远的不说,就前不久在金世豪庭那次,她后腰和手腕的淤青,这一两天才渐渐消了。 她也没当他的面,主动提过一嘴。 都当整件事没发生过! 认识这么多年,在关键时刻,假装不知道包容一下对方丢脸的瞬间,这难道不是身为成年人应有的自觉吗? 廖宗楼可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是这么想的。 他定定看着闻笙,修长的眉,忽而轻轻挑起:“笙笙还记得,那天都发生什么了吗?” 闻笙张了张唇。 她想说都记得……可当晚的记忆,确实模糊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揽着男人的脖子,喊过他弟弟,还解开他的扣子,摸了腹肌…… 后面的事,她确实都不记得了。 廖宗楼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叮咚。” 门铃声响,廖宗楼徐徐站起,转身去门口。 * 闻笙看都不敢看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坐在沙发上,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揪紧,打量着四周。 她一直知道,廖宗楼在公司附近有一处私宅。 据说只有定时的钟点工过来打扫收拾,日常都是廖宗楼一人居住。 公司的人,只有林大和保镖们进来过。 闻笙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因为是他的住处,在不会打扰到对方的情况下,她会忍不住观察各种小细节…… “先吃饭。” 廖宗楼将饭菜逐一摆上餐桌,筷子递到她手里,又为她碗里添了几样菜。 忙了一天,又因为针灸的消耗,闻笙确实饿了。 她道了声谢,端着碗,认认真真地吃了起来。 闻笙吃饭时,姿态很自然,一点都不装。 她显然很喜欢那道红烧蹄髈,吃得两腮都微微鼓起,杏眼满足地眯起,眼尾一抹脂色,红唇潋滟。 廖宗楼指尖微痒,他伸出手,迎着闻笙茫然的目光,轻轻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闻笙的度数不高,但刚摘掉眼镜的一段时间,视力会有些模糊。 她脑子发懵,不明所以地瞥向廖宗楼,一双杏眼,水雾蒙蒙,红唇轻张—— 那副模样,简直像诱人亲吻。 廖宗楼喉结轻滚:“一直戴着,不累吗?” “还好。” 闻笙嘀咕了声,红烧蹄髈软糯味浓,香芋蒸鲜香软烂,清炒小菜心脆嫩微甜…… 不知是哪家私房菜馆做的,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合闻笙的口味。 廖宗楼端着碗,舀起一勺汤:“尝尝。” 松茸土鸡汤又香又淳……闻笙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廖宗楼喂着喝东西! “咳咳!” 她放下碗筷,拿过一旁的纸巾,不知是咳的还是慌的,红晕顺着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廖宗楼不慌不忙地开了腔:“慌什么?” 他递来一杯清水。 闻笙接过,一连喝了两口,勉强止住咳嗽。 为了避免他再搞事,闻笙自己主动端过那碗盛好的鸡汤,一勺一勺喝了起来。 廖宗楼瞧着,见她好像真的蛮喜欢这家菜色,记在心上的同时,顺带将之前被朋友带着吃过还不错的餐馆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 以后每天,带她去尝一家。 好吃的东西,都想带她尝尝。 好看的风景,都想带她去瞻望。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吧。 …… 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廖宗楼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接起:“喂?” 手机那端,隐隐传来一道女人的嗓音。 闻笙无意窥探他的隐私,端起饭碗,继续进攻那道红烧蹄髈。 不知手机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廖宗楼低笑了声:“眼光不错。” 筷子尖轻轻一顿,闻笙愣了愣。 这几年来,廖宗楼身边,好香都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鲜少见他对一个女人,是这副熟稔又轻松的态度。 廖宗楼瞟了一眼埋头干饭的闻笙,起身走到窗边:“最近不行。” 手机那端,女人略显慵懒的嗓音,透出几分急切:“人是你带去店里的,别以为黄裳没和我说!你当时瞧着人家的眼神,分明是喜欢死了!还有,之前每季从我那儿订制的旗袍,全是选给人家女孩的吧?” 廖宗楼轻垂着眼,透过玻璃俯瞰着脚下的繁华夜色,一时没说话。 手机那端的夏暖青女士不乐意了:“怎么不吭声?” “你该不会还没将人追到手吧?笨死了!” 廖宗楼勾起唇角:“总之最近不行。” 夏暖青深吸一口气:“那你给我个日子!” 廖宗楼:“两周后。”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深知自家这个外甥的性子,看似寡言,实则笃信。夏暖青言语里都透出笑意,“那我就等你亲自带着那位孟小姐,来我工作室!” “规矩我都知道的!第一次见人家女孩子,要准备大红包,还有见面礼!我都准备好了!啊对了,还有……” “你别吓着她。” 廖宗楼无奈地扶了扶额,“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饭桌旁,闻笙悄悄观察着男人打电话时,愉悦眯起的凤眸,和唇角难以掩饰的笑意…… 心尖涌起一股酸意。 他简短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像是不想当着她的面多聊似的,闻笙仓促地垂下眼。 红烧蹄髈拌饭好香……可她突然就没有胃口了。 第44章 他是不是疯了! “吃饱了?” 廖宗楼走到桌边,见闻笙碗里的饭菜还剩一多半,微微愣了愣。 但一看桌上装米饭的盒子,已经吃掉了一少半…… 心里默默计算她日常的饭量,应该是吃饱了。 “嗯。”闻笙低垂着眼,不吭声。 廖宗楼把人抱到沙发,将燕窝放到她手里:“这个吃掉。” 折回餐桌边,他端过闻笙的碗,随意将几只盘里的肉和菜夹了一些,默默吃了起来。 闻笙扭头朝他看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吃饭的侧脸。 廖宗楼吃饭速度算快,却不失优雅,他轻垂着眼,沉默地咀嚼时,凌厉的下颌线条,会微微紧绷。 不知是不是他的母亲有一半异国血统的原因,他肤色冷白,轮廓微深。 尤其看侧面,眉骨略高,鼻梁俊挺,幽深的凤眸几乎隐藏在一片暗影之中。 闻笙看得失神。 她目光偏移,不由看向桌上的餐盘……她刚刚夹菜都很注意,顺着一边夹。余下的那些肉食和素菜,足够两个成年男人吃饱。 目光触及桌上的另一只碗,稍稍停顿。闻笙的目光倒回去,六盘菜,一锅鸡汤,桌上却只余一个空碗——那是她之前喝鸡汤用过的碗。 她那只饭碗呢? 目光僵了片刻,闻笙震惊的目光,缓缓定格在廖宗楼手指捧着的那只小花碗。 廖宗楼却恰在这时,侧过脸。 四目相对,他仿佛知道她在看什么,垂眼看向自己指间握着的碗: “浪费不好。” 闻笙缓缓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转过了脸。雪白的脸颊重染红晕,她轻轻咬着指尖,忍不住在心底尖叫:廖宗楼,他是不是疯了! o(╥﹏╥)o麻麻,她以后再也不敢剩饭了! * 握着碎屏的手机,闻笙深吸一口气,调出与云黛的聊天界面。 笙笙:【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屏碎了。】 黛黛大小姐:【!!!!!】 黛黛大小姐:【笙宝不难过好不好?你想要什么牌子,我买一部送你!最新款!】 黛黛大小姐:【mua~】 云家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一身红裙的女孩儿咬着一根荔枝味棒棒糖,指尖翻飞,快速打着字。 呜呜她家笙宝已经很惨了!白天险遭职场霸凌,jiojio二次受伤,手机还碎屏…… 身为好姐妹,这个时候必须要深深宠溺!务必让她家笙宝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笙笙:【不用。他买了。】 顿了顿,闻笙又默默地敲过去一行字。 笙笙:【我这会儿在他家。】 笙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总之,薛绾绾不是她的未婚妻。】 笙笙:【但是我发现,他可能有其他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 信息量太大,坐在沙发上的黛黛大小姐,一双狐狸眼晕成蚊香。 黛黛大小姐:【宝贝,其实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闻笙一抬眼,刚好瞧见已经从桌边站起的廖宗楼,她指尖飞快敲了一行字: 闻笙:【你先别说!我晚点找你语音!睡觉前!】 黛黛大小姐:【!!!好的笙宝!保护好自己笙宝!】 云黛嘬了一口棒棒糖,对着手机屏幕,皱起眉毛。 如果按照大哥的说法,廖宗楼那家伙,岂不还是处、男? 她是不是应该再发条微信提醒一下她家笙笙宝贝,如果她真要留宿,xxx和xxx还是要准备的? * 沙发上,闻笙直接点击登出微信—— 这次绝不能再让黛黛那个小笨蛋祸祸她了。 解决掉晚饭,廖宗楼从包装盒里取出新手机,又从她手上拿过旧手机,帮她同步信息。 闻笙低头扫了一下自己的脚踝,问:“和罗斯家族的晚宴,是在这周四吗?” 廖宗楼:“是周四。但地点改了。在南郊的温泉山庄。” 闻笙微讶:“那晚宴不办了吗?” 廖宗楼笑了笑:“据说是因为对方娶的那位夫人,说想体验一下北城最有名的温泉山庄和温泉宴,就取消了形式化的晚宴。” 闻笙心头不由稍稍一松。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然,以她现在的伤情,根本无法全程陪同廖宗楼。 她思索片刻,温声说:“我会事先把事情都安排好。赵贺如今也沉稳了,与罗斯家族的会面,他可以跟着。” 廖宗楼抬眸看向她:“赵贺要去。你也去。” 温声为难地轻垂眼眸:“今天方医生说,我的脚这几天尽量还是少走路。我跟着,对廖氏的形象不好。” 人家罗斯家族的人第一次来华国,与廖氏会谈,谁会愿意看到一个跛脚的特助? “你要去。”他看着闻笙轻搭在沙发边沿的脚踝,沉声说,“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闻笙不由抬起眼。 谁知,廖宗楼的目光,正看着她的脚踝,目光幽深:“而且我问过方枕风了,天然温泉,有助于你伤情恢复。” 闻笙:“……” 他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她的jio! 手机传来“滴”的一声。 廖宗楼抬手,将白色的新款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 闻笙接过手机,刚一登录微信,一条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是姜百合。 闻笙抬眼,看了廖宗楼一眼,轻声接起电话:“喂?” “孟小姐,是我。抱歉,一直忙到这会儿,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去医院拍过片子,还做了针灸。这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那端,姜百合顿了顿,轻声说, “孟小姐,我打这个电话,是很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我听我的经纪人说,你推荐我出演《寒山故城》里“百合小姐”这个角色。我读过《寒山故城》的原着,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却是整个故事里浓墨重彩的一笔。谢谢你,愿意把这么宝贵的出演机会交给我……” “我是做了推荐。但具体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张青导演的意思。”闻笙笑了笑,又轻声鼓励,“明天开始的培训课程会很辛苦。所以,要加油啊!” “我会的。” 那端,姜百合又轻声说了句“谢谢”,才挂断了电话。 一抬眼,就见廖宗楼不知何时,走到沙发旁,俯身看着她。 “先抱你去洗澡,嗯?” 第45章 压迫感也有点太强了 十分钟后。 闻笙鬓发散乱,脸泛潮红。 一把细细的杨柳腰,被廖宗楼单手牢牢掌控。 男人仅用一条手臂,便将她竖着从地板抱起,缓缓放入已然放好热水的浴缸。 不知是不是浴缸过大而水温又较高的缘故,整个浴房里水汽氤氲。 闻笙身上只穿着一件连衣裙,都觉得浑身燥热,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 廖宗楼脸色冷白,神色自持,可他轻垂着眼,长而浓翘的眼睫,不过恰好遮住了眼底翻滚的炽烈。 真要命…… 眼瞧着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缓缓没入水中,白嫩的小脚,轻轻踩在浴缸的底部,廖宗楼吐息微沉。 他问:“站稳了?” 闻笙虽然两脚落入浴缸,可支撑身体大半力量的,是完好无损的右脚。左脚因为伤情,仅用足尖支撑。 她轻咬着唇,轻“嗯”了声。 廖宗楼抬手,从斜上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盒。 一枚蓝色的浴球投入浴缸,转眼,眼前清澈的暖水化为浪漫的人鱼色。 闻笙的目光追逐着他放在一旁的木盒:rose\\u0026pipe。 那是一个国内新晋崛起的小众香氛品牌。 闻笙从前因为这个名字种草过,但因为价格高昂,一直没有收入荷袋。 没想到,廖宗楼这里居然会有?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洗澡会用这种香氛浴球的人啊…… 闻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困惑,隐隐地,心中还有一点介意。 男人有力的手臂,虚圈在她的腰后,他仰起脸,眼帘轻掀:“水温还合适?” 闻笙点了点头。 她受伤的那只脚踝不能着力,只是虚踩着。 但好在浴缸附近都有高度合适的扶手。待会不论是坐下沐浴,还是从浴缸里起来,都不成问题。 其实,主要还是廖宗楼太过在意的缘故—— 否则,她自己慢慢一步一步挪,也能在屋里来回走动。 廖宗楼嗓音微哑:“等你洗完,就喊我。” 暖洋洋的热水,冲刷着小腿有点酸痛的肌肉,就连扭伤的脚踝,都觉得舒缓放松了不少…… 闻笙悄悄喘了口气,轻声说:“你出去。” 她这三个字说的简短,可语气却软软的,一点都不像是在撵人,反而透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 廖宗楼望着她脸颊透出的绯红,虚环在她后腰的手,缓缓收回。 直到听到浴室门从外面关上的声音,闻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刚那副样子,压迫感也有点太强了…… 闻笙轻咬着唇,一边解开裙子侧面的拉链,一边默默想。 如果刚认识他时,他就是后来这副样子—— 喜欢还是会喜欢,也会有点怕。 慢慢脱掉内衣,闻笙扶着浴缸旁的扶手,慢慢坐进浴缸。 舒适的水温令她忍不住轻轻眯起眼—— 按摩浴缸真是好舒服呀! 自家的卫生间就是尺寸不够,放不下这么大个的浴缸,所以当初只做了简单的淋浴房。闻笙轻轻叹了口气,掬起一捧水,轻轻浇在扬起的脖子上。 努力赚钱,提前退休!然后找个春暖花开的好地方,买个大房子,装个大浴缸! 天天都过这种吃美食、泡热水浴的悠闲日子。想想都爽死了! * 客厅里,廖宗楼一连挂了两次廖父打来的电话,而后直接将那个号码拖入黑名单。 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宅的座机来电。 廖宗楼扫了一眼那个号码,接了起来。 “宗楼。”听筒里,传来廖老爷子苍老而温和的嗓音,“今天在廖氏的事,我听老黄说了。” 老黄是个聪明人,拿钱办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应该在廖老爷子面前,好好告一状,他清楚得很。 廖宗楼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即说话。 廖老爷子:“我听说,闻笙的脚伤有点严重?一连去了两家医院?” 廖宗楼嗓音微冷:“差点骨裂。脚肿的连方枕风都说了声险。” 廖老爷子闻言,吁了口气:“那是伤得不轻。闻笙那孩子,性子隐忍,这番她又受苦了。” 听到廖老爷子这番话,廖宗楼心头存的气闷,稍稍顺了三分。 那头,廖老爷子又道:“宗楼,与薛家联姻的事,我其实并不赞成。” “但,他终究是你父亲,尤其薛家,当年对宗昌母亲,有过救命之恩。你父亲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对于薛家的这门联姻,格外看重。” 廖宗楼冷笑了声: “薛家救过大哥的母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母亲当年车祸过世,难道他从头至尾,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情吗?” “既然心里从头至尾都没有过我母亲,那他当初又何必要娶!又何必要生下我!” 他的母亲夏冰兰,当年满怀对廖博洲的暗恋与欢喜,嫁入廖家。 结婚十六年,他便冷待她整整十六年。既然当年如此不甘愿,那又何必要娶? 既然娶了,也生下了他,又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他们母子! 不论是他的母亲夏冰兰,抑或是他,都未曾奢求他一定要一碗水端平! 可他甚至连一点为人夫、为人父,最基本的温情和善待都没有! 廖博洲就是个彻头彻底的伪君子!懦夫! 提及廖宗昌和他母亲的旧事,显然触及了廖宗楼的心结。 电话那头,廖老爷子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一直默默听着,没有立即讲话。 他沉默少顷,给了廖宗楼一些冷静的时间,才慢慢开口:“许多事,当年你父亲做得不对;我身为家主,也没能起到很好的调和作用,这些,是我和你父亲,对不住夏家,对不住你们母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问:“宗楼,你的婚事,那天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廖宗楼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廖老爷子会用这么温和的口吻,问起那天的事。 他嗓音沉稳,开口道:“我对闻笙,是认真的。” “好。”廖老爷子应了一声。 “宗楼,爷爷这一生,在家事上,做过许多错误的安排。这一次,有关你的婚事,不论你怎么选,爷爷都愿意尊重你的意愿。” 廖宗楼喜欢闻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征得谁的同意。 哪怕廖老爷子或廖父都不同意,也难以撼动分毫他的决心。 但,听到廖老爷子这样温和地说出赞成的话,廖宗楼心底终究有一点触动。 他开口:“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廖老先生道:“闻笙那边,等她脚伤好些了,带她回家吃个饭。” 廖老先生口中这句“回家吃饭”,份量可不轻。 一想到届时闻笙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廖宗楼心头一片柔软:“好。” 第46章 惊鸿一瞥,也足以令他终身难忘 浑身上下都泡得暖洋洋香喷喷的,闻笙握住浴缸边上的扶手,缓缓起身。 用一只脚支撑着,坐在浴缸沿上,又将另一只受伤的脚,缓缓挪了出来。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但是很快,闻笙就发现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 她刚刚光顾着撵廖宗楼出去,却忘记跟他提前要一件浴袍。 好在不远处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浴巾。 她取过一条,沿着胸口上方的那条线,紧紧裹住。 浴巾很宽大,能遮住大腿的一半还要长。 闻笙站在镜前,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得半干,这才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外挪。 刚刚廖宗楼抱她进来时,她已经看到了,外面就是一间卧房。 卧房的衣柜里,想必会有浴袍,她直接套一件就好。 门一打开,外面微凉的空气争相涌入,闻笙下意识地闭了闭眸,肩膀连同手臂,很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 廖宗楼一直在外间等,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正要斥责她怎么自己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就是一愣。 眼前的女人,长发披散,脸泛红晕,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仿佛还含着一抹娇羞。 和那天在她家醉酒之后一样,白嫩玲珑的身躯,仅用一条浴巾裹住—— 那条浴巾,是他每天都会用的。 男人的吐息,瞬时沉重了几分。 闻笙却被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她连忙解释:“我忘了提前跟你要换洗的衣服,里面没有浴巾,我……” 廖宗楼眸色深浓:“在浴缸后的柜子里。” 闻笙:“……” 对啊,她刚刚怎么没想到,检查一下浴缸后面斜上方的那个柜子。 眼瞧着他还在往前走,闻笙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廖宗楼一看她这情形,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触手并不是浴巾略微粗糙的质感—— 而是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 修长的指尖瞬时一僵,廖宗楼下意识地垂眸,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女孩子又细又软的手指,紧紧捂住他的眼,香甜的玫瑰香,萦绕鼻端。 她大概真的吓坏了,说话的时候,连嗓音都透着一丝颤:“别看。” 闻笙也没想到,自己刚要往后挪一步,身上的浴巾就滑了下来! 她刚刚明明系得很紧! 形状优美的薄唇,不觉轻弯,廖宗楼低声说:“我没有看。” 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仍然微微曲颈,那样子像是想要听清她说的话,可却仍然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闻笙脸红得能滴血,她咬着唇,命令他:“你,你把手拿开!” 后腰传来的热烫触感,令她想要刻意忽视都做不到。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道:“你脚有伤,会摔倒。” 闻笙低头看了一眼堆叠在脚边的浴巾,懊恼地皱起眉:“那你闭上眼睛。” “好。” 又卷又翘的眼睫,如两把小扇子,在她指尖轻轻撩动。 他仿佛真的乖乖闭上了眼。 闻笙缓缓将手拿了下来。 男人修眉斜飞,凤眸轻阖,鸦羽般的眼睫,沿着微微上挑的线条,乖乖地低垂着。 闻笙又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浴缸旁的柜子,从里面取了一件浴袍出来。 她低埋着脸,系腰带系得格外认真—— 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转过身的瞬间,身后的男人就已经睁开了眼。 廖宗楼的眸色深浓,沉默地看着她将浴袍穿好,即将转身的瞬间,又悄然闭上了眼。 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令他终身难忘。 闻笙不知他耍赖,转过身来,见他仍乖乖地站在原地,又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轻声说:“我好了。” 廖宗楼垂着眼眸,弯腰将人抱起,轻声说:“今晚早些休息了,好不好?” 闻笙点点头。 折腾这一天,她早就累了,而且刚刚都和云黛约好了,睡前还要跟她打一会儿语音电话的。 廖宗楼将她抱到房间内的大床上,哑声道:“先睡,衣服我明早让人送来。” 闻笙靠坐在床头,看着男人离开时略显急切的背影,不由有点纳闷。 今天他日程表上的工作都完成了啊,还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 主卧浴室里,花洒打开到最大,飘起白雾的冷水快速浇下。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站在水下,一手撑着冷冰冰的墙壁瓷砖,吐息匀长。 唯有手背和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和衬衫之下隆起的肌肉,暴露了男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足足浇了十分钟的冷水澡,可身上的火热,仍然没有半点消歇的意思。 只要一闭上眼,耳畔就会响起她又娇又软的那声“别看”,和他睁开眼时,亲眼目睹的诱人娇躯。 纤腰薄骨,丰臀长腿。 还有那一身嫩如凝脂、娇若软雪的肌肤。 只消一眼,他已然能在脑内编排出无数将人压在身下、肆意轻薄的片段。 不能再想。 一旁,手机叮铃铃响了两声。 廖宗楼关停龙头,快步走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笙笙”发来语音消息。 冰冷的水珠沿着男人的眉骨快速滚落,潮湿的指尖,轻轻一触: “廖宗楼。今天的事,谢谢你。” “那,晚安啦~” 隐忍的呼吸,顷刻间乱了。 因为滚落的水珠儿而朦胧的那双凤眸,也忽而变得锋锐。 廖宗楼轻眯着眼,又点了一下第一条语音: “廖宗楼……” 将这段截取,保存,反复播放。 高大挺拔的身影,重新站到了淋浴区。 这一次,换成了热水。 朦胧的水雾,弥漫而起。 磨砂玻璃相隔,依稀可见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和力量贲张的肌肉轮廓。 不远处的手机里,反复播放着她刚刚发来的那一句: “廖宗楼。” 娇娇软软的一声,将男人本就压不下的火,燃成了彻底炽烈燃烧的熊熊烈焰。 而夜还很长。 …… 求五星好评,求可可爱爱的段评~qaq~球球了! 从没写过数据这么冷的书,一条评论都没有,有点不知道这篇该不该继续了 第47章 这也太失控了 另一边,闻笙躺在床上,正在跟好友煲电话粥。 电话一接通,云黛甜甜的嗓音调侃地响起:“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看来今晚二哥又把到嘴的肥肉给放出来了。” 闻笙:“……你说谁是肥肉?” 云黛“咯咯”笑个不停:“我家笙笙不肥,但一定很美味。” 闻笙脸还烧着,一听她这句调侃,一时更不自在:“你别乱说了……” “最近我跟廖宗楼的关系,变得好奇怪。” “怎么呢?” “说不好……” 闻笙躺在软软的枕头上,将手机弄成外放放在枕边,一边伸手,将头发简单地编了几个麻花辫—— 这样第二天一早醒来,随便吹一吹,就是很好看很自然的卷发。 “我就是觉得,好像再也回不到之前那个状态了。” 之前她跟廖宗楼之间,一直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默契,也很安全。 不像最近,他步步紧逼,而她简直无处可逃。 甚至在感觉到自己逃不掉的时候,心底里还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闻笙抿了抿唇,这也太失控了。 “之前那样有什么好?” 云黛对她简直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廖家耽误你,都不知睡了多少个极品美男!” “哎呀你别总说睡呀睡的!” “那你说!你就一点都不想睡廖宗楼?!” 面对好友的灵魂拷问,闻笙沉默了。 纤长的眼睫轻轻眨了眨,闻笙脸颊滚烫,娇软的红唇,吐出的字,却很诚实:“想的。” 毕竟是之前偷偷暗恋过好几年的人。 从前有过酸涩,有过不舍,也有过自以为清醒的决断。 可当对方真的表达出对她很上头的热忱…… 一开始的无措和慌乱之后,那种不受控制蔓上心底的情绪—— 其实就是喜欢吧。 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 听到孟闻笙终于承认,云黛哈哈笑出了声。 “傻笙宝,既然想,那就大胆上啊!” “人生苦短,遇到喜欢的人,恰巧对方也喜欢你,要懂得好好把握,及时行乐!” 闻笙咬着唇,静静感受着跟好友说出心里话之后,那种从满涨的心脏快速流淌向全身的愉悦情绪、 她拿起手机,翻了个身,换个方向躺着: “黛黛,你之前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啊,就是之前照片的那个事。” 提起这件事,云黛的语气一时严肃了许多,“笙宝,我大哥让专业的人做了比对,得出的结论是,这一次和当年,寄照片的事,是不同人干的。” “至于寄信的人,我大哥找人,特意查过那天你家楼下大门的监控摄像,还有那个快递包装……暂时没有新线索。” “再加上你之前的车子被划……笙宝,我觉得你最近住在廖宗楼那儿,我也能放心些。不然,我真得让我大哥拨些人手去保护你了。” 闻笙怔了片刻,旋即扬起声音对好友道:“谢谢你,黛黛,我知道了,我接下来会很注意自己的安全。” * 第二天醒来。 闻笙从床上坐起,一步一挪地走到浴室,打算一边刷牙,一边刷刷微博。 刚一打开微博界面,就被置顶的热搜吸引了眼球。 #疑薛家千金与华国首富联姻#[爆] 紧接着,下面还有另外两条热搜: #薛绾绾 美人如花隔云端# #薛绾绾 隐藏的豪门千金# 闻笙顶着一种不好的预感,点进热门微博。 是一组照片。 薛绾绾一袭白裙,长发及腰,春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微微上扬的脸,眺望远方。 一树杏花开得正好,薛绾绾微微侧眸,与镜头隔花相望。 薛绾绾走进廖氏大楼门口,远远的可以看到,有工作人员正在朝她鞠躬。 …… ——【妹妹学什么专业的啊?气质好绝!】 ——【我家绾绾好乖好美】 ——【没人留意?热搜上说的华国首富,说的就是廖家二公子吧?我记得前不久他才跟一个古典美人上过热搜?】 …… 闻笙小脸儿紧绷,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快速拨通了赵贺的电话。 占线。 再拨集团内部负责管理舆情的许总。 仍然是占线。 一连拨出三个电话都是占线,闻笙快速皱了皱眉,快速洗了把脸,连护肤品都顾不上抹,就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门。 房间很大。 闻笙一路穿过整个客厅,走到一间房门半掩的房间门口,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里面像是一间书房。 宽大的木制书桌后,廖宗楼手撑桌沿,修眉扬起,薄唇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淡笑: “那就再放几张照片拿上去。” “你跟林二联系,照片在他手上。” 挂断电话的瞬间,廖宗楼抬眸,目光与闻笙相交。 他快步起身,走了过来,推开门的瞬间,他看清了闻笙的发型,凤眸闪过一抹笑意。 摸了摸她的头:“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公事方面,闻笙一向有话直说,她举了举手机:“看到热搜了,但赵贺和许总都联系不上,我想着可能他们在跟你通话。” 廖宗楼“嗯”了一声:“不用担心。会解决。” 虽然有点好奇,廖宗楼口中的“解决方案”是什么,但见他脸色沉静,显然心中早有应对。 闻笙也多少放下心来。 廖宗楼的目光好像一直盯着自己,仿佛还隐隐含着一抹笑意似的…… 闻笙后知后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前一晚睡觉前绑着的麻花辫忘了拆! 她睡了一宿,只匆匆刷牙洗脸,就赶了过来,头发一定乱糟糟的。 偏偏廖宗楼这时还说了句:“很可爱。” 她显然刚洗过脸,鬓角微湿,清透的小脸儿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又白又嫩。 搭配这几条麻花辫,就跟十几岁的高中生一样。 闻笙脸上一烫:“我,我先回去洗漱……” 廖宗楼见她一瘸一拐,步子挪得倒是挺快,不禁扬起唇角。 看来方枕风的针灸,还真有两把刷子。 “衣服和搭配的首饰,我放在往前左拐第二个房间。” 闻笙不吭声,步子反而挪得更快了。 廖宗楼低笑了声。 第48章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廖氏总部楼下。 林二加了许总的微信,将手上几张照片发过去。 那头许总很快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谢谢了兄弟!帮大忙了!】 林二唇角轻翘,回了一条: 【客气。】 车子副驾驶座的门开着,很快,林大提着两份早餐,坐了进来。 林大啃了口汉堡,问:“照片都发过去了?” 林二:“嗯。” 昨天薛家的人来集团闹事之后,廖宗楼便让他什么都不用管,立即先一步回老宅蹲守。 当时他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就眼瞧着薛绾绾和那几个保镖,急色匆匆地下了车。 又被保姆一路引至别墅二层挂蓝色窗帘的房间。 蓝色窗帘的房间,是廖博洲个人的专用书房。 林大问:“听到说什么没有?” 林二递来一枚u盘。 之前有次,廖老先生身体不舒服,廖宗楼回家探望,临走前被廖博洲叫过去,非让他与薛绾绾联姻。 针孔摄像头,就是那时廖宗楼亲手放在相框底部的。 林大接过u盘,挑了挑眉:“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先说来听听?” 林二一向话少。 听到这个问题,他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廖博洲好像脑子有问题。对那个薛绾绾,心疼得不得了。”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 廖家老宅。 廖博洲看到微博上的言论逆转,气得当场摔了个杯子。 #薛家千金密会另有其人# #廖氏一共有三位廖总# #儒雅老男人x国民妹妹,你们要的言情小说素材# 保姆拿着抹布过来,想要收拾打扫,也被他一嗓门吼的,垂着头快速跑开了。 廖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楼梯时,刚好瞧见张妈眼圈泛红的样子。 他朝她轻轻点头:“你先去吧,这里待会让年轻人来收拾。” 走到餐桌旁,望着地板上打翻的牛奶,和桌上掀翻的碗碟—— 廖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样子!” 廖博洲年近五十,两鬓霜白,五官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 只是比不过廖宗楼那般,结合了他的五官轮廓与夏冰兰的深邃眉眼。 他被微博上的热搜气得不轻,垂在身畔的手指一直在颤: “爸,这件事您别管!” “我不管,难道由着你,为一个外人,搅散这个家?” 廖老爷子,到底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开口第一句话,就先把“家庭失和”的帽子给廖博洲扣上了。 “这些年,你做冰兰的丈夫,没有个丈夫的担当; 做父亲,也没有好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现在,你倒是想要插手孩子的婚事了?” “爸……”廖博洲脸色难堪,“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提这些做什么?” “我提这些,只是为了提醒你,搞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搞清楚你在孩子心里的位置。” 廖博洲的脸色一时更加难看。 四年前,廖宗昌死了之后,他借口身体不好,明知廖氏风雨飘摇,仍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谁知廖宗楼这小子,居然很有几分杀伐决断的本事。 他不顾众人反对,铁血地裁掉以前那些营收不行的分公司和部门, 任用有本领有抱负的年轻人担当中层骨干…… 短短四年,不仅将廖氏原本的产业彻底盘活,做得有声有色; 而且今年还打算进军影视行业。 如今在廖氏,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他廖博洲了。 至于说在廖宗楼的心里……廖博洲的嘴角,不悦地轻撇了撇。 从头至尾,他就没把这个小儿子,看在眼里过。 廖老爷子见他神色飘忽不定,手上的拐杖拄了拄地面,加重语气道: “宗楼这孩子,心性我一直很喜欢。他的行事作风,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哪怕为了廖氏的百年基业,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他的步伐,给他找不痛快。你听明白了吗?” 廖博洲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提起一旁挂着的西装:“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廖老爷子知道他没听进去。 他眯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盯着他。” 他既然允诺过,接下来会尊重廖宗楼的婚姻选择,那么家里这摊事儿,尤其是廖博洲,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现在集团的事根本用不着操心。 心宽体健的廖老先生,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找点事忙一下。 * 廖氏总部。 闻笙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宋小珍和赵秘书已经一前一后地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宋小珍:“闻笙姐,你快看微博!” 赵秘书:“抱歉啊孟姐,我一直忙到刚刚才弄完,所以没顾上接你的电话。” 闻笙知道,公司舆情方面,一直是许总那边的部门把控。但若事涉廖宗楼本人,或者公司其他高层,赵贺也必定要跟着忙。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家看到微博热搜时,她第一反应是打给赵秘书。 闻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微博上,一共七八条热搜,全都跟薛绾绾相关。 除了之前廖博洲看到的那几条,最新的三条分别是: #薛绾绾入驻廖氏,参演寒山故城# #清纯千金vs首富亲爹# #主打就是个年龄差# 闻笙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 现在这些媒体,标题玩得也太6了吧! 什么“首富亲爹”,说的不就是廖博洲? 廖博洲那个人,心性很傲,又眼高手低。如今仅仅被世人记着是“廖宗楼亲生父亲”这个身份,背地里肯定呕得吐血。 一旁,宋小珍飞快递来一张纸巾。 赵秘书推了下眼镜鼻托,沉静的脸上闪过一抹得色:“我觉得今天午饭,有必要给我加个鸡腿。” 闻笙笑出了声。 “中午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赵秘书双眼晶亮:“那我出去跟大家伙儿说!” 宋小珍则留下来。 “闻笙姐,你的脚……没事吧?” “好多了,再歇个一周,应该就全好了。” 宋小珍:“昨天的事,多谢闻笙姐替我出头。” 闻笙道:“论职级,我是你的领导。替你出头是应当的。” “那个薛绾绾,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她手下的几个保镖太凶了……” 说到这儿,宋小珍顿了顿,脸上显出几愤恨的神色, “结果昨天下午,廖总直接让保镖从公司带走了两个人, 我们才知道,是她指使公司同事,故意绊倒你的。” 闻笙微讶。 她虽然不喜欢薛绾绾故作天真,事后也弄明白, 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当着公司众人的面,与章总一唱一和散布谣言。 但她没想到,薛家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连集团内部,都有薛家的人。 她不由得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那些照片中, 其中有一张,拍摄的正是在走廊眺望窗外的她…… 所以,会是薛家吗? 可在这之前,她根本都不认识薛家的人。 那天初见薛绾绾,若不是姜百合在旁提起,她瞧着薛绾绾,也仅仅是眼熟。 闻笙问:“那两个人,是怎么处置的?” 宋小珍:“被停职了。 听同事说,还报了警,被带去警局进行调查,很可能要坐牢……” 闻笙思索片刻:“是因为收受贿赂吧?” 不然仅仅是受人指使将她绊倒这种事, 很难上升到带去警局调查,甚至是坐牢。 宋小珍点了点头:“听说确实收了薛家的钱。银行户头都查到了。” 她叹了口气,“集团给的薪水这么丰厚, 这些人还这么贪,非要收这种不义之财,何必呢!” 闻笙淡声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所以,薛绾绾如果非要在她的地盘上,抢她的男人——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看看孩子吧!理理孩子吧! 被打入冷宫的我,能不能祈求一个你的五星好评啊 (-???-???-???-???-???___-???-???-???-???-???) 第49章 先伺候小祖宗吃好 临近中午。 闻笙脚伤还在,也懒得下楼,打了三千块给赵秘书,让他带秘书部的同事们去楼下吃火锅大餐。 自己则留在办公室,等卫黎过来一同吃午饭。 春酲和灵泽两间公司与廖氏的合约,就在今天签订。 尽管有许多不甘,但卫黎心里明白,与廖氏签约,是如今春酲最好的出路。 轻敲了两声门,听到里面闻笙一声清脆的“请进”。卫黎脸带浅笑,快步走了进去。 瞧见闻笙身上的装扮,他愣了愣。 闻笙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不好看?” 卫黎摇了摇头:“好看。” 就是有好几年,没见她这样穿了。 过去这几年,她大多时候都穿着简素的颜色,美则美矣,但透着一种职场女性的干练。 可今日她身上这件红色的连衣裙,却将孟闻笙骨子里的清艳,展露无遗。 她本就生得雪肤花貌,杏目红唇,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 身上这件红裙肆意张扬,加上颈间的山茶花钻石项链,更将她衬出三分惑人的潋滟。 整个人如一朵开至盛时的红牡丹,雍容娇美,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卫黎满眼的欣赏,他闻笙面前的椅子坐下,笑着说:“以后应该多这样穿。” 在他心里,孟家千金孟闻笙,本就应该是娇艳的,雍容的,张扬的。 闻笙将刚送来的外卖餐盒,往卫黎面前推了推:“脚疼,懒得走路。所以今天要辛苦你陪我吃快餐了。” 卫黎垂眸看了一眼。 是一份日式鳗鱼饭。搭配茶碗蒸和几样清口小菜。光是看着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他笑了笑,掰开筷子尝了一口:“那等你脚好些了,我们再去吃大餐庆祝。” 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随即,身穿白衬衫和浅灰色西裤的男人,手拎着餐盒,神色柔和地朝闻笙看来。 看清桌前还坐着卫黎,廖宗楼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无踪。 卫黎眼瞧着廖宗楼变脸,心里觉得有趣,他朝廖宗楼颔首示意:“廖总,还没吃午饭?” 廖宗楼心头气闷,他眸色微凉,看向办公桌里侧的闻笙。 谁知闻笙脸上笑得很甜,还特别大方地朝他招了招手:“你订了饭?” 廖宗楼一见她笑,心头那几分气,瞬时就消了。 他走上前,将手提袋里的餐盒逐一摆上桌。 那副熟稔又利落的架势,贤惠得像个家庭主夫。 末了,“家庭主夫”神色不咸不淡,看了眼两人面前的餐盒: “就吃这些?卫总对笙笙,未免也太不上心了。” 卫黎愣了一下,他旋即反应过来,眼底含笑地瞥向闻笙。 闻笙清咳了一声:“是我点的。卫黎过来签合同,我想着反正时间合适,就约他过来一起吃个饭。” 小廖总能屈能伸,当即“哦”了一声:“这个牌子的鳗鱼饭,好吃吗?” 闻笙点点头。 谁知话音刚落,廖宗楼已拿起她面前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 随即点评:“是很好吃。” 卫黎:“……” 闻笙简直不敢去看卫黎的脸色。 她轻垂着眼,连忙将桌上廖宗楼刚摆上的餐盒打开:“卫黎,一起尝尝。” 心虚的表情兼动作,像极了学生时代偷偷谈恋爱却被兄长发现的小女孩。 卫黎瞧在眼里,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 其实他并非不愿意见到闻笙谈恋爱。 他自己也深陷爱情,知道与人陷入热恋的甜蜜滋味,自然也希望闻笙能遇到一个懂她、疼她的男人,能将她捧在手心、呵宠一生。 可他实在是不敢想,那个男人是廖宗楼。 因为当年廖家的一系列操作,实在让他对“廖家”这两个字,难以生出好感。 感觉到闻笙眼巴巴盯着的视线,卫黎夹了一筷子排骨,赏脸地尝了一口。 闻笙悄悄松了口气,刚要拿起筷子,一旁站着的廖宗楼,已经递来一碗新鲜出锅的鸡汤。 “先把这个喝了。” 白嫩的脸颊染上红晕,闻笙伸手,乖乖接过了鸡汤。 坐在对面的卫黎看在眼里,又瞥向站在闻笙身旁的廖宗楼:“廖总不坐吗?” 廖宗楼凤眸轻眯,目光一直在闻笙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打转:“不了。” “先伺候小祖宗吃好。” “咳、咳咳……” 闻笙仓促放下鸡汤,拿过纸巾,咳个不停。 期间,她还不忘狠狠瞪了廖宗楼一眼。 他在瞎说些什么啊! 廖宗楼轻笑了声,大掌在闻笙后背轻抚了抚:“卫黎也不是外人,你慌什么?” 闻笙清了清嗓子:“你别乱讲。” 闻笙的脸,红得如刚出锅的虾子,一双水眸乱瞟,根本不敢看卫黎此刻的表情。 廖宗楼低低笑了两声:“好,我先不讲。” 饿了一上午打算好好吃口饭的卫黎:“……” 谢邀,这碗狗粮端走! 他就是饿死也一口都吃不下! 闻笙仓促地换了个话题:“那个……我这周日程都满了,下周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吃火锅,叫上时琉姐一起。” 卫黎:“好。” 卫黎埋头吃了几筷子,借口公司还有别的事,就提前离开了。 闻笙气得扭过脸瞪他:“你干嘛刚刚非要那样说。卫黎好不容易才来一趟!” 廖宗楼弯了弯唇:“他走也不是因为生气。” “是他有眼色。” 闻笙:“……” 廖宗楼搬过一把椅子,在闻笙身边的椅子坐下,往她碗里添了几样菜: “趁热吃,不然都凉了。” 闻笙拿起筷子,想了想,她转过身,定定看着廖宗楼。 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杏眸微瞠的模样,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就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似的。 廖宗楼伸出手,捏了捏小奶猫的手:“想说什么?” 闻笙抿唇:“卫黎是我的朋友,曾经我最难的时候,只有他父亲和他,一直留在孟家帮我。” 廖宗楼瞧着她提起那段往事的模样,心尖微涩的同时,下意识地就“嗯”了一声。 闻笙又说:“而且,现在春酲和灵泽跟廖氏签约了,你跟卫黎,就是平等的合作伙伴的关系。” 廖宗楼:“这个自然。” 闻笙盯着他:“所以你以后不可以欺负卫黎!”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他故意说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是为了让卫黎觉得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廖宗楼看着她杏眸红唇,满来认真看着自己说话的模样,平日里冷峻的凤眸,闪过一丝暧昧的火花:“笙笙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闻笙愣了一下,他脑回路怎么突然切到另外一条线上。 就见廖宗楼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明,在笙笙心里,我不是外人。” 不能对她的朋友太凶这种话,一般都是对男朋友才有的约束和要求,不是吗? 闻笙的脸,不争气地又烫了。 她杏眸轻轻瞟了他一眼,转过脸,端起碗筷:“是不是外人,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想当她孟闻笙的男人,可比当她的老板,要费心思得多! 第50章 你是我廖宗楼的女人 “是不是外人,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闻笙水眸轻瞟,软绵绵地抛出一句。 廖宗楼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一瞬间就深了。 他的手臂就撑在闻笙身后的椅背,以一种很强势的姿势,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笙笙?” 不论是他的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整个人都透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息: 他在确认,闻笙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闻笙夹了一筷子糖醋虾仁,吃得津津有味极了。 廖宗楼还要再说什么。 “我饿了,先吃饭。” 闻笙一句话说得轻飘飘,全然不管自己之前那句话,等同于把廖宗楼的一颗心吊在半空—— 是生是死,全凭她一句话。 甚至是她一个眼神。 闻笙咬着筷子尖,侧眸瞥了他一眼:“怎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话一出口,她也觉得这个比喻好像哪里不对。 谁知廖宗楼接话接的快极了,他目光幽深:“没吃过。” 闻笙:“……” 又被他撩住了! 她有点狼狈地转过脸,又吃了口虾仁。 “考察期,这么说你总明白了吧?” “笙笙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闻笙夹了一筷子菜,脸上故作云淡风轻: “廖总开公司聘用员工,不是还有试用期?” 廖宗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想试用我。” “试用”两个字,他略略加重了语气。 因为嗓音微沉,格外暧昧。 闻笙再次被他若有所指的语调,撩得心尖微烫。 怎么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小廖总言语之间,车速惊人? 闻笙故作镇定:“对。” 廖宗楼:“试用多久?” 闻笙红唇嫣然,一双水眸盈盈流转,别样勾人:“当然是试用到我满意为止。” 廖宗楼将她这副勾人的娇俏模样,尽收眼底,面上却绷得冷淡。 他冷酷地摇了摇头:“总得有个期限。” 不然她光试吃、不结账,他岂不是血亏? 他是生意人,从不做赔本买卖。 闻笙咬了咬唇:“半年。” 廖宗楼:“一个月。” 闻笙:“三个月。” 廖宗楼:“成交。” 他看着闻笙,一字一顿道,“三个月试用期后,我会跟所有人宣布,你是我廖宗楼的女人。” 闻笙顿时急了,她强调:“是我满意,才能通过试用期!” 谁家试用期还保百分百过关的? 廖宗楼却伸出手,在她唇角轻轻一抹—— 随后,他将拇指划过自己的唇峰,轻舔了下:“很甜。” 就很色气。 闻笙:“……” 就见廖宗楼扬眉道:“放心,包你满意。” * 七星酒店,总统套房。 薛绾绾身穿一件黑色吊带裙,坐在黑色皮质沙发的一角,一旁的高几上,放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她指尖捏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听着手机那端的人说个不停,嗓音娇怯地抗议了声: “爷爷!现在整件事,受委屈最大的,难道不是我?” “绾绾,我们知道你很辛苦。但万事开头难…… 另一道更年轻也更慵懒的声音说:“至少现在,廖博洲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那道更苍老的声音有些不悦:“现在不是四年前,廖博洲已经不是廖氏总裁。绾绾,别听你大哥的。” 薛绾绾轻轻巧巧“嗯”了一声:“我知道,廖博洲只是个跳板。” 薛家大哥嗤了一声:“绾绾,别太好高骛远。你先抱上廖博洲,参演廖氏的项目,廖宗楼他不是……”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让薛绾绾警惕地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等下再说。” 她赤着脚跑到门口,从猫眼里看清廖博洲的脸。 薛绾绾清晰地抽了口气,嗓音颤抖:“廖叔叔,麻烦您等一下……我昨晚睡得晚,需要收拾一下。” 门外。廖博洲听到女孩子娇娇软软的嗓音,不禁一笑:“没事的绾绾,你慢慢收拾。那我去7楼的咖啡厅等你。” “好,那廖叔叔,待会见。” 说完这句话,薛绾绾快步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又往自己身上喷了些香水……精心打扮一番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入电梯。 咖啡厅里。 廖博洲听到身后轻盈的脚步声,转过脸来。 见到薛绾绾身穿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披散,雪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一双大眼又红又肿,不禁声音更温和了:“绾绾,快坐。”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网上那些声音,你不必往心里去。” 薛绾绾摇了摇头:“廖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您……” 廖博洲一听,顿时浅笑了下:“傻孩子,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他将打开相关页面的手机,放在薛绾绾的面前:“网上那些消息,我已经让人压下来了。” “我也用个人账号发布了声明。廖氏与薛家是世交,我是你的长辈,绝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龌龊关系。 薛绾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即抬眸,忧愁地看向廖博洲:“廖叔叔……您这样,会不会跟小廖总……我不想你们吵架。” 薛绾绾欲言又止的效果很好。 至少廖博洲就很吃这一套。 他笑着道:“当然不会。” “如今廖氏的总裁虽然是他,但集团内部的老人,许多都是我的旧部下。” “有这些人帮我看着,宗楼他就算一时闹脾气,也终究要向我屈服的。” “我毕竟是他的父亲。” 薛绾绾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咬了咬唇,一双大眼水盈盈看着廖博洲:“廖叔叔,谢谢您。” “昨天我爷爷在电话里,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廖博洲沉声道:“这件事,稍后我会跟薛老先生打个电话,跟他解释清楚的。” “绾绾不用担心。” 薛绾绾的眼中,渐渐盈满泪光:“谢谢廖叔叔。自从我父亲过世之后,您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廖博洲定定看着薛绾绾泪光闪闪的双眸。 像是失了神。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绾绾,我已经跟公司的秦总打过招呼了。《寒山故城》这个项目,你一定会参演。但张青导演在业内,出了名的严格,此次参演的全部演员,都要参与相关课程的培训……” “我知道的,我愿意去!”薛绾绾咬着唇,“谢谢廖叔叔帮我争取这个机会。” “傻孩子……” 薛绾绾看着廖博洲怔愣的模样,轻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廖博洲是真的很喜欢她这张脸。 —— 宝儿,咱们没有五星书评,但能不能来点段评呢? 你们看每一章的页面,它是不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今天也是姜宝哭着码字的一天o(╥﹏╥)o 第51章 我们两个像在偷情? 廖氏,总裁办公室。 秦总仔细汇报了事情经过,而后说:“廖总,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廖宗楼冷笑了声:“既然他这么想给姓薛的争取一个角色,那就给她一个。” “《寒山故城》这个项目,孟特助一直在跟。您看这件事……” 廖宗楼:“你跟她直说就行。包括选角,她有分寸。” 秦总应了声“是”,便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秦总回想起之前听手下说起的八卦,微摇了摇头。 薛家这一步棋,走得可不妙。 整个廖氏上下谁不知道,孟闻笙,那是廖氏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没看前一天孟特助脚受伤了,小廖总当场开掉了章总。 之后更是全程抱进抱出,那副疼进骨子里的模样,谁看了还不明白? 恐怕,这位孟氏千金,往后就是廖氏新任总裁的夫人了! 薛绾绾刚一来京,就异想天开,想给廖氏一个下马威—— 却不知,自己踢到了一块根本惹不起的铁板。 原本,小廖总可能压根没将兰陵薛家看在眼里…… 可现在,看这个架势,榨干价值之后直接吃下整个薛家,也未可知啊。 * 薛绾绾的合同,闻笙没过手。 她告诉秦总,一切从公司利益出发、走模板合同就好。 秦总心领神会。 他吩咐手下做好“最不徇私”的模板合同,让人送到薛绾绾下榻的酒店。 又让人带话给薛绾绾:签完合同,多一刻都不能耽误,直接坐车前往北城东郊的训练基地。 过时不候。 解决完一些日常工作,闻笙抬眼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桌上的手机,这时传来两声轻响。 廖宗楼:【自己能走电梯吗?】 笙笙:【才刚五点钟!】 廖宗楼:【今晚的安排很多,所以提早一个小时走】 真是难得,像廖宗楼这样的性格,也有理直气壮翘班的一天! 闻笙看着那条微信,唇边不由漾起一抹笑。 笙笙:【那你等我一会儿。】 闻笙拨了两个电话,安顿好工作,这才披上外套,慢慢挪向私人电梯。 这部电梯并不是员工电梯,所以不必担心会遇上其他同事。 闻笙一路搭乘电梯下行。 门一打开,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迎了过来。 廖宗楼一把将人抱起,走几步,便是黑色卡宴。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林大启动车子,将之开出地下停车场。 廖宗楼淡淡说了句:“这就是你要的?” 闻笙脑子没转过弯来:“啊?” “不能让同事看到我抱着你进出公司, 不能让林大以外的人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 不能公开我们现在的关系——” 以上三条,是中午在办公室,闻笙与廖宗楼的“试用期约定”。 前方正在开车的林大,透过后视镜,飞快瞥了闻笙一眼。 随即火速降下隔板。 闻笙被林大那震惊且充满哀怨的一眼,连到嘴边的词都给忘了。 廖宗楼语气幽幽:“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像在偷情?” 闻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想多了。” 她侧眸看着廖宗楼,友情提示他:“廖总,两个人长期保持不曝光的恋人关系,才能叫偷情。” 廖宗楼:“哦,那我们算什么?” 男人幽深的眼神,欲说还休:“也是,我们现在这样,只能叫‘地下约会’。” 闻笙:“……你能不能不要把带我去医院针灸,形容得这么复杂?” 搞得好像他们真的在进行什么炮、友交易一样。 就离谱! 廖宗楼:“针灸一个小时就结束。今晚想吃什么?” 闻笙歪了歪头:“你有什么好的推荐?” 看他之前发微信的语气,像是准备了什么特殊环节似的。 廖宗楼点了点头:“城南一家私房菜,做了牡丹宴,带你去尝尝。” 闻笙有点好奇:“鲜花入馔?那我还挺有兴趣的。” * 一个小时后。 针灸疗程结束,闻笙掀开盖在膝上的毛毯。 一旁,方枕风说:“明天再来一次,周四当天,应该会好很多。” 闻笙听方枕风特意提起周四这个日子,问:“周四在温泉山庄的聚会,方医生也会去吗?” 方枕风笑了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二哥说那边不错,几个老朋友都会去,我也就打算跟着去见识见识。” 他的目光落在闻笙的脚踝:“说白了,二哥是不放心你的伤,才非要我这个大夫跟着。” 闻笙听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她说:“廖总不会的。” “他对朋友是真心的。遇到有意思的场合,都会特别想着你们几位。” 方枕风摸了摸下巴:“嗯……这句话,说的很有廖总夫人的风范了。” 不等闻笙着恼,他又说:“我这也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都跟二哥这么熟了,私下你还管他叫廖总?当心被他听着,又要发疯了。” 闻笙被方枕风说的有一丝心虚,嘴上却道:“他不会的。” “不会什么?” 廖宗楼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又问方枕风:“她怎么样?” 方枕风:“恢复得很好。”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比较注意。这种伤,最怕的就是短时间内二次受伤。” 之前闻笙就是二次受伤,所以才搞得这么严重。 闻笙点头:“谢谢方医生。” * 两人坐进车子里,廖宗楼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刚刚跟方枕风,在聊什么?” 闻笙说:“他说周四温泉山庄,他也会去。应该萧总也会去吧。” “嗯。”廖宗楼定定看着她,“就这些?” 闻笙斜睨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如果是廖总,那与工作有关的事,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如果是预备役的男朋友,小廖总刚刚的问题,可有点踩过界。” 廖宗楼被她这副微抬着下巴讲条件的小模样,逗得勾起唇: “我这算越界?” “身为正在追求孟小姐的候选男朋友,关心女朋友的日常,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 闻笙点了点头:“你可以关心。” “但,我也可以不告诉你。” 廖宗楼:“……” 舌尖抵了抵腮,廖宗楼笑了一声。 孟闻笙很聪明,很独立,平日里她也深谙人心。 但,她到底是不懂男人。 对男人来说,越是轻而易举得到的,越是随意撤手。 越是难以攻克的,越能激起属于男人的胜负欲—— 廖宗楼突然伸手,轻轻拾起她垂落肩畔的一绺发丝。 闻笙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她下意识地转过脸。 就见男人修长的指尖,缠着一绺她乌黑卷曲的发。 而他本人,薄唇轻勾,眼神之中,似有暗火在燃烧: “那,我求求笙笙,可以告诉我吗?” --- 我求求各路英雄好汉,可以点点想读和评论嘛?qaq 第52章 我求求笙笙,可以告诉我吗? “那,我求求笙笙,可以告诉我吗?” 闻笙呼吸一滞。 太犯规了。 他居然学会了装乖这一招? 闻笙的目光在他俊美得过分的脸庞,缓缓巡视了一圈。 若是光线再柔和昏暗些,他这副模样,倒是依稀有几分少年青涩的影子。 再加上刚刚那句故意放低姿态的恳求—— 就真的如一柄又轻又软的羽毛,在轻轻刮搔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闻笙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明已经被他那句央求,撩得心都酥了,脸上却还端得格外正直: “嗯,你刚才问啥来着?” 廖宗楼轻笑了声:“在诊室里,你和方枕风都聊了什么。” “哦,那个呀。” 廖宗楼问:“是有聊到我吗?” “也没什么。” 其实告诉他也无妨。 只不过闻笙没想到,他会对这个话题,这么好奇。 闻笙说:“方医生人很好,告诉我说,平时私下跟你相处,要对你好一点。不然他怕你会生气。” 当着本尊的面,为了方医生的小命着想,她当然不能什么都照实说,更不可能直说“发疯”那两个字。 不然,她真怕廖宗楼疯起来,把方医生的医院给拆了。 “那你怎么回的?” 闻笙似笑非笑地看他:“你不是听到了吗?” “我说,你不会的。” “我们小廖总是什么人,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随随便便就生气了。” 谁知,廖宗楼却云淡风轻地接了句:“我会。” 闻笙:“?” 廖宗楼望着她,唇角虽含着淡淡的笑,我那副神情却认真极了。 “如果事关你,哪怕是一点小事,我也会生气。” “方枕风很了解我。他说的话,你最好当真。” 闻笙:“……” 怎么有一种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的痛觉! 所以,她真要认真思考一下,私下对廖宗楼的称呼问题了吗? * 几乎刚走入挂着“国色芳华”木牌匾的庭院,廖宗楼便朝不远处的某个方向看去。 他吩咐身后的林大:“照顾好孟小姐。” 闻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不远处是一片小竹林,远远望去,黑漆漆的,似有人影浮动,却看不真切。 廖宗楼低声说:“有个朋友,我去一下。” 说完这句,廖宗楼就匆匆离开了。 庭院里的白色牡丹不知是叫什么品种,白中透粉,如云似雪,开得正好。 春日的晚风轻拂,庭院里弥漫着清雅的牡丹花香。 闻笙站在庭院,静静欣赏了片刻,正要在林大的搀扶下走上台阶,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轻唤。 “孟小姐,请留步。” 闻笙转过身。 只见庭院门口,站着一位身穿墨绿色斜襟旗袍的女人。 女人生了一张丰润的鹅蛋脸,一双细眉宛如柳叶,凤眸妩媚,隐隐透着几分眼熟。 闻笙盯着女人看了片刻:“请问您是——” 一旁的林大刚要开口,就被夏暖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浅笑着走上前:“刚好,今晚和朋友约在这里吃饭,我刚刚只是瞧着眼熟,没想到真的是孟小姐……” 她走上前,朝闻笙伸出了手。 女人白腻的手腕上,一抹翠绿的翡翠手镯,宛如澹澹碧波,绿到人的心坎里。 “孟小姐你好,我叫夏暖青,是想容阁的老板。” “之前,我曾托店长跟孟小姐联系,希望你能够跟想容阁合作,为cosmo拍摄一组以新中式旗袍为主题的时尚大片。但孟小姐当时拒绝了我……” 闻笙恍然…… 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但那天下午,她刚一回到家,就收到了那些画红叉的威胁照片。 再之后,她酒精过敏,还因此崴伤了脚。 这件事也就直接抛之脑后,彻底忘了个干净。 闻笙伸出手,与夏暖青轻轻一握。 她浅浅一笑:“谢谢您的喜欢。但我实在不太擅长拍照……” “怎么会?孟小姐不论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是我心中最适合的人选。” 当天她仅用五分钟,在想容阁匆匆拍下的那几张照片,已然充分证明了夏暖青的眼光。 说着,夏暖青亲昵地握了握闻笙的指尖,“今天在这见到,也是缘分。我真心希望,孟小姐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说着,她又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 闻笙双手接过。 夏暖青的目光,之前一直凝在闻笙的脸上。 直到将名片递出,即将离开,才留意到她略微僵硬的站姿。 看清她脚踝的红肿,夏暖青立即道:“脚受伤了?” “宗楼这孩子,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这,就让林大守着!真是不像话。” 闻笙:“?” 一旁,被点名的林大无奈道:“少爷刚刚遇到了熟人,他说很快就回来。” 夏暖青伸手搀扶着闻笙的手臂:“孟小姐,我扶着你,咱们进去聊。” 直到两人一同进了屋里,在明亮的灯光里,望着夏暖青那双瞧着眼熟的凤眸,闻笙才后知后觉…… 廖宗楼的生母,好像就是姓夏? 所以眼前这位…… 夏暖青拉着闻笙坐下来,握着她的手,笑吟吟地说:“刚刚自我介绍时忘了说,我是宗楼母亲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 闻笙连忙朝对方轻轻颔首:“夏姨,您好。” “好孩子。”夏暖青打量着闻笙,忽而恍然:“噢,难怪那天他在电话里说,要等下个礼拜!” 闻笙也是一怔。 随即想起之前那晚,廖宗楼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 她忽然反应过来,能让廖宗楼接电话时,语气轻松又亲昵的女性——还能有谁? 不正是眼前这位夏暖青女士? 一时间,之前潜藏在心底的一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夏暖青还在继续游说自己的品牌: “孟小姐,想容阁这一季的旗袍,你最喜欢哪一件?” 似乎见闻笙微愣,她又问:“我听黄裳说,你当场穿走了那件‘紫玉流珠’,别的呢?” “宗楼当初,可是很喜欢那件黑色的‘夜玫瑰’,你觉得如何?” 一开始闻笙听着,只觉夏暖青很想听到她对想容阁旗袍样式的评价。 可这话越听……越仿佛透着另一重含义。 回想起在想容阁那天,她试穿的每一件旗袍,尺寸都很合身。 还有当时她提出想要买走那件白色旗袍和珍珠云肩时,一旁店员略显奇怪的眼神。 闻笙心跳的节奏忽而快了。 廖宗楼他…… 正想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一瞧见闻笙身边坐着的夏暖青,廖宗楼脸色微变。 他第一反应看向闻笙—— 果然,她轻垂着头,一双杏眼,神色透出几分不寻常的讶异。 廖宗楼顿时朝夏暖青看去:“您怎么来了?” 夏暖青笑吟吟的:“我怎么不能来?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打算请孟小姐去我的包间用餐呢!” “用不着,我都订好了。没什么事的话,要不您……” 廖宗楼是想先把人给支走。 毕竟夏暖青刚刚都跟闻笙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他此刻心里着实没底。 可夏暖青接话的本事一流:“我是没什么事,要不这样,我今晚就跟你们一起吃吧!” 廖宗楼:“……” 他再次看向孟闻笙。 闻笙也抬起眼,灿灿双眸,光华流转。 她看着廖宗楼,不知怎么的,就从他仿佛毫无破绽的淡定表情里,看出一点慌来。 闻笙不禁绽出一抹有点玩味的笑。 不就是在想容阁订了几件符合她身材尺寸的旗袍吗? 多大点儿事? 也值得他慌成这样? ---- 廖宗楼:妈,她如果知道我收藏室里不是几件,而是几百件,会不会被我吓跑? 第53章 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就想逃? 京城四月天,正是牡丹花盛开的季节。 南城这家私房菜的牡丹宴,将艳绝天下的牡丹,与可口丰富的美食,融合出了色香味俱全的新高度。 原本席间还准备了牡丹花酿。 但廖宗楼怕闻笙短时间内再次过敏,便让人换了热茶。 坐在一旁的夏暖青女士,瞧着自家外甥对闻笙这副温柔小意的姿态,眼底浮起几分欣慰。 臭小子,总算上道了。 饭毕,闻笙和夏暖青一同坐在窗边,静静欣赏着银白月色下的盛放牡丹。 夏暖青嗓音轻柔,讲起之前某次,想容阁代表华国参加某国外时装秀时,她以“盛世牡丹”为主题打造的一系列旗袍,当年接连斩获了好几项重量级奖项。 闻笙看出,夏暖青是真将旗袍爱到了骨子里。 她灵机一动,说:“夏姨,我这有个与旗袍密切相关的合作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夏暖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说来听听。” 闻笙说:“《寒山故城》这部小说,夏姨听说过吗?” “当然!”一听这个名字,夏暖青不由笑了,“我很喜欢这部小说,几乎每年都会重温一遍。” 闻笙笑了:“您有没有想过,可以让您品牌下的那些老师傅,设计出品原着作品中的旗袍呢?” 夏暖青:“你的意思是……” “廖氏正在筹拍《寒山故城》,导演是那位出了名的细节控——张青导演。夏姨如果有兴趣,可以全程参与这部剧作中的民国服饰设计与制作。” 夏暖青听完,不由笑着看向了廖宗楼。 “孟小姐人长得漂亮,头脑聪明,而且真的很会做生意。” 明明是她先开口,邀请她合作拍摄一组大片,谁知她反过来邀请想容阁入驻剧组—— 想要展现旗袍的魅力与传承,还有什么是比一部现象级民国大剧,更好的宣传? 廖宗楼看出夏暖青眼睛里的激赏。 他淡笑了笑:“是您太心急了。” 夏暖青闻言,看向闻笙:“孟小姐,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好不好?” 闻笙微微一怔。 夏暖青说:“等你脚伤好了,就陪我一起去拍摄cosmo的照片。” “作为回报,想容阁全程参与支持《寒山故城》的服装设计和产出。” “你不必今天立即回答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的话,你有我的名片。” 夏暖青的态度热忱,哪怕闻笙此前完全没想过与之合作,这时也有了片刻的动摇。 她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 夏暖青拿着手包起身,朝闻笙眨了眨眼:“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约会了。” * 因为夏暖青的出现,两人回到九溪竹海,已然是晚上近十点的光景。 进了房间,闻笙扶着廖宗楼的肩,站定在一进门的地方。 玄关处的感应灯,缓缓亮起。 流光旋转的水晶灯,在廖宗楼略显游移的眉眼,投下一片暗影。 闻笙的手还扶在他的肩膀上。 见状,她唇边的笑弧更甜:“廖宗楼。”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闻笙第一次用这种又甜又软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就如吃了一颗绿提软糖,甜甜的沁人心脾。 廖宗楼失神地瞧着她。 闻笙抬起手,又细又白的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那些旗袍在哪?” 之前夏姨说的都那么明显了,他又明显表情不对劲,两相叠加,简直勾起了闻笙的全部好奇心。 廖宗楼一听闻笙这句话,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 片刻之后,他徐徐开口:“你想看?” 廖宗楼嗓音清淳,宛如春日里温在炉上的一壶好酒—— 暖而微醺。 醉人而不自知。 闻笙点了点头。 “好。”廖宗楼吐息略沉,“我带你去看。” 看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 五分钟后。 闻笙站在偌大的衣帽间,彻底陷入了沉默。 入目所及的玻璃展柜里,尽是各种名贵材质的女装。 国际大牌的当季高定,或是低调品牌的私人订制。 不论设计、用料、还是剪裁,匠心独运,许多都是仅此一件的孤品。 旗袍,晚礼,常服,各种不同风格,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风格独特的lo裙! 眼前的这一方小天地,简直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收藏室! 闻笙愣在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在这里,别的女人看到的,是那些不同品牌风格的名贵裙装; 而她看到的,却是廖宗楼隐秘而炙热的爱意。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嗓音喑哑:“如果有吓到你,我道歉。” 闻笙却动作轻快地转过身。 明灿的水杏眼,含笑望着他的双眼:“你最喜欢哪一件?” 话音刚落,闻笙就瞧见了一件眼熟的小东西。 红色,布料很少,前不久在r国,她甚至有幸亲自试穿过。 她之前以为……他很讨厌那件红裙子。 甚至还因为这件事,重罚了赵秘书。 可谁能想到,那件红裙子,居然被人格外珍重地放在了一只打开的红色丝绒盒子里。 旁边还摆放着那条价值五百万的红宝石项链。 闻笙的脸,突然就红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廖宗楼说的那句“不许反悔”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仅仅是廖宗楼为她准备的个人收藏室。 更是他私人的性、幻象王国。 闻笙不由悄悄抬眼,目光越过廖宗楼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门…… 廖宗楼却在这时,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 他不敢看她此时的眼神。 却也根本无法将她放离他的怀抱。 眼前一片漆黑,闻笙脸色潮红,红唇轻启:“廖宗楼,你别耍赖。” 廖宗楼缓缓俯身:“明明是你耍赖。” “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就想逃?” “孟闻笙,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闻笙抿了抿唇,廖宗楼看不到她的眉眼,却依然知道,她刚刚一定在悄悄皱眉。 “我没想逃。” 闻笙缓缓开口,嗓音故作平缓,“我只是,想缓一缓。” 话音刚落,肩头便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 柔软而炙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左肩的肩头。 那里生着一颗色泽嫣红的朱砂痣。 男人滚烫的吻,不疾不徐,在那颗红痣上辗转。 良久,他才抬首,看向怀里人水雾朦胧的双眸:“笙笙。” 第54章 不怕了,好不好? 又轻轻在肩头那抹小红痣亲了一下,廖宗楼抬首,看向怀里—— 闻笙脸泛红晕,眼波朦胧,微红的唇轻轻张着。 整个人就如一朵花开盛时,诱人采撷的圣白牡丹。 又像他少年时,悄悄爱慕多年的,那一抹纯真的雨中山茶。 廖宗楼嗓音喑哑,透出某种不可言说的欲、念:“笙笙。” 肩头肌肤传来的暖热与湿润,令闻笙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她的眼神从朦胧缓缓转为清晰,与廖宗楼交接在了一处…… 她张了张唇,刚要说话,就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手背抵唇,娇嫩的掌心,却没逃开男人落下的吻。 廖宗楼只亲了一下,便稍稍停住。 收藏室昏黄的月亮灯下,男人眉眼幽深,深浓的目光与闻笙视线,缠绵交融。 下一刻,他忽而薄唇轻启,当着闻笙怔怔看着的眼—— 含住了她以手挡唇、微微翘起的指尖。 “唔……” 热而滑腻的触感,令闻笙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往后摔倒。 廖宗楼手臂一揽,宽大的手掌,安全感十足地揽住她的细腰。 “吓到了?” 他忽然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克制,就连看向闻笙的眼神,也无声传递着询问。 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子,他一直演得很好。 可闻笙刚刚见识过他的另一面,怎会被他瞬间的眼神转变,轻易唬住? 闻笙摇了摇头,吐息紊乱,心跳乱飙。 廖宗楼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刚刚肆意轻薄的指尖—— 这一次,他握着她的手,安分而谦卑地,在她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是一个绅士吻手礼: “不怕了,好不好?” 闻笙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轻咬着唇,声音细细:“我没怕你。” 廖宗楼要离得很近,才能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只是……有一点不适应。” 廖宗楼的嗓音,也轻轻的,像是在诱哄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我知道。” “那我们一点点来,好不好?” 闻笙点点头,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她咬了咬唇,“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廖宗楼吐息微沉…… 目光扫过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最终,却还是败给她脚踝的伤。 算了。 反正也等了那么多年,她脚踝又还伤着…… 偏要急在这一时,实属不智。 而且,他也舍不得逼她太紧。 男人高大而紧绷的身躯,退后一步,廖宗楼嗓音喑哑:“自己能走回去吗?” 闻笙匆匆点头。 她一步一挪,用尽量快的步子,走出了收藏室。 压根儿不敢去看,身后的男人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洗过澡之后,闻笙躺在大床上,很快沉入了梦乡。 而主卧里的那间浴室,水声却久久未能消歇。 ……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将闻笙叫醒。 躺在云朵般的大床上,闻笙回想起昨晚那些不堪细想的桥段,抬手捂住了眼。 怎么办…… 她是想过要睡廖宗楼。 可她从没想过,男女之间,其实除了所谓的“睡”,还可以有很多花样。 就好比昨天在试衣间—— 廖宗楼那样子对她,她甚至全然忘了要反击。 只知无力承受。 闻笙捂着发烫的脸,从床上坐起来。 等她缓缓…… 缓好了,她必须得找人取经! 绝不能像昨天那样,只是被他亲了亲手指,就整个人软得站都站不住。 也太丢脸了。 * 早餐时间。 在桌对面的位置坐下,刚一伸出手,闻笙就觉察了男人凝视的视线。 明知只是心理作用罢了,可闻笙仍然觉得指尖滚烫。 那种被他撩吻的触感,清晰得仿佛随时随刻,仍然萦绕指尖。 纤长的眼睫轻颤了颤,闻笙抬起眼,看了廖宗楼一眼。 “有关夏姨建议我拍摄的事,我能问一问你的意见吗?” 其实放在工作方面的事情上,闻笙一向是个很有决断的性格。 但这件事不一样。 因为从前发生过的一些往事,对于面对镜头这类的事物,闻笙心里,一直有道过不去的坎儿。 大约看出了闻笙的不自在,廖宗楼语气寻常地接上了话题。 “如果你问我,我会希望你能够遵循自己心里的声音。” “不必畏惧,不必有顾忌,想做什么就去做。” 这既是他的建议,也是他希望闻笙做任何决定前,可以拥有的底气。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只要是她想要达成的心愿,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助她登临顶峰。 而眼下,这个所谓的cosmo大片拍摄,或许是许多人眼中的遥不可及。 但在廖宗楼心里,却只是属于闻笙的一个新开端而已。 闻笙微怔了怔。 她看着廖宗楼:“为什么?” 她以为,以廖宗楼的霸道和占有欲,应该会不愿意她参与此类拍摄才对。 尤其她身为廖宗楼身边的特助,很多时候,需要对外树立良好的个人形象。 拍摄时尚大片这种事—— 听着是很嘲、也很有逼格, 但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份,该做的事。 明明那些顾忌和犹豫,都深埋在心里,谁都没有说话。 可廖宗楼就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他开口道:“笙笙,我确实有身为正常男人的占有欲。” “但,我更愿意看到,你能在喜欢的领域,绽放属于你的光彩。” 他希望世人都能看到她的倾城之色, 又想将这抹倾城色,独揽入怀。 许多言语未及的东西,闻笙从廖宗楼的眼神里,看懂了。 心中的忐忑和无措,犹如被汩汩江水重开的冰层,碎裂四散,渐渐消融在滚滚东流的江水中。 冰冻不会长久。 春天终会到来。 就像她总有一天,会站上她真心喜欢的平台,演绎一段独属于“孟闻笙”这三个字的传奇。 闻笙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但她知道,经过早餐时两人推心置腹的一番交流,心底那些阻碍她前行的荆棘,被廖宗楼三言两语,就轻巧斩断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条光明的、宽敞的,康庄大道。 闻笙喝了一口牛奶,朝廖宗楼笑了笑: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许多年前,她也曾有过一个璀璨的梦。 后来,她因为种种原因,放任梦想的明珠,渐渐蒙尘,被遗忘在堆叠的世俗琐碎之中。 但或许,从那今天开始,她可以试着拭去那上面的灰尘; 试着让心中的那颗明珠,重绽璀璨! 抵达办公室之后,闻笙握着手上的名片,第一时间给夏暖青拨去了电话。 “夏女士吗?有关您昨天的那个提议,我同意。” 第55章 这些你都实践过? 总裁办公室。 “少爷,划花孟小姐车子的那个人,找到了。” “什么来路?” “那小子一开始嘴还挺硬,用了点招数,他说,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托朋友找到他,说要报复春酲公司的老板。” 汇报完基本情况,林大又说:“少爷,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 “春酲公司之前那个签约艺人,是不大安分,我记得您还让沈酌少爷去帮忙,利用这件事,跟那个卫黎去谈条件。” 之后,就有了卫黎代表春酲与灵泽,与廖氏正式签约合作的事。 “可他一个连戏都没正经拍过两部的小明星,是怎么查到春酲背后的老板是孟小姐的?” “而且,他要报复,不是应该先报复他的经纪人,先报复春酲的总经理卫黎?” “可我派人查过,这段时间,经纪人和卫黎那边都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廖宗楼眸色微沉:“你说的那个签约艺人,人在哪?” “怪就怪在这。” “我查了,廖氏与春酲达成合作之后,他就消失了。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廖宗楼牵了牵唇:“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林大:“少爷,这条线还要跟吗?” “浅水湾那边,有动静吗?” “我们的人在孟小姐家对门住了一周。没什么异常。” 廖宗楼道:“松一松网。”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孟闻笙来的,早晚要忍不住再动手。 现在孟闻笙每日跟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他倒要看看,对方要怎么出招。 * “笙笙,你再说一遍,跟我要啥?” 电话那端,云黛慵懒的声线,罕见地透出一丝震惊。 闻笙:“你之前不是说,你根据这么多年的‘猎男宝典’,写了一本小说吗?发来给我瞧瞧。” “啊呀,那个……”云黛挠了挠后脑勺,“笙笙,要不你还是直接问我吧!” “我觉得我的这个口头表达能力,比笔头厉害一百倍!” 闻笙:“那我问了。” 云黛信心满满:“尽管问!” 闻笙:“如果暂时不想跟一个人成为男女朋友,但又想在那方面,表现得厉害一点、掌握主动权一点,要怎么办?” 电话那端,足足静了半分钟。 闻笙一开始还以为信号不好。 一连“喂”了好几声,手机那端,才传来云黛梦游似的声音: “笙宝,你能给我讲讲,你这个脑回路,是怎么个意思吗?” 闻笙还没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了哪儿。 她说:“我就是不想在这方面落了下风。”所以才想到,求助个经验丰富的好友。 云黛追问:“不想成为男女朋友,是你提的,还是二哥提的?” 闻笙答:“当然是我。” 云黛更莫名了:“笙笙,你到底是咋想的?” “你不想当二哥的女朋友,却跟我打听怎么在床上套路他?你这……” 闻笙脸颊一烫:“不是床上!还没到那一步,就是日常……你能懂吗?” 云黛:“噢……你说的是调情啊?” 闻笙脸如火烧,但当着最好朋友的面,她也顾不上害羞了。 再这么害羞下去,她一定在这方面,被廖宗楼吃得死死的。 云黛“嘿嘿”笑了一声:“这方面,你算是问对人了。” “你先说,你跟二哥kiss了没?” 闻笙:“还没……”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这个指导还算及时!” 云黛说:“我教你,他要亲你,你就偏头,懂不?” “他从左边亲,你往右边躲。来回几次,他一定就急了。然后你再垫脚主动亲他……是个男人,都吃这一套。” 闻笙在心里暗暗记下,又问:“还有吗?” “多的是啊!再比如,二哥平时在家肯定要工作嘛,接打电话什么的,你就凑过去。” “他越是正经工作的时候,你越要主动撩他!” “坐他腿上,摸他喉结,轻轻亲他嘴角……哎呀,你俩这个颜值,我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好赤激!” 闻笙:“……这些你都实践过?” 手机那头,云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嘴巴上的气场却撑得很足: “当然啦笙宝!你看我那么多男宠,这些都是我十几岁就玩剩下的,你去试,保管好用!” 闻笙将刚刚云黛教的几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将信将疑:“好,我钻研一下。” “其实你钻研这个没用!” 大约是心虚,云黛最后还是说了句良心建议,“这方面嘛,主要讲的就是个水到渠成。你就跟着感觉走,就成了。” “而且,廖家二哥那么强势的人,这方面,哪还用得着你学啊!你就乖乖享受就完事儿了!” 闻笙抿了抿唇。 廖宗楼是很厉害,但她也不想跟他相比差很多啊。 毕竟,之前在别的方面,只要是他很厉害的,她都努力做得一点都不比他差。 * “闻笙姐,这是周四温泉晚宴的名单和流程。” 闻笙从宋小珍手里接过来,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喝了口刚泡好的柠檬红茶。 “闻笙姐,您有没有听说,训练基地那边的事?” 闻笙抬起脸:“什么事?” 宋小珍道:“就是那个薛家小姐。我听负责带她的经纪人说,这位薛家小姐,好大的架子。到那之后,一连闹了好几次。” “去的第一天,她说自己紫外线敏感,所有室外的课程,她都不能参加。” “吃午饭时,她说自己吃不惯食堂,非要让她那个叫什么‘阿寻’的保镖,去给她订私房菜。” “咱们那个训练基地,本来就在靠近长城脚下的一座山里。往返城区都挺折腾的。” “听说那天折腾到晚上八点多,大小姐才吃上一顿饭。” “等到了晚上,问题又来了。她非说自己住不惯双人间。” “可咱们公司准备的那个双人间,本质上是个套房,两个人的卧室都是分开的,只是共用客厅洗手间这些,条件已经够好的了!” “然后张导也在基地来着,听到这事儿就没同意。” “可能因为她想争取张导的好感吧,接下来两天,总算安分了点儿。” 闻笙脸色淡淡地听着这些,直到听到宋小珍的下一句话,脸色突变。 “然后昨天晚上,据说她和另一个姓姜的女孩子打起来了。还把对方手弄伤了。” 闻笙追问:“是不是姜百合?” 宋小珍点了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闻笙皱起眉:“帮我派辆车,十分钟后出发,我去趟基地。” 她知道薛绾绾不是个安分的东西,但想着这几天先把人丢到训练基地,磨一磨她的性子。 真是没想到,除了挑三拣四,端大小姐的架子,她还学会自己动手打人了! 上一次,在廖氏,她仗着自己薛家千金的身份,和章总在那一唱一和的,故意拿她当下马威。 这次,可别怪她在自己的主场,不留情面。 第56章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闻笙刚到楼下,就遇到一位熟人。 夏暖青身穿一袭月白色渐变晕染正绢旗袍,颈间一条拇指肚大小的澳白珍珠项链。 手腕的镯子,也换成一只沁蓝的翡翠手镯。 似水含烟,涓涓倚柔。 与之前廖宗楼送她的那条手镯,很明显是一块料子做下来的。 闻笙稍一回想,便了然。 因为廖宗楼的用心,闻笙心尖微烫,连带脸色都透出几分粉晕。 夏暖青一见闻笙,便快步迎上前,握住她的手说:“你怎么下来了?宗楼跟你说了,我要过来?” 闻笙微怔,旋即她摇了摇头:“抱歉,夏姨,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您要去找……” “我不找他,我找你。” 夏暖青笑眯眯的,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保镖手里拎着的东西: “特意让人熬了一份滋补的鸽子汤,给你送来。” 她又看向闻笙的脚:“你这脚还伤着,还要去哪?” “工作的事,你就让宗楼去办,做什么总是辛苦自己?” 自从父母过世,闻笙已有许多年没有受到来自女性长辈的关怀。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闻笙唇边蕴起一抹笑:“谢谢夏姨。” “我没关系的,是训练基地那边出了一点事。” “是我负责的影视项目,所以得过去一趟。” 夏姨拉着闻笙的手,问:“是你说的《寒山故城》那个项目?” 闻笙点点头。 “方便夏姨跟着一起过去不?” 夏暖青瞧着闻笙微尖的下颌,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地方不近吧?就这么让你一个人过去,我可有点不放心。” 闻笙本来还有点过意不去,让夏暖青白跑这么一趟。 一听这话,她不由问:“不会耽误您的事吗?” 夏暖青笑了:“我都来瞧你了,今天下午当然没有别的安排了。” “那就麻烦夏姨陪我一起走一趟。” “对了,今天张青导演应该也在,到时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夏暖青闻言,也很感兴趣:“是嘛?那你给我讲讲,你们这个训练基地,平时都训练些什么?” “去那的演员,都已经定了角色,还是……” 两道身影,一边聊着,一边相携走远。 远远看去,竟如母女般,亲密无间。 * 总裁办公室。 廖宗楼听完赵秘书的汇报,脸色如冰:“你说,她调车去了训练基地?” 赵贺点头:“对呀!孟特助当时一听姜家那个小妞被打了,立即就说,给她派辆车,她要过去一趟。” 廖宗楼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子:“你刚进来时,为什么不说?” 赵贺一脸莫名:“是孟特助说,让我先把这份合同给您,说很重要。” “还有这份温泉晚宴的流程,我看孟特助提的建议都挺关键的,需要您的许可,我才能让人去办。” 而且这两件,都是跟公司利益息息相关的正事。 以前他刚来公司时,孟特助就说过,在公司里,公事大过天。 至于孟特助去训练基地这种事,如果不是小廖总多问了一句,孟特助这会儿是不是很忙。 他都想不起来说。 站在一旁的林大,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接连给赵贺使了两个眼色,可惜赵秘书刚正不阿,跟廖宗楼汇报时,全城目不斜视。 根本get不到旁人的提点。 廖宗楼拿过合同,将上面孟闻笙特意贴了提示贴纸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落款处签字。 又拿过温泉晚宴的流程表,将上面闻笙手写的几行字飞快浏览了一遍。 将两样东西往赵秘书怀里一甩:“赵贺,你今晚不用回家了。” 忠心耿耿的赵秘书,人都懵了:“廖总?” 廖宗楼:“拿着这份流程表,直接去温泉山庄,跟那边的人对接。周四的晚宴,但凡出一个纰漏……” 赵秘书瞬间站得笔管条直:“保证完成任务!” 迎着林大充满怜悯的目光,赵秘书一脸莫名地出去了。 能提前一天去温泉山庄,甚至明天都不用来公司,这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利! 果然,孟特助的教导,诚不我欺! 廖总最欣赏的,就是他这种公事为重的老实人! * 办公室里,廖宗楼目光冰冷,目送着赵秘书走远的背影。 林大看着自家少爷宛如能杀人的表情,轻咳了声:“少爷。” “我觉着,孟小姐也是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才直接派车,自己走一趟。” 廖宗楼声音冷幽幽的:“我看她是压根儿没把我当回事。” 说走就走。别说来通电话了,连条微信都没有。 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而且当时那个传话的人,也是有病! 光知道跟她说,姜百合手上磕破了皮,怎么就没告诉她,那姓姜的小丫头还扯掉薛绾绾一绺头发? 那姓姜的就是个小辣椒,还用得着她孟闻笙大发慈悲去救? “在她心里,是不是连那个姜百合,都比我重要?!” 大概是廖宗楼的语气太过幽怨,林大在旁边听着,都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廖宗楼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当即接了起来:“喂?” 手机那头,闻笙坐在车子后座,嗓音微温:“那个,我出来了……” “本来想着,等到了基地再告诉你一声,但是刚在楼下,遇到夏姨了。” “她来给我送汤,还说不放心我一个人过去。所以现在,我和夏姨一起过去。” “张青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过去,也正好介绍夏姨跟张导认识一下。” 廖宗楼淡淡“嗯”了一声。 电话里一阵沉默。 闻笙咬了咬唇。 她不知道廖宗楼是不是在忙工作,所以听起来有点冷淡。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夏姨刚刚跟我说,有一家菜馆很好吃。今晚我请你去吃,好不好?” 能主动说出“请他吃饭”这种话,对孟闻笙这个性子的人来说,可算罕见。 男人原本冷淡的眼波微动,他问:“你请我?” 车子里,闻笙感觉到一旁夏暖青打趣的视线。 握着手机的手悄悄攥紧,她软着嗓音问:“你不想吃外面的吗?那要不然,我晚上做给你吃?” “会不会太麻烦?” 男人好像脱离了之前的工作状态,整个人的语气,倏然变柔。 闻笙轻垂着眼睫,眼底盈笑:“不会呀。我可以挑简单的做。” “你这会儿忙不忙?” 廖宗楼看着电脑屏幕上,几个副总发来的会议申请,睁眼说瞎话:“不忙。” “那,我待会写一份单子给你,你让人帮忙去采购一下。今晚我在家给你做饭。” 廖宗楼:“好。”他又问,“就这些?” 就只有这些事,要跟他说吗? 不知是不是手机的隔音不好,被一旁的夏姨听到了什么,闻笙隐约听到她轻笑了声。 这方面的事,闻笙脸皮一向薄得很。 她轻声说:“我还有点事,待会微信跟你说。” “嗯。” 挂断电话。 廖宗楼静静等着。 很快,微信收到好几条消息: 笙笙:【夏姨在旁边呢,一直跟你打电话,会被她笑。】 笙笙:【待会我把单子发给你,你记得让人帮忙采购】 笙笙:【你忙工作吧。今天下午不是还有好几个会?】 廖宗楼每日的行程,全公司上下,没有人比闻笙更清楚。 她当然知道,他其实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叮叮”一声,手机传来轻响。 闻笙打开界面。 廖宗楼:【我很期待,今晚。】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闪过白天跟云黛取经的那些内容…… 闻笙轻咬了咬唇,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菜谱,快速列了份单子过去。 五分钟后。 总裁办公室,林大收到廖宗楼转发的一张单子。 小廖总压着嗓音道:“去买。” 虽然很明显压着嗓音,但不难听出,小廖总嗓音里透出的愉悦。 林大踌躇满志,还以为小廖总又要采购啥机密物品,打开一看: 花蟹4只,大虾一斤,香菇6朵…… 林大:“……” 想他堂堂廖氏总裁的首席保镖,也有沦为买菜小工的一天……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第57章 是补那方面? 平稳行驶的车子里。 夏暖青从保温壶里盛出一碗汤:“闻笙,尝尝。” “我让人放了不少滋补的好材料。” “听宗楼说,你最近容易过敏,我问过老中医,说像你这种情况,需要好好补一补!” 闻笙接过碗和汤匙,尝了一口。 她水眸微亮,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弧:“很好喝。” 夏暖青见她一口接一口,喝个不停,温山软水的眉眼间,尽是满足的神色…… 显然,孟闻笙那句“很好喝”,并不是一句虚假的客套话。 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 闻笙问:“夏姨,你不喝吗?今天的汤很鲜!” 夏暖青笑了:“我年纪大了,喝这个,可能会有点燥。” “你是年轻人,又跟宗楼……” 夏暖青话说到一半,目光对上闻笙纯然疑惑的眼神,又改口道,“总之,多补补,肯定没错。” 她家那个外甥,自小性子就冷,难得遇到个喜欢的女孩子—— 听说最近还住到了一起。 她也是怕那孩子太不知节制,把人家女孩子给累坏了。 孟闻笙父母早亡,廖宗楼呢,生母早就不在了。也就只有她这个娘家人,能帮忙想着点儿,多关照一下人家女孩子。 其实有关廖宗楼喜欢一个女孩子的事儿,八年前,她就隐约觉察了。 只不过直到四年前,她才明确地知道,在廖宗楼心里,这辈子,就只认准孟闻笙一个人。 这副痴情种的性子,跟她亲姐夏冰兰简直一模一样。 夏暖青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但后来,也渐渐听人说起不少有关这位孟小姐的事。 清醒,聪慧,落落大方——很有名门千金的风范。 直到前不久,廖宗楼带她到想容楼试新衫,她看到了那组照片。 眉眼清澈、又娇又纯,十足的美人胚子—— 那副小模样,简直长在了廖宗楼的心坎儿上。 夏暖青明白,面对孟闻笙这样的女孩子,男人一旦爱上,很难撂开手。 见夏暖青怔怔瞧着自己,闻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夏姨,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夏暖青怜爱地从闻笙手里接过碗,转眼又盛了一碗,“闻笙啊,多喝点。” 闻笙今天午饭吃得不多,这鸽子汤又很好味,她确实很喜欢喝。 听到夏暖青这么说,她点点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还有啊,那方面,你也不能太由着他了。” 闻笙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夏暖青。 就见夏暖青眼角眉梢都透着殷切的关怀:“不然累着身子,会很影响女孩子气血的。” “咳咳!” “别急,慢点喝。”夏暖青连忙递上一块纸巾。 闻笙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夏姨,我跟他没有……” 夏暖青连忙道:“夏姨知道,你是好女孩。” “千错万错,都是宗楼那小子的错!等今晚我空了,我打个电话,好好说说他!” 闻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脸更烫了。 所以这汤,不是给她补外伤的,是补那方面? 闻笙:“……” 谁来救救她!这种时候她该怎么接话,才能让场面显得不那么尴尬! *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位于山中的训练基地。 四月的北城,天不冷不热,这个季节,其实很适合做一些户外的体能拓展训练。 也不怪张青导演的要求多。 《寒山故城》这部戏,不仅要求演员们在短时间内学习方言、走路时的体态,还要求演员面对一些高强度的打戏。 七年前,张青曾导过一部民国电影。当年他也是这样要求合作的演员。 后来,凭借那部电影,梁影帝连斩三金,女主角也获得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最佳女演员奖,一跃成为蜚声全国的最年轻影后。 所以,同样的要求,放在别人那儿,或许过分严苛。 放在张青导演手上,却是圈内演员挤破头也要求的一个机缘。 下车后,闻笙直奔舞蹈室。 她查过课程表,今天下午是几位女艺人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练习身段的时间。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姜百合!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动你?你以为你是谁?玉帝家的七仙女儿啊?” 姜百合的声音清脆甘甜,隔着老远,闻笙都能分辨出她的声音。 就听姜百合又说:“薛绾绾,你搞清楚,这儿是北城,不是你的兰陵老家!” 薛绾绾的声音,却不复之前的柔美,反而因为情绪激动有点太尖了,听得人耳膜疼: “姜百合,你也搞清楚!你姓姜!” “姓孟的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护着她!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人?”姜百合玩味地笑了一声,“我怎么没听到有人说话,就只听到犬吠了呀?” “你——!” 闻笙翘了翘唇。 舞蹈室的门没关,她脚步不疾不徐,走到大门口时,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几个女生。 在场的除了薛绾绾和姜百合,还有两个年轻女孩,那两个女孩,分别已经预定了女二和女三的名额。只不过到底谁演女二、谁演女三,张青导演那边还在观察中。 闻笙扫视了几人一圈。 其余两个女孩,此前都跟经纪人对接,并没有见过闻笙的面。 倒是吵得正欢的薛绾绾和姜百合,几乎同时一愣。 姜百合一双清亮的眼,难以置信地瞠大:“……” 薛绾绾则下意识地看向闻笙的身后。 闻笙目光沉静,扫过在场的四人。 “你们好。我是孟闻笙,廖氏总裁特助,同时也是《寒山故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另外两个女孩听明白闻笙的来历,纷纷朝闻笙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姜百合则快步走上前。 她打量着闻笙脚上的伤,脸上还透着惊讶:“你怎么来了?” 闻笙摸了摸姜百合编得五颜六色的发辫:“当然是来看你。” “听人说,你昨晚受了点伤。” 姜百合一听,立即委屈巴巴地举起右手:“喏!手背被某个小蹄子挠花了。” “我今早还给周姐打电话来着!” “闻笙姐,你说我这个用不用去打个破伤风针啊?” 闻笙定睛一看—— 女孩子又白又嫩的手背,血淋淋的三道。 她的目光不由瞥向站在正中的薛绾绾。 她之前不是挺喜欢立娇弱白莲花人设的?下手倒挺泼! 闻笙勾着唇:“可以。我批了。待会你搭我的车,回趟城里。” “凭什么?”薛绾绾的嗓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娇柔,而且还隐隐透出一丝哽咽。 “这个基地,做主的人是张导,不是你!” 闻笙淡淡“哦”了一声:“那我就告诉你,我说要带谁走,哪怕是张导,也不能反对。” 薛绾绾一张瓜子脸,小脸儿雪白,她轻咬着唇:“孟闻笙,你这是职场霸凌。” 闻笙轻挑了下眉。 她看了一眼姜百合:“据我所知,是你先动手,抓伤了姜百合。” “难道她就没打回来吗?!” 大约是真委屈,薛绾绾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抓掉了我一绺头发!这怎么算!” 闻笙沉默了一瞬,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薛绾绾头发的目光,透着几分探究。 “你说,姜百合揪掉了你的一绺头发?” 薛绾绾重重点了点头。 闻笙的脸色,一时更复杂了:“那你……秃了?” 倒不是她非要刻薄。 主要是,如果真有这么严重,得及时处理啊!不然接下来拍戏怎么办?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不止一道脚步声。 张青导演,之前在外面接电话的夏暖青,和薛家的两个保镖,几乎同时抵达了舞蹈室大门口。 薛绾绾:“……” 因为舞蹈室的门还开着,闻笙那句话,简直自带回声。 薛绾绾脸色雪白。 眼瞧着门口除了自家保镖,还站着张导和一个穿着雍容的女人。 薛绾绾再怎么有心机,也是个爱美好面子的年轻女孩。 她眼眶一红,两行清泪笔直落了下来: “张导!您要给我做主!” 第58章 能忍耐的极限 舞蹈室内。 薛绾绾身穿白色的舞蹈服,身段纤弱,小脸煞白,一双美眸盈盈含泪—— 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两个保镖见状,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之前那个叫“阿寻”的保镖快步冲上前,打量着薛绾绾:“大小姐,您怎么了?” 薛绾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她走上前,先朝张导鞠了个躬,这才娓娓道来: “我之前就说,住不惯两人间,但您说,想要参演这部戏,就不能搞特殊待遇。” “昨晚我跟姜百合,因为谁先用浴室的事,吵了几句。” “我指甲养得长,不小心刮到了她的手背。谁知……她就扯我的头发。” 说到这儿,薛绾绾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成串往下掉。 她脸色畏惧地看了孟闻笙一眼:“刚刚这位孟小姐过来,说我是不是……秃了。” 她耻辱地念出那两个字,随即看向张导,“还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用演戏了。” 张导脸色微妙。 站在一旁的夏暖青闻言,也朝闻笙投去仿佛探究的目光。 薛绾绾见状一喜,又继续道: “刚刚这位孟小姐还说,她的权限,更在您之上。她想带谁走,就连您也不能反对!” “可您之前说过,没有特殊情况,基地的艺人,谁都不准擅自离开这儿。” “张导,您处事一向公平,这件事,还请您给个公断!” 眼瞧着张青导演脸色微冷,薛绾绾心头微定。 她甚至不忘,抽空朝闻笙投去似无辜、似挑衅的一眼。 闻笙弯了弯唇,没急着说话。 张导的目光也投向闻笙:“孟小姐,你打算带谁走?” 闻笙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姜百合:“她这个手有点严重。我打算带她回城里打一针破伤风,顺便买点特效药。” “我记得‘百合小姐’这个角色,应该是有手部特写的,而且就是右手。” 张导闻言,脸色也是一正。 偏偏姜百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只是在张导投来目光时,默默抬起了右手,方便对方查看伤情。 就很懂事儿。 张导看了姜百合一眼,点了点头:“有孟小姐陪同,这件事我也不用操心了。” “但基地的课程紧,最迟明天中午,姜百合得赶回来。” 姜百合忙鞠了一躬:“谢谢张导,我明天一早就往回赶。” 张导又看向从刚刚起就欲言又止的薛绾绾。 “薛小姐的头皮既然也受伤了,那么,今天就跟姜百合一起离开。” “同样,你也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回来。” 薛绾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今天的张导,一点也不复平常的严厉,反而格外好说话。 但,能离开基地一晚,回到城里,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她咬了咬唇,轻点了点头:“谢谢张导。” 张导又说:“另外,孟小姐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可以说,没有孟小姐当初的坚持,就没有《寒山故城》这个项目。” “所以,不论在基地,还是未来在剧组,孟小姐的权限,确实高于我。我希望所有人,都弄清楚这一点。” “以后,我也不想听到类似今天这样挑拨的言论。” 闻笙浅笑了下:“张导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打辅助的。” “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事关拍摄和筹备工作,廖氏上下,一定以张导的意见为先。” 闻笙三言两语,给足了张导体面。 张导没再说什么,先一步转身:“孟小姐,咱们会议室谈。” 闻笙对姜百合说:“你收拾好东西,可以先去门口车子等我。” 舞蹈室里。 四个女孩眼瞧着几人走远的背影。 其中一个女孩小声说:“那个穿月白色旗袍的,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姜百合唇角轻翘:“那是夏暖青。” “想容阁的第七代传人。她不仅做生意一流,时尚圈资源更是厉害。” 两个女孩闻言,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了计较。 薛绾绾轻咬着唇,眼底神色浮动。 想容阁,姓夏……也就是说,刚刚那个女人,是廖宗楼母家的人? * 二十分钟后。 闻笙坐进车内,吩咐司机:“开车,先去廖氏附属医院。”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姜百合,惊讶道:“刚刚那位夏女士,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闻笙闻言一笑:“她坐张导的车离开。” 她也是没想到,夏姨竟然跟张导一见如故。 两个人不仅就民国服饰聊得一见如故,彼此看对方的眼神,更是透出一种旁人插不进的微妙氛围。 临走前,闻笙感觉自己默默吃了满嘴狗粮。 将姜百合送到附属医院门口,闻笙又递过去一张房卡。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层酒店:“到前台报我的名字,今晚就在酒店好好休息。” 姜百合笑得很甜:“谢谢闻笙姐。” 闻笙微微颔首:“照顾好自己。” 今天带姜百合出来,其实一方面是替她撑场子,另一方面,也是帮她稍微放松一下。 另外,她那个手,确实需要专业的医生帮忙处理一下,尽快恢复。 * 闻笙让司机将车子直接开到九溪竹海。 打开门,瞧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五点整。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已经摆好了各种食材。 除了她列出清单上的东西,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上乘食材。 闻笙将车厘子投入果蔬清洗机,又动作麻利地熬上粥底—— 这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车子里,廖宗楼听到手机的声响,拿出一瞧。 笙笙:【廖总,今晚有考虑提前下班吗?】 笙笙:探头探脑.jpg 廖宗楼看着那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表情包,唇角微弯。 廖宗楼:【提前多少】 笙笙:【比如,这会儿从公司出发?】 廖宗楼:【开门】 闻笙:“?” 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已传来指纹解锁的声响。 她愣了愣,跟着门口的动静,站起身。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然一脚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闻笙脑子有点懵。 她本来还想着,他要是这会儿从廖氏出发,她估摸着时间,等他回来,刚好开饭。 可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她谁都没说,他又怎么知道,她这个时间已经在家了? 廖宗楼个高腿长,几乎只用片刻,便从大门口到了厨房的岛台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闻笙,末了,他眸色微深,看着她说: “小姨说,让我懂点事,少欺负你一点儿——” 闻笙一听这话,脸“轰”的一下,里里外外都烫了起来。 天啊! 夏暖青女士不是应该正跟张导相谈甚欢? 她是怎么做到,还能抽空给廖宗楼打电话,特意说起这茬儿的? 闻笙满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也就忘了,从城郊开回来,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夏女士就是跟张导再投缘,中途打个电话教训自家外甥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廖宗楼见她怔怔的不说话,更往前挤了一步。 只这一步,便将闻笙逼得无处可逃。 她后腰抵在开放式厨房中央的岛台上,两只手无助向后撑着—— 一双水杏眼,呆呆地望着他。 像是被他吓傻了。 廖宗楼抬手,轻轻捏起闻笙的下巴: “怎么不说话?” “难道不是你跟小姨告的状,说我欺负你?” 说完最后这句话,廖宗楼嗓音都哑了。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那双凤眸流淌的神色,浓稠得能将人沉溺其中。 闻笙张了张唇。 她没有! 可廖宗楼却更过分。 他探出拇指,在闻笙水嫩的红唇轻轻摁了摁: “我连这里都没碰过,怎么就叫欺负你了?” 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欺负”? 他们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亲眼见过她浑身赤裸的模样,搂过她的腰,吻过她的指尖……但,这已经是他身为一个男人,能忍耐的极限了。 她如果想他什么都不做—— 除非他不是男人。 对着她,他能忍到今天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圣人! 第59章 这才叫欺负 “廖……” 闻笙的唇刚动了动,就发现自己又犯了傻。 男人凝视的眸光一沉,像是忽而捕捉到了猎物弱点的狩猎者—— 原本轻轻揉着她下唇的指尖,忽而挪开, 那张俊美不失锋锐的脸,就那么朝她俯低过来…… 看着男人浓翘的眼睫,轻阖的狭长凤眸,以及微蹙的眉。 那一瞬,闻笙发现自己甚至来不及想起任何念头。 不论是向云黛请教的那些所谓技巧,或是之前在脑中想象过无数遍的画面…… 唯有唇上温软的触感,和男人滚烫的呼吸,是真真切切的。 揽在她腰间的手,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仍然传来灼热的温度。 还有男人故意克制、却仍然难抑的凌乱呼吸。 他闭着眸,亲的专注又霸道。 强烈的侵略感,让她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廖宗楼捏着她的下巴,望着她微瞠的杏眼,哑声道: “这才叫欺负。” 不过浅尝辄止的一吻,已然激起他身体最深处的悸动。 她仍然愣愣地看着他。 雾水蒙蒙的杏眼和微红的眼尾,仿佛刚刚真的被他狠狠欺负了一顿似的。 让人心头生出怜惜的同时,又激起男人骨子里卑劣的欲念。 只是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想要更多欺负她一点。 想看着她发丝凌乱,脸颊嫣红,浑身无力被他欺负得哭出来的模样…… 闻笙却只是怔怔地看着男人说话时,轻轻掀动的唇—— 他的唇有点薄,尤其平日里冷着嗓音跟人说话时,总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凉。 可没想到,他的唇亲起来,却像果冻一样,软软的。 很好亲。 闻笙忽而弯了弯唇。 廖宗楼捕捉到她唇角翘起的弧度,眯了眯眸:“你笑什么?” 她这什么意思? 是嘲笑他吻技不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刚欲再次低首,闻笙却已经轻巧地后退一步。 “粥……”她匆忙转身,绕过岛台,跑到燃气灶前。 用勺子轻轻搅着砂锅里咕嘟嘟冒泡的粥水,闻笙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眼前这锅粥一样—— 暖融融的,咕嘟咕嘟地冒着绵密而幸福的泡泡。 廖宗楼站在身后,望着她垂颈忙碌的模样。 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是他多少年午夜梦回,也不敢轻易奢想的幸福。 闻笙微垂着脸,没有扭头,却知道他没有走。 她轻声说:“你去换衣服,洗手。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好。” 身后,男人的允诺,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 却因为嗓音里透出的沙哑,让闻笙心尖一酥。 她不敢回头,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 只不过一个字,就又被他撩到了。 听到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闻笙肩膀一垮,终于敢吐出一口气。 她放下粥勺,忍不住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她刚刚……她居然真的跟廖宗楼亲了。 而且,跟她之前设想过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又很美好。 唇角不自觉噙着一抹笑,闻笙拿起粥勺,轻轻搅着,一边陆续往里面添加食材。 主卧的房间里。 男人换掉在外穿着的西装,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不知是不是刚刚那个吻的缘故,冲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燥热都不见消减。 明明已经尝到了甜头,却因为这一点甜头,奢想得到更多。 人,果然是这世上最贪婪的动物。 廖宗楼闭着眸,站定在花洒下,默默将公司今年的规划过了一遍,任由冷水一点点浇熄身体的炽热。 等待身体的躁动彻底平复,换上黑色的短袖和长裤,他快步出了房门。 * 闻笙准备的晚餐相对简单。 一道海鲜砂锅粥,鲜美开胃,两道时蔬小炒,还有一道凉菜。 下班的晚上回到家里,热乎乎的吃上一顿,既舒服,又没什么负担。 廖宗楼坐在餐桌边。 看着坐在桌对面,帮他认真盛粥的女孩子—— 她将头发挽在脑后,鬓角垂落几绺弯弯翘翘的发丝。 本就生得清澈如水的眉眼,因为粥水升起的淡淡水雾,更显娇媚。 粉腮红润,秀眸惺忪。 这副模样,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 廖宗楼双手接过碗,又从她手中取过汤匙:“我来。” 她的脚还没好,本来不该为他做这些。 其实哪怕她没有受伤,廖宗楼也不舍得她做这些家务杂事…… 可当时在电话里听到她说,要为他亲手做饭时,心底却升起一个自私的念头: 能吃到她亲手为他做的饭,哪怕以后都不舍得让她下厨—— 只这一次,他想贪恋。 廖宗楼为她盛好粥,又用筷子夹了点菜,放到另一只空碗里。 闻笙却早已经忍不住了,催促道:“你别忙了,快尝尝!” 廖宗楼闻言,拿起小汤匙,舀了一勺热粥,送入口中。 海鲜粥里放了花蟹、虾和干贝,还有香菇和青菜,味道鲜甜极了。 闻笙轻咬着唇,看着男人沉默吃粥的模样:“怎么样?” 廖宗楼又吃了一勺,眼帘轻掀,幽深的凤眸,定定看着被她自己咬红的唇。 “很好吃。” 他的眼神太专注,就连说这句话的语气,也仿佛意有所指。 闻笙脸颊一烫,猝不及防地垂下眼:“那……那你快吃。” 男人轻笑了声。 闻笙根本不敢抬头,舀起热粥,一勺一勺吃着。 他平时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当着别人的面,他冷淡又骄矜,偶尔抨击起旁人的一些行径,还很嘴不留情。 可为什么……当着她的面,他就这么会撩了。 她刚刚的反应,在他眼里,大概很呆、很笨吧? 闻笙懊恼地抿了抿唇。 像是觉察了她的不自在,桌对面的男人忽而换了个话题:“今天去基地,一切还顺利吗?” 闻笙点了点头:“挺顺利的。” “今天还介绍了张导和夏姨认识,他们两个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 廖宗楼像是并不惊讶,他看着闻笙: “小姨说,你很喜欢喝她家厨师熬的汤,说接下来每天,都让人给你送一份。” 闻笙一怔,她连忙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虽然汤是很好喝,但每天都送一碗,也太麻烦别人了。 谁知,廖宗楼薄唇轻勾,紧接着又说了句:“我也不敢替你回绝了。” “毕竟,在小姨眼里,我就是个每天都欺负你的恶人。” 闻笙:“!” 他怎么绕了一圈,又把话题说回来了! 闻笙僵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接。 刚刚饭前,就因为这个话茬儿,被他捏着下巴,亲了一通。 现在她如果又没接明白话,他接下来是不是又要…… 廖宗楼像是喜欢上了这种逗弄她的戏码。 看着她脸色绯红,他嗓音微沉,似乎真的很为难: “小姨可能真的误会了。”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彻底做实了这桩罪名。不然,我岂不是很亏?” 闻笙:“……” 她今晚搬回自己家住,还来得及吗? 第60章 原来她这么喜欢摸这里? “会疼吗?” 闻笙曲起双腿,垂着脸坐在沙发上。 廖宗楼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她受伤的脚,轻轻放在自己的膝上。 凉冰冰的药剂,喷在伤处,随着男人手掌的轻徐揉搓,转眼又化为一片炙热。 闻笙咬着唇,摇了摇头。 她小声说:“就是有点烫。” 男人眼睫轻垂,目光定定看着她足踝的红肿。 比起前几天,伤情已经好太多了。 但因为她皮肤太白,足踝的一抹红肿,看着就格外触目惊心。 “烫,说明药效起作用了。” 廖宗楼盯着药瓶外身的使用说明研究了一会儿,下了结论。 随即,他又看向闻笙:“还跑吗?” 五分钟前。 因为餐桌上的一句玩笑话,她饭还没吃完,就说今晚要搬回家住。 廖宗楼当时都被她给气笑了。 怎么就这么娇气? 随随便便一句逗弄,就想跑路? 那之前他对她的好呢?全忘了? 就一点都不留恋? 小没良心的。 廖宗楼在心底念了句,脸上的神色却绷得很淡然:“不许走。” 大约是他那句“不许”,说得略显强势。 餐桌对面的女孩子,当即蹙起眉,一声不吭地就站了起来。 但因为穿着拖鞋,又或许太着急,她一时没站稳。 幸好他反应还算及时,见势不对,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忘了方枕风怎么说的?你还想再受一次伤?” 廖宗楼的语气凉飕飕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可闻笙却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继续跟他置气。 她垂着脸,眉眼间闪过一丝羞愧。 身体是自己的,她又不傻,怎么会想再挨一次疼? 而且明天晚上就是温泉晚宴,这个节骨眼上,她当然不想再节外生枝。 刚刚没站稳,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可廖宗楼一生起气来,气场太强,这事儿她又实在不占理。 所以难得的,她没有再跟他顶着说话,反而垂着脸儿,低声说了句:“我不想受伤。” “就是真的没站稳。”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哪里还舍得再凶她。 按揉着她足踝的手指,轻捏了捏,微低的嗓音,透着淡淡的质询:“那,今晚还走吗?” 闻笙轻摇了摇头。 她当时也就是被他顶着说,跟他赌口气。 本来也不是真的要走嘛。 可一想到今天饭前饭后,他总拿夏姨的话噎她,闻笙从心底又生出一点不服气来。 想起之前自己的踌躇满志,和从云黛那儿套来的一些办法,闻笙轻咬了咬唇。 她抬起眼帘,清澈的水杏眼,闪耀着盈盈水泽:“如果我不走,我有什么好处?” 廖宗楼挑起眉梢。 明明还是单膝跪地的姿势,可随着这个挑眉的动作,却显出几分上位者的威势。 “你想要什么好处?” 真是难得,小奶猫这是要亮爪子了? 闻笙的目光,顺着他的眼,徐徐向下,轻巧地落在男人健实的胸膛,随之落在他劲瘦的腰腹。 明知她是故意在谋算什么,可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容他的理智控制。 廖宗楼吐息微沉,神情却还端得云淡风轻。 仿佛根本不受她的影响似的:“笙笙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闻笙不敢抬眼。 他眼神的侵略感太强,如果跟他对视,今晚这局,她很难再占到便宜。 她提着一口气,嗓音又轻又绵:“你刚刚惹我生气了。” “之前我说过,你有试用期。”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嗓音含笑:“所以?” 闻笙轻轻咽了口口水:“所以,我要罚你。” “哦。” 这一次,廖宗楼连眉眼都蕴起浅笑:“那笙笙说,要怎么罚我?” 闻笙的目光,如同一柄柔软的羽毛,就围着他的腰腹打转。 她红唇轻启:“罚你待会,不许动。” 隐约猜到她的目的,廖宗楼眼尾轻翘,俊美的脸上,尽是等待猎物落网的志在必得。 “好。” * 一室昏黄。 宽大的咖啡色皮质沙发上。 男人双腿轻敞,一只手臂轻垂在沙发的扶手,唇角勾笑,坐姿慵懒。 男人的坐姿看似大开大合,混不在意,可全身肌肉,无一处不在暗暗紧绷。 闻笙瞧着他这副模样,像是一头猛兽,乖乖收敛了锋利的爪牙,心头稍安。 她挪着步子,一手轻揽住男人的肩,轻轻巧巧坐了上去。 劲瘦的腰腹微微紧绷,感受着大腿上轻飘飘的重量,廖宗楼轻挑眉梢,却仍然乖乖垂着眼帘。 他不说话,脸上慵懒且不在意的神色,半分也没有改变。 闻笙心底觉得安全,一时坐得更放松了几分。 廖宗楼眼眸轻垂,深浓的目光,顺着女孩子裙子的褶皱,滑向她光裸的小腿。 贝壳般的脚趾,乖巧地轻蜷着,透露了主人心底的紧张。 这个高度,她坐在他的怀里,双足根本没有着地。 只要他想,随时能扣着她的腰,将她困在怀里,为所欲为。 可廖宗楼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姿势,之前他在会议室,倒是揽着她的腰,迫她坐过。 可像今晚这样,只需要静静坐着,什么都不做,就能亲眼瞧着她主动坐入他怀里—— 这笔买卖,委实划算得很。 计算清楚利益得失,廖宗楼吐息平稳,眉眼间的神色愈发温柔。 他知道那些外人怎么评价他—— 说他随了母家的基因。 说他模样是很好看,但不笑的时候,眉眼锋锐,气势太盛。 所以眼下,不论真实的情绪如何,他都会端出最令人如沐春风的神色。 好不容易才骗到怀里来的大宝贝,总不能又被吓跑了不是? 闻笙细白的手指,沿着男人宽厚的肩,缓缓向下。 她轻咬着唇,什么都还没开始做,眼底已蕴起淡淡的水雾。 如果他今天穿的是衬衫就好了。 衬衫,方便解扣子玩。 像现在这样穿着短袖,如果她想玩,就只能更大胆些…… 软白的手指,如同跳舞,轻巧地滑过男人呼吸起伏的健硕胸膛,落在紧实而紧绷的腰腹处。 男人喉结轻滚,不由笑了一声。 他从前倒是不知道,原来她这么喜欢摸这里? 好在他滑雪、赛车,各种极限运动都算精通。 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应该会让她满意? 男人轻笑的声音,撩得闻笙耳根一酥。 而且他笑的时候,胸膛也会随之微微震动,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闻笙觉得自己简直呼吸困难。 她没出息地耳朵发烫,眼睫一阵乱颤,手上的动作也没了章法。 脑子一乱,她一把掀开男人身上的黑色短袖,露出了块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感觉到腹肌上,颤抖的小猫爪子,廖宗楼笑了一声。 “还可以吗?” 看都看了,他总要咨询一下用户体验。 如此,才能长久进步。 闻笙鼻子一热。 她眨了眨眼,一滴血,清晰落在了男人结实的腹肌上…… 廖宗楼:“……” 她这个反应,应该算得上,很满意? ---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球球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第61章 你想言而有信,可我怕失血过多 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刮蹭过男人坚实的手臂线条。 闻笙被廖宗楼托在两臂间,如珍似宝,轻轻放在靠近阳台的小吧台。 这个抱的姿势,其实是很有暗示意味的…… 相当于她的臀,连同纤细的腰肢,都被男人捧托在两手和臂间。 放在平时,她脸皮那么薄,一定不肯让他这样。 可因为刚刚的那个小插曲,大小姐从坐在沙发上时起,就不肯再理他了。 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连被他这样一路抱着,来到了阳台处,明明身子僵硬紧张得不行—— 也仍然轻抿着唇,一声都不吭。 明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廖宗楼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喜欢看她在自己的面前,露出真实的模样。 闹脾气,撒娇,哪怕是各种“作”,他都心甘情愿地受着。 因为知道,过去那些年,她为了独立、为了快速成长,一个人经历了多少委屈。 所以,更发自心底地想要呵护她这份旁人轻易见不到的真实。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一条缝,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拂着白色亚麻窗帘,送入淡淡的花香。 比起开空调,这样的自然凉风,更适合她当下的状况。 廖宗楼手上拿着裹冰块的毛巾,还没递到跟前,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闻笙别着脸,手指紧紧揪着小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擦着。 其实当时鼻血很快就止住了。 用这个擦,也只是为了物理降温,避免一会儿气血上涌,血又流出来。 廖宗楼盯着她,见她纤长的眼睫一阵乱颤,鼻尖微红,眼眶也微红…… 不禁又担心又好笑。 这才多大点事,也值得她哭? 虽然眼泪还没掉下来,可看她那副模样,但凡他敢说一句—— 她能当场哭给他瞧! 闻笙确实很想哭。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刚刚那个情形……太丢脸了! 小时候父母还在时,她脸长得好看,家世好,成绩也优异。 在学校里,不知多少男孩子明里暗里地喜欢她。 众星捧月的日子,她从年纪很小时,便亲自品尝过。 后来家里出了事,原本围在身边的那些朋友都不见了。 她偷偷难过过、也为此气愤过。 但因为容貌和成绩,从校园到职场,她一直都是非常闪耀的存在。 毫不谦虚地说,从小到大,不论在哪儿,她孟闻笙都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可为什么总是让她在廖宗楼面前丢脸! 刚认识他的那段日子,是这样。 今晚,又是这样…… 闻笙越想越觉得委屈,热腾腾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男人似乎轻叹了声。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闻笙连忙将脸埋得更低。 一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 站在面前的男人,却跟没听见似的,迟迟不肯动。 裙摆下的纤白双腿,轻轻晃了一下。 “你去……” 尽管只是很轻的两个字,但廖宗楼就是听见了。 他又看了闻笙一眼,见她眼尾潮红,低垂着脸,就是不想让自己瞧见的样子…… 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是很想把她弄哭,想看她在自己怀里失控…… 但一点都不想,她因为不开心的事情掉眼泪。 * 因为廖宗楼的暂时离开,闻笙一个人静静坐在阳台。 轻嗅着晚风吹拂而来的花香,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揉了揉微凉的鼻尖,她默默地想:真是没出息。 亏她之前还那么硬气地要跟他谈条件。 结果就才看到一眼,正经还么摸两下呢……简直血亏! 大门口,廖宗楼从林大手中接过凉茶和龟苓膏,折回到阳台处,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贴着几绺微卷的发丝。 她微抬着下巴,轻蹙的眉间,明晃晃写着懊恼。 倒是没再哭了。 廖宗楼被她这副有点孩子气的神情,逗得勾起唇。 “想喝哪个?” 闻笙回过神。 她扫了一眼袋子里的饮品,取出一份龟苓膏,洒上蜂蜜,一口接一口,没精打采地吃着。 他揉了揉她的头顶:“不难过了,好不好?” 回想起刚刚的情形,闻笙耷拉着眼梢,小声问:“你擦干净了吗?” 廖宗楼一时没听清:“什么?” “擦干净没有。” 她当时血热得不行,滴了可不止一滴。 本来又欲又香艳的场面,生生被她搞出了几分血腥。 廖宗楼嗓音含笑:“我用水擦了,很干净。” “笙笙要不要检查一下?” 闻笙没好气地道:“没兴趣。” 其实主要是没兴致。 摸腹肌又不是摸别的东西,这玩意儿讲的就是个氛围感。 现在氛围全毁她自己手上了。 一时半会儿,她是没兴致提枪再上了。 见她真的很不高兴,廖宗楼低着嗓,柔声哄:“我刚跟小姨打电话来着。” “今天她让后厨炖的鸽子汤,里面放的药材太多,有点太补了。” 闻笙眼帘轻垂:“也不能怪夏姨,她是好心。” “是,她是好心。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瞧着她生闷气的样子,哪怕明知是件小事,他也会心疼。 闻笙默默吃完一盒龟苓膏,又喝了几口凉茶,感觉鼻腔里的那股燥意,消褪了很多。 她偷偷抬起眼,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 他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默默陪她的同时,还在处理手头的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廖氏总裁,风光无两。 但无人知晓,能带领整个廖氏,撑过那么艰难的时光,他这个总裁,其实当得很辛苦。 哪怕是到了今时今日这个位置,几乎整个廖氏,都被他攥在手心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全年无休。 闻笙细细盯着男人的侧脸打量。 男人的眉很黑很浓,眼睫浓翘,眼尾轻挑。 哪怕忙了一整天的工作,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憔悴之色。 不像她,一整天工作下来,眼底都会透出淡淡的青色暗影。 真是不公平…… 闻笙从秋千椅上站了起来。 几乎她刚一有动作,一旁的廖宗楼已经将电脑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放,伸手朝她扶了过来。 下意识的维护模样,令闻笙心头一软。 之前的气闷,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 虽然是很丢脸,但好歹不是对着什么别的人。 四目相对,男人的凤眸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廖宗楼问:“累了?” 闻笙点了点头。 “你先去洗澡,看完这份材料,我去找你。” “不用,你忙你的。” 廖宗楼却勾了勾唇:“不行。” “笙笙今天不是说了要罚我?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闻笙脸颊微烫。 但大约因为之前的龟苓膏和凉茶,至少害羞的时候,身体里没有那种汹涌而上的燥意了。 她木着一张脸道:“你想言而有信,可我怕失血过多。” 真不是她吹—— 夏姨这个鸽子汤,后劲儿很足! 堪比之前看过的宫斗剧里,那什么鹿血的效果。 廖宗楼被她的冷幽默逗得眉眼微弯: “可是我想哄笙笙睡觉。” 闻笙迅速抬手,用冰凉的小毛巾,压了压鼻尖。 看向廖宗楼的眼神,打量之中,透着一丝警惕: “你是不是想害我?” 都说了,她今晚伤不起! 他还这么三言两语的撩她? 是不是真当她孟闻笙在这方面经验浅显,拼不过他啊? 廖宗楼闷笑了声,幽深的凤眸,闪烁着满满真诚的光: “就是很单纯的哄睡。” 闻笙瞥了他两眼。 只见廖宗楼一脸的君子端方,俊美的脸上,全无半点坏心思。 那双勾人的凤眼,神色清澈地在看她,没有故意在撩拨人。 心头稍定,她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忙完过来。” 言语之间,颇有一种帝王同意妃嫔侍寝的气度。 廖宗楼瞧她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他清了清喉咙:“洗澡记得别用太热的水。” 闻笙一步一挪地走向卧室,没搭理他。 经过刚刚的情绪波动,她这会儿已经一点不懊恼了。 她算是想明白了。 流鼻血这事儿,能怪她吗? 要怪也怪廖宗楼,明知自己长得好看,还故意卖、弄、风、情! 第62章 是谁乱来? 铺着水蓝色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闻笙发丝散乱,脸颊泛粉,轻阖的杏眼,眼皮儿乱颤。 距离洗完澡出来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这之前,她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不慌不忙地吹干了头发,甚至还有闲心,跑去廖宗楼家里那间收藏室,去观摩了一下他的那些“藏品”。 因为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买给自己的。 这一次再看时,闻笙的心里,有了一种微妙的不同。 最后,她还是特别没胆地选了一件颇为日常的黑色吊带睡裙。 又翻了个身,闻笙睁开一只眼,看向放在枕边的手机。 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要是再不来,她真要睡着了。 亏他之前还言之凿凿地说,要哄她睡觉。 骗子! 白天时到底往郊区跑了个来回,哪怕只是坐车,也挺消耗体力的。 脑海里的意识渐渐模糊……闻笙轻抿着唇,眉眼间的神色渐渐松弛。 又纤又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安静的暗影。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男人身着黑衣的高大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倒不是他故意想要拖延。 明知家里最大的卧房里,软玉温香在床,乖乖在等他哄。 他哪里舍得让她等? 尤其今晚,因为流鼻血的事,她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廖宗楼巴不得几分钟内就处理好手头的事,站在卧室里等她沐浴出来,然后把人一路抱到大床上。 再捏着她的小手,让她好好摸个够。 不就是腹肌人鱼线吗? 这东西,但凡是个男人好好锻炼,都能有。 他从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但瞧她一连两次,都对这些很感兴趣的样子……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一定想尽办法地满足她。 而且,除了她刚搬来那晚,他都没再在她洗澡之后,抱过她了。 怕她会觉得他轻薄,怕真的把人吓跑。 尽管这里是他的地盘,但对着她,廖宗楼并不舍得随心所欲。 可事情说来也巧,处理完那份文件,又一连得知两个突发消息——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下属都等着他拿主意发话。 等忙完那些,他一看时间,就知不妙。 走到床边,看着深陷在被褥里,睡颜娇憨的女孩,他不禁弯了弯唇。 午夜梦回,他不知在这张大床上,在随心所欲的幻象里,肆意疼宠过她多少次…… 可真真切切地看到她,躺在这张床上,睡容香甜。 那些尖锐的、凶猛的,几乎能将人彻底吞噬的欲念,却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心尖的一抹柔软。 * 男人高大的身躯,缓缓俯低。 静静打量她睡颜片刻,廖宗楼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她腮边的一抹粉晕。 她的肌肤很柔,好像只要稍稍施力,就跟最嫩的花骨朵儿似的,能攥出一抹汁来。 廖宗楼眸色微暗,缓缓吐息,试图平稳心绪的起伏…… 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 然而就在他直起腰身的瞬间,沉浸在睡梦中的女孩子,忽而伸手,飞快地搡了他一下—— 男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倏然一僵。 闻笙确实已经睡着了。 梦里,她觉得自己睡在一片花香袭人的花园里。 沁着花香的空气里,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抹有点熟悉的檀香气。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蜜蜂,轻轻落在她的颊畔。 闻笙觉得恐惧,抬起脸,伸手就挥了一下…… 于一片混乱中,闻笙缓缓睁眼,刚好对上一双炙热的黑眸! 到底才刚刚睡下,哪怕做了个短暂的梦,她脑子还没糊涂。 几乎第一时间,她就记起来了! 她等他等了好久! 可怎么看起来脸色很差的那个人,反而是他? 闻笙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 梦里的记忆没有偏差。 她确实挥了挥手,做了个推搡的姿势。 就是位置很微妙。 刚好是男人腰线靠下,正中的地方。 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似笑非笑,微微挑起的眼尾,就如一柄锋利的小钩子,死死勾住她的眼神。 看着她几乎傻了的神情,他低声问:“这也算是惩罚?” 闻笙:“……” 她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人之间,氛围比晚上在沙发那会儿,还要过火。 她吞了吞口水,小声说:“不是,你听我解释……” 话音还没落,闻笙已感觉到了不对劲。 闻笙倏地缩回了手。 这下,就是再灌十杯凉茶,也浇不熄她脸颊的烫意。 闻笙又羞又慌,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看:“你,你别乱来!” 廖宗楼瞧她这个反应,就觉得有趣。 他沉着嗓,不慌不忙地反问:“是谁乱来?” 明明已经缩回了手,可刚刚……的触感,仍然清晰得可怕。 闻笙吓得眼眶都湿了,她眨了眨眼,缓缓抬起眼睫: “我,我……” 廖宗楼点了点头:“知道是你就好。” 闻笙欲哭无泪。 她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它,它……” 她简直被吓得都结巴了。 “不是,我知道理论上……” 闻笙想要解释,一抬眼,刚好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廖宗楼:“嗯,理论上。” “但……挑人。” 闻笙:“……” 他能不能不要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用这么月朗风清的语气,说这么色气的台词! 冲击力太大,她顶不住! 闻笙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心脏这块,眼看要步秦总的后尘了。 她抬手扶了下额,稳了稳呼吸:“你就当我睡糊涂了,行吗?” 廖宗楼笑了一声。 “不行。” 闻笙掀了掀眼皮儿,水盈盈的眸,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她脸颊一路红到了耳垂儿,那一眼,瞪得再凶,也没什么说服力。 她忍不住咬了咬唇,问了一句蠢话:“那你想怎么样?” 廖宗楼原本看她睡得懵里懵懂,每个反应都真实得可爱,就想逗逗她。 可她每一句话,都不在他预料之内,尤其她居然傻到,敢当着他的面,问他想怎样。 工作了一整晚的男人,忽然垂了垂眸。 修长的指,捏了捏眉心,他挑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想怎样,你都敢答应吗?” --- 感谢各位宝贝的支持,求点点免费的小礼物~拜谢! 第63章 我想怎样,你都敢答应吗? “我想怎样,你都敢答应吗?” 大约是男人问出这句话的表情,太过深凝。 闻笙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问题,自己不能随意回答。 后果……可能很严重。 她两手抓着被子,眼皮儿一阖,躺回枕上。 “我困了……” 看她跟个小刺猬似的,猛地缩回被子里,廖宗楼简直都被她气笑了。 他就知道。 有胆说,没胆做。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尖提起被角。 闻笙却被他这个大胆的动作,吓得水眸微瞠。 她猛地侧过肩,想要压住被子。 身上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就这样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雪肤,乌发,红唇,加之身上浓稠如深夜的黑, 形成了一种极致鲜明的对比。 仿佛无边黑暗的邪恶土壤之中,开出了一朵皎白而娇嫩的花—— 令人忍不住屏息,想要细细赏玩。 廖宗楼的呼吸,有了片刻清晰的停顿。 闻笙看着他倏然变幻的神色,心里忽然有点慌: “我不可以穿吗?” 那间收藏室里的衣物,她不可以碰吗? 男人指尖微松,任由水蓝色的被子垂落,将刚刚惊鸿一瞥的美景,彻底掩藏。 他轻垂着眼,吐息绵沉:“可以。” “本来都是买给你的。” 他嗓音虽低,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底色,“笙笙想穿哪一件都可以。” “我很高兴。” 闻笙求证似的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交,她在他浓沉的眼底,看到一抹令她心安的暖色。 所以……他这个反应,算是高兴? 廖宗楼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乖乖睡觉,嗯?” 闻笙轻点了点头。 帮她掖好被角,廖宗楼俯身,在她白皙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好梦。” 直到门再次被关上,闻笙仍有点怔怔的。 她抬起食指,在被他亲吻过的地方,轻轻抚过。 他吻过她的指尖,亲过她的唇……可唯有刚刚落在眉心的这一吻。 令她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温柔。 所以……廖宗楼大约,真的也喜欢她吧? 就像她很喜欢、很喜欢他一样。 * 开着夜灯的宽大卧房。 浴室门打开。 男人身穿黑色浴袍,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细小而微凉的水珠儿,沿着光裸精壮的胸膛—— 飞快滚落至腰腹间的块垒分明的线条, 纷纷滑过男人劲窄的腰身, 最终隐没在腰间扎紧的浴袍带。 一场不太满足的随意发泄,加上一个冷水澡,足以令男人彻底冷静下来。 他取过放在桌上的手机。 那上面,是赵贺在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文字。 廖宗楼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赵秘书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奕奕极了:“廖总!” 廖宗楼:“既然他那么喜欢明天的晚宴,就放他进。” 赵秘书迟疑片刻:“可是……他会不会带些不相干的人进来。” 男人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嘲弄:“随便他。” 大约感觉到了廖宗楼语气里的冷淡,赵贺的声音也跟着多了几分谨慎: “请廖总放心。” “我会让人跟紧他。一旦有情况,我们的人会直接在现场把人拿下。” * 第二天一早,闻笙收拾一番,在餐桌上坐下来。 早起就发现天有点阴,看天气预报,傍晚开始,还可能有小雨。 好在泡温泉,下点小雨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那个山庄很大,除了分布在山景之中的室外温泉,还有个囊括诸多泉眼的超大室内温泉区。 那里面,不仅遍布着鲜花温泉和中药温泉,还栽种着许多品种各异的玫瑰。在北城的富人圈里,很有名气。 但这座庄园,归廖氏私人所有。 所以,平日里没有廖家人的邀请,常人就是想进也没机会。 许多年之前,闻笙曾有机会去过一次。 但因为当天发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小事,那天她是提前离开的。 也就没有机会,好好感受过那里的温泉浴。 闻笙在桌边坐下。 见廖宗楼穿着黑色的休闲装,神色沉定,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倦。 仿佛,隐隐还有一丝隐晦的躁。 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将他面前的咖啡换了过来。 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过去几年,两个人之间都是很平稳的上司和下属关系时, 偶尔见他状态不好,闻笙也会强行拿走他面前的咖啡。 廖宗楼从不生气。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闻笙从他面前拿走咖啡时,廖宗楼眉峰微挑。 他抬眼,看向闻笙,凤眸之中没有怒色,但仿佛蕴含着别的什么情绪。 闻笙见他神色莫名,不禁问:“昨晚睡很晚?” 廖宗楼摇了摇头。 其实他昨晚睡下的时间,并不晚。 六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放在平常,已算很多。 但因为昨晚在浴室的那一次…… 加之后来接到电话之后,心底强压的怒,令他一整夜都与梦魇纠缠。 睡得确实不算好。 但今早起来之后,一想到她如今就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再多的怒火与不甘,也全都化为云烟。 虽有不快,但也不那么令他耿耿于怀了。 闻笙打量着他的脸色:“你昨晚很忙吗?” 听着她微软的嗓音,和话语里流露的关怀,廖宗楼勾了勾唇。 他眼帘轻掀,看向她清澈的眉眼:“是有一点。” 毕竟,如果没有昨晚她的“功劳”,他那个冷水澡,也不至于冲那么久。 闻笙思索了一下,她翻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表: “今天上午的例会,可以让夏总代为出席。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今晚的温泉晚宴,与人应酬,也需要充沛的精力。 廖宗楼沉吟道:“我确实有点事要去处理。” 他看向闻笙:“今晚云家兄妹也会出席。午后你可以约云黛一起。” 她的脚伤还没完全恢复,他也舍不得让她太过忙碌。 其实今晚这个所谓的“温泉晚宴”,本质是廖家与罗斯家族彼此拉近关系的一次休闲活动。 这种场合,廖家不会请萧家、姜家这些商业上有竞争关系的; 但比如方枕风、云家兄妹这些与相关生意无关的,反而会作为陪客出席。 闻笙闻言,点了点头:“好,那我约她吃午饭。”她又问,“今晚夏姨不去吗?” 昨天她看名单上,并未写夏暖青的名字。 但想到毕竟是他的家人,也有可能不需要写。 廖宗楼摇了摇头:“我邀请她了,但跟她的一个访谈活动撞时间。” 闻笙见他不知为什么,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想了想,不禁咬着唇开口: “廖宗楼。” 短短三个字,但她念得就有点娇嗔。 那语气,简直就是在故意勾他。 廖宗楼敏锐地抬起眼。 就见闻笙一手托腮,水润润的杏眼,蕴着一抹甜甜的笑: “今晚,要一起泡温泉吗?” 第64章 这件不行! “笙笙,这件怎么样?”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路边的柳树,树梢被风吹得摇摆。 这个天气……真是有点不妙啊。 闻笙回过神,瞧见云黛手里提着的那件白色泳衣。 一时都惊了。 她连忙推搡着云黛手里提着的衣架:“这件不行!” 云黛眨巴眨巴眼,神情特别纯挚:“怎么不行啊?” “你不是最喜欢白色的裙子了!” 闻笙挑起那件白色的小布料,手指尖都快哆嗦了: “你告诉我,这玩意儿能遮得住哪儿啊?” 这哪里是正常的泳衣? 这是比基尼吧! 而且布料这么薄,又是白色,下水肯定会透!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闻笙都觉得不可。 云黛瞧着好友眉眼青涩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矮油~咱们是去泡温泉,又不是沙滩排球!大多数时间都泡在水里,你怕什么?” 闻笙眼睫轻颤,红唇吐字坚决:“不行!” 她怕什么?她难道会怕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她当然是怕正主儿了。 今晚在温泉山庄,等大家聊聊天、喝喝酒,赏赏花……宾主尽欢。 之后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真正泡温泉时,就只有她跟廖宗楼两个人。 今天早上,她只是见他情绪不高,就主动提了一嘴。 廖宗楼当时没接话,可当时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哪怕是现在,只是稍稍回想他的那个眼神,闻笙就觉得两腿发软。 她是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经验。 但身为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在这方面—— 就算想撩他,也要把握好一个度。 否则,下场一定很惨。 一旁的服务员也是个年轻女生,见状笑着上前介绍。 “这款白色泳衣,还有一件搭配的披肩。如果是泡温泉的话,上岸之后刚好可以披上。” 她又夸闻笙:“您人漂亮,皮肤白,身材又这么好,穿上这件和男朋友一起泡温泉,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云黛简直笑出了声:“对、对!廖家二哥一定喜欢死了!” 闻笙超凶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喜欢死了? 是她要死了还差不多! 她瞟着云黛:“你也别总操心我呀!你的呢?” 云黛指着不远处桌上的袋子:“我的在那儿呀,早都选好了!” 不远处的桌上,果然放了一只购物袋。 闻笙见状,也不打算再拖。 左右看了几眼,从几件热销款里,选了一件样式看起来特别正常的水蓝色。 “这件吧。” 刚将泳衣递给服务生,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居然是夏暖青打来的。 闻笙连忙接起电话,一边往窗边走去:“夏姨。” 身后,云黛跟服务生悄悄耳语两句,将白色的泳衣连同披肩,和闻笙选的那件蓝色泳衣,一同塞进购物袋里,又提在了手上。 不远处的窗边,闻笙听着听筒里传来夏暖青的温柔嗓音: “闻笙,今晚是不是要去温泉山庄玩?” “是。本来以为今晚会遇到您,但他说,跟您事先订好的一个访谈撞了时间。” 当着长辈的面,闻笙不好意思念廖宗楼的名字,可说“廖总”,明显也不合适。 索性就用了个“他”指代。 但这样的称呼,在夏暖青听来,别样亲昵。 她笑着问:“今晚打算穿什么?”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还是照实说:“是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裙。” “你去趟公司附近的那间想容阁。我让黄裳帮你准备了今晚的旗袍和搭配的首饰。” “若是瞧得上,穿上直接走就行了。” 闻笙受宠若惊:“夏姨……” “好孩子,夏姨跟你一见如故。你如果也喜欢想容阁的风格,就别在这种小事上跟我客气。” “那……谢谢夏姨。” 挂断电话,闻笙看向好友。 云黛臂弯挂着两个手提袋,拽起她的手,就往外冲。 “哎呀,时间紧张,赶紧走啦~” * 从试衣间出来,闻笙第一时间看向云黛。 “还可以吗?” 云黛笑眯眯的:“夏女士的眼光就是好。” 花罗真丝旗袍的料子,柔软亲肤,如烟如雾。 不冷不暖的粉色,如一朵枝梢开得正盛的桃花。 却又因为布料的细腻,半点不显俗媚。 闻笙并未像上一次穿旗袍那样,将头发彻底盘起,而是让店长帮她在脑后挽其一部分。 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耳畔一对白翡的耳坠子,水灵灵的轻轻摇着。 匀净的美人面,芙蓉秀靥,杏眸若星。 娇媚入骨,诱人品尝。 云黛在一旁看得啧啧:这件裙子选的妙哇! 夏暖青女士,可真是疼她家外甥。 闻笙看着云黛:“黛黛,我刚帮你选的那两件呢?” 云黛道:“我都让服务生包起来了~放心,咱俩谁跟谁,我才不跟你假客气呢!” “那你怎么不穿?” “哎呀,旗袍是漂亮,但穿上太束缚。等我回家了,先适应几天。” 云黛说着,一边推着闻笙,往外走:“抓紧,咱们时间有点赶。” 闻笙不知道云黛在着急什么。 她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坐进车子后座,闻笙看向手边:“衣服你放哪了?” 云黛眨巴眨巴眼:“后备箱。” 闻笙:“……” 她还想再看一下刚选的那件泳衣呢! 当时她也是被云黛给闹糊涂了,随手就选了一件颜色看着顺眼的。 之后又接了个电话,都没顾上仔细检查款式。 云黛生怕好友起疑,她先发制人,故意打量着闻笙的脸色:“你不对劲。” 闻笙被她说得一怔。 “就一件泳衣,你怎么这么重视啊?”云黛狐疑地盯着她。 闻笙撇开视线:“也不能说是重视。” “毕竟我跟廖……”她顿了顿,又说,“反正今天你选的那件,肯定不行。” 云黛循循善诱:“你不想撩二哥啦?” “夜色温柔,水雾弥漫,你在温泉里美人出浴,还不把他迷死!” 闻笙:“……” 她硬着头皮,小声解释:“我们两个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而且,就算到了那种程度,她也没胆子穿那种衣服。 云黛怂恿她:“笙宝别怂!大胆上!” “廖家二哥这朵高岭之花,你要是给摘下来,足够让全北城那些小婊砸,哭上三天三夜!” “酸死他们!” “等你成了廖氏总裁夫人,我看从前那些人,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闻笙摇了摇头。 “我才不要。” 云黛小脸儿一垮:“为啥?” 闻笙轻抿着唇。 “我是喜欢他,可我睡不睡他,跟不跟他好,又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 “他不是我炫耀的资本,也不是我长面子的工具。” 放在心尖上喜欢着的人,是她足以珍藏一生的宝藏。 第65章 也想让她喊哥哥 车子里,瞬间的沉默过后。 云黛忍不住叹了口气:“天啊……你们两个。” 且不说廖家二哥对她家闻笙的在意,光是闻笙对廖宗楼的这份情意…… 北城圈子里的这些人,多少人自诩风流,其实全都是睁眼瞎! 他们居然以为,孟闻笙这些年在廖氏任劳任怨,冲锋陷阵,为的是廖宗昌那个死人! 她这分明是喜欢廖宗楼,喜欢得深入骨髓了!! “我也是瞎。”云黛忍不住嘀咕了句。 她戳了戳闻笙的肩,小声说:“宝,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笙忍不住弯了弯眸:“我知道。”她捏了捏云黛的脸颊,“你是心里向着我,才这么说的。” 云黛忍不住酸溜溜的:“就是!可你刚刚说的那么甜,我都有点醋了。” 闻笙哈哈笑出了声:“你这个花心小萝卜,还知道吃醋?” 云黛的神色看起来认真极了:“那看在我心里特别向着你的份上——” “不论我做了什么,笙宝肯定都会记得我的好,对不对?” 她这个话……听着就怪怪的。 闻笙正觉得纳闷,包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张导?” “孟小姐,有件事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您讲。” 手机那头,张青导演的声音,听起来明显透着不高兴: “薛绾绾今天中午没按时回来。” “我打电话,她说是廖总邀她今晚去参加一个什么酒会。这件事,孟小姐知道吗?” 闻笙闻言就蹙了蹙眉:“不可能。” “今晚廖总确实有个酒会,但薛绾绾并不在受邀名单。” 那头,张青导演似乎仍有质疑:“那,会不会是廖总……” “不会。”闻笙口吻沉静地解释,“今晚这个酒会其实比较私密,哪怕是从公司利益的角度,廖总也不会让一个刚签约的艺人出席。” “而且,会耽误项目进展和艺人成长的事,廖氏绝不会做。” 说完,闻笙又道:“至于薛绾绾今天的行踪,我会派人去查。” “张导,您消消气。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那头,张导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了许多:“好。” 其实只要弄清楚,薛绾绾不来上课,并非是廖氏总裁的授意,张导心里也就没那么气了。 毕竟,如果真是廖宗楼的意愿,这里面的水就深了。 虽然在圈内多年,但张导一直很看不上这种公司老总跟自家艺人纠缠不清的腌臜事。 这事儿要是真的,他以后在剧组训起人来,是不是还要考虑—— 这个女艺人是谁的小情儿?那个女艺人又是谁的女友? 工作根本都没法展开了! 张导说:“今晚我专门邀请了夏女士,为学员讲解民国服饰的穿搭和仪态。有些人今晚不在,是她自己的损失。” 闻笙惊讶的同时,不禁笑着说:“好。那不打扰张导。” 原来夏暖青女士说的“今晚有事”,竟然不是她以为的什么媒体采访,而是去基地给艺人讲课? 这个发展……可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挂断电话,闻笙定了定神,给林大拨了个电话。 林大几乎秒接,第一时间道:“孟小姐,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廖宗楼下过令:凡是与孟小姐有关的事,排在一切事项的最优先级。 “林大哥,有空的话,麻烦帮我查一下薛绾绾的行踪。” 虽然认识林大很久,但这还是闻笙第一次交待他去做事,所以用词很客气。 那头,林大听到这声“大哥”,忍不住老脸一红:“孟小姐太客气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冷不防感到身旁投来的冰冷视线。 林大:“我这就去查!” 挂断电话,林大迎着自家少爷仿佛淬了冰的视线,干笑两声: “孟小姐说,让我去查薛绾绾的行踪。” 廖宗楼眼帘轻垂,神色似乎一如往常:“还愣着干什么。” 林大愣了一下。 可是少爷明明已经知道…… 廖宗楼道:“查到了什么,去当面汇报。” 林大:“……” 他家少爷这又是醋上了。 所以才看着他站在眼前,就觉得不痛快,让他赶紧滚去孟小姐面前汇报情况! “是,少爷。” 其实他们一行人,已然抵达温泉山庄。这会儿廖宗楼正要前往会客厅,与罗斯家族的家主见面。 廖宗楼让他去汇报,其实就是让他再折回去,在庄园门口等候孟闻笙。 眼角余光里,林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廖宗楼抿着唇,狭长而勾人的凤眸轻轻垂着。 林大哥? 如果他没记错,当年她刚入住廖宅的那个暑假。 也是这样称呼廖宗昌的:廖大哥。 可她却从未,喊过他一声哥哥。 容颜俊美的男人,站定在一处宅邸的门前,迟迟没有走进去。 明明,他也比她大的。 明明连她那个叫云黛的闺蜜,见了面,都知道称他一声“二哥”。 怎么她每次见了他,不是“廖总”、“廖先生”,就是直呼他的名字。 她心里是不是一点都没有他! * 庄园门口。 闻笙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一抬眼,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林大。 林大憨厚笑着,迎上前:“孟小姐,云小姐,少爷让我来门口接二位。” 三人坐上摆渡车。 闻笙见林大仿佛有话要说的样子,就说:“没事的,云黛不是外人。” “是。”林大说,“不出意外的话,薛绾绾今晚也会出现在这个庄园。” 闻笙脸色微冷,却没急着说话。 一旁的云黛却忍不住了:“你们说的这个薛绾绾,就是之前害笙笙脚扭伤的那个小白莲?” “今天这种场合,她凭什么出现!” 林大眼色隐晦:“不是少爷。是廖博洲。” 闻笙怔了一下,廖博洲? 他早就退出廖氏好几年了,今天这种场合,他居然也有兴趣参加? 而且带着薛绾绾出席? 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一旁,云黛冷笑了声:“这是看搭不上廖家二哥,就转而巴结廖博洲?” 倒不是林大和云黛不够礼貌,每每提起廖博洲,都直呼其名。 实在是,廖博洲做出的那些事,在北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奇葩。 凡是知道他那些过往的人,哪怕是他们这些小辈,也尊重不起来。 弄清楚这里面的事儿,闻笙倒是不气了。 她也明白了廖宗楼派林大当面来讲的用意。 “随便他们。” “座次上,把他们两个安排得远离罗斯家族的几位。” 林大闻言,立即道:“孟小姐跟少爷真是心有灵犀。” 刚知道这消息时,廖宗楼也是这么说的。 闻笙又问:“廖总人呢?” 林大笑着说:“在宴客厅。咱们这就过去。” 闻笙捏了捏耳垂的白翡耳环:“嗯。” 今天这身旗袍,虽然不是白色,但是她本人很喜欢的风格。 不知道他见了,会不会也觉得好看? 而且,这才不过一个白天没见……她都有点想他了。 --- 宝贝们放心,讨厌的人出现,会有妙用。 而且绝不会让笙笙受欺负。 麻烦各位宝贝,点点关注我~ 我想建群,便于交流~?? 第66章 需要私下交流 一路搭乘摆渡车向内,只见远处树林葱郁,鸟儿啁啾,民国风格的小洋楼,渐渐映入眼帘。 道路两旁,粉色的蔷薇花沿墙攀援,如飞瀑落下,随着晚风,送来阵阵花香。 云黛忍不住“哗”了一声:“可真漂亮!” 她两眼冒光,拍着闻笙的大腿说:“笙笙,就冲这温泉山庄!你也必须把二哥拿下!” 虽说这座温泉山庄,从不对外开放,可如果闻笙成了廖氏总裁夫人,她这个闺蜜,以后肯定想啥时候来,就能啥时候来! 闻笙:“……” 谁知坐在两人前面的林大,也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赞同道:“云小姐说的在理。” 云黛顿时嘎嘎乐出了声。 林大的一双虎目,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恳求:“孟小姐,待会见到少爷,您可得帮我说几句好话。” 闻笙不解:“怎么了?” 林大说:“刚接您电话时,我看少爷有点不高兴了。” 闻笙一时还没转过弯来:“他不高兴什么?” 云黛秒懂:“肯定是不高兴你有事不直接找他,非要找保镖大哥呗!” 林大也跟着点头。 闻笙:“他才不会。” 廖宗楼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而且,她是廖氏的总裁助理。 遇到情况,她是要帮廖氏解决问题的,而不是转头把麻烦抛给总裁本人。 但她瞧着林大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开口答应:“待会见到他,我会帮你问清楚情况。” 林大老实巴交地点点头:“谢谢孟小姐。” 少爷,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 刚到走廊,闻笙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交谈声,和欢笑声。 闻笙细细辨认,却没从中听到廖宗楼的声音。 她挽着云黛的手臂,尽量保持平稳的步子走进去。 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都朝门口看来。 闻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主位的廖宗楼。 他今日穿了一套黑色纯手工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处,系着一枚黑色领结。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柔和了他眉眼的凌厉,却更显矜贵。 他本就生得俊美至极,黑色领结和金丝眼镜的组合,为他添了一丝禁欲的气息。 在场好几位年轻女性,不时朝他偷瞟的目光,也充分证明了—— 哪怕他坐在人群之中一语不发,仍然注定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而此刻这个吸引了全场注目的男人,一双锋锐的黑眸,却定定朝闻笙看来。 他一眼便认出,她身上的淡粉色旗袍,是夏暖青的手笔。 许多女人都偏爱粉色,但这个颜色与旗袍这种服饰的组合,其实挑人得很。 皮肤要白,身段要好,气质更要上乘—— 否则,很容易穿得俗气。 可孟闻笙却将这身淡粉色的旗袍,诠释出一种中式古典的美,和一种言语难以描述的媚。 尤其耳畔那对价值不菲的白翡耳环—— 更将她本就明媚的脸庞,衬出一种令人惊艳的灵秀。 她脚踝的伤还未好全,一手轻搭在云黛的手臂上,外人看来,只觉她仪态优雅,步履娉婷。 廖宗楼却盯着她脚上足有三公分的高跟鞋,微微蹙眉。 这双鞋子,好看是好看,搭配也很搭配。 但她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太辛苦了。 闻笙一看男人皱眉,心里就有点打鼓。 看来,林大说得没错,他今天是真的心情不好。 走到近前,一旁的夏总先开口了,为几人引荐。 “这位是孟小姐。这位是云小姐。” 坐在廖宗楼身旁的年轻男士,却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男人身形高大,褐发褐瞳,眉骨凌厉,容颜有一种充满着异域风情的俊美。 他主动朝闻笙伸出手,开口,便是一口漂亮且标准的中文:“孟小姐,久仰大名。” 因为脚踝的伤情,这段时间与罗斯家族的往来,主要都是夏总和赵秘书等人负责。 闻笙与这位罗斯家族的家主,还是初次见面。 惊讶于对方过于温和的态度,但还是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您太客气了。” 她看向左右,寒暄道:“不知尊夫人……” 对方愣了一下,旋即,他绽出一抹笑:“我还未婚。” 他浅笑道:“看来孟小姐与我的感觉一样,我们都对对方,一见如故。” 闻笙一懵。 她不由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廖宗楼。 她记得之前廖宗楼明明说过,对方之所以提出要在温泉山庄举办今日的晚宴,是因为家主的夫人,对温泉和民国建筑很感兴趣。 谁知廖宗楼冷着脸,目光沉定,死死盯着两人仍在交握的手。 闻笙也意识到了不妥,她飞快抽离了指尖,朝对方一笑:“抱歉,可能是我弄错了。” 一旁的夏总这时道:“孟特助,这位是罗斯先生的儿子。” “对了,他从前在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有个华国名字呢!” 还有人道:“说来也巧,亚斯先生的华国名字,也姓孟!” 对方的目光,一直在闻笙的脸上打转,他生得俊,一笑便如沐春风:“孟小姐,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孟寒徵。” 一听到这个名字,闻笙不由更蹙了蹙眉。 她不由朝眼前的异国男人看去—— 她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所以……所谓的华国名字,应该只是一个巧合。 坐在一旁的廖宗楼,猛地站了起来。 在场众人见他突然站起,好几个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廖宗楼却彬彬有礼,朝众人微微颔首:“抱歉,失陪一会儿。”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闻笙的手腕:“我与孟小姐,有一点工作上的事,需要私下交流。” 闻笙愣住了。 她凑近廖宗楼,急切地轻声说:“我才刚来,而且还没跟家主和夫人打招呼……” 说来,也不能怪她刚刚认错人。 众人之中,廖宗楼坐在主位,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刚刚那个孟寒徵。 廖宗楼却就着她这个凑近的动作,瞬时揽住她的腰,不容分说地将人带离现场。 身后,原本眉眼含笑的孟寒徵,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随从。 对方一直关注着厅内发生的种种,他明白少家主的眼神示意。微一颔首,他也跟了出去。 第67章 宝贝,生气就咬我 铺着深红色木地板的走廊上。 身形高大的男人神情冷漠,快步穿梭,走得头也不回。 俊美的侧脸,线条紧绷,微薄的唇不悦地抿着。 生气了。 闻笙一条手腕,被他捏在掌中,半个身子都被揽在怀里—— 想挣挣不开,想逃也逃不掉。 脚踝传来微酸的不适感,她忍不住轻喊了声:“廖宗楼。” 谁知,男人并没有如往日那般,只是听到她喊名字,便缓和脸色。 他侧过脸,漂亮的凤眸仿佛淬冰,神色冷漠地盯着她。 就很凶…… 闻笙被他这个眼神盯得心口微窒,正要开口,突然被男人推了一把。 她整个人,近乎失控地朝身后倒去。 闻笙水眸轻瞠,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她了解他的脾气,熟知他的为人,从前他不论多生气,多不高兴,绝不会这样对她! 可预想中的跌倒并没有发生。 闻笙身子向后倾倒的同时,男人已紧跟着一步,欺身而上。 两手捏住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了身后的盥洗台上。 猛地朝后一踢,反手扣门、落锁—— 彻底隔绝了身后窥探的视线。 闻笙心跳如鼓。 她一手抚在心口,另一手习惯性地撑在男人肩头,向四周看去—— 木质结构的房间,风格古典细腻,纯黑的盥洗台上,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朵怒放的红玫瑰。 若不是不远处还有隔间,简直看不出,这里其实是一处卫生间。 被他刚刚那番操作,激得心跳失控,闻笙看向男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着怒火: “廖宗楼,你发什么疯?” 她如果不念这三个字还好—— 男人本就暗沉的眸,因这一声生疏的称呼,一时更沉。 原本握在她腰间的手,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捏住她的脸颊,微微用了点力。 闻笙被迫仰颈,娇软的红唇轻轻张着。 倒是不疼。 可仍然被他略显粗暴的一面,吓到了。 闻笙忍不住挣扎起来,两手都在推拒着他:“廖——” 几乎刚念出一个字,就被男人俯首,含住了唇。 不同于两人之前的那个吻,温柔,克制,浅尝辄止。 这一次,廖宗楼明显发了狠。 闻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刚刚快进门的时候,他故意推她一把,又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把将她抱起来。 心跳失序的瞬间,他欺身而立,迫她不得不分开双腿;手掌握住她的腰侧,逼她整个人,朝他挺起上身—— 柔软的旗袍料子,就那么沿着膝,堆叠而上。 雪白的长腿,被迫勾缠着男人黑色的西裤。 挺身的动作,丰盈隆起。 姿势太不堪。 简直像她在主动求、欢。 他甚至还捏着她的脸,逼她不得不张着唇,被迫承受…… 闻笙哪里见识过这个。 慌张无措的同时,她眼眶一烫,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凉冰冰的泪,如一抹轻雪,落在男人略微施力的指间。 廖宗楼动作微僵,蓦地回过神。 眼底的猩红褪去,他缓缓掀起眼睫,看到了闻笙泛红的眼圈。 他声音冷沉,听不出喜怒:“哭什么?” 闻笙推着他:“你走开……” 捏着她脸颊的手,力道轻绵,温柔抚过她脸上的泪痕。 指尖沾着的湿润,浇熄了心底最后一丝暴虐。 廖宗楼捧着她的脸,眼帘轻垂,低声恳求: “别哭了。” 闻笙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廖宗楼脸色沉静,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 可闻笙知道,自己刚刚那一脚没留力气,肯定踢得他小腿淤青。 可他一点也不生气。 凝视着她的眼底,甚至还蕴起一抹隐含着灼热的笑。 闻笙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眼睫轻颤,拼命地推搡着他,指尖用力,粉嫩的指甲盖,都泛起白。 那张又娇又纯的脸,明明白白写着对他的抗拒。 廖宗楼心头微坠。 他忍不住凑上前,嗓音柔得能化成水:“是我错了。”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从r国回来,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进展。 她不像从前那样躲着他、抗拒他,甚至愿意留宿在他的房子,接受他的照顾。 如果这次,真的惹她生了气。 廖宗楼根本没有自信,能把人再次留住。 若是那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又会做出什么来。 许多年前,廖宗昌说他是疯子。 他说的没错。 凡是与她有关的事,他就是很容易会失控。 * 装潢古典而精致的洗手间。 戴着金丝眼镜,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衣冠楚楚,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而禁欲的气息。 廖宗楼抱起闻笙,轻巧地换了个姿势。 将身穿粉色旗袍的美人儿抱着,让她坐在他的腰腹,自己则靠坐在盥洗池上。 手轻抚着她的背,廖宗楼眉眼温柔,嗓音低沉地轻声哄着: “宝贝不气了。” “还有哪里疼?” “让我看看好不好?” 闻笙眼眶发酸,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她根本不明白,他刚刚到底在生什么气。 是因为今天廖博洲会带薛绾绾来? 还是因为她刚刚当着罗斯家族的面,认错了人,令他不悦? 她轻咬着唇,任由男人怎么哄,就是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廖宗楼见她这副模样,伸出指尖,轻抚着她的唇: “宝贝,生气就咬我。” 他声音清越微沉,一声接一声的“宝贝”,喊的人心尖都酥了。 闻笙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明明刚刚被他没来由的怒气,气到不行,可这会儿,才听了温柔低哄的几声“宝贝”,心里就忍不住想要原谅他。 男人还在低着嗓,恳求她的原谅:“都是我的错。笙笙,别气。” 闻笙忍不住抬起眼:“那你说,你刚刚为什么……” 廖宗楼呼吸微顿。 怀里的女孩子,却像是拿捏到了他的短处。 她指尖拽着他西装外套的扣子,嗓音轻轻,还带着一丝颤:“不说清楚,就不理你了。” 廖宗楼闭了闭眸。 良久,他咬着牙道:“那个孟寒徵,离他远一点。” 就这? 闻笙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我跟他第一次见面。而且……” 而且她当时,只是觉得对方的态度,有点过于友善了,还有他的华国名字……一时好奇,才多看了对方两眼。 他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要吃醋。 廖宗楼却捧着他的脸,低声说:“我讨厌他。” 之前双方洽谈合作,都是廖宗楼跟罗斯家族的家主在谈。 他知道家主有个小儿子,曾在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据说也很挚爱华国文化。 可却不知,他今日第一次见到孟闻笙,会是那个反应。 他讨厌别人觊觎他珍藏的宝贝。 更厌憎对方故意为之的窥探。 闻笙忍不住眉眼微弯:“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别人要怎么对她,她是管不了。 可她一整颗心,都牵挂在廖宗楼的身上,他这个正主还闹什么脾气? 或许闻笙这句话,说得太过坦白,廖宗楼神色微怔。 闻笙见他这样,不禁把玩着他的衣扣,继续追问:“没别的原因了吗?” 孟寒徵的事之前,他分明就有点生气了。 就连林大都说,他家少爷心情不好。 廖宗楼眸色深浓,他看着她坐在他腰间,眉目温软的模样。 之前压在心底别扭了很久的那个要求,不禁脱口而出: “有。” “想听你喊哥哥。” ---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大家~! 第68章 他的宝贝学坏了 卫生间里静悄悄的。 男人最后那句话,清晰可闻,隐有回声。 微哑的嗓音,透出某种殷切的期待: “想听你喊哥哥。” 撂下这句,廖宗楼扫视着她似水含烟的眉眼:“不想叫?” 闻笙红唇轻抿,别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哪有这样的。” 青天白日的,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他就因为这个事儿,跟林大乱发脾气? 林大……闻笙猛地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她确实是喊过一声 “林大哥”。 她忍不住撩起眼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到底还有没有点节操?林大的醋他也吃! 难怪当时林大看着她的表情,那么可怜巴巴的。 简直冤死! 廖宗楼却还在盯着她。 抚着她腰间的手,讨好地轻揉了揉:“笙笙……” 他没有开玩笑。 真的很想听她用那种娇娇柔柔的调子,喊他哥哥。 光是这样瞧着她的容颜,稍作假想…… 廖宗楼都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整颗心躁动的,根本静不下来。 闻笙被他抚弄腰侧的小动作,弄得痒痒的。 她推着他作乱的手:“你别乱摸……” 那里很痒……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声音娇滴滴的,一点也不像讨厌的样子。 廖宗楼被她这副娇嗔的模样,迷得心荡神驰。 薄唇凑近她微红的耳垂,正要吻上,冷不防,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廖总。” 是一道有点陌生的年轻男声。 “大家都陆续往餐厅去了,廖总这是在忙什么?” 对方的华国语言说的很标准,唯独尾音,略微上挑,透出几分异域的腔调。 廖宗楼脸色微冷。 揽住闻笙,扶着她慢慢站稳。 将人护在身后。 修长的指,扶着领口的黑色领结,正了正;另一手拧开门锁,猛地往外一推—— 他一声不吭,动作又猛又快。 饶是站在门外的人有所准备,还是被突然推开的门,顶了一下胸膛。 门打开,傍晚夕阳的金辉,落在年轻男人的褐色眼瞳。 孟寒徵以手握拳,抵在被撞到的胸口,轻咳了声。 廖宗楼神色沉静,又恢复了人前那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态度: “原来是亚斯先生,抱歉。” “我还以为是我公司哪个不长眼的员工。” 他是故意不喊他的华国名字,而是以对方的本名相称—— 一个来路不明的混血,也敢借着孟姓,与闻笙套近乎?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跟他玩什么聊斋! 孟寒徵弯唇一笑,像是全然听不懂廖宗楼话里的讽刺: “那看来,我的华国语说的还不错。” 他微微歪头,看向被廖宗楼藏在身后的闻笙,“孟小姐。” 目光窥到闻笙微肿的红唇,和旗袍布料的些微褶皱,男人褐瞳微深。 再看向廖宗楼时,孟寒徵的眼底,明显没了笑意。 廖宗楼冷着脸道:“亚斯先生,您逾矩了。” 孟寒徵玩味地一笑:“是吗?”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廖宗楼的肩膀,看向闻笙: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华国。孟小姐的容颜和姓氏,让我感到莫名的亲切。” 对方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出于商务上的考虑,闻笙也不好继续保持沉默。 她温和开口:“亚斯先生,希望今天您能在庄园,度过愉快的夜晚。” 闻笙这句祝语,说得其实很官方。 但孟寒徵就是很配合地绽出一抹浅笑:“谢谢。” 见廖宗楼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孟寒徵不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看着闻笙的方向,笑着说:“以后见面的次数还会不少,孟小姐可以直接喊我的中文名。” 闻笙轻轻颔首。 目送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廖宗楼这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闻笙微肿的唇,他不禁皱了皱眉。 怪他孟浪。 她此时这副样子,根本不适合见外人。 闻笙留意到了男人深凝的目光,她有点不自在地撇开视线,指尖戳了戳他的肩。 “你别总是这样。” “今晚虽说是个休闲的晚宴,也应该以罗斯家族的感受为重。” 廖宗楼皱了皱眉:“没必要。” “生意场上,谈的是利益。” “我已经展示了廖氏的诚意。如果罗斯家族,因为一点细枝末节就挑三拣四,那只能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真想合作。” 这个道理,闻笙自然也懂。 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他两句。 “那你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像刚刚那样把人家都晾在那儿。” 廖宗楼握住她的指尖:“知道了。” 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手里的廖氏。 也知道,她对那个亚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不搞心机,不玩暧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会直言。 男人的一颗心,忽而满涨。 他扶着她,走下台阶:“餐厅的位置有点远,你坐摆渡车过去,嗯?” 闻笙点了点头。 * 坐在摆渡车上,闻笙打开手包,打算补一补妆。 虽然心里多少有了点准备,可一看到镜子里那双明显红肿的唇。 闻笙还是气得手指尖都哆嗦了。 以后必须要给他立规矩! 在家以外的地方,不许对她动手动脚,更不许随便亲她! 尤其……今天那种亲法,哪怕是在家,闻笙也觉得不可以。 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远处的长廊,背影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男人,感觉到手机传来的响动。 身后拖着悠长的影子,廖宗楼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笙笙:【罚你三天不许碰我。】 廖宗楼:“???” 这是什么天降奇灾! 他连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笙笙?” 闻笙涂了点淡色的唇蜜,勉强压住嘴唇的异样。 她扣上化妆镜,接起廖宗楼的电话,口吻不善:“我微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别想着能在电话里,跟她说软话求情。 “廖宗楼,你别想耍赖。” 男人捏着领结,微沉的嗓音有点闷闷的,透出淡淡的委屈:“好。” “我都听笙笙的。” “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今晚的温泉宴,准备了你爱吃的泉水鱼。” “还有花胶炖鸡。” “待会席间,他们如果敬酒,你用不着操心。有赵贺他们顶着。知道了吗?” 男人声线微沉,一句接一句的,全是细细的叮咛。 闻笙被他的声音和话语里的关心,撩得耳朵都发烫了。 “知道了。” “那,你今晚也少喝一点酒。” 顿了顿,她嗓音更轻了:“我今天下午,让云黛陪我去挑了泳衣。” 说完这句,她飞快挂断了电话。 那头,廖宗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泳衣……也就是说,她准备兑现晚上一起泡温泉的邀约? 但还要三天之内,他不许碰她? 他的宝贝学坏了。 第69章 圆臀玉腿细柔腰 位于京郊的温泉山庄,是廖氏自民国时代代相传的一座私人庄园。 山庄里植被丰茂,遍栽鲜花,又有诸多泉眼。 春日的夜晚,整座庄园都沉浸在一片湿润润的氤氲雾气之中。 受邀来到这里的宾客,无不感慨着廖氏的清贵与豪奢。 人群之中,听着旁人窃窃私语的薛绾绾也不例外。 她今日穿了一件樱粉色的无袖抹胸礼服裙。 紧贴着肌肤的剪裁,和清凉的布料,极尽所能地凸显着她的身材。 胸前的超豪华钻石项链,格外惹眼。 可即便如此,已经抵达现场的众人,也无人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今日能出现在这儿的,都是北城商圈的豪富之家,且又与廖家关系亲近。 薛绾绾的清纯外貌和“国民妹妹”的人设,放在网络上,或许还能收割一拨注目。 可在现实中,在京城这个圈子,不论是兰陵薛家的身份,还是她这个人—— 都太不够看。 “真不知什么人能有这个福气,嫁给廖家二哥!” “我看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孟家千金,就没什么女人,能近他的身。该不会……” “你别乱说!” 薛绾绾听着这些女人的小声议论,回想起之前在廖氏那次,廖宗楼当众抱起孟闻笙、还朝众人大发脾气的样子…… 不甘地咬了咬唇。 论容貌,她不觉得自己比那个孟闻笙差在哪。 论家世,孟家早就倒了,兰陵薛家虽然不比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别说,她还有廖博洲这个亲生父亲的支持。 想要拿下廖宗楼,她的赢面,可比孟闻笙大多了。 等她成了廖氏总裁的夫人,什么温泉山庄,什么影视项目,还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身边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女人,也只有仰望她、羡慕她的份儿! 人群之中,忽而响起一阵骚动。 众人朝不远处的入口看去。 只见一辆浅蓝色的摆渡车,停妥在草坪外的车道。 两排保镖开路,氤氲的夜色之中,缓步走出一个身穿粉色旗袍的女人。 雪肤花貌仪态娇,圆臀玉腿细柔腰。 是孟闻笙! 薛绾绾一眼就认出,她身上的那件旗袍,正是今天上午,她去想容阁看到的那件珍藏品! 之前在基地,听姜百合说起夏暖青和想容阁,她便留了心。 今天上午,她特意带着人,想去想容阁一探究竟,顺便添置几件好看的裙子。 一进店,她就瞧见了那件挂在正中的粉色旗袍。 珠光的缎感,细腻的剪裁,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就连斜襟的盘扣,都用了世面上色泽最好的紫翡珠子。 一个年轻的店员,正在小心翼翼地熨烫着。 另一个店员,手上则拿着一双颜色搭配的高跟鞋,请示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 “店长,您看这双鞋可以吗?” 薛绾绾一眼就看出来,那双缎面的鞋子,连上面的细小珍珠,居然都采用了纯手工的辑珠工艺! 她脱口道:“旗袍和鞋子,我都要了。” 谁知,那个店长却笑着拒绝了她。 还说这套旗袍和鞋子,早就有了买主。 不论她怎么加价,对方都不肯卖给她。 之后,那店长不仅让店员迅速把衣物收了起来,甚至还搬出夏暖青这个老板的身份来压她! 因为错失了那件心头好的旗袍,薛绾绾逛了几家店铺,都不满意。 最后眼看临近时间,才选择了身上这件,廖博洲派人送来的小礼服裙。 可谁知,当时眼馋得她走都走不动的旗袍和鞋子,居然就穿在孟闻笙的身上! 一时间,薛绾绾一双美目,简直能瞪出血来。 * 摆渡车将闻笙放在温泉宴会的入口处。只需走上几十步,便能抵达。 前面十几个保镖负责开路,林大和林二,一左一右,走在她的身旁。 这副派头,搞得她好像是那种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 闻笙不由弯了弯唇:“你们搞什么?” 林二说:“是少爷的意思。” 林大也解释:“少爷说,今晚人多眼杂,务必要保护好孟小姐。” 闻笙一听到是廖宗楼的授意,心头微甜的同时, 脑海中,不由又浮现不久前他在卫生间做的混账事儿…… 主要是他当时力道太重,到现在,她嘴唇和舌尖都在隐隐作痛。 因为这一抹绮思,女人本就明艳的脸庞,不觉浮起淡淡的绯色。 远远看着,只觉她如工笔画里走出的仙女一般—— 花之初绽,星之始灿。 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经过人群时,闻笙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不闪不避,回眸探去—— 薛绾绾已然避开了目光。 可闻笙仍然定住脚步,朝她走了过去。 不远处,侍者们陆陆续续走来,邀请宾客们前往不远处的露天餐桌。 可大家眼瞧着孟闻笙这么走过来,谁都不肯立即离开。 闻笙也不管别人,眼瞧着薛绾绾转身欲走,她直接喊了一声:“薛小姐。” 林二见状,直接上前一步,将人拦了下来:“留步。” 薛绾绾雪白的瓜子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她看向周遭,可那些人全都等着瞧热闹似的,无一人上前。 闻笙淡淡一笑:“薛小姐不必露出这个表情。我找你,是为公事。” 薛绾绾咬着唇,不吭声。 闻笙道:“薛小姐既然签了合同,就该按照合同行事。” “答应了张导今天中午之前回到基地,却自己跑没影儿,还将事情推诿到公司层面—— 薛小姐,这件事,还请你给个解释。” 薛绾绾眼圈微红:“我没有……” 闻笙似笑非笑:“难道你还要我现在给张导打个电话,你们两个,当面对峙?” 薛绾绾嗓音哽咽,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盈满了泪水:“你冤枉我。”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围观的众人,故意提高了些声线: “本来就是廖总今天邀我来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一时神色各异。 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啊!我说瞧着她眼熟呢!她不就是网上那个国民妹妹,薛绾绾?” “真人还挺漂亮!” “这么说,廖氏签了薛绾绾?还是廖家二哥的意思?” 闻笙听着身后那些人的揣度和议论,不由冷笑了声: “别蹭了。” “廖总跟你不熟,更没有邀请你来这。”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隐隐含怒的浑厚男声: “薛小姐确实是我邀请来的,怎么了?” 闻笙一听到廖博洲的声音,不禁轻翘起唇。 来的正好。 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将薛绾绾护在身后,瞪着闻笙斥道: “孟闻笙,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你不过是我廖家雇佣的员工,谁给你的特权,在这儿指手画脚!” 闻笙一点都不生气,她脸上露出一抹刻意的恍然: “原来薛小姐,是您邀请来的。” 廖博洲眯着眼瞪她。 一旁的薛绾绾垂下眼帘,乖巧清纯的小脸儿上,没有一丝表情。 闻笙笑眯眯的:“既然薛小姐是您的座上宾,身为廖氏的员工,我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她又看向薛绾绾:“不过,张导那儿,还请薛小姐尽快回个电话,讲清楚事情原委。” 廖博洲大包大揽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闻笙唇角微弯,转身就走。 今日在场这些,个个都是人精。 谁都知道,廖宗楼如今大权在握,而且因为生母的缘故,与廖博洲交恶。 她刚刚当着这些人的面,故意质问薛绾绾,激得廖博洲开口,就是为了让在场众人明白: 薛绾绾是廖博洲带来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廖宗楼的身上蹭。 晦气的人,别来沾边! ---- 闻笙:伪君子和白莲花,退!退!退! 第70章 喝了,就不疼了 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廖宗楼眼帘半垂,坐在主位。 远近的光线,抽丝成网地簇拥着他,滤过氤氲的夜色,为他倾洒一片幽暗的光。 他穿着黑色纯手工西装,俊挺的鼻梁,架一副金丝眼镜。 耳听着席间的低语和笑谈,他尽数略过不听。 幽深的凤眸,一直定定张望着远方。 搭乘摆渡车的路线,其实有点绕,不一定有他抄小路步行快。 但按理说,也不该这么慢。 坐在不远处的孟寒徵,突然问了句:“孟小姐呢,她今晚不来吗?” 廖宗楼修眉微蹙,俊美的容色冷冰冰的,没接话。 倒是罗斯夫人笑吟吟地问了句:“怎么今晚你们都聊起这位孟小姐?她是什么人?” 刚刚抵达的那些宾客,彼此交谈间,反复都在提起“孟”这个姓氏。 罗斯先生耐心回答:“听说,是廖总非常倚重的一位特助。” 男人眉眼间的阴翳,在看清远方徐徐走来的人影时,忽而消散。 廖宗楼道了一声“失陪”,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他身高腿长,走得飞快,几乎转眼间,就到了闻笙面前。 牵起美人儿的小手,让闻笙搭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将她引领到了桌前。 这是闻笙第一次见到罗斯家族的家主和夫人。 她轻挽着廖宗楼的手臂,朝两人轻轻颔首:“先生,夫人,晚上好。” “欢迎诸位来到廖氏庄园。” 这两句问候语,闻笙特意用了g国的语言。 但因为是来之前的路上现学的,吐字很清晰,嗓音却微柔。 罗斯先生脱口道:“孟小姐会说g国语?” 闻笙摇了摇头,她切换回通用的国际语:“只会一两句。” 罗斯夫人却怔怔地望着她的容颜,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孟寒徵出声,她才蓦然回神。 褐发褐瞳的中年美妇,笑着朝闻笙伸出手:“孟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闻笙微讶,但还是与她握了握手:“我也是,夫人。” 廖宗楼道:“她前几天伤了脚踝,不能久站。” 说完这句,他便牵着闻笙的手坐了下来。 随后摇了摇手边的金色铃铛,这是示意侍者可以上菜的意思。 罗斯夫人双眸晶亮,隔着长桌,仍在打量着闻笙。 过于热切的眼神,令闻笙有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廖宗楼,他却松开握着她的手,递过一杯盛着冰块的水。 闻笙接过杯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目光深浓,落在她用唇蜜压着艳色的唇,嗓音微低:“放了薄荷和蜂蜜。” “喝了,就不疼了。” 或许因为嗓音刻意压得太低,最后几字,接近耳语。 甚至带着淡淡的沙哑。 闻笙被他一句话,撩得脸颊微烫。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怎么…… 她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只觉得手中这杯盛了冰块的薄荷水——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正要撂下,男人探出修长的两指,突然捏住她的手腕。 在外人看来,那是很绅士、很克制的一个动作。 可唯有闻笙知道,男人捏着她腕骨的力道虽轻,却透着一种不容她拒绝的坚定。 廖宗楼没再说话,幽深的黑眸望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闻笙指尖轻颤,只能迎着他的视线,在他两指的挟持下, 乖乖张唇,喝了一口。 薄荷水又凉又冰,带着淡淡的蜂蜜香气。 含在唇齿之间,之前那种说不出的酸与痛……果然缓和了许多。 廖宗楼见她乖乖喝了,眉梢轻轻一扬。 他平日里冷峻骄矜,极少做这样生动的神情。 这番眼角眉梢的轻轻牵动,说不出的意态风流—— 点点滴滴,都是为她。 闻笙被他撩得心尖微酥,手指尖儿一软,险些握不住杯子。 廖宗楼低笑了声,拿捏着她手腕的两指,稳稳当当一托。 两人指尖纠缠,一同将那杯薄荷水,轻放在了桌上。 闻笙觉得自己太失态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都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而且他怎么知道,喝了薄荷蜂蜜水就不疼了……他难道很有经验? 坐在桌对面的罗斯夫人,这时饶有兴趣地开口:“廖先生和孟小姐,是恋人吗?” g国人生性热情外放,闻笙早有耳闻。 但罗斯夫人这一记直球太直,她险些接不住。 还没开口,闻笙娇美的脸,就先红了个彻底。 倒是坐在罗斯夫人身旁的孟寒徵,皱了皱眉道:“据我所知,廖总目前为止还是单身。” 廖宗楼却笑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闻笙,微沉的嗓音, 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很快就不是了。” 罗斯夫人的目光,在自家儿子和廖宗楼身上转了个来回,她笑眯眯的: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 “不过,孟小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平常一定有很多男士追求吧。”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瞥了自家小儿子一眼。 孟寒徵勾着唇,没接话。 可那双漂亮而深邃的桃花眸,一直定定看着闻笙。 闻笙:“……” 这事儿聊的,她根本插不上话。 姗姗来迟的云黛,一袭洋红色小礼服裙,飒然落座。 她敏锐地感觉到餐桌旁的氛围不对劲。 目光打量个来回,凑近闻笙的耳边,小声问:“咋回事儿?” 闻笙侧过脸,也在小声问她:“你去哪了?” 如果刚刚云黛在,氛围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云黛:“我去逛了逛啊!卫生间后头,居然有个小花园,可好看了!” 闻笙:“……” 云黛这个大宝贝,最大的技能点,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现在根本听不得“卫生间”这三个字…… 云黛觑着好友的脸色,一时更莫名了:“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一扫闻笙面前的玻璃杯,端起来闻了闻:“不是酒啊!” 分明就是蜂蜜薄荷水。 云黛手上的动作飞快,五感却很敏锐。 她端着那杯薄荷水,借着手势挡唇,凑在闻笙耳边问:“桌对面那个帅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之前在宴客厅,他跟闻笙握手时,态度就很殷勤。 这会儿,那双风流的褐眸,更是不时朝闻笙看来。 那副宛如着了魔的态度,简直再明显不过。 闻笙摇了摇头,也小声说:“应该不是,但是他是挺奇怪的。” 孟寒徵看她的眼神,热切之中,隐含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闻笙直觉,那并不是简单的喜欢。 云黛小声说:“你悠着点儿。我感觉二哥这个醋劲儿,挺大的。” 刚刚当着那些人的面,他拉起闻笙,走得头也不回。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吃醋吃得狠了,要啃两口闻笙解馋。 谈恋爱这方面,她可是资深人士,这点事儿,看得分明。 谁知,云黛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廖宗楼忽而伸出手,轻覆在闻笙的指尖。 闻笙宛如触电,下意识地就要往回缩…… 这边云黛还眼睁睁看着呢! 谁知,廖宗楼偏偏不松开。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凑近闻笙的耳朵,嗓音低哑地耳语: “连云黛都看出来了。” “怎么办,宝贝?” 第71章 她就一点都不心疼他? “怎么办,宝贝?” 男人修长的指,跟逗小猫爪子似的,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连云黛都看出,他确确实实是吃醋了。 她就一点都不心疼他? 廖宗楼问这话时,嗓音低哑,薄唇吐出的气息微烫。 贝壳般的白嫩耳垂,因他的刻意撩拨,掀起一层战栗的热意。 闻笙心跳如鼓,只觉一股热意,沿着耳垂儿蜿蜒而下,直冲心口的位置…… 太犯规了。 若不是她此刻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怕是要被他撩得,站都站不住了。 他就是仗着沉下嗓音,别人又听不清,就什么都敢说! 闻笙连大气都不敢喘,水红的嫩唇,紧紧抿着,神色静持。 丁点儿不寻常的神色,都不敢流露。 毕竟,围着这张长桌,不仅坐着罗斯家族的人; 还有廖氏的几位高层、同事,北城商圈的诸多熟人。 今日这个晚宴,廖宗楼本就是众星捧月—— 哪怕路过一只蚊子,都要盯着他瞧上两眼。 她又是他的特助,两人之间但凡有一点点异常,都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发酵到第二天,很可能会成为震动整个华国商圈的大新闻。 偏偏男人就是胆子又大,性子又横—— 仗着她心思缜密,必定会为廖氏和他考虑, 就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若她此刻不给他个回应…… 闻笙真怕,他又要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其实闻笙想的一点不错。 廖宗楼本就对她占有欲极强,此刻又有劲敌环伺—— 他巴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坐实了两个人热恋中的关系。 闻笙感觉到男人的指尖,不慌不忙地,又开始轻轻勾着她的指尖逗弄…… 她小声央求:“你先松手。” 廖宗楼见她真是慌得厉害,强撑着脸色镇定,不过是一层轻薄的假象。 近看就会发现,她那双又纤又长的眼睫湿漉漉的,就连眼尾都染起一抹薄红。 那副情态……就跟之前被他捏着脸颊强吻之后,一模一样。 男人喉结滚动,轻垂着眼,贪看她这副又娇又乖的样子。 闻笙实在无法,只能微侧过脸,嗓音轻颤着说:“今晚……” 她本想说:今晚等忙完工作了,再聊这些。 谁知,长桌对面的一道男声,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孟小姐,可是北城人?” 因为那轻轻软软、意味悠长的两个字,廖宗楼眼底震动,惊讶之下,手上的力道便松脱了。 * 闻笙松了口气,连忙看向桌对面。 她浅浅笑着,礼貌回应:“是的,我从小在北城长大。” 孟寒徵那双桃花眼,定定看住她眼角眉梢的薄红。 他嗓音微温,继续追问:“那孟小姐,可听过‘枫林绿都’这个地方?” 闻笙刚被廖宗楼撩拨得心底微软,与孟寒徵交谈时,唇角一直绽着浅浅的笑。 可乍一听到“枫林绿都”这四个字,她整个人如坠寒窟,自脊背升起一丝警惕的寒意。 她动了动唇,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亚斯先生,还知道‘枫林绿都’?” 不远处的方枕风,适时接话:“枫林绿都,好像是北城的一处老别墅区吧?” 秦总也跟着道:“没错!我妻子的娘家,以前就住那一片。” “不过大约四五年前,那个小区已经拆了。” 耳听着餐桌边众人对这个老小区的议论,孟寒徵眸光微闪,默默观望着闻笙神色的变幻。 秦总笑着问:“之前就听说,亚斯先生曾在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难道这么巧,就是在咱们北城?” 秦总这么问,倒不真是因为好奇,纯是为了活跃餐桌上的氛围。 可这话一问出口,就连廖宗楼,都朝餐桌对面褐发褐瞳的俊美男人,投去探究的目光。 孟寒徵—— 不论是这个名字,还是他之前对闻笙的态度。 都太让人起疑了。 只不过事发突然。 步行来的路上,他已给人打了电话,去起底孟寒徵的全部背景资料。 孟寒徵淡淡一笑:“是在北城,而且,就在枫林绿都。” 说完,他看着孟闻笙,追问道:“孟小姐呢?” 闻笙牵了牵唇:“小时候,和父母住在那边。” 反正今天除了罗斯家族的人,其余这些人,谁都知道孟家曾经那些过往。 人们感慨过她父母骤然离世的凄惨,也嘲弄过孟家就此分崩离析的不堪。 可她今日,是凭自己的实力,坐在廖宗楼身边的位子。 不过一些过往琐碎,她没什么好在意的。 一道微软的女声,遥遥接了一句:“这么说,亚斯先生从前,有可能见过孟小姐了?” 薛绾绾一袭樱粉色的小礼服裙,端坐于桌尾,娇美的脸上,透出几分好奇。 她这句话,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闻笙和孟寒徵身上。 孟寒徵敏锐地留意到,闻笙眉心一闪而逝的薄怒,淡声道:“是我冒失。” “说起来,这次来到华国,还未感谢廖先生的盛情招待。” 他端起香槟,朝廖宗楼示意:“我先饮为敬。” 廖宗楼也端起香槟,从善如流地与其对饮一杯。 孟寒徵作为罗斯家主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对廖氏如此态度恭敬—— 难道这是在释放友善合作的信号?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廖氏与罗斯家族的合作上。 之前有关老别墅区的讨论,瞬间被人抛在脑后。 餐桌旁,原本萦绕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忽然一转。 孟寒徵率先退了一步,不再针锋相对。 而廖宗楼也彬彬有礼,甚至会主动抛出一两个引起谈兴的钩子。 原本引起众人注目的闻笙,在两个男人默契的维护下, 再次隐于幕后。 席末,故意挑起话题的薛绾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还以为那个亚斯,对孟闻笙图谋不轨。 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 闻笙脸色平静,眼帘轻垂,拿起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食物。 忙了一整天,她本来已经饥肠辘辘。 可因为孟寒徵刚刚刻意提起的话题,到底还是失了胃口。 廖宗楼一边回应着罗斯先生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修长的指握着银箸,挑去泉水鱼里的几根主刺,将之端到闻笙面前。 又将她面前未动的那碗,换到自己手上。 闻笙心尖微微一动,她抬起眼。 廖宗楼也正在盯着她看,幽深的眸中,那一抹关心,令她心头熨帖。 闻笙弯了弯唇,用小勺舀起泉水鱼,慢慢吃了起来。 第72章 好像可怜大狗狗 “这道菜很好吃。叫什么名字?” 罗斯夫人指着面前的小碗,在问一旁的孟寒徵。 孟寒徵目露迟疑。 显然,他虽从前来过华国,但对于地道的华国菜系,并不那么熟悉。 “是酥炸藕盒。” 闻笙浅笑着解释用到的食材和做法。 罗斯夫人听得入神。 坐在一旁的孟寒徵,看向闻笙的眼神,则显出几分复杂。 罗斯夫人打量着闻笙:“听闻孟小姐工作很厉害,想不到居然还这么精通烹饪!” 她侧眸看向坐在身旁的小儿子,眼底浮笑:“难怪亚斯……” 孟寒徵却飞快地瞧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不等闻笙有所回应,一旁的廖宗楼已悠然开口:“确实。” “孟小姐的厨艺,很不错。” 罗斯先生挑起灰白的眉毛: “哦?听起来,廖总尝过孟小姐的手艺?” 廖宗楼唇角轻翘,清越的嗓音,难掩自得:“我的荣幸。” 闻笙:“……” 就吃了一顿粥,你能不能不要到处瞎嘚瑟! 这不,不远处的夏总和赵秘书等人,脸色精彩纷呈。 方枕风似笑非笑。 一旁的云黛更是按捺不住,脸色揶揄: “笙宝,进展不错嘛~” 现在想想,她做主买下的那件泳衣,就很妙有没有? 像廖宗楼和闻笙这种新手情侣,最需要各种小情趣,推动一下进程啦~! 罗斯先生突然问:“听说廖氏今年开始进军影视?” “影视项目,您也有兴趣跟投吗?” 罗斯先生笑了:“不是我,而是亚斯。” “他学的也是这个专业。这次来华国,我们确实有意……” 被点名的孟寒徵突然开口: “我听说廖氏近来在筹备一个民国大剧,《寒山故城》。这部小说,我很喜欢。” 他说这话时,全程盯着闻笙:“不知孟小姐觉得,我适合里面温特先生的角色吗?” 孟寒徵居然毫不避讳,当着廖宗楼和所有人的面,毛遂自荐。 短暂的惊讶过后,闻笙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眉骨凌厉,鼻梁窄挺,一双桃花眸却灿灿生辉,尤其这样眉眼微弯时—— 双眸笑弯成月牙,神秘又魅惑。 加之褐发褐瞳的异域长相,简直就是从原着小说中走出来的温特先生! 闻笙不带任何偏见地打量着孟寒徵,越看,越是觉得满意。 温特先生的戏份不多,却拥有一大批死忠粉。 如果孟寒徵愿意出演,她觉得张导见到他本人,一定也会很惊艳! 闻笙看得越是专注,孟寒徵的神情,越是温柔若水。 最后,他甚至轻笑了声:“孟小姐,看得可还满意?” 她不禁点了点头:“亚斯先生如果感兴趣,倒是可以……” 一旁的廖宗楼,倏然冷笑了声。 闻笙猛地噤声。 孟寒徵却愉悦笑着,添了把火:“我很感兴趣。孟小姐,不知明天……” 廖宗楼冷声打断:“我记得,先生和夫人的飞机,就在明晚。” 孟寒徵笑着解释:“我父母确实是明晚的班机,折返g国。” “至于与廖氏的后续签约事宜,一切都由我来跟进。” 廖宗楼幽深的凤眸,闪过一丝冷光:“我不喜欢把几件不相干的事,牵扯在一起。” “与罗斯家族的签约……” 他正要说:如果你们没有诚意,不签也罢! 谁知,放在膝上紧攥成拳的手,忽然覆上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 廖宗楼不似闻笙,会各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一感觉到手上的温度,便稍稍停住。 他侧眸看向闻笙,蕴着薄怒的幽深凤眸,因为难以置信,罕见地显出怔愣。 他早就看不惯那个亚斯各种假借合作,故意接近闻笙的嘴脸。 若不是之前各项都谈得相当顺利,他早就当场掀桌子撵人了! 闻笙见他这副神色,柔软的指尖,轻抚了抚他的腕骨。 从前在谈判桌上,廖宗楼永远是态度最冷静、眼界最超前的那个。 像今日这样冲动无制,还是第一次。 可闻笙深知,为了这次合作案,廖宗楼足足筹备了一年之久。 期间不知做了多少功课,熬了多少个通宵。 可以说,合约一旦签订,廖氏帝国会在廖宗楼的带领下,成为华国商圈的巨擘。 三十年内,无人能与之匹敌。 闻笙不愿廖宗楼因为一时的冲动,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她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点了点。 随即开口:“罗斯先生,如果您对这次合作足够满意—— 今晚趁着您和夫人都在,我们可以先签个框架协议。” “至于孟寒徵先生。” 这是闻笙第一次,没有用“亚斯”称呼他,而是依照他之前的要求,念了他的华国名。 “如果您对《寒山故城》的项目有意,我可以代为引荐。” “但正如廖总所说,一码归一码,这两桩事,没必要混为一谈。” “毕竟,以孟先生的容貌气度,一旦踏入华国影视圈,必定倾国倾城,粉丝无数。” 最后这句吹捧,硬生生把孟寒徵给说笑了。 他点了点头:“既然孟小姐都这么说了。” “可以。” 闻笙唇角弯起甜笑,看向呆愣在一旁的夏总: “夏总早就备好了合同,不如我们移步宴客厅?” 夏总回过神,连忙起身:“我先过去,恭候各位大驾。” * 随着夏总的起身,众人陆陆续续立场。 桌旁,容色冰冷的男人,眸色几经变幻。 最终,还是败给了一旁,用指尖不停撩拨他的女人。 眼瞧着罗斯家族几人走远。 他手腕翻转,修长的指尖,死死扣住她作乱的手。 闻笙眼睫轻颤,她小声说:“你先别气。”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自知心虚的样子,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行啊! 几百亿的项目,被她拿捏在鼓掌之间。 嘴上夸着别的男人,手上还勾着他、诱着他! 她真是长本事了! 廖宗楼猛然站起身。 他脸色森寒,黑眸冷沉,凉冰冰睇了闻笙一眼,转身就走。 闻笙一瞧他这副模样,哪里放心,连忙起身也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细石子路,快步前行。 闻笙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廖宗楼的脚步。 可脚踝的伤和高跟鞋的限制,让她追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额头沁起一层冷汗,她咬紧牙关,正要继续追—— 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折了回来。 * 氤氲的夜色里,男人俊美的脸,一丝表情都没有。 可手臂却早已圈过她的腰身,将人稳稳当当地扶住。 他抿着唇,一语不发。 漂亮又勾人的凤眸,定定看着闻笙。 薄怒,自嘲,怨怼,委屈…… 许多复杂的情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可闻笙就是全都看懂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她软声央求他:“别气了。” 放眼全京城,哪个不知,廖家二哥,出了名的铁血手腕。 生意场上,他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一点亏都不会吃。 可他今晚怎么就这么冲动? 廖宗楼却定定地看着她。 微沉的嗓音,透着危险的喑哑: “他很好看吗?” 闻笙:“?” 廖宗楼还在执着刚刚那个问题。 他追问:“倾国倾城,粉丝无数?” 所以她刚刚才看得傻了,目不转睛地盯了那么久! 闻笙简直啼笑皆非。 闹了半天,他是在气这个? 她软着腔调,耐心解释:“那都是场面话。” 就跟生意场见到对方是女性,夸赞人家是大美人一样。 不过是很浅薄的、哄人开心的话术罢了。 廖宗楼紧抿着唇。 “那我呢?” 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男人修眉轻蹙,锋锐的眸,神色专注。 他伸出两指,捏住了闻笙的下巴: “我好看吗?” 朦胧的月色之下,男人俊美的脸,被笼上一层温柔至极的柔光。 本就勾魂摄魄的眉眼,因为眸中情绪的涌动,更为勾人。 一股子风流颠倒的味道。 闻笙见他身躯僵硬,神色紧绷之中,透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委屈。 好像可怜大狗狗。 忍不住抬起一双雪臂,环过男人宽阔的肩。 闻笙踮起脚,第一次,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廖二哥,最好看了。” --- 求点点关注我,便于建群~需要1000个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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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被孟寒徵给打断了…… 闻笙:“!!!” 她那是话没说完! 绝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闻笙忍不住看向身旁,眼角眉梢都透着春色的男人。 “那个,其实……” 廖宗楼:“嗯?” 冷白而修长的手指,温柔而不容拒绝,与她指尖纠缠。 闻笙噎了一下。 他这样,让她怎么把话说完? 廖宗楼唇角衔笑:“笙笙很勇敢。” “我很期待。” 闻笙:“……” 吗的,孟寒徵害她不浅! 走在一旁的廖宗楼:姓孟的祸害,还有点用处。 刚走进宴客厅的孟寒徵,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就连罗斯夫人都朝他投来惊讶的目光。 孟寒徵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纸巾,笑容优雅:“我没事。” 暗处,却皱了皱眉。 怎么那个廖宗楼,每次和闻笙一起出发,都要拖上很久? * 花丛掩映的阴暗处。 身穿樱粉色小礼服的薛绾绾,眼瞧着男人姿态亲昵地牵着闻笙走远。 她一手抚着胸口,缓缓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石子路,廖博洲终于寻见她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绾绾,你在这。” 薛绾绾轻咬着唇,美眸泛红,看向廖博洲:“廖叔叔。” “您刚打的那个电话,我都听到了。” 廖博洲蹙着眉:“绾绾,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薛绾绾却坚持道:“廖叔叔,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而且今晚,我还没有跟小廖总,当面打过一个招呼呢!” “待会等他们签了合约,我就可以……” 廖博洲皱着眉。 他确实觉得,廖宗楼宠那个孟闻笙太过了。 尤其刚刚,本来都谈妥的合作,也险些因为她,当场被推翻。 不能再放任了。 良久,廖博洲似是下了决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东西在这里面。” “摁一次,量就足够了。” 薛绾绾接过那枚颇有份量的黄金红包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 “廖叔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目送着这两人走远的背影,稍远一点的竹林里,显现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 林二微勾着唇,对着手机道: “廖博洲把戒指给了薛绾绾。” “药在戒指里。” “知道了,少爷。” 挂断电话,林二不慌不忙,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廖博洲和薛绾绾的身后。 这两个人…… 女的又蠢又贪,脑子不好。 廖博洲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这种货色,还一个劲儿地往他家少爷眼前捧! 而且,就他这脑子、这见识,也配当他家少爷的亲爹? 真是匪夷所思。 * 宴客厅里。 头顶华美的水晶灯,洒下璀璨的光辉。 廖宗楼从赵秘书手中接过钢笔,在合同的落款处,正式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一份合同,摆在孟寒徵的面前。 两人各自签好合同,又彼此交换。 罗斯先生和夏总握了握手:“夏总,感谢这几天的热情款待。” 夏总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说真的,这些天陪着罗斯家族的这几位,他连家都没回过! 本想着再怎么顺利,也要等明天上午,才有可能正式签约。 没想到,被孟特助那么一激,罗斯先生的小儿子,居然那么容易就同意了—— 今晚提前签约! 孟特助,真是他们廖氏的福星啊! 不远处,侍者为众人奉上庆祝的香槟酒。 廖宗楼将手里的合同,交给赵秘书。 只一眼,他就瞧见了站在侍者身旁,探头探脑的薛绾绾。 左手无名指的黄金红宝石戒指,已然不见踪影。 薛绾绾,张望的目光,刚好与廖宗楼对上。 雪白荏弱的瓜子脸,忽而一红。 这男人……真的又好看、又强势。 冷冰冰的禁欲感,令人忍不住想要主动勾缠。 北城那些女人说他是一朵难摘的“高岭之花”了,还真是没错。 廖宗楼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薛绾绾端起酒杯,在一旁廖博洲的陪伴下,主动走上前。 “廖先生。” 她将手中的一只酒杯,递了过去。 “您还记得我吗?” 廖宗楼眸色冷淡,既不接话,也不接酒。 廖博洲嗓音浑厚,斥道:“宗楼!绾绾在跟你讲话呢。” 因这一句话,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廖宗楼唇角绽出一抹讽笑: “父亲这么喜欢薛小姐,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爷爷之前还张罗为您介绍对象,现在看来,他老人家,倒是白操心了。” 围观的人群,有人发出细小的嬉笑。 廖博洲脸色一寒。 一旁的薛绾绾,更是被他话里毫不留情的讽刺,美眸泛起泪花。 递出去的那杯香槟酒,停在半空,迟迟无人去接。 廖宗楼不耐地追寻着闻笙的身影。 却见她站在夏总身边,两人笑着在交谈什么。 她的手上,赫然也端着一杯香槟! 眼角瞥到薛绾绾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得色—— 廖宗楼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闻笙手里的香槟。 他压低嗓音,追问:“你喝了?” 闻笙微讶之下,轻轻点头。 “一点点。” 这酒是夏总刚刚端给她的。 夏总明显非常高兴,刚刚跟她说了许多夸奖的话。 廖宗楼眉心一拧,不顾众人的反应,一把抱起闻笙,就往外走。 “方枕风!” 一身白西装的方枕风见状不妙,赶忙跟了出去。 身后,孟寒徵旁观着这一幕闹剧。 隐含杀意的目光,落在了廖博洲和薛绾绾的身上。 --- 别担心,笙笙就抿了一小小口~ 有廖总陪着,笙笙安全得很~! 写这个剧情,主要是因为我有一个,一直特别想尝试的梗(羞涩)。 谢谢各位追更的大宝贝,继续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74章 尽量让她舒服一点 夜色温柔。 男人的怀抱很暖,脸色却阴沉得能落雨。 闻笙的手抚在他硬实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传来剧烈的跳动声。 她回想起刚刚在宴客厅的情形,他当时只问了她一句:“你喝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就这么心急火燎地一路抱着她跑了出来。 她怎么也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这样抱着她跑了十几分钟—— 男人的呼吸微急,不一会儿,额角隐隐沁起汗滴。 可抱着她的怀抱,一直很稳。 柔软的指尖,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 她安抚道:“我没事呀。” “上次过敏,是因为好几样酒混着喝,还吃了小龙虾……” 她刚刚就喝了一口香槟酒,真的不碍事。 廖宗楼的眼底泛起猩红,回想起刚刚的情形, 他又恨又恼。 恨的是廖博洲这种人,怎么会是他的父亲! 恼的是他自己,明知那两个人不安好心,却想当然地以为, 他们的目标会是自己! 一路抱着闻笙,飞奔进一栋最近的独栋别墅。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廖宗楼单膝跪下。 闻笙见他急成这样,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问:“总不能,那香槟里有人下毒吧?” 如果真是下毒,廖宗楼肯定当场打120把她送医院洗胃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操作。 廖宗楼却并不回应。 只是捏了捏她的指尖,嗓音很低:“别怕。” 起身的瞬间,当着闻笙的面,那份强撑的镇定尽数粉碎。 俊美无俦的脸,眼角眉梢,都透出难掩的凌然杀意。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跑得着急忙慌的方枕风,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平时工作很忙,几乎一天到晚泡在医院。 论起体能,自然比不上廖宗楼怀里抱着一个,仍然健步如飞,一口气跑出这么远。 廖宗楼伸手扶了好友一把。 方枕风抬首,看到廖宗楼的脸色,不由一愣。 有多少年了,没见廖家二哥气成这样。 廖宗楼低声道:“帮她看一下。” “放心。” 方枕风快步走上前。 他勉强调匀呼吸,便在闻笙身旁的椅子坐下,为她切脉。 闻笙见这两个人脸色都平静至极,像是压着什么心事似的。 她问:“到底怎么了?” 方枕风淡淡一笑:“孟小姐别多心。” “这事儿说来也巧。” “一个是你前不久才酒精过敏,一个是那批香槟酒……” 耳听着房间里,方枕风语速平缓地满口胡诌,廖宗楼转过身,站到了走廊里。 林大林二等人,风风火火,陆续赶来。 “少爷,宴客厅有夏总和赵秘书看着,没引起什么风波。” “对外的解释是,孟小姐最近酒精过敏。” 林二道:“少爷,酒都在这了。” “现场已经为大家换了市价更为昂贵的新酒。” 廖宗楼瞥了一眼林二手上的托盘。 那上面摆着一共两支酒杯。 分别是闻笙喝过的那支,和薛绾绾递给她的。 他问:“薛绾绾人呢?” 林大说:“按照您事先吩咐的,薛绾绾被扣在了庄园。” “至于廖博洲,他原本也想留下, 但因为老爷子打的那个电话,他不得已赶回去了。” 廖宗楼勾了勾唇:“很好。” 原本,他就做足了准备。 既然廖博洲打定主意,要给他这个亲儿子下药; 薛绾绾主动入局,成了帮凶; 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唯一的意外,就是闻笙喝的那一小口酒。 现在,就等方枕风的检查结果了。 房内的交谈声,一时稍停。 一身白衣的方枕风,快步走出。 林大说:“方大夫,这两杯酒,麻烦您帮着验一下。” 方枕风端过酒杯,细看片刻,又用指尖捻起几滴,嗅了嗅。 “两杯都有药物成分。” “你把这两杯送去我医院,我让同事用仪器,再验一下。” 廖宗楼却拦了一下。 他指着自己未碰的那杯酒:“只验这杯即可。” 又将闻笙喝过一口的那杯酒,交给林二。 “给她灌下去。”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如今被扣在山庄的薛绾绾。 她既然那么喜欢给人下药,就让她自己先尝尝,这药的滋味。 林大颔首,转身去办。 方枕风则给廖宗楼使了个眼色,两人挪到露台的角落。 * “她只喝了一小口。” 廖宗楼脸色微缓:“所以,是没事了?” 方枕风摇了摇头。 “你父亲不知道托人从哪找的东西。” “这个药太新,与以往的同类药品,不一样。” “孟小姐眼下看着,一切正常。但今晚……” 廖宗楼脸色都变了,转身就要走! 方枕风连忙把人拉住:“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今天这么晚了,廖氏在温泉山庄与罗斯家族签约的事,早就传的满城风雨。” “这个节骨眼上,你带她去任何一个医院,都会掀起风波!”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光是这庄园里的客人,就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尤其,廖博洲一个做父亲的,居然给儿子的总助秘书下药—— 这事传起来,太难听。 不仅有伤廖氏的名声,也会有损孟闻笙的清誉。 这个世上,任何时候,最容易承担骂名和抹黑的,永远是女人。 廖宗楼脸色冷冰冰的:“那你是让她就那么受着?!” “你是不是缺心眼?” 方枕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她就喝了那么一点点,哪怕真有什么反应,也就一会儿的事。” 如果真是一整杯都喝了,方枕风绝对第一时间就安排闻笙入院。 “你们两个都住到一起了,情侣之间,这没什么!” 廖宗楼脸色一僵。 只是一瞬间的神色变幻,可方枕风还是捕捉到了。 他不由“嘶”了一声:“不会吧?” 他喜欢了孟闻笙整整八年,暗恋她八年,守护她八年。 现在,两个人都搬到一起了,他们两个居然还没……? 那上一次,他们两个还衣衫不整地跑去医院…… 一时间,方枕风看着自家兄弟的眼神都不对了。 没看出来啊,廖家二哥这种高岭之花,看着占有欲辣么强, 私下居然还是个纯爱战神? 廖宗楼无视了好友震惊的眼神。 他冷着脸,虚心请教:“你先说清,她今晚是不是,一定会难受?” 方枕风:“理论上是。” “除非她的体质非常强悍,对这种药物,完全不敏感。” 说完,他还追加了一句点评:“说真的,如果是你喝了那一口,我都不用管你。” 廖宗楼没搭理他的调侃。 他半垂着眼:“那如果……要多久,药才会过效。” 方枕风咳了一声。 “你尽量让她舒服一点。” “过了那个劲儿,就好了,理论上,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方枕风眼底含笑,又追加了句: “其实还有个办法。” “你如果真不想,就让她泡一晚上冷水,熬过去就好了。” 廖宗楼非常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调头就走。 --- 谢谢各位大宝贝送出的礼物,有你们真好~! 谢谢发表可爱段评和五星好评的大宝贝们,mua~! 第75章 绝不能伤着她 宴客厅一隅。 孟寒徵听着手下汇报的信息,褐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惊愕: “你是说,孟叔叔和阿姨,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 手下道:“是。就在孟小姐读初三那年。” 可为什么,会有人告诉他,这些年,闻笙一家三口在北城,一直过的很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些年来,他才一门心思地沉下心。 忙着学习、历练,接掌家业。 他一直在拼命成长,成长为足够强大的存在。 那样,等再见面时,他就可以像当初承诺过的那样—— 成为彼此相伴终生的好友。 成为可以庇护她一辈子的强大存在。 手下还在继续汇报: “高三那年暑假,孟小姐的外祖母离世后,她在廖家老宅住过一段时间。” “期间,廖老先生曾有意,让孟小姐与廖宗昌结婚。” “但不知什么原因,订婚仪式一拖再拖……四年前,廖宗昌死于一场意外。” “那之后,孟小姐为廖氏一连签下几张订单,直接升任廖宗楼的总助秘书。” 孟寒徵站定在窗边。 他望着氤氲夜色之中,模糊的远山轮廓,眼底浮起几分复杂之色。 难怪…… 难怪她不仅在廖氏成为举足轻重的存在,而且还学会了为人洗手做羹汤。 小小的一个女孩子,没了父母的庇护,外祖母也撒手离世—— 苦难和孤独,会逼迫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变得强大。 孟寒徵蹙起眉:“你让人,把她这些年的资料,再细查一遍。” “她的生活习惯、喜好,所有一切,包括最近发生的事。” “廖家的事,也全部查清。” “还有。” 孟寒徵翻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 “这个女人,弄清楚她跟孟家的纠葛。” 他必须要弄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弄清楚原委,才方便有所防范。 否则,以这个人的恶意,很可能会做出更多伤害孟闻笙的事。 手下问:“少家主,今晚的事……” 孟寒徵眼底浮起一丝冷色。 “等明早。” 那个廖宗楼,不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追求她吗?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为了闻笙,他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做得不够好—— 以后,他也不配再站在闻笙的身边。 * 独栋小别墅。 闻笙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跟云黛打电话。 “我没事呀!你放心吧,我真没说谎!” “刚刚方医生都帮我检查过了,他说,还好我就喝了一口,问题不大。” “就是廖宗楼太紧张了。” 手机那端,云黛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 随即,她又笑:“你是没瞧见,当时廖家二哥直接公主抱,抱起你就往外冲!” “现场好多女生的那个脸色,真是太精彩了!” 闻笙以手覆眼:“天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 闻笙:“我好尴尬……” 今日在场这些,几乎全是熟人。 一想到过两天上班,会在公司见到夏总和赵秘书他们。 还有与其他家族的日常业务往来。 闻笙隐隐觉得头大。 “我倒是觉得,廖家二哥当时,表现特别好!” 云黛坏笑了两声:“笙宝,你是不是忘了东西在我这儿呀?” 闻笙愣了一下:“什么?” “泳衣呀~!”云黛故作惊讶,“你该不会打算,今晚跟二哥裸、浴吧?!” “瞎说什么呀!” 这方面,闻笙脸皮又薄,反应又炸,她脱口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云黛站在自家车子后头:“你呀~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已经给廖家二哥打了电话,他人马上就到了。” 闻笙:“?” “他什么时候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云黛哼哼了一声:“那当然是,仙女自有妙计~” 闻笙一听她这个嘚瑟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弯唇。 “行了笙宝,我先不跟你说了。” “等你明早的反馈哦~” 说完这句话,云黛麻利地挂断电话。 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的修长身影,从宾利车走下。 当初廖宗楼只是微信拉黑了云黛,电话的通讯录里,还存着她的名字。 电话里,云黛也很开门见山: “廖二哥,笙笙有两件衣服落在我后备箱了,最好你本人来取。” 云黛故意不说是什么衣服,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有心在考验廖宗楼。 谁知,问清楚她在哪之后,廖宗楼果然二话不说就来了。 云黛指尖勾着购物袋,笑吟吟递了过去。 “廖二哥,表现不错。” 今晚的这个“小惊喜”,他配得上! 廖宗楼并没有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听到云黛这样讲,也只是微点了点头。 云黛也不说破,东西送到,转身就走。 一见到购物袋里那两件泳衣,她忍不住翘起唇。 她敢打包票,以闻笙的性子,仔细比较过那两件泳衣之后, 肯定还是会选白色那件~ 谁让她自己当初挑的不仔细呢! * 廖宗楼拿到东西,坐进车子。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放在手旁的购物袋。 电话里,云黛说,闻笙有两件衣服落在她后备箱。 他本以为是闻笙带的备用衣物。 可这么小一支购物袋…… 回想起不久前,两人通电话时,闻笙故意撩他时,曾说过: “我今天下午,让云黛陪我去挑了泳衣。” 所以这里面的衣物是…… 男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抬手,拿过了购物袋。 方枕风的叮嘱,言犹在耳。 指尖微顿,廖宗楼迟疑片刻,又将购物袋放了回去。 他以手撑额, 漂亮的凤眸半垂。 向来锋锐的眉眼,神色轻柔,渐渐融成一片妥协的味道。 算了。 不论她今晚穿什么、怎么闹。 他都会由着她、纵着她。 而且,绝不能伤着她。 毕竟,听方枕风的意思,那个药的药效,应该会很磨人。 只要她今晚能舒服一点,他什么都听她的。 他现在就只担心一件事: 上次在家,她不过对着他的腹肌,流了几滴鼻血,事后就气成那样…… 若是今晚,她因为被药物影响,对他做出什么事。 第二天意识清醒,说不定又要哭了。 所以,要不要今晚,他先主动一点? --- 谨慎起见,我还是先放个微博吧~ 大家搜索“姜贰在这呢” 顺应剧情发展,如果真有……的内容, 我会放上去~ 期待跟各位大宝贝的亲密交流! 第76章 廖宗楼,我好难受…… 独栋别墅。 云黛的电话挂得仓促。 最后一句话也说的莫名其妙。 什么叫“等她明早的反馈”? 闻笙正在纳闷,就听门口传来一道微沉的女声: “孟小姐。” 一身黑衣的林九站在门口。 一众保镖之中,唯有林九和她的妹妹十三是女孩子。 闻笙循声看去。 林九臂弯里挂着一件外套,朝闻笙示意:“请跟我来。” 闻笙讶异:“去哪?” 林九走上前,在闻笙起身的一瞬间,扶住她的手臂:“少爷在‘云梦苑’等您。” 又为闻笙披上一件外套。 闻笙还在迟疑,手机已传来一声轻响。 是廖宗楼发来的微信:笙笙,跟着林九,来云梦苑。 闻笙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林九离开了。 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不知怎的,小腿突然软了一下—— 林九像是早有预料,手臂环过闻笙的腰,稳稳当当托了她一把。 闻笙道了声谢,在林九的陪同下,坐上摆渡车。 朦胧的夜色之中,蓝色的摆渡车沿着小径,快速前行。 道路两旁,花叶葳蕤,隐隐生香。 憋了一整天的细雨,伴着轰然的雷声,飘然洒落。 闻笙却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今天老天爷还算给面子。 温泉晚宴进行得很完美,合同也提前签约,这个时候才下点小雨。 空气里漂浮的淡淡水汽,反倒让人更为放松心神。 这还是闻笙第一次有心思,好好欣赏温泉山庄的美景。 渐渐地,她发现,这个“云梦苑”所在的位置,似乎很偏僻。 摆渡车走了好久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处翠竹掩映的庭院停了下来。 廖宗楼早就等在了那儿。 他没有打伞。 脱掉外面的黑色正装,仅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黑色领结,系得整整齐齐。 车子还未停妥,他已大步流星朝闻笙走来。 细小的水珠,沿着他俊美而锋锐的轮廓飞速滑落。 衬衫的布料尽数沾湿,隐隐透出胸膛精壮的轮廓。 闻笙呆呆地望着他。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廖宗楼今晚看起来—— 格外不一样。 男人眼角眉梢,看似冷漠的澹然之下,潜藏着深浓的隐忧。 他伸出双臂,趁着闻笙发呆,直接把人从车内抱了出来。 林九快步走在前头,为两人推开院门。 所有保镖,都退到了竹林之外。 闻笙从这一路过来,就隐隐觉得哪里奇怪—— 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简直上升到了极点。 廖宗楼觉察了怀里人的不对劲。 那张本就明艳的脸,不知何时,浮起一层娇嫩的红晕。 水盈盈的杏眼呆呆的,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方向。 廖宗楼失笑,低喊了她一声:“笙笙。” 闻笙懵懂地抬眸。 “在看什么?” “我在看,他们怎么都不进来。” 闻笙还没发现,自己说话的语速开始变慢了。 或者说,她整个人的反应,都在变得迟钝。 本来早该意识到不对劲的事情,她却要隔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 而且,脑子特别一根筋。 廖宗楼皱起眉,他抱着她,快步进了房间。 门被关上。 偌大的独栋别墅,只余他们两人。 别墅外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花园,种植着品种名贵的玫瑰。 再往外,是一片环绕的竹林。 再往外走上一段路,才会接入通往温泉山庄的主干道。 可以说,所谓的“云梦苑”,是一处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庄园。 小廖总把闻笙连拐带骗,带来这里的心思,可见一斑。 * 细小的雨声敲打着窗户,伴着隐隐雷声。 廖宗楼将闻笙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刚想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手。 柔弱无骨的小手,此时热度惊人! 廖宗楼轻垂着眸,没有立即回头:“我去拿毛巾。” 闻笙却说:“好像下小雨了。” “嗯。” 廖宗楼嗓音微低,“笙笙,我去拿一下毛巾。” 他刚刚太着急,外套也没穿,伞也没顾上打,就一心要等她来。 等一路抱着她进了房间,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 也沾湿了她的衣服。 她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种情况,更不能受凉。 闻笙却仍然拖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嗓音,不自觉变得又绵又甜: “廖宗楼,我想泡温泉。” 廖宗楼:“……” 她突然松开了手,站了起来:“云黛让你拿给我的衣服呢?” 全身被雨水浸透的男人,身躯紧绷,一时没有动。 身后,闻笙拖着软绵绵的步子,行动力惊人。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的长桌,找见了那个颜色眼熟的购物袋。 她转身,有点奇怪地看着廖宗楼:“你怎么了?” 廖宗楼没有回头。 他垂着眼,本就低沉的嗓音,已然喑哑:“笙笙,外面在下雨。” 闻笙却说:“温泉山庄,不是有室内温泉吗?” 她记得很清楚。 这个山庄特别大,不仅有山景温泉,还有那种特别大的室内温泉。 像这个什么“云梦苑”,既然能成为一处单独的庭院,必然不止一种温泉。 闻笙说的没错。 云梦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直接连通山里的泉眼—— 每每阴天落雨,泉眼热气蒸腾,宛如诗中写就的“云梦泽”。 身形高大的男人半垂着眼,忽而抬起手,扶住了眼。 他短促地低笑了声。 “是有。” 闻笙说:“我想去泡。” 廖宗楼低低“嗯”了一声。 眼前的孟闻笙,没了长大之后的含蓄迂回, 也没了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客套虚伪, 她大胆又直接, 却也因此,妩媚勾人的,令廖宗楼根本难以招架。 闻笙走过来。 她身上粉色的旗袍,因为沾湿的雨水,紧紧贴覆着身段。 轻挽的发,沾着水滴。 几绺乌黑的发丝,卷曲着贴拢微湿的脖颈。 本就嫩生生的肌肤,因为沾着那层细密的雨雾,白得发光。 平日里,那双特别容易逃避他的水眸,此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廖宗楼。” 此刻的孟闻笙,脑子完全一根筋。 问出口的话,既大胆,又纯洁:“你不跟我一起吗?” 廖宗楼眸色暗沉,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何止千重! 他此时简直恨死了廖博洲和薛绾绾,更恨发明这种药物的人! 若不是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若不是她就只喝了一小口,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落在任何男人的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这种想要把人挫骨扬灰的深浓恨意,却又交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动。 他实在太渴望她了。 可她现在整个人都不是清醒的…… 这种情况,谁来教教他, 他到底该怎么做! 可下一刻,闻笙突然身子一软。 廖宗楼下意识地将人扶住。 闻笙水眸微茫,娇软的脸,轻轻贴着男人起伏明显的胸膛。 “廖宗楼,我好难受……” ---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大家~! 第77章 他的耳朵尖红了 温泉与冷泉,总是相伴而生。 花叶交缠,水雾弥漫的深处。 挂着冷泉小木牌的水池里,廖宗楼身着黑色的浴袍,靠坐在池边。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枕风刚刚发来的消息。 方枕风:【茶还是别喝了,多让她喝点水是真的。】 廖宗楼看完这句,将面前刚泡好的绿茶挪到一边。 水上浮起的木托盘里,新添了几杯不同口味的果汁,和气泡水。 其中有两杯,还细心的添了冰块。 手机又“叮叮”响了一声。 方枕风:【不是,二哥!你怎么做到还有功夫给我发微信的啊?】 如果不是深知这位爷,平时脾气有多不好。 方枕风真想发出灵魂的咆哮:哥,你到底行不行? 廖宗楼正要回给他个“滚”字,就听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指尖微僵,那双漂亮的凤眸,却不受控制地循声望去—— 苏绣青莲屏风相隔。 白皙的柔荑,轻扶着屏风的边角。 一双光洁笔直的美腿,缓缓步出。 乌发斜挽在脑后,嫩生生的耳垂儿,一双白翡耳环,轻轻晃着。 闻笙一手扶着屏风,脸泛潮红,另一手却轻拢着身上的浴袍。 浴袍没有扣子或系带,是由几片雪色的薄纱拼接而成。 她轻拢着的手,无知无觉间, 反让胸前的弧度,更为诱人。 哪怕夜色幽暗,水雾弥漫—— 白皙而婀娜的身段,仍然清清楚楚地展露在男人眼前。 廖宗楼一句话都没有说。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可闻笙一眼就瞧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 闻笙自己也觉得很难为情…… 刚刚在房间里,她吵着闹着非要泡温泉。 廖宗楼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得依着她,陪她一起来了这处室外的泉眼。 这里是一处葫芦形的泉眼,一边温泉,一边冷泉。 冷泉的温度只有二十几度。 也不知为什么,廖宗楼先一步进了冷泉。 换上泳衣前,要先沐浴。 闻笙在另一边的温泉里,简单梳洗了一番。 不知不觉间,头脑似乎清明了几分。 从购物袋里拿出泳衣时,闻笙忽然明白了云黛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选的那件,看起来特别正常、在店里特别热销的水蓝色—— 领口那里,穿上之后,居然特意露出一片桃心的形状。 就很……色气! 不得已,闻笙又拎起另外那两片薄薄的白色布料。 意外的发现,胸衣居然做成了俏皮的小贝壳~ 下面则做成了泛着珍珠白光泽的鱼尾设计! 看起来特别不靠谱的软薄料子,竟然是很仙气儿的美人鱼风格。 两相比较良久—— 最终,闻笙还是没抵挡住美人鱼的诱惑,穿了那套白色的。 可当她真的穿着这样风格的泳衣,出现在廖宗楼面前。 手扶着屏风的边沿,闻笙又开始觉得腿软。 细小的雨滴,在泛起淡蓝光泽的水池,落下圈圈涟漪。 闻笙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进那个水池的。 男人眸色幽深,修长的指,握着一杯放了冰块的气泡水。 “很漂亮。” 廖宗楼嗓音微哑,话却说得直白,“笙笙这样穿,很美。” 她本就生得娇美,这身仿若美人鱼公主的泳衣,很衬她的气质。 也很符合他曾经某次,绮梦中的幻想。 闻笙轻咬着唇,她瞥了一眼廖宗楼身上的黑色浴衣,有点惊讶。 “你这样穿着,不难受吗?” 正常大家泡温泉或冷泉,男人不是都只穿一条泳裤? 廖宗楼没接话。 片刻之后,他忽而开口:“笙笙想看我不穿衣服?” 他将手里的气泡水递了过去。 闻笙刚伸出手,就觉腕上添了一股力道—— 男人的手指,捏住她的腕骨,另一手,环过她的后腰。 水里的阻力很小。 她整个人,真如一条美人鱼般,轻飘飘、滑溜溜地被他揽入怀中。 大约是在冷泉里坐了许久的缘故,男人的胸膛,凉冰冰的。 闻笙坐在他的怀里,就觉得他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幽深的凤眸半垂,廖宗楼似在思考着什么。 他忽而开口:“笙笙。” 闻笙不明所以地抬眸。 廖宗楼翘了翘唇。 他抬起指,扣在自己身上浴袍的系带。 “今晚,有点出息。” 闻笙被他指尖的动作,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激得呼吸都急促了。 他这是在讽刺她上一回在家里,才瞧了一眼他的腹肌,就流鼻血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 廖宗楼笑了一声,原本揽着她的那条手臂,在她背心安抚地拍了拍: “呼吸——” 闻笙深吸一口气。 她提起握在手心儿的气泡水,一口气干了。 随后挑衅似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廖宗楼眸色深浓,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手中的系带,缓缓解开。 随即,男人一手扣在她的后腰,解开浴袍的同时, 抱着她,徐徐站了起来。 坚实的胸膛,微喘的呼吸,纯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笙吓得两臂紧紧环过他的肩—— 可男人的臂膀很宽,身上又沾着微凉的泉水,滑溜溜的。 闻笙只觉得手指尖一疼。 定睛一看,男人左边的锁骨,多了一道微红的痕迹。 轻微的刺痛感,令男人微拧起眉。 “对不起!” 细软的指尖,在男人的锁骨出轻轻抚着,“疼吗?” 感受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和她指尖柔软的抚触, 廖宗楼的舌尖抵了抵腮: “嗯。” “笙笙亲一亲,就不疼了。” 闻笙一听这话,就觉得脑子里简直像有烟花一样—— 倏然炸开的感觉。 她仰起脸,正对上男人眸色深浓的双眼。 之前从在摆渡车上见他站在雨中的感觉,又从心底涌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今晚的廖宗楼—— 好像格外诱人。 廖宗楼一手扣在她的腰间,感受着掌中,不盈一握的触感, 另一手轻抚了抚她的腮。 她的脸很红,就连吐出的呼吸都很灼热。 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撑不了多久。 他故意凑近那双水嫩的红唇, 却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闻笙被他这个若有似无的动作,撩得心脏都要停了。 她两手环过男人的脖颈,不管不顾地, 主动亲了上去。 第78章 因为,以前想过很多次 闻笙很不会亲人。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廖宗楼的脑海里,其实有一瞬间的讶然。 前不久在家中的那次,是他的初吻。 但那次,不过轻轻一吻,浅尝辄止。 今天傍晚时,在卫生间时,是他气昏了头。 捏着她的脸,迫她强吻。 但在此刻之前,廖宗楼从未深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亲得真的太不得章法,也太生涩了。 心底那点隐秘的欢愉,以及感受着她全然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足以令男人情动。 廖宗楼微勾着唇,指尖轻勾着她的下巴, 耐心地引导着怀里的女孩。 这次的亲吻,远比之前那两次,要更温柔,更缠绵。 也更勾起人内心的不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闻笙溢出一声细细的喘息。 她星眸涣散,被他亲得艳红的唇,轻轻开阖: “你为什么……” 廖宗楼一时没听清。 闻笙被他亲得浑身都软了。 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又软又娇: “你为什么,这么会……” 明知他身边从没有过任何女人,可还是会因为他的技巧,有点不开心。 廖宗楼愣了片刻,才从她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弄明白她的意思。 他忍不住低笑了声。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因为,以前想过很多次……” 男人浓翘的眼睫,轻轻颤着,如一双迎着细雨,偏要振翅欲飞的蝶。 明知不该介意的,明知是他太过贪心—— 可还是没忍住。 问出了那个在心底藏了很久的问题。 “宝贝是不是只被我一个人吻过?” 因为她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有过亲吻经验的样子。 闻笙全身都软绵绵的,听到他这个问题,仍然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 她嗓音虽软,这句反问,却掷地有声。 特别有骨气。 他们两个,都得是第一次,这才叫公平! 廖宗楼忍不住勾起唇角。 内心深处那一抹若有似无、曾被他反复压向深处无数次的小小芥蒂…… 终于彻底消弭。 是,她说的没错。 他们两个,各方面,都得是彼此的第一次。 这样才叫公平。 * 怀里的女孩子,呼吸渐渐短促。 软白的手,忽而抚上了他的脸。 闻笙眼波微茫,娇艳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靡艳。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廖宗楼愣了一下。 纤细软白的指尖,轻轻描绘过他浓黑的眉,微微上翘的眼尾,还有那双很会亲的唇。 头顶上方,渐渐传来,男人强抑的吐息。 随着闻笙的手,沿着他的胸膛,缓缓向下—— 廖宗楼的呼吸,也在渐渐急促。 闻笙轻眯着眼,感受着腹肌的轮廓,和紧实的肌理。 就很好摸。 手腕忽然被男人的手指制住。 廖宗楼轻垂着眼,握住她作乱的指尖。 闻笙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你不守承诺。”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反覆无常? 男人眸色深沉,浑身上下,都紧绷到了极致。 说出的话,却耐心极了:“今晚不成。” “等你好了,笙笙想怎么摸,都可以。” 闻笙不明白,凭什么,今晚就不成。 可身体里忽然涌起的难抑,令她渐渐说不出完整的话。 廖宗楼将人抱起,走回池边。 靠坐在微凉的泉水中。 修长的指尖,轻抚向她的腰际。 …… 可很快,她像是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用脸颊蹭着男人的胸口,小猫一样。 廖宗楼安抚地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宝贝乖。” …… 汗湿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心跳剧烈的胸膛。 闻笙忍不住哭了出来。 凉冰冰的眼泪,沿着女孩透出绯色的眼梢,滚落在男人的肩窝。 闻笙嗓子都有点哑了。 可因为这一点哑,本就娇软的声音,更添媚意。 她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将脸埋在廖宗楼的胸口,任由眼泪滑落。 “讨厌你……” 廖宗楼轻轻亲吻着她微微汗湿的颊:“嗯。” “是我讨厌。” 闻笙又骂:“你不要脸。” “是我不要脸。” “笙笙不愿意,是我非要……” 软绵绵的手指,捂住他的唇。 闻笙心里都气死了…… 他这还不如不说! 或许因为两人一直都泡在冷泉里, 之前那种冲撞着心口的冲动,渐渐消歇。 廖宗楼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腿上,另一手端过一杯不带冰的果汁。 “喝一点,好不好?” 闻笙是有点口渴了。 她全身都使不上力,就着廖宗楼的手,喝下一整杯果汁。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廖宗楼敏锐地觉察了她的不对劲。 伸手摸了摸闻笙的额,眼底浮起担忧。 她怎么又热了起来…… 廖宗楼凑近她的耳边:“笙笙,醒醒。” 闻笙“唔”了一声。 “还有哪不舒服?” 闻笙轻轻摇了摇头:“困。” 廖宗楼将人抱起,出了冷泉,为她披上干爽的浴巾,将人一路抱回了房间。 将闻笙放在大床上,先给林九拨了个电话,让她去拿温度计和药箱。 又给方枕风拨了个电话。 电话里,廖宗楼不好描述过多,只是含糊表示,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但不知为什么,闻笙好像发烧了。 那头,方枕风都快到家了。 深更半夜,方医生一屁股坐在自家大门的台阶上。 白天自家医院工作,晚上温泉山庄加班, 现在深更半夜,还要帮好友解决这种人生大事…… 方医生疲惫地抹了把脸,问廖宗楼:“你是不是让她泡冷水了?” 廖宗楼嗓音微低:“她一直说热。” “就在山庄的冷泉里泡了一会儿。” “多一会儿?” 廖宗楼:“大约……一小时。” 方医生:“……” 他就知道! “二哥,你真以为,孟小姐的身子,能跟你比吗?” 方医生耐心道:“跟药效无关。之前我给孟小姐把过脉,她身子底子弱。” “你待会量一下温度,给她吃点驱寒的感冒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如果需要,我把家里的药膳册子拿给你。” “明天开始,你让人按照这个方子,给她做着吃。” 手机那端,传来男人微低的嗓音:“多谢。” 电话挂断,方医生愣了好一会儿。 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廖家二哥头一回这么斯文有礼地道谢。 孟小姐,可真是不得了…… --- 围脖见~! 求免费的小礼物,求各种可可爱爱超级有趣的段评~ 你们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养分啊! 第79章 那要怎样,笙笙才会喝? 温泉山庄,某别墅。 薛绾绾娇躯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干呕着。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余味。 深红的地毯,细雪般的肌肤,被樱粉色礼服裙包裹的玲珑身躯—— 眼前的场景,别有一种勾人沉眠的靡丽。 林二却在薛绾绾跌倒的一瞬间,便已快步撤开。 脸色冷淡,如避蛇蝎。 纤白的脖颈,无力地仰起。 薛绾绾仰起脸,瞧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林二生得本就不错,这副又冷又傲的模样,依稀有几分廖宗楼的影子。 眼底浮起恨意,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摇摇欲坠。 薛绾绾抬起指尖,揉过沾着酒液的唇, 含着泪的美眸,死死瞪着林二:“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林二脸如寒冰,一语不发。 薛绾绾嗓音凄厉,还在赌咒发誓:“廖家敢这么对我!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林二从头至尾,都没正眼看过她。 他朝着周围十几个弟兄示意,众人陆续出了屋。 别墅门口。 林二微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带上特制手套,戴上兜帽,徒手爬上附近一棵大树。 调整好耳朵上别着的窃听设备,一边熟稔地打开手机,接通别墅内的摄像头。 别墅里,薛绾绾有点烦躁地扯落颈间的钻石项链。 水蒙蒙的双眸,有点茫然地看向房间四周。 那杯香槟酒……药效,比她想象的还烈。 身体里一阵接一阵涌起的热意,让薛绾绾意识到—— 今晚这一关,光靠她自己,过不去。 不远处地毯上的手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薛绾绾双腿发软地挪了过去。 看清手机屏幕亮起的名字,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憎。 “绾绾,你在那边怎么样?” 手机里,廖博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急切。 “我没事。” 薛绾绾声音纤弱,听起来倒是一切如常。 “宗楼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薛绾绾的唇边,挂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只是让手下,把我带到一栋单独的房子,关了起来。” “那还好。” 廖博洲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副软骨头的样子,让薛绾绾忍不住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廖博洲柔声安抚:“绾绾,你别怕。在温泉山庄,就跟在你自己的家一样。” “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顺便当着宗楼的面,把这件事抹平。” 薛绾绾“嗯”了一声。 “谢谢廖叔叔。” 不等手机那端的人再说些什么,薛绾绾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再多说一句,她都怕自己要忍不住当场骂街。 紧接着,她又拨出一个号码。 “阿寻,你还在山庄大门口吗?”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薛绾绾明显松了口气。 双眸噙着泪滴,薛绾绾细弱的声线,隐隐透出一丝娇意: “阿寻,我好难受。” 手机那头的男人,明显着急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来找我。” “要快一点。” 别墅外的大树上。 林二蹲在树上,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耐心录下别墅二层大床的一幕幕…… 不知过了多久,林二身形灵敏地跳下大树,快步消失在深茫夜色。 * 云梦苑。 廖宗楼盯着温度计的红线,眉心微拧。 37.8°,还好,只是低烧。 他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给闻笙吃药。 她体内本就有残余的药物成分,再叠加退烧药…… 他真怕把人给吃坏了。 将人从床上抱起,廖宗楼抚了抚她的额头,低声唤:“笙笙。” 闻笙其实睡得并不踏实。 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折腾得她难受。 听到男人低沉透着温柔的声音,她吃力地睁开眼。 就见往日那双幽深的凤眸,此刻盈满了担忧。 廖宗楼道:“笙笙,得把湿衣服脱掉。” 闻笙轻轻动了动指尖。 男人停顿了片刻,耳廓微红地开口:“可以吗?” 闻笙身上还穿着泳衣,哪怕外面裹着一层干爽的浴巾, 可刚刚的一场忽冷忽热,她全身出了一层冷汗。 一会儿的功夫,浴巾已又被浸透了。 其实,自己脱也可以……但她头脑浑浑噩噩,全身都使不上力。 这种身心都不由自己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而且,如果是廖宗楼帮她脱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毕竟,刚刚在冷泉里,他已经那样帮她…… 本就高温的脸颊,更添热意。 闻笙侧过脸,轻轻点了下头。 廖宗楼看着她这副娇怯的模样,心头忍不住一片柔软。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剥开她肩头裹紧的白色浴巾。 哪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色,还是令他呼吸微滞。 本就嫩生生的肌肤,沾了一层薄汗, 贝壳形状的胸衣,艰难地包裹着胸前的丰盈。 更别提那截纤细的杨柳腰,和一双羞怯蜷缩的美腿。 她这副模样,真如从深海走入人间的美人鱼般—— 又纯又欲,勾人摧折。 指尖不自觉就带了点温度,轻轻挑开她胸口的暗扣。 不等闻笙觉得胸口微凉,廖宗楼已从旁边取过一件干净的睡袍, 覆在她的身上。 廖宗楼的目光,定定凝在她轻颤的睫毛。 半分也不往下看。 温热的手掌,沿着纤细的腰肢往下。 不敢过多感受掌心传来的娇柔触感, 男人手上的动作,利落而绅士,为她褪去沾着冷水的美人鱼尾。 宽大的手掌,隔着睡袍,为她擦去身上的冷汗。 随后又将睡袍取走,为她盖上一床温暖的薄毯子。 全程,廖宗楼的动作都很快,也很规矩。 原因倒是很简单—— 再慢,折腾的也是他自己。 感觉到身上令人安心的暖度,闻笙不由睁开眼。 廖宗楼眸色微沉,唇角却朝她弯起一抹弧度。 “我去拿水。” 不一会儿,廖宗楼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葱白水,折了回来。 闻笙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皱了皱眉。 或许因为刚刚在冷泉的一场情事,又或许,此刻身上实在太不舒服, 闻笙难得地耍起了小性子。 她轻撇开脸,淡而无色的唇,轻轻抿着。 “不想喝。” 小时候每次风寒感冒,妈妈煮了这种水,她都很不喜欢喝。 廖宗楼却并不生气,反而温柔地抚了抚她微烫的颊: “那要怎样,笙笙才会喝?” 他并不指责她的任性,也不会强势地逼她喝水。 而是问:他要怎样,她才会乖乖喝葱白水。 就……真的很会。 闻笙偷偷瞥了他一眼。 廖宗楼将手上的葱白水放在一边的的小桌。 趁着她不吭声的功夫,连同身上的薄被,将人一整个儿抱在了腿上。 因为要照顾她,廖宗楼的身上,只匆匆披了件干净的睡袍。 此刻领口轻敞,从这个角度,依稀可窥内里的好风光。 闻笙垂着眼睫,有一搭没一搭地偷偷瞄着。 之前在泉水里,男人说过的话,再一次冲溢耳朵。 他说……等她好了,想怎么摸都成。 闻笙突发奇想。 指尖在男人劲窄的腰腹,轻轻画了个圈。 眼睫轻轻眨动着,一时没敢跟他直接对视: “想亲亲。” 第80章 残存的意志力,已然余额不足 “想亲亲。” 一说出这句话,闻笙就觉得,自己全身好像又热了起来。 可她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廖宗楼此刻的表情。 他本就生得好看,鼻梁上又戴着那副金丝眼镜。 身上的黑色睡袍,衣襟轻敞,腰带也系得松脱。 那副既斯文、又浪荡的模样,简直在故意勾人犯、罪。 男人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她作乱的指尖。 清越的嗓音,蕴着浅浅的笑:“好。” 闻笙却在他薄唇凑近时,把脑袋往他胸口一埋。 “不是。” 廖宗楼一时没弄明白:“嗯?” 他嗓音本就很好听,这样温柔的一声,就跟一柄小钩子似的, 勾得人心底痒痒的。 闻笙趴在他的胸口,嗓音软软的,带着点迷糊:“是我亲。” 廖宗楼:“?” 她亲还是他亲,不都一样? 谁知,她紧跟着补充了后半句:“亲这里。” 被他握着的指尖,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腰腹。 廖宗楼:“……” 如果不是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知道害羞得将脸埋在他胸口。 他真要以为那个药效又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廖宗楼忽而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猛地将她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力气太大,闻笙好悬没咳出声! 她正要忍不住出声抗议,就听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不行。” 闻笙抿了抿唇。 小气。 就听廖宗楼叹了口气,嗓音似是含笑,又很无奈: “笙笙,你也疼一疼我吧。” 之前想着,今晚不论她怎么闹,都由着她,纵着她。 可真的经历了刚刚在水里的那一场…… 廖宗楼觉得,自己残存的意志力,已然余额不足了。 他忍不住微微低首,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宝贝?” 闻笙还在因为他刚刚那句话发愣,就听廖宗楼忽然喊了她一句。 她不由抬眸。 就见廖宗楼用那种很认真、很纯粹,丝毫不开玩笑的目光看着她。 “等你身体养好了。” “可就不是刚刚那样了,明白吗?” 闻笙:“……” 不敢接话。 廖宗楼瞧她这副怂巴巴的乖巧模样,不由低笑了声。 指尖揉了揉她微烫的耳垂儿:“先把水喝了。” 说着,廖宗楼将碗拿过来,送到闻笙唇边。 “要是不想喝,我就喂你。” 那双好看的凤眸,目光缓缓下移,意有所指地看住她的唇。 甚至隐隐含上了一点笑意。 闻笙连忙伸出手,扶住碗沿。 虽然仍然没什么力气,但至少态度非常明确! 廖宗楼又笑了一声,帮她托着碗底,还在一边为她呐喊助威: “宝贝加油。” 闻笙眼一闭,屏住呼吸,一口闷! 廖宗楼端着空碗,语气赞许:“宝贝很乖。” 说完,将她抱回大床,掩好背角,便走了出去。 徒留躺在床上的闻笙,越想越不对劲。 越想越亏。 刚刚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问她要怎样,才会乖乖喝药。 结果呢,话是说得好听! 可到头来,腹肌没亲着,啥都没捞着—— 还在他一声又一声的“宝贝”里,迷失了自我, 豪爽地干了一碗葱白水! 她怎么觉得……自己今天的智商,就很不在线! 这么想着,闻笙躺在软软的大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房门无声地推开。 廖宗楼站定在床边,望着闻笙娇憨的睡颜,眼波温柔。 见她额头不时沁出薄汗,就用毛巾,为她轻轻拭去。 其他时间,便对着手机和随身的平板,处理手头的工作。 凌晨三点。 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廖宗楼为闻笙掖了掖背角,拿起手机和平板,起身走了出去。 别墅一层的客厅。 林二低声汇报着今晚的种种。 在城中医院等候检验结果的林大,也打来电话。 之前方枕风验的没有错。 两杯香槟酒,都被加了料。 廖宗楼眼底浮起冷意。 这是不仅想把闻笙,送上孟寒徵的床; 还想逼着他跟那个薛绾绾发生点什么? 看来,他的父亲,这次所图非小。 他在电话里告知林大:“你回老宅一趟。” “明天一早,把检验结果,和昨晚的事,跟爷爷复述一遍。” “另外,公司那边,以不遵守合约为由,跟薛绾绾解约。” 挂断电话,林二看着廖宗楼的脸色,低声说: “少爷,您也该睡一会。” 廖宗楼没说话。 林二知道,廖宗楼的忧虑。 明天清早,廖宗楼作为廖氏集团的掌舵人,必须准时出现在公司。 不仅要与罗斯家族继续签约流程, 而且,他的一切如常,才能最好地平息昨晚的谣言。 像他们这些当保镖的,熬夜了还能倒个班。 可廖宗楼却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在连轴转。 这样下去,就是铁人也吃不消。 一旁的林九,接到林二的眼色。 她脸色平静,话却说得很有技巧: “孟小姐明早醒来,肯定也想见到少爷。” 廖宗楼眼波微动。 这话说的,倒是提醒了他。 毕竟昨晚,他才那样对她…… 若是闻笙一早醒来,就没见到他人。 还不知会怎么想他。 廖宗楼:“明早六点,叫醒我。” 撂下这句话,廖宗楼转身上了二楼。 身后,林二给林九悄悄竖了个手势:6啊~! * 窗外,细雨霏霏。 软绵绵的大床上,闻笙聆听着窗外的白噪音,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初来温泉山庄那天。 那也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午后。 廖宗昌在温泉山庄,广邀亲朋,庆祝自己的生日。 闻笙讨厌廖宗昌。 最讨厌的,是他每次看她时的眼神。 所以,尽管明知道这次出来,是到温泉山庄这种地方, 她仍然故意没带泳衣。 午后,因为雨下的不大,众人又无事可做, 朋友们三三两两地相伴,泡温泉,打牌,饮酒。 闻笙故意想要躲开众人,选了一条小径就走。 她其实并不知道,那条小径会通往哪里。 当时只是想着,远离那些吵闹的人。 更要远离廖宗昌。 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隐隐听到泼洒的水声,并且意识到,汤泉里可能有人时—— 已经迟了。 闻笙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头顶浓密的绿叶与枝梢,为那片汤泉,提供了清凉的遮蔽。 被白色玫瑰花环绕的汤泉,花丛葳蕤,香气幽幽。 廖宗楼赤着上身,双眸半阖,端坐在池边。 修长而冷白的指,握着一只水勺。 之前听到的泼洒声,就是由此而来。 二十岁的廖宗楼,俊美的眉眼间,依稀有了之后冷峻冰山的气息。 高挺的鼻梁之下,薄唇微红。 修长的脖颈之下,是清晰的锁骨,和轮廓硬实的胸膛…… 圆滚滚的水珠儿,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朝水流的更深处,蜿蜒而下。 闻笙当时只觉“轰”的一下,脸就红了。 她忍不住倒退了几步,转身欲跑—— 可下一刻,手臂便被人狠狠地拽了一把。 随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英俊却充满恶意的脸: “真是想不到,你喜欢那个小杂种?” 至今,闻笙仍记得自己站在花丛之间, 是怎样浑身颤抖地说完那番话: “他不是小杂种。” “他父亲也是你的父亲。他的母亲,是在你母亲去世后,廖家明媒正娶的夫人。”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把你那套老旧封建的思想收起来,别再搞什么血统论了!” “你并不比他高贵在哪,廖宗昌!” 睡梦中的闻笙,并不知道自己嘴唇颤抖地呢喃着。 “滚开……” 数不清的泪,不知是惧是恨,沿着她的脸颊,滚落枕边。 耳畔传来男人温柔的低哄:“不哭了,宝贝。” “都是梦,不怕的。” 闻笙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 放心哈,廖宗昌当年虽然坏,但他不喜欢笙笙这款。 所以当年并没啥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闻笙很讨厌他,而且当年寄人篱下,所以比较有心理阴影。 看到有宝贝在从第一章给我补段评,鞠躬感谢~! 谢谢大宝贝的厚爱! 第81章 原来,她藏了这么多心事 “都是梦,不怕的。” 男人温柔的低哄,如一道温暖的光,萦绕在眼前。 吸引着她不断地追逐、向前。 闻笙忍不住抬起手,急切地攀向梦里的那道声音。 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块救命的浮木。 她感觉自己周身都被黑暗纠缠着,很沉重,沉重得要窒息了。 身上的束缚,终于被她一把掀开! 闻笙只觉周身自由极了! 她像一尾游鱼,终于可以在温暖的光中徜徉…… 松软如云朵的大床旁,廖宗楼身着刚换好的黑色衬衫西裤,手臂挽着一件西装外套。 或许因为睡在她的身旁,短短三小时的睡眠,他休息得很好。 听到身后的人,仿佛呢喃了句什么。 廖宗楼忍不住转身,他俯身,指尖轻柔,怜爱地抚着她沁起薄汗的额头。 她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口中念叨着模糊的词语,脸色渐渐煞白。 而且,眼泪止都止不住。 廖宗楼本来都要走了,见这种情形,只得又在床边坐下来。 她好像……从没在他面前,哭成这样过。 他知道她少女时期的孤苦不易,懂得她孤身一人打拼的艰险与心酸。 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 哪怕出身如他,如今所得的一切,也并非他人拱手奉上。 全都是他一刀一枪,凭自己的本事拿回来的。 也因为此,他对闻笙的暗恋,除了纯粹的男女之情, 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尽的欣赏与心疼。 那是一个独立而强大的灵魂,对另一个相似灵魂的渴望和向往。 在他的印象里,孟闻笙是个性格很强韧、也很独立的女孩子。 可原来,她藏了这么多心事。 那一瞬间,廖宗楼忍不住在心底,对自己生出一股恨意。 是他做得不够好…… 没能早点以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维护她,宠爱她。 让她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忍不住俯低,轻柔为她拭去不停落下的泪,一边耐心哄道: “笙笙,醒一醒。” “那些都是梦。” 可谁知,闻笙却突然伸手,一把掀掉了身上紧紧裹覆的被子。 随后,她居然就那样伸出双臂,紧紧环过他的脖颈, 如一只无助的小兽,无限信任地朝他贴拢过来。 廖宗楼:“……” 这可真是…… 俊美的男人,神色静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穿着待会要开会的黑色正装,而她身上,未着寸缕。 黑与白,刚硬与柔软, 在这一瞬间,彼此碰撞,又无限交融。 闻笙却全无意识。 她只觉得,鼻端嗅到的那股檀香气,令她心安至极。 甚至忍不住用脸颊轻蹭着男人衬衫的领口,轻轻抽了抽鼻子。 廖宗楼被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惹得脸都红了。 毕竟,怀里的宝贝再可怜可爱,也终究不是真正的小兽。 光是胸前那两团颇有份量的柔软,就令他难以忽视。 廖宗楼抬起手,捏住闻笙的脖颈。 那力道并不会弄疼她,但刚刚好,能提着她的脖颈, 就跟拎小奶猫似的,控制着她乖乖躺回床上。 廖宗楼半垂着眼,多一眼都不敢瞧,将刚刚被甩到一边的薄被给她盖了回去。 真的必须得走了…… 从没有哪一刻,令他觉得,这么不想离开她。 可不仅是为了廖氏,哪怕是为了她,他今天也必须一身清爽、准时准点现身廖氏。 廖宗楼蹙着眉,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走到一楼时,他喊来林十三。 “去守着孟小姐。” “让人备好早餐。” 林十三点头:“是,少爷。” 临出门前,廖宗楼想了想,又忍不住多说了句: “她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 闻笙醒来时,天光大亮。 窗外仍然下着细雨。 她浑身酸软地从床上坐起来,抚着额头回忆片刻…… 凌乱而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昨晚居然,主动邀请廖宗楼,问他要不要一起泡温泉? 她还穿了那套白色美人鱼的泳衣?? 还夸他长得好看,质问他怎么那么会亲! 默许廖宗楼帮她脱掉湿了的泳衣!! 甚至在他的腰腹画着圈,说她想亲亲!!! 她是疯了吗?! 那些事,就算她在心里全都偷偷想过, 但打死她也不敢当着廖宗楼的面,真的做出来啊! 那么主动……根本一点都不像她。 还有,在冷泉里……哪怕只是浮光片羽的片段, 那股从心底浮起的热与羞,也在瞬间席卷全身。 略显苍白的脸,因为昨晚种种旖旎,渐渐浮上霞色。 可紧接着,闻笙顺着记忆里,廖宗楼的细微表情, 还有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觉察了不对。 她猛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是赤、裸的。 闻笙:“……” 她昨晚,到底还造了多少孽! 好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放着一套暂新的衣物,内外齐备。 是她一贯爱穿的白色。 甚至连鞋子,都细心地准备了舒适的平跟。 闻笙换好干净的新衣,简单洗漱后,走了出去。 刚好跟端着温水的林十三,走了个脸对脸。 闻笙:“廖宗楼呢?” 林十三呆呆看着身穿白裙的闻笙片刻,猛地回过神: “少爷今天在本部,和罗斯家族继续签约流程。” “孟小姐,少爷给您准备了早餐……” 闻笙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杯:“这个,可以给我喝吗?” 十三连连点头:“本来就是给孟小姐的。” 闻笙道了声谢,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林大在吗?或者林二?” 十三摇了摇头:“林大跟少爷在总部,林二昨晚通宵,这会儿在补眠。” 闻笙:“……” 她想找个知情人,弄清楚昨晚的情况, 看这样子……居然只能等廖宗楼了。 十三说:“孟小姐,少爷说,您醒了之后,第一时间要给他打电话。” 说着,她便拿出手机。 楼下的房间,响起不知什么人的低语。 不一会儿,有人快步走到楼梯,压低声线道:“十三。” “昨天那位罗斯家族的孟先生,说想见孟小姐。” 闻笙皱起眉。 她循声走下楼梯。 身后,十三终于等到电话接通。 廖宗楼微沉的嗓音响起:“她醒了?” 十三急坏了:“醒了!少爷,那个孟先生,找来这儿了!” “现在就在门口堵着呢!” 站在会议室里,刚签完合约的廖宗楼:“……” 吗的,姓孟的不讲武德! 他就说,怎么今天签约,又改成了罗斯夫妇,没见那个祸害到场! 他居然趁着签约,撬他的墙角! 第82章 总不能拂了自家宝贝的面子 别墅一层的客厅。 孟寒徵身穿白色的休闲装,姿态优雅,端坐在沙发上。 闻笙从十三的手里接过茶壶,为两人斟上热腾腾的柠檬红茶。 昨晚那些记忆碎片,每每浮现脑海,总让人心底涌起说不出的甜意。 闻笙眼帘轻垂,将心里那份又甜又羞的感觉,悄悄珍藏。 端起红茶,任由热汽氤氲着双眸,轻轻喝了一口。 孟寒徵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女孩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质地的连衣裙。 剪裁和风格都很简单,加之闻笙昨晚没有卷发, 一头微湿的乌发,就那么散落腰际。 她唇色略淡,眉目娇憨,似这样静静地坐在那儿—— 很有几分校园白月光的氛围感。 两人今日都穿着白色,中间隔着一张略宽的墨色茶几。 仿佛隔了整整十六年的岁月长河。 闻笙回过神,见孟寒徵一直定定盯着自己,不禁淡笑。 她主动挑起话题:“今天不是还有签约流程? 我还以为,孟先生今天也会在廖氏总部。” 孟寒徵笑容微深:“廖总是位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后续合同细则,昨天夜里我已经审过了,没有异议。”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流程,他去不去,都没两样。 “孟先生今天来,是想问我有关《寒山故城》的合作项目吗?”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会牵绊着他,一大清早地赶来她这儿。 毕竟,云梦苑这个地方,放在偌大的温泉山庄,可不算好找。 孟寒徵端着红茶,褐色的桃花眸,定定看着闻笙: “若我说,我有意向出演,孟小姐可愿代为引荐?” 闻笙笑了:“当然。” 孟寒徵又说:“若是作为艺人,与华国的影视公司签约—— 我希望能签在孟小姐的公司,而非廖氏。” 闻笙微皱了皱眉:“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孟寒徵目光微深,一时没有回答。 他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木制珠宝盒。 “这个,是我母亲托我交给孟小姐的。”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整套的蓝钻首饰。 说来也巧,整套首饰,竟以海洋元素为主题, 很有安徒生童话里“人鱼公主”的调调。 天然蓝钻,稀少而珍贵,这样一套大颗镶嵌的蓝钻首饰, 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换购不下10套别墅! 闻笙的眉,毫不掩饰地皱了起来: “孟先生……” 孟寒徵却先一步打断了闻笙:“你先不要拒绝。” “我母亲说,这套首饰,并不是赠给孟小姐本人—— 而是想要送给您的母亲。” 闻笙忽然怔住。 就见孟寒徵唇角映笑,神色诚挚: “我昨晚托人打听了一下,这才听说了孟小姐的家事。 我母亲说,这份礼物,送得太迟了。但还请孟小姐看在故人的情分上,不要拒绝。” 闻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 她怎么没听母亲提起过,与哪位国外的朋友,有过情谊…… 国外的……朋友?! 脑海里,一个有点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闻笙杏眼微瞠,求证似的看向孟寒徵。 对方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相似的神色, 与记忆里那双漂亮的褐瞳,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呢?记忆里那个人,明明是…… 闻笙正要问出口,就听大门处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 * 一身黑色西装的廖宗楼,阴着脸踹开了门。 想杀人的目光,冷峻地扫过茶几一端身穿白衣的年轻男人, 落在闻笙身上时,明显微微一凝。 满腔的火气,因为她温温柔柔坐在那儿的模样,稍稍消歇。 可一想到,她这副又纯又乖的模样,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瞧见的! 小廖总心头的火气,再次熊熊燃烧! 孟寒徵脸上含笑,开口的话,却意有所指: “听人说,廖总平时总喜欢玩一些危险的极限运动——” “想必刚刚从城里赶回,也开得很快?” 据他所知,会议开完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分钟。 可从廖氏总部开车到这儿,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左右车程。 就姓廖的这份定力,这种热衷飙车的不良爱好—— 还想娶他家闻笙? 孟寒徵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一旁,闻笙听到孟寒徵的话,果然细眉微蹙。 廖宗楼脸色更寒。 他嗓音冷得如同淬了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如果不是刚跟罗斯家族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这会儿廖宗楼已经一个“滚”字,直接甩孟寒徵脸上了。 孟寒徵却笑得温雅极了:“哦?可是孟小姐,正在请我饮茶。” 廖宗楼勾了勾唇:“闻笙心善。” “就是路边见到一条狗,都会施舍两块小蛋糕。” 因为局促,刚捏起一块小蛋糕的闻笙:“……” 她这蛋糕,还能不能吃了? 廖宗楼见状,顿时心头微动。 听刚刚电话里林十三那个意思,他家宝贝起床之后, 就只顾上喝了一杯水,然后就被这姓孟的混账堵在了客厅。 什么东西都还没吃过! 廖宗楼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闻笙身旁。 他摸了摸女孩子柔软的发顶,嗓音微低:“还没吃饭是不是?” “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此言一出,孟寒徵的脸色也微微凝重。 闻笙被廖宗楼揽着腰,半抱半提地站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孟寒徵也跟着起身。 廖宗楼眯了眯眸:“孟先生,合同已经签好。如果太闲,你可以陪陪父母。” 犯不着在这儿,跟个牛皮糖似的,非要粘着闻笙。 孟寒徵笑得温良恭俭:“今天拜访孟小姐,正是受了我母亲的嘱托。”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那只首饰盒,直接塞进闻笙的怀里。 廖宗楼抬手就要掀飞—— 闻笙吓得心跳差点停了,连忙伸手护住! 她侧眸,水盈盈的杏眼,嗔怪地瞟了廖宗楼一眼。 这玩意儿很贵的! 闻笙双手捧着盒子,当面递还孟寒徵。 “孟先生,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我母亲还在世, 哪怕……” “我母亲曾与您的亲人,真有过什么情谊,这么贵重的礼物,孟家都不会收。” 这不仅是她个人的坚持,更是自小父母的言传身教。 她双手捧着那只首饰盒,笑容礼貌又温甜: “但孟先生刚刚提到的合作方式,我愿意考虑。” “如果您感兴趣,之后有时间,不妨我们约个时间,到廖氏详谈。” 什么情谊? 详谈什么?? 廖宗楼一脑袋的问号,可毕竟刚刚收到闻笙的眼神警告。 虽然心里不悦极了,但当着外人的面,他总不能拂了自家宝贝的面子。 只能冷着脸,一语不发地瞧着。 孟寒徵看清闻笙眼底的坚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还是接过了珠宝盒。 可怎么办啊…… 这么有原则、有底线,聪明又可爱的妹妹, 他一点都舍不得放手。 尤其舍不得,被旁边这头狼给连盆端了! --- 谢谢各位大宝贝的评论和打赏,我会好好码字的~! 第83章 吃完不认账? 廖家老宅。 中午,廖老爷子精气神十足地端坐在餐桌前。 面前一碗白粥,配菜是白切鸡、烧鹅、八宝冬瓜盅,还有一份清水煮好的青菜。 一旁的司机老黄,笑呵呵地说:“老爷子,您尝尝这烧鹅!” 廖老爷子尝了一筷子:“唔,是这个味儿!” 老黄说:“咱们家小少爷,最熟悉您的口味!他推荐的铺子啊,准没错!” 廖老爷子哼了一声:“那还逼着我吃什么水煮菜!” 另一边,张妈“哎呦”一声:“老爷子,这份水煮菜,我是按照少爷给的食谱现做的!” “我看,满京城去找,就没有比咱们少爷更孝顺的孩子了!” 一旁老黄也劝道:“少爷说了,您喜欢吃粤菜,就给您找最地道的馆子。但您也得每餐好好吃蔬菜!” 廖老爷子一双灰白的眉毛,微微舒展:“是小楼让你煮的?” “那可不是~” 老爷子特别有滤镜地点评了句:“这个搭配的调味汁,就是比之前的好吃!” 张妈和老黄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岁数大了,经常跟个老小孩似的,平时说话得哄。 偏偏小廖总,又特别懂事孝顺。 也难怪,如今整个廖家,包括旁支,都唯小廖总马首是瞻! 楼梯处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声响。 廖老爷子喝了一口粥,目不斜视:“弄出这些声响来,是给谁听?” 楼梯口,廖博洲把手里的行李箱提了起来。 向来儒雅的脸色灰沉沉的,没吭声。 廖老爷子道:“怎么,你是觉得,让你去西南分部,委屈你了?” 廖博洲皱着眉:“爸,我到底是宗楼的父亲!” 哪有当儿子的在总部坐镇,当老子的反被发配边疆的? 这说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话! 廖老爷子语意悠悠:“确实。你好歹也是小楼的亲生父亲。” “哪有当父亲的,给自家儿子下药的。传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廖博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当时只让人给那个孟闻笙下药!” 他也没想到,薛家丫头,居然心那么急! 又或者,是她一时不小心,给弄错了? “那也是犯罪!” 廖老爷子“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 他站起身,指着廖博洲道:“当年,你不听我的,非要娶那个姓周的女人!” “我听了你妈妈的劝,同意了!结果呢!那女人进家门就给你戴绿帽子!” “你还爱人家爱的死去活来!” “好在天有眼!让她跟那奸、夫一块,去给阎王爷报道了!” “我那么费心,给你寻来一任好妻子,可你怎么对人家冰兰的!” “冰兰死后,你又是怎么对小楼的!” “昨晚的事,若不是小楼心慈,给摁了下来!现在你跟那个薛绾绾,都得去警局蹲着!” “你还有脸在这跟我闹!” 廖老爷子一顿火力输出,从三十年前,数落到昨晚,桩桩件件,说得廖博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旁的老黄和张妈,早在听到“奸、夫”二字时,就恨不得把脑袋夹胳膊肘里。 这种主人家的秘辛,听了要命啊!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你去西南待满三年,给我干出点成绩来!” “或者,我给闻笙丫头打电话,让她按照法律程序,正式对你俩提起诉讼!” 廖博洲一噎,半晌,他肩膀一垮:“我知道了。” 廖老爷子也不多废话,直接下令:“老黄,送他去机场。” * 目送着廖博洲走远的背影,廖老爷子火速坐下,满足地又吃了一颗虾饺。 一边拿出手机,戴上老花镜,给廖宗楼发了条文字微信: 【小楼,你爹已经被我打发去西南分部了。你记得,多给他安排点事做。】 【他这个人,一闲下来,就作死。不配过退休生活!】 别墅外的小花园里。 闻笙听到桌上手机的响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瞧见最前面,那响当当的两个字:小楼。 闻笙:“噗嗤!” 亲自将孟寒徵送出院门口、刚刚折回的廖宗楼:“……” 闻笙抬起眼,目光刚好与廖宗楼略显深沉的目光,在半空相触。 他今天这身穿着,与昨日类似,都是那种非常正式的着装。 只不过衬衫换成了黑色,领带也换成了与之搭配的暗银色。 廖宗楼这个人,本就生得好看。 像今日这样一丝不苟的西装打扮,只会更凸显他的冷与禁欲。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闻笙连忙撇开视线。 廖宗楼却定定看着她。 她穿这件裙子,很美、很纯。 乍一看去,这副坐在小花园里的模样,跟十八岁时,几乎一模一样。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若非要说有什么差别…… 廖宗楼眸色深浓,目光沿着细白的脖颈缓缓下滑,落在她胸前的隆起。 可能就是……后来,某些方面,发育得有点太好了。 以至于,之前给她订做的旗袍,胸部的尺寸,都需要改一改,才能合身。 回想起今早在床边,被她突然投怀送抱的情形。 廖宗楼忍不住有点喉咙发干。 他走上前,明明很宽的长椅,他非要紧挨着闻笙坐下。 一边问:“在看什么?” 感受到身侧,贴过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闻笙偏着脸,并不看他。 只是轻声答:“爷爷找你。” 廖宗楼“嗯”了一声,从桌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飞快回了条微信,叮嘱老爷子好好吃蔬菜。 廖宗楼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他盯着她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嗓音微低: “还难受吗?” 闻笙本就心跳如鼓,偏偏这个人非要坐得离她这么近, 说话时,微热的气息,甚至都能撩到她耳畔的发丝。 闻笙忍不住更偏过脸:“不用你管。” 廖宗楼一瞧她这副故意傲娇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伸出食指,指背在她微微鼓起的腮,轻轻一抚—— “我怎么能不管?” “昨晚,我管得不好吗?” 闻笙:“……” 本就已经泛起红晕的脸,瞬间热度惊人。 闻笙觉得,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场, 被他这短短两句话,打击得溃不成军! 闻笙忍不住将脸稍稍挪开:“你别动手动脚的~” 难得见到向来冷静自持的孟特助,这么柔弱又容易害羞。 男人骨子里的那点恶劣的征服欲,瞬间被她激了起来。 廖宗楼勾着唇,故意叹了口气: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翻脸不认人?” “还是……吃完不认账?” 闻笙猛地转过脸。 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微微瞠圆。 天啊!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们俩昨晚那样,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廖宗楼等的就是她转过脸来。 食指轻轻勾挑着女孩子微尖的下巴颏。 “笙笙,身为都市独立新女性——” “赖账可不是好习惯。” “要改。” 第84章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了,我能承受 雨过天青。 鹤鹿同福的影壁之后。 遍栽月季的小花园里,飘浮着甜甜的花香。 花丛掩映的深处,白色长凳上,紧紧依偎着一对身影。 闻笙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 “明明是你先犯规。” 又浓又翘的眼睫轻轻扑闪了下,男人那双勾人的凤眸,闪过一丝错愕: “我有吗?” 闻笙抿着唇:“明明说好的,‘罚你三天,不许碰我’。” 这条微信消息,她当时发的可是文字。 现在还明明白白躺在两人的对话框呢! 廖宗楼:“……” 好家伙。 这还是之前他在卫生间犯了混,捏着她脸颊,亲得有点过分了。 他家宝贝一怒之下说的气话。 气话怎么能当真呢? 廖宗楼蹙了蹙眉,向来锋锐的眉眼,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宝贝生我的气了?” 他试探地伸出手,牵起女孩子软白的指尖:“昨晚我就在想——” “会不会今早你醒来,又反悔了。” “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不愿意理我了……” 他说得太过真情实感,清越好听的嗓音,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颤: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了,我能承受。” 闻笙没想到,她只是想诈一诈廖宗楼的话,顺便把昨晚的真相套出来—— 谁知,他居然会是这么想昨晚的事…… 他是不是傻! * 心尖微微酸涩,原本潜藏在心底的话,未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我没有后悔,也没有不想理你!我只是……” 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淡淡勾起:“只是什么?”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甚至半垂着眸—— 像是认定了从她这里,得到的答案,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双漂亮的凤眸,没精打采地垂着,定定盯着掌心里她的指尖。 平日里性子那么强悍、那么有侵略性的一个人,这副不敢有丁点期盼的模样—— 瞧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就跟十八岁生日宴那晚,醉着扑在她怀里的俊美少年,一模一样。 不论是十八岁的廖家二少,还是如今二十六岁的廖氏总裁,京城人眼中呼风唤雨的“廖家二哥”, 在心爱之人的面前,一直都那么欠缺安全感。 闻笙原本还有几分窒闷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连忙反握住廖宗楼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是说认真的!” “我昨晚……虽然很难受,但意识不是完全糊涂的。” “我知道那是你……” 因为清楚知道那是廖宗楼,所以才会在忍不住难熬的时候,抱着他撒娇。 所以才会忍不住选了那套很仙气、很漂亮的美人鱼泳衣,想穿给他看。 所以,才会在他选择用那样的方式帮他时,几乎没怎么反抗…… 可以说,昨晚那股令她难抑的情绪,只是放大了她内心原本就拥有的冲动。 而不是无中生有。 男人唇角潜藏的弧度,悄然扩大。 廖宗楼缓缓掀起眼睫,黝黑的眸,定定看着她:“真的?” 闻笙连连点了点头。 那双幽深难测的凤眸,倏然绽出笑意。 像是无边黑夜里,突然盛放的璀璨烟花。 廖宗楼握着她的指尖,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笙笙,不论你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今天能这样说,我都很高兴。” 原本就打算不顾一切,放手一搏的。 一开始,廖宗楼就想得很清楚了—— 不论她心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不论她愿不愿意, 他都一定会把她追到手,真心实意地疼她、宠她, 让她这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做他唯一的宝贝。 感受着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闻笙忍不住蹙起眉,有点担忧地看了廖宗楼一眼。 他这是怎么了? 她都说了,她真的没有生气。 怎么他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难道她之前那两句话,说的很过分,伤害到他了? 这边,闻笙还在心头惴惴,廖宗楼已经催促她: “先不说这些了,先吃点东西。” 阳伞下的餐桌上,早就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闻笙确实饿坏了。 但她惦记着廖宗楼刚刚的反应,舀起一勺虾球,先送至他嘴边: “尝尝~” 廖宗楼愣了一下。 这还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主动喂他吃东西。 男人薄唇轻启,咬住那口虾球,细细咀嚼。 闻笙喂过他,自己紧跟着也吃了起来。 廖宗楼见她直接用喂过自己的餐具,继续吃东西—— 短暂的惊讶之后,心底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甜。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闻笙的发丝: “慢点吃,我去弄点饮料。” * 廖宗楼拿着手机,走过影壁。 刚刚手机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都与薛家有关。 影壁的另一边,林大早就等在那儿。 见廖宗楼来了,林大低声道: “姓薛的小娘们儿,今早起来,不声不响,就想当没事人一样,回基地去。” 廖宗楼讽刺地勾起唇,早就料到了。 “那个叫阿寻的保镖,倒是挺忠心,一直跟着她左右。” 毕竟昨晚,两人在那张大床上,滚了十几个来回,能不忠心么? 林大又道:“按照少爷的吩咐,公司层面,已经跟她走解约流程。” “但是薛家那边,不愿意。” 廖宗楼唇边的笑意更浓:“薛家派谁跟你谈的?” 林大道:“是薛绾绾的那个大哥。” “我看整个薛家,就他还像个半个正常人。” “薛泽城说,他们送薛绾绾来北城,主要是为了妹妹的事业前景。” “至于跟廖家,结不成亲家就算了,总不好因为他妹妹糊涂不懂事,就成了仇家。” 廖宗楼淡淡道:“告诉他,这次薛绾绾得罪的,是我的女人。” “该怎么做,让他自己和他那个糊涂妹妹,自己去想。” “还有,城南那块地,我之前答应给沈酌。还差一个亿的口子。” “你把这句话告诉薛泽城,他如果聪明,该知道怎么做。” 交待过这些,廖宗楼走入别墅内。 亲手调制了一大壶蜜桃玫瑰气泡水,快步折回小花园。 * 小花园里。 闻笙正在埋头干饭。 手机叮叮响了几声。 闻笙一看,是云黛发来的几条消息。 黛黛大小姐:【笙笙,昨晚的体验怎么样啊?】 黛黛大小姐:【不过我听说,第一次如果在水里的话,女孩子好像会有点吃不消】 闻笙眼瞧着她这越说越离谱,赶紧回复。 笙笙:【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黛黛大小姐:【小脸通黄,jpg】 笙笙:【不过,多亏了你选的白色~】 笙笙:【我都穿上了才发现,蓝色那件居然辣么坑!】 黛黛大小姐:【!!!】 黛黛大小姐:【合理怀疑,廖家二哥是不是被你撩过火了】 闻笙:【???】 黛黛大小姐:【你都穿了白色的那套,廖家二哥居然都忍住了?】 黛黛大小姐:【笙宝,劝你一句】 黛黛大小姐:【女人,别太过火.jpg】 闻笙:“……” 不是,云黛这话是啥意思? 是说她昨晚那样,把廖宗楼给搞得……不行了? 还有这种事吗? 一抬眼,刚好瞧见捧着一壶玫瑰蜜桃气泡水走回来的廖宗楼。 闻笙捧着手机,小脸微白,水眸微瞠,震惊的目光, 顺着男人劲窄有力的腰腹—— 缓缓看向下面。 廖宗楼:“?” 她这个眼神,他就很难不想歪! --- 感谢大宝贝们的厚爱!姜姜建议大家每天抓紧看完。 原因我在微博里解释了~ 微博名:姜贰在这呢 第85章 这孩子到底行不行啊! 老宅。 廖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一间收藏室前。 房内,几个年轻的保镖,正按照老爷子的要求,找东西。 “都找齐全了吗?” 苏管家将手边的东西,对照单子核了一遍。 “老爷子,除了五年前苏富比拍卖会上的那颗粉钻,别的都在这儿了。” 廖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待会银行的人会跟着我们一起,直接把粉钻送到山庄。” 他琢磨片刻,又问身边认识几十年的老伙计:“老苏啊,你说……” 廖老爷子特别担忧地皱起眉:“会不会,我去当面道歉,闻笙那孩子,最后还是不愿意啊?” 尤其,他这要道歉的事,积攒了不是一桩两桩……就有点多。 苏管家沉默片刻:“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廖老爷子叹了口气:“我过去做的那些决定,都是为了廖家。” “可站在闻笙的角度,当年那些事……她恐怕在心里早就疏远我了。” 他没能对得起闻笙外婆当年的嘱托。 原本想着,只要闻笙留在廖氏,往后余生,慢慢补偿就是。 可谁知…… “小楼那孩子,说了非她不娶。我从没见他对什么人或事,那么执着过……” 尤其,对于廖宗楼,廖老爷子的心里,也充满了亏欠感。 两层亏欠感叠加,为了自家孙儿婚事,而急于弥补的廖老爷子,鸭梨很大。 他问苏管家:“那颗粉钻,可能还是让小楼亲手送给闻笙,效果会好一点。” “毕竟求婚用嘛!粉钻又贵气、又喜气,年轻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苏管家瞧着廖老爷子一提起“求婚”,这个喜气洋洋的脸色,隐晦提醒: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孟小姐跟咱们小少爷,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至于求婚,就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廖老爷子一脸震惊。 转过脖子的时候,颈椎甚至发出“咔”的一声:“你说啥?” “他们不是已经住到一起了吗?” 苏管家文雅地纠正:“据说是暂时。” 廖老爷子手扶着脖子,急得脸都红了:“这孩子到底行不行啊!” “那、那都住到一起了,闻笙这是……”廖老爷子说话都结巴了,“这是不想负责?” 苏管家特别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也有这个可能。” “老爷子,时代不一样了。” 他又扶了一把廖老爷子:“您这前天落枕的毛病,又犯了。我去帮您拿块热毛巾。” 廖老爷子连连摆手:“先不管这些小事。” 毕竟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廖博洲可以不要脸。但他不能! “打铁趁热!今天廖家,必须有人出面,给闻笙拿丫头好好道个歉。” 不论从哪个层面,今天这一趟,他必须得去。 * 温泉山庄。 竹林潇潇,白玫瑰盛放的最深处…… 放了药包的汤泉池,池水呈红褐色。 廖宗楼被闻笙一路领着,到了这个药浴池边,不禁挑起眉: “你确定?” 吃过午饭,她不知跟林大聊了什么,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然后就一路推着他,来到了这个药浴池边。 明明刚才吃午饭时,她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他的气…… 他也承认,昨晚那样,虽是形势所迫—— 但确实,他在趁人之危。 可这一转眼,她居然主动牵着他,来泡汤泉。 这个剧情走向,他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闻笙却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是我泡,是你。” 廖宗楼的神色微微一顿:“只有我自己?” 他沉默了下,目光移开:“其实,我下午还有个会……” 闻笙瞪他:“你下午根本没有会了。” 他一天到晚都是什么日程安排,她还能不清楚吗? 果然,林大说的不错。 他现在这个工作强度,就是奔着累死自己去的! 廖宗楼微蹙着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 微微冷凝的表情,透着几分隐晦的不甘: “自己泡,有什么意思。” 这破玩意儿,他早八百年就泡腻歪了。 若不是想着她会喜欢,什么破温泉山庄,多一天他都懒得待! 真要论起来,还是他精心为她布置的那个家最舒服。 想要什么东西,都很方便。 闻笙瞧着他这副故意拿乔的样子,忍不住眼眸微弯: “我陪着你,还没意思吗?” 廖宗楼转过脸,凤眸深邃,定定看着闻笙。 像是生怕她会反悔! 闻笙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泡,我在岸边陪着你。” 她又不是傻子,真陪他一起下汤泉,她今天还能有活路吗? 廖宗楼却并不生气,反而轻轻握起她的手。 外人面前那双如浸冰雪的凤眸,此刻暖融融的,全是浓情蜜意: “笙笙的意思,是想看我裸、浴。” “可以。” 既然他家大宝贝有这个要求,必须满足! * 闻笙被他一句话说的,手指尖都哆嗦了。 她连忙甩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啊!” 廖宗楼却笑了。 他缓缓后退了几步。 鸦羽般的眼睫轻轻垂着,略略上翘的眼尾,线条绵延。 廖宗楼微垂着脸,开始一丝不苟地解袖扣。 修长的指尖沿着西装迅速往下—— 闻笙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黑色的西装外套,已被他利落甩到一边。 廖宗楼微微昂起脖颈。 那双本就勾魂摄魄的凤眸,若有似无地睨着闻笙。 骨节分明的手指,三两下解开领带,勾绕在指尖。 明明是看起来很简单、很日常的动作。 却因为他不疾不徐的姿态,和似笑非笑睨着闻笙的眼神, 而显得莫名色气。 闻笙被他撩得呼吸都不会了。 她紧张得脚趾都在悄悄蜷起,垂下眼说:“我,我去给你拿浴巾……” 廖宗楼瞧她这副样子,就忍不住要笑了下。 “浴巾在一层左拐第一个房间。笙笙,三分钟。” 三分钟,她要是不回来,他可就要亲自去别墅捉人。 闻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就吓得连忙转过身。 廖宗楼的动作极快。 扣子解开,黑色衬衫半敞,精壮的胸膛半遮半露。 最过分的是—— 他居然毫无廉耻地开始当着她的面,解、腰、带! 闻笙气得跺了跺脚: “你要点脸!” 丢下这话,闻笙调头就走。 留下站在原地的男人,目光深浓望着她的背影,勾起唇。 要点脸? 他过去这些年,就是太要脸了, 才平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光阴。 再这么矜持下去,媳妇儿都要被别人拐跑了。 第86章 慢一点,别累着手 清泉汩汩,白雾缭绕。 环绕着汤泉蓬勃盛放的白玫瑰,与清早那个梦,几乎一模一样。 闻笙捧着浴巾和花酿走回来,看清眼前的景色,眼瞳不由微微一缩。 下意识绷紧的心弦,又因为池中那道熟悉而强悍的身影,微微松懈。 廖宗楼明显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他靠坐在池边,明明该是个放松的姿势,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腰杆笔直。 修韧结实的手臂,宽阔硬挺的胸膛,甚至紧紧绷着的腰侧线条…… 无一不在说明,他很紧张。 闻笙瞧见他这副正襟危坐的姿势,都被他给逗笑了。 “水很烫吗?” 其实今天,听到孟寒徵说他为了赶回来,开了快车时,闻笙心里就有点心疼了。 之后,更听林大说,他昨晚三点多才休息,一共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那会儿特意问过林大,对方说,云梦苑里最好的药浴,就是眼前这个。 温度够高,药劲儿够足。 活血通络,缓解疲劳,最适合廖宗楼当下的情形。 廖宗楼端坐在池边,那双幽深的凤眸,因为蕴着淡淡水汽,看起来多了澄澈。 “宝贝真不下来吗?” 闻笙一听到他这声“宝贝”,耳廓便是一热。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自从她同意以“试用期”为前提,两个人试着交往。 这个人就跟解除了封印一样—— 尤其私下,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总喜欢喊她那种特别甜腻的称呼。 闻笙摇了摇头。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指挥他:“坐过去一点。” 廖宗楼轻撩眼皮,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待看清闻笙手边放着的托盘,眸光微黯。 “宝贝这是打算,帮我按摩?” 她手边的托盘上,精油,按摩梳,还有其他一些小工具。 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样子。 闻笙命令他:“你倒是坐过去呀。” 廖宗楼倏然笑了一声。 “宝贝,你需要给我一条浴巾。” 他暗示地垂了垂眸,嗓音微沉,“不然,我站起来,又要吓到你了。” 闻笙:“……” 她差点忘了。 刚刚她急着推人进去泡温泉,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充足。 也就是说……廖宗楼眼下,确确实实, 是在裸、浴。 闻笙忙不迭地递了一条浴巾过去。 * 廖宗楼将浴巾围在腰间,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滑溜溜带着药香的深褐色汤泉水, 沿着男人赤裸的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飞快洒落。 他的肩很宽,胸膛和腰腹处的肌肉,都很完美。 腰却比许多女人都要细。 并非纤细,而是充满着力量的细窄。 闻笙的目光,有点流连地多看了两眼, 一抬眸,刚好对上廖宗楼隐隐含笑的目光。 闻笙轻咬着唇,语气有点凶巴巴的:“你坐好。” 廖宗楼特别服管。 乖乖顺着闻笙手指的方向,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又侧过脸,看向她,目光殷殷:“宝贝,这样行吗?” 闻笙将精油倒入掌心,在廖宗楼身后,侧着身坐下来。 细白的指尖,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坐好。” 廖宗楼一转脸,目光刚好撞上她交叠曲起的双腿。 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因为这个坐姿,裙边上卷至大腿一半的位置。 从他这个角度,那双又白又嫩的美腿,完美地尽收眼底。 廖宗楼轻垂着眼帘:“嗯。我坐好。” 闻笙可没想那么多。 她将精油搓热,回忆着不久前在手机上现学的手法,开始为他推拿。 男人的肩膀很宽,结结实实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哪怕有精油的辅助,闻笙一开始都觉得有点推不开。 才不过使了几下力气,闻笙的脸都憋红了。 廖宗楼侧眸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慢一点,别累着手。” 闻笙:“……” 她鼓起腮,气运丹田,十指纤纤,努力地在男人肩膀揉按着。 其实闻笙手上的力道不大不小,是很舒服的。 只不过他这些天确实太忙,每天的锻炼,都是勉强挤出时间完成的。 所以肩颈处的肌肉,确实很僵。 廖宗楼缓缓吐出一口气,肩颈处的肌肉,也因此,多少放松了几分。 闻笙感觉到指尖的阻力变小,连忙又倒了一点精油,继续加大力度按摩。 廖宗楼微勾着唇,幽沉的目光,不疾不徐, 在女孩子又白又漂亮的双腿流连。 她真的哪里都很漂亮……完完全全,就长在了他的心坎儿上。 简直生来就是来拿捏他的。 按摩过肩颈,闻笙起身,到一旁的池子洗干净手。 药泉的温度很高,闻笙身上的白色裙子,不知不觉间,就沾染了一层水雾。 折回来时,闻笙忽然发现,坐在池边的那道身影, 好像一直没有动过。 闻笙放慢脚步:他这是……睡着了? 走到廖宗楼的身后,她悄悄地伸出手,刚欲轻搭在他的肩膀—— 纤细的腕骨,突然被男人一把握住。 紧接着,闻笙只觉眼前的天地颠倒。 她整个人,被男人轻轻巧巧地拽进了汤泉池! 舒服而蕴着药香的泉水,温柔地自四面八方包裹她。 毫无准备之下,闻笙惊慌地张开双臂—— 却跟男人面对面地,抱了个满怀。 俊美的容颜,溅落了不少水滴。 廖宗楼就用那种特别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按摩得很舒服。” “如此恩情,我该怎么报答?” 闻笙被他的恶作剧吓了一跳! 因为药泉的温度,整个人从脚底涌起一股热意,直冲头顶。 闻笙又气又羞,忍不住伸出拳,毫不留手地捶在男人的肩膀。 可拳头却被男人用手掌,温柔地包拢。 廖宗楼眼角眉梢,尽是春色。 特别温柔地看着她,低声哄:“别打。” “会伤到手。” 闻笙气得忍不住用脚踢他。 可她身上还穿着连衣裙—— 水下,布料它裹腿。 闻笙:“!” 她要气死了! 她好心好意给这个人按摩放松,目的就是让他能好好休息,睡一觉。 结果他就这么对她! 男人的指尖,暧昧地在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仿佛诱哄。 另一只手,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托出水面。 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闻笙顾不上别的,下意识地搂紧男人的脖子。 谁知廖宗楼却微仰起头,趁着她惊慌朝他看来的同时—— 仰颈吻了上去。 男人的唇,炙热而柔软。 微低的嗓音,简直能把人的心揉化。 “宝贝,你好美。”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想让他放松解乏,哪里用得着什么按摩? 全天下,就这个方法,最能令他身心舒缓。 …… 感谢各位宝贝的追更和用心评论,深深鞠躬! 求点点关注,满一千人咱们开群哈~ 得满1000个粉丝,才能开。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大家~! 第87章 宝贝,天还没黑呢 水雾蒸腾。 药浴池中的温度,仿佛也在不断攀升。 闻笙觉得自己好像一块投入锅里的热黄油, 眼看就要彻底融化在这汪池水里。 双手紧紧揽住眼前宽阔的肩膀, 沾着水滴的眼睫颤巍巍的,缓缓睁开。 只一眼,就望进男人袒露着欲、色的凤眸。 闻笙根本不敢再多看他。 杏眼无措地微垂,被男人吻红的唇,也轻轻抿着。 廖宗楼瞧着怀里美人儿娇滴滴的模样,微勾的唇,再一次将人吻住。 他一边吻,一边还不消停。 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的,说个不停。 “宝贝好甜。” “宝贝的唇好软。” “宝贝……” 闻笙被他撩的,简直连头发丝都在发烫。 她忍不住用手指尖推拒着他。 “别亲了……” 廖宗楼微微垂首,笑着在她推搡的手腕轻轻一吻: “怎么了?” 闻笙全身都软绵绵的。 被他这样一吻,感觉最后拼命抵抗的手,眼看也要举白旗。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手指尖挣扎地轻动了动,却摸到一块有点异样的肌肤。 闻笙垂眸,定睛一看,发现那里是一道微红的抓痕。 之前明显流了点血,但男人的恢复速度极快—— 早就结痂了。 但闻笙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她昨晚在冷泉时……不小心挠的。 廖宗楼瞧见了她眼底闪过的错愕和心疼,嗓音微哑地道: “一点都不疼。” “宝贝完全可以再重一点。” 闻笙:“……” 这话说的,就很色气。 俊美的男人没脸没皮的,又凑上来,亲吻女孩子软白的脖颈。 放在池边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闻笙一听这铃声,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匆忙推拒着廖宗楼。 “是工作的事。” 她推了一把廖宗楼,可男人却并没有松开手。 而是揽着她的腰,拥着她,一路回到了池边。 * 闻笙双手撑住池边的石头,迅速摸到手机。 果然,手机屏幕上清晰闪烁着一个名字:姜明珠。 闻笙平了平气息,接起电话:“姜总,下午好。” 手机那头,姜明珠笑吟吟的,嗓音听起来有一丝慵懒: “看来孟特助说话算话,果然认真存了我的私人号码。” 闻笙嗓音温然:“那是当然。” “放眼整个北城,姜总的面子,谁敢不给?” 姜明珠愉悦地轻笑了声:“我那个妹妹,没给孟特助添麻烦吧?” “姜百合是个好苗子。” 闻笙顿了顿,温和的语气里,也带上几分半开玩笑的调侃,“姜总当天那么轻易就放了人,该不会,现在又后悔了?” 姜明珠哈哈大笑:“当然不会!在孟特助眼里,我就那么小心眼?” 闻笙淡淡道:“后悔也迟了。卖身契都签了。” 姜明珠语意含笑:“她性子烈,路子野,小小的姜家,可困不住她。” “把人交到孟特助的手上,对她个人发展来说,是一件好事。” 闻笙不由一笑。 姜明珠果然不一般。 这份胸襟,这份眼界,难怪能在遍地男人的北城商圈,杀出一条血路。 短暂的寒暄过后,姜明珠开门见山:“《寒山故城》这个项目,女一号定了吗?” 《寒山故城》是廖氏牵头,姜家和其余几家,都有投资。 在这件事上,闻笙也不瞒着姜明珠:“还没有。女二号和女三号,都有备选。但女主角,我和张导都没有找到特别满意的人选。” 话音刚落,闻笙忽觉,后脖颈传来轻绵的触感。 紧接着,又是一下。 闻笙身子一僵,握紧了手机,没敢回头。 身后的男人,传来一声低哑至极的笑。 那声音很低,却巧妙地鼓噪着耳膜。 配合着他不疾不徐的轻吻,又欲又撩,简直能将圣女拉下神坛。 闻笙忍不住扭过脸,瞪了他一眼。 一边对手机那边道:“姜总,我在听。” 男人黝黑的眸,定定看着她。 一眨不眨的凤眸,无辜的神色,看着仿佛有点可怜。 可微微勾起的唇,分明暴露了他的坏心思。 电话那头,姜明珠继续道:“上周,我在y国见到了楚凌微。” “我跟她提到了这个本子,她很感兴趣。” “孟特助如果也觉得她适合,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闻笙伸出食指,抵在男人的唇上,一边冷着小脸儿,对手机那端道: “姜总。楚凌微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她的性格……我还是有些顾虑。” 手机那头,姜明珠沉吟片刻:“孟特助说的是。” 闻笙又补充道:“姜总眼光独到。楚凌微的颜和气质,确实是目前内娱的其他大小花,都不具备的。” “我会让人做一下背调。之后,我给姜总回个电话,可以吗?” 电话那端,姜明珠嗓音含笑:“好呀。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刚挂断电话,闻笙就感觉,抵在男人唇上的指尖,被轻轻舔了一下。 闻笙猛地缩回手。 可惜,她的脸,惹眼的明丽之中,又透着娇憨。 似这样脸颊微红,冷冰冰瞪人的模样,就很像那种被登徒子轻薄狠了的娇娇大小姐。 落在廖宗楼的眼里,只想更多地逗弄她。 闻笙冷着脸斥他:“你到底还想不想做好项目了!” 是谁从去年第四季度,就跟手下这些人说,今年的这几个影视项目,一定要跟好。 尤其《寒山故城》,宁可筹备期长一点,也一定要保证质量。 结果这都谈到女主角了,他不仅不帮着做参考,就在这添乱! 廖宗楼忍不住笑了。 虎口微张,拢着美人细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廖宗楼微垂下头。 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想。” 闻笙:“……” 她觉得,他们两个现在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托盘,端过一杯桃花酿:“这个喝了。” 廖宗楼接过酒盏,望了望天色:“宝贝,天还没黑呢。” 这么早就喝花酿,虽然这就是个小甜酒…… 但他的宝贝,是不是在跟他暗示什么呀? 闻笙板着脸道:“喝完,去睡觉。” 廖宗楼有点惊讶地瞧着她。 闻笙却脸色沉静,特别认真地看着他:“你昨天睡得太少了。” “这段时间,你都没少熬夜。” “现在跟罗斯家族的合同也签了,今天下午又没有别的安排,你应该好好休息。” 廖宗楼望着她这副认真为自己打算的模样。 定定瞧了她好一会儿,男人舌尖抵了抵腮,眸色微深: “想我睡觉,可以。” “不过,宝贝是不是先让我听一听,你给我的备注铃声是什么?” 刚刚在池水里,他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闻笙一听那个铃声,就知道是工作的事。 而且看她当时的眼神,明显不意外电话是姜明珠打来的。 难道说……这段时间,她跟那个姜明珠,都保持着私下往来? 被男人一脸认真地凝视着,闻笙先是一愣。 待听清楚他的要求,闻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了。 她目光游移,根本不敢跟廖宗楼对视,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揣向怀里。 可她忘了一件事。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在汤泉里泡过一圈。 整个人湿淋淋的不说。 胸口的布料,也被泉水浸得近乎透明。 这个揣手手的动作,平时她做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可当下这个情形,怎么看都有点引诱的意思。 果然,男人凤眸轻眯,似笑非笑: “宝贝,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过只是想听个手机铃声,她这意思…… 是在暗示他该继续刚刚的事? 第88章 证明他的眼光全世界第一好 “宝贝,这是什么意思?” 廖宗楼凤眸微眯,盯住闻笙。 闻笙却不等男人反应过来,纤腰一扭,手一撑池边——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闻笙双腿并拢,以一种敏捷而优雅的姿态,站到了岸上。 短暂的惊愕过后,廖宗楼嗓音微哑地点评: “宝贝,腰挺好。” 就她刚刚上岸时扭的那一下,若是没点核心力量, 还真做不到。 闻笙佯装没听见。 她算是发现了。 面对廖宗楼这种言语上的撩拨,她就根本不能接话! 不然,他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脸颊红红的,下巴微昂,水润润的杏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廖宗楼: “如果你乖乖睡到五点钟,你想知道的答案,我会让你知道。” “如果你不,那之前我提过的试用期——” 闻笙轻咬着唇,眼波轻轻闪烁,“我们一笔勾销。” 说完,闻笙也不管自己身上湿淋淋的不像样子,转身就走。 那副昂首挺胸睥睨众生的模样,就很女王。 廖宗楼瞧着她被湿衣勾勒出的玲珑身段—— 纤腰翘臀,双腿笔直。 那一截杨柳细腰,随着她走路的姿势,款款轻摇。 真的要人命。 廖宗楼喉咙一阵发干,可之前过于发热的头脑,却像突然吹进一股冷风—— 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他这两天……确实有点玩得太过火了。 就像久旱的人初逢甘霖,只会贪婪地攫取更多。 尤其在发现她的身边,渐渐围绕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人—— 前有突然冒出来的孟寒徵,后有阴魂不散的姜明珠, 心底的不安和占有欲,更是催动着本就高燃的欲念, 想要每天紧紧抱着她,想在她的身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哪怕明知这些想法太过疯狂,可若不是她主动叫停, 单凭他个人的意志力,根本停不下来。 她本就是一颗璀璨的明珠,也难怪他们这些人,都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廖宗楼抬起手,抹了把脸。 锋锐的眸,闪过一丝无奈。 他的宝贝,越优秀越闪亮,给到他的压力也就越大。 别的男人追老婆,只需要防小三和男闺蜜,他不一样—— 他还得防着像姜明珠那样居心不良的狐狸精,还有姜百合那种故作可怜的小绿茶。 他之前说什么来着? 这个姜家,从上到下,都跟他八字不合!(作者语:宝,你的老母亲我也姓姜,劝你三思) 短暂的挫败感之后,男人的眼底,燃起一种混合着骄傲与斗志的昂扬烈火。 但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的眼光全世界第一好, 不是吗? * 跟林十三要了一套崭新的衣物。 闻笙进了客房的浴室,用十分钟的时间,洗了个战斗澡。 吹干头发,简单涂抹过护肤品,闻笙一身清爽,走到了卧室门口。 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闻笙看向守在一旁的林四,小声问:“他睡着了?” 林四点点头:“少爷洗了个澡,出来喝了杯水,就把门带上了。” “说让我五点钟喊他起床。” 闻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他知道分寸。 他要是再像之前那样任性,她真要使出杀手锏了。 闻笙放轻脚步,拿着手机,走下楼梯。 她问守在一层的十三:“有没有笔记本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 这趟来温泉山庄,本来只是短暂的一晚。 她甚至都没带随身的工作平板。 十三点点头:“有的。” 时代不一样了。他们这些做保镖的,很多时候都要用到电子产品。 就比如之前林二读取过摄像头的内容,也会上传到电脑。 外面的天气很好。 闻笙接过十三递来的笔记本电脑,挪到小花园的桌边,继续办公。 果然,一登上工作号,一大堆工作消息涌了进来。 闻笙一条条查看,好在都是些routine,并没有什么急待处理的工作事项。 唯有卫黎半小时前发来的一份合同,引起了闻笙的注意。 闻笙蹙眉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在心底想。 卫黎做事一贯认真负责,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仅将该发给别人的合同,错发给了她—— 整整半小时,他都没发觉不对。 而且,这份合同本身,也存在着好几处错漏。 指尖在桌沿轻点了点,闻笙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才被人接起。 闻笙问:“卫黎,你在公司?” “是。” 卫黎嗓音微沙,透着浓重的疲惫,“笙笙,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我听说了廖氏与罗斯家族正式签约的事,是个好消息。” 闻笙听着卫黎的声音,问:“卫黎,你怎么了?” 她跟卫黎认识多年。两个人之间,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了好一会儿,卫黎在那端淡淡地说:“我没怎么。” “就是工作有点累。之前熬了两个通宵……” 闻笙蹙起眉。 她直言不讳:“卫黎,该发给经纪人的合同,你错传给了我,而且那份合同,好几个地方都填错了。” “这不是你的状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论是公司,还是个人,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陪你一起解决。” * 闻笙的语气并不激进,反而是一种平和与笃定。 就像能包容万物的水,既柔且韧,容而不争。 总能让人在最躁动不安时,感到真实的心安。 手机那端,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卫黎沉闷带着嘶哑的声音: “笙笙,时琉这次回来,是跟我说分手的。” “她确实要留在北城,她也说了,要跟着你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但她说,在国外时,她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她就想跟我做个了断。” 闻笙皱着眉,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卫黎那样温柔冷静的一个人,居然有一天,会被感情折磨得快要哭出来。 时琉当时说的话,一定很伤人。 但感情的事,不是她这种外人能随意插手的。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卫黎,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喜欢时琉,我一直都知道。但这么多年,她从没在你身边真正停驻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的喜欢,到底是年少时的心动,是惯性的追逐—— 还是,那只是你自己美好想象的投射。” 手机那端,卫黎有点急促的喘息声,倏然一静。 良久,他说:“我知道了。” “我会想清楚。” 闻笙应了一声,又说:“你现在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公司的事,我来盘。你先不用管。” 手机那端,卫黎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闻笙若有所觉,她缓缓抬眼。 就见身穿浅咖色休闲西装,头戴礼帽,手拄拐杖的廖老爷子, 笑吟吟站在小花园的不远处。 身后的两排保镖,每个人手上或是拎着礼物,或是捧着礼盒。 这个场面,就震撼之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喜气洋洋。 第89章 你能遵从心意,得偿所愿 闻笙连忙站起身。 廖老爷子却朝她摆了摆手:“坐,快坐。” 闻笙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别墅二层: “廖总他……” 廖老爷子一听闻笙这个下意识的称呼,心里就是一凉。 苍天啊,这都住到一起了!这一张嘴,怎么还廖总前、廖总后的? 还是说,这是他们时下年轻人玩的什么情、趣小游戏? 廖老爷子内心沉痛,脸色却更慈祥了: “闻笙啊,我不找他。” “我今天来,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着,老爷子站定在桌边,郑重其事地给闻笙鞠了一躬。 这架势可给闻笙吓坏了! 她连忙扶了一下:“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这声“爷爷”,叫得就很顺耳! 廖老爷子在心里忍不住想:当年若不是他自私又固执—— 若是,顺着孩子们各自的心意,让闻笙嫁给廖宗楼,而不是廖宗昌…… 说不定,现在重孙都抱俩了!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对闻笙说: “闻笙丫头,今天这第一桩事儿,爷爷先代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你赔个不是。” 闻笙微微一怔。 廖老爷子是何等的人精,一见这情形,又见她今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廖老爷子叹了口气:“是我老糊涂了。” 看得出,小楼把闻笙保护得很好。 这小子,是生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所以瞒着、护着,一点儿委屈都不想让她受,也不敢让她知道真相。 廖老爷子又道:“但是,这件事真的跟小楼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他那个爸,太犯浑。昨晚的事,爷爷想求求你,原谅他这一回。” 廖老爷子只说了“昨晚”这两个字,闻笙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 难怪昨晚廖宗楼见到她喝了酒,会急成那样…… 还有方枕风的安抚,廖宗楼把她接来云梦苑的安排,以及,之后他的一系列反应。 后知后觉的同时,闻笙的心底也升起一点怒气。 但她还是朝廖老爷子微微伸手:“爷爷,您先请坐。” * 廖老爷子坐了下来。 但到底心里不安,老爷子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松懈。 “您是长辈,而且这件事,也并不是您的授意,怎么都轮不到您来跟我道歉。” “再者,当年我外婆过世之后,您对我照顾很多。” 说到这,闻笙浅浅一笑,“可以说,没有廖家的庇护和您的栽培,就没有今日的我。” 说到这个话题,廖老爷子不由叹了口气: “闻笙啊,这样见外的话,往后就不要再说了。” 当年,廖家对闻笙有恩,确实不假。 但要说这些年来,闻笙为廖氏做的贡献,天大的恩情,也早都偿还干净了。 更不要说,当年闻笙的外婆,托他好好照顾自己唯一的血脉。 可他当年的一些事,处理得并不算好。 核心的问题,就出在闻笙与廖宗昌的那桩订婚上。 闻笙徐徐开口:“我与廖家有缘,也很享受目前在廖氏的工作。” “这些年,爷爷和廖总对我都很关照……所以,这次廖博洲的所作所为,我可以不追究。” “但,再有下次——” 廖老爷子从回忆中回过神,他用拐杖杵着青石砖地,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再有下次,不用你说,我会亲手送他进号子!” 反正现在国家政策好,普法做得很到位。 他如果继续作死,进去吃两年牢饭,说不定还能学乖点儿。 闻笙微微一笑:“我信爷爷的话。” 人皆有私。 但对于廖老爷子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闻笙笑着扫了一眼,廖老爷子的身后:“所以爷爷,这些东西,您都可以收回去了。” “没必要这么破费的。” 廖老爷子脸色一肃:“那怎么能行!” “这些东西,都是爷爷从库房里,精心挑选的。闻笙呐,这些东西,你就好好收着!” 反正里面好多,都是廖博洲的私库。 廖博洲这个人,男女关系搞得一团乱,但挑东西的品位还挺不错。 至少廖老爷子拿的特别开心。 闻笙沉吟片刻,她并不想在这种事上,跟一位老人家反复掰扯。 思考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眉眼微弯: “那好。这些礼物,我收下;这件事,我们就此翻篇儿。” 廖老爷子高兴极了,他手一挥:“你们,先把东西送进去。” 他又朝守在一旁的苏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一起,守好那颗超贵又超美的粉钻。 * 闻笙为廖老爷子添了一杯红茶: “爷爷,尝尝这个红茶。是廖总特意选的。” 闻笙每喊一次“廖总”,廖老爷子心里就刺痛一下。 他忍不住抬起灰白的眉毛,打量着闻笙的脸色: “闻笙啊,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对象?” 他不敢直接问人家姑娘,跟廖宗楼处的怎么样。 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耽误了自家孙子的追妻大计! 闻笙并不知道,自己跟廖宗楼暂时住在一块的事,廖老爷子早就听到了风声。 她脸色超级自然,坦然回答:“嗯……有喜欢的人了,但还没有正式交往。” 廖老爷子试探道:“那你觉得,你喜欢的这个人,怎么样?” 闻笙忍不住笑了:“爷爷这个意思,是想帮我介绍对象?” 廖老爷子故作刻板地说:“那不能。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爷爷绝不插手。” “只不过,爷爷就是希望,你能遵从心意,得偿所愿。” 这样美好的祝福,还是从一位长者口中说出。 要说内心没有一丝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闻笙明净的脸庞,笑容明媚:“谢谢爷爷。” “不过我现在也想得很开。谈恋爱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廖老爷子笑着道:“顺其自然是好。但如果心里真的喜欢,有时候,还可以再加把火……” 廖老爷子的声音,越说越低。 闻笙一时没听清:“爷爷,您说什么?” “闻笙啊,爷爷想跟你,问一句心里话。” “六年前,也就是你二十岁那年,你曾和我说,想要跟宗昌解除婚约……” 廖老爷子忽然重提往事,令闻笙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轻抿着唇。 廖老爷子试探地问:“那时你说,你不喜欢宗昌。那你心里,是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闻笙正要回答,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抬起眼,就见廖宗楼不知何时,站在了廖老爷子身后的不远处。 他身上的白色亚麻衬衫,扣子扣的乱七八糟, 同色亚麻长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清晰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头发凌乱,脸色焦急,可定定看着闻笙的一双凤眸,却亮的出奇。 身后,苏管家手里拎着一只鞋,苦口婆心地追了过来: “少爷!您慢点!您先把鞋穿好啊~!” 廖老爷子听到动静,扭头一瞧自家孙子这个脸色,再一琢磨。 也跟着心明眼亮:他这回,算不算神助攻了一把? 第90章 我很听话的 廖宗楼今天这身穿着,倒与闻笙在廖家老宅,初见他那日十分相似。 闻笙呆呆地看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俊美而强悍的男人,早就蜕变成了令人瞩目的强大存在。 已然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望着自己的青涩少年了。 尤其,两人近来关系逐渐亲近—— 闻笙总觉得,他的性子,实在变了很多。 就比如此刻,他注视着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 简直比之前每一次亲吻时的眼神,更令她吃不消。 闻笙仓促地瞥开目光,看向面前的廖老爷子。 “爷爷,既然廖总醒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祖孙俩聊天了。” 说完,闻笙端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要往屋里去。 经过廖宗楼时,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闻笙有点慌乱地抬起眼。 廖宗楼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我很听话的。” 闻笙:“……” 男人幽深的眸,定定瞧着她,嗓音微哑: “我乖乖睡到了五点钟。” 明明是成年男子的清越低沉, 说出的话,却莫名透着一种可怜大狗狗的乖巧。 “所以,笙笙不可以毁约。” 就很惹人心悸。 闻笙咬着唇,匆忙点了点头。 廖老先生就在后头瞧着呢。 就算他说话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可也很惹人怀疑啊! 或许是瞧见她点头了,廖宗楼终于松开了手。 * 从苏管家手里接过鞋,小廖总也没急着穿,赤着脚走到廖老爷子面前的椅子坐下。 廖老爷子眯眼瞧着他:“扣子扣好。今天才下过雨,当心着凉。” 也没外人,廖宗楼翘着二郎腿,坐姿落拓,脸色慵懒。 他伸出指尖,一颗解一颗地系着扣子, 那双凤眸直勾勾盯着远处,黏着闻笙快步走远的背影。 廖老爷子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嫌弃地嘀咕了句: “白长这么一张骗女人的脸。” 笨死了! 廖宗楼眼睫轻旋,目光落在自家爷爷的脸上: “您不在家好好待着,大老远的跑来这儿干嘛?” 廖老爷子哼了一声:“把你那个不靠谱的爹打发走,掌控住薛家,你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廖宗楼眸色沉凝。 廖老爷子道:“闻笙是我的故人之后。” “哪怕你没说想娶她,今天这事儿,我也必须代表廖家,给她一个交待。” 廖宗楼脸色微变:“您跟她说了?” 廖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缺心眼!” “这事儿又不是你干的,你替你那深井冰爹捂着干嘛?” “就算你觉得有这么个老子,丢脸,既然闹出这种事儿,你也不该瞒着闻笙!” 廖宗楼拧着眉:“我没想瞒着她!” “夫妻之道,贵在坦诚。” “小楼,你如果想娶到闻笙做老婆。记着,越是大事,越不要刻意瞒着她。” 廖宗楼不接话了。 他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事情给她讲清楚。 但听了爷爷的话,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在逃避着什么。 怕她生气,怕她因为廖博洲的不靠谱,而嫌弃了自己。 最怕她不再理他。 尝过与心爱之人甜蜜共处的瞬间,他现在根本没法忍受,两个人再回到以前。 所以才会不择手段,想要霸占她的全部私人时间,独占她的全部注意视线。 “她如果真生气了,我……” 廖老爷子见他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慌什么!” 瞧他这副样子,哪还是外人眼中那个眼高于顶、说一不二的廖家二少? “你待会进去,先给她跪一个。” 旁边,苏管家见怪不怪地两眼望天,旁听着这对祖孙交流追妻经验。 廖宗楼没吭声。 他之前也不是没跪过。 但……效果好像就一般般。 廖老爷子又道:“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 他做了个手势,苏管家连忙将手里的粉钻盒子取出来。 廖老爷子道:“展现你诚意的时刻到了。这颗粉钻,就用来做你和闻笙的订婚戒指。” “至于款式,你带她去选。” 廖宗楼垂眸盯着那颗粉钻看了片刻。 够嗲,够甜,够闪亮—— 配得上他的宝贝。 廖宗楼伸出手,一点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他站起身:“爷爷,有苏管家跟着,我就不陪您了。” “至于您刚刚和闻笙谈的那件事,等回了老宅,我会跟您好好问清楚。” 说完这句话,廖宗楼溜得简直比风还快。 徒留廖老爷子捂着心脏,跟一旁的苏管家大眼瞪小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跟我兴师问罪?” 苏管家思索片刻,淡然剖析:“应该不算。主要是想确定孟小姐的心意。” * 房间里。 闻笙收拾好换下来的衣物,包括那天美人鱼的泳衣,统一装在一个袋子里。 刚要转身,后背就撞进一个强硬的怀抱。 闻笙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廖宗楼虎口微张,薄而修长的手指,牢牢握着她的细腰。 “笙笙,这是要去哪?”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闻笙被他说话时喷吐的气息,弄得脖子微微刺痒。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颈: “回家啊。” 合约顺利完成,而且今天周五,不回家,难道还一直留在这儿? 廖宗楼一手握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撩开她散落在脑后的发丝。 一个轻吻,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落在了她的后颈: “回哪个家?” 闻笙莫名,回答的时候,不觉侧了侧脸:“就回我家。” 她在北城一共就两处房子,一个是父母留给她的老宅, 还一个就是她工作赚钱之后,自己购置的公寓房。 男人高大的身躯,蓦然一僵。 幽深的眸,定定看着女孩子娇艳的侧脸,还有说话时,轻轻动着的红唇。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他绷着嗓音,故作温柔,佯装无碍: “不回我们的家了吗?” “为什么?” 他这句话问的太温柔,用词也太具有迷惑性。 就好像…… 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而九溪竹海,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婚房一样。 闻笙恍惚了一瞬,最终还是理性占了上风: “我得回家一趟,有事要处理。” 她给卫黎放了假,今晚必须得回家一趟,取一个存着资料的硬盘。 还有,过去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廖宗楼的家里—— 之前购买的一些快递,都堆积在门口,没有取。 她想趁着今天,全都一次性解决了。 廖宗楼凤眸半垂,眸中,墨色深浓。 可说出口的话,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低落: “宝贝是生我的气了吗?” “还是,宝贝脚踝的伤已经好了,我也就没利用价值了。” 闻笙:“……” 爷爷到底都跟他说什么了?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他整个人朝着病娇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闻笙忍不住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我就是回一趟家,拿一点东西……” “那我陪宝贝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廖宗楼微微躬身,将脸埋在了闻笙的肩窝。 “宝贝……” 天啊,闻笙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他。 可其实……刚在楼下,听到爷爷说的那些话时, 她其实心里是有点生气的。 倒不是气廖博洲。 那就是个眼高手低的伪君子,软骨头。能做出什么事,闻笙都不意外。 她只是有一点气廖宗楼,昨晚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可看他这副样子……闻笙又有一点心软。 男人微低的嗓音,还在耳边继续: “我知道错了。昨天的事,我不该瞒着笙笙。” 说着,廖宗楼突然攥住她的手, 拉着她转过身,将她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腰腹: “今晚,宝贝怎么罚我,都可以。” 第91章 宝贝心这么软 男人攥着她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腰腹: “今晚,宝贝怎么罚我,都可以。” 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心,他今天身上这件亚麻衬衫的扣子—— 下面几颗全都没扣。 闻笙的指尖一贴上去,触到的不是微凉的布料。 而是男人故意绷紧的、带着炙热温度的腹肌。 闻笙下意识地就往回缩,廖宗楼却坚持握着她的指尖: “笙笙不喜欢了?” 问这话时,廖宗楼眼睫轻掀,俊美的脸上,神色微冰。 这副认真又冷冰冰的模样,不像之前与她私下相处的故意撩挑, 反而有几分他平日里应对外人的冷沉。 闻笙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双腿发软。 天啊……他不走故意引诱的风流公子路线, 又切回平日那个冰山禁欲范儿了? 可她就很吃这套! 不然过去这些年,她也不会明知没结果,还要一心暗恋,被他拿得死死的。 闻笙呼吸微窒,静静欣赏着廖宗楼此刻的神色,努力召唤回残存的理智: “你别闹了。” “我同意你送我回家。” 廖宗楼定定看着她,总觉得她接下来还有话没说完。 闻笙轻轻吸了口气,冷静道:“但是今晚开始,我得住回我的房子了。” 廖宗楼神色沉定,嗓音温柔:“是我那里,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问题果然出在他的那间收藏室了吗? 可……那天他带她看的,还只是其中一间。 还有另外两间更丰富的收藏,没有带她去瞧过呢。 闻笙摇了摇头,她的理由其实很质朴,也很正当:“因为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呀。” “如果每天都住在一起,就有点犯规。” 心底早已反复焚烧和自我谴责过无数遍的小廖总:“……” 他细细端详着她的神色,试图从她眼角眉梢,看出任何不对劲的端倪。 他问:“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闻笙眼睫轻颤:“还有就是,如果我们天天都住在一起。我怕爷爷那边,瞒不住。” 廖宗楼眼波微动。 那如果他现在就告诉她,爷爷早就知道了,至少这条理由,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事实上,在闻笙心里,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止这两条。 之前她借住在廖宗楼的家里,本来心里就已经有点紧张和不适了。 但好歹那时两人各自睡在各自的房间。 廖宗楼虽然偶尔行为有点过火,但她本来就喜欢他那么多年—— 那些行为,她不论当时做出什么反应,但其实也跟他一样,享受其中。 可经过了昨晚……她现在简直是不敢跟他回家。 廖宗楼声线温柔,循循善诱: “那笙笙有没有想过,我们白天要各自工作,晚上如果各回各家,根本就没有了约会的时间。” “笙笙只给我三个月时间,但如果每天,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的话——” “对我而言,很不公平。” 廖宗楼不发疯的时候,脑子就很在线。 看似克制有礼的发言,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锱铢必较的精明。 闻笙被他堵得语塞。 她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可是我想回我的家。” 她自己家里的那套护肤品,用着最顺手。 还有各种她心爱的小首饰,这些天都没顾上戴。 还有她家里的沙发,床,地板,都需要收拾打扫了。 对了!还有阳台上的那些花儿! 闻笙脸上闪过一丝急色:“再不回去浇水,我阳台上的花都要旱死了。” 廖宗楼:“……” 她要是回去,他才要旱死了好不好! 男人凤眸半垂,修长的手指关节,轻轻蹭了蹭眉梢: “一切都以我的宝贝为重。” “宝贝既然想回去,我送你。” 说着,他从闻笙的手上接过手提袋,环住她的腰,转身就要走。 他态度转变得太快,答应得又特别爽直,这让闻笙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点罪恶感。 * 直到两人一起坐进车子,廖宗楼都沉默着,一语不发。 他微拧着眉,不知在忙什么,一直在手机敲字。 闻笙悄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若是放在从前,他可能早就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回看她了。 可或许他今天真的情绪不高,就一直都没理她。 闻笙挣扎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每周末去你家约会,行吗?” 廖宗楼轻挑起眉梢。 事实上,他刚刚的沉默,并非因为生气。 毕竟,早在知道她车子被人划花的当天晚上,他就让林大把她对门买了下来。 他刚刚不说话,一直在手机敲字,就是心里在盘算—— 如果他今晚就入驻她对门的那个套房,需要紧急采买的物品都有哪些。 闻笙见廖宗楼仍然不说话,忍不住小声说:“那大不了,周五晚上也……” “一言为定。” 终于打完最后一个字,廖宗楼侧过脸。 他抬起手,轻捏了捏闻笙的下巴:“宝贝心这么软。” 真的太好骗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这么守着、护着,得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儿? “那可不可以,看一下宝贝的手机?” 闻笙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之后,心头鼓噪得愈发不像样。 他不是想看她手机里别的东西,纯粹是想检查她设置的手机铃声罢了。 轻咬着唇片刻,闻笙将手机递了过去。 廖宗楼伸手接过,目光轻徐,在她明净的小脸儿上打了个转。 打开通讯录,廖宗楼只看了一眼,眸色就是一沉。 她还真是公平待人。 洛华-萧云野 仁爱医院-方枕风 盛世-姜明珠 到了他这儿,更简单,就三个字:廖宗楼 云黛就不一样了,特意改了备注:黛黛大小姐。 直到看见卫黎的名字,也没有修改备注,就是名字那两个字。 廖宗楼才默默松了口气。 但一转念,心里就梗了一下:卫黎凭什么跟他相提并论?! 她没给卫黎备注,说明这两个人确实从无暧昧。 可她也不给他特殊备注……就很扎心! 直到廖宗楼调出设置铃声。 男声缱绻的唱腔,唱出了一段不算陌生的旋律。 是 dreamsuite的just us。 坐在一旁的闻笙,早已悄悄转过了脸。 车窗外,天色渐晚,夜色弥漫。 暗色的车窗,映出了闻笙微红的脸, 和一双根本不敢看向廖宗楼的盈盈水眸。 ---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宝贝们~! 第92章 他今晚的表现,实在是太乖了 男人隐隐含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我可以知道,这是笙笙从什么时候开始,设置的铃声吗?” 闻笙轻垂眼帘,小声说:“之前手机坏了。” 廖宗楼淡淡“嗯”了一声:“很好听。” “歌词很好。” 他的宝贝对这段恋爱的期待和心意,歌词里写的明明白白。 他都收到了。 闻笙以手托腮,也“嗯”了一声。 其实……她之前设置那个他的专属铃声,更好听。 但那是一首暗恋的曲子。 闻笙一直看着窗外,不肯回头。 廖宗楼也不戳穿。 从旁边取过一张薄毯子,盖在她的膝上:“先睡一会儿。” 闻笙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还给自己。 迟迟等不到回应,闻笙不由扭过脸—— 就见廖宗楼两指捏着她的手机,修眉凤眸,尽皆蕴着温柔的笑: “宝贝,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闻笙不明所以。 “也给我改个备注,可以吗?” 凭什么那个云黛,都还有个爱称,他就不配有吗? 而且,再怎么样,他也要强过她手机通讯录里的其他异性吧? 这可是原则和立场问题! 闻笙:“……” 她就说,他刚刚盯着她的通讯录,看得那么认真。 原来是在计较这个! 闻笙问:“你想我改什么?” 廖宗楼挑起唇角。 他说:“我想你改什么,你都会听话吗?” 她的脸皮那么薄,就一个手机铃声,被他知道之后,都害羞得不肯再多跟他说话了。 就他心里转悠的那几个称呼,但凡他说出口—— 她一个都不会同意。 闻笙瞟了他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午后,在小花园看到爷爷发给他的那条微信。 她从廖宗楼手里拿过手机,指尖戳了几下屏幕,改好了两个字。 然后故意拿给他看了一下:“可以了吗?” 廖宗楼本来脸上还含着淡淡笑意,一看那两个字,顿时脸色一寒。 他看着闻笙:“宝贝,改回去。” 男人,不可以不行,更不可以“小”,好吗? 闻笙故意微微扬起下巴:“可爷爷经常这么喊你。” 有外人在时,廖老爷子会直接喊他的名字; 私下里,只有他们爷孙俩时,偶尔就会这么喊他:小楼。 廖宗楼瞧着她笑起来时,鼻子微微皱起的俏皮模样,不禁笑了一声。 他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 闻笙脸上洋溢的笑,忽而僵住,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去! 廖宗楼反应极快,伸手在她脑后垫了一下,又嗓音低低地问:“怕了?” 男人的手撑在她的脑后,整个胸膛,也随之圈了过来—— 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内空间,空气瞬间稀薄。 偏偏他还故意凑得更近,说话时,弧度好看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颊: “知道该怎么改了?” 闻笙低垂着脸,指尖颤了两下,才飞快改好了字。 手机通讯录上。 最终显示的是“廖二哥”三个字。 一想到以后在公司接到廖宗楼的电话,但凡有外人在场, 务必要第一时间扣过手机屏幕—— 闻笙隐隐觉得脑壳痛。 廖宗楼却很满意地“嗯”了一声。 觊觎已久的吻,轻轻落在女孩子又娇又软的唇上。 闻笙刚想开口说什么,已被男人的吻,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这几天下来,廖宗楼亲得越发轻车熟路。 这一次,他亲得不慌不满,甚至还有闲情逸致, 捏着她的下巴,细细品尝。 末了,他伸指,在她的唇,轻揉了揉:“这个,就当是…… 今晚笙笙不陪我回家的补偿了。” 闻笙被他亲得大脑缺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假如此时,闻笙能预知两小时后发生的种种, 她只会忍不住发出灵魂咆哮:大、骗、子! * 返程时,赶上了京城的晚高峰。 回到闻笙的住处,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的光景。 廖宗楼给林大和林二使了个眼色,两人搭乘电梯,先一步上楼部署。 廖宗楼则慢吞吞地走在后面,还拉着闻笙的手,问东问西。 一会儿跟她打听,车子停在了哪儿。 一会儿问她,感觉这个小区治安怎么样。 闻笙当他是不满意她今晚非要回自己家住,回答得都很耐心。 五分钟后,两人搭乘电梯,上到顶楼。 房门口,几十个快递盒子,从大到小,摆放得整整齐齐。 闻笙愣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快递员干的? 她弯腰,正要伸手去抱,就被廖宗楼握住腰侧,制止了动作。 他示意闻笙开门:“宝贝,你现在也是有预备役男友的人了。” “以后家里的体力活儿,都交给我来做。” 闻笙家里的门,用的是指纹锁。 打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想:要不,也给廖宗楼录一个? 因为他今晚的表现,实在是太乖了。 进门时,她忍不住说了句:“有阵子没打扫了,家里有灰尘。” 说着,她快步走进去,打开窗子通风。 一边走到卫生间,搬出两个扫地机器人,又拿出一把小拖把。 她爱干净。平日打扫家里,扫地机器人完成打扫后,她还会用拖把查漏补缺一遍。 身后,廖宗楼不慌不忙,一趟接一趟地往房间里运那些快递。 * 对门房间里。 林二和林大透过猫眼,注视着自家少爷的行动。 林大问:“好了吗?” 林二摇了摇头:“少爷在给孟小姐搬那些快递盒子。” 那些快递盒,倒不是林大和林二摆放的。 而是之前在这栋房子里蹲守的其他弟兄,每天都会帮孟小姐把盒子从大到小摆好。 林大看了一眼腕表:“再过十分钟,家具和一些基本日用品就都运过来了。” “哎?少爷没买床?!” 林大又扫了一遍单子上列出的所有东西。 大到沙发茶几大衣柜,小到洗发露沐浴露剃须刀……可以说,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毕竟以廖氏的财力和资源,想在短短一小时内,布置完成一个新家—— 简直易如反掌。 但,就是没有买床。 林大抬起眼,和林二对视片刻。 林大忍不住抚掌:“高,实在是高!” 林二顶着一张高冷的脸,特别冷静地问:“那少爷是不是还忘了买一样东西?” 兄弟俩对视片刻,林二道:“算了,我去。” 就……万一擦、枪、走、火了,总不能逼着他家少爷悬崖勒马不是? 第93章 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毕竟房间不大,闻笙又收拾习惯了。 不一会儿,整个家便焕然一新。 廖宗楼就站在桌边,问闻笙要了一把专用的剪刀,帮她拆快递—— 假关心之名,背地里偷偷了解女朋友的各种小爱好。 闻笙倒是没想那么多。 本来她买的快递,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除了一些日用品的补给,就是护肤品、面膜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遇到不太认识的品牌,廖宗楼还会用手机拍下来—— 打算有时间了,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品牌的靠谱程度。 如果真的口碑不错,可以考虑收购。 将最后一袋垃圾系好,闻笙推开门,打算去楼下扔一趟垃圾。 门一推开,刚好对上一身黑衣正要敲门的林二。 闻笙微讶,但还是拎着垃圾袋,让出位置:“请进吧。” 她以为林二是有什么正事要找廖宗楼,所以才着急敲门。 林二手指修长,包握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脸色淡定极了:“谢谢孟小姐。” 视线越过闻笙的肩膀,跟自家少爷,四目相对。 林二“艺高人胆大”,堂而皇之地走到廖宗楼面前,摊开手掌。 廖宗楼扫了一眼盒子外包装的图案,立即站了起来,一把摁住! “啪”的一声,就特别清脆! 就连站在门口正打算关门的闻笙,都吓了一跳。 廖宗楼安抚地看向闻笙:“没事。” 又压着眉梢,冷冰冰地瞪林二,薄唇轻启:“拿回去!” 林二脸色特别平静,同样低声答:“少爷,是林大让我买的。” 他略微凑近廖宗楼,跟他交流过来人的心得: “少爷,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廖宗楼的目光,刚好与闻笙略显茫然的水眸相对。 她才刚收拾过家里,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披散着头发,白裙飘飘—— 那副宜室宜家的小模样,就很招人。 鬼使神差的,廖宗楼指尖往回一勾,小盒子一个后滚翻,躺进他的手心。 见自家少爷收下了,林二多少也放点心。 真不怪他和林大为自家少爷操碎了心—— 实在是,就这帮兄弟,没谁跟他家少爷似的, 都26岁高龄了,还是个雏儿。 这事儿搁谁,不得多担待点儿? 闻笙并不在意廖宗楼和林二在交流些什么, 因为她此刻的心思,全被对门的动静吸引了。 他们这个小区,当初是精装修交付。 因为装修的用材都很不错,住户们当初都是添置些家具,直接拎包入住。 之前她就听物业说过,对门的这套房子,早就有人买下,但一直没入住。 这事儿本来也不奇怪,说不定人家名下房产多。 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好地段的房子,搁着也是升值。 但怪就怪在——对方居然今天突然要入住了。 而且,还是深夜搬家。 目送着几个工人将一套y国的白色皮质沙发—— 这套沙发,她之前在网上看网友议论过。 好看是好看,舒服也是真舒服—— 但,七位数。 闻笙在心底暗暗咋舌。 对门的邻居,好有钱啊!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反正对门怎么折腾,也吵不到她晚上睡觉。 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侵占公摊面积的奇葩,别的,她都犯不着计较。 * 房间里,廖宗楼握着盒子,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林二在旁看得清清楚楚,他言简意赅: “少爷,如果还需要点别的什么,我让人这会儿采购了,直接送来。” 廖宗楼心里还在烦,这东西到底该往哪藏。 一听林二话里的暗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滚!” 他家宝贝连接个吻,都生涩得不行,这盒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还不知道呢! 林二还在这儿跟他暗示,他应该添置些小、玩、具什么的! 这不是变相的炫耀是什么? 林二特别规矩地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一般男人失去初夜之前,都会有一段躁动期,会很暴躁。 他懂。 索性闻笙不在,他出了房间,径直走进对门,跟林大一起,指挥那些工人放置家具去了。 另一边,闻笙倒了一趟垃圾上来,刚好跟一个女快递员,坐同一班电梯。 对方手里抱着一盏民国风格的中式台灯,外面罩着一层保护的塑封。 但一点儿都不耽误闻笙欣赏这盏灯的颜值! 她忍不住问:“请问,这盏灯是什么牌子的?” 女快递员笑了笑:“我也不了解。” 闻笙眼馋再三,还是忍不住问:“请问我能拍个照片吗?” 这样她回去还能图片检索一下。 女快递员点了点头。 闻笙道了声谢,仔仔细细拍了几张照片。 电梯升到顶楼,闻笙眼睁睁看着女快递员抱着那盏特别精致漂亮的台灯, 摁响了对门的门铃。 闻笙在心里默默想:这位未曾谋面的邻居,品位真蛮好的。 * 打开自家房门时,她刚好瞧见廖宗楼顺手将什么东西,塞进裤子口袋的动作。 闻笙眼波微动,忍不住问:“你藏什么呢?” 廖宗楼的脸色镇定极了:“跟林二要的一个u盘。” 闻笙端详着他的脸色,隐隐觉得哪里奇怪。 她走到桌前,见快递盒子拆得整整齐齐,东西也都被他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桌上。 就……平日里那么高岭之花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闻笙突然get了一种奇异的萌感。 廖宗楼的指尖轻触着小盒子的外壳…… 他侧着眸,被闻笙眼都不眨盯着自己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 闻笙却嗓音含笑:“谢谢廖二哥送我回来,还帮我整理快递。” “我这现在一切都好。廖二哥可以回了。” 廖宗楼一手还插着裤兜,正在寻思今晚的计划该如何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听她这番无情的论调,整个人瞬间抬眸。 平日里那么冷冰冰不假辞色的一个人,凤眸微怔的模样—— 瞧着有几分可怜。 廖宗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倏忽,犯蠢了。 收拾快递的活儿干得太快太好—— 现在,就是想留下来,都没借口了。 正在这时,开着窗的阳台,忽而飘来一股凉风。 紧接着,“咔嚓”一声,伴随着一道明亮的闪电,远方隐隐传来雷鸣之声。 正在苦于找借口的小廖总,凤眸亮晶晶的,他看着闻笙: “笙笙,外面要下雨了。” 闻笙“噗嗤”一声就笑了:“你又不是没车。” 他不仅有车,还有保镖。 而且从这里开车到他居住的九溪竹海,就五分钟的车程。 廖宗楼抿了抿唇。 看着闻笙的目光幽幽的,透着谴责:“新闻上说,雷雨天开车,容易被劈死。” 闻笙简直笑出了声:“你在瞎说什么啊!” 廖宗楼瞧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一把掐住她的细腰,揽向自己的怀抱: “宝贝真没良心……” “啪嗒”一声,被小廖总捂在裤兜整整五分钟的小盒子, 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躺平在了闻笙家的木地板。 闻笙循声看去,瞬间脸就红了。 她一把推开廖宗楼:“你!你给我出去——!” 难怪他之前跟林二两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难怪他从刚刚起,就整个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原来他在想这种事!!! 第94章 我刚刚确实不止一次,想了 “你!你给我出去——!” 闻笙推搡着男人的胸膛。 廖宗楼只愣了一瞬,转瞬,便举起了双手。 男人身上的白色亚麻衬衫,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领口轻敞。 结实的胸肌,也随着手臂的舒展,而绷紧轮廓。 闻笙推着他撵了几步,就发觉不对。 看起来,是廖宗楼顺从地步步后退。 可又好像,她在沿着他的脚步,一步步的,走进男人早就布好的陷阱。 这种仿佛tango舞步的你进我退,透着一种微妙的博弈。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缱绻情丝。 廖宗楼唇角牵笑,后背抵在门板上的同时,微微垂首。 那双漂亮的凤眸,因为头顶的灯光,微微眯起: “宝贝,能不能听我解释……” 闻笙耳朵发烫,脸颊发烫,就连推着男人胸膛的手指尖—— 都被他周身源源不断辐射出的热意,熏染得微微发烫。 她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刚想后退,男人的手臂已圈在她的后腰。 “宝贝别走,我还没好好道歉呢~” 可他这个小钩子似的尾音,听得人耳朵发酥。 就很不具备诚意。 闻笙绷着脸,杏眼旋起,特别有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廖宗楼瞧她这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宝贝,完全是个误会。” “他们都以为咱们住在一起了——也是好心。” 说着,男人的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拇指在她泛红的耳垂,怜爱地捏了捏: “也怪我没处理好。当着林二的面,就收下了。” 闻笙认真听了一会儿,渐渐回过味儿来。 她忍不住瞟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一开始解释。” 廖宗楼笑了一声。 暖黄的灯光下,他那双幽深的眸,仿佛有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格外具有煽动性: “因为当时鬼迷心窍。” 他说的点到即止。 可闻笙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忍不住垂下眼,小声说:“太快了……” 这种进度,这种尺度,她哪里还撑得到三个月鸭…… 廖宗楼:“是,我也觉得。” 半哄半骗的得到她的人,那有什么意思? 他想要的,是她源自灵魂的依赖,整个身心的交付。 似这么随随便便地把人吃了,没格调。 不是他的作风。 闻笙可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了这一层面,一听到他也觉得“太快了”, 她忍不住抬起眼,看着他。 谁知廖宗楼又接了句:“但我不能骗宝贝。” “我刚刚确实不止一次,想了。” 闻笙被他说的,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片刻之后,她眼睫轻眨,手指尖轻轻推了一下: “你该回去了。” 廖宗楼轻揉了揉她的耳垂儿:“好。” “那看在我今天老实交代的份上,可以跟宝贝约个明天的早餐吗?” 闻笙点了点头。 推开门时,闻笙迟疑了下。 还是拉住廖宗楼的手,把他的指纹录入了。 她微垂着脸,全程不敢看身后男人的表情,只是轻声说: “这样方便一点。” 而且,她也知道,廖宗楼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在男女关系方面,他很君子,也很知晓分寸。 廖宗楼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直到闻笙朝他摆了摆手,两个人互道晚安—— 面前的门,在他面前徐徐关上。 廖宗楼都站着没有动。 他的宝贝,怎么就这么好。 明明还接受不了进展太快,明明因为一盒那个东西,就想撵他走。 可又那么信任他,不等他主动开口,就主动给了他随意出入的自由。 她这样子……真的让他很难把持住那个度。 一门之隔,闻笙背靠着门板,悄悄捧住自己的脸。 天啊……她觉得自己刚刚好大胆! 居然那么轻易……这等同于给了他家门钥匙! 可她就是想给。 云黛说得对,人生苦短,想干就干。 她那么喜欢廖宗楼,就给他一把家门钥匙,怎么啦? * 送走了廖宗楼,在熟悉的环境里,闻笙渐渐平复了心跳。 从柜子里取出硬盘,调出资料,闻笙取出眼镜,开始了新一轮工作。 最近手头堆积的工作有点多。 除了《寒山故城》这个项目和身为总裁特助的日常工作,现在春酲和灵泽两间公司的担子,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觉得有点倦了,闻笙起身去冲了个热水澡,泡了一杯热茶,又坐回了电脑边。 今晚窗外下着绵绵细雨,这样的天气,不凉不热,就很适合静下心来工作。 …… 对门的房间里。 廖宗楼洗了个澡,披了件黑色浴袍出来。 客厅里,林大正在削林二: “让你自作主张!” 廖宗楼眼皮都没抬,转身到吧台,倒了一杯酒。 “演够了就去睡。” 大晚上的,他这儿是私宅,又不是戏台。 林二颧骨顶着一块红,微冰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少爷,这事是我没办好。” 廖宗楼哼笑了声: “意料之中。” 闻笙那个性子,他这段时间,已经摸得透透的。 吃软不吃硬,特别在意公平。 像今晚这种情形,他若强留下来,效果反而不好。 反倒是像这样退一步。 等她知道,被她赶出家门之后,他根本没回家,就守在她的对门—— 而且是连一张大床都没有的新房子。 以她的性子,肯定要心疼他的。 到那时不用他主动做什么,他的宝贝,自然会对他投怀送抱。 而且还能狠狠刷一波永久好感度。 林大和林二瞧见自家少爷眉眼间的笃定。 彼此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算了,他们之前就是瞎操心。 廖宗楼喝下一杯酒,起身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身去了书房。 其实他住在这边,一方面,是想亲近闻笙; 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 划车的真凶还没找到,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心难安。 廖宗楼垂眸,看了一眼指尖。 尤其,今晚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 凌晨两点半。 身形高大的男人,脚步隐匿,无声打开了大门。 其实这种锁,并不是百分百的保险。 哪怕她不给他录入指纹,只要他想,也能轻轻松松地进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黑暗之中,廖宗楼的视线毫不受阻,先走到阳台,将半敞的窗户关好。 刚刚雨突然下大了许多。 他走之前,记得她将阳台的窗子大敞着。 当时贪凉快,可夜里下这么大的雨,难免会潲雨。 又将房间里的其他窗子检查了一遍。 最后,才脚步轻徐,走到了位于卧室的大床边。 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闻笙微微侧首,脸枕着手腕,睡得正熟。 廖宗楼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俯首,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又无声地走了出去。 --- 希望没吓到大家,廖二哥进来主要是因为夜里雨势渐急,怕潲雨。 另外他也想看看,闻笙睡得是否安稳。 另,有宝贝表示想看云黛和野哥的剧情。 这两个人物其实我有打算单独开篇的(云黛和野哥各自有cp) 所以这篇文里,云黛哪怕出现,也不会讲太多她的个人情感。 谢谢追更到这里的大家,尤其看到有宝贝鼓励我更自信一点—— 非常感谢,正在逐步膨胀的姜姜,会努力继续写下去的~! 第95章 廖宗楼……他怎么卷她呀! 闻笙醒来时,枕边手机的闹钟还没有响。 隔着门板,隐隐听到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闹钟响,还有十五分钟。 从床上爬起来,将门打开一条缝。 身穿白色衬衫浅灰色西裤的男人,站在桌边,背对着他,正在摆放餐具。 男人背阔肩宽,腰身劲瘦,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银质小汤匙—— 轻拿轻放,动作轻徐地放在盛放咖啡杯的小碟子上。 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世家公子的清贵骄矜。 可他正在做的事,又透着一种亲切温馨的日常感。 闻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连忙将门带上,走到卫生间,快速洗漱。 廖宗楼……他怎么卷她呀! 起这么早,穿这么好看,还这么贤惠!! 那她怎么办?! 洗干净脸,闻笙一边涂抹护肤品,一边盯着自己眼底的两片淡淡暗影—— 坏了,她昨晚熬到快两点钟才睡。 当时光顾着忙工作,却忘了这一茬儿。 她变丑了! 她皮肤是白。但越是肤白,脸上稍有一丁点瑕疵,都会看着特别明显。 思索再三,闻笙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淡粉色的裙子—— 非常清新淡雅的粉,衬得肌肤会发光。 上衣贴身,领口略大,裙子则有点纱裙的质地。 穿上身,有一点芭蕾舞裙那个风格,优雅又性感。 闻笙推开门走出去:“早。” * 她不敢看廖宗楼,快步走到冰箱边,取出冰块和一块一次性小毛巾—— 没办法,眼睛变丑了,不冰敷简直没法见人。 刚用小毛巾将冰块裹好,还没怼上眼睛—— 男人的手臂已环了过来。 携带着纯男性体温的怀抱,从身后贴拢。 另一只手,则轻轻捏住她的腕骨:“宝贝这是做什么?” 闻笙被他充满掌控欲的动作,撩得心跳微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男人的怀抱:“你先放开……” 她这一扭可不要紧。 身后的男人,身躯瞬时紧绷。 掐着她腰侧的手掌,顿时收紧,男人耍赖般地将下巴垫在她的肩窝: “宝贝,别扭了。” 说这话时,他还特别犯规地喘了一声。 就很欲里欲气。 闻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从后面这样抱着,两个人贴的特别近。 她都不用刻意感受,就能感觉到后腰的位置,有点硌。 闻笙:“……” 大清早的,她真是从没想过,会在自家冰箱前面,经历如此险峻的一幕。 闻笙一动都不敢动,廖宗楼却百无禁忌。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身携利器,以势迫人,有什么不对。 轻轻在女孩子娇嫩的颊边亲了一下,还特别好奇地打听:“宝贝拿冰块做什么?” 闻笙懊恼地撇过脸:“冰敷一下眼睛!” 本来就很小的一件事,他怎么管这么宽呀! 廖宗楼一听这话,顿时有点紧张地松开了手。 他站直身体,握着她的腰,迫她转身,随即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眼睛怎么了?” 闻笙:“……” 让她死吧! 她这从卧室一路奔来冰箱,为的是什么啊? 不就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完美无缺嘛! 结果非被他缠着,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盯着她的眼睛瞧! 廖宗楼还在端详:“眼睛难受?” 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闻笙没好气地挣脱出男人的怀抱,快步跑到桌边,一边冰敷,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这是生气了? 廖宗楼摸不着头脑,但他心思缜密,很擅长察言观色。 她这个反应,分明就是有点生气了。 跟着闻笙到桌边,挨着她坐下。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冰敷?” 闻笙没好气地回了句:“为了好看!” 廖宗楼:“?” 尽管仍然没搞清冰敷和好看之间的关系,但廖宗楼还是特别真挚地说了一句: “宝贝今天很好看。” 尤其如果不对他冷着小脸儿,就更美了。 他这句夸奖,说的就很顺嘴。 闻笙本来有点恼,都被他说的心里忍不住一甜。 他怎么也学会花言巧语这一套了! 廖宗楼确实没有说谎。 刚刚她从房间一出来,就有惊艳到他。 闻笙肤白如玉,腰肢纤细,背影看过去,宛如一只舞步娉婷的天鹅。 光是像刚刚那样,从后面捏着她的腰,就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闻笙冰敷完,一抬眼,刚好对上男人眸色微深的眸。 她将桌上的早餐,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光等我了,你也快吃。” 廖宗楼问:“宝贝昨晚睡得怎么样?” 闻笙咬着三明治,一边点头:“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问廖宗楼:“你这么早就过来,几点钟起床的?” 廖宗楼淡笑了笑,神色成谜: “能早起陪你吃饭,就是整晚不睡,我也乐意。” 这个神情,这句话,就怎么听,都透着一种卖惨的嫌疑。 闻笙狐疑地瞧了他一眼。 但男人俊美的脸上,眉骨略高,眼尾斜挑,一脸的容光焕发—— 就一点都看不出睡得不好的样子。 闻笙抿了抿唇:“那如果以后,你要赶过来陪我吃早餐,晚上要早点睡。” 廖宗楼答应得别提多顺溜了:“好。” “都听宝贝的。” * 因为早上的小插曲,这一天,两人前后脚抵达公司。 尤其廖宗楼居然没有直接进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而是和闻笙一起来了这一层。 进夏总办公室之前,廖宗楼还特意朝闻笙这边眺望着。 直到目送她进了大办公室,才收回目光。 赵秘书见状,特别明显地皱了皱眉。 宋小珍的反应就喜庆多了:“闻笙姐!” 闻笙跟她笑着打招呼:“小珍,你也来这么早!” 小珍连连点头,她盯着闻笙,特别仔细地看个不停:“闻笙姐——” “什么事?” 小珍凑近她,小声八卦:“周末去做什么项目了?还是用了什么黑科技面膜?” 闻笙:“??”她一脸的莫名,“没有啊!” 她昨晚实在太忙了,连面膜都没顾上敷。 小珍道:“闻笙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特别好!” 该怎么形容呢? 这娇艳的脸,这淡粉色的裙子,还有眼角眉梢的笑…… 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啊! 闻笙被她狗腿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快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身后,宋小珍恍然大悟:难道说,闻笙姐和小廖总……? 一旁,赵秘书问:“今天周一,例会的资料你都准备好了?” 宋小珍还沉浸在遐想之中,顺嘴就问了句:“你觉不觉得,闻笙姐和小廖总——” “不觉得。”赵贺脸色冷峻,一身正气, “宋小珍,不信谣不传谣,理性对待不实信息,从你我做起!” 他其实听到了公司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 主要前不久薛绾绾来闹那一次,小廖总对孟特助的表现,实在是有点逾矩了。 至于上周四在温泉山庄的内幕—— 他和秦总、夏总几个高层都在场。但事涉机密,这几个人,谁回了公司,都不会乱说。 否则,还不知公司里会传成什么样呢! 赵贺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这些人,是工作太闲、赚钱太多,还是袁爷爷让他们吃太饱? 一天到晚,他们是不是看谁都像有暧昧? 真是世风日下! 想到这,赵贺更生气了,他冷着脸怼了宋小珍一句: “你年纪轻轻的,做人还是端庄一点。” 宋小珍:“???” 她就说了一句“闻笙姐和小廖总”,怎么就扯到端庄上了? 老古板! 办公室里。 闻笙处理了一会儿文件,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孟特助,有一位孟先生找。” 第96章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闻笙从桌上取过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一边摁了一下座机,喊赵贺进来。 “今天的例会,你代我主持。” 赵贺沉默了一瞬,看向闻笙的眼神里,隐隐透出几分钦佩之色。 不愧是他尊重的孟特助! 眼瞧着公司最近的流言甚嚣尘上,她居然能想到这一招:主动避嫌! 闻笙说完,见赵秘书迟迟没有反应,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赵秘书摇了摇头:“没有。” 孟特助简直就是他事业前行道路上的灯塔! 他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事,一定向孟特助学习! 清醒,理智,挥剑断情!!! 闻笙还不知道赵秘书心里都脑补了些啥。 她拿过文件夹,将合同放好,起身迎了出去。 孟寒徵就坐在四面玻璃的小会议室里。 他今日换了一件颇为休闲的打扮。帽衫,长裤,鼻梁上一副墨镜。 但哪怕戴着墨镜,也不难从男人深邃而凌厉的面部轮廓,一窥他的俊美。 之前廖氏与罗斯家族签约当天,孟寒徵并未现身。 今天来到这儿,也仅以合作客户的名义,前来拜访。 廖氏的普通员工见到他,顶多会感慨一句混血帅哥。 少有人知,眼前这位褐发褐瞳的年轻男人,就是罗斯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人。 闻笙走进来,他也笑眯眯地坐着,并没有主动起身。 只是摘掉墨镜,笑看着孟闻笙,称赞了句: “孟小姐今天真美。” 她今天气色很好,眼角眉梢,都透着滋润。 温泉山庄那件事,事后廖宗楼对廖博洲和薛绾绾的处置,手下人也都汇报给他知道了。 这个廖宗楼,是个狠人。够有野心,也够精明。 而且平心而论:确实把闻笙看得很重。 闻笙礼貌地浅笑:“谢谢。” 坐下来之后,闻笙开门见山:“我想孟先生今天来这一趟,主要是想了解有关签约的事宜。” “我根据孟先生的实际情况,重新拟定了这份合同,您过目。” 孟寒徵静静看了她片刻,在心里感慨了句: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能够在职场独当一面,不论面对谁,都能保持着这份不卑不亢的从容气度。 她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他伸手拿过合同, 一边飞快翻阅着,一边问:“我的实际情况,是指什么?” “孟先生毕竟掌管着偌大家业,虽说您对演戏这件事感兴趣——” “但我想,您应该没有太多时间接各种戏,或是综艺。” “《寒山故城》的温特先生,外形气质,跟您非常吻合。戏份不多,却足够出彩。” “如果接下来您还有意出演这类戏份不多、却浓墨重彩的角色。我会为您留意。” “另外之前您让人发来的试戏视频,我已转发给张导。张导对您很感兴趣。” “如果您有时间,明天下午,我可以陪您前往基地,见一下张导。” “你看着安排吧。”孟寒徵看完整份合同,拿起旁边的笔,边签字边道: “这样一份贴心的合同,我没拒绝的理由。” 这份合同是闻笙亲手拟定的, 她当然知道,合同的内容非常贴合孟寒徵如今的状况。 但看到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签了名,还是微微吃惊。 倒是孟寒徵,撂笔之后,抬起眉梢:“公事谈完了,孟小姐,现在可有时间,跟我叙一叙旧?” 问这句话时,孟寒徵眉眼含笑。 那双清澈却温暖的桃花眸,透着某种令闻笙熟悉的神色。 之前在云梦苑时,那种影影绰绰的感觉,再次浮现心头。 短暂的怔愣之后,闻笙点了点头。 孟寒徵笑了:“我知道孟小姐现在每天的工作很忙。” “我也不多耽误你的时间,咱们就在楼下的小花园散散步,聊一聊,如何?” 本来闻笙是有些迟疑的。 今天是周一,例会她不出席,问题倒是不大。 但就怕会议结束之后,会有别的事来找她。 但孟寒徵话说的贴心,态度也彬彬有礼,就连挑选的地点,也让她挑不出毛病—— 公开场合,正大光明,距离又近。 闻笙起身:“孟先生,请跟我来。” * 大会议室。 廖宗楼刚一落座,就见熟悉的左手边位置上,坐着一个不该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赵贺平时是有点愣头青,但还不至于不尊重公司前辈。 他今天这是犯了什么病? 廖宗楼蹙了蹙眉,低沉的嗓音,隐隐透着不悦:“滚那边去。” 谁知赵贺压低嗓音,对他道:“廖总,今天这个会,孟特助特意叮嘱,说让我代为出席。” 廖宗楼眼波微凉:“特意?” 赵贺点了点头,他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的鼻托,特别诚恳地解释说: “孟特助这样做,也是为了您和她两个人好。” 说到这儿,他将嗓音压得更低了点儿,“避嫌。” 神他吗避嫌! 廖宗楼眸色一厉:“这话是谁说的?你还是她?” 赵贺这个人,虽然缺心眼了点,但胜在诚实有担当。 他看着自家廖总这副山雨欲来的架势,眨巴眨巴眼,坦诚道:“我。” 廖宗楼:“她人呢?” 赵贺:“在楼下。”顿了顿,他特别小声地解释, “也不怪孟特助。今天那个孟寒徵来了,孟特助在跟他签合同。” 廖宗楼猛地站了起来。 乌压压一屋子人,五六十号人,全是公司高层,齐刷刷朝上首的位置看了过来。 这个压迫感,哪怕是坐在一旁的赵贺,都被看得头皮发麻。 廖宗楼却神色淡漠,他抬手,朝夏总招了招手。 夏总很有经验地起身,走了过去。 廖宗楼耳语了几句,而后整了整衬衫衣领,头也不回地出了大会议室。 留下一脸迷茫的赵贺,和满脸含笑的夏总。 看样子,自家这个外甥,好事将近了。 一出会议室门,廖宗楼就给林大拨了个电话:“让你看着人,人呢?” 那头,林大特别无辜:“少爷说的是孟小姐?她人没走啊!” 车子还在楼下好端端地停着呢! 今早他们少爷,就是坐孟小姐这台车过来公司的。 出了电梯门,廖宗楼直奔闻笙所在的楼层,却见玻璃屋会议室空空如也。 他冷笑了声。 他对手机那端的林大说:“人没走,那为什么会议室里没有人!” 林大也惊了:“卧槽!” 掐断电话,廖宗楼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秘书处的那个年轻女生。 好像是叫宋小珍? 他快步走到近前,问:“孟闻笙呢?” 宋小珍猛地抬起脸,一见小廖总居然没在楼上开会,而是跑这儿来了! 震惊之下,宋小珍回答得铿锵有力:“下楼了!” 廖宗楼勉强压着性子问:“去哪了,知道么?” 宋小珍思量片刻,不太确定地答:“他们走的时候,好像说了句花园什么的。” 廖宗楼调头就走。 闻笙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性子。 就算那个孟寒徵有意拐人,但现在是工作时间,若是去远处,闻笙肯定会跟他说一声。 至少,也会留言交待秘书处的其他人。 所以,这两个人口中的花园,必定就是紧挨着楼下的那个小花园。 出了电梯,廖宗楼一步不停地直奔公司楼下的后花园。 然后就瞧见了令他整个人血液倒流的一幕: 两个人相对而站,孟寒徵突然抬手,隔空在闻笙的鬓边,手腕一旋。 一朵淡绿色的小雏菊,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的两指之间。 是一个很俗气、很简单的小魔术。 可不知为什么,闻笙脸色怔怔地瞧着他。 然后整个人,就特别灿烂地朝他笑了起来。 她唇形微动,不知喊了句什么。 紧接着,那个孟寒徵突然就笑出了声。 两个人之间,之前的那种疏离与淡漠,忽而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旁人插不进的熟稔氛围。 廖宗楼心底一片寒凉。 他冷着脸,不管不顾地快步冲了过去。 吗的,这狗东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他是不是想死! --- 放心哈,不虐,我笔下的修罗场,除了搞笑,就是增进感情用的~ 第97章 敢凶她一句,我现在就把她抢走 半小时前。 闻笙和孟寒徵两人,从电梯出来,沿着细石子铺就的小径,一路往前走着。 “孟先生,有关合同的事,我还需要提醒您一句。” “我想以你的谨慎,想必已经查过。春酲现在虽然归我所有,但如今大体上,算是廖氏的子公司。” “我会在能力范围内,为孟先生争取最大限度的权益和自由,但是……” “没有但是。” 两人走到一片盛放的花海之中,孟寒徵转过身,看着闻笙。 那双温情满溢的桃花眼,神色认真,不掩锋芒:“只要你想,我随时能让春酲从廖氏独立出来。” “在不变更公司所有者的前提下,我愿意为春酲注资。” “孟闻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梦想,你的心愿,只要你说,我都会为你达成。” 而且,不求回报。 孟寒徵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在决心对孟闻笙好这件事上,他可不像那个姓廖的家伙—— 别有所图,而且,所图非小。 他对闻笙的好,不求回报,没有私心,永不设限。 如果说真有一点私心的话—— 那就是希望她能做回当年的那个孟家千金。 往后余生,快乐无忧。 闻笙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们两人从初次见面到现在,才不过几天。 短短几天时间,闻笙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魅力,能让一个g国首富家族的掌权人,对自己俯首称臣,一掷千金。 闻笙并不掩饰眼底浮起的困惑。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次令她觉得隐隐熟悉、又捉摸不透的陌生男人。 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潜藏在心底的那个问题:“孟先生,我可以知道,您为自己取这个华国名字的由来吗?” 孟寒徵的脸上,缓缓展开一抹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 听到这句问话,闻笙并没有一种恍然如此的顿悟,她反而更迷惑了。 “孟先生,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第一次听到您的名字,确实让我想起了儿时的一个好朋友。” “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们是彼此交心的好友,这些年,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但她的名字,跟您不一样。” 记忆里那个生着一头褐色的及肩长卷发,笑靥如花的人,名叫孟闻徵。 而且那人,分明是个长相绝色的少女。 事实上,孟闻徵也不是她的本名。 十六年前,母亲在一次连环车祸的现场,把那个漂亮的少女从车轮底下救走时—— 对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事后她从医院醒来。父母问起她叫什么,她也说自己不记得了。 自那之后,闻笙的家里,多了一个比她年长两岁的漂亮姐姐。 闻笙很喜欢漂亮姐姐的样貌—— 她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琼鼻丹唇,气质倨傲。 虽然嗓音略微沙哑,但别有一番美人的风情。 就很像西方电影里那些漂亮高傲的异国公主。 当时可把闻笙给高兴坏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父母说,暂时找不到漂亮姐姐的家人。 就给她取了“孟闻徵”这个名字—— 夫妻俩咨询过专业的朋友,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去走一下正式的流程,收养她成为孟家的大女儿。 孟闻徵,孟闻笙,两个人当时的名字是这样排下来的。 可眼前的孟寒徵,虽然生着与孟闻徵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虽然同样是褐发褐瞳—— 但他的五官线条,却要立体硬朗多了。 身高更是比当初,高出将近将近三十公分。 眼前的孟寒徵,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孟寒徵在听到闻笙说“这些年从没有一天忘记过她”时,倏然一笑。 他本就是浓颜系帅哥,这样一笑,一双桃花眼弯如天上月,浓情蜜意,格外勾人。 闻笙却被他这笑眯眯的模样,弄得一时无措。 真的……就有点像。 孟寒徵似笑非笑:“孟寒徵这个名字,当初不是你给我取的吗?” 闻笙被他整个说的都愣住了。 孟寒徵道:“你说,闻徵这个名字,一点都配不上我高贵的气度。” “像我这样,宛如公主一样的美人,就应该取个高处不胜寒的名字。” “不如……就叫孟寒徵怎么样?” 带着稚气的童言童语,扣响记忆的大门, 与眼前男子含笑的声线,渐渐交叠…… 闻笙看着孟寒徵的脸,仍然难以置信:“可是你……” “是你每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我有一次应过你吗?” 闻笙突然记起来。 那段时间,每次她喊孟闻徵姐姐,对方都冷着个脸,爱答不理的。 唯有直接喊她的名字,她才愿意跟自己说话。 可她那时年纪不大,并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 她还特别认真地跟孟闻徵打商量,说如果她不愿意当这个姐姐的话,那就换她来当。 孟寒徵瞧着她脸上神色不断变幻,笑着朝她的耳畔伸出手。 手腕轻旋,指尖轻转,配合着一句咒语: “巴啦啦能量,索多卡拉,花仙子变身——!”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男人的指尖,凭空出现了一朵绿色的小雏菊。 是那种很常见的小雏菊。 儿时孟家的门前,栽了许多这种颜色的雏菊花。 孟寒徵见她笑得一双眼弯成月牙,松了口气,喃喃道: “这么丢脸的咒语,这辈子,我就只念这么一次。” “孟闻笙,认出我了吗?” 闻笙笑靥灿烂,嗓音又暖又甜:“孟闻徵。” 孟寒徵笑了一声。 成年男人优雅的声线,笑的同时,透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还真是……” 和当年,一模一样。 * 眼角闪过一道行走飞快的身影,闻笙定睛一瞧—— 来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 一身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的衣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冷冰冰的脸色,凤眸幽深,薄唇紧抿,不是廖宗楼又是谁? 闻笙第一反应,便是皱起了眉: 今天这个例会还挺重要的,他不好好在会议室主持大局,来这儿干嘛? 廖宗楼却被闻笙这个皱眉的小动作,看得心凉了半截。 好呀……昨晚还那么乖巧地给他录了指纹。 今早还开着她的爱车,一路送他来上班。 结果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瞧他烦了? 姓孟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孟寒徵饶富兴致地瞧着脸色冰寒的廖宗楼,主动打了个招呼: “廖总,好巧。” 廖宗楼冷着脸:“不巧。” 孟寒徵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他脸上打了个圈。 真是……好大的醋味儿啊~ 他看了闻笙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明显还在状况外。 清咳了一声,他将手里的绿色小雏菊递了过去:“闻笙。” 闻笙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 廖宗楼:“???” 孟寒徵道:“既然廖总亲自来找人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那,我们明天下午?” 闻笙点头:“好。稍后我把日程表发到你的工作邮箱。” 孟寒徵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跟闻笙,有的是可以叙旧的。 但当着这位小廖总的面,他没必要太过突出表现,反倒叫闻笙难做。 临走前,他经过廖宗楼的身边,低声说了句: “好好表现啊,廖总。” “敢凶她一句,我现在就把她抢走。” 廖宗楼:“……” 第98章 工作以外的你,只能是我的 闻笙并不知道孟寒徵走之前,丢了颗大雷。 她只是瞧见他当时略略停了步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廖宗楼的脸色,忽而更难看了。 闻笙轻轻牵了牵他的衣袖:“走吧。” 她轻声道:“你怎么突然下来了?今天的会很重要,不能离人的。” 廖宗楼侧过脸。 之前浸满冰雪的凤眸,此刻幽幽地看着闻笙,微微上挑的眼尾,隐隐透出薄红。 “孟闻笙。” 他好久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过闻笙的名字。 闻笙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尖微缩。 扯着他衣袖的手,连忙改为牵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廖宗楼的心底,此刻波涛翻滚,他心里有太多不安,太多疑惑, 但刚刚孟寒徵临走前的那一句,简直就是给孙悟空突然套上的紧箍咒! 倒不是他真的怕了那个姓孟的狗东西,而是—— 他突然意识到,若是现在对着闻笙发脾气,才真是失了智。 他比那个孟寒徵,多出许多优势。 他与闻笙之间,毕竟有着八年的朝夕相对。 闻笙对他,也绝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在这种优势明显领先对手的情况下,他更要持续扩大自身优势—— 而不是自乱阵脚,授人以柄。 确定了大的方针策略,小廖总明明心底如同火焚,脸上却透出几分委屈。 他倒不是演。 他是真难受得要命! 廖宗楼凤眸半垂:“我没怎么。” 闻笙拉着他的手,另一手习惯地抚上他的手臂:“那快点回去。” 廖宗楼却站着没动。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条手臂,却乖乖地垂着,被闻笙两只小猫爪子紧紧揽住: “不想回去。” 他这少爷脾气的轴劲儿,怎么又上来了! 闻笙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要回去。要好好主持会议!做好大家的表率!” 他从前就一直都做得很好。 集团上下,谁提起他这位小廖总的言出法随,雷厉风行,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手头的事都处理完了,我陪你一起开会,好不好?” “今天中午,我点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行不行?” “今晚一起约会!” 闻笙连最后一个杀手锏都使出来了,可惜,收效甚微。 廖宗楼越是脸色落寞地不言不语,闻笙越是顺着他的毛,拼命哄。 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 闻笙突然踮起脚,轻轻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一下。 “廖二哥,别气了。” 廖宗楼眼睫微动。 他冷着嗓音开口:“你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这样喊我。” 而且,就这一声“廖二哥”,都很欠缺诚意。 别人这么喊,她也这么喊,有什么意思? 他最想听的,是她娇娇软软地揽住他的脖子,眼微湿红的喊“哥哥”。 一想到那个情形,小廖总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闻笙被他说的都忍不住心虚了。 她忍不住垂下脸,廖宗楼却在这时伸出了手。 右手拇指,轻而缓慢,充满占有地抚过她的红唇: “孟闻笙。” “工作上的事,我不干涉你的选择。” 她愿意让那个姓孟的演戏,跟他签约,他都不拦着。 “但是,工作以外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的是“工作以外”, 而非“工作时间以外”—— 也就是说,他会在不干扰她事业的前提下,侵占她的全部时间空间。 包括她这个人。 说完,轻抚着她红唇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俯首吻下去的同时,另一手沿着她的手腕,不慌不忙, 轻轻与她的五指相握,交缠。 那朵绿色的小雏菊,被男人的食指轻轻勾挑,抛在一旁的花丛中。 转眼便不见踪影。 * 回到大会议室时,已经是整整十五分钟之后的事。 而且,廖宗楼也没让闻笙跟着一起出席会议。 主要是两个人一起搭乘专属电梯上楼时,这个人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 将她抵在电梯里,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一次又一次。 闻笙原本觉得,经过之前那几天,已经逐渐适应了两人之间这种层次的亲密互动。 但在电梯里,她才终于明白了—— 之前那几次亲吻,廖宗楼都是让着她的。 直到这一次。 最后一次亲吻时,闻笙觉得舌根都被他吮的发麻, 而且,难受的不仅是她一个人。 廖宗楼身上那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他扯的无影无踪。 优雅矜贵的绅士,褪去轻薄的假象。 那双漂亮又冷冰冰的凤眸,看向闻笙时,眼底都透着红。 闻笙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只能拼命将人推开。 湿漉漉的杏眼抬起,却见他的唇上,染着她的口红。 闻笙一时愣住,手指抬起,又不敢碰…… 生怕再把人给惹出火来。 廖宗楼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拇指,微红的凤眸,定定看着闻笙,一边缓缓抹掉唇边沾着的口红。 一边抹掉,他还哑声说了句: “宝贝的口红,怎么也是甜的?” 闻笙被他撩得腿都软了。 廖宗楼摁了一下电梯,直接停在除他以外、任何人都无权限进入的29层。 这个楼层,闻笙之前一直知道,但没有来过。 廖宗楼长臂一揽,竖着将人抱起,一路到了房间的大沙发。 他将闻笙放在沙发,轻捏了捏她红透的脸,嗓音微哑: “中午想吃什么,自己点。开完会,我就过来。” 闻笙点了点头。 直到廖宗楼离开,闻笙才意识到—— 她在廖氏兢兢业业八年,这还是头一次! 因为廖宗楼的缘故,她翘班了! 天啊……闻笙忍不住站起来,在房间里团团转。 真的是美色误国! 她居然晕晕乎乎地就被他拐来了这儿—— 她这种色令智昏的行径,跟古代那种因为美色就不上朝的昏君有什么分别! 闻笙忍不住快步走到门边,然后惊讶地发现: 这个门,她不会开!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居然就这么被廖宗楼给小黑屋了? 闻笙头皮发麻,她连忙摸出手机,想给廖宗楼打电话问个清楚。 可紧接着,她就意识到—— 自己才刚刚反复叮嘱过廖宗楼,让他好好开会。 这个时候打电话,岂不就很出尔反尔? 满心满眼都是公司前途事业的孟特助,咬牙再三,还是选择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云黛。 她平复了一下语气,发了条语音消息: “黛黛宝贝,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门我能从里面打开吗?” “是不是需要密码?” 三分钟过后,云黛直接回拨了个电话。 这妞儿笑得开心极了。 而且一边笑,一边问得超大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亲爱的笙笙宝贝,你这是被谁给小黑屋y了?” 第99章 很好猜的,宝贝猜猜看 云黛在那边哈哈大笑。 还特别欠儿登地问了句:“笙笙,你现在方便接视频吗?” 闻笙本想很硬气地回她一句:她有啥不方便的? 结果一抬眼,刚好瞧见了房门入口处的落地镜。 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的女孩子……是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很不正经! 闻笙一下子脸颊就烧了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咬牙切齿地问:“黛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云黛在那头笑出了鹅叫:“所以说,你真被廖二哥小黑屋了?” 不然闻笙肯定不会这么恼羞成怒,还质问她到底站哪边? 闻笙扶着额,试图洗白:“不是……他就是走的急,忘记跟我说了。” 云黛笑嘻嘻的:“笙宝,你怎么知道廖二哥他不是故意的?” 闻笙:“……” 知道好友在这方面面子嫩,禁不住逗。那头,云黛清了清嗓子: “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图片。笙宝,这种应该是虹膜识别的门禁。” “你要是真想出去的话,就说两句好听的,喊声哥哥什么的……” 说到这儿,云黛又忍不住哈哈哈了起来。 天哪!她家笙笙真是绝了,大周一的,就上赶着给她提供写作素材。 她现在真要认真考虑,在番茄写小说发家致富这条路了。 “黛黛,再见!” 闻笙气哼哼地挂断电话。 正在迟疑着,是不是要给廖宗楼发条微信。 手机屏幕上,忽然响起了电话。 接起来,听筒那头,传来林二的声音:“孟小姐。” “薛家大公子带着薛绾绾来公司了,说要当面给您赔礼道歉。您要见吗?” 闻笙愣了一下。 薛家大公子? 闻笙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对兰陵薛家,只是有所耳闻,却并不熟悉内里。 她沉默片刻,反问:“这是谁安排的,廖总吗?” 那头,林二如实答道:“少爷确实发了话。但薛家具体会怎么做,少爷并不过问。” “少爷说了,给您道歉这件事,就看薛家的诚意。”‘ 如果薛家的表现不够诚恳,那廖宗楼自然有的是法子,收拾薛家。 说老实话,闻笙并不想再见薛绾绾。 就算站在公司的利益层面,不会直接解雇这姑娘,但她行事偏激,心性又歪—— 闻笙并不想跟这种人多扯上什么关系。 那头,林二又道:“孟小姐如果不想见,那我就替您回绝了他们。” 闻笙问:“薛绾绾回基地了吗?” 林二道:“她是想回。但之前被少爷给拦了。” “我听说张导那边也发了话,既然她不按照合同行事,连续旷课——” “接下来也就不必来了。” 闻笙心下了然:恐怕,这才是薛家愿意登门道歉的真实意图。 她孟闻笙,虽然如今身居廖氏特助一职,但毕竟家世落败。 以薛绾绾的骄傲和薛家的底气,从不曾把她真正放在眼里。 这些人不论做了多么出格、多么过分的事,都不会害怕得罪她。 他们真正怕的,是失去这个与廖氏合作的机会。 更怕得罪廖宗楼。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非常不爽。 闻笙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被廖宗楼保护在羽翼之下,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 因为他的庇护,而被别人高看一眼,甚至俯身叩拜—— 这些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也不稀罕。 闻笙沉默片刻,对林二说:“让他们等。” 电话那头,林二忽而笑了:“是,孟小姐。” 等她不慌不忙地好好吃顿午饭,休息好,再忙完手头的事—— 如果到那时,这位薛家大公子和薛绾绾还在等, 她会见他们一面。 * 大会议室。 时隔半小时,小廖总去而复返。 西装还是那套西装,人,也还是那个人。 但怎么看,就是透着一股子跟平常不一样的劲儿。 夏总是过来人,一眼就瞧见自家外甥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翼而飞。 更别提男人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都透出淡淡的慵懒。 眼角眉梢,更是隐隐噙着某种说不出的餍足。 夏总暗暗摇了摇头:年轻人呐! 一边起身,挪出了位置,坐到了廖宗楼手边的空位。 廖宗楼在主位坐下,一手撑额,向来冷冰冰的脸上—— 竟然挂着淡淡的笑。 这可把正在做汇报的周总给吓坏了。 一瞧自家小廖总这个笑,周总就忍不住结巴了两声:“故、故此,可推知……” 廖宗楼撩起眼皮。 周总:“可推知我公司第二季度利益增长点,一定可以增长15%以上!” 旁边坐着的秘书:“!!!” 周总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脸都白了。 廖宗楼唇角噙着淡淡的笑:“15%就不必了,如果高于10%,我亲自给你庆功。” 周总坐镇的医药公司,第一季度营收很不错。 但正因为不错,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增长15%,就有点要命了。 周总连连点头:“谢谢廖总!承廖总的吉言!” 坐下来之后,周总连连擦汗。 会议桌边,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廖宗楼垂眸一瞧—— 笙笙:【这个门我不会开。】 廖宗楼:【走得急,回去给你录】 廖宗楼:【密码也能开】 笙笙:【。。。那你告诉我一下密码】 这个语气,显然问的就很挣扎。 廖宗楼唇角勾起笑: 【很好猜的。】 【宝贝,猜猜看。】 下一个汇报的集团高层,一站起来,又对上廖宗楼隐隐含笑的眼—— 掌管着十几间地产公司的总负责人,直接给吓得打嗝了。 …… 两个半小时后,会议中场休息。 所有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的集团高层,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都在想同一件事: 比起平日里冷冰冰又雷厉风行的廖总,今天这个面带浅笑、春风化雨的廖总, 更、可、怕! 下次能不能找人递话给今天缺席的孟特助,让小廖总别笑了。 真就吓人! 大会议室空荡荡的,连赵秘书都先走一步。 会议桌边,只剩下廖宗楼和夏总这甥舅俩。 夏总瞧着自家外甥这副眼角眉梢都是春的模样,忍不住清咳了声: “跟孟小姐,进展一切顺利?” “那天暖青跟我说,约了孟特助一起去拍个东西。还想跟你约一下家庭聚餐~” 廖宗楼侧眸,一脸的嫌弃:“你们怎么都这么八卦。” 就他跟闻笙这点事,还没怎么着呢,就在夏家上下,传的到处都是。 廖家这边,虽然亲缘寡薄;但夏家子女众多,关系处得普遍都很好。 除了夏暖青这个嫡亲的小姨,夏总这个跟廖宗楼关系亲近的堂舅,还有林林总总一大堆亲戚。 那么一大家子舅舅姑姑哥哥弟弟的——别说是闻笙,就连廖宗楼一想起来,都隐隐头大。 夏总笑了:“大家伙儿不也都是关心你。” “而且,这有时候见一见家人,有助于推进你们的关系。” 廖宗楼眼波微动。 片刻之后,他道:“再说吧。最近忙。” 主要是……经过今天在楼下的事,此刻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 夏总点到即止,也不多嘴。 眼瞧着廖总离开,门口的林大和林二走了进来。 “少爷,有关罗斯家族和孟寒徵的一切,都在这个硬盘里。” 廖宗楼接过硬盘,正打算看,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他站起身: “午休之后再说。”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私人电梯。 身后,林大叹了口气:“这才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儿关呐~” 林二点了点头:“他超爱。” 第100章 廖宗楼,他真的很有心机 29层。 闻笙终于找到了输入密码的位置。 她跟这个密码已经奋斗整整半小时了。 一共有三次试错的机会。 第一次,闻笙想当然地输入了廖宗楼的生日。 第二次,闻笙试探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但……都不对。 闻笙蹙眉思索了很久。 期间,她甚至上网查了一些网友试男友电脑密码的攻略。 半小时后,最后一试。 她输入了一个日期: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闻笙静静站在门前,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日子。 五分钟后,她给云黛发了一条微信。 闻笙:【黛黛,你喜欢你的阿赵吗?】 黛黛大小姐:【撇嘴.jpg】 黛黛大小姐:【别跟我提他了,渣男一个】 闻笙皱起眉:渣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闻笙:【出什么事了?】 黛黛大小姐:【笙宝,咱们以后都不提他了,行不行?】 闻笙:【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闻笙:【你会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日子吗?】 好久好久,那边黛黛回了一条消息。 黛黛大小姐:【永远也忘不掉。】 闻笙回复了她一个两只熊猫贴贴的表情包。 两个好朋友,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闻笙静静坐在沙发,直到一身黑衣的林九,出现在了门口。 她将一只汤盅放在闻笙的面前:“孟小姐,这是少爷让人做的,您尝尝。” 汤盅一打开,空气里就弥漫起香浓的气味。 “这是什么?” 前不久夏姨送的鸽子汤,滋味鲜香,但效果就很……惊人。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九道:“少爷说,让孟小姐放心。这是他让厨师依照方大夫给的药膳食谱做的。” “补血养颜,不会上火。” “如果孟小姐喝着顺口,接下来每天都会让人送一份。” 闻笙听明白了,朝林九道了谢,她从袋子里取出一张餐单。 上面标注着今天的药膳名:百合西洋菜猪展生鱼汤。 打开盖子,尝了一口。 很香,很清甜,味道一点都不奇怪。 喝过汤,闻笙看了一眼钟表。 时间明显还早,她给熟悉的私房菜拨了个电话,订了一份午餐。 不远处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闻笙走过去,试了一下,没有密码。 登陆了工作用的微信,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放在平时,闻笙很容易就沉浸到工作的事项里; 可是今天,或许因为刚刚跟儿时的玩伴相认,或许因为电梯里的那个吻, 又或许,真正的原因,还是她一直试图回避的那个问题: 这个房间的密码,居然是2015年6月26日。 * 2015年6月26日。 那一天,既是外婆下葬的日子,也是她初入廖家的日子。 也是在那一天,她先后经历了送走外婆的伤痛,初入廖宅的窘迫, 也在情愫懵懂时,第一次尝到了怦然心动的滋味。 可怎么会呢? 如果廖宗楼也对那一天念念不忘,如果他早就对她情根深种, 如果他也跟她一样—— 那当初在廖家,他为什么对她表现的那么冷淡。 18岁生日那天,她最期待收到的,就是他的礼物。 可那天她打开盒子时,看到的不是任何礼物—— 哪怕是一张字条,一朵花, 或是任何便宜的、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都可以。 但那个盒子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时闻笙以为,廖宗楼是绝不会喜欢她的。 毕竟,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差一点就跟她结婚的廖宗昌—— 等同于,隔着整个廖家。 她喜欢了他整整八年,也不抱希望了整整八年。 但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的难过。 至少她暗恋的人,是那么优秀,那么的闪闪发光。 哪怕他们彼此不能成为对方的伴侣,至少她也曾在两人最青春年少的时代, 陪他走过漫漫八年的征途。 这就够了。 闻笙从不觉得,爱情是她生活的必需品。 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回眸,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过潇洒的单身生活。 这并非赌气,也不是矫情,而是自己与自己的约定。 但今天,廖宗楼用一个密码,突然打乱了她此前的全部认知。 如果说,此前廖宗楼追求她、热吻她,用尽各种方式想与她亲近, 令她打从心底里,涌起无尽的甜蜜与欢喜。 那么今天廖宗楼扔下的这枚深水鱼雷—— 就是在有意引爆他们之间潜藏的所有草蛇灰线。 他是故意的。 * 男人的脚步声,隐隐透着急切。 走到门前时,那脚步声却慢了。 站在敞开的门前,廖宗楼幽深的目光,落在密码锁上—— 随后,他调转视线,看向坐在书桌前正在工作的闻笙。 清越的嗓音透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试探:“宝贝这不是打开了?” 闻笙其实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可她一手操控着鼠标,另一手不时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就是怎么都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廖宗楼走到近前,一手撑着书桌,俯身盯着她透着粉晕的小脸。 眉眼温纯,气色娇艳, 哪怕在电梯被他亲得口红都花了,之后也没能再补妆, 她的唇仍然红润润的,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廖宗楼打量着她,一边耐着性子哄:“宝贝在忙什么?” “我看饭都到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闻笙轻抿着唇,站起身。 廖宗楼看出她似乎兴致不高,他轻挑起眉梢, 亦步亦趋跟在闻笙的身边,一起坐到了餐桌旁。 闻笙拿出筷子,她其实能感觉到,他从进屋起,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眼睫轻眨片刻,闻笙侧眸看向他: “你不要作弊。” 廖宗楼:“?” 闻笙指了指那个门锁:“你不要以为,设置了那个密码,就能在我心里加分了。” 说这话的时候,闻笙的脸上,端得特别云淡风轻, 可大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当着廖宗楼的面,这么诈他—— 其实她心底也有点慌。 可以说,这还是头一次,她把这份心机用在了他的身上。 廖宗楼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倏然一柔。 他低低笑着,伸出手,在她早就红透了的耳垂儿上,轻捏了捏: “那如果我说,我在接掌廖氏的第一天,就设置了这个密码,宝贝会信我吗?” 闻笙:“……” 廖宗楼,他真的很有心机! 他不解释,也不过多强调。 就把想说的话抛出来,逼她自己判断。 潜藏在心底那个想了无数次、又不敢置信无数次的答案, 跃动着、鼓噪着, 像是一颗吃足了养分之后、勇敢地破土而出的小小嫩芽, 迫不及待想要获取更多的爱意和营养—— 想,却又不太敢。 廖宗楼见她为难成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宝贝,你想知道什么,随时都可以问我。” “让你猜密码,本意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 闻笙忍不住在心底嘀咕:这是开心一点儿的事吗? 她今天这个情形,就好比一个人不抱希望到准备遁入空门的程度—— 突然有一天,有人跑过来跟你说,恭喜你,你中大奖啦! 然后过了几天,又有人说,恭喜你,你八年前就中大奖了!! 而且奖品永久有效!随时可领!!! 这难道不吓人? 男人幽深的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宝贝,如果今天的事让你为难了,我道歉。” 男人嘴上说的云淡风轻,诚意至极, 但其实选在今天,把人带到这个地方,他确实存了私心。 不想她的目光看向别人, 不想她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想在她心里最珍贵的地方,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他不堪的占有欲,也是他毫不掩饰的私心。 --- 一讲到他俩的过去,氛围瞬间就变成了酸甜口。 请给闻笙一点时间,毕竟谁摊上这种好事儿,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 呜呜呜你们是不是都不疼爱我了,你们居然不段评我了~! 第101章 宝贝批评的很是,以后不敢了 廖氏集团,某会客室。 薛绾绾长发垂肩,妆容精致。 一身白色高定连衣裙加上颈间的满钻蝴蝶结choker,彰显了名门闺秀的身份。 唯有眼圈红肿,脸色也透着几分幽怨的惨白,明显不久前才狠狠哭过一场。 端坐在一旁单人沙发的年轻男人,神色倒还平静。 他翘着二郎腿,两指捏着指尖的烟,不疾不徐吐出一个烟圈。 门口,一道黑衣的身影无声地推开了门。 林二也不进屋,只身站定在门口。 薛绾绾一瞧见林二的脸,脸色便是一白。 那晚在温泉山庄的小别墅,被林二带人强行灌下香槟的情形,历历在目。 林二模样生得俊,眉眼间的冷意,有三分肖似廖宗楼。 从前刚见到林二时,薛绾绾心里还曾生出过几分好奇和遐思—— 可经过了那晚,再见此人,如今的心里,只余恐惧和怨恨。 而且,恨大于惧!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在他和姓孟的女人身上,狠狠报复回来! 林二却瞧都没有瞧她一眼,只对着正在吸烟的薛泽城道:“薛大公子。” 薛泽城没有起身,可脸上的笑,却端得特别温和:“林先生。” 林二冷着一张脸,话说的滴水不漏:“当不起。” “我来这趟,只是代孟小姐传个话。” 薛泽城一听“孟小姐”三个字,当即站了起来。 他姿态优雅,哪怕有些仓促起身,也不失气度。 男人鼻梁上架一副银框眼镜,似这样笑着的模样,更显斯文:“请讲。” 林二道:“孟小姐说了,她手头事务繁多,一时抽不开身——” “理解,理解。”薛泽城笑的特别温和,“本来也是我们兄妹二人,今日来的冒昧。” “孟小姐说,如果薛先生愿意,就等一等。” “当然要等!麻烦林先生帮我传个话,就说,今天不论多晚,我都会等孟小姐。” 林二微微颔首,又将门带上了。 * 门缓缓合拢,薛泽城脸上的笑,却未曾削减半分。 倒是一旁的薛绾绾忍不住尖叫了声:“哥!” “那个孟闻笙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早就调查过了,她在北城无权无势,一户口本儿都死绝了!” “闭上你的嘴。” 薛泽城将手里的烟,捻灭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 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手上的打火机轻轻一甩,点燃。 薛泽城的动作优雅又漂亮,吐出口的话,却别提多扎心了: “你浑身上下没一点,能比得上孟闻笙。” 薛绾绾:“???” 她眼圈一红,眼泪簌簌掉落:“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哥了!” 她等着薛泽城来,就是给自己撑腰的。 谁知亲哥来了,姿态做的比她都低,一开口还先夸那个姓孟的小妖精~ 薛泽城轻笑了声:“绾绾,脑子这个东西,你没有,哥不怪你。” “但是,你要乖乖听话,懂吗?” “不要再擅作主张。也别再听爷爷那些昏招了。” 他这个妹妹,大约是当年早产的缘故,脑回路属实奇葩。 当初他一眼就看出,以自家妹妹这个脑子和姿色,能钓上廖博洲,已然是意外之喜—— 说来也巧,绾绾的样貌,肖似当年廖博洲的第一任妻子。 这是她的优势,却也是她的短处。 谁知她还犹不知足,撩拨了老的,还想去钓那个小的! 这不是搞笑吗? 以廖宗楼的底气和傲气,犯得着去抢一个跟他老子暧昧不清的女人? 更别说——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 薛绾绾捂着眼,哭得梨花带雨,嗓音也带上浓浓的委屈: “我想嫁给廖宗楼,难道是为了我自己?现在出事了,你又怪我不够聪明。” 薛泽城捏了捏太阳穴,他耐着性子,徐徐道: “绾绾,有些事,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我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跟廖氏修复关系,也让孟闻笙高抬贵手,放你在娱乐圈好好发展。” “就因为你捅的篓子,我已经拿出一个亿,家里生意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应该清楚。” 不然,以兰陵薛家以前的风骨和家底,他们怎么会放任自家的女孩子,趟娱乐圈这趟浑水? 绾绾一天到晚瞧不起人家孟闻笙,可殊不知,如今的薛家,已然大厦将倾,岌岌可危了。 薛绾绾一听到“一个亿”,愣愣地抬起眼,看向自家亲大哥。 薛泽城摸了摸她的头:“绾绾,听我的。” “这场游戏,廖博洲已经出局。他一个老男人,不值得你再付出青春。” “今晚,哥带你去见个人。” 薛泽城的话,说的很温柔,动作也轻柔。 可哭红了眼薛绾绾,却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 廖氏集团,29层。 这餐饭,廖宗楼吃得相当满足。 倒是闻笙,因为他刚刚那一番话,而有点心不在焉。 餐后,廖宗楼调了一杯柠檬薄荷气泡水,放到了她的面前。 闻笙一瞧里面的薄荷叶,就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上一次他特意为她准备这个东西,就是那次在温泉山庄, 他非要吃人家孟寒徵的飞醋,吻得太过火…… 现在又准备了一杯薄荷水给她,他在暗示什么? 廖宗楼却误解了闻笙的这个眼神。 他俯低身,站在桌前,神色认真却温柔:“怎么了?” 这个角度,就很心机。 闻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紧绷的下颚,轻轻滚动的喉结,轻敞的衬衫领口。 哪一样,放在廖宗楼这种从前高岭之花的人设身上, 都很撩人。 闻笙后知后觉地留意到,原来之前在电梯, 他不是解开了衬衫衣扣,而是直接扯掉了…… 然后他就这副样子,直接去开会? 那些集团高层,哪一个拿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老总级人物! 他就这副样子,去跟人家开会?? 闻笙又恼又怒,粉白的指尖,突然勾住了男人的衬衫衣领。 廖宗楼愣了一下。 闻笙直接开腔,当场控诉:“不守男德!” 廖宗楼这回,是着着实实地愣住了。 他垂眸,目光在女孩子春笋般的手指尖,轻轻流连。 喉结又是一滚,廖宗楼低笑了声: “宝贝批评的很是——” “以后不敢了。” 第102章 是不是瞎说,我们可以试试 “宝贝批评的很是——” 男人清越的嗓音,如林下风,松间月,又隐隐含着一丝倜傥的笑: “以后不敢了。” 他认错态度太好,简直让人挑不出毛病。 闻笙眼睫轻旋,谁知廖宗楼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定定瞧着她—— 四目相对,男人俊美的脸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看似谦卑,实则挑衅。 闻笙被他这副仿佛永远轻松拿捏的态度,激出了心底潜藏的火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几乎整整八年都按兵不动的是他? 突然发起攻击之后,轻轻松松就掌握全局的那个人,还是他? 难道就因为她是那个一早喜欢的人, 就不配在这场两人的恋爱战局里,把控一点点主动权吗? 闻笙模样娇美,平日里也很通情达理,但她骨子里,并不是个没脾气的。 揪着廖宗楼衣领的手,忽而收的更紧—— 闻笙突然挺起细腰, 迎着男人错愕的视线,昂起小下巴,咬了他一口。 廖宗楼特别配合地“嘶”了一声。 鸦羽般的眼睫轻垂着,男人一手撑着桌沿,另一手却不管不顾地想要抚上闻笙的脸,加深这个吻。 谁知面前的人,却如一尾游鱼,腰身一转,便从书桌对面站了起来。 廖宗楼亦站直了身。 两人隔着一道书桌,仿佛站在棋盘两端,博弈的棋手。 廖宗楼目光幽深,舌尖舔了舔唇:“宝贝怎么突然变小野猫了?” 闻笙被他这副色气的样子,撩的脸都烫了。 可她却愈发挺直了腰杆,气势十足地瞪着他说: “因为你表现不好。” 廖宗楼还不知闻笙真正生气的点在哪。 但不论她因为什么生气,都是他的不对。 廖宗楼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宝贝说得对。” “是我做的不够好。” 说着,他抬起手,欲解衣扣。 闻笙才不想在这继续看他表演脱衣秀,她快步绕过书桌,转身就往外冲。 廖宗楼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就把人勾进怀里。 随即掐着她的腰侧,直接把人提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挺括优雅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扯掉两颗,剩下的几颗,也被解得七零八落。 简直没眼看。 男人的两手,撑在她的腰侧, 赤裸而健硕的胸膛,将闻笙整个人圈在怀里。 硬邦邦的腹肌,直接往女孩子无措的手指尖上撞—— 闻笙吓得连忙收回手。 因他这个侵略感十足的姿势,她手撑着桌,整个人拼命地向后仰。 廖宗楼被她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宝贝,腰好软呀。” 男人这个微微上挑的尾音,就很勾人。 而且暗示意味十足。 闻笙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少、少瞎说!” 廖宗楼哼笑了声,嗓音喑哑:“是不是瞎说,我们可以试试。” 这么说着,他就故意地,更往前欺了一寸。 闻笙的腰再软,也禁不住他这么过分—— 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倒。 慌乱之下,她再无别的选择, 只能抬起双臂,紧紧圈住廖宗楼的脖颈。 男人修眉轻挑,特别惊喜地夸了闻笙一句:“宝贝好乖。” 闻笙轻抿着唇,目光一扫不远处墙上的钟表—— 原本脸色娇滴滴的孟特助,当即脸色一变: “你要迟到了!” 廖宗楼:“……” * 男人低骂了声,扶着闻笙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弧度优美的薄唇轻轻抿着,特别不乐意地道: “不想去开会。” 想跟女朋友在房间里贴贴,亲亲,甚至做点更过分的事…… 毕竟才被人故意逗弄过,闻笙此刻,身心俱疲—— 甚至懒得说一句好话哄他。 男人清越的嗓音,浸着一丝凉意:“笙笙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 闻笙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小腿轻晃了晃:“你放我下去。” 廖宗楼特别喜欢这个姿势。 如果不是他的宝贝脸皮太薄,这方面的事,又完全没有经验, 刚刚那会儿,他的手就不是老老实实扶着她的细腰, 早就往女孩子又白又嫩的腿上摸了。 但刚刚就把人惹得不大开心, 小廖总脑内小剧场了一百集,可真要做点什么—— 他不舍得。 男人平了平气息,唇角勾出一抹笑: “宝贝,我的衬衫坏了,帮我挑一件新的,可以吗?” 闻笙推了推他的胳膊。 这一回,廖宗楼顺从地松开了怀抱。 闻笙跳下书桌,快步走到衣柜旁,拉开柜门,为他选起了白衬衫。 整整一个衣柜的衬衫,都是黑白两色。 闻笙选了好一会儿,提起衣架,一转身, 就瞧见了仅着西裤、上身完全赤裸的男人。 ……冲击力很大! 尤其腰腹那里,劲窄瘦削的腰,和腰间的黑色皮带…… 简直就是在故意勾、人、犯、罪! 廖宗楼还嗓音清淡地问了句:“这么喜欢?” 他可瞧得很清楚—— 她刚刚转过身的一瞬间,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瞬间亮晶晶的~! 就跟瞧见了心爱小鱼干的小奶猫一样! 廖宗楼这句话,要是问的再调侃一点,都还好。 偏偏他声线清冷,问的又特别正经。 就很羞耻。 闻笙抱着衬衫,快步走到他面前,一语不发地递了过去。 廖宗楼也不戳穿。 接了衬衫,又说:“领带。” 闻笙鼓起腮:明明上午都没戴,这会儿又要领带,他作什么妖! 可很快,闻笙就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坏主意。 雾霾蓝色的领带拿在手上,廖宗楼突然伸出手—— 握着女孩子又白又软的手,手把手地带着她, 给自己打领带。 闻笙本来不想惯着他,可又实在觉得新鲜, 一时上头,就没在第一时间拒绝。 廖宗楼微微曲颈,照顾着,不想让她累到手,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巧妙地勾缠着女孩子纤细的手指, 缓慢而郑重地,打了个精致又好看的三一结。 雾霾蓝色本就温和优雅,搭配上三一结,衬得廖宗楼这张脸, 宛如古欧洲贵族绅士一般,优雅之中,又透着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闻笙脸颊烫烫的,最后一下,她用手指,轻轻在领结上摸了摸。 “好看。” 廖宗楼,是真的很好看。 被心爱的女孩子,用这种毫不矫饰的直白赞语,夸奖好看。 男人那双锋锐而幽深的眉眼,倏尔一柔。 宝贝夸他好看哎~! 就……以后如果走不通别的路子,走色、诱的路线, 是不是也挺行的? ---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开心的小事~ 所以今晚三更哦,十一点多还有一更~ 希望我的宝贝们,多爱我一点,希望书城多给我来点量,阿门~ 第103章 这样的事,他永不会做 又是帮挑衬衫,又是系领带—— 闻笙总算赶在午休时间结束前,送走了这尊大佛。 这一次,廖二哥难得良心发现,临走前,给了闻笙一张卡片。 既可以刷开这一层的电梯,也能开门。 回到工作所在的楼层,闻笙第一时间先进了办公室,取了口红和粉饼,到卫生间补妆—— 不然她现在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问题。 因为今天的会议,让赵秘书代为出席,闻笙得以节省出更多时间,处理工作事务。 甚至还得空给春酲的其他负责人,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一些工作事宜。 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闻笙接到了一通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闻笙一扫屏幕上的名字,脸色便微微转冷。 接起电话,那头是一道清澈的女声:“闻笙,好久不见。” “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到酒吧聚聚?” 闻笙回答得中规中矩:“抱歉,时琉姐,最近事多,没空。” “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那头,时琉像是愣了一下。 随即又笑起来:“怎么感觉,你这是跟我见外了?” “之前你不是说过,如果我愿意的话,回国后可以考虑到春酲就职?”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 闻笙的语气不紧不慢,态度却很坚决:“抱歉,人都招满了。” 那头,时琉顿了顿,再开口时,明显犀利了不少:“孟闻笙,我可以理解为——” “你是在替卫黎出气吗?” “一直觉得你是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么几年不见,你也变得这么的……势利眼了?” 闻笙淡淡哼笑了声。 若是林大或林二在场,听到这一声哼笑,肯定会说: 闻笙这一声笑,像足了廖宗楼。 “时琉,既然你主动提起卫黎,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卫黎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没有他,我不会认识你。” “从前我对你,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准嫂嫂。” “你说缺工作,我愿意代为引荐;你说回国,我举双手欢迎——” “这些不是看在你是谁的份上,都只是因为卫黎。” 手机那端,时琉哈哈笑了一声:“暴露了呀,孟闻笙!” “卫黎总说你性格温柔娇憨,是个需要好好呵护的大小姐,我真该让他好好瞧一瞧你的真实嘴脸!” “表面装得温柔白莲花,实际上,你跟那些捧高踩低歧视普通人的富二代有什么区别?!” “你今天的表现,真让我作呕!” 时琉的嗓音忽而尖锐起来,简直刺得人耳膜疼。 闻笙冷着嗓回道:“随便你怎么想!” “你跟卫黎分分合合,是你们两个的私事,我懒得管。但以后,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捧、高、踩、低!” 说完这句,闻笙径直挂断电话,直接把时琉的手机和微信号,全部拖进黑名单。 真是够了! 从前她以为时琉只是崇尚自由,但性子爽朗,也很好相处。 她真是瞎了眼! 另一边,咖啡厅里,身穿黑色吊带裙和短靴,烫了一头大波浪的年轻女人, 挂断电话后,红唇轻启,无声地骂了一句:婊子! 她将刚刚与闻笙的电话录音,截取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段,发送到了卫黎的微信号。 随即又附上一段语音消息: 【卫黎,我刚给闻笙打电话,问他落实工作的事。结果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是你对她说什么了吗?】 【不然我真想不到,这样刻薄的话,居然是从闻笙那么温柔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发完这几条微信消息,身穿黑色吊带裙的时琉,满意地锁上屏幕,静静等待那头卫黎的回复。 谁知,一抬头,却见一个身穿帽衫长裤的年轻男人。 男人摘掉墨镜,褐发褐瞳,一双多情的桃花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明明是一张充满着异域风情的俊美脸庞,可他静静盯着人看的样子—— 生生惊出了时琉一身冷汗。 “时小姐居然也回北城了。” “可真是……找的我好苦啊。” * 下午五点半。 会议终于结束。 廖宗楼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取出中午时林大和林二交给他的那个硬盘。 林大就守在一旁。 硬盘里,有关孟寒徵的资料非常多,廖宗楼看得很仔细。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廖宗楼才抬眸: “孟寒徵当年改名换姓,被孟家收留,甚至差一点以孟家长女的身份,一直留在华国……” 林大接道:“是。当年是那位罗斯夫人突然找来,带走了孟寒徵。” “奇怪的是,当年罗斯夫人走得非常匆忙,甚至刻意避开了孟家人。” “那之后,因为不知道孟寒徵的去向,孟小姐的父母还找了好一阵,直到最后辗转得知,孟寒徵是回了自己的国家,这才作罢。” 廖宗楼在心底默默盘着整件事的过往: 孟家父母从车祸中救走孟寒徵,这件事本就透着离奇。 以罗斯家族在国际上的地位,完全可以大胆推测,当年发生在华国的这场车祸—— 九成可能是人为。 原因很多,但总归离不开家族纷争和利益。 不论当年仅仅十二岁的孟寒徵是否知情,且从罗斯夫人后来的种种表现来看, 她必定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所以才会走得那么匆忙,甚至都未知会孟家父母一声。 并且,事后这么多年,也一直未曾来过华国,刻意避开与孟家产生任何关联的可能。 心底忽然冒起一个猜测,廖宗楼眸色冰冷。 “帮我查一件事。” 林大还以为自家少爷要继续深挖孟寒徵,连忙道:“少爷尽管吩咐。” 廖宗楼道:“查——孟闻笙父母当年去世前后的一切。” 硬盘里有关孟寒徵的资料,林大全都看过一遍。 可以说,凡是好好看过这份资料的人,都不难猜到当年那场车祸的内情。 可廖宗楼的话,却让林大悚然一惊:“少爷的意思是……” 难道,当年孟小姐父母的死,与他们收留孟寒徵有关? 如果这是真的…… 廖宗楼抬起眼,声音冷硬:“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闻笙,绝对不能说。” 如果他的推测成真,那么整件事对闻笙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伤痛。 甚至连她和孟寒徵之间的关系,都会随之改变。 廖宗楼自认—— 对闻笙有着天然的占有欲,他也确实非常不喜欢孟寒徵。 但,如果谜底揭开,那个能将孟寒徵远远推开的真相, 是以伤害闻笙为代价。 这样的事,他永不会做。 --- 三更结束,晚安啦~ 想告诉大家,闻笙和楼哥之间,会很甜,非常甜。 但揭开两人过往暗恋的过程,难道只是一句我爱你、爱了很多年,这么简单吗? 慢慢揭开和了解对方小心思的这个过程,本来就很甜很暖呀~ 这篇文我做了细节很丰富的大纲,并不是一篇无脑小甜文。 希望能跟喜欢这个故事的宝贝,一起见证笙宝和楼哥的苏甜恋爱史~??~ 第104章 我这个人,还是更喜欢折现 下午五点半。 闻笙用座机拨了个号码,问那头的林二:“薛家的人,还在等?” 林二答:“是,孟小姐。” “中间我们的人送了份下午茶。薛大公子用了一些,薛绾绾一点没碰。” “知道了。”闻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我五分钟后到。” 正要出门,闻笙忽然接到了云黛的电话。 “笙宝,今晚有没有时间陪陪我呀?” 闻笙弯了弯唇:“想去逛街?” “也不是。哎呀逛街也行吧~反正就是想找你玩!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闻笙答应下来,“我六点从公司出发,咱们在哪碰?” “城里新开了一家叫‘声色’的酒吧,听说特别有意思,咱们去瞧瞧?” 闻笙听出来了。 小作精这是想喝酒了,顺便吊男人。 因为两人中午时的谈话,闻笙本就有心安抚心情不佳的好友,所以这会儿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酒吧门口见。” “我把地址共享给你。” 挂断电话,闻笙拎起包包,直接出了门。 待会见过薛家兄妹,她就不打算再折回来了,直接从公司走人。 至于此刻应该还在开会的某人—— 她今天心情不好,暂时不想搭理他。 * 某会客室。 门打开,闻笙的目光,浮光掠影地落在薛泽城的脸上,朝对方轻轻颔首: “薛公子。” 薛泽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站起身,飞快系上西装扣子。 走到闻笙面前,主动伸出手:“孟小姐,幸会。” 闻笙在男人摊开的掌中,轻搭了搭指尖,飞快收回了手。 她用下巴点了点薛泽城身后的位置:“请坐吧。” 闻笙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坐下。 林二和林九两个,一左一右,站在两旁。 墨绿色的沙发相衬,闻笙身上的淡粉色纱裙,如一团粉色的烟雾,温柔又不失垂感。 她纤腰楚楚,坐姿端庄。 皎白的小脸上,一双杏眸水盈盈的,神情却不带一丝刻意的媚态。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回风舞雪的清雅。 薛泽城的脸上挂着得宜的浅笑,心里却忍不住想: 难怪能将传闻中那位冷面冷心的廖家二哥,迷成那副样子。 这姓孟的女人,还真是个尤物。 闻笙知道薛泽城的目光,追逐着自己,类似的眼神,这些年她见多了。 但她全当没瞧见一般,淡笑着道:“听说薛公子想见我,现在我人在这儿了——” “有什么事,说吧?” 薛泽城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伸手拍了拍坐在一旁的薛绾绾:“绾绾。” 从闻笙进房间起,眼睛里就好像没有薛绾绾这个人。 而薛泽城的注意力,也全程都放在闻笙身上,压根儿就没搭理过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漠然的无视,对于自小众星捧月的薛绾绾来说,无异于巨大的羞辱。 她身形略显僵硬地站起身,从身后抽出一份合同,走到了闻笙面前: “孟小姐,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 薛绾绾脸色苍白,淡得近乎无色的唇,轻轻开阖: “我大哥特意从兰陵赶来,就是为了陪着我,给孟小姐当面道歉。” “这份礼物,还请你收下。” 这明显是事先背好的台词,说的虽然顺溜,但语气凉冰冰的,没有一点真情实感。 但经过之前的事,闻笙早就摸清了薛绾绾的性格—— 像她这种眼高于顶,骄傲敏感,脑子又蠢心思又毒的小趴菜, 犯不着跟她讲大道理,因为她根本听不懂。 也用不着跟她较真,因为不值。 * 闻笙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是一处地处兰陵的温泉酒庄——市值大约在五千万。 但因为是薛家自己的产业,这么拿出来送人,倒也说不上心疼。 闻笙笑了笑:“我又不会去兰陵定居,如今家里,也没有用得趁手的人——” “这个酒庄,我用不上。” 谁都知道,接掌这样一个偌大的酒庄,没人、没钱、没有合理的运营, 用不了半年,这酒庄就废了。 原本满怀屈辱站在闻笙面前的薛绾绾,一听这话,当即冷笑了声: 还算她有自知之明。 身后,薛泽城却脸色凝重。 闻笙似笑非笑地睨了薛绾绾一眼,吐字清晰道: “比起华而不实的酒庄,我这个人——” “还是更喜欢折现。” 薛绾绾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因为现在的薛家,最缺的,就是现金流。 身后,薛泽城看着闻笙的眼神,从一开始纯男性凝视的觊觎,渐渐转为凝重的打量。 此刻,又多了一丝忌惮。 一旁,林九走到门口,从门外接过一盏清茶。 恰到好处地奉到闻笙的手上。 闻笙接过茶盏,兰花指轻翘,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 她今日这身穿的清淡又优雅,通身都没有多余的坠饰, 唯独腕间那枚中古萧邦金表,纤巧精致—— 对于豪门世家来说,这枚金表说不上多么金贵的东西, 但却很考验购买者的审美情趣。 不识货的人,根本看不懂这种配饰的价值,也不会懂得孟闻笙的品位。 薛泽城突然笑了一声。 他主动站起身,走到距离闻笙一米远的位置,停下来—— 躬身九十度,给闻笙鞠了一躬。 “孟小姐,都是我妹妹过去不懂事,得罪了孟小姐。” “还请孟小姐高抬贵手,赏她一口饭吃。” 闻笙唇角噙笑,漂亮又温纯的杏眼轻轻弯起,却不掩锋芒: “薛公子这么说,我可不敢接话了。” “薛绾绾她如今是廖氏的艺人,签了合同,盖了公章。” “现在公司不用她,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她自己违约在先。” 薛泽城脸色柔和,诚心请教:“还请孟小姐指条明路。” “公是公,私是私。” 闻笙道:“薛家如果有诚意赔礼道歉,我说过了,请折现。”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抽出一张便签:“钱打到这个户头。” “至于薛绾绾和廖氏的合同——” 闻笙瞟了站在面前的薛绾绾一眼:“我看薛小姐,也不像是甘于人下的——” 薛绾绾微微昂着尖尖的小下巴。 孟闻笙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别说一个孟闻笙,她从没放在眼里过。 就是《寒山故城》这部戏,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就是女一号的苗子! 闻笙冷眼瞧她这副样子,唇角含笑:“所以呢,我这倒是有个方案。” “薛小姐如果愿意,《寒山故城》这部戏,女三号的角色,就给薛小姐。” “但,薛小姐需要把这份最新版的合同签了。” 合同递到薛家兄妹手上,两人一起快速翻看过。 薛绾绾看得脸都绿了。 整个合同,从头到尾,就是两个字:罚钱。 迟到早退、不听剧组安排,罚钱。 不配合公司安排与宣传,擅自做主影响公司声誉,罚钱。 要提前跟廖氏解约,还要罚钱。 孟闻笙她这是掉钱眼儿里了吧! 薛泽城拿着合同,脸带笑意: “孟小姐这份合同,写的很好。不知我今天可不可以带回去,考虑一下?” 闻笙轻抬指尖:“请便。” 反正如果他们不签合同,那就等于毁约—— 廖氏白得一笔索赔,还少了一个不定时爆炸的祸害。 如果签了,那薛绾绾这个人,不论今后怎么作,都要被这份合同拿捏得死死的。 廖氏怎么都不亏。 解决掉薛家兄妹,闻笙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直到目睹闻笙姿态优雅地出了旋转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家的车。 林二才从之前旁观闻笙整治薛家兄妹的爽感中回神。 他后知后觉,眼神呆滞地看向林九:“孟小姐……这是回家吗?” 她怎么不等等楼上的少爷啊? 林九一脸的无辜:“应该吧?” 这忙了一天工作,孟小姐不回家,还能去哪? “坏了!” 第105章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林二拿出手机,先给林大发了条微信。 一边又给正在闻笙家对门房子里,继续完善后续布置的兄弟发了条消息。 让他们如果看到孟小姐回家,就赶紧回个话! 做完这些,林二跟林九一语不发,快步进了电梯。 …… 傍晚时分。 闻笙开着玫瑰色的保时捷小跑,趁着等车的空当,她看了一眼化妆镜里的自己。 今天这身装扮,上班和见客户,倒是合适。 但陪着好姐妹去酒吧玩,就显得有点傻气了。 思索片刻,闻笙选在中途进了一间商场。 买了一条人鱼色亮片吊带连衣裙,搭配三寸细跟高跟鞋。 散开长发,又从包包里摸出口红,补了补妆。 换上这身战袍,闻笙坐进驾驶位,几乎车子刚一上主路,就有车子撵了上来。 对方的车子追逐着闻笙,一边还降下玻璃,吹着口哨: “美人儿~这是打算去哪玩呀?” “带哥哥一个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渐暖,什么妖魔鬼怪, 都逐渐冒出来了。 闻笙冷着小脸儿,目不斜视,一语不发地摁下旋钮。 颜色漂亮的小跑车,车顶缓缓降落,干脆利落地隔绝了内外。 趁着对方拿不准的空当,闻笙一打方向盘,车子快速转入一条小径—— 彻底甩开了对方。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妥在名为“声色”的酒吧前停车场。 不远处的黑色悍马,瞬间下来两个身高腿长的黑衣保镖。 中间夹着娇小的云黛,大小姐身穿冰蓝色的小礼服裙,还没走近,就朝闻笙拼命招手: “笙宝~!” 闻笙锁好车,笑盈盈地迎了过去:“我们黛黛大小姐今天好美!” 云黛平时爱穿红色,今天骤然换了一个风格—— 冰蓝色凉冰冰的,裙摆宛如一朵徐徐绽放的花苞,衬得双腿又长又美。 又冷艳,又俏皮。 而且,她今天这件冰蓝色,和闻笙身上的人鱼色,就都很夏天,简直配一脸~! 云黛“哗”了一声,眨巴着一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打量着闻笙身上的裙子: “笙宝,你不要命啦?” “穿这么辣,要是被廖二哥知道,非得鲨了我不可!” 闻笙眸色微凉:“他才不敢。” 云黛挽着她的手臂,特别撒娇地蹭了蹭:“也是~笙宝就是我的盾牌!” “有笙宝在,就是冷面佛爷廖二哥,也得卖我三分薄面。” 闻笙听得啼笑皆非:“什么冷面佛爷?又瞎给人家起诨号。” 云黛“哎呀”一声:“这可不是我给取的。” “还不是廖二哥,前两天他跟罗斯家族签约,可真是太牛了!直接卷的华国这几大家的年轻一辈,个个叫苦不迭。” “紧接着,他又把他那个奇葩老爹,收拾到西南那边,去给廖氏守边疆。” “圈子里大家都在议论呢。又有远见、又会赚钱,还能这么下手整治亲爹的——” 云黛说着,竖起大拇指:“咱们廖二哥,独一份啊!” 闻笙本来今天心情很不好,可还是被云黛一车接一车的俏皮话,逗得笑出了声。 两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在云家十几个保镖的保护下,快步进了酒吧。 * 廖氏集团,大会议室。 一开始,刚听到林二的话,廖宗楼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自家宝贝中午那会儿,还乖乖地被他逗弄了好一会儿。 虽然好几次亮起小爪子,可都舍不得对着他挠~ 就跟一只又娇又甜的波斯猫似的。 之后,还特别听话地帮他选衬衫、打领带。 林二说她提前一步离开公司,走得头也不回。 说不定,是回家给他准备惊喜去了! 他可还记着,今早在公司楼下,他的宝贝是怎么特别温柔地轻声哄他的。 说要陪他一起吃午饭,还说要跟他晚上一起约会—— 真的是,现在想一想都觉得,他的宝贝实在是太乖了。 男人脸上流泻的缱绻笑意,在打开手机,进入那个蓝色图标之后,瞬间就冷了。 林大、林二、林四和林九,就在一旁眼睁睁瞧着, 自家少爷的脸色,从如沐春风的柔情荡漾,渐渐转为疑惑与沉凝。 廖宗楼抬起眼,问面前的四人组:“‘声色’是个什么地方?” 这个软件能定位闻笙所在的坐标位置。 顺着坐标位置,能直接查到那个地点的名字。 林大一听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林二赶紧垂下眼,生怕自家少爷,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任何不对劲来。 林九一脸懵,旁边还站着个同样懵的林四。 但林四太实在了,其他人不吭声,就他勇于直言上谏: “报告老大,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林大、林二和林九:“……” 廖宗楼冷着脸,恶狠狠剜了林四一眼,低下头又打开另一个软件,搜索。 然后,就瞧见了网上那些评论: “声色的老板好帅啊啊啊啊!” “主唱也好帅~而且声音真的好欲,怪不得叫‘声色’呢~” “当真是,声、色、撩、人,~诚~不~我~欺~啊!” 廖宗楼蹬了一脚会议桌,猛地站了起来。 大步流星冲出会议室,到了走廊上,廖宗楼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云家大哥那儿。 这个点,云铎正在陪客户吃饭,一瞧见来电是廖宗楼—— 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凉飕飕的。 毕竟,上一回那个电话,就很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电话接通,男人清冷的嗓音,在那端响起:“云铎,知道你妹行踪吗?” 云铎忍不住“草”了一声: “二哥,你怎么每次一打电话,都是问候我妹啊!” “少他吗给我耍贫嘴!问你呢,知道你妹妹在哪不?” 云铎忍不住扒了扒头发,跟身旁作陪的朋友使了个眼色,起身走到隔壁。 “这几天,她差不多就是满京城的酒吧转悠吧~” 妹妹失恋了,妹妹很伤心。身为大哥,这点体贴和包容还是要有的。 “具体哪间酒吧我也没问,不过,有家里的保镖跟着,出不了事儿。” 廖宗楼冷笑了声:“你还真是个好哥哥。” 云铎啧了一声,他这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男人眯起一双跟云黛肖似的狐狸眼,扯了扯衬衫的衣领,不慌不忙地说: “廖二哥,我得先纠正一个概念。” “那是我妹,不是我媳妇儿~” “我的妹妹,我是得照顾好,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成年人, 不干涉成年人的私生活,ok?” 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廖宗楼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脱口道:“你他吗讽刺我,是吗?” 这哥秒天秒地的脾气上来了,满京城谁也不敢惹。 就连云铎,也只敢心里暗爽,嘴上却还哄着、赔着小心: “哪能啊哥!” “要是我媳妇儿突然找不见人了,我也着急!人之常情,我懂!” 就是,廖宗楼这个每次媳妇儿一不见了,就给他打电话的操作—— 是真的迷啊! “懂的话,以后就管好你妹!” “不然我替你把人打包送非洲挖钻石去!” 廖宗楼撒完气,直接掐断电话。 这个云黛,真就很烦人! 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不是在泡男人,就是在带坏他的宝贝一起泡男人的路上! 第106章 她这是变心了?还是变心了! 声色酒吧。 云黛一进门,两指一甩,弹出一张骚粉色的名片。 为首的男领班一见这张名片,顿时笑逐颜开: “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闻笙跟着云黛,两人一起搭乘专用电梯,抵达三层。 场子很大,包厢以不同的颜色和名字区分—— “黛黛,你哪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路子。” “还不是我三哥!他那个骚包,整个京城,就没他不知道的场子。” 前两天的一个晚上,那家伙摸了摸云黛的小脑袋瓜: “宝,天涯何处无芳草,掰了咱还能再找!” 然后就塞给她一张骚粉色的、代表着特殊身份的名片。 说话间,两个女孩子已跟着领班来到一间骚粉色的房门口。 门口的银质小牌子上,写着两个字:粉黛。 闻笙一挑眉,看着云黛道:“好巧呀黛黛。” “这个房间,就好像特意为你准备的一样。” “哪有!” 云黛娇媚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进了房间,闻笙打量着四周,忍不住感叹:“三哥真乃奇人也。” 云黛哈哈大笑:“给我三哥这么高评价,当心他下次见面,直接追你!” “之前三哥可是说过,你这副模样,就是他的天菜。” 闻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来!” “刚认识你那年,这句话我至少听他跟同校三个级花,全都说过一遍!” 提及高中往事,云黛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我三哥单身这么多年,坏就坏在那张嘴上。” 她忍不住晃了晃闻笙的手:“以前我都不止一次想过,你要是能当我三嫂,那多好呀!” 云黛将小脑袋瓜在闻笙赤裸的肩头轻蹭了蹭: “那样,我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啦~” 闻笙失笑:“那我还当你嫂子干嘛?我直接娶了你得了!” 云黛热泪盈眶:“宝,虽然但是……我好怕廖二哥直接活剐了我!” * 贫嘴间,两个人都注意到,这个房间居然并不是封闭式的。 偌大的房间,大约能承载三四十人在这办party; 而前方本该是墙壁的地方,居然是一排栏杆。 闻笙拽着云黛,闺蜜两个一起上前,朝下俯瞰。 就连见过不少世面的云黛,都倒抽一口冷气:“我去——!” 闻笙也看得愣住。 原来,从三层的这个房间,不仅能够观赏一层舞台上的表演, 还能特别清晰地看到二层那些包房里的种种。 云黛问带她们进来的那个领班:“楼下的人看不到我们吗?” 那领班笑得神秘:“绝对看不到。” 只见环形的二层包厢内: 有的房间,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一边打牌、一边吆喝着对方脱衣服; 有的房间,一群年轻的女生,嬉笑地攀比各自面前,男服务生的胸肌; …… 闻笙算是明白了,这三层的svip客户,就是把整个酒吧—— 台上的演员也好,二层包厢的客人也好, 全都当成声色犬马,看猴戏玩儿呢! 这声色背后的老板,可真是个狠人。 闻笙的目光,在看到其中一间房时,忽然愣住。 云黛发现了好友的异常,她顺着闻笙的目光看去—— 那个房间在最角落,光线昏暗。 房间里,一共站着十几号男人,唯有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当中。 男人的脸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高定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女孩生着一张瓜子脸,双眸楚楚,下巴尖尖。 她反手拉开背上的拉链,娇嫩白皙的身子,跟一朵刚开的花似的。 云黛皱了皱眉:“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薛绾绾。” 回想起今天傍晚,在会客室时,薛家兄妹拿到合同时的反应—— 闻笙瞬间了然。 原来,薛泽城早就替她妹妹找好了下家。 之所以没当场回绝了她,是因为不确定,今晚声色这场戏,能不能唱的起来呢!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搂过薛绾绾,将人摁在了腿上。 房内的十几个男人,沉默地退了出去。 闻笙皱眉看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黛黛,认识那是谁吗?” 云黛眯着眼打量片刻,摇了摇头:“有点看不清……” “不过,他脖子上的那个蝎子纹身,挺独特的。” “等回家,我让大哥帮忙查一下。” * 看了一会儿戏,两人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问过领班,闻笙操控按钮,关闭了观摩二层的特权。 一楼的舞台上,这时响起了一把低沉而磁性的好嗓子: “欢迎各位宝贝——今夜光临声色。” 云黛一听,立即冲上去,两手捧着脸颊,特别激动: “笙宝,快过来!” “这男人不仅声音好听,脸也够绝色!” 闻笙坐在沙发上,遥遥听着。 平心而论,舞台上男人的这把声线,确实很魅、很撩人。 可闻笙却不大喜欢。 主要是端腔的有点太刻意—— 根本比不上廖宗楼之前凑近她耳边,低声喊宝贝的声线。 那才真是天然的魅惑,撩得她不由自主地腿软。 一想到廖宗楼,闻笙抿着唇,垂下眼帘。 刚从包包里拿出手机,那头云黛已经冲了过来。 拖起闻笙的手,把人一路领到栏杆旁:“宝,你快来看!” “看到没,这公狗腰,一看就很绝!” 闻笙沉默片刻,求知若渴:“什么叫公狗腰?” 云黛眼都没抬地答:“就你家二哥那样子!” “天啊,廖二哥到底行不行啊,这种基本课程都没给你科普!” 闻笙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许提他。” 身后,一道身穿白色衬衫、浅灰色西裤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房内的领班正要出声,门口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两人视线交汇,领班心领神会,朝廖宗楼微一颔首,便让开到一边。 栏杆旁,云黛一手托腮,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着, 继续她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经典大招:“笙宝,为啥不能提廖二哥啊?” “你俩吵架了?” 身后,正在走近的身影,听到这句,身形微僵。 廖宗楼双目幽深,目光定定锁在女孩子穿着人鱼色吊带裙的曼妙身姿。 她的腰很细,几乎他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臀却又圆又翘,宛若蜜桃。 乌黑的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摇摆,雪白的脊背,就那么若隐若现的。 她可真是长本事了,下班不回家,还来逛酒吧? 而且,还特意换了一条这么招摇的裙子?? 还跟人家云黛说,不许提他的名字??? 她这是变心了?还是变心了! 第107章 从今天起,你要乖乖听我的 栏杆旁,两个傻姑娘无知无觉,还在继续八卦。 闻笙轻摇了摇头,否认了好友的猜测:“没吵架。” 云黛继续猜:“那咋回事儿?你把二哥睡了,玩腻了?” 闻笙:“……” 她忍不住侧眸瞟了好友一眼:“你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睡。” 云黛哈哈大笑:“笙宝你咋又害羞了!” “之前是谁跟我请教,怎么勾搭廖二哥的?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身后,廖宗楼闻言,朝闻笙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她跟云黛请教,怎么勾搭他?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云黛这个小废、物,教的到底对不对啊! 闻笙简直恼羞成怒,她忍不住捶了云黛一记:“你别问了!” 云黛道:“好、好、好!那我不瞎打听了,你快看那个主唱!” “他们可真会玩啊~!” “脱了上衣唱情歌,下一步是不是要脱裤子了?”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脱了还不得被抓起来!” 云黛突然尖叫:“啊啊啊真要脱了!” 闻笙被好友的尖叫,震得头都晕了,她正要定睛看去,忽然眼前一黑—— 有人从她身后贴过来,还蒙住了她的眼。 闻笙瞬间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男人的手,提前预判了她扭腰的动作,一把掌控在她的腰侧, 还特别凶地捏了捏。 这个动作…… 闻笙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一旁,云黛也不叫唤了。 世界安静了。 身后,廖宗楼的目光,定定看了云黛片刻,微微朝门口的方向,歪了歪头。 那意思,就是让她赶紧走。 云黛这个小机灵鬼,这种事上从不拖后腿。 她抬起两只白嫩的小手,特别讨好地朝廖宗楼作了个揖,用口型道: 廖二哥,玩好啊~ 然后就“很讲义气”地溜了。 * 站在栏杆处被蒙住眼睛的闻笙,犹不知情。 她忍不住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软羽一样,轻轻刮过男人的手指。 闻笙试探地问:“廖宗楼?” 身后,男人一语不发。 一直轻轻抿着的薄唇,却吻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肩。 那里生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闻笙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全身都僵了。 记得之前借住在他家的那几天,某天夜里—— 他在试衣间里,也对她这样做过。 闻笙强忍着嗓音的颤,绷着声线问:“廖宗楼,是不是你?” “你别吓我……” “黛黛,你怎么也不说话?” 男人听出她在害怕,可心底盈起的怒气,却不是这么容易消散的。 本来就没多大的胆子,却敢穿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玩!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间酒吧有多危险! 刚刚带着人一路找上来,就连他,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足见这声色酒吧背后的老板,是个多硬的茬儿。 男人的吻还在继续—— 像一串火苗,沿着闻笙的肩,缓缓向上。 湿热的触感,蔓延到了颈侧。 闻笙忍不住打了个颤。 眼前捂着的手,忽而撤开。 * 重回光明的瞬间,闻笙的眼前,一片模糊。 脸却被男人用手指捏着,从后头吻了过来。 这个姿势,就有点迫人被动服从的意思。 几乎刚一触到男人的唇,闻笙就确认,这就是廖宗楼。 她整个身体忽而一软,凹凸有致的身子,软绵绵地向后—— 无限依赖地靠向男人的怀抱。 这副柔弱无骨、又全然信赖的姿态, 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男人心底的那点躁。 廖宗楼捏着她的脸,深吻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松开。 修长的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闻笙的脸颊、耳垂儿,来回流连。 “宝贝。” 闻笙轻轻眨着因为恐惧而湿润的眼睫,缓缓睁开了眼。 廖宗楼轻勾着唇,看向她的那双凤眸,却幽深难测: “宝贝,今晚穿的好美。” 可惜,却不是专门穿给他看的。 她怕是半路上就换了这一身行头—— 这么美,这么媚,不知被多少男人看过了。 恰巧这时,楼下的舞台,传来男主唱低沉磁性的一句: “宝贝们~~~喜欢你们今晚看到的吗?” 闻笙:“……” 廖宗楼强压着心底翻滚的火气,声色温柔: “宝贝不专心。” 他的目光,逡巡着闻笙的眉眼:“宝贝喜欢他那款?” 刚刚捂住她眼睛时,他已经看过了。 那男人腰长腿短,比例不协调,一笑还嘴歪—— 就这种货色,有什么好瞧的? 廖宗楼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云铎:也不知道他平时怎么教的自家妹妹! 就这个审美,真够愁人的。 闻笙摇了摇头。 她刚刚本来就心不在焉的,满腹心思都在想眼前这个人—— 谁有空看别的男人啊! 廖宗楼见她微微侧眸,逃避似的,躲开了他的目光追逐。 “宝贝在生我的气,是吗?” 闻笙漾起红晕的粉腮,微微鼓起:他刚刚果然在偷听! 一想到刚刚她和云黛说的那些话,廖宗楼可能全都听见了。 闻笙一时心里更气了。 廖宗楼其实并不怕她生气,她完全可以再泼辣一点—— 骂他两句,甚至伸手打他几下,抓花他的脸,都没问题。 他最怕的,是猜不透她的心。 更害怕,两个人因为一点这样那样的小误会,渐行渐远。 “我能知道原因吗?” 廖宗楼的声线又沉又温柔,就跟哄小猫咪似的: “宝贝就告诉我这一次。我一定改。” * 闻笙瞧着他这副看似诚恳至极、卑微至极的样子, 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中午两个人在那间套房里, 廖宗楼用一个密码就扰乱她心思的事。 这段感情,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被他带入赛场。 从始至终,她真的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闻笙轻抿着唇,忽然伸出手。 廖宗楼来的匆忙,领口那根雾霾蓝色领带,优雅且贵气。 包括他这个人—— 俊美,冷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疏离。 跟这个名为“声色”的酒吧氛围,格格不入。 闻笙一把扯住男人的领带,不疾不徐地在手指上绕了几圈。 廖宗楼配合地微微曲颈,两手轻抚着女孩子的细腰。 看似驯服,可从他慵懒而松弛的身体姿势来看—— 他很享受眼前这一刻。 闻笙微昂着下巴,看着廖宗楼,一字一句地道: “我确实很生气。” “而且我一点都不想告诉你,我在生气什么。” 廖宗楼:“……” 此情此景,他的眼前完全是闻笙红唇轻翘,杏眼迷蒙的模样。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闻笙道:“但从今天起,你要乖乖听我的。” “我说亲就亲,我说抱、才能抱。” 什么都他说了算,她还有没有一点家庭地位了! 美人儿的红唇开开合合,廖宗楼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我说亲就亲,我说抱、才能抱。 男人幽深的凤眸,闪过一丝笑。 宽大的手掌,在女孩子的细腰,充满占有欲地轻轻摩挲: “好啊,我全都听宝贝的。” 不就是亲亲抱抱之前,要打个申请吗? 他这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多简单的事儿! --- 今晚还有一更哦~ 围脖上我放了楼哥梦境小剧场1美人鱼篇,可以去看啦~ 第108章 为了赔罪,我一定奉陪到底 北城,某咖啡厅。 店内的服务生,早早拉下卷帘门,隔绝内外。 店员和客人,尽数撤走。 黑漆漆的咖啡厅里,唯有正中的一盏灯亮着。 灯盏底下,一个身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瑟瑟发抖地坐在高脚凳上。 不远处暗影中的单人沙发,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姿态随意地翘着二郎腿。 “时小姐,劝你放聪明一点。” 单人沙发的两旁,站着两队黑衣人。刚刚开口说话的,就是为首那个保镖。 时琉两条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妆容秾艳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 “亚斯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孟闻徵手肘撑着沙发扶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 但他不说话。 时琉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继续道:“其实我跟孟闻笙,关系也说不上多熟。” “上高中那会儿,我听人说过一点她家里人的事,但知道的不多。” “我前男友跟我说,以后遇到熟人,不要主动提起孟闻笙家里的事。” “所以之前在国外见到亚斯先生,听您问起她的近况——” “我也没多想,就按照我前男友教我的那一套,随口说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 孟寒徵突然笑了一声。 他侧过脸,问站在一旁的保镖阿仁:“她口中的那个前男友,是不是叫什么卫黎?” 阿仁道:“是的。” “他们两人恋爱长跑了近十年。” “十年时间里,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而且,也没耽误时琉小姐在国外时,隔三差五,跟不同的男人上床。” 阿仁的中文说得一般,吐字够清晰,但发音有点生硬。 被一个外国男人,用这种特别用力咬字的发音,细致入微地讲述自己历年来床上那点事儿—— 尤其还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 哪怕厚脸皮如时琉,一时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孟寒徵的脸上,神情始终如一。 他打量着时琉,观望她的一举一动,审视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 * 时琉快要被这种窒息的氛围给逼疯了。 她红涨着脸,强撑着气势道:“亚斯先生,这里是华国。” “就算你地位尊贵,在华国,也必须遵守现代社会的法律。” “现在这样算什么?是打算非法拘禁我吗?” 孟寒徵冷漠地勾起唇:“放心。” “一个见异思迁、两面三刀的婊子,还不配让我破例。” 孟寒徵说华国语的腔调很优雅,可吐出的字,却有些粗俗。 但越是这样强烈的反差,有时越是令人着迷。 时琉的眼中流露出屈辱的情绪,脸颊红彤彤地盯着他瞧。 孟寒徵却道:“当年,你并不是我同校的学妹。 那天,你故意顶替了另一个女生的在校生身份—— 费尽心思地出现在我面前, 引着我向你打听华国的事。” 现在想来,巧合太多,并非没有漏洞。 只不过,那段时间,家族内部事端频发—— 他为了在家族争斗中存活下来,隐忍多年之后,终于将那些兄弟们个个击破。 那段日子本就过得左支右绌,混乱不堪。 而且当年,手下人查到的其他信息,也都佐证了时琉的话—— 所以他才那么轻易地相信了。 但,被骗就是被骗。 这确实是他的倏忽。 现在,他已经是罗斯家族的新一任家主。 他足够强大,想要保护一个人,查清一件事,任何人事都不会再成为他的阻碍。 “你背后的人是谁,说出个名字,今晚你就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 时琉脸色红了白,白了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咬着牙道:“亚斯先生,与其有空在这拷问我一个弱女子——” “倒不如回家,去问问您的母亲。” 孟寒徵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展露任何不寻常的表情。 他只是两指撑着额,神色淡淡地反问:“是吗?” 时琉抿着唇道:“我只知道,当初签给我的那张支票,落款是罗斯家族。” “这些东西都是有据可查的,亚斯先生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求证。” “时小姐。” 孟寒徵突然开口,温柔磁性的银色,宛如夜间奏响的大提琴般动人。 可吐露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年有多少人死于意外,又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吗?” 时琉沉默着,不吭声。 可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指甲,却死死抠进了皮肤。 孟寒徵轻笑了声:“你要相信。我这样一个遵纪守法的世界公民——” “想要整治一个骗我的人,方法很多。” “每一样,都很安全,很干净。” 时琉走得失魂落魄。 一旁,名叫阿仁的保镖低声道:“家主,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她了。” 孟寒徵道:“盯好她。” 以时琉的胆色,今晚被他这么一吓,挨不住三天,就会去见那个幕后主使。 孟寒徵起身,在一行保镖的陪同下,走在了下起了蒙蒙小雨的夜晚。 湿漉漉的街道上,跟在一旁的阿仁问:“家主,要回酒店吗?” 他脸色温柔,一双桃花眼,噙起淡淡笑意:“不,去挑衣服。” “明天闻笙要带我去见导演。” “总要穿的漂亮点,才不会给闻笙丢人。” …… 扯着廖宗楼领带的闻笙,正要继续撂狠话,冷不防地,突然打了个喷嚏。 廖宗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这么可爱,打喷嚏的样子,也跟小猫似的。 “是不是太凉了?” “我让他们去把冷气开小一点。” 闻笙冷着小脸儿,指尖轻轻往下一扯。 廖宗楼忍不住“嘶”了一声:“谋杀亲夫啊~宝贝!” 闻笙手里还攥着领带的另一端,他刚刚猛地站直,脖子差点没被勒得窒息。 闻笙唇角动了动,绷着一张小脸儿道:“少打岔。” 廖宗楼乖乖“哦”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乐开了花: 他刚刚说“谋杀亲夫”,而他的宝贝,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对。 这说明了什么? 闻笙指尖卷着领带,纤长的眼睫,眨的飞快:“这地方我今天第一次来。” “我还没玩够呢!” 廖宗楼低笑了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调皮的指尖: “那——宝贝今晚想玩什么?” “为了赔罪,我一定奉陪到底。” 第109章 天上掉的大便宜——不占白不占! 门外候着的领班,一头雾水地被喊进了房间。 只见房间最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之前那位身穿人鱼色亮片连衣裙的漂亮女士。 只不过,漂亮女士的脸色此时不大好看。 嘴唇红红的,像是熟透的红樱桃,一双潋滟的杏眼,火气十足地瞪着对面。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坐着那位传说中性情冷淡的廖家掌权人。 此刻,这位京城人人皆知的廖家二少,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 眼角眉梢,都噙着浅浅的笑。 望着对面的那位,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领班在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夹击下,动作僵硬地走上前: “廖先生。” 廖宗楼道:“喊你进来的,是这位孟小姐。” 领班连忙转过身,朝闻笙鞠了一躬:“孟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 闻笙问:“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呢?” 领班笑吟吟的:“您说的是云小姐吧?” “云小姐是我们老板的座上宾。孟小姐尽管放心,有我们老板在——” “云小姐一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闻笙皱了皱眉。 算了,她刚已经给云黛发了消息。如果她看到,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复自己的。 闻笙又说:“我想玩游戏。” “但我不会打牌,不会麻将……我也不会玩骰子。” 说到这儿,闻笙更气了,凭什么那个家伙一天到晚忙于工作,就什么都会玩! 就显得她是那种傻乎乎的乖乖牌,很欠缺魅力…… 领班特别善解人意:“孟小姐是想跟廖先生一起玩吗?” 闻笙点了点头。 领班道:“那可以玩一种最简单的——猜大小。” 闻笙顿时双眼亮晶晶的:这个确实简单。 她问廖宗楼:“就玩这个?” 廖宗楼神色温和,幽深的凤眸,神色克制而礼貌: “刚刚都说过了,今晚我都听你的。” 男人说话的音色很温柔,闻笙听得脸颊红扑扑的。 倒是站在一旁的领班,一时没忍住,多瞧了这位廖家二少一眼。 这种情况他从前可见多了。 一般在赌桌上—— 说话越温,下手越黑。 闻笙却很满意廖宗楼的这个态度,她点点头:“那开始吧。” 领班让人拿了一副骰子,开局之前,他向闻笙确认: “请问两位的赌注是什么?” 这个问题,闻笙之前还真的有偷偷想过。 脑海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不久前跟云黛一起瞧见的二楼那一幕幕…… “谁输了,谁脱。” 说完这句,闻笙轻挑起细眉,颇为挑衅地瞟了廖宗楼一眼。 一旁站着的林大、林二、林四和林九,包括领班—— 齐齐地石化了。 唯有廖宗楼微微惊讶。 他蹙了蹙眉,脸上显出几分为难之色:“这……好吗?” 如果云黛在这,肯定会忍不住夸奖廖家二哥这个表演:高啊,真高! 她家笙笙,最禁不得别人激。 果然,闻笙勾起唇:“怎么,你不敢?” 廖宗楼微皱着眉。 就好像闻笙的这个提议,让他多为难似的。 好一会儿,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有个要求。” 闻笙特别民主地点了点头:“你说。” “今晚,只能玩五局。” 他刚刚已经看过了,他家宝贝今天全身上下,能脱的—— 一副耳环,腕上的金表,还有脚上的鞋。 倘若她连输超过三局——大小姐肯定要哭鼻子的。 闻笙却在打量廖宗楼脸上的衣服—— 领带,衬衫,腕表,皮带,还有鞋。 让他全身上下,脱掉仅剩一条西裤,是她今晚最大的仁慈! 闻笙点了点头:“可以。” 大不了,改天他们两个在家继续玩。 * 第一局,或许考虑到照顾闻笙这个新手,领班一上来,只玩了个平打。 闻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领班手上的动作。 片刻之后,她特别有信心地率先:“大。” 廖宗楼淡淡笑着:“小。” 领班偷瞟了廖宗楼一眼,掀开骰盅。 “四五六,大。孟小姐赢。” 闻笙超满意地一扬下颏:“脱!” 廖宗楼轻笑了声。 房间里一排保镖眼睁睁地瞧着自家少爷,不慌不忙地抬起手—— 修长的两指一扯,领带便松脱了。 随手一抛,直接落在了一旁林大的怀里。 第二局:“三个六,大。孟小姐赢。” 闻笙兴奋地脸颊泛起红晕,葱白的手指尖,隔空点了点廖宗楼:“你脱。” 廖宗楼缓缓挽起衬衫的袖口,不慌不忙地摘掉了金表。 挺括优雅的白衬衫,没了领带,扣子解开三颗, 如今又裸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臂—— 看着就挺诱惑人的。 一旁,林九为闻笙斟了一杯冰镇的香槟酒,躬身递了过去。 她觉得孟小姐现在就需要降降温。 闻笙喝了一口,笑眼盈盈地看了林九一眼。 林九:“……” 孟小姐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甜了。 他家少爷是怎么忍心的…… 林九垂着脸走回去,接下来的局势,她根本不敢看。 第三局,闻笙仍然特别仔细地盯着领班手上的动作。 可这一局,她却猜错了。 闻笙抿着唇,不服气地瞟了廖宗楼一眼—— 但还是摘掉了耳朵上的饰品。 第四局,闻笙又输了。 这一回,闻笙一边摘掉腕上的手表—— 一边忍不住将狐疑的目光,投向站在中间的领班。 领班一脸的无奈:他刚刚动作已经放很慢了。 但,这位小姐就是没猜对啊! 没看每一次,廖先生都让着她,让她先猜么。 猜不对,没别的原因,就是她看的不如廖宗楼准。 现在,至关重要的第五局来了。 廖宗楼却在这时,突然开口:“要再加三场吗?” 闻笙微微一怔,可目光对上男人平静之中,仿佛挑衅的目光。 她就很不想服输。 廖宗楼却在她犹豫的片刻,轻轻巧巧加上一句:“后面的三场,可以延迟兑现。” 延迟兑现的意思,就是说,不用在这里脱? 这简直是天上掉的大便宜——不占白不占! 闻笙点了点头。 第五局,不出意外的,廖宗楼输了。 闻笙挪了挪位子,坐到了沙发的一端。 她一边喝着香槟酒,另一手托着腮—— 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迫廖宗楼这样的男人,当众脱掉衬衫。 刺激啊! 廖宗楼神色淡漠,一本正经—— 那副禁欲又克制、又隐隐透着不情愿的样子, 真的特别吸引人! 一旁的林九低埋着头…… 今天下午在会客室,目睹了孟小姐对付薛家兄妹的英姿,她真的很好感孟小姐—— 又聪明,又理性,步步为营间,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优雅。 那样的孟小姐,真的很吸引人! 可今晚这场赌局,她真的没眼看。 孟小姐怎么就看不出来,他们少爷一个男人—— 别说脱个衬衫了,就是脱的只剩一条内裤,他也不吃亏啊! 而且就他们少爷那个赌技,怎么可能会输! 她那聪明又理性的孟小姐,怎么一碰到他们少爷,就成了傻乎乎的恋爱脑! 第110章 老谋深算,奸商本色 脱掉衬衫的男人,赤裸着坐回了沙发。 或许是后续这几年,越来越多户外运动的缘故—— 廖宗楼身上的肌肉,褪去了年少时的冷白,变成了健康的蜜色。 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简直比世界顶级男模还要诱人。 尤其,还顶着那样一张俊美又冷漠的脸。 廖宗楼赤着上身,腰间的皮带,一端轻垂,宛如黑豹的尾巴—— 他翘起二郎腿,手肘撑着沙发扶手,端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又冷,又欲。 眼角眉梢,却又透着一种掌控全场的强悍。 就很能勾起女人的征服欲。 闻笙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香槟,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九。 廖宗楼嗓音悠悠:“林九,给孟小姐倒酒。” 林九忍不住闭了闭眼:这狗男人!就成心在灌孟小姐! 她垂着脸走上前,给闻笙倒了多半杯,又特意往里面多投了两枚冰块。 其实这香槟本就是冰过的,再多加冰块—— 林九的心思特别简单,她就是希望这冰冰凉的口感,能让孟小姐理智一点。 别再上自家少爷的“惊天大当”了! 廖宗楼窥见了林九的小动作,但他什么都没说。 主要是,她家宝贝现在脸颊红红的,眼尾也泛起薄红—— 这副模样,他真怕她到了关键时刻撑不住,又闹的流鼻血。 喝点酒冰一冰,冷静一下情绪,也没什么坏处。 闻笙端起酒杯,一口灌进半杯,然后看向了中间的领班。 领班木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堪比慢动作。 但就在这时,廖宗楼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领班手一哆嗦,骰盅掀开前,闻笙突然喊了一声: “慢着——”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看向了闻笙。 闻笙一手托着腮,眼神警惕地看着廖宗楼:“你突然叹什么气?” 这就很有故意干扰现场的嫌疑! 廖宗楼脸色沉着,嗓音放得特别平,听起来特别正常:“抱歉,我刚刚有点饿。” 一旁林大见势道:“孟小姐,是真的。少爷开完会之后,就急着找您……” “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呢!” 闻笙冷着的小脸儿,险些端不住。 她看向领班:“你们这里有饭吗?给他来一份。” 领班下意识地看向廖宗楼: 他们这是酒吧,理论上,是不能有。 但,如果廖家二哥想让他们这有,他们就能有。 廖宗楼轻抿了抿唇,看着闻笙说:“想吃你做的面。” 闻笙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差点被他一句话忽悠的走了神。 她清了清嗓子:“先玩。玩过这三局,回家吃面。” 廖宗楼眉眼弯弯:“好。” 他看着闻笙,“那,宝贝先猜?” 闻笙冷着脸:“你先。” 别以为他装可怜就能糊弄过去—— 再怎么饿,他刚刚喘的那一声,也是故意的。 廖宗楼轻勾着唇:“我先猜,会不会有点欺负人?” 一旁的林九恨不得当场大嗓门喊出来:孟小姐,你就先猜吧! 先猜好歹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率! 这让他家少爷先手,那孟小姐的胜率就是零啊! 闻笙盯着廖宗楼的眼,微微摇头。 廖宗楼悠悠一笑:“那,我猜小吧。” 骰盅掀开,是小。 这一局会输,还在闻笙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轻轻抬起双足,将脚下的细高跟鞋踢了踢。 廖宗楼朝一旁的林九道:“拿过来。” 闻笙微微一愣。 就连站在中间的领班,都有点闹不明白廖宗楼的意思了。 男人微低的嗓音,隐隐含笑:“既然这局我赢了,大小姐的这双鞋,不应该送给我?” “毕竟,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 闻笙本就有点红的脸,瞬间更烫了。 一旁走上前帮忙拎鞋的林九,简直要气得昏古七。 他们少爷简直就是没脸没皮!坏死了! 这待会没了鞋,孟小姐要怎么回去? 还不是要被他抱? 就真的,老、谋、深、算!奸、商、本、色! 闻笙显然也在迟疑这一点。 她抬起眼,悄悄看向廖宗楼。 他什么意思啊?让她光着脚回去? 而且,桌上摆着之前那两样,耳环和金表,他怎么都不要。 就要这双鞋。 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悄悄蜷紧。 闻笙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廖宗楼却在这时,朝领班冷冰冰地睇了一眼。 领班猛地回过神,连忙道:“两位,第七局。” 一边说着,他猛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转打骰子的手势,娴熟又漂亮。 闻笙看得眼晕。 见到骰盅猛地停了,对面的廖宗楼突然出声:“小。” 骰盅掀开:一二三,小。 领班再次打起骰盅,廖宗楼再次在他落盅的一瞬间道:“大。” 骰盅掀开:三个五,大。 闻笙愣神的功夫,最后两局,廖宗楼连赢。 站在一旁的林二和林四都撇开眼,不敢多看。 林九一手拎着闻笙的高跟鞋,一手扶着额头:她真的好上火! 唯有林大特别忠厚老实地看着闻笙:“孟小姐,咱们该回家了。” 闻笙:“……” 此情此景,连站在中间负责主持大局的领班, 都忍不住为这位漂亮的孟小姐,鞠了一把同情泪。 就真挺惨的。 他纵横夜场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位孟小姐这样—— 人美,心善,正直,又好骗的。 就真的很难不笑场。 闻笙回过神,一双水眸,简直能冒出火星子:“你骗我。” 廖宗楼在闻笙朝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已然起身。 不慌不忙地走到近前。 他弯身,两手撑在沙发,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没有。” “刚刚纯是运气好。” 他的脸色太正经,平日里跟公司的人开会,他最经常就是这个表情。 一时间,就连闻笙都有点疑惑,是不是自己多疑。 毕竟,她刚刚也切切实实地赢了三局。 廖宗楼却趁着她发愣的空当,肌肉隆起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 另一手揽在她的后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饿了,回家做面吃,好不好?” 门在这时,猛地从外面拉开。 西装革履满脸笑意的萧云野整个人愣在当场。 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我去,玩这么大!” 真不怪他震惊,他们廖家二哥现在这副浪荡劲儿—— 就跟夜场的头牌, 也没什么两样! --- 宝贝们晚安~ 我好喜欢今天这两章哦! 如果真的很喜欢姜姜的这本书,麻烦帮我去书荒广场推一推,多谢啦~ 第111章 小嫂子,放心吧 “我去,玩这么大!” 萧云野的感慨,简直振聋发聩,直击人心—— 听得闻笙眼前一黑。 廖宗楼一脚把门蹬了回去。 随即旋身将闻笙放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道:“我外套呢?” 林二快步上前,递过一件西装外套。 廖宗楼接过来,披在了闻笙的肩膀。 随后自己转身走到桌边,拎起衬衫快速穿好。 再打开门,萧云野特别自觉地背对着门站着,嘴上还在耍贫: “二哥,真的—— 除了你那一身腱子肉,别的我啥都没瞧见。” 萧云野没说谎。 主要廖宗楼裸着上身,西裤笔挺的模样,跟平时反差太大—— 又野又浪。 浪的没边没沿。 凡是熟悉他的,肯定第一时间,会被吸引全部注意。 那么0.01秒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去打量廖宗楼怀里抱着谁。 但瞧廖家二哥冷着脸一脚踹上门的那股子狠劲儿,想也知道。 当时怀里抱着的那位,肯定是他的心肝宝贝。 廖宗楼没再系领带,只是将扣子逐一扣好,一边问: “找我干什么。” 他最好有要紧事。 不然就冲他刚刚坏他的事,廖宗楼现在,把这哥们儿活剐了心都有。 萧云野听着廖宗楼这声音,应该是没事了。 他转过身,凑近廖宗楼耳畔,低语道: “人来北城了。” 短短五个字,廖宗楼脸色微变。 萧云野眉眼低垂,脸色透着玩味:“你之前打听到的没有错——这小子,风口浪尖,都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 “刚刚就在二楼,玩得上头得很。” “那薛家的姑娘,人都给玩废了。” “房间我瞧过,能上的工具,全上了一遍。” 廖宗楼懒得听这种龌龊事,冷着脸问:“人在哪?” 萧云野道:“刚走了。” 主要是他接到消息太晚,赶过来时,刚好撞见对方完事儿走人。 萧云野问:“二哥,这个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廖宗楼垂眸思索片刻:“等我一下。” 他转身,将门开了一条缝:“林二,林九,送孟小姐回家。” 闻笙听到这道声音,正要往前凑,林二已经默契地挡住了门缝。 都是男人,他明白自家少爷那点子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孟小姐现在这副模样,虽然哪儿看起来都挺正常—— 但廖宗楼就是一点都不想让外人瞧见。 就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闻笙无奈,只能隔着林二问:“你还没吃饭……” 走廊里,萧云野就瞧见廖宗楼本来冷冰冰的脸色,忽而一柔。 一开口,嗓音更柔:“没关系。我去办点事。”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他家宝贝,不论是刚刚人在气头上, 还是到了此刻,还会惦记他有没有饿到。 廖宗楼低声哄:“你乖乖回家,早点休息。” 萧云野瞧着好友这副泡在蜜罐子里的表情,顿觉牙酸。 他忍不住嘴欠了句:“小嫂子,放心吧—— 有我在,还能不顾着二哥吃饭?” 闻笙听出这是萧云野的声音。 因为那一句“小嫂子”,她一时语塞。 甚至连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还是林九将手里的鞋子放在沙发前,她扶着闻笙的脚踝,正要帮她穿—— 闻笙的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 哪怕从前父母都在时,她也没这个被人伺候穿鞋的习惯。 尤其对方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闻笙轻捏了捏林九的手,脸色笑吟吟的:“我自己来。” 四目相对,林九有点脸红地站起身。 孟小姐真的人好好! 她真的好喜欢这种又漂亮又聪明的温柔小姐姐。 她站起身,看着闻笙将鞋子穿好,扶着她起身。 * 廖宗楼走之前,带走了大部分保镖,显然他要做的事,并不怎么安全—— 闻笙蹙起眉,心底闪过一丝隐忧。 握着手机坐进车—— 林二坐在副驾,林九则陪着她,一起坐在后面。 闻笙先歪头看向林九:“廖……” 她一开口,习惯性地想说廖总—— 毕竟每天在公司,当着那些同事和副总的面,她都是这么喊的。 可目光一触及林九朝她看过来的眼神,闻笙又觉得,自己这么喊, 好像显得有点矫情。 毕竟这段日子,不论是温泉山庄,还是刚刚在酒吧, 她跟廖宗楼之间的种种,别人不知道,这些保镖可都清楚得很。 闻笙改了口:“他今晚去忙什么,你知道吗?” 林九摇了摇头:“不清楚。” 这件事上,林九没说谎。 廖宗楼在忙的这件事,目前好像就只有萧云野和林大,跟着一起在办。 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那次闻笙跟着廖宗楼去尝牡丹宴,偶遇夏暖青—— 当时,廖宗楼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好像也是为了这件事。 但很明显,这件事很重要,也很机密。 闻笙看得出来,林九不像撒谎。 她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先是云黛终于在一分钟前,发来了几条消息: 黛黛大小姐:【笙宝你别担心,我没事。】 黛黛大小姐:【今晚遇到个熟人,加上廖二哥也找来了,我就先走了。】 黛黛大小姐:【等我空了找你玩~】 闻笙忍不住叹了口气:云黛这个性子,就是太贪玩。 真不知道以后遇到个什么样性格的,才能拿得住她。 想了想明天的计划,闻笙从通讯录里调出一个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 笙笙:【睡了吗?我明天下午要过去一趟基地,有啥想要的东西没?】 那边几乎秒回。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啊啊啊啊闻笙姐!你要来看我辣!】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仁家好想你啊~~~我在这儿都要憋死啦!】 笙笙:【你这个微信名……】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嘿嘿,是不是很有大佬气质?】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重点就在那个‘怒’字上~】 笙笙:【……是挺灵性】 笙笙:【需要啥吗?或者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点。】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不缺,日用品神马的,周姐都给我准备的很充足】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闻笙姐,我有点想吃麻辣兔头,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带一份啊?】 闻笙“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笙笙:【行。要吃哪家的?】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中:【就上次你给我房卡的那家酒店!】 故乡的百合花怒放:【他家的麻辣兔头好好次~口水~】 笙笙:【好,明天帮你带】 --- 咽口水,我也好想吃麻辣兔头啊~ 第112章 赶着回家,速战速决 声色酒吧,二层。 十分钟前。 门打开,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男人,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快步出了房间。 走廊拐角处,正在一根接一根抽烟的薛泽城,闻声快步迎上。 “藤少。” 被称作藤少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他打量着薛泽城,缓缓吐出一句:“你妹妹,很不错。” 走廊里,昏昧的灯光落在薛泽城俊雅的脸上,将他的眉眼五官,笼上一层模糊的光。 令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薛泽城道:“藤少既然喜欢,从今天起,绾绾就是藤少的人。” 藤少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你们华国人,还真他吗的都是软骨头。” 不等薛泽城开口,藤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 薛泽城垂着眼,双手接过。 以藤少为首的黑衣人,宛如一群奔走在黑夜中的渡鸦,走得悄无声息。 薛泽城垂着眼,快步走进房间。 只一眼,他便撇开了眼。 他脱掉外套,走到沙发前,轻轻盖在了赤裸的少女身上。 女孩白嫩的身子,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可她双眼却还定定地睁着,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薛泽城弯腰,将人用西服外套裹着抱起来,到了门口,将她塞进一个手下的怀里。 薛绾绾空洞的双眸,忽而轻眨了眨。 她目光呆滞地看向薛泽城。 薛泽城伸出手,在她被男人捏出指印的脸颊,怜爱地轻抚了抚: “绾绾要听话—— 吃过今晚的苦,往后你在北城,一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 车子里,闻笙给姜百合回了句晚安,切出界面才发现—— 三分钟前,卫黎打来过一个电话。 因为她之前设置了晚上十点钟以后不接电话,所以手机没有提示。 回想起下午时,时琉那些挑衅的话……闻笙蹙着眉,将电话拨了过去。 好一会儿,手机那端才被接通。 “闻笙,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今天陪我爸回家乡祭祖来着,白天手机忘在酒店了。” 闻笙听着卫黎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唇:“你陪叔叔回家了?” “嗯,我爸说,平时工作忙,趁着这几天我放假休息,怎么都要拉上我回趟家。” 卫黎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沉闷,好像有了几分精神。 闻笙听着,一时放心了不少。 “那要不要我再多放你几天假,好让你陪叔叔多玩几天?” “不用。我打算明天就回北城了。” 闻笙微讶,旋即,她又温声安慰:“卫黎,不用这么急。” “你忘了,之前的年假,你都攒着没有休。” 就算她不给卫黎单独放假,那些假期加在一起快,都足有三个月! 以前公司的人还打趣他,说不知哪个女人以后嫁了卫黎,可是有福了—— 不仅人长得俊,工资高,性格也靠谱, 光这三个多月的婚假,就足够羡煞旁人。 卫黎那端沉默片刻,突然问了句: “闻笙,下午那会儿,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骚扰你了?” 闻笙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吭声,倒不是性子软。主要是,这是卫黎和时琉两个人之间的事—— 她贸贸然插嘴,说什么、怎么说,都不大好。 而且,就算她被时琉欺负了,她也会自己去欺负回来。 而不会对着卫黎告状—— 她和卫黎是青梅竹马,但没有那方面的情愫。 这方面的分寸,不论是她,还是卫黎,一直都拿捏的很好。 手机那端,卫黎缓声开口:“闻笙,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论什么原因,都是因为我,才导致你也被波及。” “我跟她已经正式分手了。从今往后,她是前女友,但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闻笙……我比不上廖宗楼家大业大,但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好你,保护好我的父母……” 因为,他们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家人。 闻笙弯起唇。 这一次,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因为卫黎今晚能说出这番话—— 就足以证明,哪怕他心里还有着难以愈合的情伤。 但他没有被打倒。 她温声说:“大晚上的,别乱想这些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聚聚。” “顺便带你见见公司签约的新人。” “好。” ** 酒店里,卫黎挂断电话。 微信对话框里,提示着时琉又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琉璃宝贝:【卫黎,你在哪?我好害怕……】 琉璃宝贝:【我真的好怕。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琉璃宝贝:【卫黎,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卫黎看着微信里,自己给时琉备注的爱称:琉璃宝贝。 俊眸闪过一抹迟疑…… 手机邮箱里,突然浮现了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他打开,下载……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里,加载出好几条视频。 每一条视频里, 都是女人跟不同男人或接吻、或缠绵的视频…… 那些男人,每个都不一样,无一例外,都是生面孔。 但女主角,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是时琉。 卫黎眼神幽暗,就连呼吸都慢了许多。 邮件中写道: 卫黎先生亲启, 鄙人没有恶意。 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看清,你的初恋对象,到底是人还是狗。 卫黎红着眼眶,猛地将手机甩到了一旁。 ** 回到家,闻笙朝林九和林二道了声谢,正要关门。 林九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闻笙有点惊讶,但还是让开:“怎么了?” 她以为林九是想借用卫生间什么的,谁知林九却说: “孟小姐。少爷吩咐,以后只要他不在,您的身边,不能离了人。” “所以今晚……” 说到这儿,林九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我得陪您一起,睡在您家。” 闻笙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昨晚她也是一个人睡的,廖宗楼也不在呀,他怎么没说这话? 林九却误解了闻笙皱眉的意思,她连忙说:“孟小姐放心,我睡地板就行。” 闻笙当即笑了:“哪能让你睡地板?” “家里的床很大,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林九脸都有点红了:“真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她家少爷努力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混上孟小姐的床…… 这要是让少爷知道,她今晚跟孟小姐同床共枕, 等少爷回来了,能一脚把床给踹散架喽! 说句老实话,林九自认,过去这些年跟着廖宗楼,她还挺有“廖家二少”的滤镜的—— 觉得他们老大,又冷又酷又牛批,妥妥的大佬一枚。 自从发现少爷暗恋孟小姐,尤其最近这段日子,她真的,滤镜稀碎。 就,挺嫌弃的。 因为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小姐姐要同住,当晚,闻笙就忙了起来。 又是拿新睡衣,又是拿新被褥,还给林九准备了洗浴夜宵一条龙。 林九洗了热水澡出来,换上一套簇新的蓝色睡衣睡裤,脸上还敷着闻笙特意拿给她的补水面膜—— 坐在桌边,吃了一口酸香可口的西红柿牛腩面,林九突然深深吸了口气。 这也太幸福了吧! 她忍不住看向拿着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的孟闻笙—— 他们少爷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这辈子遇到了孟小姐啊! 五分钟后,廖宗楼从保镖群里,刷到一个了不得的新东西。 这个群其实成立时间不长,大约就在他跟闻笙前后脚从r国回来那一两天。 基本保镖们每天在群里交流的信息,都跟孟闻笙有关。 比如说,最近这几天,群里交流的重点就是—— 孟小姐家对面的那个房子,里面布置的怎么样了。 但是,最新的一条视频,是林九发来的。 视频里,熟悉的餐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番茄牛腩面。 汤汁清澈,面条劲道,光是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镜头翻转,出现的是林九敷着面膜的脸。 顶着一张御姐脸的林九,朝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随即道: “少爷放心飞!今晚有我守护孟小姐的安全!” 视频底下,这群人居然聊了起来。 为首的就是林二:刚孟小姐关门之前说了,今晚要跟林九一起睡。 林四:哇趣——! 坐在车子后座的廖宗楼:“……” 前面的车子早就停了下来。 萧云野下了车,眼见后头的车迟迟没动静,他走上前,一把拉开车门: “二哥,墨迹啥呢?” 然后就瞧见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的廖家二哥,攥紧手机, 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萧云野一瞧他家二哥这个宛如打翻墨汁的脸色,当即“嚯”了一声:“谁惹你了?” “家被偷了?” 廖宗楼剜了他一眼,目光幽冷,看向眼前的地下赌场: “赶着回家——” “速战速决。” --- 这章剧情有点多,所以长了~ 大家晚安??明天又能见到楼哥和闻姐啦~! 第113章 你跑什么? 睡前,闻笙再次邀请了林九。 但还是被婉拒了。 闻笙给她在客厅的沙发铺好了被褥,又倒了一壶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一个人进了卧房。 今天,还真是漫长的一天…… 睡前,闻笙一个人静静坐在桌前,摆弄着首饰盒里的各样首饰。 这里面,并没有太过名贵、动辄几百万的珠宝。 但都是她参加工作之后,日常休闲,一件一件为自己添置的心头好。 闻笙爱好收集各式各样的耳饰,不在意价格贵贱,纯看眼缘。 唯二的两件贵重首饰—— 一个,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白玉佛吊坠。 另一件,就是廖宗楼前不久赠她的那条玻璃种翡翠玉镯。 闻笙将手镯戴在腕间,就着桌上的小台灯,细细打量。 是真的很好看…… 之前那阵子太忙了,她怕日常工作磕碰,一直没舍得戴。 事后想来,幸亏没有。 不然之前薛绾绾找到廖氏集团那天,她当众摔倒扭伤脚踝那次—— 这镯子估计就悬了。 想起薛绾绾,闻笙不由皱了皱眉。 这薛家兄妹,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他们不见得有多么高深的智慧—— 但在如今的社会行走,够狠、够坏、做的够绝, 哪怕没脑子,有时也有奇效。 她今晚那副豁出去的样子,明显是狗急跳墙,想要给自己找个下家…… 闻笙细细回想着那个蝎子纹身男人的样貌,在心底盘算片刻, 决定明天跟夏总商量一下,干脆解约,少沾惹薛家这个不定时炸弹。 躺在床上陷入梦乡的那一刻,闻笙忍不住想…… 廖宗楼今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连林二和林九他们都不能说。 也不告诉她。 真的有点担心他。 * 凌晨三点半。 智能锁无声开启的瞬间,盘腿坐在沙发的林九,倏然睁开了眼。 一道高大的黑衣身影,站定在门边。 四目相对,林九低低念了声:“少爷。” 廖宗楼微微颔首。 经过沙发时,他低声说了句:“门口还守着四个,你去隔壁睡。” 全都在这儿干熬,实在没什么意义。 林九怔了怔,第一反应,是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少爷,平时是冷了点,傲了点,为人不好相处了点儿—— 但,偶尔还是会闪烁着那种人性的光辉点的! 拎着薄被起身,听到卧室房门“咔哒”一声阖上。 林九脸色一僵,福至心灵:妈哒!什么人性的光辉点! 少爷这分明就是—— 嫌她在这儿碍事,想撵人。 林九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间。 一出门,刚好对上林二和林四,炯炯有神的四只眼睛。 林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去对面睡。” 林四也在一旁特别直白:“就是,你别打扰少爷办事!” 林九冷着脸,斥了他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二、林四:“?” 就很想问一句,他们这替少爷挨骂,算工伤不? 虽然少爷特意吩咐,不让买床。 但家里好几处沙发,都挺舒服的,木地板上还铺着地毯。 林九抱着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痛心疾首地闭上了眼。 就祈祷他们家少爷还有点善心—— 孟小姐明天下午还要去基地办事呢! 别搞得人家第二天起不来床。 心碎! * 五分钟后,廖宗楼又从闻笙的家走出来了。 林二眼都瞪大了。 林四也一脸的难以置信。 廖宗楼直接无视了这帮傻子的死亡凝视,快步进了自己的新家—— 在卧室的淋浴房,快速洗了个澡。 换上一条黑色的睡裤,又飞快折回了闻笙的家。 今晚的事办得并不顺利,他又回来的太急,想要上床抱她时,才意识到忘了洗澡。 又不想半夜把人吵醒,只能这么折腾一趟。 细论起来,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跟闻笙同床共枕。 之前在温泉山庄那回,夜里,两个人也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 只不过当时—— 闻笙被药效和低烧,弄得迷迷糊糊; 他也忙了一整天,那天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两个人都累得很,甚至第二天清早,都顾不上片刻的温存和回味。 怀着一种想要弥补遗憾的心情,廖宗楼躺在了闻笙的身边。 他侧着身,静静看着女孩子熟睡的脸庞。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脸又小又白,细细的黛眉舒展,睡颜恬静—— 宛如一朵开在枝头的雪白栀子。 令人不忍生出半分的亵渎之情,只想这样静静地欣赏她的美。 身穿真丝睡裙的女孩子,蜂腰翘臀,曲线毕露—— 她不知呢喃了句什么,闭着双眼,朝他怀里靠拢过来。 最近北城的天气渐渐热了。 她睡得沉,脸颊和身体都暖烘烘的,像是贪他刚洗过澡的胸口凉快—— 人靠过来之后,还在他胸膛轻蹭了蹭,小猫儿一样。 只不过,那两团沉甸甸又软绵绵的好东西,却不是猫儿能长出来的。 廖宗楼眸色暗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不敢在她胸前的风光,再多停留。 不然……今晚他们两个谁都别睡了。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镯子,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很喜欢这个手镯吗? 可之前……却并没见她时时戴着,还以为她不怎么在意呢。 还是说,她今晚突然戴上这枚镯子,是因为想起了他? 怀里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手指尖搭在他的腰侧,依恋地蹭了蹭。 廖宗楼被她调皮的手指尖,弄得腰腹肌肉紧绷,又舍不得动。 只能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手抚着她的头,渐渐也睡沉了。 *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醒来之后,闻笙只觉得浑身慵懒又惬意,整个人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她揉着眼,另一只手的手指尖,习惯性地,在弹性十足的肌理上,轻戳了戳。 她怎么记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抱大熊娃娃睡觉的习惯了。 那她昨天夜里抱的很舒服很顺手的,是什么东西? 揉眼睛的手,忽然停住。 紧接着,闻笙发现,自己睡的姿势,有点奔放—— 她一条腿跨在不知什么东西上,整个人也摊平,然后全然信赖地贴上去, 就跟儿时睡觉,抱着爸爸买给她的大熊娃娃的睡姿,一模一样。 头顶传来一声喑哑且熟悉的男声:“醒了?” 闻笙缓缓抬起眼—— 渐渐清晰的视线里,廖宗楼那张俊美的脸,轻轻眯紧透着危险的凤眸, 不仅仅是清晰的程度了。 他离她,简直近得要命! 她的手指尖,正戳着他的胸口正中, 从真丝睡裙里探出的腿,直接跨在了男人劲瘦的窄腰。 最过分的是,她的大腿内侧,最柔嫩的所在—— 完完全全、毫无防备地,紧紧贴着他的…… 问题是,她昨晚睡觉,身上只穿了一条真丝睡裙,里面完全就真、空! 闻笙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连滚带爬,手脚并用,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廖宗楼眼瞧着她这是要往床底下摔,吓得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他一手撑着床,伸出长臂就揽,动作迅捷,快如闪电—— 整个人如一头敏捷的黑豹,直接将闻笙一把捞起,又稳稳当当地抱回了床上。 他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皱起来的小脸儿:“你跑什么?” “慌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半个小时前就醒了。 真要对她做点什么,早就做了。 闻笙被男人稳稳当当圈在怀里,手捂着后腰,脸色煞白: “廖宗楼——!” “我扭到腰了!” 她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床上突然多了个人! 这就很惊悚好不好?! 更别说,她……她刚刚,完全就在骑、着、他! 廖宗楼:“……” 他昨晚忍了半宿,什么都没干,结果她一觉醒来,还把腰给伤了? 他还真不如真干了点什么! 第114章 妹妹,你喜欢姓廖的什么 闻笙泪眼汪汪,她气的一把捶在男人精赤的胸膛:“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脚踝才刚好没两天,现在又扭到腰。 就真的很霉! 廖宗楼也心疼得要命——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后腰讨好地轻轻揉着: “抱歉宝贝……昨晚回来的太晚,当时很想见到你。” “而且,那天你给我录了指纹锁,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 闻笙:“……” 她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可被他这么一说—— 就显得她再生气,好像很不讲道理。 廖宗楼嘴上讨了便宜,也不敢太过分。 抚着她后腰的手,轻轻试探着抚触:“是这里疼?” 闻笙皱着眉,细细分辨:“不是,再往下,往右边一点。” 男人滚烫的手,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缓缓向下,一点一点地挪动。 然后,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个位置——就不能完全说是腰。 廖宗楼感受着指尖软弹的触感,凤眸幽深,定定看着她渐渐泛起绯色的脸: “这里?” 闻笙咬着唇,轻点了点头。 廖宗楼又略微加了一点力道:“会更疼吗?” 闻笙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好像有一根线抻着似的……” 廖宗楼手抚着那个位置,低声说:“宝贝,先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闻笙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站着都费劲,她接下来要怎么上班呀! “宝贝别动,我抱你去外面沙发,你从沙发站。” 说着,他用一条手臂托在她的臀部,动作轻而缓地直接将人托抱起来。 * 抱得太高了。 而且她整个人,相当于就坐在他一条手臂上,她有点怕他会抱不稳。 闻笙心跳怦怦的,只能两手紧紧抱住廖宗楼的脖颈。 可她却忽略了,自己这么揽住对方—— 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一个埋、胸的姿势。 男人灼热的呼吸,缓缓地喷吐在她胸前起伏的柔软。 随之响起的,是廖宗楼低沉中透着调侃的嗓音: “宝贝—— 你这是一心报仇,想活生生闷死我啊。” 男人的嗓音响起来的一瞬间,闻笙也在同时反应过来。 廖宗楼先一步道:“你再乱动—— 今天别去上班了。直接在家躺半个月。” 闻笙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廖宗楼仰脸瞧着她这副眼眶泛红、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忍不住被她给气笑了。 “就一个工作,把你给紧张成这样?” “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紧张紧张我!” 闻笙气得一只手呼在他的脸上:“你别乱说!” 她的手又轻又软,这么往他脸上一贴,不仅不疼—— 就很有一种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暧昧。 男人向来冷冰冰的凤眸,笑得微微弯起: “宝贝真可爱。” 说话间,廖宗楼已经将人慢慢放在了沙发上。 “试试,能站吗?” 闻笙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站住了脚。 她摇了摇头:“站着不疼。” “就是不敢动。” 廖宗楼沉吟片刻:“带你去看大夫。” 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扭到了一下,但不严重。 闻笙眼眶湿漉漉的,瞪了他一眼:“不想看大夫。” 廖宗楼:“?” 闻笙轻咬着唇:“很丢脸。” 她一想到被大夫问腰是怎么伤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廖宗楼笑了一声:“这有什么的?” “你就直说,早起睡懵圈了,从床上栽下来的,不就成了?” 闻笙抿着唇,心里想:这倒是把他给摘清楚了。 但是不把他给摘出来,自己更洗不清。 就血亏…… 廖宗楼又说:“再试试,能不能坐。” 如果坐下和站着都没啥事,那确实问题不大。 闻笙试了试,确实,能坐能站,只是不敢乱动。 也就是说,只要她腰杆挺得笔直,哪怕现在直接去公司,别人也看不太出来。 闻笙低声说:“下班再去看。” 廖宗楼挑了挑眉:“你确定?” 闻笙特别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廖宗楼说,“我出去跟他们说一下。等你今天忙完,下班带你去看中医。” 出了门,廖宗楼直接走到门口,吩咐那几个: “今天在外面,多看着点孟小姐。” 睡了一觉精神很好的林九,顿时朝自家少爷投来狐疑的目光。 廖宗楼轻咳了声,低声道:“她……腰有点不舒服,下午忙完你们给我打电话。” “我带她去医院看一下。” 几个保镖纷纷点头。 林九冷着一张脸,心底忍不住呐喊: 就一晚上不到,这才几个小时,你就把人折腾的腰都伤了! 孟小姐那么娇滴滴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禽、兽!!! * 因为早上的一桩小插曲,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 林九就眼看着孟小姐在公司里, 站的时候,腰肢笔直; 坐的时候,腰肢更笔直。 就仿佛那一截腰,已经完全不是她自己的。 别人眼里:孟小姐姿态优雅又漂亮。 林九眼里:孟小姐这腰怕是不行了。 直到临近下午一点,闻笙喊来林九: “你帮我去这家酒店,取一下餐盒。东西我都订好了。” 带上要买给姜百合的一大盒麻辣兔头,闻笙带着林九,出了电梯门。 廖氏集团一层的大厅—— 孟寒徵一身墨绿色的西装,鼻梁上架一副墨镜,笑吟吟候在门口。 这套西装的颜色款式,够矜贵、够复古,但也特别挑人。 可因为孟寒徵出色的容貌和气质,他今天这一身,就很有民国韵味。 闻笙还离得大老远,一眼就瞧见了。 她走到近前,对孟寒徵说:“今天这身好看,很衬你。” 孟寒徵笑眯眯的:“谢谢。” 他看向闻笙的着装,“妹妹今天也穿的很漂亮。” 他没有喊闻笙的名字,而是喊了一声“妹妹”。 听起来,看似寻常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闻笙被他念的眉眼都弯起:“今天的主角是你。还是你好看比较重要。”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车前。 孟寒徵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笙面带浅笑,躬身坐进去时,微微叩紧牙关。 还好……不是很疼。 身后,林九担忧地瞧着闻笙的腰。 孟寒徵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 他从林九的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坐在车里,保持浅笑的闻笙。 坐进车后,随着两人聊天,孟寒徵更是敏锐地觉察到—— 今天的闻笙,坐姿有点怪。 该怎么说呢。 她今天穿着白色法式衬衫,加一条修身的浅灰色格纹长裤,整个人看起来优雅且干练。 但……不知是什么缘故,她今天这个笔挺的坐姿,就有点刻意。 两人闲聊了几句有关《寒山故城》这本书的内容,孟寒徵便突然换了话题: “你今天不舒服?” 闻笙愣了愣,随即,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怕孟寒徵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只能扯出清早时廖宗楼教她的那套说辞: “就是早上那会儿,睡懵圈了,从床上摔下去了……有点扭到腰。” 孟寒徵:“……” 如果闻笙现在还是单身,这个说法,勉强还算说得过。 但她现在跟那姓廖的小子在一起—— 据他所知,姓廖的追人,都追到闻笙家门口了。 就这个事态而言……她口中的“从床上摔下去”—— 很不寻常! 孟寒徵眯了眯眸,笑得特别温和:“妹妹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闻笙摇摇头:“没有。” 她补充道,“真的不严重,你别担心,待会忙完我去医院看一下。” “没准贴两副膏药就好了。” 孟寒徵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添加之后就完全没联系的号码。 发了条消息过去: 孟:【你别太过分。】 廖:【?】 总裁办公室。 廖宗楼不慌不忙地打出一个问号,唇角勾起一抹笑。 狗东西,以为今天下午跟闻笙两个人单独出去,就能接着刷好感度了? 他想得美! 廖:【她身体弱,下午工作的事,孟先生别让她太累了。】 廖:【晚点,我带她去医院调理。】 孟寒徵瞬间脸都黑了。 这什么狗男人! 他忍不住抬起脸,发出了跟闻笙相认以来,潜藏心底已久的灵魂发问: “妹妹,你喜欢姓廖的什么?” 闻笙被孟寒徵突然转换的话题,都给问懵了。 好在林九和其他保镖,都在后头那辆车。 这辆车子里,除了前面专注开车的司机,就只有她跟孟寒徵两个人。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就……哪都挺喜欢的。” 孟寒徵:“……” 怪他来的太晚,他这妹妹,是不是已经羊入狼口,救不回来了?!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交往多久了?” “也没有……” 闻笙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就还在,试运营。” 她说的含蓄,但孟寒徵华国语十级水平,他当场就听懂了。 心底涌起一种名为欣慰的情绪,他温和道:“挺好的。” “妹妹,你听我说——” “男人这种东西,你就不要轻易答应他。” --- 全世界最好的亚斯哥哥~??~! 明天六一儿童节,中午给大家加更,有空的宝贝可以中午来看~! 第115章 我这有个祖传秘方 “闻笙,听哥的没错。” 孟寒徵笑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嗓音温和,循循善诱: “男人,就要一直钓着他—— 永远让他追逐你,永远让他不满足。” 尤其是姓廖的这种。 孟寒徵这番话,说的就很娘家人立场。 哪怕中间有许多年不见。 但因为儿时两人共同的亲密回忆,以及孟寒徵这一上来就很熟稔的叮嘱, 都让闻笙打从心底里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笑着打量孟寒徵:“亚斯哥哥有恋人了吗?” 不然,怎么听起来他好像很有心得体会的样子。 孟寒徵笑了:“没有。” “没遇到过心动的人,这方面的事,我也不太在意。” 事实上,从小到大,在亲人兄弟的阴谋与倾轧之中,勉强苟活下来的人, 哪怕如今自由强大如他,也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儿时起就认识的少数几个人, 他根本无法再重新相信任何人。 更不要谈爱慕这种情感。 对孟寒徵来说,守护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保护好对他重要的人—— 如此完整地过完这一生,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这趟来华国,与闻笙相认,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好好守护她成长、生活。 就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 * 抵达位于郊区的基地时,刚好临近两点半。 闻笙介绍孟寒徵与张青导演见面,寒暄几句过后,便借口送东西,走了出来。 她带着林九,走到一间教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姜百合那张嫩生生的小脸儿。 一见到闻笙,她整个人激动地险些跳起来,直接就往闻笙怀里冲—— 林九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姜百合的t恤衣领。 力气之大,几乎能把人直接提起来。 姜百合:“?” 这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长得还挺御! 姜百合眨巴着一双小鹿眼,定定打量林九。 林九脸色平淡极了:“孟小姐今天腰不舒服,你这么冲,会害她受伤。” 姜百合:“??” 腰不舒服? 姜百合眨巴眨巴眼,试探着问:“闻笙姐,你亲戚来啦?” 闻笙含糊地应付了声,提起麻辣兔头,塞到姜百合怀里: “快吃吧!你不是一直惦记这一口~” “我买的多,你如果有关系不错的朋友,可以分点给他们。” 姜百合转了转眼珠,她闻笙姐刚刚这个眼神,就很闪躲—— 说明不是来大姨妈,那是……? 姜百合忍不住在心底,为姜明珠叹了口气。 姐啊,人家廖宗楼,赢就赢在近水楼台—— 瞧瞧,这才过了多久,都已经完成本垒打了。 而且明显,这打的就很用力过猛。 这么想着,姜百合又忍不住,多往闻笙的腰上瞟了两眼。 琢磨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闻笙姐,我这有个祖传秘方,专治这种腰疼——” “你需要不?” 闻笙都惊讶了:“你还懂这个?” 姜百合顿时“嗨呀”一声:“忘了跟你说,我妈妈就是做大夫的。” “就在我们那个小镇上,她自己开个中医诊所—— 左邻右舍,有个头疼脑热的,平时都找她解决!” 提起母亲,姜百合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闻笙瞧着,心里不禁有几分羡慕:“那以后,你可以把你妈妈也接来北城。” 姜百合摇了摇头:“再说吧。我妈不喜欢大城市的生活。” 说着,她邀闻笙进来:“今天下午难得放风半天,她们都不在—— 闻笙姐,你和这个小姐姐陪我一起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闻笙点点头。 她这趟过来,本来也没什么事。 陪一会儿姜百合,待会回去,再听一听张导和孟寒徵双方的诉求。 事情也就办差不多了。 * 三个女孩子围坐在桌边,戴着手套,一人一颗麻辣兔头,啃得特别香。 姜百合还从一旁的小冰柜里,拿出几听冰镇的饮料。 闻笙问:“你不控制热量?” 姜百合晃了晃脑袋:“为了这顿麻辣兔头,我今天啥都没敢吃。” 她这是三餐合一顿,所以这会儿正要甩开腮帮子,大嚼一顿呢! 坐在闻笙另一边的林九,忍不住多瞧了姜百合两眼。 这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性子也不扭捏,吃起东西,又利落又好看—— 难怪孟小姐这么喜欢她。 姜百合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闻笙八卦: “姐,我听张导昨天的意思,那个薛绾绾,他好像不准备用了。” 提起薛绾绾这个事,闻笙的脸色也有点严肃:“嗯。不过最后怎么样,还要看公司层面。” 姜百合说:“其实,我觉得那个薛绾绾,如果不作——” “女三号那个角色,真挺适合她的。” “我看网上她好多死忠粉,也都这么说。” “但她前两天发过一条特别阴阳怪气的微博,还怼了那些粉丝—— 估计是觉得她们说话不中听吧。” 闻笙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随她吧。” 连姜百合和粉丝都看出来,薛绾绾的容貌、气质,非常贴合原着小说的女三号。 之前张导本人也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去走歪门邪道,这部戏的女三号——基本就是她了。 可人最怕的,就是不知足。 闻笙知道,以薛绾绾的高傲,她根本看不上这部戏女三号的戏份。 其实因为这部戏集数长达70,女三号的戏份,已经非常吃重了。 但薛绾绾不这么觉得。 她想要一步登天,所以才会选择用那样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闻笙并不同情薛绾绾,但因为她足够冷静,看得足够长远—— 她已经预见到这种人的结局,不会太好看。 * 一顿麻辣兔头,吃的三个女孩子香汗淋漓,脸颊和嘴唇都红扑扑的。 林九起身去处理垃圾,姜百合则特别狗腿地坐在闻笙身边—— 拿一把小扇子,给她扇风。 闻笙忍不住用手扇个不停,一边喝了一口冰镇的饮料:“好辣!但是好过瘾!” “想不到这个东西这么好吃!” 姜百合嘿嘿直笑:“闻笙姐,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很可口……” 就跟刚被什么人狠狠亲了一顿似的。 闻笙忍不住瞟了她一眼:“你说话不要这么奇怪。” 姜百合捂着嘴笑。 然后又凑近闻笙,特别小声地问她:“姐,你今天腰疼的厉害?” 闻笙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是早上起床时,不小心摔了一下。” 姜百合连连点头:她懂,她都懂! 这热恋中的男女,多大的床,都不够滚的~ 想了想,她一咬牙:“姐,我待会微信发个方子给你——” “你照着这个方子,让人去医院,把药给配了。” “包管你从今晚往后,容光焕发,屡战屡胜!” 闻笙正要点头,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百合瞬间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包管你身体倍儿棒,干啥啥第一!” 闻笙忍不住都乐了:“你这什么药,这么神?” 姜百合“哎呀”了一声:“反正是好方子。” “闻笙姐,你要是不放心,等回去到了医院,问一下人家配药的,他们能看懂。” 太那啥的,她就不在这当面说了。 她看得出,闻笙脸皮薄得很—— 当面说这种事,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嘛~! 闻笙点点头:“那谢谢啦!” 正好今早上廖宗楼还说,要带她去中医院,正好去那看一下,把药给配了。 第116章 你想不想,让廖宗楼对你死心塌地? 走廊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棱,倾洒进来。 阵阵清凉的风,吹拂着发丝,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这里地处半山,不仅风景优美,空气也清新。 如果不是每天工作太忙,闻笙都想找个时间,到基地这边玩上几天。 带着林九,一路折回张导和孟寒徵所在的房间。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两人的谈笑声。 闻笙敲了敲门,随即笑着走了进去:“看来,张导和孟先生,是一见如故了。” 张导哈哈大笑:“确实相见恨晚!” “每次孟小姐来,都能给我带来惊喜。” 孟寒徵则更关注闻笙的一举一动。 他盯着她的唇:“你刚吃什么了?” 闻笙有点不好意思:“麻辣兔头。” 她忍不住多说了句,“本来是买给别人的,我也跟着吃了两个,还挺好吃的。” 张导哈哈大笑:“孟小姐是买给姜百合的吧?那丫头,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贪嘴。” 闻笙闻言也笑:“她很勤奋。刚刚还跟我说,为了吃这顿,今天别的东西都不敢吃了。” “张导可别因为这件事罚她。” “怎么会?”张导笑着感慨:“孟小姐真是爱才。” 一旁的孟寒徵,则诧异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兔头?” 他忍不住多看了闻笙两眼—— 到底是多年不见,他这个妹妹性格越发彪悍了,还是说华国的饮食传统就是如此。 吃兔肉也就算了,还吃兔头? 闻笙却误解了孟寒徵的眼神,她说:“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直接送到你的酒店。” 孟寒徵沉默片刻,本想婉拒—— 可一看到闻笙水盈盈望着他的期冀目光,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 闻笙顿时高兴极了。 她跟林九说:“你这会儿就帮我订两个大份的——” “一份送到孟先生的酒店,另一份,送到总裁办公室。” 林九:“……” 孟小姐这性格,是真的虎。 那麻辣兔头味道虽然不错,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结果她吃完,给身边人挨个安利—— 孟寒徵和廖宗楼,两个人谁都难逃此劫。 * 房间里,张导搓了搓手,开口问: “孟小姐,最近这段日子,有没有仔细考虑过,我之前那个提议?” 闻笙一怔,随即她看向孟寒徵,笑了笑:“今天来,主要还是为了孟先生的事。” 张导摆了摆手:“同样的话,刚刚孟先生也主动向我提起了。” “孟小姐,真的,你就考虑一下吧!” “一共就十三场戏。进度快的话,一天就能拍完。再慢也就三天时间。” 张导口中的“提议”,涉及剧中的一个角色—— 这个角色,出场戏份很少,但因为是剧中男主早死的白月光—— 对演员的颜值和气质,要求很高。 却并不是那么需求演技。 张导从第一次见到闻笙,就向她提起过——可闻笙一连拒绝了两次。 今天第三次主动提起,连张导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张导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性格,实在是孟闻笙的长相,太贴合这个角色了。 就跟孟寒徵是天生的温特先生一样,孟闻笙,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孟青羽”。 一旁,孟寒徵帮着打圆场:“张导您别灰心。这件事,我会跟孟小姐再谈一谈。” “好,好。那就拜托孟老弟了!” 闻笙听着这两个人之间的称呼,不免觉得有趣儿——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张导跟孟寒徵都称兄道弟了。 其实,她之前接连两次拒绝出演“孟青羽”这个角色, 并非出于胆怯, 而是对于现有的工作和生活,她有着自己的考量。 一旦她开始拍戏,恐怕就很难回到之前的生活了。 在廖氏集团,每天上下班,处理工作事务—— 陪着廖宗楼一起,朝九晚五的日子,她很享受其中。 娱乐圈看似五光十色,但一脚踏进娱乐圈的代价,实在太大。 而她经过了之前在廖氏的八年磨砺,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普通却踏实的生活。 真要出演孟青羽,可能现在的许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回程的路上,孟寒徵并没有急着劝闻笙要接下这个角色。 他闲聊似的问起:“待会准备做点什么?” 闻笙道:“得回趟公司,有个合同需要处理。然后要去一趟中医院,看一下腰。” 孟寒徵欲言又止。 这种事,他一个男人,当着闻笙的面,怎么都不好说。 一想到闻笙一整天都腰肢僵硬的样子,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思索片刻,发了一条朋友圈。 【和故人度过了一个愉快而充实的下午。】 然后,单独设置,廖宗楼可见。 做完这些,孟寒徵又道:“闻笙,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想去添置一些拍戏用的行头。” 闻笙点头:“好呀,我陪你去。” * 总裁办公室。 廖宗楼望着桌上的一大盒外卖,眼中透着狐疑: “你刚说,这是谁送来的?” 林大笑得特别和蔼可亲:“是孟小姐特意让林九从咱们附近那家酒店订的。” “她说这个东西好吃,您也得尝尝。” 廖宗楼拎起上面挂着的单子,瞧了一眼:麻辣兔头,十只。 廖宗楼:“……” 沉默片刻,他开口:“她的意思,是让我吃,还是让我等她回来了一起吃。” 就不是很想吃。 主要是丑。 林大也给问懵了:“要不,我在群里问问林九?” 两人说话间,微群里已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九:【少爷,孟小姐很喜欢这个麻辣兔头。】 林九:【您可以邀请她回去一起吃。】 林九:【因为,那个孟寒徵也有一份。】 廖宗楼:“?”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一整个下午,闻笙一条消息都没有。 倒是朋友圈,多出一条新东西: 孟:【和故人度过了一个愉快而充实的下午。】 廖宗楼都给气笑了。 他干脆连微信都懒得发,直接给闻笙拨了个电话。 “在哪?” 闻笙接起电话,就听到手机那端,预备役男朋友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有点凉冰冰的,好像还有点小情绪。 闻笙答:“在返程的路上。差不多五点钟就到公司啦~” 想了想,她又问:“东西收到了吗?” 廖宗楼嫌弃地瞟了眼桌上的东西,就这玩意儿—— 如果不是她订的,他全都给攘喽~! 廖宗楼这个人,其实吃东西挑剔得很—— 奇怪的肉不吃,奇怪部位的肉还不吃。 蔬菜也是,许多蔬菜的味道,他都很不喜欢。 但因为他没有在别人面前特意表现过这一点,所以闻笙也还不知道。 平日里,只当他是大少爷的性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闻笙听着那端不说话,不由问他:“你在忙吗?” 如果在忙就不用打电话了呀,有什么事可以回去再说。 那端,传来男人微沉之中,隐隐透着委屈的嗓音:“饿了。” “想吃你做的面。” 闻笙忽然记起,昨晚他就说过这话。 只不过后来萧云野突然找来,他就跟着人家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她倒是做了面,不过是做给林九吃了。 一旁坐着的孟寒徵,朝闻笙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闻笙咬着唇,轻声说了句:“那你等我回去。” “很快。” 电话那端,小廖总撒过娇,挂断电话。 又发了条微信过去: 廖:【宝贝,待会回来你教我做。】 廖:【你腰还没好,舍不得你累】 廖:【想宝贝了】 闻笙被微信上的接连骚扰,搞得差点手机都握不住。 身旁,孟寒徵叹了口气:“妹妹。” 这样怎么行? 他虽然听不见电话那头,廖宗楼都说了什么。 但就闻笙现在这副表情,那电话只能是姓廖的打来的。 而且肯定,没少搞茶里茶气那一套。 结果他的闻笙妹妹,就被这男人吃得死死的。 琢磨片刻,孟寒徵突然说了句:“妹妹,你想不想,让廖宗楼对你死心塌地?” 毕竟是在无数场无硝烟的战役中,活着走出来的男人。 孟寒徵的作战经验,可以说非常之丰富。 既然隔空搞不倒敌人,那只能先提升我方战斗力了。 --- 宝贝们儿童节快乐(*^▽^*) 今天一共四更,晚上还有两更~mua~ 球球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大家~! 第117章 也只能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夏总。是,我想公司层面,今天就对外发布这条讯息。” 闻笙听着手机那端夏总的解释,不禁有点惊讶, “您是说,这件事,廖总今天已经吩咐下去了?” 夏总道:“孟特助不仅想问题周到,就连说的话,都跟廖总相似得很。” 闻笙眉眼微弯:“其实我也只是想着,我们提早防范,避免舆论战这块吃亏。” “要不怎么大家说,你跟咱们小廖总心有灵犀呢!” 这话说的,闻笙怎么接都不合适。 闻笙忍不住想:难道她最近跟廖宗楼这样那样……连夏总都看出什么来了? 可在公司,她其实很少往廖宗楼那边跑啊。 等今天回去,一定得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在夏总面前,乱说什么了。 毕竟,公司高层这些人都知道—— 夏总不仅是他倚重的得力干将,更是他关系亲近的堂舅…… 挂断与夏总的电话,闻笙又给张导发了条微信,说明公司立场。 让他在适当的时机,配合公司,一致对外。 虽然眼下,薛绾绾那头暂时还没有动静—— 但经过昨晚的事,和今天下午和姜百合的聊天, 闻笙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对付薛绾绾这种人,既然做不到彻底避开两不相干, 那还不如早做准备、迎头痛击。 本来还以为在电话里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通电话,只用了短短五分钟。 不过……闻笙轻皱了皱眉,廖宗楼怎么会也想到这一点的? 昨晚在声色酒吧,目睹薛绾绾和那个蝎子纹身男的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呢。 这件事,有点奇怪…… “妹妹。” 一旁,孟寒徵一连喊了两声,叹了口气,“又在想姓廖的?” 闻笙被孟寒徵无奈的语气,说的都要抬不起头了。 “不是,我在想工作的事。” 虽然刚刚确实有想起廖宗楼,但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孟寒徵也不跟她争辩,只是问她:“刚刚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闻笙一想起打电话之前,孟寒徵教她的那些招数,她有点不确定:“可是……” “我如果突然这样,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孟寒徵微笑:“怎么会是突然呢?” 姓廖的狗东西如果不碰你,我这套东西还不见得用得上呢! 但他可能不碰吗? 闻笙迟疑片刻:“会被讨厌吗?” 孟寒徵以手支颐,满目欣赏地看着闻笙的脸:“换了别人,可能会。” “但如果是你,廖宗楼只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这一点,他确实没骗闻笙。 闻笙这样的娇软美人,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但凡她肯心硬一点,把工作中运筹帷幄的一面,带到跟廖宗楼的私人相处上—— 姓廖的就算再狗,也只能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孟寒徵道:“你今天腰受着伤,不妨先牛刀小试。” 毕竟,廖宗楼那个家伙,再怎么不做人, 像今天这种情形,肯定也舍不得动闻笙一根手指。 闻笙被孟寒徵一顿醍醐灌顶的灌输知识,加上脑子里还运转着工作的事, 整个人晕乎乎的, 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 总裁办公室。 闻笙刚一走出电梯,迎面就见到了等在电梯口的廖宗楼。 闻笙:“……” 廖宗楼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墨色的瞳猛地一缩。 他一手揽过闻笙的腰,稳妥地扶着;另一手,在她水润的红唇上轻轻抚过: “宝贝这是怎么弄的?” 闻笙眨了眨眼。 廖宗楼眸色幽深:“都有点肿了。” 她本就生得肤白,眉眼温婉如画,嘴唇却这样红滟滟的,宛如熟透的红樱桃—— 会勾起男人心底,最阴暗的肆虐欲。 廖宗楼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触着。 心底却早已幻想了无数次,如果真把人吻成这样,会不会弄哭她…… 闻笙觉得嘴唇被他弄得痒痒的。 她特别直女,一把拂开他的手,解释说:“那个兔头有点辣。” 说着,她又越过廖宗楼的肩膀,往他的办公室里张望: “你尝了吗?那个真的很好吃唔……” 廖宗楼捏着她的下巴,俯首吻了上去。 怎么才出去半天,她的宝贝都不看他了? 注意力完全跑偏…… 这可不行。 细细品尝片刻,廖宗楼得出结论:“不辣,甜的。” 闻笙之前不觉得嘴唇有什么难受,被他这样亲了片刻,反倒觉出唇瓣的肿胀。 她忍不住责备他:“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虽然这一整层,都没有别人。 但今天他敢在这一层的电梯口亲她,明天,指不定就在什么地方了。 廖宗楼细细端详她的神色,语气中有一点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闻笙刚想说“没有”,却突然想起了,在车里时,孟寒徵的“悉心教导”。 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生气了。” 廖宗楼扬起眉梢。 他一手温柔地扶着闻笙的腰,一边特别耐心地问:“那宝贝展开说说,都生我什么气了。” 闻笙:“……” 别说,让她一个向来通情达理的人,突然走“无理取闹”的路线,难度系数还挺高。 廖宗楼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哦”了一声:“所以,宝贝只是想生我的气,对吗?” 看来他没有猜错—— 这不定是被那姓孟的灌了什么迷魂汤! 男人的嗓音愈发温柔:“没关系,在我面前,宝贝想生气就生气,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廖宗楼还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腰间带: “宝贝要是还在气今早的事,不如也让我受个伤……” 闻笙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别瞎说!” 廖宗楼眉目深沉,张开唇,在她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不瞎说。” 闻笙被他孟浪的动作,惊得瞬间缩回手指。 他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今天下午一回来,廖宗楼整个人,就透着古怪。 先是很没有安全感地在电梯门口等她,然后又亲她…… 现在,还特别没下限的,连她手指都要舔吻。 闻笙还不知道,孟寒徵仅用一条十六个字的微信, 成功激起了小廖总心底最深层次的危机感。 “宝贝,这就带你先去医院好不好?” 闻笙觉得奇怪:“你刚不是说想吃面?” 如果不是他非说的那么急,她也不至于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说不定还能多陪一会儿孟寒徵。 廖宗楼道:“面可以晚上再吃。” “还是先去看一下大夫,不然我会很担心。” 闻笙心里还惦记着那一大盒子外卖:“可是麻辣兔头……” “都被林大他们瓜分了。” 男人的嗓音淡淡的,透着一种小可怜的无力感,“我一口都没吃到。” 闻笙不由震惊:“这么抢手吗?” “嗯。”廖宗楼道,“所以宝贝,我们别管他们了。” “跟我走。” 身后,走廊的拐角处。 被辣得直打嗝的林四,又咬了一口兔头,对旁边抱着手臂的林二说: “哥,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倒打一耙了。” 这麻辣兔头,是他们主动瓜分吗?分明是被迫摊派。 林二一口没吃。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林四,觉得他就智商不高的样子: “你是不是成语学的不好?” “这就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懂?” 身为少爷的贴身保镖,该背锅时,这锅必须得背啊! 第118章 爱到可以为她慷然赴死,爱到可以为她苟且地活 平稳行驶的车子里。 廖宗楼揽着闻笙的腰,另一只手,充满占有欲地轻轻捏着闻笙的手指尖。 就跟捏小猫爪子似的。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宝贝,你跟那个姓孟的,以前认识?” 其实,有关孟寒徵的种种,他早就让林大调查的一清二楚。 但这两天,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跟闻笙当面摊开谈一谈这件事。 说真的,不论是什么人来了—— 不论他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闻笙心里,处于什么位置。 闻笙点了点头:“是儿时的玩伴。” 这件事,闻笙自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把当年母亲是如何救下亚斯,又将他带到家里,甚至还差一点收养了他的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廖宗楼听得很仔细。 一开始,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孟家父母与孟寒徵当年的相识过往上—— 毕竟,这里面很可能涉及闻笙父母车祸的真相。 可后来,就算冷静自若如廖宗楼,重点也不由稍稍跑偏。 他问:“也就是说,你十岁那年,就认识他了?” 比他……足足早了八年。 他又确认了一遍:“那时你在读小学?” 闻笙点了点头:“对呀,小学三年级。” 廖宗楼:委屈,介意,吃醋。 男人好看的凤眸,眼尾斜挑,看向闻笙:“我都没见过宝贝十岁时的样子。” 闻笙被他说的一愣。 “连照片也没见过。” 闻笙忍不住笑了:“那你从前也没问过我呀。” 廖宗楼道:“想看。” 闻笙沉默片刻,她有点扭捏:“那……你如果想看的话,照片都在老宅。” 如果他愿意,她可以带他一起回去一趟。 刚好她也有日子没回去过了。 廖宗楼又继续道:“我也没去过宝贝的老宅。” 甚至没见过她的父母,当年是长什么样子。 这么林林总总下来,好像无端就矮了姓孟的一头。 难怪下午时,他嘚瑟成那个样子。 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说什么“故人”的。 虽然早就查到了闻笙与这个孟寒徵的过往,但比起冷冰冰的文字叙述—— 听当事人娓娓道来,两个小朋友当年的相识、相知、相守, 那种后来的人插不进的熟稔和亲密,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闻笙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廖宗楼。” 他这副半垂眼帘、语调落寞的样子,就真的很会招她心疼。 看来孟寒徵有些话说的没错—— 她是真的心太软了,才总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闻笙清了清嗓子,制止他的犯规行为:“不许撒娇。” 男人轻垂的眼帘,一抹幽光闪过。 怎么……他的宝贝这是被什么人指点过,学会反过来指责他了? 廖宗楼轻牵着唇,脸色淡淡:“也算不上撒娇吧。” 他嗓音喑哑,宛如华美大提琴的嗓音,糅杂了一缕令人黯然神伤的情绪: “真要说的话,我是在吃醋。” 说着这话,廖宗楼侧过脸,捏着闻笙手指尖的手,朝自己心口的位置抚去: “这里很难受。” 年少时,他就是吃了没长嘴的亏。 世人都说廖家老大风流肆意,舌灿莲花,不知多惹满京城的闺秀喜欢。 而他,虽然生得好看,可那又怎么样—— 母亲是续弦,不被父亲接纳,没有家族的继承权。 不苟言笑,性子又冷,脾气又凶。 那时,除了林大、林二他们,他根本没有别的朋友。 所以,那时虽然初见那日,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可他根本不敢也不懂表达。 他不会说廖宗昌那些哄女孩子开心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讨得她的欢心。 就连她十八岁生辰那天送出去的礼物,都被她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虽然没被破坏,但也足够明确地表了态。 闻笙被他说的心口微窒。 她忍不住软了腔调:“你难受什么?” “我跟孟寒徵,又没什么。” 廖宗楼当然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没有什么。 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已然足以令他介意。 更别说,没人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目光深浓,凝着她神色温软的眉眼:“闻笙喜欢我吗?” “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非我不可的那种吗?” 试探心爱之人的心意时,甚至不敢轻易说出那个“爱”字。 闻笙的心,泛起一阵绵绵密密的疼。 她看着廖宗楼,唇张了又张,缓缓吐出一句:“喜欢的。” 不久前,方枕风曾问过她相似的问题。 那时,她答的是:喜欢过。 因为不确定他也会回应相同浓度的情感,所以宁可当作一切永不发生—— 就当一切,船过水无痕。 可经历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廖宗楼对她的好,对她的疼宠, 甚至是他的那些故意为之的撒娇和耍赖, 她明明都看在眼里,换作别人,早就踹死一万八千遍了, 可因为那个对象是他,她不仅不会觉得讨厌, 反而心里甜的要命。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谁来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什么才叫“非他不可的喜欢”。 闻笙看着廖宗楼微怔的眉眼,回想起前两天, 那个让她介意到不行的密码锁:。 她问:“你呢?” “廖宗楼,你喜欢我吗?” 如果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闻笙只是回答“喜欢”,或许男人的心底,还会存疑。 可她下意识的就反问了他。 这是否说明,她对他的在意,比他以为的更深? 廖宗楼捏着她的手指尖,迫她用力摁住—— 与他一起,感受胸膛底下,一声更比一声急促的强有力心跳。 “不是喜欢。” “是爱你。” 或许她不会信,但没关系。 从一开始根本不确定她能接受,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追到手。 到后来感觉到她的不那么抗拒,一心想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到现在,仅凭她一句“喜欢”,他心甘情愿,用“爱”去换。 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而他心爱的人—— 只需像女王一样,朝他伸出手。 最后一步,不论是康庄大道,还是荆棘满地, 他都会为她跨过。 总有一天,他会让孟闻笙知道——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爱到可以为她发疯,爱到可以为她理智。 爱到可以为她慷然赴死,爱到可以为她苟且地活。 --- 这是我近几年最爱的男主。 宝贝们晚安~我过糊涂了,以为今天周三,没想到都周四啦! 周五和周末,我看情况加更哈! 第一位还是要保证文的质量?? 第119章 就他们二哥这个旺盛到无处发泄的精力 抵达仁爱医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这一天的夕阳非常漂亮。 玫瑰色的云彩照映在闻笙身上的白衬衫,也映红了她的半边脸颊。 或许是因为在车上的那番谈话—— 下了车,廖宗楼绕到闻笙这边,打开车门后,第一时间就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相携走进医院。 让闻笙大松一口气的是,今天方医生竟然不在! 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是一位姓魏的女大夫。 听说是方枕风在学校时,高他很多届的师姐。 据说她以前在公立医院工作,业务能力很是出众,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辞职不干了。 之后就被方枕风高价挖来了这儿。 魏大夫认识廖宗楼。 也从方枕风和那些小护士的嘴里,听过有关这位俊美不凡的小廖总和漂亮女特助的八卦故事—— 没办法,医院的工作辛苦又琐碎,大家伙儿日常的最大乐趣,也就剩下八卦了。 因而,一瞧见这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来,魏大夫便主动迎上前。 “找方医生?他这会儿不在。” 瞧见廖宗楼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魏大夫特别善解人意: “若是不着急,两位可以在这等一会儿。估计再有半小时,他就回来了。” 闻笙倒是巴不得,今天给她看腰的是个陌生人。 像魏大夫这样的女医生,就更好了。 她悄悄拽了拽廖宗楼。 男人冷着脸色,却朝着她的方向俯低了头。 闻笙特别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就让这位医生给我看吧。” “看完了早点回家,我都有点累了。” 一听心肝宝贝说累,廖宗楼当机立断:“那麻烦了。” 魏大夫跟前台的小护士交待了句,随后引着两人往里走。 进了诊室,魏大夫说:“请坐吧。” 廖宗楼拦了一下:“先不坐。” “她腰不舒服,帮她检查一下。” “好的。” 魏大夫应了一声,转头拿了东西,正要跟闻笙说话,一偏头—— 身高足有188的高大男人,一脸冷色,手臂揽住怀里女孩子的腰,还站在原地。 完全没有半点要回避的自觉。 魏大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廖总,麻烦您先出去。” 廖宗楼一时没吭声。 闻笙被魏大夫打趣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 不得已,她只能拿出手机:“我这有个朋友发我的方子,你去帮我配。” 明知道这是闻笙把他支走的伎俩,但廖宗楼还是点了点头。 目送着男人走出门的背影,魏大夫脸上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你们感情真好。” 闻笙弯了弯唇,一边将衬衫的衣摆撩起来,方便魏大夫检查。 * 药房。 廖宗楼对着手机上,闻笙传来的方子,看得仔细。 菟丝子,女贞子,蛇床子……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看名字,都不太正经的亚子…… 廖宗楼蹙起眉,一时觉得这个药方,很不靠谱。 身后传来男子清润的嗓音:“听护士说你又带着孟小姐来了,怎么不在诊室?” 廖宗楼侧首,瞟了匆匆赶来的方枕风一眼:“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方枕风:“啥?” 廖宗楼将手机递了过去:“看这个方子。” 方枕风看了一会儿,眉眼间的神色,从困惑转为惊讶,又渐渐转为凝重。 廖宗楼见状,心不由一沉:“是治什么的?” 方枕风道:“二哥,你先说,这方子哪来的?” “你先说,这个东西是管什么的。”他瞧着方枕风的脸色不对劲,“这有毒?” “哪能啊!”方枕风啼笑皆非:“是道好方子,但是……” 他打量着廖宗楼的脸色:“你这方子,是配给谁的?” 琢磨片刻,他恍然大悟:“给孟小姐?” 他不由深看了廖宗楼两眼,一把将人扯过来,到了僻静处。 “二哥,不是吧!” “前几天才夸过你纯爱,这才几天,你就又孟浪了?” 廖宗楼:“?” “孟小姐本来身子就弱,就算你每天让人给她做药膳,但你也不能索求无度啊!” 好家伙,这么猛的方子都用上了,二哥这是把人往死里做啊! 瞧瞧把人家孟小姐,都虚耗成什么样了! 这可真是……方枕风琢磨着,眼风就忍不住往廖宗楼的腰间瞟。 想想也是。 从前,廖宗楼除了高强度工作,闲暇时也从不沉迷声色犬马。 又是飙车,又是赛艇,要么就是滑雪、攀岩,玩的都是各种极限运动。 就他们二哥这个旺盛到无处发泄的精力—— 孟小姐确实受委屈了。 廖宗楼本就脸色阴沉得厉害,此刻一见好友的眼神,顿时踹了他一脚: “往他妈哪儿看呢!” 这个眼神,如果换了孟闻笙瞟,他只会血热上头。 但凡换了个人,他简直恨不得把人一脚踹出八丈远! 方枕风呲牙道:“我说二哥!这方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啊!” 廖宗楼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方枕风眼馋地搓了搓手:“这方子是真不错。能不能给我抄一下?” 其实刚才看那一遍,方枕风也记得差不多了。但毕竟涉及药方,还是谨慎为上。 廖宗楼斜了他一眼:“可以。” 不等方枕风高兴,他又道:“你先说清,这东西是管什么用的。” 方枕风笑了。 他沉吟片刻,凑近廖宗楼,低声说: “我这么说吧。” “能把你家小祖宗,补得唇红齿白,气血充足,一夜七次,愈战愈勇。” 说完,方枕风也觉出不对劲。他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也出个对应的方子,给你也补上啊!” 不然,岂不显得他这个大夫,当的很不称职,很不体贴兄弟? 廖宗楼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我不用。” 笑话。 就他现在这样,还用得着补? 将手机递给好友,廖宗楼沉吟片刻:“这个方子你存着。” “以后……你让人煎好了,给我送家里。” 方枕风却不知道,廖宗楼的考量。 他斟酌片刻,道:“要不,我还是当面给孟小姐切一下脉。” 反正看一下就知道,他们俩最近那方面, 是不是足够和谐。 以及,有没有过度和谐。 也就能确定,以孟小姐如今的情形,到底适不适合用这个药。 没办法,中医,就是这么博大精深! “对了,孟小姐人呢?” 廖宗楼正要回答,侧眸的空当,瞧见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孟闻笙。 走到近前,闻笙先跟方大夫问好:“方医生。” “魏医生说你还要忙一会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枕风打了个哈哈,他打量着闻笙的面色:“这么快就看好了?” 闻笙手里拿着一张纸:“魏大夫让我过来拿药。” 廖宗楼一听说要拿药,幽深的凤眸,闪过担忧:“很严重吗?” 闻笙摇摇头:“魏大夫说了,贴一周膏药,就能好差不多了。” 方枕风笑眯眯地从闻笙手里拿过纸,瞟了一眼。 哦豁! 谴责的目光,投向廖家二哥:瞧瞧你干的好事! 难怪搞来那么好的方子,要给人家姑娘好好补一补! 第120章 宝贝这是在心虚什么? 从医院出来,闻笙还在奇怪。 “你刚在跟方大夫说什么?” 廖宗楼的脸色,看起来沉着极了:“在交流你给的那张药方。” 闻笙问:“怎么了,是药方有哪里不对吗?” 怪不得刚刚临走前,方医生非要帮她号一下脉。 然后就朝廖宗楼投去一个看起来特别震惊的眼神。 廖宗楼目光幽深,不疾不徐的语调,听起来很有些意味深长: “他说,药方是好东西,只是,你暂时用不上。” 闻笙听着他这个不大对劲的语气,不由转过脸来瞧着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又美又娇憨的模样,伸出的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耳垂: “宝贝,药方谁给的?” “姜百合啊。” 闻笙道,“她妈妈也是中医,所以她略微懂一点这些。” 她知道,廖宗楼对姜百合的印象一直不太好,连忙补充道, “她也是今天看我腰疼,才给的。她没恶意。” 廖宗楼闻言,轻挑起眉梢:“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很不讲道理的人?” 瞧把她给紧张的, 搞得好像他是什么欺负弱小的恶霸。 闻笙瞟了他一眼:“你是讲理。” 但讲的是什么理,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她的耳垂儿。 缓缓开口的腔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宝贝想知道,那药方是治什么腰疼的吗?” 闻笙懵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腰疼还分不同? 廖宗楼轻笑了声。 他本就生得好看,这样轻挑着眉,盯着她的眼,浅浅笑开的模样—— 就很撩人心弦。 他瞧着自家宝贝这副娇憨的神情,一字一句地道:“方枕风说了—— 补血养颜,滋阴强肾。” “宝贝,你觉得你现在,用得着吃这么补吗?” 闻笙听着前四个字还好,等听到后四个字—— 本来要点头赞许的脖子都僵硬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廖宗楼。 男人勾着唇,目光深邃:“还是说,是我之前表达的不够清楚, 让宝贝误会了?” “如果宝贝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咱们这就吃上。” 闻笙连连摇头。 她被廖宗楼若有所指的眼神,看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就接了句: “不行,我腰还疼呢。” 之前孟寒徵不是说了,让她趁着今天腰疼,尽可以试试。 她下意识就觉得,提起腰疼这事儿,廖宗楼怎么都不敢放肆的。 男人悠悠“哦”了一声。 随即道:“那等宝贝腰好了,我们试试?” 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身后,似这样突然凑近她—— 有一种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的压迫感。 “我记得那个东西,当时好像落在宝贝家里了。” 闻笙眨眨眼。 过了两秒,她突然反应过来,廖宗楼说的是那个小盒子。 本就娇艳欲滴的脸,瞬间红了。 她推了男人一把:“你不许……” 她想说:你不许乱讲。 可男人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他俯首,在她红的不像样子的耳垂, 轻轻舔吻:“怎么不许?宝贝刚刚都承认了,喜欢我。” “难道,笙笙不想睡我吗?” * 闻笙听得人都傻了。 后面这句话,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哑,直接灌入她的耳中。 之前两个人再怎么亲密,廖宗楼都没说过这么过火的话。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埋首在她肩窝,跟黏人的大狗一样—— 用嘴唇轻轻蹭着,细密地亲吻着她。 “可见宝贝的喜欢,不如我的深刻。” 闻笙一把捂住他作乱的唇:“你别乱说!” 他这分明就是偷换概念! 车子早就停在闻笙家的楼下,不知停了多久。 林大早就识趣地下了车。 可有人没那么识趣。 身穿黑色polo衫和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扶了一下眼镜, 神色冷淡地敲了敲车窗。 这辆宾利车的车窗上贴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里面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 闻笙一瞧见对方熟悉的身形和腕表,顿时吓了一跳。 一把推开廖宗楼,匆忙整理着发丝和衬衫领子—— 那副胆怯又惊慌的模样,十足就是被打断偷、情的模样。 廖宗楼瞬间脸就黑了。 他转脸看去,在看清车外站的是谁,当场冷笑了声: “宝贝这是在心虚什么?” 不然为什么一瞧见卫黎等在外面,就把她慌成这副样子。 闻笙的脸早就红透了,之前被他亲得气喘咻咻,呼吸也没调整过来。 此时听他这么说,当即气得眼眶都湿了。 “你乱说什么!” 难道谁会乐意被所有人看着自己跟男朋友接吻亲热? 她又没有暴露癖! 廖宗楼抿着唇,俊美的脸,凉冰冰的:“宝贝的反应,就好像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还是我就那么拿不出手?” 闻笙:“……” 天啊,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他性子这么难缠。 想起下午在车上时,孟寒徵教她的那些办法。 闻笙顿时计上心来。 她捏了捏廖宗楼的下巴:“廖宗楼——” * 这还是闻笙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原本正在默默幽怨的小廖总, 一时都震惊了。 他侧眸,就见之前被自己压着亲得娇滴滴的美人儿, 红唇轻扬,一双水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的星子。 闻笙心里直打鼓,脸上却还绷得很镇定: “不要总是说这种让我为难的话。不然,你就出局。” 说完,她又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抚了一下。 但一碰到,闻笙才发现—— 说话那么气人,可嘴唇软的不像样子。 她实在不是很擅长这样主动撩拨男人,尤其迎着廖宗楼格外深沉的目光, 强忍着手指尖传来的战栗,她轻勾着唇, 秉承着之前孟寒徵教她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策略, 特别诱惑地说了一句:“但,如果你乖乖的,就奖励你。” 男人深沉的凤眸,定定看着她, 像是要把她此刻这副又娇又嗲又勾人的样子,印进心里去。 他一把捏住她想要撤回的手指,哑着嗓子反问:“什么奖励?” “我可记得,酒吧那次,笙笙还欠着我输了的赌约。” “不如干脆一起兑现了?” 闻笙被他的得寸进尺,瞬间给整的不会了。 这不对啊这! 这跟孟寒徵教的一点都不像! 他怎么一点都没收敛,而且看着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放肆了。 廖宗楼:他的宝贝这都是跟谁的小招数。 可爱,想吃。 窗外,卫黎沉着脸,又敲了两下车窗。 闻笙瞬间要抽回手。 廖宗楼却不肯松开:“宝贝说清楚,不许耍赖。” 闻笙被他缠得没办法,脱口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廖宗楼:“……” 他想要的可多了,真的随便他说吗? 车窗外,隐隐传来卫黎的声音:“闻笙,你在里面吗?” 闻笙急得不行,转身去开车门。 身后的男人却在瞬间贴了上来。 “宝贝,如果我乖,今晚就先给一个小小的奖励,好不好?” 廖宗楼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所以不敢提太过火的。 “宝贝今晚别撵我走了。” “让我留下,照顾你。” 她毕竟伤到了腰,这两天做什么,都有点不便利。 而且,他就算再怎么想,也舍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 顶多,也就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蹭点小福利。 闻笙侧眸瞪着他:“那你保证,待会见面,不许乱说话气卫黎。” 她不好跟廖宗楼讲太多,只能隐约提了两句,然后说: “总之,卫黎失恋了。现在他很脆弱,禁不得你乱说话刺激他。” “懂吗?” 说完这些,闻笙一把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留下廖宗楼一个人坐在一片黑暗的车子里,一时心都凉了。 这个卫黎,怎么就笨成这样? 先前不是还说,都要求婚了; 怎么一转眼,又失恋成了孤家寡人。 一个孟寒徵还没撵走,现在又来了个失恋的竹马—— 他怎么觉得自己这条追妻路,越走越拥挤了呢? 第121章 妹妹,他们这是要对我动手? 暮色四合。 高层住宅楼的点点灯火,和单元楼门口投出的暖橘灯光, 照亮了眼前的一片晦暗。 站在车子另一边的卫黎,眼瞧着闻笙急匆匆地从车子里钻出来, 身后,还跟着姿态慵懒的廖宗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相交。 向来斯文清俊、待人友好的卫黎,脸色冰寒。 而一向眼高于顶、对旁人不假辞色的廖宗楼,却唇角含笑,如沐春风。 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跟卫黎打了个招呼:“卫总,晚上好。” 卫黎冷着脸没吱声。 闻笙早已快步迎上前。 卫黎手里还拎着一个双肩背,可一瞧见闻笙脸色急切又关怀,朝自己奔来的模样—— 手里的行李忽然一松。 从小长到大第一次,卫黎突然伸出手,主动揽住了闻笙的腰。 将头埋在闻笙的肩膀,不让任何人瞧见他此刻的神色:“闻笙……” 卫黎这声轻唤闷闷的,透着嘶哑。 短短两个字,带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闻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卫黎心情真的很差。 甚至比之前那个晚上电话里的情形,还要糟糕。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廖宗楼瞧着卫黎突然出手的拥抱,快步走上前,就要抢人。 卫黎却很有分寸地松开了这个怀抱。 逆着暖黄的光,他的眼眶红彤彤的,脸色憔悴,仿佛一夜未眠。 闻笙正要开口,身旁的廖宗楼已先一步抢话说: “有什么事,不妨去家里说。” 站在这儿跟他家宝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卫总,请吧。” 丢下这句话,廖宗楼拉起闻笙的手,先一步往里走去。 那副迫不及待宣示主权的样子,就仿佛他才是今晚待客的主人。 三人前后进了电梯。 卫黎的目光,从廖宗楼紧紧握着闻笙的手移开。 他抬首,目光看着闻笙,试探地开口: “在交往?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记得,直到前不久,闻笙对廖宗楼的态度,还挺不明朗的。 但他也知道,自家这个小青梅,对这个性格冷漠又不好惹的男人,惦念了多久。 闻笙的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身旁,廖宗楼一下接一下地捏着闻笙的手指尖,不慌不忙道: “笙笙说了,我现在还在试用期。” “所以,我还在努力好好表现。” 说到这儿,廖宗楼勾了勾唇,看着卫黎道, “也请卫总做个见证。顺便—— 可以帮笙笙,好好监督我。” 闻笙没想到,廖宗楼居然主动把这事说了出来,一时侧过脸,错愕地瞧着廖宗楼。 卫黎却脸色稍缓。 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至少说明, 在这位性子倨傲的小廖总心里,他家闻笙的份量挺重的。 毕竟,男人都爱面子。 能这样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主动说出自己还在试用期, 把自己的位置摆这么低—— 说明这男人,对他家闻笙,足够有诚意,也足够有耐心。 卫黎审视地看着廖宗楼,清俊而略显疲惫的脸上, 露出一抹淡笑:“廖总说笑了。” “不敢说什么监督—— 但,我们笙笙自小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自问是比一些人,了解的深入得多。 老话说,路遥知马力。 日子久了,廖总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相待,到时自然见分晓。” 廖宗楼听出了卫黎的弦外之音,一时脸色微变。 电梯也在这时,刚好升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闻笙率先一步挣开廖宗楼的手,出了电梯。 这电梯但凡再多走三分钟,她都要被这个窒息的氛围给憋死了。 谁知,刚一走到门口,闻笙就被眼前的阵势给惊呆了。 只见她家门口前的走廊,摆了一把藤椅。 孟寒徵一身黑色休闲装,翘着二郎腿,摇着一把中式折扇。 一双深情眼笑眯眯地瞧着她,不知等了多久。 * 这个阵仗,这个派头,闻笙觉得自己一瞬间都恍惚了—— 好像误入了什么拍摄现场。 身后跟过来的两个男人,一瞧见这个情形,也前后脚地怔住。 卫黎先开口:“笙笙,这位是——” 孟寒徵早已笑着迎上前,主动伸手,跟卫黎握了握手: “鄙姓孟,孟寒徵。” 一听这个与闻笙极为相近的名字,卫黎的脸色微微一变。 孟寒徵又接着道:“卫先生应当从妹妹那儿听过我—— 小时候,我在她家借住过一段时间。 还险些,成了一家人。” 好家伙,这话说的,就很惹人遐思。 更别提他说华国语的腔调优雅圆润,特别会强调重点。 单是那别样亲昵的“妹妹”二字,就让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脸色齐齐一变。 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廖宗楼,再也忍不住开口: “孟先生,注意你的用词。” 卫黎也道:“在我们华国,妹妹这个词,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喊的。” 孟寒徵脸色惊奇地看着两人,又意味深长地看向闻笙: “那怎么办?” “要不我也入乡随俗,喊笙笙?” 作为话题核心,被反复拖入战局鞭笞的孟闻笙:“……” 卫黎冷笑了声。 廖宗楼不客气地斥了句:“闭嘴!” 伴随着小廖总这声冷斥,他身后跟着的林大、林二等人,纷纷涌上前。 孟寒徵身边却只带了随身的管家先生—— 看起来,就很势单力孤。 他惊讶地扬起长眉,看向闻笙的眼神,透着求救的信息: “妹妹,他们这是要对我动手?” 闻笙扶了扶额。 想她好歹叱咤商场七八年,这么棘手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她瞧着孟寒徵,忍不住问:“你怎么找来这了?” 孟寒徵叹息地看着自家这个傻妹妹—— 他为什么来? 还不是担心她伤着腰,战术上运用不得当, 一着不慎,又着了那姓廖的道。 索性这几天晚上他也没什么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那还不如来妹妹这儿串串门子,顺便帮她做一做现场指导。 但心里是这么想的,孟寒徵嘴上却不会照实说。 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眸,委屈地微微垂着, 随手一指身旁的管家先生,特别任性地现场甩锅: “还不是他,对华国的情况,了解不够清楚—— 给我订的那家酒店,居然订错了日期。 现在我的行礼,全都寄存在酒店,今晚开始,我无家可归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卫黎和廖宗楼两个,看着孟寒徵的眼神,全都不对劲了。 就连闻笙,都用质疑的目光,看向孟寒徵身旁的管家。 唯有五十开外、满头银发的管家先生,格外优雅,格外可靠, 毫不迟疑地将全部错误揽上身: “怪我年纪大眼花。后面的日期,订成了明年的这个月。” “孟小姐千万不要生我们少家主的气—— 他为了打听您的住处,去了趟廖氏,问了您的好几位同事,最终才找到这。 若不是没有办法,他绝不会轻易窥探您的私隐。” 这一番卖惨,真可谓声情并茂,真诚可靠。 怎么听,都不像是现场编的。 廖宗楼却在这时,轻笑了声。 可真是,耍赖他妈给耍赖开门—— 耍赖到家了。 这世界上,居然有比他还不要脸的人,而且还好生生地活到现在。 真是世界第十八大奇观。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廖宗楼扬起眉梢,似笑非笑:“怎么说,孟先生也是廖氏的合作伙伴——” 不就是缺套房子住? “简单,看上北城哪块地界了,随你挑。” 他现场送房。 紧接着,廖宗楼又补充了句:“不过这个小区就免了。” “前不久我刚刚查漏补缺过,全部满员。” 想玩近水楼台、朝夕相伴这一套—— 不好意思,晚了一步。 玩不过他的。 第122章 小惹祸精 半小时后。 不大却布置温馨的客厅餐桌旁,围坐了三个男人。 桌上,热腾腾的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桌边坐着的三个男人,谁都没动筷。 卫黎正襟危坐,透过鼻梁架着的金丝眼镜,谨慎打量着孟寒徵。 孟寒徵直接把之前那张藤椅,挪进了屋。 黑底银字的折扇轻摇,回给卫黎一个礼貌的浅笑。 至于廖宗楼,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站在门口处的闻笙身上。 非常偶尔的时刻,才会收回目光—— 瞟上一两眼,这两个没眼力见儿的不速之客。 要不是这两个家伙,一个赛一个地喜欢搞突然袭击。 他早就抱着他的宝贝,吃上了香喷喷的番茄牛肉面。 说不定这个时间点,已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影, 一边腻腻歪歪,酱酱酿酿了。 但现在,一切美好,尽成泡影—— 全拜眼前这两个碍眼的赔钱货所赐。 这么想着,廖宗楼看这两个人的眼神,森冷得宛如在看两个死人。 卫黎觉察了廖宗楼的目光,却淡淡一笑,不言不语—— 这一点耐力都没有,还想抱得美人归? 真以为他家笙笙家里没人撑腰,是任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孟寒徵则明显嘴欠多了。 他扫了廖宗楼一眼,故作惊诧:“廖总,刚刚当着妹妹的面,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对上孟寒徵,廖宗楼的态度,要针锋相对得多: “既然知道,吃完这顿火锅,就赶紧滚!” “不是说了,要白送我一套房子?” “你缺这一套房子?” 孟寒徵悠悠道:“如果是廖总白给的,住得又离这不远,我也可以笑纳。” 廖宗楼都被他给气笑了。 谁家用“笑纳”这词儿,是自己说自己? 要不说这假洋鬼子,就是没文化! 他似笑非笑,睨着孟寒徵:“行啊,孟先生若是喜欢,我送你一套东湖丽苑的房子。” “又大又宽敞,包你喜欢。” 卫黎“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真亏廖宗楼想得出来。 那“东湖丽苑”,确实又大又宽敞,就是远的没边—— 再走五分钟,就到隔壁省了。 没三个小时,根本别想开到闻笙家这边。 暂且不提餐桌边三个男人的风起云涌…… 门口处,闻笙从林大手里接过购买的酒水,一边邀请孟寒徵的那位管家先生: “您也留下一起吃吧。” 管家先生笑了笑:“不用了。” 他指了指一旁,站在走廊里的林大:“那位林先生说,附近有一家拉面做的不错—— 说要请我尝尝。” 闻笙不由顺着管家先生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林大朝她笑得格外憨厚:“孟小姐放心吧! 来者是客,我一定会招待好这位先生的。” 废话,不先带着人去吃顿饭,拉近一下距离—— 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闻笙却对林大的人品和性格相当信得过。 她朝林大轻轻颔首:“那就麻烦了。” 关上门,闻笙一转身,就见廖宗楼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尤其闻笙在家里的鞋子,是纯粹的平底—— 站在廖宗楼的面前,两个人的体型差就很明显。 男人蜂腰猿背,身材又高,就衬得她很娇弱。 廖宗楼从她手里接过盛放酒水的购物袋,伸手,在她下巴飞快挑了一下: “小惹祸精。”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这句话时,眼神也很幽邃。 闻笙被他说的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男人却低笑了声,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生气的样子。 * 两个人前后入座。 卫黎熟门熟路,从购物袋里取出几瓶啤酒,三个男人面前,一人摆了一瓶。 闻笙的面前,摆了一瓶常温的橘子汁。 闻笙:“……” 廖宗楼拿起自己和孟寒徵面前的那瓶,左右一磕—— 又顺手接住两枚瓶盖,凌空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帅气得很。 乍一看去,哪儿像是叱咤商场的冷酷总裁, 更像是学校门口那种跟几个坏小子喝酒撸串儿的痞坏校霸。 至少,闻笙就很吃这一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廖宗楼,水盈盈的一双杏眼, 盯着男人修长的手指,一时都看得呆住。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廖宗楼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真的很吸引人…… 而且那个开瓶盖的手法也很帅,想学。 廖宗楼也觉察了恋人一直追逐的目光,他侧眸,朝她轻挑了挑眉梢。 幽深的凤眸,透着询问—— 有些女孩子很痴迷的点,直男自己是get不到的。 一旁的卫黎清咳了声,插话道:“笙笙,先盛一碗骨汤给你。” 这家的火锅外卖,鸳鸯锅的清汤那边,是很香醇的骨头汤。 以前闻笙每次去吃,都很喜欢先喝一小碗清汤。 卫黎了解她这个习惯,一边说着,一边就将盛好的汤碗,送到了她的手边。 廖宗楼蹙眉看着—— 这就是刚刚电梯里,卫黎说那番话的意思吗? 他了解闻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比他了解的更深刻。 闻笙刚要找小勺,坐在对面的孟寒徵已经特别有眼力见儿地递了过来。 廖宗楼:“……”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在这现场教他做人?! 闻笙道了声谢,接过汤匙,一勺接一勺地喝着。 忙了一整天,能吃一顿心爱的火锅,对闻笙来说,是非常幸福的事。 一碗清汤,喝得她眉眼弯弯,脸上的神情松弛而自在。 廖宗楼眯眸看着这样的闻笙,又扫了一眼坐在闻笙旁边,正在忙着涮肉、夹菜的卫黎—— 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从前总觉得,过去的八年,纵使他们不是恋人, 但因为工作上的共同进退和无须过多言语的心有灵犀, 他和闻笙之间,有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和亲密。 可此情此景,看似寻常的日常琐碎—— 她平时爱去哪家餐馆,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火锅, 甚至,那些特别细小的饮食习惯,不经意间流露的真实情绪…… 因为不是恋人的关系,因为没有朝夕相伴的缘故—— 其实他错过了许多。 这其实就是卫黎想告诉他的。 也是卫黎想身体力行,让他领会的教训。 第123章 论资排辈,好好讲话 闻笙确实饿坏了,她一连吃了几筷子,才抬起头。 却见桌边的三人—— 卫黎半垂着眼,忙着布菜, 廖宗楼沉默地看着他, 孟寒徵似笑非笑地,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打量四周。 谁都没在专注吃菜。 闻笙忍不住问:“你们都不饿吗?” 那她刚刚提议要吃火锅,这三个人怎么谁都没有拒绝,还一个比一个嚷嚷得欢。 卫黎突然用公筷给孟寒徵夹了一筷子油豆皮 : “孟先生,尝尝—— 这个闻笙很喜欢吃。” 后面这句话,有奇效。 孟寒徵手上的扇子一收,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随即特别无脑地夸道:“是好吃。” 一边朝着闻笙,桃花眼弯弯,笑得甜蜜:“妹妹的品味,就是好。” 闻笙都被他给夸的,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紧接着,卫黎又给廖宗楼捞了一勺刚煮好的虾—— 却没放进他面前的调料碗,而是放在一个空碗。 “这家的虾,笙笙很爱吃。” 廖宗楼瞬间反应过来,眼都不眨,徒手就剥。 闻笙看了都忍不住喊了他一句:“……会烫!” 那可是刚出锅的虾! 廖宗楼却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片刻的停滞。 “你以为我是你,皮肤那么娇?” 廖宗楼这话,语气就很宠溺。 要是没有别人在,闻笙听了,心里肯定甜滋滋的。 可桌边这一个两个熟人都坐着呢,廖宗楼这话说的, 就十足的秀恩爱。 好在卫黎的神色淡定极了。 用一筷子油豆皮和一碗大虾,灵活调动了餐桌氛围, 卫黎拿过啤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看似喝得不快,但这已经是第五瓶了。 闻笙看得不由皱起了眉。 若不是今天廖宗楼和孟寒徵都在他,她肯定要问一问卫黎—— 到底怎么了。 孟寒徵却在这时,若有似无地说了句: “喝闷酒有什么意思!” 闻笙一听,正要开口提点孟寒徵别乱说话,一旁的廖宗楼已经先开口: “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喝就喝。” 孟寒徵若有所指:“那也要看,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心情不好了。” “若是不值得的人事,为难自己,就很没必要。” 卫黎眉头低压,看向孟寒徵的目光,透着刺探与狐疑。 孟寒徵却悠悠地道:“我也是有感而发—— 若是不小心,说中了卫先生的心事,你可别在意。” 卫黎移开了目光,但心底的那种怪异感,久久难以消散。 这个孟寒徵——出现的太突然,言行举止透着邪气。 是个比廖宗楼更难对付的存在。 想到这儿,卫黎不由瞟了闻笙一眼。 见她夹了几筷子辣锅里的牛肉,吃的脸颊红扑扑,一双杏眼也含着水雾。 不由悄悄摇了摇头。 算了,这么多年,闻笙过的都很不容易。 最近总算跟廖宗楼有了点进展,看她这副难得松弛又自在的样子, 他就不在这搅她的兴致了。 至于那个孟寒徵……卫黎不由多瞧了廖宗楼两眼。 有这尊大佛在,想来孟寒徵就算不是好来路,也奈何不了闻笙才是。 这样一想,卫黎紧绷的心神,不由稍稍放松。 来的路上,那种因为与时琉的种种纠葛,而引起的愤怒,自嘲,饮恨…… 反倒被冲散了不少。 那个姓孟的说的也不错。 为了一个 不值得的女人,他不应该再沉溺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 火锅局的后半场。 闻笙吃不下了,又被辣到—— 她借了孟寒徵的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偶尔给男人们的啤酒里,加点冰块。 买来的六人份食材,被桌边围坐的三个男人,一扫而空。 趁着闻笙蹲在阳台上,莳花弄草,不太听得到这边的动静—— 廖宗楼沉着嗓道:“吃完这顿,回你的酒店去。” 孟寒徵修眉斜挑:“然后放你在这儿,欺负妹妹?” 卫黎也不赞提供地看着廖宗楼: “廖总,你既然要好好追求笙笙,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急了。” 都是男人,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廖宗楼这一整晚瞧着闻笙的那个眼神—— 跟饿了十年的狼似的。 这谁家哥哥见了,都得忍不住手痒,想揍人。 廖宗楼横了这两个人一眼。 “管这么宽,你们两个闲得慌?” 真这么闲,就别怪他心黑手狠,分别给他俩安排点事情忙。 孟寒徵却道:“你不是已经把妹妹对门的房子买下来了? 回你的房子住。别腻在这。” 廖宗楼眯了眯眸。 姓孟的倒是厉害,连这个都查到了。 卫黎则一脸的阴沉兼担忧: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不是正来路。 就拿姓廖的来说,追人都追到家门口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就是闻笙那个小傻瓜,还一天到晚,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好。 还把他当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正人君子。 餐桌边的氛围,因为三个人齐刷刷的沉默,一时有些微妙。 末了,廖宗楼轻笑了声:“这事儿也简单—— 你去住你的酒店,我住我的房子。 今晚,谁都别缠着她。” 孟寒徵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倒是廖宗楼,居然这么轻松地吐了口,让他有点意外。 他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一边浇花、一边玩手机的闻笙。 又看向桌边的另外两人:“刚好今晚人挺齐全—— 我这有个与闻笙有关的事,需要跟你们两个,统一一下意见。” “什么事?” 廖宗楼本能地不喜欢孟寒徵提起闻笙的语气—— 特别大包大揽,就好像他是闻笙的什么人似的。 孟寒徵淡淡一笑:“她以前最想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说着,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廖宗楼:“可她现在每天在干什么?” “廖总,真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在保护好她的同时,放她飞得更高—— 而不是把人圈在自己的羽翼底下,把人养成一只金丝雀。” 廖宗楼的脸色倏然一变。 卫黎皱着眉,脸色也不大好看。 * 闻笙走回桌边,就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她问:“你们都吃好了?” 说着,便伸手去端锅,打算收拾战场。 卫黎却连忙将人拦了下来:“不用你做这些!” “你去看电视,一会儿就收拾好。” 说着,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廖宗楼、孟寒徵:“……” 两位大少爷,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唯独没做过家务。 但在卫黎的眼神威逼之下,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学着卫黎的样子,动作生疏地端起了碗筷。 闻笙特别不放心地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刚一打开,厨房那边,就次第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闻笙一下子站了起来。 门口,卫黎面带浅笑,神色温柔,一手撑着门框,彻底挡死了她的视线: “笙笙别担心,小场面。” 身后,廖宗楼的手里,端着断成两截的盘子。 孟寒徵碎了一个闻笙用来喝果汁的水晶杯。 卫黎关上厨房门,一瞧这两个人,一时不知该骂还是该夸。 他面带浅笑,先点评廖宗楼:“棒极了。” “那盘子是前年笙笙去r国旅游时采购的,是她最喜欢的套组。” 现在碎了其中一只盘子,不完整了。 他又看向正要露出笑容的孟寒徵: “杯子是停产版,笙笙每次喝果汁,都最喜欢用这只水晶杯。” 廖宗楼\\u0026孟寒徵:僵硬,惶恐,难以置信。 卫黎淡笑着道:“你俩,让开。” “收拾的活儿归我,你俩现在上网,下单。” 他又瞧了一眼,刚才坐在桌边,一顿指点江山的孟寒徵: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事—— 笙笙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比起她飞的高不高, 我更在意她每天是不是过的很开心。 孟先生,不要拿你的那套精英论调绑架笙笙。 这些年她过的不容易。 我虽然不喜欢廖家人,但这些年,如果没有廖宗楼,她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 你见到的,也绝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孟闻笙。” 所以,他们三个,论资排辈,好好讲话。 谁都不要太嚣张,好吗? --- 三更结束。 感谢为我打赏的宝贝,谢谢你们,破费啦~! 第124章 good night kiss,妹妹 闻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后腰贴着的两块小膏药热乎乎的—— 但是自从贴上之后,倒是不怎么疼了。 连之前她蹲在阳台那儿浇花,都不觉得难受。 夜色静谧,阳台的窗子敞开着,就显得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厨房里传来的每一声最细小的动静,都格外清晰。 闻笙竖着耳朵—— 先是听见卫黎飞快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就传来了水流声。 却没听到另外两个人说话。 闻笙皱了皱眉。 这也太不像廖宗楼和孟寒徵的性格了。 这三个人,闻笙自认都是很了解的。 廖宗楼性子又冷又傲,嘴巴又毒,最不好相处; 孟寒徵一言一行,都透着优雅华丽,却更不是什么善茬儿。 至于卫黎,虽然性格温柔可亲,但平日里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起挤在她那个小小的厨房—— 居然只有卫黎一个人说话,另外两个人都沉默…… 这就很不科学!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闻笙低头一看,竟然是云黛打来的。 这小家伙,总算想起来她来了。 闻笙心急云黛的近况,忙不迭地接起来:“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那头,云黛“嘿嘿”笑了两声:“笙宝,你先别生气……” “我这最近,有点特殊情况。” 闻笙一听她这个说话的腔调,就知道她又在跟自己打马虎眼。 闻笙哼了她一声:“你最近这又是迷上谁了?” 那晚在“声色”之后,她一连两天,微信都没个动静,朋友圈也不发—— 这可一点都不像她那个风风火火爱热闹的性子。 那端,云黛支吾片刻,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总之,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全都告诉你。” “笙笙宝贝,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有不方便讲的理由。” 闻笙叹了口气:“好吧,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 “只是,不论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都要以自己为先—— 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好朋友不愿意讲的事,她不会勉强。 就像之前那些年,她心里惦念廖宗楼,也没有主动给云黛讲过。 卫黎会知道,是因为一次事有凑巧,他自己发现的。之后又被他套话,问出了原委。 既然是好朋友,对方不愿意讲的事,就应该尊重人家的选择。 云黛在那边特别狗腿地撒娇道:“知道啦!还是我笙宝最好!” “笙笙宝贝,我最近真的有点忙,不能多陪你—— 不过我记得,马上是咱俩认识十二周年的纪念日辣!” 我给你准备了好几样礼物!第一份礼物,三天之内就到!记得亲自签收嗷~!” 闻笙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一时忽略了电话那头—— 云大小姐语调里,那明显得简直要溢出来的暧昧。 闻笙追问:“你的意思是,纪念日那天,我们不一起吃饭庆祝了吗?” 过去每一年的这一天,她们两个都会泡泡温泉、吃吃饭什么的。 没想到,今年云黛居然会放她的鸽子! 那头,云黛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歉意:“笙宝,我一定尽量赶回去。” “如果不能当天回去,我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闻笙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她听出云黛的为难,只能说:“那好吧。” “等你回来聚~” * 厨房里。 卫黎动作麻利地清理了碗盘,放入洗碗机,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垃圾。 廖宗楼总算找到自己弄碎的那只盘子,在网上订购了全系列,还额外选购了一整套那个品牌最近出的新品—— 月下白玫瑰系列。 看图片,就很贴合闻笙会喜欢的调调。 孟寒徵那头,看起来就艰难多了。 尤其在看到廖宗楼已经松了一口气,还特别从容地收好了手机时—— 孟寒徵突然将手机一收,抬眸看向两人。 “杯子的事,先别告诉闻笙,我会解决。” 卫黎和廖宗楼在这件事上,都没多为难他。 毕竟,在场三个人,谁都看不得闻笙难受。 廖宗楼道:“卫总,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 现在孟先生,算起来也是你们春酲的艺人。提前熟悉一下,也有利于往后的工作往来。” 卫黎道:“合同我看到了。” 只不过,他看到的那份,是孟寒徵签名之前的电子版原合同,上面并没有显示乙方的名字。 所以刚见到孟寒徵时,一时没对上号。 孟寒徵浅笑道:“我知道,卫总是如今春酲的总负责人。” 若不是看在他如今替闻笙掌管公司,过去这些年,又对妹妹关照颇多—— 他也犯不着在查到时琉的那些资料之后,还额外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毕竟,如果放任卫黎继续跟那个时琉拉拉扯扯,说不定,还会招惹到闻笙。 他既然说了要保护好闻笙,就要帮她斩断身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麻烦或危险。 廖宗楼又道:“时间不早,我送孟先生回酒店。” 孟寒徵淡淡一笑:“不必了。” 他打开厨房门,最先走了出去。 厨房里,卫黎道:“你是想知道,他说的那个,闻笙从前最想做的事,对吗?” 不然,以廖宗楼一贯的傲气,刚刚根本不会主动替两个人互相介绍。 但很明显,孟寒徵并不领情,也不打算讲。 廖宗楼眸色沉敛地看着卫黎。 他确实很想知道。 而且,如果说非要求一个人,才能弄清楚这里面的事。 他宁可求卫黎,而不是那个姓孟的。 刚刚主动搭腔,无非试探一番罢了。 卫黎也不跟他卖关子。 他蹙了蹙眉:“我只知道,笙笙从前提过一次—— 她一直很想要帮外婆完成一个心愿。” 说到这,他抬起眼,看着廖宗楼:“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件事。” 廖宗楼若有所思:“谢了。” * 客厅里,孟寒徵站在门口,用扇子轻轻在闻笙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笨蛋妹妹。” 虽然不疼,但这种被人敲脑袋的行为,就很欠呀! 闻笙揉着脑袋,抬眸瞪人。 孟寒徵低声叮嘱她:“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好,知道吗?” 闻笙无语了一瞬:“我又不是小孩子。” 过去这么多年,她都是自己独居过来的。难道她还能忘锁门? 孟寒徵叹了口气:“你要是未成年,我还不至于这么操碎了心。” 就看今晚,他和卫黎两个大男人都在呢—— 那个廖宗楼瞧着她的目光,都毫不收敛。 不用想也知道,若是他们两个私下相处,姓廖的还不定怎么随心所欲呢! 闻笙问他:“今晚的住处怎么办?” 孟寒徵似笑非笑地睨她:“还知道担心我?” 闻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主要是不相信,满京城这么多的酒店,会找不出一间总统套房。” 她知道,孟寒徵刚刚当着廖宗楼的面那么说,就是故意在气人。 但,为了兼顾各方的体面,她也不会当众戳穿就是了。 孟寒徵似笑非笑:“那间酒店不能住了是真的。想换一间离你近点的,妹妹有推荐吗?” 闻笙思索片刻,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联络方式。 又跟他确认:“住在寥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可以吗?” “地点不远,从我这个小区,开车十五分钟车程。” “我能帮你安排一间观景好又安静的。” 孟寒徵神色柔和:“好。” “谢谢妹妹。” 闻笙摇摇头:“这有什么。” 她当着孟寒徵的面,给那间酒店的经理拨了个电话,直接帮孟寒徵订了一年的酒店。 厨房那边,卫黎和廖宗楼有说有笑的,前后脚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仿佛突然就熟稔了起来,闻笙都看得有点惊讶了。 孟寒徵的一双桃花眸微微眯起—— 姓廖的,倒是心机挺深。 搁这儿给他玩合纵连横呢! 他眸中闪过一抹暗光,故意趁着廖宗楼朝这边看过来的空当, 突然微一躬身,执起闻笙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good night kiss,妹妹。” “还有,谢谢你帮我订酒店。” 第125章 她太难了! 闻笙回过神,孟寒徵已经退开一步,朝她摆了摆手: “妹妹,酒店地址发我手机就好。” 若不是还当着闻笙的面,廖宗楼真要揍人。 他拉起闻笙的手,拇指用力地在她手指尖揉了揉,朝闻笙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又凶又委屈。 闻笙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家孟寒徵落在手指尖的那个吻,真的比蜻蜓点水都轻。 但一对上廖宗楼的这个眼神,闻笙都语塞了。 此情此景,解释什么,都显得她很具有渣女潜质。 她太难了! 一旁,卫黎催促他:“廖总, 该说晚安了。” 虽说,刚刚两个人看起来相谈甚欢,但涉及原则问题—— 卫黎的立场,跟孟寒徵是一致的。 必须看着姓廖的下楼。 或者他如果敢,就当着闻笙的面,走进对门那间房。 反正不管怎么着,都不能腻在闻笙这儿。 廖宗楼半垂着眼,那双好看的凤眸里,从头至尾,都没别人。 就只看着闻笙。 闻笙一连撤了两次,都没把自己的手拯救出来。 一时憋得脸都染上几分红。 廖宗楼瞧着她这娇滴滴的小模样,又想起这一整晚在另外俩人那儿受的委屈,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一脚把门踹上, 然后捏着他家宝贝的下巴,把人狠狠收拾一顿。 闻笙瞧得出,廖宗楼的眼神不对劲。 她不敢再跟他对视,垂下眼睫,小声说:“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廖宗楼被她这副出尔反尔的态度,气得眼前一黑—— 刚刚是谁,在车上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 只要他乖,就让他今晚留下来的? 这才过了多久,又说话不算话了! 她这到底是在套路他,还是在套路他?! 廖宗楼突然松开了捏着她指尖的手,一手撑着门框,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因为一旁卫黎站得近,他嗓音压得特别低: “送走他们,我就回来。” “你答应我的事,别想耍赖。” 他话语里暗示的意味太明显……而她,刚刚也确实差点忘了, 自己在车里,曾那样承诺过他。 这可怎么办…… 廖宗楼在她泛起红晕的脸颊,亲了一下。 敢当着他的面,让别的男人给她晚安吻—— 欠收拾。 这才转身离开。 全程无视站在一旁冷脸瞧着的卫黎,和站在电梯口,笑容逐渐消失的孟寒徵。 看什么看? 没看过小情侣晚安吻吗? 这么没眼色,难怪一个失恋,一个孤寡! 电梯里,三个男人谁也没说话。 气氛很微妙。 到了门口,孟寒徵先一步坐进了那辆暮光紫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子却没急着启动。 廖宗楼知道,卫黎带着行李,明显是刚从机场或车站回来。 这种小事,做个顺水人情也不亏—— 他主动开口邀请:“卫总,送你一程。” 卫黎瞟了他一眼,倒是难得。 他倒是不屑占廖宗楼的便宜,但坐他的车回家,就等于把“头号危险人物”带离闻笙身边。 卫黎琢磨着,这买卖还算划得来,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眼瞧着廖宗楼和卫黎,先后坐进那辆宾利雅致—— 暮光紫色的幻影,也缓缓启动。 * 悄悄站在窗边的闻笙,眼瞧着这三个人都上了车,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一想起刚刚临走前,廖宗楼撩的那两句狠话, 心里就发慌。 可怎么办啊! 早知道她当时就不一时冲动,非要说什么惩罚奖励的。 而且廖宗楼……他今晚确实很好: 破天荒没主动挑事儿,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还跟着一起进厨房收拾, 真的很配合了。 而且,原本她答应给他做面条吃,到头来却变成了四人火锅局—— 这事儿她确实理亏。 闻笙轻咬着唇,走到橱柜前,打算泡一杯清茶,理一理思绪。 抽屉拉开,红色小盒子映入眼帘: 仿佛恶魔小人儿,在跟她伸手打招呼。 “啪!” 闻笙一把关上了抽屉。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东西怎么能放在这呢? 幸好今晚她没顾上给大家泡茶,不然这东西就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而且有时,云黛来她家做客,也会顺手翻开这几个抽屉,帮她一起泡茶泡咖啡。 闻笙一把拉开抽屉,捏着那个盒子,在屋子里转悠了半天—— 最后,把心一横,塞进了床头柜。 就算是廖宗楼来了,也不会那么没分寸地乱翻她床头柜里的东西。 应该,算安全吧…… *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涂好润肤乳,吹干头发。 闻笙走到桌边,端起之前泡好的清茶,满足地喝了大半杯。 门外传来两声门铃声。 闻笙心脏突地一下: 是廖宗楼来了? 算一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 闻笙走到近前,习惯性地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却没有瞧见人影。 她奇怪地又多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人。 所以,是快递? 他们这栋小区,一般快递员都是默认将东西放在门口, 偶尔也会有摁一下门铃提醒的情况。 闻笙一边回忆着自己近来买的东西,一边打开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门前的地垫上,放着一只鞋盒大小,包装精美的红色盒子。 上面甚至还系了红色波点的蝴蝶结。 联想到今晚云黛电话里提到的,闻笙心里不由一松:还真是快! 明明说三天之内准到的,居然今晚就收到了。 闻笙捧起盒子,准备带上门。 盒子沉甸甸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闻笙突然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心里浮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间,闻笙一把将手里的盒子甩了出去。 系着红色波点蝴蝶结的盒子四散摔开, 盒子里潜藏着的东西,也展露人前。 是几条活生生的,吐着信的蛇! 其中一条,甚至还竖起上身,朝着闻笙,呈现出攻击的姿态! 闻笙一把撞上了门。 第一时间拨打119! 她心跳怦怦,眼眶里含着泪,一边掉眼泪,一边努力控制着嗓音的哽咽: “你好,我要报警。我的地址是……刚刚有人,往我门前送了……蛇。” 闻笙怕蛇,非常、非常怕。 可以说是有心理阴影的那种。 但她从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这个话题。 她紧紧闭着眼,颤抖的身体,甚至不敢靠向身后的门。 毕竟,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就是那些东西…… 理智上,知道那些生物不会顺着门缝钻进来,但情绪上,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紧紧闭着眼,听着电话那头指导和安抚的话,一边道: “我知道,谢谢,请尽快派人来。” “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 闻笙再也忍不住情绪,快步奔到距离窗子最近的地方,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 咬着唇哭了起来。 --- 吓死我了,我胆子也特别小,我也特别怕! 呜呜呜你们快点抱紧我! 别走,今晚三更,还有一更! 第126章 您这样,会吓到孟小姐 廖宗楼赶到时,几位消防员正好提着专用的箱子,从单元门走出来。 一旁跟着脸色冷峻的林二。 廖宗楼一瞧这个情形,心跳都停了一瞬。 为什么会是林二跟着消防员一起走出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都没人通知他一声? 飞步迈上台阶时,廖宗楼一把拎过林二,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林二定睛一瞧,连忙道:“少爷,正要给您打电话!” 其实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也才不过五六分钟。 火警同志来的及时。 林二他们几个守在闻笙家对门的房子里,一听到动静,几个人全出来了。 甚至还参与了现场抓蛇。 就是闻笙那边…… 消防员和林二他们都敲过门,但没人开。 只是隔着门跟消防员道谢,然后说她不太方便开门。 林二这边跟着下了楼,正打算给廖宗楼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呢,结果大少爷自己先跑回来了。 廖宗楼脸色难看的要命。 但他不能说,林二他们做错了。 那种情况下,当然第一位的要先解决险情,保护好闻笙。 毕竟,就算当时打电话给他,也只会耽误时间。 但……这些都是出于理智的判断。 廖宗楼沉着脸,心里泛起一阵绵密的疼: 如果说林二他们忙着处理那些东西,顾不上给他打电话; 那孟闻笙呢? 她知道打119报警,知道隔着门道谢, 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想过给他打电话? 她对他有心动的喜欢,出了事,却压根儿没想过可以依靠他,是吗?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林二跟在廖宗楼的身后,出了电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帮人从小就跟着少爷,除了当年, 知道孟小姐可能很快要跟廖宗昌订婚的那晚…… 就没见廖宗楼的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 廖宗楼几乎是一步不停地奔到闻笙的房门口。 心里憋着一股郁气,第一反应就是砸门—— 可手伸出去,却还是停在半空,片刻之后,又改成了敲。 林二瞧着自家少爷那个脸色,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少爷,您别这样。” 一般女孩子,遇到这种事,都会吓够呛。 更别说,刚刚孟小姐隔着门跟消防员道谢的声音,听着声音都不对了。 连人家消防员都说,回去要好好安抚女孩子的情绪。 “那个盒子,是她亲手拆的。当时我们谁都没在现场。她今晚已经吓坏了。” “您这样,会再吓到孟小姐的。” 就他现在这副活阎王似的样子,别说孟闻笙了, 他们这些大男人,见了都耸。 沉沉吐出一口气,廖宗楼放轻了力道,敲了两下门。 说出口的话,透着克制之后的柔:“闻笙,是我。” “开门行吗?”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 穿着白色睡裙的娇软身躯,一下子扑了个满怀。 两条手臂紧紧搂着廖宗楼的脖子,满是眼泪的脸,瞬间沾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二哥,我好害怕,呜……” 这是闻笙第一次主动喊他二哥。 甚至不像别人出于尊称,会多带上一个“廖”字。 可廖宗楼根本顾不上高兴。 认识这么久,他几乎没见她当着谁的面,哭成这个样子。 更别提这样软着嗓,哭得呜呜咽咽,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可怜样。 原本充塞着愤怒和郁气的胸口,瞬间被心疼和难受填满。 廖宗楼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抱离地面,低声跟林二说了句:“查。” 随后抱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宝贝,快步进了房间。 刚要将门带上,怀里的人,却拼命挣扎。 她身上穿着的睡裙,薄薄一层衣料, 这样剧烈的挣扎,就连裙子的吊带,都垂挂在一侧肩膀。 廖宗楼看得又心疼又着急,高大的身躯将人挡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哄: “宝贝,先进去。” 林二他们都在身后瞧着呢。 她这副样子,根本不能见人。 闻笙哭得特别厉害,原本又娇又美的一张小脸,沾得全是眼泪。 水杏眼红彤彤的,跟小兔子似的。 甚至眼角眉梢皮肤薄嫩的地方,都起了一层细小的疹子。 廖宗楼瞧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心里急得不行,只能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她: “宝贝,不哭了。” 他是真怕她再这么哭下去,起什么应激发应。 闻笙紧紧搂着廖宗楼的脖子,足尖被他抱离地面,也只是稍稍多了一点安全感。 她一直摇头:“我……我不住这里。” 廖宗楼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眸色幽暗,低声哄:“好,我们不住这里。” * 廖宗楼一路将人抱回了位于九溪竹海的家。 闻笙全程窝在男人的怀里,一点声音都没出,直到廖宗楼觉出不对劲。 他胸口那片衣料,全湿透了。 低头一看,就见闻笙一直紧紧咬着牙,眼泪一颗一颗地沿着眼眶往下掉。 廖宗楼一见她这样,就急了。 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脸,低声央求她:“宝贝,张嘴。” “你得呼吸。” 难怪刚见到她时,她脸那么红,就连眼睛也全是红血丝。 她不仅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而且整个人几乎是不怎么呼吸的。 闻笙紧紧揪着他的衬衫扣子,那双哭得红彤彤的杏眼, 看着廖宗楼的眼神,有点直愣愣的。 廖宗楼受不了她这样瞧着自己—— 心底却恨。 早知道今晚会出这样的事,当时他说什么都不会走。 他干什么非要跟那两个人较劲啊? 送什么卫黎回家! 他就在家里守着她,对方还敢送那一盒子东西来吗? 如果敢,那只盒子,肯定也是他来拿。 他的宝贝就不用受这种惊吓,更不会哭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单纯的被吓到—— 更像是被这件事,激发出了什么心理阴影。 廖宗楼一路将人抱进家。 手下的人,送来毛巾和热水,林二那边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 廖宗楼抱着闻笙坐在沙发上。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闻笙才愣愣地,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廖宗楼觉得,她的眼神很空洞,就跟丢了魂一样。 廖宗楼咬着牙,握住闻笙的手。 女孩子的手又小又软,而且凉冰冰的。 他握住她的手,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巴掌完全没留手,“啪”的一声,清脆而震耳。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转眼就显出几道指痕。 闻笙眼神一缩,像是被这一声动静,激的回过了神。 廖宗楼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一边道: “都是我不好。 宝贝要是生气,就都发泄在我身上。” 但是不要这样。 闻笙摇了摇头。 她眼睫轻眨了眨,伸出手,在他脸上非常温柔地抚了抚。 一边小声说:“我没事。” 她嗓音很沙哑,明显是哭得狠了,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的: “没有……生你的气。” 廖宗楼见她终于肯说话了。 “宝贝不怕了,这里很安全。”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怕了,好不好?” 闻笙抿着唇,眼神愣愣地盯了他半晌, 忽而抚着廖宗楼的脸,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 --- 好累哦,晚安啊我的大宝贝们~! 闻笙对这种事其实有心理阴影,所以有点反应过激, 但这一次,有廖二哥一直保护她。 第127章 我病了,你得负主要责任 凉冰冰的手指尖,抚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下颌, 闻笙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珠儿, 可柔软的红唇,却越吻越大胆,甚至还主动探出了舌尖…… 廖宗楼原本心疼得要死,可随着怀里的女孩子,越来越过火的动作, 他的呼吸也随之乱了。 原本轻轻揉着闻笙后背的手,不觉沿着她的脊背向上,握住她的脖颈。 男人低喘了声,眸色深浓,望着怀里越发放肆的宝贝。 她的脸仍然红彤彤的,哭得红肿的眼皮儿,一直在颤—— 显然,她只是怕的太厉害了。 试图用这种方式,从他的身上索求安全感。 明知自己此刻是在被利用,可廖宗楼一点都不会生气—— 宝贝这么需要他,这么喜欢他,真的让他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失控。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廖宗楼掀起眼帘,朝来人的方向看去。 就见林二以手握拳,挡着唇,眼神很规矩地没敢往这边瞧: “少爷,萧医生来了。” 林二身旁那位被称作萧医生的男人,眼神可就没林二那么客气了。 他是圈内几个好友都很倚重的心理医生,但这家伙,同时也是萧云野的弟弟。 光是凭着这层身份,此景此景,他可一点都不会见外。 不像萧云野那样当场吹口哨,喊声“bravo”,就不错了。 萧医生笑眯眯的,特别有眼色地请示了句:“二哥,要不我们过半小时再来?” 毕竟,瞧廖家二哥和小美人儿这个战况—— 廖宗楼脸上的巴掌印还新鲜着,身上的衬衫乱七八糟。 怀里抱着的美人儿,更是一副脸颊酡红,被吻得软成水的娇弱模样。 就他们二哥那副狠劲儿,他提一嘴半小时,都是往短了说的。 廖宗楼剜了他一眼:“外面等着。” 说着,他抱起闻笙,往背对着两人方向的房间去了。 闻笙不明白,他这又是要抱自己去哪,下意识地抬起眼,神色紧张。 廖宗楼在她染红的眼角亲了亲:“带你去换件衣服。” 然后再让萧医生帮她检查一下。 这样,他才能真正放心。 * 更衣室内,男人站在桌前,将仅着一件吊带睡裙的女孩子,圈在怀里。 他捧着一条纯棉质地的长款连衣裙—— 袖子遮到手肘,裙摆长到脚踝,领口更是一圈可爱又规矩的木耳边。 闻笙都看呆了。 她从小长到大,都没穿过捂得这么严实的连衣裙。 “宝贝,把这个套上。” 闻笙摇了摇头。 廖宗楼低声哄:“宝贝乖,待会得见客。” 尤其他们姓萧的,一家子男人,全都嘴上特别能花花儿。 要不是萧云谦是业内最好的心理医生—— 他今晚压根儿不可能让他踏进家门。 闻笙又摇了摇头,哭红了的兔子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廖宗楼:“丑。” 廖宗楼都要被她这个任性的小模样给气笑了。 刚刚还被吓成那样,搂着他脖子娇声娇气地喊二哥; 这会儿倒嫌弃他挑的裙子丑了? 他一只手撑在闻笙的腰侧,俯身看着她,眉梢轻挑: “那宝贝想穿什么去见客?” “今晚在你家,穿那么清凉,跟那两个家伙吃火锅—— 我已经很吃醋了。” 闻笙本来哭得脑子懵懵的,一听他这样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今晚在家时,穿的就是一件很正常的短袖连衣裙,根本不是现在这件。 那件裙子正常得很,哪里就称得上“清凉”了。 她推了廖宗楼一把:“你有病。” 大约是今晚情绪外放的厉害,闻笙说话,都是带着情绪的。 很有小作精的潜质。 廖宗楼忍不住笑了,舌尖顶了顶腮。 “是啊,我有病。” 他嗓音特别低地说,“宝贝刚刚在客厅那么亲我,弄得我好难受……” 闻笙瞠大眼睛看着他。 廖宗楼却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腰间的部位摸:“这里最难受。” “都是你勾的。” 闻笙拼命地往回缩着手,可还是被男人拽着手指尖,摸到了隐约的…… 廖宗楼还在继续说着荒唐话:“宝贝,我病了,你得负主要责任。” 闻笙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从男人滚烫的掌心抽出来。 她的脸本来就红,此时更是烫如火烧。 一把拿起他挂在臂弯的裙子,生无可恋地往脖子上一套。 算了,她今天已经这样了,什么美丑的,她早就没形象了。 * 五分钟后。 闻笙穿着奶黄色的纯棉睡裙,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面前坐着面带浅笑的萧医生。 考虑到这里并不是闻笙特别熟悉的场所,她今晚又受到了惊吓—— 房门没有完全合拢。 门外,廖宗楼和林二无声地站在那儿,旁听。 萧医生道:“孟小姐,还记得我吗?” “有一年二哥过生日,请了我家里几个兄弟去,当时我夸你送的礼物好看。” 闻笙恍惚有了点印象。 那是四年前,廖宗昌过世之后,廖宗楼过的第一个生日。 她送了廖宗楼一副非常漂亮的钻石袖扣—— 袖扣底部特别隐秘的位置,刻上了一个特别袖珍的英文单词:dream 既暗含了她的姓氏,也隐喻了廖宗楼在她心里的位置—— 曾经的廖宗楼之于她,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当时萧云谦就夸过一句:“这个牌子的袖扣早就停产了,可不好找。” “孟小姐的眼光,真不错。” 闻笙当时心里还突地一下——她以为萧云谦看穿了什么。 所以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闻笙轻轻点头:“我记得萧医生。” 萧云谦用一桩与廖宗楼有关的往事,快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也让闻笙多少放松了些。 他手里拿着一只笔记本,又浅笑着说:“今晚廖二哥给我打电话,催我赶紧过来时—— 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老实说,有数几次见到二哥情绪失控,很巧,都跟孟小姐有关。” 他这句话,说的就很意有所指。 站在门外的廖宗楼,手指尖轻轻一动,下意识地看向闻笙—— 生怕萧云谦说这种话,会引起她不好的情绪。 闻笙忍着心头的悸动,看着面前长相俊雅的男人。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闻笙张了张唇,她其实很想问萧云谦,他刚刚提到的, 那“有数几次”情绪失控,指的都是什么时候。 萧云谦却只是笑了笑—— 点到即止,不再往深了说。 拉近距离之后,又勾起了闻笙的好奇—— 此刻,是继续深入话题的好时机。 萧医生道:“孟小姐这会儿,感觉是不是好一些了?” 闻笙轻点了点头。 理智逐渐回笼之后,她其实并不愿意大晚上的这样兴师动众。 她下意识地说:“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当时……” “孟小姐很怕那种生物,是吗?” 萧医生的问话很技巧,甚至不主动提起那种生物的名字。 但闻笙的肩颈线条,还是在他问话的一瞬间,僵硬了许多。 她端起一旁的柚子蜂蜜水,喝了一口。 她轻垂着眼答:“是。” “孟小姐并不是情绪容易失控的性格,所以,我想,这里面或许有别的缘故,对吗?” 萧云谦的问话,温柔之中,透着循循善诱。 闻笙本不想当着他的面,旧事重提。 可或许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接二两三的怪事发生; 或许因为今晚那个礼物盒子里的生物,让她感知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恶意; 又或许,是萧云谦的那句话,问到了关键, 而她真的很多年,从没跟什么人彻底地倾诉过。 良久,她轻垂着眼睫,小声说:“是。” 萧云谦嗓音温和而平稳:“我能知道,是什么样的缘故吗?” 闻笙闭了闭眼。 她双腿蜷在裙摆底下,手指尖紧紧抓着杯子。 好一会儿,久到门口静悄悄看着她的廖宗楼,都以为闻笙根本不会说了, 她才缓缓开口: “大一那年,在学校。” “我被人锁在了器材室。” “我不知道是谁……也可能是自己爬进来的。” “但是,有……” 闻笙紧紧咬着唇,想要拼命忍住牙齿打颤的声音。 门外,廖宗楼紧紧攥着拳—— 如果说,之前闻笙扑进他怀里哭成那副样子,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那么此时此刻,脸色苍白一滴眼泪都没有的孟闻笙, 才真的令他心疼进了骨子里。 她过去居然经历过那么多的委屈,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第128章 跟孟小姐正式告白了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孟小姐当年,是靠自己解决的问题,对吗?” 萧云谦的声音,温和之中透着看透世情的笃定。 闻笙垂着眼:“我不敢用棍子……” 当时的体育器材室里,其实有棒球棍一类的东西,但她实在太恐惧了。 哪怕是用工具,也根本不敢跟那种生物对峙。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接掀翻了旁边的一个重型器材—— 然后砸碎了一扇窗户,爬了出去。 跳窗时,小腿后面还被碎玻璃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到现在,那里还有一道疤。 只不过位置私密,疤痕也不算显眼,寻常不会有人注意到罢了。 往事重提,闻笙的手,下意识地隔着布料,捂住了小腿后侧的疤痕所在。 门口处,廖宗楼敏锐地观察到她的这个小动作, 目光凝在她左小腿的后侧,久久未曾移开。 萧医生温柔称赞道:“孟小姐很勇敢。” “包括今晚,你的一切处理,都很得当。” 第一时间甩出盒子,关上门拨打报警电话,然后等待专业人士过来处理问题。 包括后面,没有等到廖宗楼,她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开门。 她的安全意识很高,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很得当—— 可以说,唯有见到了廖宗楼,她才终于允许自己释放内心的脆弱和恐惧。 而这一切……在今晚之前,都是没有的。 否则,廖宗楼不会不知道,她怕蛇的起因,还把他喊来这里。 萧云谦道:“孟小姐,我想,你以后可能都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闻笙抬起眼。 “不论对方是什么人,想出这样的方式来欺负人,两次—— 你都没有被打倒,每一次,你都处理的很好。”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从没有达成过。” “你才是胜利的一方,孟小姐。” “至于恐惧的情绪,这是人之常情,你不必有负罪心理,不用觉得自己没用、脆弱。” “你应该对自己宽容一点。” 在他看来,孟闻笙的最大问题, 在于她从年少开始,就主动把一切负面情绪都包裹起来。 太早懂事的小孩,成年之后,往往容易被一件事被彻底击溃—— 原因就在这里。 他们太过苛责自己了。 说完这些,萧云谦又和闻笙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廖宗楼将人送到门外。 萧云谦瞧着廖家二哥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冷不丁问了句: “跟孟小姐正式告白了吗?” 廖宗楼皱了皱眉。 萧云谦一瞧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没有。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我说,难怪你跟我亲哥是好朋友!” 他俩才应该是亲哥俩! 这两个,一个墨迹了六年,一个拖了八年—— 一段恋情谈成这样,真的怪不得别人,主要问题,全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萧云谦忍不住提点了句:“孟小姐的性格,温柔、周到、有原则, 看起来是非常好相处的女孩子。 但其实,在她内心深处,非常欠缺安全感。” 廖宗楼眸色冷沉地看着他。 萧云谦见他大约是听进去了,又继续道: “有些事,你背地里做了多少,她不一定知道。就算听谁说了,也不一定敢信。 你必须得亲口跟她说清楚,而且要说很多次,懂吗?” 喜欢人家,还喜欢了很多年—— 这种事,就应该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啊。 要不是他这张脸长得实在够作弊的,人家孟闻笙又足够长情—— 哪天老婆被人拐跑了,他都没地方哭去。 “记得,要准备一场正式的告白。” “形式主义的东西,看着俗气,哪个女孩子都喜欢。” 撂下这句话,萧云谦摆了摆手:“不用让林二送了,我有人接。” 门口,廖宗楼沉默站着,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折回。 * 跟萧医生聊了一整晚,或许是因为终于道出了当年的往事, 闻笙觉得情绪轻松了许多。 拿出手机,她瞧见了赵秘书两个小时前,发给他的一封工作邮件。 微信也给她留言了: 【孟特助,楚凌微的资料尤其是近况,都在邮件里。】 闻笙点开邮件,将完整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 蹙了蹙眉,她给姜明珠发了条微信: 【姜总,有关楚凌微的事,可否明后两天,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那头,姜明珠明显还没睡,几乎是秒回: 盛世明珠:【我的孟特助,终于想起来主动联络我辣~】 闻笙:【……】 闻笙:【姜总,我记得之前咱们约的就是这周。】 盛世明珠:【开个玩笑,孟特助怎么这么容易当真呢?】 盛世明珠:【可爱,想揉】 还配了个女孩子的手揉捏猫猫头的表情包。 闻笙:【不知姜总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盛世明珠:【如果是你,什么时间都方便。】 闻笙:“……”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姜明珠的性别,就刚刚这两句,她已经想打人了。 盛世明珠:【明天下午三点,金世豪庭·桃花源。】 闻笙:【明天见】 撂下手机,闻笙起身找到之前的那间收藏室,取了一件新睡裙,进房间冲凉。 * 廖宗楼走近卧房时,刚好瞧见,闻笙换了新睡裙从浴室走出来。 水粉色的真丝睡裙,将她本就白嫩的肌肤,衬得宛如春日最鲜嫩的桃花瓣一般。 她的脸,还残留着之前哭过的红痕,嘴唇也是一抹潋滟的红, 整个人,透着一种水灵灵的润。 男人略显深沉的目光,落在那双嫩生生的腿上。 闻笙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她咬了咬唇,出声撵人:“我困了。” 廖宗楼:“那宝贝等我五分钟。” 闻笙:“?” 撂下这句,廖宗楼直接进了她刚刚用过的浴室。 门都不关,就开始脱衣服。 尽管是背对她的,但衬衫剥开,男人精壮的脊背,就那么毫不收敛地展露出来。 闻笙立即撇开眼。 谁知他还使唤起人来了:“宝贝,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物。” “在衣柜最左边。” 闻笙脸颊热烫烫的,也没敢多看,打开衣柜,拿起最上面的一套,垂着眼递了过去。 廖宗楼瞥了一眼她这副眉眼低垂的乖巧样子,勾了勾唇。 也没多逗她。 五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 男人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裤,赤着的上身,挂着一条毛巾。 廖宗楼用毛巾飞快擦了几下头发,反手将门一锁,朝大床走了过去。 闻笙闭着眼,侧躺在床上,明显没有睡着。 感觉到身后的大床,深陷了一下,随即,男人沁着凉意的胸膛, 从身后贴了过来—— “宝贝,怎么不睁眼?” 这会儿又知道怕他了? 她这个用完就丢的习惯,可不大好。 闻笙微侧过身,缓缓睁开眼。 廖宗楼一手撑在她身侧,一双幽深的凤眸,似笑且含情,正在看着她。 另一只手,却沿着她纤细的腰,缓缓往下: “宝贝之前,为什么一直捂着小腿?” “是那里不舒服吗?” “让我瞧瞧,好不好?” 闻笙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慌,就要往起坐,手也下意识地去挡他的手。 廖宗楼却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攥住她两条细腕。 “别动。” “检查完,就放开你。” --- 楼哥家的大床:就知道,你俩早晚还得回来,有求于我╭(╯^╰)╮ 晚安,宝贝们~ 第129章 宝贝很喜欢骗我 男人的手指,带着炙热的温度, 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接一簇的细小火苗。 闻笙忍不住动了动腰。 廖宗楼却在她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微凉的嗓音,听起来正经极了: “乱扭什么?” “忘了你腰怎么伤的了!” 闻笙一双杏眼怔怔得看着他。 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脖颈。 他怎么…… 怎么能用那么正经冷淡的语气,反过来指责她? 他怎么好意思的!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甚至还在她的腰臀处,轻揉了把。 廖宗楼冷着脸色,心底是真被她闹出了一点火气。 气她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也气她,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敢在自己面前挣扎。 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半强迫半哄骗的,早就把人拆吃入腹了。 还用得着她这兔子似的小力气,跟他反抗? 闻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脸红红的,眼梢也泛着绯色,轻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瞧着廖宗楼。 被他拍了一下,她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又洗了个澡。 忘贴小膏药了…… 大约是觉得这样继续摸下去,不够方便—— 廖宗楼突然托着她的腰臀,将人抱在了腿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一寸,在她的腿上寻找着。 闻笙咬着唇,滚烫的脸颊,贴着男人精赤的胸膛。 她根本没意识到,这样乖巧依靠在男人怀里的动作, 简直比主动做点什么,还勾人。 头顶上方,男人的吐息浮浮沉沉。 指尖终于找见了左小腿后侧的一道细微隆起。 那个位置其实很私密,如果不是像他这样, 寻常根本看不见的。 廖宗楼半垂着眼,指尖在那道旧伤痕,轻轻抚弄: “当年跳窗时,被碎玻璃弄伤的?” 闻笙轻点了点头。 廖宗楼问:“害怕吗?” 这一次,闻笙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捏着她的小腿,突然俯身,在那处伤痕,轻吻了吻。 “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那时他就以恋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类似这样的许多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还有别的地方,受过伤吗?” 问这话时,廖宗楼轻垂着眼。 鸦羽般的眼睫,巧妙遮住了眼底的疯狂。 闻笙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吻很轻柔,丝毫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闻笙不由悄悄松了口气,可谁知—— 男人突然将她推到在了床铺上。 “我不信宝贝的话。” 他抬起眼,四目相对间,闻笙这才看清, 廖宗楼眼底闪烁的幽暗神色,到底意味着什么。 “宝贝很喜欢骗我。” “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伤,我要自己检查。” 闻笙:“!!!” 她一时间简直难以分辨,廖宗楼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在逗弄她玩的。 但紧接着,廖宗楼用实际行动,直接证明了他是真的—— 言出必行。 *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细腰,不让她乱动, 另一手,直接将真丝睡裙的裙摆撩了起来。 闻笙见他来真格的,顿时又慌又羞。 “廖宗楼!” 廖宗楼轻轻“嗯”了一声。 燃着暗火的目光,一寸一寸,沿着女孩子圆润的双膝向上, 扫过那双修长白嫩的大腿。 他一直知道她这双腿生得漂亮—— 远的不说,光是不久前在温泉,他就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但再怎么样, 也比不过这样, 床榻之上,细细观摩。 漂亮而冷冽的凤眸,却在看到那块柔软却可爱的小布料时, 忽然怔了怔。 他不由抬眸,看向捂着眼,躺在床上的女孩子。 闻笙简直就从没这么丢脸过。 她今天又是扭伤腰,又是被吓—— 哪怕想过今晚会跟他同床共枕,却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所以刚刚在浴室,她看见这件水粉色的睡裙, 搭配的是一条款式很“简洁”的小裤裤时,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穿上了。 廖宗楼的嗓音都不对劲了。 他看着闻笙,俯身,手撑在她的脸畔。 “宝贝,这是……” 这是准备好今晚跟他……的意思? 不然,怎么会选一条款式这么诱惑的? “不是!” 闻笙捂着脸,根本不敢看他。 廖宗楼心里也觉得应该不是。 但他又觉得,逗弄这样的她,实在很有意思。 他嗓音含噱:“我以为,是笙笙特意给我准备的惊喜。” 闻笙忍不住松开手,一双水眸含着火气: “是你买的睡裙,配套的!” 她当时拿裙子,又没有仔细看。 廖宗楼眉眼噙笑,贪看她眼角眉梢的娇媚: “是我买的。” “宝贝居然乖乖穿了,我很高兴。” 闻笙觉得简直没法跟他讲理。 她咬了咬唇,眼睫轻轻扇动,试图跟他讲道理: “二哥,我真的没骗你。” “没有别的伤了,不检查了好不好?” 廖宗楼一听她喊“二哥”,就知道她又开始耍心眼了。 他眉眼沉沉,盯着她:“知道乖了?” 闻笙连连点头。 如果这会儿不是在床上,如果不是明知道根本跑不掉, 她才不会这么嗲声嗲气地跟他撒娇。 廖宗楼却嗓音微凉,狠下心道:“晚了。” 最近他是有点太纵着她了。 且不说她三番两次的,把他排在别的男人后头。 光是之前在“声色”的债,他还没舍得跟她算呢! 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是勾起他的火气。 感觉到男人的手指,扯起她裙摆的布料,又要往起撩—— “二哥!”闻笙吓得连忙摁住他的手:“我,我腰疼!” 她轻咬着唇,之前哭得太狠,直到现在,眼皮还红肿着。 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样子,特别招人心疼。 “二哥帮我贴一下膏药,好不好?” 廖宗楼本来今晚是铁了心,一定要当着她的面,把人翻过来调过去—— 好好检查一遍。 顺便拷问她,到底还有没有受什么别的伤。 所以之前闻笙越是撒娇,他越是不会顺着他。 可一听她说腰疼,再多的担忧和不确定,也只能为她当下的感受让步。 “东西在哪?” 闻笙指挥他:“客厅的那个包包里。” 很快,男人去而复返。 他撕开膏药的外包装,站定在床畔,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笙笙,裙子是从上面脱,还是从下面?” 闻笙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刚光顾着不能让他继续检查,所以才用贴膏药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就在刚刚, 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第130章 宝贝,试着学会依靠我 廖宗楼这个人,心思深得很。 他站在床畔,冷眼瞧着自家宝贝那颜色变幻的脸, 也不催促,也不着急。 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有时候,无声的力量,远胜有声。 尤其是廖宗楼这种气场特别强大的人。 只要他一语不发地站在那儿,就逼的人,不得不顺服。 闻笙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她转过身,颤着指尖,剥落了睡裙的吊带。 然后乖乖趴在了床上。 从头到尾,这小傻瓜就没想过,其实她完全可以继续耍赖。 廖宗楼当然不会提醒她。 但,亲眼看到自家宝贝乖乖脱掉裙子,趴在床上,等着他敷药的样子, 那个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从他这个视角,根本不需要故意窥探—— 轻而易举的,就能瞧见她雪白的脊背,纤细的腰肢,可可爱爱的两枚小腰窝, 还有…… 因为趴着的动作,而有点外溢的雪白。 又软又丰腴,一手握、不过来。 男人眸色沉沉,手指稳定地剥开药膏,在她后腰的某个位置,轻触了触: “这里吗?” 她白天就贴了一整天,那个位置,依稀还残留着淡红的痕迹。 闻笙眼睫掀动,轻轻“嗯”了一声。 廖宗楼将膏药贴上去,又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抚平。 好一会儿,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闻笙觉得奇怪,她正要睁眼,就听男人仿佛低喘了声。 随即,一条手臂就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床榻里面抱了抱。 身上,还罩了一件轻薄的衣物。 闻笙低头一看,是一件男人的白色t恤。 男人滚烫的胸膛,从她身后贴上来,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 “睡了。” 闻笙被这种亲昵到不行的距离和姿势,弄得眼眶都发烫了。 他这样…… 他就是明目张胆地在占她的便宜。 虽然哪都没故意摸, 可是,哪儿都被他碰了个遍。 尤其,他环住她腰身的手,只消稍稍上移,就能握到…… 身后,男人的声线,听起来有点紧绷,仿佛透着威胁: “还不睡?” 闻笙连忙闭上眼。 房间的灯,渐渐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 唯有身后真实的热度,一开始令闻笙觉得心慌的体温, 渐渐地,却令她觉得心安。 良久,在闻笙觉得眼皮儿越来越沉之际, 她听见了廖宗楼熟悉而微低的嗓音: “宝贝,试着学会依靠我。” “别再什么都自己一个人了。” 眼眶酸酸涨涨的,闻笙依偎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很快沉入梦乡。 * 清晨六点。 常年的生物钟将廖宗楼叫醒。 怀里的宝贝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一手扒着他的肩膀, 整个人,无限依恋地朝他贴拢过来。 好在,大约是腰不舒服,倒是没像前一天那样,腿跨着他的腰。 不然……他是真的很难再忍住。 男人半垂着眼,目光毫不收敛,在她胸前的弧度流连。 他的宝贝,可真是又娇、又白、又漂亮。 喉头几次滚动,勉强止住了动手的冲动。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特别小声的敲门声。 廖宗楼眸中闪过警惕,他抚住闻笙的腰,用了个巧劲,将人换了个睡姿。 自己则飞快起身。 门外,站着林二。 房间里拉着重重帘幕,内外都没开灯,但两个男人的夜视能力都很好。 林二只一眼,就瞧见自家少爷沉着而警惕的脸色。 啧。 林二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少爷这是没下嘴啊。 否则,绝不是现在这副表情。 他低声道:“少爷,孟寒徵找来了。” “卫黎也跟来了。” 廖宗楼一听,眉梢便是一挑:“还不算慢。” 他就知道,昨天晚上闻笙家里闹那么大动静,又是火警,又是抓蛇的, 姓孟的肯定在附近留了人。 只不过当时闻笙不肯继续在家住—— 不然,用不了多久,孟寒徵和卫黎这两个,都得折回去哄人。 毕竟,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够颜面扫地的。 孟寒徵毕竟不是地道的北城人,闻笙又不在家, 想必,这家伙打听到这个地址,已经深更半夜了。 这是忍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了吧? 廖宗楼冷笑了声,吩咐林二:“我去换身衣服,让他们书房等。” 林二又道:“昨晚送那个快递的人,我们找到了。说拿了人家五万块钱,就给送了一单。” “现在人已经送警局了。” 廖宗楼追问:“背后的人呢?” “是个女人……”林二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是卫黎以前的女朋友。” 廖宗楼眼色微冷:“别让卫黎走。” * 书房里。 廖宗楼冲了个澡,换了白色t恤和长裤,不慌不忙地走向书房。 对比廖宗楼的悠然自得,另外两个通宵未眠的男人,看起来就憔悴多了。 尤其是卫黎,大约是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的缘故,斯文的俊脸,透着疲惫。 摘掉了金丝眼镜,那双好看的瑞凤眼,满是红血丝。 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温和,反而透着一丝凌厉。 站在窗边的孟寒徵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乎廖宗楼一进屋,他那双桃花眸飞快一打量廖宗楼,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人在哪?” 卫黎也猛地站了起来,他瞧着廖宗楼的脸色,心里生出了许多不好的揣测。 “姓廖的,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还没和笙笙结婚呢!” 就这么把人拐自己家里来! 而且看他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说不定、说不定…… 一想到那种可能,卫黎的脸都黑了。 姓廖的,就特么一彻头彻尾的榴芒! 廖宗楼横了这两个傻子一眼,冷着嗓子道: “她昨晚吓坏了,不肯继续在家里住。” 孟寒徵一听,拔步就往外走。 廖宗楼手臂一横,两个人当即就在书房里动起手来! 大概孟寒徵也没想到,一连几招,廖宗楼居然都接得很漂亮。 并不是那种富家公子哥的花架子。 这小子,是实实在在的练家子! 一旁,卫黎眼瞧着孟寒徵半点占不到便宜,袖子一撸,也要上场。 又是一个格挡,廖宗楼反手将人一拧,自己迅速退开两步,喝止道: “她昨晚睡得晚,这才六点钟,你们两个非要把她吵醒才安生?” 卫黎闻言,不由多看了廖宗楼两眼。 廖宗楼也觉察了卫黎的视线—— 刚刚来的时候,他确实居心不良。 本来想多绷一会儿,多炫耀个一时半刻来着。 他顿了顿,低声道:“昨晚找了心理医生。她怕蛇,是因为以前的事。” “哄了好久才睡着。” 潜台词就是,他没空也没闲心,对闻笙做什么。 心疼还来不及。 卫黎盯着廖宗楼看了片刻,才道: “大一时,她在学校,被人锁在体育器材室,当时遇到了蛇。” 主动说出这件事的意思,算是认可了廖宗楼昨晚的做法。 孟寒徵一听,不由想起前一天晚上在厨房时,卫黎指责他的话。 当时他说:这些年,这些年她过的不容易。如果没有廖宗楼,她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 这就是卫黎指的“难处”吗? 孟寒徵脸色寒凉,他追问卫黎:“知道是谁做的吗?” 卫黎摇了摇头。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那个体育器材室偏得很,附近都没有摄像头。 学校也是一副和稀泥的态度。甚至说体育器材室附近,有好几棵老槐树,蛇说不定是自己爬进去的。 至于锁门的事,也根本查不到人。” 廖宗楼皱眉听着,没说话。 孟寒徵质问他:“你当时干什么去了?” 不是一直很在意闻笙吗?不是喜欢她很多年? 那他当时怎么不出手! 廖宗楼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出声辩解。 不论他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当年的事实。 卫黎这时道:“那时闻笙已经搬离了廖家。而且,她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讲给廖总听?” 一听这话,不仅孟寒徵,就连廖宗楼,都抬起眼,怔怔看着他。 卫黎翘起唇,讽刺一笑: “你们廖家上下。廖老爷子当初顾念跟闻笙外婆的交情,帮闻笙安置生活,还给了她进廖氏实习的机会—— 这么天大的恩情压下来,闻笙那么乖的性子,还敢再提什么要求? 哪怕到了今天,不还踏踏实实留在廖氏,给你们廖家报恩吗?” “你大哥,那就是个混蛋!闻笙平时躲他还来不及,哪敢闲着没事去廖家招惹他?” “至于你——” 卫黎讽刺一笑:“廖家二哥的美名,满京城谁人不知?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你,你一天到晚对谁都冷着个脸。 闻笙生怕会惹你讨厌,平时没事,根本不敢往你面前凑。 出了这样的事,她只觉得惶恐、丢脸,怎么可能敢让你知道!” 廖宗楼直接听得愣在当场。 --- 船的事,不要急~ 我还有好几个想写的小、把、戏,都得在彻底船之前,一样一样来呢~ 直接船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样真的很没情调。 晚安哦大宝贝们! 第131章 她喜欢温柔体贴、又肯乖乖听话的 “闻笙生怕会惹你讨厌,平时没事,根本不敢往你面前凑。 出了这样的事,她只觉得惶恐、丢脸,怎么可能敢让你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廖宗楼是想说点什么的。 但在卫黎一句接一句的控诉里,他的神色由茫然转为费解, 最后甚至流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得见到廖宗楼这样高冷矜贵的性子,居然会露出这样愕然的表情。 就连被怒气冲溢着胸口堵得难受的卫黎,都沉默了一瞬。 还是一旁的孟寒徵,听出了苗头。 他看向卫黎:“笙笙以前,觉得自己会被他讨厌?” 又看向廖宗楼:“你从都不知道?” 廖宗楼眸色晦暗:他怎么会知道? 明明在他心里,一直觉得, 母亲去世、又不受父亲重视、曾经甚至连家族继承权都没有的那个他, 那个只能悄悄躲在阴暗角落里、窥伺他人掌上明珠的他, 才应该是会被讨厌、被嫌恶的那个。 孟寒徵突然笑了两声,他玩味地看着廖宗楼:“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笨的。” 毕竟,虽然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但他这张脸,很明显是妹妹会喜欢死了的那个类型。 但实际上,谁又敢笃定地宣称,自己永远不会做爱情里的傻子? 越是在意,越是被蒙蔽。 越是喜欢,越是怕会被讨厌。 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鼓噪着破壳而出。 廖宗楼的眼底,一片暗沉—— 若不是眼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卧房, 抱着他的心肝宝贝,倾诉积压了整整八年的情愫与暗恋! * 沉沉吐出一口气,廖宗楼问卫黎:“你当年跟闻笙,不在同一所大学,那时琉呢?” 卫黎拧了下眉:“她那时在国外做交换生,怎么了?” 索性三个人都在这,孟寒徵也不再掩藏,他开门见山地问廖宗楼: “你查到了?” “昨晚的事,是她做的?” 廖宗楼盯着卫黎的脸色,缓缓点了下头。 “她雇了个人去送快递。现在那个人在警局。” 四目相对,卫黎从廖宗楼的眼神里,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他绝没有说谎。 而且,都闹到警察局了,肯定是既定事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却根本无力也无心还击! 为什么? 为什么他曾经一心想要厮守终身的女人,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背叛了他们两人的爱情—— 或许是因为他不够好、不够符合她的标准 或许因为她本就是那样风流爱玩的性格, 但这些都不要紧。 毕竟,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顶多,就当他这些年有眼无珠,爱错人了! 可为什么她要报复闻笙? 一想到,闻笙今晚的遭遇,全是因为他带来的—— 卫黎甚至接连倒退了两步,差一点站不稳。 紧接着,他转身欲走! 孟寒徵却拽了他一把:“卫黎,你还不明白吗?” “单纯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个女人,至于如此针对闻笙?” 卫黎眼睛通红,甚至隐隐有泪光闪过。 身后,廖宗楼道:“卫黎,你确定吗?” “当年那件事,不可能是时琉?” 卫黎沉默了片刻,他摇摇头:“那段时间,连我都跟她联系很少。” 而且那时,大家都是学生。 就算从那个时间段,时琉已经很讨厌闻笙了, 但要中途放下学业、大费周章从国外偷偷跑回来,只为了在学校放个蛇吓人—— 确实很没必要。 卫黎道:“至少那一次,不会是她。” 廖宗楼又问:“笙笙怕蛇这件事,她知道?” 卫黎轻点了点头:“上学时,有一次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在场许多人都听笙笙说过。” 所以,孟寒徵说的没错。 今晚的事,虽然是时琉做的;但当年闻笙在大学时的遭遇,却并非出自时琉的手笔。 另外,时琉之所以这样做,也绝不是因为卫黎的缘故。 孟寒徵抬起眼,与廖宗楼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廖宗楼道:“卫黎,你先回去。” “不要去找时琉。她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这段时间,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闻笙的安全。” 卫黎沉默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直到确定卫黎彻底离开,孟寒徵才开口: “时琉那边,我在派人盯着。” 廖宗楼道:“昨天那个快递员,已经提交了口供,说主使放蛇的人,是她。” “今天这会儿,她应该已经被扣在警局了。” 两个都是聪明人,也不说那些多余的废话。 孟寒徵道:“那就各自盯着吧。” “有线索了,互通有无。” 廖宗楼点了点头。 孟寒徵摆了摆手。 临走前,他握着门把手,多打量了廖宗楼一眼: “对了,忘了跟你说。” “虽然你这个长相,确实是妹妹会喜欢的类型—— 但,妹妹小时候就跟我说过。 她喜欢温柔体贴、又肯乖乖听话的。” 说完,他绽了绽唇角。 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笑容就比直接说了什么还有效。 至少廖宗楼,在孟寒徵走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 什么玩意儿? 他的意思是,闻笙就喜欢他姓孟的这样的? * 闻笙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加之她又约了今天下午跟姜明珠会面。 所以今天上午本来就没打算去公司。 起床洗了个澡,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有关昨天的种种,渐渐回笼。 从柜子里取了一件干净的浴袍,她握着手机,又看了一遍: 真是奇怪,廖宗楼居然一条信息都没给她留。 所以,他这会儿是在公司忙工作吗? 若是在家,肯定早就来闹她了…… 迟疑片刻,她还是没给廖宗楼发消息,而是折身去了收藏室。 虽然已经进来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闻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不过,廖宗楼收藏的这些裙子,很少有常服。 闻笙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了一件看起来比较寻常的旗袍—— 是很凉爽的青玉色,上面绣着几朵雪色的百合花瓣。 淡淡的流光质地,穿上身特别凉爽。 而且领口那里,也做了改良的圆领,不会像传统的旗袍那样裹着脖子。 又选了一双低跟的同色系鞋子。 换好这些,闻笙拿着手机,便准备出门。 刚一打开门,刚好跟打算进来的林二走了个脸对脸。 林二:“孟小姐?” 闻笙一瞧见他手上拎着的东西:“你这是……” 林二:“……少爷让我买的早午餐。” 闻笙愣了一下:“早午餐?” 刚刚一番梳洗打扮,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 确实可以说是早午餐。 但,听林二的意思……闻笙不解地皱起眉:“他不是在公司吗?” 大约闻笙费解的表情,真实得过于可爱。 连林二都被她给逗笑了。 他抬起手,眉眼含噱,食指点了点她的身后: “孟小姐,要不您自己看一眼?” 闻笙扭过脸。 就见赤着上身,身穿黑色长裤,戴着黑色拳击手套的男人, 鬓角汗湿,额头、身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正一脸冷色地看着她。 眉眼间的灼热情意,混合着几分怨怼,不知在她身后,看了多久! 闻笙:“!!” 第132章 笙笙这么看着我,是想对我做什么吗? 闻笙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廖宗楼,一时都看得呆住了。 廖宗楼被她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亮晶晶望着自己的水眸, 看得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走上前,摘掉手套,一把将人拽了过来: “傻站着干嘛?” 闻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门口,把林二挡在外面的样子, 实在是傻透了。 可眼睛却无法控制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目光顺着他的胸口,悄悄往下—— 看了一会儿轮廓形状好像更为突出的腹肌, 又看向线条硬实的手臂,和那双黑色的拳击手套。 所以,他刚刚是在打这个? 廖宗楼勾起唇:“想玩?” 闻笙仰起脸,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倒也不是那么想玩。 主要是觉得这个很帅,想亲眼看他打。 廖宗楼松开手,没有继续揽着她,而是先一步走在她的前面。 主要他刚刚出了一身的汗—— 她今天这身打扮,很好看。 还没看够,不舍得弄乱。 闻笙跟在后头,盯着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心跳不由悄悄加快: 男朋友这样冷着脸健身的样子好帅,想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健身房。 廖宗楼站定在房间中央,扭过脸,定定看向她: “如果想这会儿玩,你得去换身衣服。” 闻笙微微摇首:“我看你打。” 想了想,她又说:“就看五分钟。” 廖宗楼看着她这副双眸水盈盈瞧着自己的样子—— 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 闻笙不明白她的意思,走了过去。 刚走到近前,就被男人捏住手腕,轻轻折着,将她困在了身后的沙袋。 “看我玩?” 身后是厚实的沙袋,面前是高大而充满着威胁感的男人, 一滴汗珠,顺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滚落在胸膛。 闻笙仰着脸,大胆地看着他。 廖宗楼眸色幽深,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你是想看我打这个,还是单纯的,想、看、我啊?” 他也不是傻子。 刚刚那两个走了之后,他将卫黎当时说的话,翻过来调过去,想了许多遍。 又将主动追求闻笙之后,许多当时想不通的小细节, 都捋了一遍。 心底那个原本朦朦胧胧的猜测,渐渐成形,越来越清晰真实。 再瞧着眼前人这副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不过,刚刚孟寒徵走之前撂的那两句话,还真是让人在意。 他盯着女孩子仿佛含了一汪春水的杏眼,故意诱哄: “笙笙这么看着我,是想对我做什么吗?” 闻笙悄悄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 做了许多年前某次看到他运动时,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她一手抚住男人的肩膀,仰起脸,在他滚动的喉结, “吧唧”一声,轻轻亲了一口。 廖宗楼:“……” * 趁着男人发怔,闻笙一个矮身,从他阻拦的手臂底下钻出来就跑。 廖宗楼回过神,本来一手就能将人捞回来—— 又怕手臂上的汗水会弄脏她的旗袍,只能改成拽住她的手腕。 “再跑,你这身裙子不想要了?” 闻笙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她转过身,看向廖宗楼的眼神,透着震惊: 他, 他想撕了她的裙子? 他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 廖宗楼轻笑了声。 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自己唇上点了点: “亲一下。” 闻笙一时没动。 “亲一下,就放过你。” 其他的,等他今晚回来,再跟她好好算。 闻笙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靠向男人,踮起脚,在男人唇上落了一吻。 谁知,廖宗楼却摁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霸道地喂了回去。 随着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火, 偌大的健身房,甚至想起了细微的水渍声。 待到一吻结束,连廖宗楼的呼吸都乱了。 他第一次,亲她亲的这么过火。 就连之前那次在公司的电梯,接连吻了她许久,也没像这次这样。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吃一般。 “去餐厅等我。” 男人的嗓音很低,几乎令人听不清。 闻笙眼眶发烫,嘴唇也发烫,她正要点头,一低头—— 刚好瞧见,男人腰间靠下的位置,布料……了。 闻笙吓得倒退一步。 廖宗楼知道她瞧见了。 但他一点都不害臊,特别慵懒、特别礼貌地询问了句:“想看?” 闻笙连呼吸都乱了,她抬起眼, 特别凶地瞪了他一眼,调头就走! 亏她刚刚还觉得,他在房间里打拳的样子, 跟他十八九岁时,特别像,又好看,又霸气,特别男神。 可其实呢! 他刚刚那副浪荡样儿,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高冷禁欲男神的影子! * 廖宗楼让人准备的早午餐,很丰富。 尤其还特意准备了一盅口味清淡的药膳。 最近闻笙每天都在喝这个,倒也习惯了。 只不过今天,刚喝了一口,她就被唇上的痛感惊呆了。 上一次亲的她这么疼,还是在温泉山庄,跟孟寒徵重逢那天呢…… 他今天这又是发了什么疯! 廖宗楼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递过一张餐巾,嗓音含笑:“宝贝,那个放凉一点再喝。” “先喝薄荷水。” 闻笙其实一点都不想理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做了坏事之后, 脸上超得意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就连刚刚林大过来送资料,瞧见他这副表情, 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了她。 然后,一脸了然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林大当时都脑补了什么! 倒是廖宗楼,当时林大在场,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脸上打转, 眼瞧着林大走的神情恍惚,还特别得意地笑了一声。 闻笙当时都要尴尬死了! 到现在都不想理他! 闻笙不愿意理人,廖宗楼一点也不着急。 特别殷勤地没话找话: “宝贝今天穿的这么好看,是要去公司吗?” 闻笙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 “哦,那要不,我们下午去约会?” 说真的,自从他开始了追妻大计,两个人还从没有正式约会过呢! 想一想,还挺让人期待的。 闻笙微肿的红唇轻轻弯着,嗓音娇甜:“不行。” “我下午有约了。” 廖宗楼:“?” 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宝贝被亲肿的红唇,和因为用餐,微微弯着的白皙脖颈。 “宝贝要去哪?”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跟谁。 穿这么漂亮,这么养眼,既不是去公司,也不是留在家里陪他, 而是要去外面见别人? 难怪她刚刚从收藏室出来,走得头也不回! 刚刚体会到了暗恋多年终有回响的甜蜜,这一瞬,小廖总又酸了。 她怎么这样啊! 明明也喜欢着他,而且,还可能跟他喜欢的一样早…… 怎么一天到晚,眼睛里不是工作,就是别人? 闻笙喝了一口薄荷水,红唇轻掀,笑得特别甜:“跟盛世的姜总。” 廖宗楼眸色一凉,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旗袍花色—— 青玉色的旗袍上,几朵散落的白色百合花瓣,温雅干净。 透着一种精致的漂亮。 简直不能再碍眼! 廖宗楼一瞬间,脱口而出:“我也去。” 吗的,他暂时撵不走姓孟的,还搞不定一个姜明珠吗?! 第133章 能不能给我一瓶? 凉冰冰的紫翡串珠,戴在女孩子白皙的脖颈。 男人的指尖,留恋地在她细嫩的下颌肉上,轻轻刮了一下: “戴好了。” 闻笙朝一旁镜子里的自己瞧了一眼。 今日这身装扮本来以青玉色为主,清清爽爽的,看着就很舒服。 戴上这串帝王紫色的翡翠珠串,便给她添了一份甜津津的贵气。 闻笙伸手摸了摸,又抬起眼,瞟了廖宗楼一眼: “那今天也不能带你。” 虽然这串珠链,确实搭配到了她的心坎上。 廖宗楼也不动怒,特别好脾气地看着她: “那笙笙能告诉我,跟姜明珠约在了哪吗?” “我不跟,只是不太放心你的安全。” 闻笙弯着唇:“在金世豪庭。” 全京城的千金闺秀,无人不知,金世豪庭,男客止步。 上次他是喝醉了,才带着一帮人闯了进去。 这一次青天白日的,他又是那么尊贵的身份, 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那种自降身份的蠢事? 廖宗楼眉目沉敛,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那里倒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他就知道,姓姜的没安好心。 一天到晚,想要从他这挖墙脚。 闻笙点了点头。 她之前每一次去那,都是跟云黛一起。那里私密性好,服务也周到。 谈今天这种事情,倒很适合。 廖宗楼缓缓放开了手:“去吧。” 闻笙狐疑地瞧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半点要拦着自己的意思,眉眼间,看起来还一派尽在掌控的淡然。 有点奇怪…… 廖宗楼眼睫轻掀:“宝贝这是想我亲自送你去?” 闻笙连连摇头,拿起刚好够放手机的国风小包包,拔步就走。 她穿着旗袍,走起路来,并没有如时下的一些女人,故意扭腰摆胯, 反而腰肢挺得很直,只是走路比平时略慢一点,优雅又自然。 只不过,这副杨柳腰、蜜桃臀的好身材,越是不经意间的轻轻摇曳, 越是意态风流,勾人心魂。 廖宗楼眸色微深,翘了翘唇。 林二眼瞧着闻笙出了房门,自家少爷却没阻拦,正纳闷呢。 就听廖宗楼道:“回趟老宅。” 如今的金世豪庭,有的是人,帮他盯着。 趁闻笙不在的这一小段时间,他刚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弄清楚。 * 金世豪庭,桃花源。 闻笙早到了十五分钟,却没想到,一推开门,就听见了姜明珠的轻笑声。 只见身穿白色法式衬衫和西裤的漂亮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当中。 左右各坐着一位—— 却不是男人,而是两个实打实的漂亮姑娘。 一个女孩子生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又白,鼻梁又挺翘, 看起来颇具异域风情。 另一个生得丹凤眼、樱桃口,穿着一件玫瑰红色的短款旗袍,尽显身材, 简直像是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娇艳桃花姬。 尤其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兰花指轻翘,正在剥着又红又大的荔枝; 另一个,吹着手上的茶盏,像是要喂姜明珠饮茶。 而姜明珠坐在中间,俨然一副习惯被人这么伺候的慵懒肆意。 闻笙一时看得怔住。 姜明珠一见来人,明眸善睐,笑的自得:“孟特助特意早来了十五分钟—— 可真是让我惊喜。” 闻笙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她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个女孩子: “姜总倒是把我弄糊涂了。” “到底是金世豪庭开展了新业务;还是……这两位,是姜总的小情儿?” 场面人,说场面话。 虽然私下里,闻笙总被廖宗楼吃得死死的; 但这些年生意场上,比这更张扬的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若当场流露出震惊的脸色,那才真真儿是跌份—— 岂不当场气势要矮人一头? 那待会还怎么谈生意! 闻笙调侃的随性,姜明珠的眼中,不由更升起三分兴味: “也是,我听人说,孟小姐平日里,也是这儿的常客。” 闻笙选了一处比较高的椅子,坐了上去。 姜明珠又继续道:“孟小姐,怎么不过来坐?” “都是女孩子,大家坐一起,也方便聊聊天~” 闻笙斜了姜明珠一眼。 确实都是女孩子。 但她瞧着姜明珠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神色清淡,似笑非笑地道:“还是不了。” “我怕热。” 闻笙拒绝得直截了当,姜明珠却半点不生气。 她推开左边那个女孩子奉上的茶盏,朝着闻笙站起身: “孟小姐……”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袭黑裙的金姐,在门上敲了两下,躬身走了进来:“姜小姐,抱歉打扰。” 其实这地方,从前姜明珠也只是有所耳闻,还真是第一次来。 虽然不太清楚这金世豪庭的规矩,但她脾气骄纵惯了,并不是好招惹的性子。 冷眼瞧着突然推门进来的金姐,姜明珠神色不悦:“什么意思?” 金姐笑得谄媚,目光往闻笙的身上一递: “孟小姐是咱们这儿的贵客—— 刚听手下说,孟小姐来了,特意来打声招呼。” 闻笙微微皱了皱眉,她从前确实见过一两次金姐, 但每一次,她都是对着云黛讲话,从前并没有特别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过。 今天这副姿态——可真是稀罕事儿。 但她脸上并未流露出质疑,只是微微颔首:“金姐。” 金姐当即特别热情地“哎”了一声,而后又搓搓手,脸色期待: “孟小姐,咱们还是老规矩?” 闻笙愣了一下。 金姐却已经朝身后招了招手。 身后随即走进来两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年轻男人。 模样说不上多俊俏,但确实长得还不错;身材更是魁梧有力,很有安全感。 闻笙:“……” 他们金世豪庭这是抽什么风? 这新招来的两个,哪有半点男服务生的样子—— 与其说是讨女人欢心的男色,今天这两位,更像是一身正气的保镖! 金姐朝两人使了个眼色:“好好伺(保)候(护)孟小姐。” 撂下这句,她又让身后的服务生端上果盘和饮料。 随后朝姜明珠微一鞠躬:“姜小姐,那就不打扰了。” 姜明珠的脸色,在看清服务生给闻笙的面前,摆了什么饮料之后,再也绷不住了。 她忍不住吐槽道:“孟小姐,你以前来这地方玩,就喝这个?” 闻笙:“……” 其中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还特别体贴地帮闻笙插了个吸管,殷勤地双手奉上: “孟小姐,请用。” 闻笙沉默片刻,接过那瓶草莓味的牛奶。 姜明珠见她居然接了。 她清咳了一声,眼色好奇,认真求教:“好喝吗?” “能不能给我一瓶?” 难道这什么草莓牛奶,还是这金世豪庭的特供商品? 不然她真是想不通,孟闻笙这个常客,为什么一进来这里,就要先来一瓶。 第134章 你这个长相性格,是真的男女通吃 闻笙脸色镇定地递了过去。 姜明珠也懒得要什么吸管,撕开瓶口,来了一口。 随即,她的脸色更古怪了:这喝着,不就是普普通通、最正常的草莓牛奶? 闻笙撇开了视线,没好意思看姜明珠。 这个草莓牛奶……第一次喝,是她刚到廖宅那天。 廖宗楼主动递给她的。 凉冰冰的草莓牛奶,甜津津的,还有一点草莓的酸。 就跟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少女心事,很契合呀…… 而且…… 闻笙悄悄打量着手上的牛奶瓶—— 牌子没有变,味道也没有变。 闻笙轻抿着唇,从包包里取出手机,给廖宗楼发了条微信: 【你把金世豪庭买下来了】 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刚刚金姐那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还有这瓶草莓牛奶。 很快,廖宗楼那边便回了一条: 【宝贝真聪明】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玩,就什么时候去玩。】 【告诉云黛,报你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打八折,已经是看在他家宝贝的面子上,就冲那个云黛, 一天到晚搞的那些骚操作—— 他是不会给云家人免单的。 闻笙气得咬唇,她都懒得回他。 这要是让云黛给知道了,小作精不得气得嗷嗷叫! 谁知廖宗楼又来了句: 廖:【宝贝,我让人盯着呢。】 廖:【你如果不想那姓姜的女人被当场丢出去,就坐得离她远点。】 闻笙:【……】 他怎么这么霸道啊! 就算姜明珠确实,性取向为女,但人家好歹也是豪门千金,而且性格潇洒, 才不会做出那种奇奇怪怪的事好不好! * 攥着手机一抬眼,刚好撞见姜明珠打量的双眸。 闻笙道:“姜总,咱们不妨先谈正事?” 说着,她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两个姑娘。 姜明珠笑了:“没事。如你所见,都是自己人。” 闻笙淡笑:“这么说,我以后见面,要喊一声小嫂子了?” 闻笙说话这么上道,身后那两个女孩子,都朝她投来欣喜之中透着好奇的目光。 姜明珠却勾着唇,细细打量她的脸色。 “孟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 闻笙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双杏眼,神色澄澈地瞧着她。 姜明珠似笑非笑:“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长相性格,是真的—— 男女通吃。” 娇艳得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又娇又纯, 却又有着可以保护自己的聪明和冷静。 明明已经是落魄的家世,却能凭着廖家的帮扶,重新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就连如今的廖老爷子,恐怕也没想到,孟闻笙会成长的这么优秀吧。 在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眼中,惊人的美貌,固然足够吸引眼球; 但,足以与美貌匹配的智慧和处事手段,却更令人着迷。 更别说,孟闻笙对廖家的忠心与情义, 更是让圈内不少大佬,对廖宗楼羡慕不已。 这其中,就包括盯了孟闻笙好几年的姜明珠。 闻笙听着姜明珠说完最后四个字,眉头轻蹙了蹙。 她看着姜明珠:“姜总还是不要说这样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姜明珠挑了挑眉。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闻笙两旁的高壮保镖—— 这两个碍眼的玩意儿,一看就像是姓廖的塞过来的。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有时候,就是女人的一种直觉。 谁知,闻笙继续道:“那两位听到,心里会不高兴的。” 身后的两个女孩子,却齐齐笑出了声。 其中一个还特别乖巧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们很听姐姐的话~” 姜明珠沉默了一瞬。 她其实今天故意带了两个姑娘来,是有意试探孟闻笙对这种事的态度, 但没想到,她既不厌恶,也不惊愕,反而是很平淡地接受了她的性向。 却也没有半分动容。 还真是……一如从前的令她棘手,也令她更难以撤手啊。 * 姜明珠将手上的草莓牛奶,递给身后其中一个女孩子, 朝两人摆了摆手,神色柔和:“你们两个,去那边玩。” 房间很大,她指的是靠里间的一个茶室。 那两个女孩子乖乖起身离开。 姜明珠便在距离闻笙最近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孟小姐,请讲。” 闻笙道:“我让人查到的事,想必姜总已经知道了—— 楚凌微淡出大众视野的这两年,生了一个孩子。 我这边,查不到孩子的父亲是谁。 楚凌微容貌出众,演技也够灵,不然当年不会出道即巅峰。 但,这样的内幕,一旦爆出来……” 说到这,闻笙微微摇首:“我不明白,姜总,在我眼里,您是个非常出色的生意人。 但您却给我主动推荐楚凌微……” 这可不像是她这种利益为先的聪明人,会做出的事。 闻笙道:“我想知道原因。” 姜明珠爽朗地笑了两声:“真是没想到,我在孟特助心中,评价居然这么高。” 她从口袋里取出烟盒,问了句:“不介意吧?” 闻笙摇了摇头。 姜明珠点上一支烟:“楚凌微是我念大学时的学姐。 我喜欢过她一段时间,但她很明显,只把我当成朋友。 之后,我们就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她家境一般,最主要的,是有个赌鬼母亲。 当初会进演艺圈演戏,也是想赚一波快钱。” 闻笙静静听着。 姜明珠捏着香烟,魅惑的双眸,透出几分心疼: “我曾经想过要借给她钱,但她拒绝了。 再后来,我再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就是她成了影后又息影, 还有在剧组情绪不稳定,被爆出负面新闻。” 闻笙问:“那个男人是谁?” 故事听到这,闻笙已经听出了七八成。 娱乐圈里这样的故事很多。 漂亮又贫穷的女孩子,一夜成名—— 等待她的,往往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无数有钱男人的觊觎和掌控。 简直是可以预见的悲剧结局。 姜明珠道:“是魏世宁。” 闻笙的脸色,一瞬间精彩纷呈。 她忍不住重复道:“你是说,魏影帝?” 那不就是,当初跟楚凌微第一部处女作的男主角吗? 闻笙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等我捋捋——” 他们这部戏,原定的男一号,是来自香港的三金影帝——梁影帝。 男二号,也就是跟男一号、男三号,有好多修罗场名场面的,定的正是魏世宁! 男三号,是圈内去年声名鹊起的浓颜系小生,粉丝无数,风头很猛。 然后姜明珠,居然想把魏世宁孩子的亲妈,息影三年之久的楚凌微, 送进剧组当女一号? 这是什么惊险又刺激的追妻火葬场现场! 姜明珠见闻笙脸色都不对了,不由问: “是不是,让你太为难了?” 她皱着眉,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其实,这件事魏世宁求了我好多次—— 我也是觉得,他挺诚恳的,而且学姐在跟他分手之后,过的确实不如以前快乐……” 说实话,这种给旧情人牵线搭桥的善心事,她也是头一回做。 咳,主要还是姓魏的,给的太多了。 闻笙扶着额头,一双水眸,亮晶晶的:“不是。” “我主要是在考虑,张导之前的一个提议。” 之前那个孟青羽的角色,张导说只有十几场戏—— 但,如果她真的答应下来。 是不是就能去现场观摩魏影帝的追妻火葬场了! 毕竟,当年楚凌微和魏世宁的那部《绝世狂花》,她可是骨灰级cp粉儿! 嗑死她了!!! (注:廖总超级吃醋大预警!!!!! 他不知道闻笙还嗑别人的糖渣儿,还喜欢什么魏影帝) --- 宝们,明天周五给大家加更哦~ 以及,笙笙的梦想,并不是简单地当一个演员。 后面女主虽然会拍拍戏,但并不会走大家通常看过的那种娱乐圈路线。 感谢每天认真追更的宝贝们。 每天写文和看评论,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第135章 而爱,只能是最纯粹的爱 廖氏老宅。 老宅的后花园里,栽种了许多品种新鲜又名贵的玫瑰花。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太阳正好,又不会过晒。 廖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握着一把剪刀,心情很好地修剪枝叶。 一旁的圆桌上,手机外放着与廖博洲的微信语音通话: “爸,这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又热又潮,东西也不怎么好吃!” 廖老爷子正在端详一朵开得正好的粉玫瑰。 他慢悠悠地开口:“西南你嫌潮,西北你嫌干燥,东北你说冷,东南你又抱怨太阳晒—— 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你是哪哪儿瞅着都不顺眼。 要不你这日子过不好呢!觉悟太低!” 手机那端,廖博洲被噎得沉默了一瞬。 廖老爷子又说:“现在离家远了,知道京城好了?” 廖博洲似乎很下不来台,不由拖长音喊了一声:“爸——!” “你五十多岁的人了,别在这儿给我玩这套。 我现在还有耐心听你讲电话。 你再看看你,对小楼尽过一天为人父亲的责任没有!” 他有时候,简直会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亲生的。 明明看起来,他跟小楼,才像是一对亲生父子—— 至于廖博洲,简直就像是充值赠送的礼品, 还是送的特别没诚意那种鸡肋产品。 这一提廖宗楼,廖博洲又没声了。 廖老爷子道:“行了,你就老老实实在那边待着吧。 最近京城的风大! 你呀,我怕你一回来,就被风沙迷了眼, 到时候又要跟我嚷嚷去国外养生了。” 这句话,简直是赤裸裸地在戳廖博洲的短处。 毕竟四年前,廖氏险些一蹶不振时,他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搪塞廖老爷子的。 不远处的小院门口,停妥了一辆黑色宾利雅致。 廖宗楼刚一下车,就迎来了廖老爷子的隔空问候: “小楼,过来帮我一起剪花~!” 手机那端,廖博洲一听老爷子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格外亲昵的呼唤, 气噎声堵地挂了电话。 廖宗楼下了车,直奔小花园。 从一旁苏管家的手里接过了剪刀:“爷爷今晚想吃什么?” 廖老爷子笑眯眯的:“想吃烧鹅。” 廖宗楼吩咐:“去买一份,另外再准备一份青菜沙拉,一份时令蔬菜汤。” 老爷子最近吃青菜也吃习惯了,完全丧失了一开始的反抗动力。 他打量着廖宗楼的脸色,试探道:“最近跟闻笙,谈的还算顺利?” 廖宗楼瞟了自家老爷子一眼:“怎么才算顺利?” 廖老爷子顿时急了: “每天是不是甜蜜蜜的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一起去约会, 闻笙有没有每天对你嘘寒问暖,非你不可……” 说到这儿,廖老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这还用我教?!” 廖宗楼在心里默默比对了一下老爷子的标准,摇了摇头: “那不算顺利。” 比如昨晚,那顿饭四人火锅,简直吃得他头疼。 再比如,他的宝贝也好久没有对他嘘寒问暖、贴心送吻了。 今天在健身室的那个吻,还是他厚着脸皮强来的。 廖老爷子痛心疾首:“我可听说,那个罗斯家族的少家主,对闻笙挺不一般的! 你别倒头来,让一个外人给撬了去!” 廖宗楼语气淡淡的:“本来我是挺有优势的。 可谁让我当年不知道,闻笙并不喜欢大哥,平白浪费了八年呢。” 廖老爷子忽然不说话了。 廖宗楼又道:“上次在云梦苑,我就想问了—— 爷爷,闻笙与大哥的那桩婚事,她从一开始,就是不愿意的,是吗?” 廖老爷子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孙子冷冰冰的俊美侧脸,忍不住委屈地想: 这臭小子,合着今天是来跟他兴师问罪来的! 廖宗楼又看向苏管家:“你也知道,是吗?” * 苏管家上前一步,扶住廖老爷子:“老爷子,您别激动。 当年的事,您也有苦衷,您慢慢说,少爷能明白的。” 苏管家这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廖宗楼听的。 意思是家里老爷子年纪大了,禁不得言语上的刺激。 廖宗楼冷眼看着,没吭声。 他们家老爷子的这个身体,他很清楚—— 现阶段能把老爷子真气出点毛病的人, 如今远在西南分部晒药材呢! 至于他今天要问的这点事,老爷子扛得住! 廖老爷子握着剪刀,走到一旁的小圆桌边,坐了下来。 苏管家递来一杯养生灵芝茶,他也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接: “一开始,我以为闻笙那孩子,挺喜欢你大哥的。 京城里那些女孩子,也都是这么传的。 还有你大哥,他私下跟我说过,觉得闻笙不错,适合当妻子。” 廖宗楼嘲弄地勾起唇:“那您有问过孟闻笙一句,她愿不愿意吗?” 这明明是她的婚事—— 为什么从没有人主动问过一句,她到底愿不愿意。 廖老爷子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是他打从心底里,觉得对不住闻笙、也对不住闻笙外婆的地方。 物质上、生活上,他确实对闻笙伸出援手,关照有加; 但在个人情感上,他其实当年,是刻意忽略了闻笙的感受。 他看得出,孟闻笙聪明独立有主见,又是个认死理的性子, 这样的性格,真的非常适合成为当家主母。 所以……哪怕明知她跟着廖宗昌,其实是委屈了她,可他当年还是这么做了。 廖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徐徐道来: “闻笙二十岁那年,主动跟我提起过,想要退婚的事。 我当时觉得,她年纪小,或许并没有想清楚,就跟她说,我要考虑一段时间。 之后没到半年,你大哥也说,他不想娶闻笙了……” 廖宗楼薄唇紧抿,看着廖老爷子。 老爷子今年七十开外,精神头上来的时候,看着是一位很儒雅、很可爱的小老头儿; 可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落下来,灰白的眉毛,脸上的皱纹, 无一不昭示着,他确实已是一位垂暮老人。 “那段日子,你大哥在外面,迷上了一个来历很不好的女人。 我想着,如果这时候取消了婚事,那你大哥下一步,肯定是要娶那个女人进门了。” 廖宗楼冷声质问:“所以您就用闻笙当挡箭牌?!” 苏管家在一旁劝道:“少爷,您不要这样。” “如果当年,老爷子放任大少爷跟孟小姐取消婚礼, 您敢说,您当时不会选择追求孟小姐吗?” 廖宗楼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会! 而且因为年轻,他会做的比如今更过火、也更疯狂! 苏管家非常冷静地道: “到那时,满京城会如何看待廖家,又会如何看待孟小姐,您想过吗?”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现如今还知道孟闻笙曾跟廖家老大订过婚的人,并不多。 而且就算这些人知道,但他们—— 或是畏惧廖家的威势,或是一心有求于廖宗楼这位铁血手腕的新任总裁, 没人会主动触这个霉头。 但当年,这件事如果闹起来,一定满城风雨! 苏管家如是道:“孟小姐一介孤女,先跟廖家长子订婚,又跟廖家小儿子在一起—— 您让那些人,会如何议论孟小姐?” 流言蜚语,是世界上最毒的刀。刀刀要人性命。 苏管家的意思便是,纵然老爷子当年有诸多自私和不对, 但时间是一剂良药。 八年光阴,让廖宗楼变得更为强大,也让孟闻笙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独立女性。 现在他们两个就算想在一起—— 没人能说什么。 也没人能够阻拦。 廖宗楼却冷笑了声:“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利用了孟闻笙。 不论有意或是无意,就连我也不例外。” 如果她不是一介孤女,如果她父母双全,是人人称道的孟家千金, 廖家敢这么对他吗? 那些人,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吗? 这个现实、冷酷、又无比荒谬的世界! 廖老爷子这时道:“那天我听到你说,这辈子,你非闻笙不娶。 其实爷爷心里是很高兴的。” 说起来是有点卑劣,可他心里确实觉得—— 如果小楼和闻笙这两个孩子, 能够真心相爱,携手一生, 这无疑是对他们两个而言,最好的结局。 也能消解他这么多年,内心对于闻笙外婆的内疚和不安。 沉默良久,廖宗楼道:“我会补偿她,但,这些年廖家对她造成的伤害, 并不是我个人或是廖家的补偿,就能两相抵消的。” 伤害是伤害,补偿是补偿。 而爱,只能是最纯粹的爱。 他永远不会把这些东西混为一谈。 廖老爷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小楼,你跟我来。” 有一样东西,现在,是该由他,亲手交给廖宗楼了。 第136章 其实我跟廖总,最近在尝试交往 金世豪庭。 闻笙一手托着腮,喝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然后问姜明珠: “姜总,如果最后他们两个真的成了……” “我可以要一张他们两个人的签名照片吗?” 最好,还是签在《寒山故城》的剧照上! 想一想都让她很激动! 姜明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能给你弄来。” “反正我手上,师姐的签名照一堆,我让魏世宁在哪张上面签一下不就好了?” 闻笙摇了摇头:“我要等大团圆结局,再拿签名照。” 两人正聊得欢乐,冷不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闻笙接起电话,就听那端夏总道:“闻笙,你现在看一下微博。” 闻笙蹙着眉,从包里拿出另一部工作专用的手机,打开微博界面。 只见最上面几条热搜,全都与薛绾绾有关。 #薛绾绾 就算退圈我也要坚守我的底线# #薛绾绾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廖氏 仗势欺人有眼无珠# …… 闻笙随手打开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看了一会儿。 只见微博里,点赞数最高的几条评论,都在热议, 声称两天前廖氏声称与薛绾绾解除合约,其实另有内情。 最最重要的内幕是:廖氏不让薛绾绾当女一号,是因为想捧自家的一个素人出道。 闻笙蹙着眉,问电话那端的夏总: “微博上说,我们廖氏打算捧一个纯素人当女一?这个素人是谁?” 薛绾绾会作妖,她一点都不意外。 不然前两天,她也不会跟夏总他们商定,先下手为强—— 先一步在微博宣布,与薛绾绾的合约提前终止,且原因是薛绾绾违约在先。 但她这个什么素人的热搜,就买的很离谱。 手机那端,夏总的语气听起来隐隐含笑: “孟特助跟廖总有几条视频,年初那会儿在水蜜桃网站,关注度很高。 今天又被放到了微博。现在搜索次数已经破亿了。” 闻笙:“……” 薛绾绾是不是失了智! 她自己要炒作,是她的选择;但能不能不要搞这种无中生有的操作啊? 简直离谱到可笑! 面前,姜明珠隐约听到几个字眼,也很快拿出手机搜索。 随即,她便笑了一声。 还真别说,这几条视频剪的,是挺有水平的。 姜明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如果孟特助愿意,我很乐见,你来出演女一号。” 闻笙瞟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从没受过科班训练的新人,去客串一下,都得提前多做准备。 怎么可能挑大梁去演女一? 她又不是薛绾绾,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闻笙沉吟片刻,对那头夏总道:“我说一下我个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至于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还要夏总、许总几位来把控。 《寒山故城》这部小说在网上关注度一直很高,薛绾绾如今也算自带流量, 这件事,我们先放任她去炒作。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放出我们真正要用的女一号。” 毕竟,女一号打算用楚凌微这件事,他们公司内部还得过会商量。 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夏总不由笑了:“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考虑到, 如果要这样做,可能短期内对孟特助,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才会由他来跟闻笙打这个电话,听一听她的个人想法。 而且,光是这样,还不算完—— 小廖总那边,才是最终拍板的人。 闻笙混不在意地笑了笑:“网上的流言,随便他们怎么说。” 既然她都打算去戏里客串了,有关娱乐圈的一些内在规则,她也应该学会提早消化。 想当艺人,就不要怕被人说这说那。 而且,项目白得的一波热度,不炒白不炒。 那端夏总又安抚了闻笙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闻笙道:“有关楚凌微的事,我们回去内部过个会。” “另外,如果最终我们内部通过了, 我希望楚凌微可以与廖氏签订艺人经济合约—— 这一点,还请姜总跟楚小姐讲清楚。” 毕竟,这可是女一号。 能重新捧红楚凌微,廖氏自然要把人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了。 不然岂不是平白给人做嫁衣? 姜明珠笑了:“这是自然。” 说话间,闻笙便站起身:“姜总,那就回见了。” 姜明珠恋恋不舍地跟着一起站起来:“今天还有事?” 难得因为楚凌微和魏世宁的八卦,跟孟闻笙相谈甚欢—— 今日这样的相处氛围,是姜明珠渴盼已久的。 可欢乐的时间,竟然这么短暂。 闻笙笑了:“倒也没什么别的事。不过这两天家里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 昨晚那件事,说起来还不算完。 而且,当时情绪上头,她又确实太害怕,所以不敢继续在家待着。 又不能真的从今往后就不回家了。 * 行驶的车子里,廖宗楼握着手上的笔记本, 脑海中闪过刚刚在别墅的阁楼,廖老爷子嘱托的话: “这个笔记本,是闻笙的外婆交托给我的。 她说,这个东西,是廖家与孟家的前缘。 闻笙一直知道这个东西,小时候,她的外婆曾给她看过。 臭小子,你既然一心想要把闻笙娶到手当老婆, 这个东西,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可别让我和闻笙的外婆失望……” 临走前,他问廖老爷子,知不知道闻笙最大的心愿,而且是跟外婆相关的。 廖老爷子愣了愣,旋即点了点他面前的笔记本,说了句: 答案都在这里头。 廖宗楼用指尖描摹着笔记本残旧的封皮,将之放回了之前的盒子。 虽然确实很好奇,这里面到底都记载了什么。 但,这样东西,应该是在合适的时机,跟闻笙一起来看才对。 车子抵达金世豪庭的门口。 廖宗楼带着人,搭乘私人电梯进到二层,刚走到走廊,就听到隐隐的谈话声。 其中还夹杂着着熟悉的轻笑声。 廖宗楼不由皱了皱眉。 谈工作就谈工作,她什么时候跟姜明珠也聊的这么要好了? 走到近前,就见姜明珠抱着手臂,斜倚在门口,一双漂亮的大眼扑闪扑闪的: “以后,私下的时候,我能直接喊你闻笙吗?” 身穿青玉色旗袍的美人儿轻笑了声,答得乖乖巧巧: “好。” “你这条帝王紫的珠串,好看是好看,但不够衬你的肤色。” “我那儿新得了一块好料子,下个月,我让人做好了,给你送去。” 廖宗楼简直多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这姜明珠要不是个实打实的女人,他真想给她一拳。 廖宗楼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揽住美人儿的细腰,嗓音阴沉: “她穿什么戴什么,自然有人管,就不劳姜总费心了。” 怀里的宝贝身形僵了一瞬,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又放松下来。 春葱般的手指尖,却在他握在腰上的手,轻轻推搡着。 那意思,是不想当着姜明珠的面,被外人瞧见。 姜明珠的眼神,果然一瞬间凛冽了几分。 她似笑非笑地在廖宗楼脸上打量片刻: “这才几天不见,小廖总这个占有欲—— 可是比之前更强了。” 她又瞟了闻笙一眼:“孟特助,也就是你,总这么惯着他。” 廖宗楼心底的火,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闻笙却眉眼微弯,露出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 “让姜总见笑了。” “其实我跟廖总,最近在尝试交往……” 全身紧绷蓄势待发眼瞅着就要咬人的小廖总,一听到这句彷如天籁的宣示, 整个人都愣住了。 倒是姜明珠,没好气地白了廖宗楼一眼:“哦。” “不就是试用期吗?” “我懂。我都试用过一打了,现在也没挑到个可心的。” 廖宗楼:“……” 他就说了,姓姜的没一个好人!(注:你亲妈我除外) 第137章 黛黛大骗子! 廖宗楼领着人,一路坐进车子里。 唇角勾着的笑意,就没淡下来过。 但他本就是那种轮廓微深的凌厉长相, 若是平日里那副眼高于顶的冷峻冰山,适配度就很高。 但似这样一直唇角含笑,看起来的样子,就很像—— 恶狼装忠犬。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笑。 闻笙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廖宗楼关上车门,就瞧见自家宝贝笑得一双水杏眼都弯弯翘翘—— 特别招人疼。 男人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俯身欲吻。 闻笙却下意识地朝左边躲了一下。 连廖宗楼,都被她这个小动作,弄得微微一愣。 闻笙也下意识地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之前云黛教她的那个什么,勾男秘诀嘛? 廖宗楼轻轻眯着眼,下意识地又凑过来。 闻笙又往右边躲了一下。 这一下,廖宗楼是彻底确认—— 他的宝贝,这是不知道跟着谁,学坏了。 闻笙红唇轻张,一双水杏眼澄明若水,却又比水更柔更媚, 安静行驶的车子里,唯有男人微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闻笙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 谁知,廖宗楼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往下—— 轻轻捏住她的脖子,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闻笙没想到,他会这么霸道!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黛黛大骗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坑她。 廖宗楼含着她的唇,含糊不清地低声警告: “宝贝,再不专心,咱们今天哪都别去了。” “直接回家。” 其实,在车上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实在太容易害羞了,要是敢第一次在车上,她肯定要气得哭出来。 男人一手撑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在她的脖颈,充满占有欲地轻轻抚摸。 那力道,并不会弄疼了她。 但真的太色气。 闻笙一时间,连呼吸都不会了,脸也泛起淡淡的嫣粉。 廖宗楼在她唇上肆虐了片刻,充满掌控的指尖,沿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 第一次,停留在她的胸前,迎着闻笙惊愕的视线, 勾着唇角,轻掂了掂。 “宝贝最近没有好好吃饭,瘦了。” 闻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不是。这个旗袍,它比较收身。” 包括胸脯那里,都会有点束缚。 话一出口,迎着男人挑起的眉梢,和眼睛里流泻的笑意—— 闻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傻话。 她是不是缺心眼啊! 廖宗楼“哦”了一声,脸上显出了然的神色: “也是。毕竟,我也没天天摸。” 所以,确实无从比较。 闻笙:“……”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脸:“不要脸。” 廖宗楼却不管不顾地,在她脸上接连啄吻了好几下: “笙笙,你今天那么说,我真高兴。” 她居然肯当着姜明珠的面,说他是她正在尝试交往的男朋友, 真的,太给他面子了。 哪怕她的宝贝私下把他当备胎,只要能当着别人的面,喊他一声“男朋友”, 都能把他高兴得找不着北! 前提是——只能有他一个胎。 闻笙却一直在推他:“你先起来——!” 他从一上车,就跟黏人大狗狗似的,一直扑在她身上。 压的她裙子和头发,全都乱了。 而且,这个姿势太也暧昧了。 廖宗楼心里其实挺舍不得的,但考虑到今天如果不好好表现, 晚上的福利又难说了, 只能慢吞吞地直起身,顺手捞了她的腰身一把。 闻笙问:“你这是带我去哪?” 廖宗楼道:“去趟警局。” * 廖宗楼三言两语,讲清楚昨晚的事情经过。 包括现在的案件进展情况。 虽然,闻笙昨晚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送货的快递员, 但按照流程,她还是得去一趟警局,协助调查。 廖宗楼说完,见闻笙一直蹙着眉,问她:“知道是谁做的,还害怕吗?” 其实,有时候恐惧的最大原因,源自未知。 知道背后是谁捣鬼,知道是谁心怀不正,自然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闻笙摇了摇头。 其实整件事,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影儿。 如果说,昨晚的事,是时琉捣的鬼;那么她大学时那一次呢? 还有照片的事,也并不只是发生过这一次。 还有那辆被人恶意划花的爱车…… 最近发生在她身边的事,不知怎么的,总给她一种感觉—— 似乎有人,想把那些前尘往事,重新掀开。 而且,提起时琉,与其说恐惧和厌恶, 其实她心里对卫黎的担忧更盛…… 至于时琉这个人……她没什么好点评的。 是她做的恶,法律给与她应有的惩罚。 一个心思恶毒的脏东西,一天到晚记着她干嘛? 她这种人,就该永远烂在泥里。 根本不配被他们这些人提起! 她拿出手机,想给卫黎打电话,又顿住。 她问廖宗楼:“他们两个都知道了,当时卫黎……有没有说什么?” 廖宗楼:“我和孟寒徵意见一致,让卫黎别再去找时琉了。” 从廖宗楼和孟寒徵的角度,倒不是像闻笙这样,会在意、牵挂卫黎的感受; 主要是他们两个,都派人盯着那个时琉,等着她的后续行动呢! 闻笙斟酌再三,还是犹豫了。 她侧眸看向廖宗楼:“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卫黎。但我也不想就这么放任他不管。” 卫黎对她而言,就像是亲人般的存在。 发生这种事,除了她这个受到惊吓的当事人,最受打击的,还是卫黎。 廖宗楼道:“宝贝想怎么做?” 闻笙眼巴巴地看着廖宗楼:“我想多安排一些事给卫黎做……” 像卫黎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让他彻底地忙起来,才不会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廖宗楼唇角勾笑:“这个不难。” “孟寒徵身边,一直没有个固定的经纪人。加之他对北城又不够了解—— 现阶段,卫黎是个很好的人选。” 廖宗楼出的这个馊主意,目的很简单—— 把两个情敌挂到一块堆儿去,这样就没人会来烦他和宝贝二人世界了。 闻笙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随即,她先给孟寒徵发了一条消息,讲述了自己想法。 谁知,那端孟寒徵很快就回了一条消息: 孟:【笙笙如果觉得这样好,那我去联系卫黎。】 孟:【我这边有个很有趣的活动,就在周六,但缺个女主角】 孟:【妹妹可以来当我的女主角吗?】 闻笙看得一愣。 闻笙:【是什么活动?】 因为下午与姜明珠的交谈,让闻笙心里萌生了想要客串的想法。 孟寒徵的提议,恰到好处地勾起了她的好奇。 孟:【是一个民国题材的沉浸式剧本杀,张导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搞的,怎么样,要来玩吗?】 孟:【npc也都是咱们自己人,没有外人,很安全。】 闻笙:【这个应该是张导安排的给你们历练演技的活动吧?】 孟:【对,但因为女一号还没定,所以女主的位置悬空。】 孟:【妹妹来当我的女主角,可以吗?】 闻笙迟疑了下,侧眸看向廖宗楼。 四目相对,廖宗楼明明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萌生了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闻笙连忙敲字。 闻笙:【那个,还有多余的位置吗?】 孟:【当然。男二和男三位置悬空,刚好让姓廖的和卫黎来填空,如何?】 --- 晚安啊宝贝们~ 剧本杀游戏,楼哥要被迫男二了。 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太赤鸡了哈哈哈哈哈~! 还是我孟哥会玩! 第138章 宝贝,那谁是你的男主角? 廖宗楼见闻笙放下手机,朝自己笑得又甜又乖, 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可真会拿捏他。 她这副小模样,接下来不论提起什么,他不得答应? 闻笙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怕廖宗楼会生气, 开口之前,先捉住了他的衬衫衣袖: “廖宗楼,我想答应张导之前说的那个,客串《寒山故城》的角色。” 这件事,廖宗楼早就知道,但闻笙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勉强什么。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眼角眉梢透着娇怯的模样,不禁脱口道: “想去就去。” 他又说:“如果需要增删戏份,你跟张导他们商量。” 闻笙摇了摇头:“不用。一切还是以导演和编剧老师的创作为先。” 顿了顿,她又说:“刚刚……孟寒徵说,张导他们弄了个很有趣的民国剧本杀。” 闻笙将孟寒徵说的那件事,大致跟廖宗楼说了。 末了,她拿眼梢偷偷瞟着廖宗楼:“你陪我去,好不好?” 其实,这件事才是刚刚她有点羞于开口的原因—— 至于她想去客串的事,哪怕之前从没跟廖宗楼开口提过, 但她心里就是一种底气:他会支持她,也会为她感到高兴。 因为,他曾说过,会无条件支持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去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 可剧本杀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身边这个男人有多能吃醋,这段日子,她算是亲身领教过不止一次。 廖宗楼却因为她软语央求的模样,微微怔住。 说真的,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她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她撒娇。 廖宗楼一方面觉得这种体验新鲜美妙极了, 一方面又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略略提高了声调: “我演男二?” 他就知道,姓孟的没安好心。 闻笙瞧着他这副微微眯眸的危险神色,一时心跳如鼓。 她咽了口口水,轻点了点头。 廖宗楼笑了一声。 他反手握住她一直在自己衬衫袖口作怪的指尖, 幽深的凤眸凝着她,眼尾轻挑,似笑非笑: “我像你的男二?” 他嗓音微低,透着诱哄,像令人饮一口就忍不住微醺的酒: “宝贝,那谁是你的男主角?” 闻笙被他问的,心跳又快又乱,一双水杏眼,眸光灿灿地瞧着他, 嗓音又轻、又脆、又笃定:“是你。” 经过这两天的事,哪怕已经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求证, 其实她跟他一样,从很久以前,就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但听旁人理性剖析的提起,跟亲耳听到她当着自己的面承认, 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一时间,这种令人心头满涨的感受,让廖宗楼连呼吸都缓了。 * 闻笙见他一直不说话,眉目沉沉,脸色仿佛也有点不对劲。 连忙解释道:“但这是个游戏,又不是真实,而且是亚斯哥哥……” 话还没说完,闻笙就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廖宗楼眸波微动:“而且什么?” 他故意放缓了语调:“宝贝怎么不把话说完?” 好呀!合着她平时当着孟寒徵的面,就是这么称呼语他的? 两相比较,他之前得到的那几声“二哥”,瞬间就不甜了。 闻笙懊恼地咬唇——露馅了。 平时当着廖宗楼的面,她都是直接喊孟寒徵的名字的。 男人的手指,一下接一下的,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描摹。 闻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而且这个是张导他们,用来给他们历练演技的游戏—— 所以你不能跟他抢男一号。” 廖宗楼笑了一声。 “行。” 他答允的轻轻巧巧:“一个剧本杀的男主角,我让给他。” 闻笙正要高兴,就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尖,在自己的手心,勾勾画画—— 好像在写什么字,却一时捕捉不准。 闻笙恍神的瞬间,就听廖宗楼说:“但是,今晚宝贝不能再逃了。” “我们今晚,去你的房子住。” “不能赶我走。” 不就一个剧本杀吗?他暂且成全姓孟的。 而且等到了现场—— 谁说过,男二不能拳打男一、脚踢男三,上位抱得美人归的? 闻笙愣了愣,她本以为,依照廖宗楼的霸道,今晚肯定要把她拐回家住的。 谁知他居然主动提起陪她一起回家—— 该说,他们两个其实心有灵犀吗? 闻笙点了点头。 其实她今天本来是打算回去的。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太清晰。 有廖宗楼陪着,心里确实会踏实不少。 廖宗楼见她乖乖答应下来,顿了顿,又说: “笙笙,今晚开始,我会教你一些简单的小技巧—— 如果接下来真的遇到什么事。” 虽然,她的身边,有他陪着,还有其他那些保镖, 但这世上,从没有真正的万全之策。 人活于世,有时候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仍然只能依靠自己—— 从前深陷权力斗争那几年,廖宗楼也是刀口舔血走过来的, 这个道理虽然残酷,但他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 廖宗楼又接着道:“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我教你的这些办法, 能保你暂时拖延一时片刻。” 只要能避免最初的一击,那么,他的人,就一定会护住孟闻笙。 闻笙听懂了廖宗楼的意思。 她一时有点好奇:“你要教我什么?” 廖宗楼似笑非笑:“你腰还没好全,今晚,先教你点简单的。” 说话间,车子已开到了警局。 在廖宗楼的全程陪同下,整个流程走得非常顺畅。 临走前,闻笙迟疑了下,还是问:“时琉会怎么样?” 负责接待的警员回答:“廖先生派出的律师,已经代表孟小姐,对时琉提起刑事诉讼。” 闻笙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廖宗楼道:“有关时琉的事,你不用操心。” 闻笙迟疑道:“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因为单纯的讨厌我,就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尤其昨晚放蛇的举动,太冲动,也太蠢了。 虽然之前两人的那通电话,时琉言谈间,彰显出对她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越是像她这样内心阴暗的人,行事往往会非常小心。 照理说,除非她被逼的没有退路了,不该做出昨晚这样的选择。 廖宗楼淡笑了声:“不碍事。不论她是一时冲动,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都逃不掉。” 说着,他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你不用操心这些。” “刚刚不是说,要去玩剧本杀?不如宝贝晚上帮我参谋一下,明天去了穿什么。” 闻笙听出,他是有意转移话题。 但还是因为廖宗楼的提议,双眸微亮: “对呀,那我们待会先不回家。我陪你去挑衣服?” 车子的隔板上升,廖宗楼吩咐司机:“去趟海棠路。” --- 抱歉今天遇到了一点事,所以更新晚啦。 睡前还有一更,早睡的宝贝可以明天再来看~ 第139章 你看,是不是一对? 位于海棠路的这间商铺,是一栋颇具民国风味的三层小楼。 廖宗楼显然是此处的熟客,一进门,便有人主动迎上前: “廖先生。” 对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士。 他本人穿着一套复古平驳领西装,鼻梁上架一副古董金丝眼镜, 领带夹、口袋巾、袖扣这些配饰,一样不少,件件精品, 整个人宛如从民国时代走出来的儒雅绅士。 闻笙看得眼睛都亮了。 对方也在打量闻笙,只不过他的目光在闻笙的身上一扫而过, 随即便看向廖宗楼:“这是终于舍得把人给带出来了?” 闻笙听得一怔,廖宗楼却脸色微冷:“少耍贫嘴。” “之前说的那几件东西呢?” 对方也不生气,看着廖宗楼的眼神,宛如一位看着小辈玩闹的长辈。 廖宗楼又对闻笙道:“喊他严叔就成。” 闻笙乖乖巧巧跟着叫人:“严叔。” 一边,趁着严叔去取东西,踮起脚凑在廖宗楼耳边问:“为什么叫严叔?” “感觉他看起来没那么大年纪。” 廖宗楼神色不明,半垂着眸,动作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儿: “他今年都五十多了,你不喊叔,能喊什么?” 闻笙不由惊讶。 廖宗楼轻哼了声:“怎么,瞧他长得好看?” 他刚刚可是瞧见了,她一进门,就止不住地盯着姓严的瞧。 闻笙忍不住反驳:“我是在看他身上的配饰!” “很复古腔调……”闻笙越说,声音越低,“就觉得很适合你。” 廖宗楼怔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房间,边走边逛: “他这里不定时地会上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闻笙应了一声,目光所及,尽是各式各样不同风格的物件。 目光被摆在角落里的一盏灯吸引。 闻笙松开廖宗楼的手,快步走过去,围着那盏灯看个不停。 身后,传来男人略显散漫的声音:“喜欢?” 闻笙头也不抬地答:“这个好好看!而且跟我前不久在电梯里瞧见的一盏灯, 感觉是一对的~!” 一样的民国风格,一样的精巧花色—— 闻笙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在电梯里拍的照片,让廖宗楼看: “你看,是不是一对?” 男人垂眸瞟了一眼,唇角勾笑:“嗯。” 闻笙还在特别认真地跟他讲:“你知道这盏灯,是我对门的邻居买的。 那天他家好像在忙着搬家,我还看到他买的沙发。 那个沙发好贵,七位数!真的是又贵又好看!” 廖宗楼凤眸微微弯起,看着她叭叭吹嘘个不停的小嘴儿: “是吗?” 他从前倒是不知道,她赞美起别人来,小嘴儿这么甜。 夸的人心花怒放。 闻笙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当着他的面,称赞了别人。 但,她连人家邻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廖宗楼总不至于连这飞醋都要吃吧? 闻笙微仰着脸,看着他,坦言道:“嗯。” “虽然没见过,但我觉得,我的这个对门邻居,品位很好。” 不过说起来,自从那次目睹对门搬家,就再没见对门有过什么动静。 但她早出晚归的,说不定跟人家的时间完全错开了也不一定。 *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严叔抱着几只盒子,放到展示台,一边笑着道:“看上这盏台灯了?” 闻笙连连点头:“请问这盏灯怎么卖?” 身后,廖宗楼目光深沉,跟严叔交换了个眼色。 严叔忍俊不禁,哪怕迎着廖宗楼的眼神威胁,仍然夸奖道: “这位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跟廖总一样好。” “谢谢。”闻笙并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人家恭维的客套话。 但她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道:“我第一次来,能打折吗?” 廖宗楼在闻笙身后,点了点头。 严叔这一次特别配合:“那请小姐开个价吧?” 闻笙微讶:“我开价?” 可她并不知道,他们这里的东西,到底全都是古董,还是也有仿品。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的价格区间,她完全不了解。 侧过脸,盯着台灯的细节看了一会儿,闻笙道: “可以打个八折吗?” 人家让她开价,她也不好随便乱杀。 严叔笑着道:“可以。” 他又看了一眼廖宗楼:“免去的两折,就当是送给小姐的见面礼。” 意思是,这个钱,不用廖宗楼填补。 闻笙高兴极了,快步走到展示台旁,对严叔说:“我来付款。” 严叔则朝面前的几只盒子做了个手势: “这些都是廖先生为您选的。小姐不妨先看一看。” 盒子打开,里面几样,全是首饰。 闻笙盯着其中一件卷云纹珍珠花的项链,看得入神。 连廖宗楼走到近前,都一时没觉察。 廖宗楼问她:“很喜欢?” “我在家里的一张老照片上,看到过跟这条项链很像的……” 闻笙顿了顿,又仰起脸,看着廖宗楼:“就是觉得好巧。” 廖宗楼想起,下午时廖老爷子给他的那本笔记,不禁心头微动。 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他道:“那我们就买下来。” 闻笙又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一旁的严叔:“请问有像您身上这样的衣服和配饰吗? 我想看一看。” 她指了指一旁的廖宗楼:“买给他。” 严叔微微一笑:“西装的话,廖先生可不缺。 倒是新来了一对袖扣,我去拿。” 等严叔的空当,闻笙才反应过来。 廖宗楼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缺衣服穿?! 说什么让她陪着买衣服的,都是借口。 其实还不如说是带她买首饰外加散心的。 闻笙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如果想带我买东西,可以直说的。” 用不着这样,还非要拐个弯。 小阁楼里的光,是那种有点暗的暖黄。 不会刺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古和温暖。 映得他一向神色冷沉的凤眸,也写满了暖色。 他俯首看着她,低声道:“是吗?” “可是我以前每一次买了礼物,你都不愿意收。” 为什么会平白错过八年,为什么会误以为她对他很讨厌…… 除了旁人故意的挑拨,阴差阳错的误解, 还有许多许多的小细节,加深了他们对彼此的误会。 知道了她的心意,过了最初那阵狂喜与震撼, 彻底冷静下来的廖宗楼,只想将这些误会与错过, 一样一样地纠正、弥补。 他要让他们两个之间,再无荆棘,一片坦途。 闻笙轻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她是不想收他的礼物吗? 曾经最想收他礼物那一次,没有收到。 再之后,当他成了廖氏的总裁,而她成为了他身边关系最为亲近的特助—— 以公事为由的贵重礼物,她凭什么收? 以各种各样意味不明的由头,赠出的礼物,她就算收了,又有什么意思? 没看他今年送的好几样东西,她都乖乖留下了吗? 廖宗楼见她一直不吭声,伸出手,轻抚着她的侧脸: “宝贝,以后对我多坦诚一点,好不好?” 喜欢或是讨厌,高兴或是低落,她有任何情绪, 都可以向他敞开,对他发泄。 只要是她给予的,他全都敞开怀抱,稳稳当当地接着! 他俯首,吻住她轻抿的红唇,嗓音又低又撩: “多相信我一点,多依赖我一点。” 他不奢求,她会比他更多爱一点。 但他们两个,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 朝夕相对,却又两心相隔。 闻笙被他低声恳求的话,说的心尖微烫。 她水眸含光,看着男人的眼,轻声应好。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刚要再吻, 一旁,严叔清咳了声: “抱歉打扰。” “袖扣找到了,两位不妨先看看?” 他都这一把年纪了,大半夜的,这么被当面硬塞狗粮,真的会消化不良。 --- 笙笙的心结会打开的。所有的小误解都会澄清。 二哥也会在正式的场合,澄清自己的心意。 但其实为什么安排这样的小误解和小别扭—— 没发现吗?他们两个,哪怕对对方有着各式各样的小误解, 仍然挡不住彼此深爱。 是真爱,就不会错过。因为双方谁都不舍得。 晚安~! 第140章 最重要的是,人家都比你年轻! 离开了充满民国韵味的三层小楼。 返程的路上,闻笙接到了夏暖青打来的电话。 “闻笙,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夏姨。不会,今天没去公司。”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拍照那个事不?” “记得。” 闻笙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工作手机上的日程表: “我记得夏姨之前说过,时间安排在下周四。” 电话那头,夏暖青笑吟吟的:“真是个好孩子,做什么都这么有条理。” “我听说,你答应了明天去玩张青他们弄的那个剧本杀?” “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在现场,我们会先拍一些照片……” “也是为了下周四的正式拍摄,准备一些花絮。” 闻笙反应过来:“夏姨的意思是,剧本杀是张导跟您合作的活动,而且也跟cosmo有关?” 夏暖青解释道:“服饰是我这边负责的,场地是cosmo那位的私人场地。” 闻笙听明白了——这算是三方联合搞的活动。 难怪夏暖青会说,明天cosmo的摄影师也会跟进。 “夏姨,明天……廖宗楼也会跟我一起。 您能不能帮他准备一下,适合他穿的衣服和服饰……” 主要是,廖宗楼这个人,私下里,其实挺少爷脾气的。 自小衣食住行也都精细。 闻笙担心他明天到了那儿,会看不上那些服饰什么的。 手机那端,夏暖青明显怔了一下:“他也参加?” 话音落,夏暖青先一步笑出了声:“行,我知道了。” “既然我们闻笙都提要求了~放心,明天一定包你满意!” 说完这句,夏暖青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廖宗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全都是夏暖青发来的微信消息: 【之前跟你说过好几次,让你带闻笙出来约会玩玩,你一次都不答应!】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还跟我瞒着!要不是我刚刚给闻笙打电话,都还不知道呢!】 紧接着,一份文件发了过来。 【别说小姨不疼你。这个是剧本,你自己先熟悉一下~!】 廖宗楼打开文件,随手一翻,就见上面写着一句: 【女主受到惊吓,躲进了男主的怀里。】 廖宗楼:“……”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说,这就是属于男主角的“特殊”福利?! 妈哒,好想撕了这剧本。 廖宗楼又往下翻了几行。 【女主为获取机密,对男二号使用美人计。】 廖宗楼:“?” 这个男二号的角色,好像也还凑合。 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 是夏暖青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我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这剧本里男性角色很多,除了男一、男二和男三,张青还另外找了两个年轻的男演员】 【人我都见过了。脸长得好,性子又乖,最重要的是,人家都比你年轻!】 【明天到了那,记得好好表现!】 廖宗楼猛地把手机息屏。 * “咔”的一声,在安静行驶的车子里,听起来特别清晰。 就连闻笙都被他吓了一跳。 她侧过眸,眨巴眨巴眼,看着廖宗楼:“怎么了?” 廖宗楼勾着唇,可那笑意分毫未抵眼底。 他问:“宝贝,明天剧本杀玩什么内容,你知道吗?” 闻笙摇了摇头:“就听说是一个民国题材的。 但具体什么内容,肯定要明天到了那儿才知道。” 不然岂不是作弊? 正大光明接受自家小姨开小灶作弊的廖某人:“……”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之前孟寒徵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虽然你这个长相,确实是妹妹会喜欢的类型—— 但,妹妹小时候就跟我说过。 她喜欢温柔体贴、又肯乖乖听话的。” 刚刚小姨又说,张青找来的两个男演员,脸长得好,性子又乖—— 他们这帮人,是几个意思! 一个两个,全都在指责他性格不好? 闻笙坐在一旁,见廖宗楼的脸色,一时变幻不定的,不由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怎么了?” “是公司的事?” 他手机刚刚一直响个不停,她也听到了。 廖宗楼微摇了摇头:“没事。” “小姨知道我明天要跟你一起去玩,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说着话,他伸出手,在她脸畔轻抚了抚:“她说,让我一定要看好你。” 闻笙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好我?” 廖宗楼似笑非笑,幽深的凤眸,闪过一丝杀气:“是啊。” “不然,要是被别的小白脸勾走了,我怎么办?”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廖宗楼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顿时杀心更盛: “宝贝这么开心?” 闻笙笑得肩膀都在打颤,她忍俊不禁: “小白脸这个词,难道不是给你准备的吗?” 要论这张脸,还有谁能比他更勾人? 廖宗楼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廖宗楼心底本来就怀着火气,见她笑成这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胆子越来越大了。” 居然都敢这么调侃他了。 车子在闻笙家的楼下停妥。 她先一步打开车门,眉眼弯弯地瞟了他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廖宗楼就是被她临走前那一眼,勾得心都热了。 一进电梯,廖宗楼什么都没说,慢条斯理地扯开领带。 他这个动作,做的缓慢又优雅。 大约是感觉到闻笙一直偷瞟他,他侧过脸,眉峰低低压着: “宝贝,我热。” 闻笙:“……” 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还在电梯里呢,一点都不守男德! 闻笙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又给他系了回去。 “咳!”廖宗楼连忙握住她的手。 闻笙冷着一张小脸,训他:“回家再解!” 中途这电梯随时都有可能进来别的住户,他在这又是解扣子又是脱领带的, 成何体统啊! 廖宗楼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宝贝,我待会回了家,能不能先洗个澡?” 闻笙没好气地回道:“你要洗就洗!” 廖宗楼勾着唇:“噢。” 她没反驳他“回家”的说法哎。 而且那么容易,就答应他用浴室。 一点都不跟他见外。 闻笙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电梯门打开,她先一步走了出去。 廖宗楼瞧见她神色不对,大步流星,紧紧跟着。 门打开,闻笙先一步进了房间。 廖宗楼却一把将人拽住:“宝贝这么急,做什么?” “是浴室有什么小秘密,我不能看吗?” 第141章 宝贝,好喜欢你 “是浴室有什么小秘密,我不能看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眼底分明还含着深浓的笑。 闻笙气得捶了他一把:“反正你不许进来~!” 她前一晚洗完澡之后,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洗好之后就挂在了浴室。 如果不是廖宗楼刚刚提起要洗澡,她还差一点忘了这一茬儿…… 闻笙说完,扭身就走。 廖宗楼不慌不忙地拎起一旁的硕大纸箱:“宝贝,这是你买的东西吗?” “我帮你拆,好不好?” 廖宗楼扫了一眼纸箱上的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眸色微凉。 这要是再有什么人不开眼,敢乱寄东西—— 可不能再吓到他的宝贝。 闻笙一时没多想,答应了一声,匆匆进浴室收整。 一边在心底想:这就是一直没谈过恋爱的坏处了。 独居的久了,一时就想不起,有些东西……是真的不适合被某人看到。 洗干净手,收拾好衣物,闻笙想了一下,顺便换了一件居家的连衣裙。 一走出房间,刚好跟正在整理快递的廖宗楼,四目相对。 男人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领带也歪着,修长的手指尖,轻挑着一件白色的小布料。 那双本就仿若含情的凤眸,此刻更是眼波沉溺,令人几乎不敢正视: “闻笙,这是什么?” 他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喊她宝贝、笙笙, 而是喊了比较正式的名字。 就连问话的嗓音,都透着冰雪般的凉意,又好像有一丝不太寻常的紧绷。 闻笙愣了一下。 她走上前,望向摆在桌上的大纸箱。 只见箱子里,最上方打开的一个盒子里,是一套色泽雪白的—— 兔女郎套装。 毛茸茸的兔耳朵,圆墩墩的兔尾巴,甚至就连内衣,都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 至于廖宗楼指尖挑着的那条,则是一件布料简约至极的小裤裤。 闻笙:“……” 她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廖宗楼:“不是我买的!” 廖宗楼也觉得,这不像是她有胆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要是这么开窍,之前那几年,他们两个还至于原地踏步成那副样子? 更别说之前那几次亲吻,他只要稍稍狠了点,她就一副被欺负的要哭出来的样子。 有时候他明明想再过分一点,都舍不得。 但瞧着她这副杏眼大瞠,甚至眼眶都微微泛起浅红的惊慌模样—— 确实勾起了男人心底里那一点难以言说的欲念。 就她这副又乖又娇的模样,不多欺负她一点,简直都是对不起他自己。 廖宗楼低笑了声,神色莫名:“是吗?” 闻笙更慌了,她下意识地去检查纸箱上的寄件人:“真的,真不是……” 然后,在看清上面写的那个熟悉的网名时,瞬间反应过来—— 这就是云黛之前打电话,跟她说的“礼物”之一! 闻笙:“……” 云黛最近怎么总是坑她啊! 头顶上方,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令她迟迟不敢抬头。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又惊又慌又无措的模样,愈发想逗弄她。 他拿开最上面的那只盒子,故意当着闻笙的面,拆开第二个—— 噢,是一套黑色的套装: 高开衩lo裙,渔网袜,甚至还附带一只手巴掌大小的小、皮、鞭。 闻笙:“……” 这一下,连廖宗楼也不笑了。 他半垂着眸,目光从那套特殊风味的衣服,缓缓移向站在近前的女孩子身上。 脑内不受控制地想象她穿上这套衣服的样子。 眼瞧着男人的手指,又要伸向第三个盒子—— 闻笙再也无法忍受这宛如凌迟的刑罚,她一把扑上去, 抱住整个纸箱,转身就要逃。 廖宗楼只用一只手,就锢住她的腰侧。 声线危险,仿佛还含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宝贝抱着这箱东西,打算去哪?” * 闻笙简直羞愤欲死! 她低埋着头,声如蚊呐:“我,我去处理一下。” “这个真不是我买的,是黛黛……” “处理什么?” 男人的怀抱,从身后贴上来,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却环过来,帮她托住怀里的纸箱。 “我倒是觉得这箱东西,送的挺好。” 他以前一直挺烦那个云家小妞的,今天倒是发现—— 有些平时看起来不咋地的人,也有她的优点。 就比如这一箱东西,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那满满几个收藏室的衣物,好像确实种类不够齐全—— 改天研究一下,这一类,也应该添置上。 闻笙被男人这样从后头揽着,怀里还有个大纸箱, 跑又跑不掉,解释也解释不清。 她觉得自己人生前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都没这么窘迫过。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 “廖宗楼,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 “不能。” 耳畔传来男人一声轻叹,随即,肩膀上传来一点些微的重量。 廖宗楼将下巴轻轻担在她的肩头: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穿着这些东西的样子。” 闻笙紧咬着唇。 男人滚烫的吻,却开始沿着她的耳垂儿,缓缓向下: “宝贝,好喜欢你……” “想……” 男人后面两个字,说的含糊不清,混合在炙热的吻,落在她细嫩的肩颈。 闻笙一时身子都软了。 身后,廖宗楼单手托了一把,随即将纸箱子往旁边一放,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门外却在这时,传来两声轻响。 * 是很熟悉的敲门节奏。 廖宗楼动作微僵,他抱着闻笙,将头埋在她的肩膀。 闻笙呼吸缭乱,微仰着脸,手轻轻推着他:“去开门……” 这个时间点,只能是林大林二他们。 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廖宗楼却紧紧揽着她的腰,好一会儿都没动。 闻笙只能又推搡着他:“廖宗楼。” 男人又浓又翘的眼睫低垂着,起身的瞬间,在她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 声音喑哑:“早晚收拾了你。” 算了,今晚如果真把她怎么样了,就她这点体力, 明天那个剧本杀,肯定要鸽。 男人直起身,解开领带,放到一旁的桌上,快步走到门边。 门口,林二和林九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九比较直,怀里抱着之前廖宗楼让他买的东西,一开门就道: “少爷,东西准备好了,咱们在哪教孟小姐?” 倒是一旁的林二,一瞧自家少爷这个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们少爷这刚刚……是正办事儿呢吧? 林二清咳了声,特别贴心地问了句:“少爷,要不改天?” 瞧他家少爷这一脸的欲求不满—— 他怕待会儿练着练着,还不更擦、枪、走、火? 廖宗楼却道:“就今天。” “我去洗个澡。你们帮忙布置。” 他又嘱咐林九:“你可以先教她玩着。” 林九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了! 得了廖宗楼的同意,她第一时间便迈进了门:“孟小姐!” 闻笙刚刚被廖宗楼闹了那一通,这会儿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 一听林九的喊声,她连忙挽了一下耳边的发,迎上前。 廖宗楼进了卧室自带的浴室去洗澡。 客厅里,就只剩下林二帮着布置。 林九还在拉着闻笙讲解:“孟小姐,今晚我先教你玩这个——!” “什么?” 闻笙顺着林九指着的方向,正要看去。 就听林九突然问了句:“孟小姐,你这怎么了?” 闻笙扭过脸,就见林九正看着自己颈侧的一块肌肤。 那是不久前,廖宗楼起身时,用力亲吻过的地方。 闻笙反应过来,压根儿不敢看林九疑惑的眼神, 她脸如火烧,转身就往卧室走: “我,我去处理一下!” 推开卧室门关上,一把打开浴室门,闻笙猛地反应过来——! 花洒底下,站着男人高大的身躯,肩膀宽阔,腰身细窄, 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分明的人鱼线,再往下…… 闻笙整个人都石化了。 倒是被她彻底看光的某人,相比之下,格外镇定。 他看着闻笙,凤眸含笑,薄唇轻掀: “宝贝,你再这么看下去—— 咱们今晚的训练,得换个项目了。” 第142章 哪儿不合适了? 浴室里水汽蒸腾。 女孩子娇腮欲晕,红唇轻张,盈盈星眸圆瞠,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廖宗楼原本说出那句话,还只是想活跃一下氛围,逗弄逗弄她, 可四目相对,瞧着她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 男人几乎一瞬间就起了反应。 这可把闻笙给吓坏了:“你——!” 倒也不是不知道,男人那里长什么样。 毕竟她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妹妹。 可他明明顶着那样一张俊美而矜贵的脸,为什么那里……那么凶?! 廖宗楼瞧着她这副表情,没有半点欣喜,反而震惊之中透着一种绝望—— 这下他也不淡定了:“我……” 闻笙倒退一步:“不合适!” 廖宗楼:“?” 什么不合适? 男人吐息微沉,手拧着水阀—— 看那样子,是打算彻底关掉花洒,跟她好好谈谈。 闻笙当即后退一步,“嘭”的一声,一把将门关上。 刚刚那画面,冲击力太大—— 直接给她脑子都卡空白了。 隔着磨砂玻璃,闻笙脸如火烧,可到底说话是顺畅了: “你,你好好洗,我不打扰你。” 她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卧室桌子上就摆着化妆镜,她为什么非要去开那个浴室门! 她三步并作两步,拿起手持的化妆镜,兔子似的蹿出了自己的卧室。 浴室里,廖宗楼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骂了句脏话。 就没出息! 而且刚刚……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 * 厨房里,闻笙对着镜子,悄悄打量颈侧。 她皮肤生得白,特别容易留痕。 右边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红印子。 像是春日揉碎的樱花,显眼又暧昧。 难怪刚刚林九都误会了……这猛一看上去,就还挺像虫子咬的。 闻笙将裙子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切布置妥当。 林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应了一声,一边朝闻笙家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随即他道:“孟小姐,我出去一趟。” 又对林九说:“你先陪孟小姐玩。” 闻笙这才发现,家里客厅的墙上,挂了一个新型的飞镖盘。 她点了点头:“好。” 林九早就跃跃欲试了。 闻笙却有点心不在焉的。 林二刚刚接的那个电话,很明显是廖宗楼打来的。 他又要干什么…… 身旁,林九认真地讲解着,一边温声叮嘱闻笙: “孟小姐,站姿调整一下。像我这样——” 闻笙循声看去,学着林九的样子,两条腿一前一后站立,腰肢挺直,看向前方。 林二很快去而复返,手上还拿着一套衣物。 闻笙瞬间反应过来—— 廖宗楼刚刚进去的急,显然没带换洗的衣服。 但林二这是去楼下车里拿的吗?怎么速度会这么快…… “孟小姐。” 一旁林九的轻唤,打断了闻笙的思绪。 而送过衣物的林二也折了回来,站在一旁观战。 林九道:“孟小姐,我先演示一下。” 说话间,林九一连打出三支飞镖—— 全部正中靶心。 闻笙倒是没想到,廖宗楼之前说要教自己一点各种技巧, 今晚的一个项目,居然是投飞镖。 这是打算让她走暗器流派? 林九塞过来一支飞镖:“孟小姐,先试试。” 林九的想法很简答,先看一下孟小姐的手法和水平—— 再慢慢教。 可闻笙本就因为刚刚的一连串事,被弄得心神不安,手软脚也软, 她接过飞镖,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林九的手势。 双眸紧盯着圆盘正中,随即手腕运力—— 火红的飞镖飞射而出,然后半空坠落。 “噗!” 身边传来可疑的笑声。 倒是林九,冷睇了一旁拼命憋笑的林二一眼。 又递来一支飞镖:“孟小姐,你试着发力时,手腕不要往下坠——” 闻笙点点头。 卧室的房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 男人穿着黑色背心,黑色长裤,一头短发还带着水汽, 脖子上,挂着那条她平时洗澡常用来擦头发的毛巾。 闻笙:“……” 他倒是适应能力很强。 但,这到底廖宗楼第一次正式在她家留宿。 不论是衣物还是毛巾这些,她都没有帮他准备。 对比她第一次去廖宗楼家借住时,他精心准备的种种, 自己简直太不贤惠了。 闻笙心里一时有点惭愧,目光却刚好跟廖宗楼带着探究的眼神撞上—— 廖宗楼轻挑了下眉梢。 那意思像是在问她:有什么不妥? 闻笙连忙收回视线。 她甚至不用侧过脸去看,就能感觉到,廖宗楼的目光,全凝在自己身上。 一旁,林九还在轻声鼓励:“孟小姐,凝神静气。” 闻笙深呼吸了下,右手运力,再次猛地打出飞镖! 这一次,飞镖一路往前冲,擦着飞镖盘,掉在了地上。 这下,不仅林二疯狂憋笑,连廖宗楼都被逗笑了。 那一声短促的笑,又低又苏,简直像是擦着她的耳廓在撩拨。 唯有林九一脸正气凛然地瞪了这两个男人一眼,她很维护闻笙: “不许笑!” 林二清咳了声:“嗯,我们不笑。” 其实他们也不是嘲笑,就是孟小姐为了扔个飞镖,脸都憋红了—— 结果飞镖根本碰不到飞镖盘。 跟她平日里在职场冷静自若、又信心百倍的样子,反差很大。 真挺可爱的。 廖宗楼走上前,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支飞镖,塞在闻笙手里。 宽大的手掌,包拢住她的手,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 男人的身上,还带着闻笙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香气,可用在他的身上, 闻笙就是觉得,莫名的撩。 男人慵懒的嗓音,似命令,似宠溺:“看靶心。” 闻笙抬眸看向靶心的一瞬,手中的飞镖—— 已然正中红心! 那种感觉,又飒、又爽,令人从心底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雀跃! “中了!” 闻笙侧过脸,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廖宗楼已经又拿起一支飞镖, 一边推着她,往前挪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在这试试。” 闻笙从他手中接过飞镖,一边回忆着之前林九传授的要领, 以及刚刚廖宗楼握着她的手时,打出飞镖时的手势—— 这一次,闻笙也做到了正中靶心! 身后,林九特别欣慰地说:“我就说,孟小姐肯定可以的!” 闻笙转过身,笑得眼眸弯弯,眉目如画:“谢谢你,林九!” 站在一旁的男人,瞧着她这副甜甜跟别人道谢的样子, 凤眸轻眯,似笑非笑。 他没说话。 可闻笙就是看明白了他眼神的意思: 是在问她,怎么不谢他。 闻笙却故意撇开眼,不理他。 林九还在帮闻笙分析:“孟小姐其实手感很不错,就是手臂力量不足。” “闲暇时,可以多练练臂力。” 她一连说了好几句,才意识到不对,悄悄瞟了一眼自家少爷的神色,连忙噤声。 闻笙却听得挺高兴的:“好呀!那要不以后我们一起去健身房?” 一旁林二清咳了声。 林九本来想答应的,可却不敢—— 只能眼巴巴地偷瞟着自家少爷。 廖宗楼却道:“林九,你之前说的那个东西,让人去做吧。” 林九一听,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让人订做!” 说着,她还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卷尺:“孟小姐,需要量一下你的手掌尺寸。” 闻笙隐约听明白了—— 廖宗楼口中说的东西,应该是专门为她订做的。 所以才要贴合她的手围。 林九仔细记录下来闻笙的手掌大小、手指长度等等信息。 廖宗楼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都早点休息。” 林二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林九则有点失落。 廖宗楼淡淡道:“明天我和孟小姐去玩剧本杀,你们几个,明天跟着一起去。” 张导有人,算什么? 难道他就没有可用的自己人了? 到时候剧本在手,加上林二林九这几个人, 他就不信搞不定那几个什么男主男配! 第143章 会不会讨厌我? 满室安静。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闻笙一时有些不自在,她将垂散的头发,挽成一束,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 走到靠近大门的小吧台,拆新买来的那盏台灯。 可哪怕她刻意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一语不发的男人, 全副注意力,全都凝在自己的身上。 清脆的撕纸声,在无人言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身穿黑色背心和长裤的男人,插着口袋,站在房间正中。 定定看着埋头伪装忙碌的心肝宝贝。 实在有太多人跟他抢宝贝了。 彼此守望又没有更近一步的八年,他确实如苏管家所说, 成长为更强大的存在,成长为足够有能力守护心爱之人的成熟男人, 可他的宝贝,也成长为那样光芒璀璨的模样。 有那么多人跟他一样,欣赏她、喜欢她, 也觊觎她。 就连向来性情高傲的姜明珠,面对她的时候,都是那副言笑晏晏的讨好模样。 更别提,眼下还有孟寒徵和卫黎在虎视眈眈。 就像在车上时,小姨说的那样—— 未来,说不定还有更年轻的男人,跟他争抢她。 向来运筹帷幄的廖家二哥,一时心里充满了不安定感。 哪怕明知她喜欢自己许多年……这种不安定感,也孰难消解。 * 廖宗楼走到闻笙的身后,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侧, 整个胸膛从后面耍赖似的贴拢上去:“笙笙。” 他说话的嗓音微低,仿佛透着几分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茫然: “宝贝,会不会讨厌我?” 闻笙没想到,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手里的台灯刚刚展露真颜,闻笙却顾不上再多欣赏。 她不由转过身,可廖宗楼却顺势托了她一把, 将她抱到了吧台上,整个人强势往前挤了半个身位。 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真的?” 闻笙瞧他这副眼角眉梢都透着冷意的认真神色, 不禁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你怎么了?” 他到底怎么了? 就好像突然被什么事打击到了一样。 廖宗楼半垂眼帘,不让女孩子看清自己眼底的神色: “宝贝,刚刚在浴室里……是不是嫌弃我了。” 闻笙:“……” 他是懂说话的。 完全继承了云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超技能。 廖宗楼:“不然宝贝一晚上都不理我。” “我哪有!”闻笙忍不住反驳,“我就刚刚……” 她就只有刚刚玩飞镖的时候,多跟林九说了两句话。 他总不至于连林九的醋都要吃吧? 廖宗楼听着她软绵绵的反驳,继续可怜巴巴地道: “那宝贝没嫌弃我,为什么不多看我两眼。” 闻笙:“因为……” 她忍不住低喃了句。 廖宗楼动了动耳朵尖,微微歪头:“宝贝说什么?” 闻笙推搡了他一把:“哎呀总之你快把我放下去!” 廖宗楼却抓住她的手,沿着自己肌理紧实的腰腹,一路往下。 “宝贝,不能怕。” 她要是因为这个怕了,那他以后怎么办? 闻笙哪里肯摸! 她一直往后躲着,手指尖也拼命闪躲—— 却反而因为这样慌乱间的挣扎, 在男人的腰间,撩起一阵细小却不容忽视的火花。 饶是廖宗楼,一时也没忍住,低喘了声。 闻笙一听,顿时吓得整个人坐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了。 廖宗楼握着她的手指尖,神色特别认真,试图跟她摆事实、讲道理: “宝贝不验一验,怎么知道自己对我会不会满意?” 闻笙被他说的浑身都要冒烟了。 她根本不敢看这样的廖宗楼,只能咬着唇胡乱说: “我,我满意!” 廖宗楼却不依不饶的:“我不信。” “你别闹了……” “宝贝刚刚的态度明明就是对它有意见。” “我哪有!” 廖宗楼道:“那宝贝怎么证明?” 闻笙都被他说懵了:“怎么证明?” 容颜俊美的男人,一脸的月朗风清: “宝贝,想看你穿那套小兔子的裙子。” 闻笙一听,当场就要打人。 “你!你走开 !” 他在这闹了这么半天,又是说她不喜欢他了, 又是非要让她摸这摸那的, 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个?! 廖宗楼却用那双神色清冷的凤眸望着她, “那不然宝贝要穿给谁看?” “那种衣服,不是应该穿给喜欢的人看吗?” 闻笙:“……”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就是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逻辑上被廖宗楼给绕进去了。 廖宗楼瞧她不像特别坚决反对的样子, 一想到她穿上那套衣服的样子,顿时一颗心都热了。 他嗓音微低,特别温柔地哄: “好笙笙,就穿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 闻笙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乌溜溜的发丝间,戴着柔软的兔耳朵发夹。 她忍不住侧过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还好还好,这套衣服,虽然小裤裤比较轻薄, 但外面还有一条特别俏皮的小裙子。 后面是圆墩墩的兔尾巴。 这样看起来,也不至于那么色、气。 最后戴上系在手腕的毛绒小装饰,闻笙推开了门。 早就等在门口的男人,一瞧她这副模样, 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 她本就一副雪肤花貌的好模样,穿上这套小兔子的裙子, 简直像是故事里的玉兔精化了型,偷跑来了人间。 冰肌玉骨,仙子绰约。 目光落在她肩窝的那枚樱粉色的吻痕,廖宗楼眸色愈发深浓。 闻笙却被他不说话的样子,弄得一时手足无措。 她不由想退却:“是不是,不好看……” 见她要往回撤,廖宗楼一把拉住她的手。 手掌往下,扣揽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目光炙热地追逐着她:“我的宝贝好美。” 闻笙缩在他的怀里,手指紧紧揽住他的肩膀: “你说了,今晚不能……” 廖宗楼确实没有做特别逾矩的动作。 像是怕吓到她,他并没有直接把人抱到床上, 而是一路抱着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 男人带着温度的手,在她赤、裸的后腰轻轻揉着。 廖宗楼望着她,低声问:“我不做别的,那亲亲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闻笙的回答,男人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怀里的人,雪白的肌肤上,映上越来越多浅红的印子。 眼神也越来越朦胧,仿佛含上一层水雾。 娇不胜衣,欲说还休。 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乱。 廖宗楼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实在出了个馊主意。 本是贪看她更多娇媚的模样—— 可到头来,如果真的只是看, 简直要折磨死他。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廖宗楼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抱起闻笙,将她一路抱到大床上, 转身去接电话。 手机那端,萧云野的声音,明显透着调侃: “我说二哥,这刚几点钟啊,就不接电话了?” “你别跟我说你最近养生,每天这么早就睡着了!!” 真是急死他了,这正有要紧的事呢!谁知廖宗楼的电话,居然破天荒打不通! 这种事放在一向雷厉风行的廖家二哥身上,简直就是世所罕见! 廖宗楼“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手机那头,萧云野静了片刻,突然“卧槽”了一声! “你,你该不会……” 他刚才不会打断了什么吧…… 否则这世上,萧云野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儿—— 能拖住廖宗楼连电话都不接了。 “嗯。” 廖宗楼又淡淡应了一声。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应声,难掩风流。 手机那端,萧云野清咳了声:“那二哥,你今晚还来吗?” “要不咱们改天?” 廖宗楼却道:“地点发我,这就过去。” 那个蝎子纹身男的线索,得来不易。 自从他来到北城,萧云野还有几个兄弟,一直帮他盯着。 “得嘞~” 萧云野应了一声,“二哥,得快点。再有一个小时他们这场子就散了。” --- 宝贝们过一个小时这样的,可以再来看。 待会给你们加更! 第144章 这样的廖家二哥,你见过吗? 挂断电话。 廖宗楼走进卧室。 房间里,小玉兔精正乖乖缩在被子里。 眼皮沉坠,脸染红晕。 廖宗楼走上前,饶是心里不舍,也还是摸了摸她的脸: “宝贝,起来换了衣服再睡。” 这套裙子虽然可爱到他的心坎上,但穿着毕竟不舒服, 她又那么娇,皮肤肯定会磨出印子。 闻笙揉了揉眼,坐了起来。 她问:“你要去哪?” 大约也是睡糊涂了,她说话时,没有平日里那种经过思考的深思熟虑, 一切都出自本能。 直白的关切和询问,不像是那个通情达理的孟闻笙, 更像是一个跟他撒娇的小妻子。 廖宗楼心底一片柔软,他伸手,帮她摘掉头发上的发卡, 又解开腕上的毛绒圈圈。 随后在她额头落了一吻:“去办点正事。” “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 因为男人离得近,闻笙不免用手揽着他的脖颈, 嗓音因为困倦而带着微微的沙哑:“那你快点回来。” 廖宗楼在她后脑轻轻揉了揉:“好。” “不要怕,门外都有人守着。” 闻笙点了点头。 直到廖宗楼走了, 她才慢半拍地脱掉身上的衣服,起身进了浴室。 等洗了个澡出来,之前那种困倦反而消失了。 闻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刚过。 倒也不是太晚。 坐在桌边,选了几件明天可能要用到的首饰,才又躺回床上。 经过了昨天的事,再回到这里, 本来是应该有点恐惧的。 可经过晚上的一番,林九林二他们陪着自己练飞镖, 还有廖宗楼,也一直在脑她…… 那种不安和恐惧,不知何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躺在自家的大床上,是与往日一般的宁静与安心。 这份安心,是廖宗楼带给她的。 * 城市的另一边。 豪华游轮上。 旖旎的乐曲调子在人们耳畔响起,男男女女们说笑着,三两簇拥。 偌大的套房里,灯光昏黄。 薛绾绾身穿白色小礼服裙,乌黑的发丝间,一枚精巧的钻石发卡,熠熠闪光。 细白的双腿,跪坐在男人面前,两手捧着一碗剥好皮的葡萄。 “藤少,吃葡萄。” 男人冷白的手指,捻起一颗,却没自己吃。 反而直接塞向她的唇。 薛绾绾连忙含住。 还来不及咽下,男人又塞过来一颗。 紧接着是第三颗…… 薛绾绾生着一张樱桃小口,这样接二连三的葡萄,她根本无法一口吃尽。 尤其,男人塞葡萄的动作,暗示意味太过明显。 手指再也握不住水果碗,更多沾着汁水的葡萄,散落在她的胸前。 男人一把将她推到在地。 薛绾绾乌黑的水眸,闪过一丝惊恐, 嗓音却软绵绵的,不敢泄露半点真实的情绪:“藤少……” 被叫作藤少的男人,一语不发。 只是当着她的面,解开腰带。 骨节有些错位的手指,一把摁住薛绾绾的头顶: “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吧?” ……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的手终于松开。 薛绾绾狼狈地跪倒在地。 迅速去卫生间清理过自己—— 薛绾绾试探着,轻轻坐在椅子扶手:“藤少……” “我想拍戏。” 被叫作藤少的男人,阴冷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水灵灵的小脸: “怎么,钱还不够你花?” 薛绾绾轻咬着唇:“不是。” “绾绾不是那种只爱钱的女人,绾绾对拍戏,只是单纯的喜欢。” “而且藤少,你之前说过,会保护我的。” “我被人欺负了,藤少要帮我报复回来。” 远藤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薛绾绾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藤少,可以了。” 远藤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物,一边道: “换件裙子,过来找我。” 薛绾绾乖巧点头:“是。” * 跟了远藤这段日子,薛绾绾知道,他脾气不好,耐心也差。 如果惹急了他,自己今晚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她刚刚才说动远藤,帮自己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她还有很多要求,没跟远藤说清呢! 房间里明明还守着几个保镖,但薛绾绾不敢耽误。 她快步走到行李箱前,取出一件白色露腰礼服裙, 顾不上羞耻,薛绾绾当着保镖们的面,快速换掉衣裙。 又赶紧补了补妆,快步追了出去。 豪华游轮里,最大的房间。 男人们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藤少坐在牌桌边,远远地,就朝薛绾绾招了招手。 无数男男女女,朝她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一刻,之前在房间里的种种屈辱,被一种极大的虚荣满足。 薛绾绾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微昂着下巴,款款走到远藤身边。 远藤一揽她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朝着桌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 “可以开始了。” 薛绾绾顺着远藤的目光看去,登时瞳孔微缩! 怎么会是他!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 修长的指尖,夹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 俊美无俦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 优雅又落拓,还透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邪气。 竟然是廖宗楼!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僵硬,远藤的手指,不觉用力: “你在看什么?”男人阴鸷开口。 哪怕在这种春夏之交的季节,远藤的身上,也是凉冰冰的。 一开口,更宛如吐着信的毒蛇。 薛绾绾脸色苍白,她微微摇头,撇开目光。 “没,藤少,我有点口渴。” 陪坐在廖宗楼身边的萧云野,一身白色西装,潇洒又骚包。 这时笑着开口:“藤少,怎么这么墨迹?” “怕输给我们二哥?” 远藤一把推开薛绾绾:“怎么可能!” 薛绾绾被推的一个踉跄,但到底自由了。 她不敢去看旁人或嘲笑或揶揄的目光,握着手机,快步挤出人群。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陪着这个可怕的男人,苟且求怜! 而那个原本应该跟她联姻、应该娶她的廖家少主,却从头至尾—— 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一想到刚刚——廖宗楼全程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就像在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薛绾绾的心,仿佛在被千万毒虫啃食。 她拿出手机,隔着人群,遥遥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发送给一个熟悉的号码: “把这个,发到孟闻笙的手机上。” 她大哥说,孟闻笙聪明,理性, 待人接物的本事一流,又有廖氏和廖宗楼本人的保护—— 根本不是她能企及的对手。 之前她故意在微博挑事、泼脏水, 孟闻笙也确实如她大哥所说,从头至尾,理都不理她。 就当眼睛里完全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那好,既然她在微博上的宣战,她不接。 她倒要看看,这样,也激不起那个孟闻笙的一点怒气吗? * “叮咚。” 黑漆漆的房间里。 闻笙躺在床上,本就睡得不熟, 听到枕畔手机的响动,连忙睁开眼。 是廖宗楼吗? 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而且还是带图片的短信。 这年头,还有人发带图片的短信息,就很奇怪。 闻笙打开图片。 只见灯火明灿的邮轮上,男男女女,觥筹交错。 人群的最明亮处,廖宗楼一袭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轻敞, 一手握牌,另一手捏着根香烟。 似笑非笑,风流无匹。 一旁,还陪坐着身穿白西装的萧云野。 短信里,还附了一行文字: 孟闻笙,这样的廖家二哥,你见过吗? 闻笙从床上坐了起来。 指尖抵着额,仔仔细细将那张照片又看了好几遍,眸色微凉。 --- 这章之前也被关了,我真的啥也没干。 我的心要碎了… 今晚还有两更,宝们记得来找我玩呀~ 还有,求免费的小礼物,鞠躬感谢~! 第145章 凭什么第三页才有他的姓名! 闻笙起身,在睡裙外,披了件外套。 她走出房间,一打开防盗门,果然,门外守着几个保镖。 但这几个人,她都不太熟悉。 为首的保镖问:“孟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到你吗?” 闻笙问:“林二呢,还有林九。” 那保镖道:“今晚轮班,他们去睡了。说是明天还要陪孟小姐一起出席一个活动。” 而且走的时候,这两个都特别欢呼雀跃。 林九还说,希望以后每次孟小姐外出玩,都能带上她。 年轻的保镖试探地问:“孟小姐,要我去把他们叫来吗?” 他们这些人,平时都是轮岗制,而且精力充沛得很。 就算一宿不睡,也没什么。 闻笙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她咬了咬唇,又问:“你们少爷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保镖摇了摇头。 明知是这样的结果,但闻笙心里还是很憋闷。 她道了声谢,关上房门。 之前那次在“声色”,也是这样,当时她还问过林九, 但显然,廖宗楼最近在做的这件事,就算林二和林九来了, 也不一定能说出个所以然。 黑暗的房间里,闻笙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短信里的那张照片。 她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廖宗楼。 廖宗楼骨子里,是非常有清高气的一个人。 在她的印象里,廖宗楼一直是冷淡的、骄矜的,不可一世的。 除了私下里亲吻她、逗弄她的时候, 鲜少流露出这副浪荡公子哥的做派。 所以,照片里的这副样子,与其说是他刻意隐藏的另一面—— 倒不如说,是他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刻意做出的伪装。 但,这些都是出自理性的分析, 哪怕明知,不该被一张不知什么人发出来的照片,随意引动情绪, 可……还是无法控制心底的芥蒂。 闻笙打开网页,开始搜索今晚北城的游轮活动—— 一无所获。 想想也是,他们这些公子哥出席的晚宴,大多是私密不公开的。 网上根本查不到任何痕迹。 明知这样继续熬着,查不到任何东西,也等不到廖宗楼—— 眼下最应该做的,是去睡觉。 等到明天起床,一切自有分晓。 可闻笙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 * 凌晨一点半。 回到闻笙所在的房子,廖宗楼却没有立即打开门。 而是先进了对门的房子,沐浴,洗漱。 他平时并没有吸烟的习惯。 但在那种环境里,为了达成目的,偶尔难免。 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廖宗楼这才打开门。 门口守着的保镖道:“少爷。” “今晚十二点,孟小姐出来过一次。” 廖宗楼皱了皱眉:“她有说什么事?” “一开始问林二和林九,之后又问,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廖宗楼眉心微松:应该是刚回来自己的房子,一时住不习惯。 这是想他了。 心里得出这个认知,一时心情更愉悦了几分。 指纹解锁打开门,一路放轻脚步,走到床畔。 床上的人,拥着薄被,洁白的眉心轻蹙。 廖宗楼将人抱着,往里面挪了挪。 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在女孩子滑嫩的脸颊轻轻抚着: “乖宝,这是又梦到什么了?” 怜爱地在她唇上,轻柔地亲了亲。 女孩子发出轻声的呢喃。 廖宗楼努力凑近,却还是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但原本轻轻蹙着的眉心,到底因为他这一个吻,渐渐抚平。 廖宗楼忍不住,又在她娇软的唇上亲了片刻, 随后拥着怀里的美人,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 廖宗楼醒来时,手臂一揽,却抱了个空。 仓促坐起身,却发现不仅卧室,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 好像根本没人。 廖宗楼连忙起身,推开浴室门扫视一圈,又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确实没有人。 他一把捞起手机,边拨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七点半。 时间还早得很,她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还完全不跟他说! 廖宗楼一把打开门。 房门口,林大、林二、林四、林九,好几个熟面孔,整整齐齐地站着。 一见他开门,还特别洪亮地喊了一声:“少爷早——!” 廖宗楼气得脸都黑了。 “都蹲在门口干嘛?人呢!” 电话一直没人接,廖宗楼心底焦躁更甚。 林大一脸诚恳地说:“少爷,孟小姐说她接到了夏女士的电话—— 女主角需要早一点去做准备。” 这说起来也是正事,所以他们都没拦着。 廖宗楼的脸色依然没有好看多少。 他阴着脸扫视几人:“怎么一个都没跟着?” 林二提起手里的袋子:“孟小姐让我去给您买早餐。” 林九道:“孟小姐说,不可以作弊。所以不带我们。” 提起这件事,林九还委屈呢! 孟小姐今天特别早就起来了。 而且一出门,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还朝她笑了笑。 林九本来想跟,但是被拒绝了。 还说出不可以帮廖宗楼作弊这种话。 林九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被自家少爷拖了后腿! 廖宗楼冷着脸带上门:“去对面。”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别人。 他昨晚怀里抱着她,也是睡得太放松了。 怎么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一点感觉! 半小时后。 廖宗楼收拾妥当,换了一套正装。 总算拨通了自家小姨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问:“闻笙在你那?” 那边,夏暖青开口就嗔: “你也真是的,怎么放着人家女孩子,大清早一个人孤零零就跑来了?” 所以,不是小姨打电话让她提早去的。 是她自己要走。 之前跟林大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套路。 廖宗楼本就冰寒的脸色,一时更沉: “她在你身边?” “在呀~但是现在造型师正在帮她化妆,所以,暂时不方便接电话哦!” 夏暖青想着,自家这个外甥,肯定又是一堆公事要忙。 所以才没跟着一起过来。 她好心叮嘱:“算了,你也别着急。反正你待会来了,也见不到人。” 廖宗楼当即冷声质问:“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夏暖青笑了:“你是不是工作忙傻了?这个是沉浸式剧本杀—— 待会你来了,换好衣服就直接进剧情了。 想见到闻笙,自然要等剧情走到你的部分。” 这臭小子,一看就没好好做功课。 挂断电话。 廖宗楼拿出之前打印好的剧本,一连翻到第三页,才看到自己出现的场次。 这什么破剧本! 凭什么第三页才有他的姓名! 他又拿过手机,给闻笙拨过电话。 一连三个,仍然没人接。 廖宗楼一时心如火烧,将昨晚到今早的事,反反复复捋了好几遍…… 仍然想不通,什么地方惹自家宝贝生气了。 但她这样……肯定是生气了吧? 廖宗楼薄唇轻抿,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 “宝贝,怎么不理人。” 等足一分钟,仍然不见人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微冷的嗓音,没精打采的: “林二买的那家早饭不好吃,吃了胃疼。” 坐在副驾座位上的林二,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孟小姐能不能理一理他们家少爷啊? 不然他们这些人,一天到晚除了忙正业,还得负责背锅—— 真要冤死他了! 第146章 是杀手吗? 试衣间里。 工作人员捧来一件墨色的小披肩,问闻笙: “孟小姐,我帮您穿上?” 闻笙戴好珍珠耳环,从椅子上站起来:“麻烦了。” 她转过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套砚墨黑的民国风连衣裙,剪裁妥帖,小细节特别丰富。 领口处的扇形镂空设计,神秘又香艳。 本来她还担心,肩膀和胸口的处理,会不会有点太露了—— 搭配上这件小披肩,一切刚刚好。 很有民国时代留洋归来的千金小姐那个调调。 就是这双高跟鞋,足有七公分高的鞋子,衬得她一双美腿修长, 但是有点太高了。 闻笙有点不习惯。 工作人员领着她到桌边坐下:“孟小姐,可以先熟悉一下您的剧本。” 闻笙点点头。 和夏暖青发给廖宗楼的那个完整剧本不同—— 闻笙手里的剧本,只有她的个人戏份。 也就是说,她不仅要演绎好女主的角色,而且还要从中抽丝剥茧, 与其他几个配角一起,寻找出整个故事的真相。 门外,夏暖青敲了两下房门,走进来。 她打量着闻笙:“张导让我问你,介不介意,多玩一天?” 闻笙微微惊讶:“多玩一天?” “这个故事的剧情很丰富,尤其我们今天人手充足——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走全整个剧情线,玩满周末两天。” 闻笙迟疑片刻:“但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时间。” 剧组这边或许都可以配合到位,但孟寒徵和卫黎就不一定了, 尤其…… 想到昨晚男人不知几点才回来,抱着她入睡时, 身上带着完全不同的沐浴露味道…… 闻笙轻垂着眼,一时没有立即回答。 夏暖青那是谁?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 见闻笙这副难掩低落的神色,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廖宗楼好几声, 又温声问:“闻笙呀,渴不渴?” “来尝尝这个茶,这是前不久张青送的。” 闻笙接过茶,轻啜一口。 她掩藏起低落的情绪,朝夏暖青笑了笑: “很清香。” “夏姨跟张导一见如故,真令人羡慕。” 夏暖青见状,似笑非笑地套闻笙的话:“羡慕我做什么?” “难道那小子对你不好?” “没事儿,你如果不喜欢他,改天夏姨给你介绍几个大帅哥好不好?” 闻笙被夏暖青给逗笑了。 她捧着清茶,一边喝,一边摇了摇头。 “我问一下他们几个人的时间……” * 闻笙取出手机,挨个给孟寒徵和卫黎两个人打电话。 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两个人周末都有完整的时间。 到了廖宗楼,闻笙却有些犯难。 她轻咬着唇,调出两人的对话框。 除了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男人发来的语音消息。 当着夏姨的面,闻笙不好意思直接听那些语音,就都摁了文字显示。 看到他说胃疼时,闻笙迟疑了一下。 还是没回复。 她抬起眼,看着夏暖青:“夏姨,要不您问一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夏暖青笑吟吟的:“我问?好呀~” 她拿着手机起身,又问闻笙:“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想让我带话的?” 小情侣闹别扭需要中间人传话什么的—— 这种活儿她最喜欢了~! 闻笙轻摇了摇头。 他身边那么多人看着,要是真的肠胃不舒服,林大林二他们早给他买药了。 用不着她隔着这么远干着急。 夏暖青站起身,握着手机,到一帘之隔的隔间去打电话。 “臭小子,到地方了没?” “我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哎呀你别挂别挂,是闻笙……”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可以在这里面多陪闻笙玩一天~” “我们这个剧本够玩两天时间,而且还有呀……”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哪怕仅仅隔着一重布帘,也听不真切了。 闻笙端着茶盏,眼睫轻颤。 过了一会儿,夏暖青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还是我们闻笙有面子。那小子说,明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哪都不去—— 就要陪着你~!” 闻笙被夏暖青打趣的脸染红晕,她拿起一旁的剧本: “夏姨,那……那我看一会儿。” “你看你的,我先出去一趟,有点事要跟他们交代。” * 房间里只剩下闻笙一人,一时静悄悄的。 闻笙拿出手机,那人果然又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还都是语音。 闻笙点开最上面的两条: “笙笙,想多玩一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说?” “宝贝,他们给我弄的这个什么衣服,一点都不好看。” 说完,男人居然发来了一张照片。 闻笙咬着唇,点开来。 照片只拍了领口到腰腹的距离—— 质地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到最上, 肌肉微微隆起的胸膛,系着一段黑色的武装束带, 劲窄的腰间,系着两道黑色腰带,上面挂着弹夹和其他一些小工具。 白色衬衫与黑色束带的搭配,衬得男人宽肩窄腰,别样危险。 漫不经心放在腰间的手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闻笙的呼吸,一下子就被调的紧绷了。 他这角色……是杀手吗? 还是特工? 总而言之……又冷又欲又高端,就很廖宗楼。 紧接着,男人又发来一条语音: “宝贝,要视频吗?” “这套衣服,我穿着好像有点奇怪……”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 说话的嗓音很低,还带着微哑, 就跟之前每一次亲吻她时的声调很相似。 闻笙只听了一句,就觉得耳朵都在跟着发烫。 他这根本就是在故意钓她! 闻笙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气他不知在忙什么事, 出入那种一看就很混乱的场合…… 可瞧着他一条接一条发语音消息的样子, 又讨好,又卑微…… 就很难继续生他的气。 * 城堡的另一间化妆间。 廖宗楼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迟迟不见有动静。 本就锋锐的眉眼,一片森冷,他侧眸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二: “你刚刚说这招管用。” “她怎么还不理我?” 林二:“……” 他们家少爷现在这个幼稚到不行的样子,说只有十六岁也有人信啊! 一旁林四还在认真支招:“少爷,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拍?” 刚穿上黑色外套,一身狂霸酷帅拽的小廖总,突然抬起了眼。 一旁,林二拼命阻止:“不行!你别出馊主意!” 他一脸恳切,继续上表:“少爷,听我的没错。” “孟小姐就喜欢这种又冷又禁欲的。” “之前每次您穿这种黑白两色的正装,她都会看得比平时更久一点。” 廖宗楼冷着眉眼:“可她今天一直不回我。” 拎着道具箱走进来的林九,听到这话,不由道: “少爷,女孩子生气是这样的。您得多哄哄。” 廖宗楼瞟了她一眼:“怎么哄?” 林九其实挺不想给自家少爷支招的。 在她心里,孟小姐这样的大美人,还跟男人谈什么恋爱啊! 就应该独美! 但现在形势不由人—— 如果说要眼看着孟小姐被别的男人抢走,那还不如让她家少爷抢了先。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九沉默了一会儿,一边从道具箱里,拿出道具,递给廖宗楼让他武装。 一边特别认真地说: “待会剧情开始,我让林四他们去剧情点蹲守。” “这样确保剧情不会跑偏,也能看到孟小姐跟其他角色的互动。” 对于林九的这个提议,廖宗楼还是挺满意的。 他点了点头:“拍下来。” 林九噎了一下:“条件允许的话,才能拍。” 人家导演啊摄像啊,还有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在呢! 他就算作弊,好歹也收敛点儿! 廖宗楼命令道:“你去直接跟张青说—— 他必须同意,否则开了他!” 老婆一直不理人,廖宗楼显然是急了—— 假公济私起来,完全不管他人死活。 林九僵硬道:“另外,我研究了少爷待会跟孟小姐的第一场剧情——” 廖宗楼道:“全拍下来。让张青亲自拍—— 拍不好,他不用干了。” 他平时又不会去剧组演戏,难得有这种跟自家宝贝同框的机会—— 必须全程跟踪记录,八个机位同时上! 旁听的林二,忍不住捂住了脸。 完了,他们少爷这个疯劲儿又上来了。 廖宗楼命令道:“你继续说。” 林九沉默片刻,还是把之前想好的都说完了: “那段剧情,孟小姐应该也拿到了相应的剧本—— 但其实少爷的角色,发挥空间挺大的,您可以灵活变幻, 这样能给孟小姐制造一些小惊喜。” 廖宗楼打开剧本。 只见有关他和闻笙的第一场戏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男二初遇女主,一见钟情。 男二救了女主,安抚女主。 廖宗楼又翻到第二场戏: 女主想从男二手里套取资料,施展美人计。 男二假戏真做,给了女主真情报。 廖宗楼摸了摸下巴: 感觉发挥空间是挺大的。 第147章 千金大小姐的忠犬骑士 浦江饭店外。(注:非现实场景,剧本杀场景) 撑开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位身穿棕色西装、手拿报纸的年轻绅士。 男人站起身,看向闻笙时,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毫不掩饰初见时的惊艳。 闻笙瞧着孟寒徵这副充分入戏的神情,也不禁打起精神。 她走到近前,朝对方伸出手:“先生,您好。” 孟寒徵执起闻笙的手,在她戴着手套的手上,轻落一吻: “孟小姐。您本人比照片上,更迷人。” …… 不远处的拐角, 负责拍摄转播这一幕的林四,大气不敢喘一声。 休息室内,握着手机观看直播的廖宗楼,气得脸都白了。 他就知道姓孟的没安好心!一上来就搞什么“吻手礼”! 一旁,林二安抚道:“少爷,其实也不是真亲,就是演戏。” 从他们这种外人的视角看,刚刚孟寒徵那一吻,特别绅士—— 而且隔着手套,真算不得什么。 林九正在翻看剧本最后面的人物小传。 她赞同地“嗯”了一声: “而且男一的角色是未婚夫,亲一下手背什么的,也正常。” 廖宗楼:“!” 他转过头:“未婚夫?” 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剧本,飞快翻着, 然后看到自己那个男二角色的人物小传写着—— 千金大小姐的忠犬骑士。 廖宗楼:他鲨了这狗编剧! 他都还没当成闻笙的未婚夫呢!居然让姓孟的抢了先! 廖宗楼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门一打开—— 门外站着夏暖青和张导。 张导穿着朴素,鼻梁上架一副银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低调: “廖总,时间正好,该您上场了。” 廖宗楼冷眼睨了他一眼:“谢谢。” 撂下这句,他沿着走廊,快步往外走。 瞧着自家外甥这副半点不稳重的样子,夏暖青不禁扬高声调,叮嘱了句: “你乖乖走剧情!不然又惹孟小姐生气了!”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男人,脚步顿了顿, 指尖飞快扣好西装外套,却仍然没回头。 身后,张导笑眯眯的:“小廖总龙凤之姿,真是让人过目难忘—— 而且,还是位性情中人。” 夏暖青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挺欣赏这小子?” 张导笑得儒雅,话也说的含蓄: “怎么说,他身上也有一半夏家的血脉。夏家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不好呢?” 一句话,夸得夏暖青心花怒放! 女人一双漂亮的眼弯成月牙,抱着手臂,昂着下巴,快步往前: “不跟你说了!待会这场好戏,我可不能错过了。” * 闻笙的剧本上,并没有写男二号什么时候登场。 在饭店外完成了男一号的初见之后,两人沿着石板路,缓缓往前走着。 孟寒徵满眼欣赏地打量着她今日这身穿着,一边低声说了句: “这身装扮很衬你。” “谢谢。”闻笙顿了顿,想到自己这次拿的身份,问他: “你是我哥哥的同班同学……他当年,有交过女朋友吗?” 孟寒徵停下脚步。 他微低下头,看着闻笙的眼睛里,透着几许玩味: “这么想知道你哥哥当年的事—— 孟小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的空当,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冲过来的车子。 孟寒徵一把揽住闻笙的腰:“小心……” 说话间,他抱住闻笙,一个利落的旋身,躲开了冲过来的车子。 不远处匆匆赶来,正准备闪亮登场的廖宗楼:“……” 负责开车刚冲过去的工作人员:“……” 街角负责控场的张导和夏暖青:“……” 有一说一。 遇到这种反应过快的演员—— 他们这沉浸式剧本杀,也挺难的。 街边,孟寒徵扶着闻笙站好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冲过来的那辆车—— 好像是剧情点。 但不是他的剧情点。 所以……他微微侧眸,目光若有似无地逡巡, 很快,便锁定了那个人影。 负责开车的工作人员,将车子停妥在街角,取出通讯设备: “张导,咋整啊?要不我把车子再开回去,再碾一遍?” 一旁夏暖青听着工作人员的河南腔普通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正说话间,通讯设备那端,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 “哎?哎?你谁啊你!” “不是,那马待会要用——!” 众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去。 只见一袭黑色西装的男人,骑着一匹颜色雪白的高头大马, 经过街边时,长臂一捞—— 直接将站在街边的闻笙,一把抱上了马。 马儿嘶鸣一声,男人纵马疾骋,转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站在街边的孟寒徵:“……” 姓廖的真是个炮仗! 这么冲的性子,也不怕控不住马,伤到妹妹! 张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导儿,咱们这场戏不是男二号英雄救美?” 一旁的夏暖青接道:“原本是—— 现在改成当街掳人了。” 唯独张导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欣赏:“这个风格,也不是不可。” * 神勇登场、纵马驰骋的小廖总—— 神色冷淡地瞟了一眼怀里的美人,开口道: “你别怕。” “现在没事了。” 闻笙:“……” 她刚刚站在街边,被孟寒徵保护得好好的,原本是没有在怕。 就他刚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才叫人又怕又气又无语,好吗? 闻笙回忆着剧本里的剧情,轻抿着唇,看向廖宗楼的眼神, 陌生之中,又带着警惕和提防: “你是谁?” “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她的人设是个豪门千金,而且是脾气不大好的那种千金大小姐。 这样说话,应该算是维持人设。 廖宗楼勾了勾唇。 以前没看孟闻笙穿过这样风格的裙子—— 这么一看,神秘又冷艳,很有黑道千金那范儿。 尤其她这副绷着一张俏脸,冷冰冰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简直像在故意勾引他。 可爱死了! 他清咳一声,勉强止住到嘴边的笑:“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 这副眉梢轻扬、似笑非笑的邪肆模样—— 跟昨晚那个匿名者发来照片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 闻笙抿了抿唇,侧过脸,不吭声。 这不是在演戏吗? 她怎么还真生气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加之最近彼此之间,越来越亲密—— 廖宗楼自认,不会看错她刚刚那个眼神。 就是在生他的气。 男人沉吟片刻,纵着手上的缰绳,控制着马儿,让它的跑速渐渐慢下来。 直到行到一处桥边,才抱着人跃下马。 哪怕下了马,他也不松手, 全程单手抱着,一路将人拐到了桥边的一处小巷子里。 眼瞧着小巷子越走越曲折,越走越深入—— 再这么走下去,待会工作人员来了,都不一定找得着他们俩。 闻笙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不知道廖宗楼这到底是在走剧情,还是在做什么。 她推搡着男人的胸膛,冷着嗓音命令他:“你快放我下来! 你这是犯罪,懂吗?!” 男人的回应,就是一声轻嗤。 随即,又拐过一道弯,在小巷的最深处,将她放下, 手臂却环过她的后背,不让她身上精致又漂亮的衣裙,蹭到身后的石墙。 把人放下来,廖宗楼眯了眯眸,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怎么好像比平时高了。 目光在那双又白又嫩的美腿上停留片刻,廖宗楼得出结论—— 这小细高跟,还挺顶用的。 闻笙简直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毛骨悚然。 该说不说,廖宗楼这冷淡骄矜又没人敢惹的性子,演起坏人来—— 真的很有代入感。 至少闻笙就被他看得整个脊背都绷的笔直。 她推了一把男人的肩,想着剧本上的台词: “你,虽说你救了我……” 念出这句台词,闻笙心里就懊恼:这啥跟啥啊! 他刚刚那能叫救人? 明明救她的是孟寒徵!他是掳人还差不多! 但台词是这么写的,为了走完整剧情,不让对手出戏, 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念台词。 “但你别以为,我就会感激你!” 俊美的男人,眼帘轻掀,眸光锋锐地打量她: “你可以不感谢,但,谢礼我还是得收的~” --- 笑发财了 这一章应该叫千金大小姐的忠(黑)犬(化)骑士~ 第148章 我的大小姐,最好乖乖听话 怀里的女孩子,容色娇艳,神色警惕, 唇上涂的口红——是很正很纯的红玫瑰色。 是一种让人瞧着,就忍不住采撷的艳。 廖宗楼伸出手,刚想如往常那般,伸手去抚她的脸。 闻笙的手,已先一步伸出来。 “啪”的一声,打掉男人的手:“你要做什么!” 声音很脆很响,但是一点不疼。 廖宗楼瞥见她眼底的那一点慌乱,不禁有点想笑场。 他用舌尖抵了抵腮,一手揽住她,另一手撑着墙壁, 将怀里这朵又娇又艳的刺手红玫瑰, 牢牢护在怀里。 “孟小姐,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 闻笙眨着那双杏眼,清凌凌地剜了他一眼,态度冷傲: “那你开个价。” 这么傲娇的台词,放在平常,她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廖宗楼心里想笑,一边又觉得,陪着恋人玩这种剧本杀—— 也有它的妙处。 还挺能增进情、趣的。 他眸色深浓,似打量、似玩味地盯着她: “我怕你付不起。” 男人说这话时,眼底的暗示神色太明显, 闻笙被他看的呼吸一滞,动了动唇,挤出一句: “你先说。” 廖宗楼轻笑了声,一双凤眸,牢牢锁定她的目光道: “我听说,孟小姐家里,给你订了一门婚事。” “你把婚事取消,就当偿了我今天救你的恩情,怎么样?” 闻笙皱了皱眉。 她的剧本上,没有这段剧情。 跟男二号的第一场戏其实特别简单: 男二英雄救美,引起她对这个神秘男子的注意。 怎么到了他这儿,又是骑马掳人,又是威胁她退婚—— 戏这么多? 闻笙的心里,忍不住对廖宗楼拿到的台本,产生了质疑。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工作人员故意提高的嗓音:“找到大小姐了吗?” “这边没有!” 趁着闻笙分神的空当,廖宗楼伸出手,在她嫣红的唇上,轻轻抚弄: “我的大小姐,最好乖乖听话。”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柔宠溺,反而沁着凉意, 透出一种危险的味道。 “否则,今晚就去你家找你。” 闻笙双眸圆瞠,眼睁睁地瞧着廖宗楼离开的背影。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 孟寒徵带着人,匆匆赶到时,瞧见闻笙孤零零站在小巷—— 全身上下,无一不精致妥帖。 唯独两瓣红唇, 就像是被男人用吻狠狠蹂躏过一般—— 要不怎么说,凡事就怕脑补呢! 赶来的工作人员们,一时神色各异。 但许多人都在不时盯着她瞧。 孟寒徵在心底骂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手帕,递了过去。 一边低声道:“妹妹,擦一擦。” 闻笙在孟寒徵的提醒下,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化妆镜, 一瞧镜中的情形,顿时反应过来。 她脸颊微红地擦着唇角,又赶紧补了妆。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上前,对闻笙说: “孟小姐,这里距离下一场戏的地点太远了,我们这边开车送您回去。” 闻笙点点头:“好。” 她压根儿不敢看旁人是什么神色。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一起坐进了车子里。 包包里的手机,传来了几声轻响。 闻笙先偷瞧了一眼副驾上的工作人员,见对方好像没出声反对, 这才赶紧取出手机,偷偷看了起来。 好几个人,都给她发来了微信。 孟:【妹妹,这个剧本杀挺灵活的,你只要把主线走了就行,别太惯着那小子!】 孟:【待会中场休息,妹妹想吃什么?我提前帮你订餐。】 闻笙想起刚刚孟寒徵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暖烘烘的。 她赶紧回了一条:【想吃中餐,还想喝汤。】 孟:【安排~】 又发来一个揉着小狐狸脑袋瓜的表情包。 闻笙又打开跟卫黎的对话框。 卫黎:【笙笙,等急了吧?我戏份在晚上。】 卫黎:【不过刚孟先生说了,中午吃饭时能见到。】 卫黎:【反正没什么事,我在这边先处理工作的事。】 发来消息最多的那个,闻笙最后一个才打开。 别人都还知道,悄悄发文字消息,唯独这个人,文字和语音夹杂, 真是想怎么发就怎么发。 廖:【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廖:【不是故意凶你的,是在走剧情。一点都不舍得凶我的宝贝~】 廖:【待会还有一场跟你的单独对手戏,宝贝放轻松,好好享受剧情就好】 紧接着,还有两条语音消息: “笙笙,看你今天兴致不高,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陪着你,好不好?” 闻笙轻垂着眼,听着男人温柔低哄的话语。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性子。 廖宗楼不是那种会随便乱来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会出现在那种场合,旁边还有萧云野作陪,肯定是在忙什么正事。 她只是…… 会诧异他当着他人的面,流露的不同风貌。 会担心他出现在那种场合,是不是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 也有点介意,他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就连林二他们都不知道。 与其说是生他的气,不如说是在担心他。 这种微妙的情绪,只有深陷热恋的人,才能明白。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过了好一会儿,闻笙回了消息给廖宗楼。 “不需要你让着我。” “演好你的戏份。” 明明是有点冷淡傲娇的两句话—— 可另一边车子上,收到这两条消息的廖家二哥,却在第一时间勾起了唇。 坐在副驾上的林二,瞧见自家少爷这副神情,不禁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 这都一上午了,他们家少爷可总算不是那副风雨欲来的恐怖表情了! 呜呜……他们林家军,真的不能离了孟小姐! * 接下来的两场戏份,分别是跟女主哥哥的同学们,打听哥哥的过往。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闻笙依照剧情,都走了一遍。 一边在心里汇总着故事开始以来的所有线索,一边推开了面前的门。 眼前是一场非常真实的社交舞会。 头顶的水晶灯光芒璀璨,人们穿着民国时代的服饰,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男男女女们彼此相拥着,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就连张导和夏姨,都客串了路人的角色—— 夏姨特意换了一件绛紫色的旗袍,身姿曼妙,在张导的臂弯里转了个圈—— 还不忘朝闻笙偷偷眨了眨眼。 闻笙瞧着自己身上刚换的白色旗袍,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为什么刚刚来的路上,工作人员还带她去换了一件旗袍。 原来就是为了这场戏。 可一想到,剧本上标注的内容,闻笙心里就犯了难。 因为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对男二使美人计,拿到有关哥哥失踪的信息碎片。 也就是说,廖宗楼的手上,真的有重要情报。 换句话说,她这个美人计,必须得上。 经过一扇花窗时,闻笙侧眸,朝着玻璃上的倒影望了一眼。 悄悄给自己打气:加油! 争取一举拿下廖宗楼!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 这样一想,闻笙挺直腰杆,本就娉婷的步伐,愈发自信。 她穿过人群,往内里走去。 终于在靠近角落的卡座,找见了男人的身影。 只见被男男女女簇拥着的c位,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 身上挺括的白色衬衫轻敞,露出大片的锁骨, 如墨的修眉轻蹙,微薄的唇间,叼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 那副优雅、矜贵又不羁的模样—— 简直跟前一晚照片上拍到的样子,如出一辙。 若不是他左右坐着的,是林二、林四、林九他们这些熟面孔, 闻笙真的要以为自己穿越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在这一瞬间,廖宗楼抬起眼,朝自己看过来的神情。 男人凤眸轻眯,朝她看来的眼神—— 诧异,惊艳,又混合着一种令人不敢放肆的志在必得。 闻笙迎着男人的目光,一步接一步,朝他越走越近。 若是放在寻常,廖宗楼早就忍不住起身,朝她迎过来了。 可这一刻,他居然真就那么不动如山地坐着。 一旁,林二特别有戏地递过一杯威士忌—— 廖宗楼一把推开。 熄灭了指尖的烟,一条腿翘起,系着黑色武装束带的胸膛, 朝她大敞大开。 那副模样,简直就是明摆着的—— 请君入瓮! --- 又是爱死楼哥和笙宝的一天~ 晚安啦,宝贝们! 第149章 宝贝,别玩太过 廖宗楼凤眸幽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她换掉了之前那件黑色小洋装,改换了一件无领半开襟的白色旗袍。 领口和袖口处的雪色薄纱,将她肌肤衬得宛如白玉皎洁。 旗袍上手绣的白色牡丹,芳华绝代,又透着一丝不染尘俗的清冷。 可现在,这朵不染尘俗的高贵白牡丹—— 却要主动出击,向他献媚。 用美人计,诱他给出情报。 真是……够刺激! 闻笙可不知道廖宗楼心里在想这一套—— 她只觉得这样冷傲又不羁的廖宗楼,看起来有点邪气, 特别不好接近。 她目光扫视了半圈,见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搭戏—— 也就是说,这场名为诱惑的戏码,完全由她开启。 闻笙思索片刻,从一旁的侍者手里, 端过一杯香槟。 她走上前,杏眼澄澈,微昂的下巴,带着一丝倨傲: “廖先生?” 廖宗楼抬了抬眉。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柔韧的颈侧—— 那里有一绺垂落的发丝遮挡着,看不太真切。 但昨晚……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那一吻, 切切实实留下了一枚清晰的吻痕。 闻笙见他不搭腔,只得又往前走了一步: “廖先生,前两天,我们见过——” 廖宗楼淡淡“哦”了一声,又看向左右: “孟寒徵不在这吗?” “怎么放任他的未婚妻子,孤零零地一个人,来这个舞会?” 坐在一旁的林二,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们少爷演别的不一定像,但这个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吃醋口吻—— 真是拿捏的十分到位。 闻笙:“……” 不是在走套取情报的剧情吗? 他总是提“未婚妻”这个梗,是怎么回事儿啊? 男人微沉的嗓音,悠悠然继续道: “怎么,姓孟的今天不在?” 闻笙:“我今天来,是专程找你的。” 求你不要再cue人家孟寒徵了! 她刚进来这个宴会厅之前,眼瞧着不远处的一张书桌旁—— 孟寒徵和卫黎两个,对着电脑资料,相谈甚欢呢! 他再这么搞,待会真把正主喊来,看他这场戏怎么演! 廖宗楼听到“专程”两字,眉梢愉悦地轻扬: “是嘛?” 男人抬起右手,修长的两指并拢,朝闻笙勾了勾: “过来坐。” 坐在一旁默默当群演的林九,忍不住侧过眼,嫌弃地偷瞟了一眼自家少爷。 廖宗楼现在这副样子—— 真的很像民国时期那种纨绔浪荡子! 闻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瞥了廖宗楼一眼,沉默地走上前。 站在距离男人仅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住—— 端着手里的香槟:“廖先生,这杯酒,我敬您—— 谢谢您那天出手帮我。” 说完,也不见廖宗楼接话。 闻笙没办法,只能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直到眼看酒喝了多半杯,廖宗楼才慢吞吞地开口: “只是敬酒,怕是诚意不够。” 闻笙抬起眼,或许是因为喝了一点酒, 她目光不闪不避,径直看进男人的眼底。 “廖先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道谢。” “我有事找你。” 闻笙说完既定的台词,就不再吭声了。 反正她把话摆这了! 要不是为了套取情报,谁在这儿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啊! 真把他给惯的~! 廖宗楼点了点头:小猫咪急了。 这是不想再好好走美人计的剧情,跟他打直球了~ 但这么千载难逢的福利—— 若是这么轻轻揭过了,他都替自己亏得慌! 廖宗楼微微歪了下头:“孟小姐说什么?”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随即,就见廖宗楼淡笑着,一字一句地道: “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说完,仿佛还怕自己表示的不够明显,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既然孟小姐今天有求于人,那就坐过来—— 咱们好好聊聊。” 这要不是在玩剧本杀,就冲他这副欠扁的样子, 闻笙真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之前遇到别的演员,人家都挺配合的—— 真是想不到,反倒是廖宗楼,每次出现,都简直在故意添乱! 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他来玩! 闻笙心里冒火,直接把手上的香槟杯,往一旁坐着的林九手里一塞。 随后上前一步,扯住廖宗楼的衬衫衣领, 长腿一蹬,细腰一扭,姿态优雅又魅惑, 直接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就连廖宗楼,身体都有了一瞬间的紧绷。 可很快,他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后腰,还特别坏地在她腰侧捏了一把: “小心,别摔着。” 闻笙穿着这件仙气十足的白色旗袍,走起又纯又撩的路线—— 如果抛开她本人当下的心情不提,还是颇为养眼的。 至少不远处,一边放松跳舞,一边看戏的张导和夏暖青两人, 就看得特别满意。 张导说:“孟小姐不当演员,真是可惜—— 哪个角度拍,都是位不折不扣的美人。” 夏暖青听到他夸闻笙,不仅半点不生气,反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臭小子还算有点福气!” 闻笙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又从一旁近乎呆滞的林九手上,把香槟端了回来。 随即,她唇角噙笑,目露威胁: “廖先生,我喂您喝……” 你不是想玩美人计吗?喝呀~! 廖宗楼却在瞬间,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 那双幽深的凤眸,定定望住他,嗓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 “宝贝,别玩太过。” 闻笙愣了一下,她正要反驳—— 男人牢牢握住她腰侧的手,忽而将她往怀里又摁了半寸。 闻笙清晰感觉到,自己坐着的位置, 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她不由睁大了眼,看向廖宗楼。 他,他怎么敢!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 不是说这种事,男人特别紧张特别紧迫的时候,是不行的吗? 廖宗楼轻勾着唇,凑近她耳边悄声道: “别乱动,宝贝。” 他幽深的目光,逡巡着她难掩惊慌的娇艳脸庞, 随即,落在她颈侧薄纱轻覆的肌肤—— 那里有细小的绣花遮挡,但离这么近,完全不难看出。 淡淡樱色,吻痕难消。 男人的吐息,蓦地一沉。 他薄唇轻启,说话时的气息,轻轻吐露在她颈侧的肌肤: “不然待会一起身,出丑的就是我。” “你舍得?” --- 其实剧本杀这段,除了增进男女主的感情, 也想让闻笙放松心绪,外加体验跟楼哥多种多样的相处模式~ 往后,我们笙宝走起诱撩路线,也就更得心应手啦~ 就是估计会被欺负的更惨qaq 第150章 这里,谁亲的? 怀里的女孩子,根本不知道。 她端着香槟酒杯,神色又冷又娇,坐在男人怀里的模样—— 对一个正常男人而言,诱惑有多大。 剪裁妥帖的白色旗袍,将她本就傲人的腰臀比,凸显得更为撩拨。 更别提,她这样侧坐的姿势,那双销魂的美腿, 因为旗袍的开衩,若隐若现。 哪怕明知周围都是自己人,廖宗楼也不愿意她这副模样,被旁人看了去。 长臂一伸,从旁边林二的手上接过自己之前脱掉的外套, 挡在了闻笙的腰间。 闻笙:“……” 她没忍住,推了男人一把,就要起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家刚认识没两天的男二号,往她腰间系外套!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使命! 廖宗楼却一把抚住她推拒自己的小手,声音不高不低: “孟小姐,换个地方说话?” 闻笙愣了一下。 廖宗楼瞧着她,轻轻巧巧,放下一枚诱饵: “为了你的哥哥,孟小姐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我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男人居然伸出手指,拨了拨自己的衬衫领口, 先一步起身,独自走了出去。 闻笙迟疑片刻,还是秉持着要好好走剧情线的原则, 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快步追了出去。 舞池里,夏暖青推开张青导演的怀抱,走到一旁,查看剧本: “真是年纪大了,我怎么不记得……” 张青跟在她身边,目光并没有跟着她一同看向剧本, 而是浅浅笑着,注视着她保养得宜的瓷白侧脸: “剧本里确实没有这一场。” 夏暖青当即抬起眼,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拦着!” 张青笑了:“本来这场戏之后,就是中场休息—— 大家伙忙了一上午,不容易,该吃午饭了。” 至于某位老板,兼金主大人—— 人家想要追女孩子,玩一点心机手段,正常得很~ 见惯了娱乐圈的复杂人心与重重谋算, 张导反而觉得这两位的恋爱模式—— 甜蜜而真挚,真是令人艳羡。 *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 对孟闻笙,廖宗楼体验过初见时的悸动与惊艳; 体会过隐藏在人群之中,悄悄瞻望、贪婪注视的辗转; 也品尝过独自一人,深夜无眠的苦涩与煎熬。 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 自己一个人在前面潇洒走得头也不回, 娇滴滴的乖宝贝,跟在身后,脚步不停地追。 原来被心爱的人惦念,是这种滋味儿。 终于走到一个入口,廖宗楼扫了一眼左右,快步走了进去。 闻笙跟在他身后,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真的脚都酸了。 主要她平时真的很少穿这么高跟的鞋子, 这个庄园里的石板路,也都比较仿古, 穿着旗袍高跟鞋,还要追上廖宗楼的步速,真的很累。 这里应该是城堡的某个单独入口—— 闻笙迟疑了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她瞧着廖宗楼一路走得那么自信满满,想必是认识路的。 也就没多怀疑。 可一走进来,闻笙就被周遭的黑暗惊呆了。 黑黢黢的悠长走廊,仿佛黑暗巨兽吞吃的巨口, 几乎瞧不见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一只男性的手掌伸了过来—— 揉住她的腰侧,一把将她抱了过去! “唔——!” 闻笙性子一向沉静,难得被吓的发出一声惊呼。 跟猫儿似的一声轻呜,听得男人心头微荡。 廖宗楼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手安抚地在她后背轻轻抚着: “是我。” “怎么胆子这么小了?” 闻笙的夜视能力不大好,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跳如鼓,勉强平复了呼吸: “廖宗楼……我,我看不见。” “这里太黑了。” 闻笙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刻意在撒娇, 但廖宗楼敏锐地听出她语调里的不安。 他脊背微躬,盯着她看了片刻,发现她杏眸微茫,眉眼间尽是惊慌—— 不禁也有点心疼了。 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沿着黑暗的走廊往前,一路走到自己之前待过的那间休息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光昏黄,布置复古。 闻笙一双雪臂,紧紧揽住男人的肩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廖宗楼瞧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走剧情的样子,不禁笑了: “好了,放轻松。” “这里没别人。” 闻笙闻言,不由转过脸,瞪着他:“这里不是剧情点?” 廖宗楼一瞧怀里宝贝这副神情,仿佛他只要说一句“不是”, 下一秒,她就能翻脸不认人。 廖宗楼清咳了声:“是,也不是。” 说话间,他将她放在了书桌上。 在她开始挣扎之前,微拧着眉,先发制人: “这里,是怎么回事?” 说着,男人食指轻挑—— 拨弄片刻,便解开了她领口的琵琶盘扣。 闻笙觉得领口一凉,垂首一看,旗袍领口沿着往下的两颗扣子, 都被这混蛋解开了! 绣着精致图案的薄纱领口,又轻又软地贴附着肌肤, 隐隐可窥内里的丰腴。 而男人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弄着她颈侧的那枚吻痕, 冷沉的嗓音,明显裹挟着怒气:“谁亲的?” 闻笙:“……” 这不是他昨晚在家里客厅,从后面抱着她亲出来的? 他现在是在闹哪样? 廖宗楼的神色,还绷得特别冷漠。 线条上挑的凤眸,轻轻掀起,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说啊——” “这是谁弄出来的?” 闻笙:“……” 天啊,谁来救救她! 预备役男朋友,不仅是个醋缸,而且还有点子疯批怎么破! 廖宗楼瞧她气得嘴唇都抖了,清咳了声: “让我亲一下,我就不计较了。” 闻笙的回应,是一巴掌呼在男人的脸上—— 倒不是抽他,而是把他直接推开。 “你是不是有病!” 他自己亲出来的吻痕,他还在这质问,到底是谁亲出来的! 还要拿这个事儿,再跟她骗个吻! 他到底还要不要点脸了! 廖宗楼却一把捏住她的手掌心,喉咙里溢出轻笑, 俯身吻了过来。 “宝贝,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勾死我了。” 这什么破剧本杀,真的太好玩了。 --- 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楼哥抱着闻笙,哑着嗓子低音炮笑出声的场面。 这真是我近几年写过最疯批最能醋的男主了! 晚安~谢谢宝贝们打赏的小礼物~! 第151章 刚刚那两句话,你台本上写了? 廖宗楼将人禁锢在怀里,又亲又吻, 还不时地低笑两声。 闻笙被他亲得呼吸也乱,原本乖乖束好的发丝也散乱, 海藻般的长卷发衬着那张又白又小的娇艳脸孔, 整个人看起来,就如浸润在轻风细雨中的白玫瑰—— 又纯,又艳,不堪摧折。 男人吐息滚烫,带着欲气的人吻,沿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 感觉到连胸前的盘扣,都被男人指尖挑开—— 闻笙终于回过神,利用残存的理智,推了身前的男人一把。 完全推不动。 而且另一只手,一直被男人握着,一松一紧地揉捏着手心, 就跟在暗示什么一样。 “廖宗楼——!” 闻笙难得发了脾气,她推搡着男人的肩膀,“你清醒点!” “不要在这儿,会有人……” 廖宗楼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亲吻,已经有了失控的嫌疑。 他抬起眼,原本想说两句好听的,哄一下怀里炸毛的宝贝。 结果一抬眼,便瞧见怀里的人, 娇滴滴的眉眼愠怒,就连眼尾都透出几分薄红。 好像真被他气得不轻! 廖宗楼清咳一声,连忙站直了身。 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宝贝不气~” “我都听你的,我们回家再继续……”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闻笙气得一脚踢向男人—— 谁知她力气用的太猛,嫩生生的腿一蹬,脚上的小细高跟直接飞了出去。 可怜的鞋子还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儿,才勉强停住。 原本绷得一本正经、神色诚恳的廖宗楼,嘴角当即弯了弯。 闻笙没面子透了,不管不顾,直接拿脚丫踢向男人的大腿—— “不要脸!” 廖宗楼一把捞住她的膝弯,本来是想制止她的动作,免得伤到自己。 可她大概为了搭配旗袍,腿上并没穿丝袜, 滑溜溜的娇嫩触感,让人忍不住心荡神驰。 廖宗楼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更想……了。 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男人嗓音淡淡地开口:“不想要你哥哥的线索了?” 闻笙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 这个人刚刚假借剧情,狠狠占了她一通便宜,这会儿又肯好好走剧情了! 闻笙:“……”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心机这么深! 廖宗楼松开手,神色克制地替她系好胸前到领口的盘扣, 一边徐徐道:“之前我让取消婚约,孟小姐不愿意—— 那么,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告诉给你?” 是的, 从原剧本的剧情来讲,男二对她一见钟情, 却又吃醋她有了男一这个未婚夫, 所以明明手里握有线索,却不愿意告诉给她知道—— 女主不得已,才用上美人计。 廖宗楼刚刚这两句台词,走的是原剧本的逻辑,说的没毛病。 闻笙:“……” 他这会儿又开始讲原剧本的逻辑了? 那他刚刚借题发挥,指着自己弄出来的吻痕, 责问她是谁弄出来的时候—— 怎么就不讲点基本法了? 简直就是那种超级病娇大反派! 闻笙轻咬着唇,脑子里飞速旋转,就听廖宗楼又道: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讲给你听—— 但是,孟小姐也要给我同等价值的东西。” “好啊。” 闻笙那张红晕遍染的娇艳脸庞,突然绽出一缕又甜又绵的笑。 “不过,与我未婚夫的婚约,是父母之命,轻易不好解除。” 闻笙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轻蹙着眉尖,像是颇为难的样子。 她这副妩媚又狡黠的模样,平日里倒是少见。 廖宗楼看得微微失神,待听到她这句话,眸色不禁一沉。 闻笙轻笑了一声:“不过,看在廖先生这么喜欢我的份上—— 就先答应你做我的情人,如何?” * 见廖宗楼眸色冷沉,不言不语。 闻笙胆子特别大地又追问了句:“廖先生,怎么样? 这笔买卖,划算吗?”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看向闻笙的眼神,透着令她看不懂的幽深。 “这谁教的?” 闻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刚刚那两句话,你台本上写了?” 闻笙:“……” 他怎么突然跳戏啊! 廖宗楼道:“让我做你的情人,然后呢? 跟个傻子似的,眼睁睁看着你嫁别的男人?” 闻笙结巴了一瞬,反唇相讥:“那难道你刚刚说的那些,都写在剧本上了?” “没有。” 廖宗楼的回应,干脆极了,话却说得缓慢却铿锵: “剧本上没有写,是我假公济私,想借机跟你亲近。” 闻笙被他说的,一瞬间都不好意思了。 廖宗楼说完,又盯着她:“所以,笙笙刚刚那两句,也是你的心声?” 闻笙:“当然不是了!” 她被廖宗楼绕的没有办法,只能懊恼地瞪了他一眼:“那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让她使美人计,她已经尽力了! 大腿也坐了,酒也喂了,甚至刚刚还被他一路拐来这儿—— 又抱又亲的。 她这简直是为了游戏献身,里里外外亏大了! 廖宗楼瞧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宝贝只需要跟我说,你想要什么,就行了。” 闻笙不信任地瞟了他一眼,顿了顿,她说: “那你给我线索。” 廖宗楼答允:“好。” 闻笙又说:“放我离开。” “好。” 说话间,廖宗楼扫了一眼她赤裸的雪足,“待会抱你回去。” 闻笙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双腿向后蜷缩,不想给他瞧见。 “我自己能走回去!” 说着,她又拍了一下男人伸过来的手掌: “你不要动手动脚。” “还有,线索在哪?” 廖宗楼顿了顿,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只道具小木盒,递了过去。 闻笙双眸微亮,刚伸出手。 男人的手,又往回一抽。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讨好地亲了亲: “宝贝。” 闻笙瞧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几分缱绻,不禁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宝贝,以后都不要说刚刚那种话,知道吗?” 她可以跟他生气,可以跟他闹脾气—— 但他真的听不得,她刚刚那种危险的言论。 什么要嫁给别人,让他当情人什么的…… 简直听的人要发疯! 毕竟之前那几年,她差一点跟廖宗昌订婚的时候—— 他也不是没发过类似的疯。 真要有那么一天,她要当着他的面嫁给别人, 除非他死! 否则,他一定先那个男人死—— 到了那时,他是不介意,先当几天她名义上的情人。 闻笙可不知道,廖宗楼脑子里这些近乎扭曲的弯弯绕绕。 她抽出指尖,从男人的手掌取过那枚木盒,攥进手心: “知道了。”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人双标的很—— 就许他自己发疯, 自己随便说两句逗弄他的,他就先生气了。 开不起玩笑。 廖宗楼听她答允,神色略有和缓。 他转身,拾起那只被她一脚蹬远的高跟鞋,折回书桌。 宽大的手掌,圈起她的足踝。 俊美又锋锐的眉眼,透出几分诱哄的温柔: “笙笙,你乖乖的,二哥疼你。” 他穿鞋的动作很小心翼翼,微微躬身的体态, 甚至透着几分谦卑。 闻笙原本想多朝他发几句脾气,都做不到。 尤其听到他那句“二哥疼你”,简直哄的她心都化了。 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廖宗楼瞧她这副有点傲娇的小模样,将人抱下书桌: “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第152章 修罗场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刚走进用餐的休息室,孟寒徵已朝着这边招手: “妹妹快来,点了你爱吃的菜。” 闻笙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身后,廖宗楼不慌不忙,脚步悠闲。 铺着雪白桌布的桌上,摆盘精致的四菜一汤,还有两笼色泽剔透的虾饺。 桌对面,卫黎刚盛好一碗汤,送到闻笙的手边: “上午时,孟先生问起你爱吃的中餐馆,我就告诉他,你平时喜欢吃这一家的菜色。” “谢谢。”闻笙端过竹笋玉米龙骨汤,用小勺尝了一口:“好喝~” 廖宗楼瞧着她喝得双眸都满足的弯起,不禁唇角轻弯。 桌对面,孟寒徵问:“妹妹,玩得开心吗?” 闻笙点了点头:“很好玩。” 她一连吃了两筷子菜,见桌边三个男人,谁都不动筷, 不禁出声催促:“你们也吃啊!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响起张导的声音: “来来,我帮你引荐一下!” 桌边的几人,循声看去—— 就见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装的高大男人,跟在张导身后,走了过来。 男人双眉斜飞,鼻梁又窄又挺,一双狭长的勾魂眼,嘴唇嫣红—— 是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男人一走近,就先朝闻笙特别温柔地笑了笑: “孟小姐,久仰大名。” 闻笙愣了一下,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主动伸出手:“魏先生,您好。” 魏世宁一笑,眉目如花,更显妖娆:“孟小姐太客气了,快请坐。” 一旁,张导笑吟吟地道:“也是凑巧。魏影帝今天给我打电话—— 听说咱们在这边玩这个剧本杀,就想着过来一趟,也跟着一起玩玩。” 桌边,廖宗楼和孟寒徵看向魏世宁的目光,透着森寒的打量—— 两人的脸色,如出一辙的冰冷。 倒是卫黎还算冷静,他扫了一眼眉目冷凝的廖宗楼,低声介绍: “这是魏世宁,也是《寒山故城》的男二号。” 廖宗楼平时并不太关注影视圈的这些男明星。 但魏家在京城,虽然远比不上廖家树大根深,倒也算排得上号。 廖宗楼身居高位,而魏世宁只混娱乐圈—— 圈子不同、阶层不同的缘故,两个人谁都没见过谁。 闻笙听到张导的话,有点吃惊:“我们还有角色,给魏先生吗?” 魏世宁笑的特别开怀:“没事,小角色我也接的。就是随便玩玩。” “而且,我听说下午还有一场集体讨论。” 所谓集体讨论,就是在场的所有主要角色要聚在一起—— 探讨剧情的走向,说不定还要互相指认和掰头。 魏世宁说着,还朝闻笙眨了眨眼: “修罗场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闻笙忍不住笑了:“魏先生,我们稍后再聊。” “这边大家还都没吃饭。” 魏世宁闻言,连连点头:“当然。” 他又朝桌边的三人轻轻颔首:“那就不打扰几位用餐了。” “待会见。” * 闻笙坐回桌边。 见三个人还是谁都不动筷。 只能拿起公筷,给廖宗楼和孟寒徵一人夹了一颗虾饺。 又给卫黎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卫黎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总算开始动筷了。 一边主动打开话匣子: “我记得你以前上大学时,还追过魏世宁的剧?” 闻笙点点头:“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他跟楚凌微演的那部。” 一旁,孟寒徵故意叹了口气: “妹妹当初刚见到我时,也没像刚刚那么主动,真是让我伤心。” 闻笙忍不住笑:“那会儿我又没认出你来。” 唯独坐在一边的廖宗楼,脸色沉定,喜怒难辨—— 既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闻笙一连朝他看了两眼,也得不到他的一个眼神回应。 本来因为昨晚的事,她心里还有点生他的气呢, 谁知道他这会儿,反倒不知闹起哪门子的脾气了! 廖宗楼半垂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飞快敲了一行字,发给林二。 拿起筷子,吃了闻笙夹给他的那颗虾饺, 却仍然没说话。 闻笙觉得他这个态度,实在有点奇怪,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两声。 打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其实今天,魏世宁这么主动地跑来,又对她态度殷勤, 无非是希望,她能帮着落实楚凌微出演《寒山故城》女一号的事。 闻笙虽然是魏世宁和楚凌微的cp粉,私下里也很欣赏对方的演技, 但对此人的态度和行事,却看得分明。 但,楚凌微到底能不能担任女一号,可不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廖氏的内部评估会,必须全票通过,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闻笙顿了顿,沉吟片刻,还是点了通过。 坐在一旁的廖宗楼,眼角瞥到她手机上闪过的名字, 一时脸色更阴。 * 吃过午饭,闻笙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前往休息室更衣和补妆。 坐在桌边的三个男人,氛围却有了微妙的逆转。 孟寒徵问:“你们谁知道那个魏世宁,是怎么回事?” 卫黎沉吟片刻,他扫了一眼桌对面从吃饭时起就一直低气压的小廖总—— 其实,能看到姓廖的吃瘪,他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谁让他之前那么狂,之前那些年,还曾让闻笙私下里悄悄伤怀过好多次。 可卫黎心里又清楚,自家的小青梅,这么多年,心里眼里,就只有廖宗楼一个人。 所以,也不好真让他对闻笙又生出什么误会。 想到这儿,卫黎拿定了主意,他温声解释: “闻笙以前上大学时,看过他的电视剧,就粉过他一段时间。” 孟寒徵求证:“所以,以前并没有见过本人?今天是第一次见?” 卫黎道:“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个魏世宁,看起来倒是比传言的好相处。” 廖宗楼冷笑了声。 他眼睫轻垂,看完手机里林二传来的有关魏世宁的所有资料。 一个对别的女孩子,始乱终弃的渣男—— 什么素质,也敢犯到他的眼前,抢他的心肝宝贝? 手机那端,林二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二:【少爷,用不用做点什么?】 廖:【不用。】 想要搞死魏世宁,他有的是手段。 但那又有什么意思? 他本尊在这儿,还真怕了他一个娘们儿唧唧的赔钱货? 但是,一想到刚刚闻笙一见到那家伙,主动站起身握手的情形—— 小廖总仍然控制不住,心梗了一瞬。 他抬起眼,看向桌对面的卫黎和孟寒徵: “你们觉得,姓魏的长得怎么样?” 卫黎:“……” 他沉吟片刻,还是比较公允地评价:“女孩子可能会比较喜欢他那种。” 不过也分人,妖孽型的帅哥,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 而且,作为男人,他也不太能欣赏得来魏世宁那种。 孟寒徵淡淡点评:“还不如我好看。” 他这是心里话。 廖宗楼闻言,不由瞥了孟寒徵一眼。 都还不如孟寒徵,岂不是更比不过他? --- 待会还有一章。 等不及的宝,可以明天来看噢~ 求各位宝贝打赏免费的小礼物。最近书城给量很少,求暖求评论~ 第153章 宝贝,我是你的谁? 桌边,三个男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卫黎清咳了声,温和引导: “其实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太针对那个魏世宁。” 孟寒徵侧眸,看了一眼卫黎: “怎么讲?” 卫黎解释道:“闻笙一直挺欣赏他的—— 一般女孩子,对喜欢的男演员,都具有一定滤镜。” 欣赏、喜欢,滤镜。 坐在桌对面的小廖总, 自动提取了三个关键词,一时冷笑了声。 “她不是那种会无脑粉偶像的小女生。” 卫黎瞟了廖宗楼一眼:倒还是挺了解他们家闻笙的。 “她确实不会。”卫黎耐心解释道,“但我也是建议,你们两个别太针对—— 不然搞得逆反了,还不是闻笙不开心?” 其实卫黎的考虑,不无道理。 孟寒徵和廖宗楼两个,一个白切黑,一个黑切黑—— 性子一个赛一个的强势难搞。 他们两个要是联合起来搞一个人,那人简直上天入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光是想一想,卫黎都想替魏影帝掬一把同情泪—— 这才刚来,剧组还没进呢,就拿的地狱模式卡,这图的是什么啊! 在座的三个男人,谁也不知道,可怜的魏影帝,其实是来追妻的。 就连好心劝诫的卫黎,也不知晓还有这一层内情—— 直接导致,接下来的后续环节,走向成谜。 * 更衣室内。 闻笙脱掉之前的那件白色旗袍,从旁边取过一件新的。 一瞧裙子的款式,她当即松了口气—— 是一件灰紫色的长款连衣裙。 裙子的布料自带细闪,款式飘逸而仙气, 而且领口开的不大,刚好能遮住颈侧到肩窝的肌肤。 之前被男人亲出的痕迹,刚刚好可以被遮住。 要不然待会出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家工作人员的眼神了。 穿上连衣裙,闻笙将后背的拉链拉到一半,却发现怎么都拉不上去了。 新裙子的拉链,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 若是在家里,直接往上面抹一点香皂就好了。 闻笙沉吟片刻,忍不住朝外面喊了一声: “小姐姐,你还在吗?” 之前领她进来的那个工作人员,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姐姐,特别细心周到。 闻笙又喊了一声:“不好意思,能进来帮一下我吗?” 身后,拉上的布帘动了动。 闻笙听到了脚步声,不禁弯起唇:“拉链有点卡住了,麻烦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脊背正中。 闻笙不由抬起眼。 她面前便是试衣镜,抬起眼帘的瞬间, 目光刚好跟身后走进来的男人,相交在一处。 闻笙当即整个人愣住。 反应过来,她顿时就要转身:“你怎么——” 这是女士的休息室,谁让他进来的! 廖宗楼直接用行动取代了回答—— 他一脚迈了进来,利落踢向身后的门,反手落锁。 原本还算宽大的试衣间,因为男人挤进来,顿时显得狭小许多。 不仅如此,他一只手握在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前的镜面。 神色锋锐的眉眼,不再与她对视, 反而定定看着她的脊背: “哪里卡住了?” 闻笙恼羞成怒:“你出去!” 试衣间外,女孩子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来:“孟小姐?您是让我出去吗?” 闻笙:“……” 身后,廖宗楼仍然没有看她,形状好看的薄唇,却轻轻勾了一下。 闻笙要被这个人气死了! 但她哪里敢让外面的工作人员知道,试衣间里除了她,还有一个男人! 今天之前在桥边的小巷,他弄乱她的口红—— 当时那些工作人员就没少小声八卦。 闻笙气得胸脯微微起伏,强撑着平静的声线说: “抱歉,小姐姐。麻烦你出去一下,谢谢。”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连忙道:“啊,好的。” “那孟小姐,有事再喊我。” 真是奇怪,她之前明明听到孟小姐在喊人帮忙, 怎么这会儿,又让她出去了。 工作人员奇怪地扫了一眼房门紧闭的试衣间,转身走了出去。 * 试衣间里。 男人的指尖,沿着女孩子雪白的脊背,缓缓轻移—— “都红了。” 闻笙:“……” 她刚刚急着弄拉链,确实可能会摩擦到肌肤。 而且她的肤质,就是很容易留痕那种。 闻笙贝齿轻叩唇瓣:“你快出去。” 廖宗楼不抬眼,也不瞧她。 指尖在她的脊背,就跟逗弄池塘里的鱼儿一般,轻轻抚弄: “宝贝之前说,想去剧组客串一个角色?” 所以,才有了今天跟孟寒徵他们一起玩剧本杀的事。 之前听她提起这件事,廖宗楼未做多想。 但刚刚亲眼瞧见她面对那个魏世宁的态度—— 真是不容他不多想。 “我能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闻笙强忍着脊背传来的阵阵战栗,不由伸出手,想要阻止男人作乱的手。 “就是……想去尝试。” “是吗?” 无辜探出的手指尖,春笋一般,又白又细。 男人一把握住,轻轻巧巧,押在女孩子杨柳枝般的细腰。 说着,男人有往前挤了半步。 “闻笙该不会真的不打算给我转正了,要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吧?” 吐出薄情质问的唇,却格外温柔地在女孩子赤裸的肩头,落了一吻。 “嗯?” 两个人相处至今,廖宗楼从未对她有过特别出格的举动。 哪怕之前抱着她亲吻,哪怕之前在温泉山庄那次,他曾那样帮她…… 也绝不是此刻这样。 态度冷薄,似嗔似怒—— 强势得令她难以招架,又刻骨得令她心旌摇曳。 闻笙只觉得整个人如一只被人桎梏住羽翼的鸟儿。 柔弱无骨,难以逃脱。 她靠拢在廖宗楼的怀里,脸染绯红,刚补好妆的红唇, 无意间轻擦过男人领口轻敞的肌肤。 “二哥,不要这样。” “我害怕……” 她是真的有点怕了这样的廖宗楼。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他。 掌握着她腰侧的手,缓缓向前,抚住她的小腹。 男人浓而卷翘的眼睫,轻轻掀动,心底那只忍不住挣出囚笼的兽—— 因她一句带着轻颤的恳求,而稍稍消歇。 廖宗楼低喘着,轻吻她带着薄红的耳朵尖: “不怕。” “但是,宝贝必须得回答我。” 必须要告诉他,他到底是她的谁。 闻笙被这个样子的廖宗楼,吓得眼眶发烫,忍不住小声跟他撒娇:“手疼……” 廖宗楼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却仍然不肯松开这个怀抱。 “宝贝,我是你的谁?” 闻笙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用脸颊恳求地轻蹭着男人的胸膛: “是二哥。” 是她偷偷喜欢了八年的白月光,是她珍藏在心底唯一的恋人。 可这样的话,闻笙根本说不出口。 “不对。” “是……” 廖宗楼轻吻着她的耳廓,嗓音低低,直戳心尖: “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 晚安哦~不要跟吃醋的男人讲道理。他们是全世界最不讲理的生物。 第154章 他好酸啊! 装潢布置充满复古腔调的房间里。 橡木会议桌边,坐着今天参与游戏的各位主角。 孟寒徵,卫黎,魏世宁等人都坐在桌边, 甚至连晚来一步的廖宗楼,脸色虽不善,但来了之后,也安静地坐着。 唯独女主角迟迟未曾现身。 孟寒徵打量了晚来的廖宗楼一眼,见他脸色冰寒—— 那副凡人勿近的模样,并不像是讨到什么好处。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打量,廖宗楼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孟寒徵溢出一声轻叹,颇为体贴地开口关怀: “廖总如果时间排不开,也可以去忙正事。” 说着,他朝魏世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刚好魏先生来了,可以顶上。” 廖宗楼淡淡开口:“你出局,我来当男主角,也不是不可以。” 孟寒徵似笑非笑:“噢,我这个男主角的戏份,你还不一定当得起~” 廖宗楼眼风如刀:“可以试试。” 孟寒徵轻笑了声,褐色的桃花眼,笑得弯如月牙: “你想试,可妹妹还不一定乐意呢~”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太重——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时静悄悄的,简直落针可闻。 坐在一旁的卫黎沉痛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闻笙就晚来五分钟,这两个人能不能一副要拆了这间会议室的架势啊? 而且,明明魏世宁就是最后来的, 之前都说好了要联手,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 他们自己人又掐起来了? 偏巧魏世宁艺高人胆大,所有人都瞧出氛围不对劲, 他还特别主动地递了句话,问廖宗楼: “不知道这位先生拿的是什么角色?” 廖宗楼现在烦他烦的要死,只当没听见。 桌对面的孟寒徵,笑眯眯地替他回答:“他呀——男二号。” 魏世宁笑眯眯地搓了搓手:“那敢情好! 说来也巧,鄙人在剧里,拿的也是男二号的角色。” 说着,他又朝张导笑了笑,“提前适应一下角色,好像也不错?” 张导听得眼皮直跳—— 他有心提醒魏影帝别玩太过。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整部戏的幕后大老板,廖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 真得罪了这位爷,他什么男二号的,全都要泡汤! 就在张导欲言又止的空当,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 闻笙身穿一袭淡蓝色削肩旗袍,乌发轻挽,姿态优雅地现身: “抱歉,刚接了个工作电话,所以来迟了五分钟。” 张导忙道:“不碍事。” 桌边的几个男人,目光全在闻笙的身上逡巡。 孟寒徵和卫黎见她全身上下,无不妥帖,不由各自松了口气—— 毕竟不久前,姓廖的突然离开了一会儿。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又去休息室拐人了。 其实,廖宗楼确实去了—— 就是结果有点两败俱伤。 当时在更衣室,他吃醋得厉害,非要抱着人不撒手—— 然后怀里的美人儿又太过害羞, 两个人当时一个抱,一个挣, 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她身上的那件裙子。 其实当时一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廖宗楼都有点控制不住反应了, 俯身就吻…… 结果被小猫爪子,一下子拍在了脖子。 还见了血痕。 若不是这件白衬衫的领口遮得好,那一道指甲擦出的痕迹, 简直不要太明显。 廖宗楼当场“嘶”了一声,他自己倒是没觉得疼,反倒还觉得挺刺激。 倒是闻笙,像是被他脖子上的抓痕吓了一跳,当即眼眶就有点红。 之后更是不由分说,一路把他撵出了更衣室。 然后……就迟迟没有现身。 廖宗楼刚刚脸色不好,就是在担心。 这会儿见闻笙终于好端端地出现在会议室,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就是……她身上这件无袖的水蓝色旗袍,领口的设计颇具古风, 颜色和剪裁,清澈又灵动。 露出一双线条姣好的雪臂,让人忍不住想起从前在家里, 她就是会这样,用一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廖宗楼忍不住清咳了声。 他这一咳,在座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导特别温和地问:“廖先生,怎么了?” 廖宗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闻笙,见她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既不说话,也不抬眼。 本就冷着脸色的男人,嗓音微低地开口:“胃疼。” 闻笙眼皮轻跳,放在大腿上的指尖动了动,强忍着没抬头。 她就不能惯着这个人的毛病~! 夏暖青却在这时悠悠地开口:“早饭不吃,午饭还不吃,你不胃疼谁胃疼!” 说着,她把手边的袋子沿着会议桌一推:“刚让人点的汉堡,爱吃不吃。” 汉堡推到面前—— 廖宗楼嫌弃地瞥了一眼,手往旁边一推。 这什么东西。 当众吃这个,不雅。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魏世宁,主动开口:“啊,其实我也没吃午饭……” 而且他刚刚明明瞧见,这几个人凑一桌吃饭来着…… 他才是实打实地一口没吃上! 见廖宗楼冷着脸不吭声,魏世宁说了声“谢谢”,拿过汉堡开吃。 桌对面的孟寒徵不知怎么想的,翘着唇低笑了声。 卫黎则站起身,端过事先泡好的茶,给闻笙倒了一杯, 然后就势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 他瞧着闻笙一直垂着眉眼,情绪不大好的样子,不禁凑近了点, 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问: “笙笙,怎么了?” 闻笙抿着唇摇了摇头。 “他欺负你了?” 因为卫黎发现,自从闻笙进了会议室,就全程都没有看向过廖宗楼那边。 这个情绪,明显就不对劲。 若是换了别的事,闻笙还有可能跟卫黎告个状, 但刚刚在试衣间那种情形……她怎么说啊! 想了想,她用指尖掩着唇,小声跟卫黎说: “没事,就是我刚在休息室,弄坏了衣服……所以来迟了。” 原来是这样……卫黎点点头,多少放心了些。 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小点心,放在闻笙面前: “你刚刚午饭都没怎么吃,吃点这个。” 闻笙一看,是平时她特别喜欢的一款红豆味的小糕点。 她抓起一块,撕开袋子,悄悄吃了起来。 卫黎见状,不禁浅笑了下。 对比闻笙和卫黎私下交流的春风沐雨, 另一边的氛围,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廖宗楼和孟寒徵两个,全都盯着闻笙和卫黎这边的动静—— 尤其是廖宗楼。 一瞧见闻笙用手指掩唇,不知跟卫黎小声说了什么, 两个人聊得你来我往,神色都很松弛, 她还吃他从口袋里拿出的零食。 从r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情场春风得意的小廖总, 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宛如生吞青梅—— 他好酸啊! 她不管他胃疼也就算了,怎么还跟卫黎说悄悄话? 还吃他给的零食…… 廖宗楼一边感受着心头酸溜溜的滋味,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给群里发了条微信: 廖:【去买零食】 林大:【少爷想吃什么零食?】 廖:【买她爱吃的】 这个“她”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林九:【少爷,孟小姐爱吃什么零食?】 廖宗楼:“……” 他好像真的对她关心不够。 她爱吃什么口味的零食,喜欢喝什么饮料…… 这些信息,他近来只是在学着了解。 但确实,远比不上卫黎做的那么体贴入微。 这么一想,小廖总更心酸了。 沉默十秒钟,廖宗楼动了动指尖,飞快发了条消息: 廖:【去问赵秘书,他答不出来,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林二:【得嘞!】 远在廖氏集团总部,主动申请加班的赵秘书,接到林二打来的电话后, 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迷雾…… 等等,让他捋一捋这个关系。 廖总身边的保镖,大周六的打电话给他, 问他孟特助平时爱吃什么零食,爱喝什么饮料, 还最好把其他知道的小爱好,也都详细讲一讲。 赵秘书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哥,先说清,我还有跟廖总当面解释的机会吗?” 林二:“什么?” 赵秘书脸色沉稳,但心里早已经开启哇哇乱哭的模式: “我知道廖氏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我跟孟特助,真的是清白的!”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林二:“……操!” “你特么要是敢跟孟小姐不清白,你信不信我现在过去削你!” “赶紧的,孟小姐到底喜欢吃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赵秘书:“我……我知道一点,哥你等我打个电话!” 一分钟后,正在家里追剧吃薯片的宋小珍,突然接到了赵秘书的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打开免提:“赵哥,啥事儿啊?” 赵秘书微凉的语气,透着深沉的绝望: “小珍,这次只有你能挽救我的职业生涯了!” 第155章 路上见到的,一见钟情 会议室里。 饶是见识过不知多少大场面的张导,都觉得此刻会议桌边的氛围—— 委实难搞。 他扫了一眼闻笙,又看向众人: “诸位,要不咱们这就开始?” 夏暖青托着腮,一脸看好戏地扫了一眼自家外甥: “人都齐了,开始呗~” 再不开始,有的人怕是要忍不住,当众抢人了。 张导说:“那好,就先由魏影帝开始吧。” 魏影帝刚吃完汉堡—— 长相妖孽的男人,贱嗖嗖地走到卫黎的位置,讨了杯热茶, 一边喝,一边优哉游哉地绕过长桌,走回自己的位置: “啊,那我就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鄙姓魏,是孟小姐同校且低两界的学弟—— 同时,也是孟小姐的暗恋者,兼追求者。 这次我跟着孟小姐一起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帮她一起找出正确线索, 找到孟小姐哥哥的下落。” 说到这儿,他还朝闻笙眨了眨眼:“学姐,所有人之中—— 我才是学姐可以放心信任的那个!” 魏世宁长相漂亮,嘴皮子也溜,而且说话时神色诚恳,情绪饱满, 如果跟着他的思维走,很容易被他带着入戏。 闻笙端着茶杯,目光定定看了魏世宁片刻,突然一笑: “是吗?” “那你说说,既然是我的暗恋者,你为什么没跟我同一时间回国? 而且据我所知,魏家跟孟家,是生意上的竞争者关系—— 你所谓的暗恋和追求,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别有所图?” 魏世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家里的生意,我并不怎么参与的。我对学姐,都是真心的。” 但话是这么说着,魏世宁却悄悄打开手机,开始研读剧本—— 显然,刚刚闻笙那句话,把他问的有点慌了。 轮到卫黎做自我介绍: “我是看着闻笙长大的管家哥哥。 对于闻笙兄长的失踪,我和闻笙一样着急、担心。 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赴汤蹈火。” 再然后是廖宗楼: “路上见到的,一见钟情。” 此言一出,满室遽静。 * 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廖宗楼的自我介绍,特别简短。 但因为他冷着脸,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定看着闻笙, 那两句话,就说的很真情实感。 但没人知道,小廖总这两句之所以这么真情实感, 是因为,本来就出自实情。 他当年,就是一眼见到,一见钟情。 然后,就情有独钟了这么多年。 廖宗楼见她不说话,反问:“孟小姐就没什么想拷问我的吗?” 闻笙:“……” 他什么毛病,怎么连“拷问”这个词都出来了? 桌对面,孟寒徵突然道:“我们几个人之中,好像只有你是突然冒出来的。” “未婚妻,他很可疑。” 一句故意加重强调语气的“未婚妻”,简直掷地有声! 廖宗楼冷笑了声:“认识还不到一天的未婚夫,难道就不可疑?” 孟寒徵:“至少名正言顺。” 廖宗楼:“人家唯一的哥哥都失踪了,谁知道你这个所谓的订婚,是真是假?” 夏暖青这时道:“孟小姐可以提问。” 一时间,在场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闻笙的身上。 闻笙:“……” 这个剧本杀,明明应该充满了悬疑与阴谋的味道,为什么走向越来越奇怪? 廖宗楼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透出几分幽幽冷色: “孟小姐身边,确实危险重重—— 只认识不到一天的所谓‘未婚夫’, 生意场上竞争对手家的阴险学弟, 熟知家族所有秘密的心机管家, 他们每个人,都跟你关系错综复杂。” 此言一出,连张导都连连看了廖宗楼好几眼: 好家伙! 廖总这仇恨拉的——真是一番话,打翻一船人啊! 谁知廖宗楼顿了顿,还有后话。 他脸色诚恳,看着闻笙,原本微低的嗓音,忽而温柔: “只有我,身世清白,关系简单, 是孟小姐最可以信任的人选。” 此言一出,夏暖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围观的好几个工作人员,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闻笙被众人笑得脸都烫了。 她瞪了廖宗楼一眼: “你身世清白,关系简单—— 那你今天给我的线索从哪儿来的?” 廖宗楼微微挑眉,那副神色看起来无辜极了: “我为了帮你,费尽周折,才找到那条线索。” “而且为了调查线索,我还受了伤。” 廖宗楼拿的这个角色,为了找到线索,受伤是真—— 这一点,剧本上也有写。 但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提起两指, 轻整了整衬衫的衣领。 食指的指背,还状似不经意的,轻蹭过被闻笙抓伤的颈侧。 闻笙瞧着他这个意有所指的动作,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么多人都在场呢,他……他简直不要脸! 闻笙哪里再敢看他,又抓紧提了两个问题,随后对张导说: “我问完了。” 走完了流程,闻笙快步出了房间。 * 但刚刚那一段,两人之间这个微妙的氛围, 连魏世宁都觉出不对了。 他一脸狐疑地看向廖宗楼,突然凑近他,低声问了句: “兄弟,追老婆呢?” 廖宗楼侧眸睇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淡: “有何赐教?” 魏世宁笑了:“好巧,我也是。” 廖宗楼眼底闪过一抹锐光:行,从这一刻起,他这男二号无了。 他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就被张导拦住了: “廖总,孟小姐这会儿在走新剧情。” 大家都知道,他想追孟小姐的心思,很恳切很真诚。 但现在把他放出去,那不就是明摆着搅局嘛? “我有分寸。”廖宗楼侧眸,扫了魏世宁一眼,随即快步出了屋。 魏世宁听到这声称呼,后知后觉:“廖总?” 之前张导一直喊“廖先生”,他还没有太多想。 但这会儿,张导的一声“廖总”,加上从头至尾,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尊重与客气。 魏世宁心里突然浮现一个猜测。 身后,张导拍了拍魏世宁的肩:“那个……” 魏世宁脸色空白了一瞬:“张导,他是那个……廖总?” 张导恨铁不成钢地反问他:“满京城的找,还有几个廖总?” “卧槽!” 魏世宁一把推开张导,追了出去: “廖总!留步啊廖总!” 他追老婆这件事儿,原本是想求助孟小姐的, 但如果寥氏集团的老总就在眼前,他干嘛还要兜圈子啊! 走廊里,廖宗楼脚步微顿。 魏世宁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追上。 本就妖孽的一张脸,笑得分外谄媚: “廖总,有关追老婆这个事儿,我有经验!” “要不,咱们交流交流?” 廖宗楼冷眼睇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追的妻离子散那种经验吗?” “不必了。” --- 晚安哦~ 第156章 你追的cp要be了! 傍晚时分。 落日余晖,美不胜收。 身穿浅色格纹西装的魏世宁,目光略显局促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街角。 又侧过脸,看向走在一旁的闻笙:“孟小姐。” 闻笙抬起眼。 魏世宁脸上挂着适度的浅笑,看向她的目光,却有点可怜巴巴的: “孟小姐,救命啊~!” 闻笙:“啊?” 魏世宁从旁边小贩的手里,拿过一支红玫瑰,依照剧情,送到闻笙手中。 一边特别小声地央求她:“孟小姐,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 他真不知道今天吃午饭时坐在孟闻笙身边的那个男人, 就是满京城大名鼎鼎的廖家二哥! 前些天他还听圈内几个女明星聊起廖宗楼, 说他这个形象气质,简直像极了今年爆火电视剧里的那位“冷面佛爷”。 只可惜,现实中的廖家二哥,信不信神佛,尚且不知—— 但能把亲爹都给发配边疆不让回京的主儿,那能是什么善茬儿啊? 闻笙都听懵了:“帮你说什么情?” 她想了一下,又道:“魏先生,有关楚小姐是否能够出演女一的事——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我暂且不能给你承诺。” 魏世宁都快哭了:“不是,现在的问题是—— 就算微微能顺利出演女一,但我男二的位置,很可能保不住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早知道今天来这儿会遇到廖宗楼, 他就不会跟个小舔狗似的往人家孟小姐眼前凑了! 要说也是怪姜明珠,昨天给他打电话时, 非多提了一嘴—— 说孟闻笙是他和微微的cp粉儿,而且还挺欣赏他的。 魏世宁就想着,那既然人家孟小姐都把这话放出来了, 他怎么也得表现的殷勤点! 哄好了项目的总负责人,以后在剧组跑动起来,事事也都方便。 可今天这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魏世宁还要再解释,不远处,突然爆发一阵枪响! 他浑身一震,多年来演戏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把揽住闻笙的腰, 转身一抱,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伴随着又一声枪响,魏世宁眼角微红地倒了下去。 “学姐……” 闻笙连忙蹲下,手托在魏世宁的脑后,一边喊他:“魏世宁!” 魏世宁都快真哭了:“孟小姐,你救救我吧! 我这次再追不到微微,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你追的cp要be了!” 闻笙都被他给说的沉默了一瞬:“怎么帮?” 她刚刚都说了,楚凌微当女一号这件事,不能走后门。 魏世宁眼瞧见不远处,快步走来的身影,声音哽咽: “你帮我跟廖总说说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高大身影,已经走到近前。 一把拽起闻笙,戏特别足地将人抱进怀里,一手还请抚了抚她的发顶: “没事了,不怕了……” 闻笙:“……” 廖宗楼刚刚拽她起身,拽的特别急,她清晰地听见“duang”的一声—— 好像是魏世宁脑袋磕在地上的声音。 闻笙不由侧过脸,想确认一下。 廖宗楼却抚着她的脸,不让她转头:“别看!” “死人不好看。” “看了会做噩梦。笙笙乖~” 躺在地上,后脑勺肿了好大一个包的魏世宁:qaq 这要不是要追老婆,他就是拼死也得站起来,跟姓廖的打一架! 而且话说回来,他这个角色刚刚只是昏过去,不是真死。 小廖总能不能做个人啊! * 休息时间。 闻笙看着满桌的零食,忽而沉默了。 她一侧过脸,那头廖宗楼递来一盒茉莉酸奶:“笙笙,喝这个。” 闻笙有点惊讶地接过来,她不由多看了廖宗楼两眼。 他怎么知道……她最近很喜欢喝这个口味的酸奶。 说起来,这个牌子最早还是宋小珍分享给她的。 廖宗楼又说:“笙笙,看看想吃什么。” 闻笙瞟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零食,不由有点嫌弃地撇开视线。 廖宗楼见她这个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笙笙不爱吃这些?” 闻笙瞟了他一眼:“吃这么多,会胖死。” 这里面确实好多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但她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都决定要进组客串了,接下来这段日子, 肯定更要控制饮食,加强锻炼。 口腹之欲这块,更要克制。 廖宗楼看着她:“笙笙,不生气了好不好?” “那件裙子,我跟小姨说了,是我不小心弄坏的。” “咳咳!”闻笙差点被呛着,她捂着唇,双眸圆睁地瞪着他。 “你跟夏姨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傻啊?他要是主动跟夏姨说,裙子是他弄坏的,夏姨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廖宗楼看着她:“裙子我亲手收起来的,没有别人见到。 跟小姨那儿,说的是我不小心把水洒上去了。 小姨说,你如果喜欢那件,可以再重做一件新的。” 闻笙一听,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她悄悄侧眸,偷瞟了廖宗楼一眼。 说起来,今天这一整天忙忙叨叨的,都没有功夫闲下来, 好好欣赏一番他今天这个穿着。 想起今天在舞池时,他的神情动作,还有昨晚那张照片…… 闻笙轻咬着唇,打量着廖宗楼。 廖宗楼觉察到闻笙在偷偷观察自己,但他不敢戳破。 本来就已经把人惹生气了,而且还不止一件事。 他现在真的好怕,过了今晚的剧本杀—— 会被逐出家门。 好不容易才谋来的福利,怎么能稀里糊涂地葬送在自己的手里! 这种重大失误,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所以廖宗楼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非常安静、非常有气质的,喝了一口。 闻笙咬唇纠结了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你会吸烟?” 她从前,真的从没在任何场合,见廖宗楼吸过烟。 但不论昨晚那张照片,还是今天他在现场演戏时的娴熟反应, 都表明,他是会的。 廖宗楼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迟疑片刻,轻点了点头。 随即又解释:“我是会,但我不成瘾。” “我不喜欢那个。” “宝贝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绝不会骗你。” 闻笙动了动唇,她本来想问:你昨晚去做什么了? 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昨晚那个发来信息的人,说的那句话。 这样的廖家二哥,你见过吗?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对方发来那张照片,显然就是想要刺激她。 最好让她跟廖宗楼吵上一架。 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反而遂了那人的愿。 闻笙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轻摇了摇头。 廖宗楼见她眉尖轻蹙的模样,明显是有心事。 可她就是不愿意说。 廖宗楼其实心里也着急,但他更不敢把人逼得太紧了。 因此只能柔声问:“笙笙,待会那个环节,可能会有点吓人—— 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不要怕,好不好?” 第157章 说不上缘由的喜欢,才是不可逆转的偏爱 正式开启晚上的剧情环节前。 闻笙被夏暖青邀请到房间里,一起翻看摄影师白天捕捉的一些精彩瞬间。 见闻笙愣愣地看着最后一张照片,不言声, 夏暖青端着茶盏,笑吟吟地道: “凭良心讲,我也很喜欢这张照片。” 照片里,闻笙穿着那套砚墨色民国风小洋装,站在曲折幽深的小巷里, 脸染红晕,双眸似水,怔怔望着前方走得头也不回的男人。 而廖宗楼,身形峻拔,行走如风—— 身上的黑色外套衣角飞扬,内里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男人唇角映笑,拇指沿着唇角轻轻抹去。 整个人看起来,雅痞且不羁,却又充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性张力。 那不是闻笙日常所熟悉的廖家二少, 却又是真真切切的廖宗楼。 整张照片捕捉的非常精彩,一眼看去,就能令人想象出许多可能的故事。 闻笙不由想到,廖宗楼将她抵在小巷深处, 强迫她解除婚约时,用指尖蹂躏着她唇上的嫣红…… 但她并不知道,廖宗楼背对着她走远时, 脸上的神情是这样,张扬又肆意,唇映笑意,目露宠溺。 她不由转过脸,看向夏暖青: “夏姨,这张照片,可不可以传给我一份。” 夏暖青笑了:“当然。” “你放心,凡是有他出场的照片,肯定都不会外传。 那些人不敢,我也绝不会允许。” 廖宗楼毕竟是廖氏的集团老总—— 这样的照片,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大众眼前。 说来,能欣赏到自家外甥这一面,她也算是沾了人家孟小姐的光呢! 闻笙翘起唇,绽出一抹甜笑:“谢谢夏姨。” 几分钟后,手机上收到了夏暖青传过来的高清照片。 闻笙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 最终把这张照片,设为和廖宗楼微信聊天的背景图。 * 夏暖青坐在一旁瞧着,可没错过闻笙眼底那抹深浓的眷恋。 她不禁打趣道:“闻笙呀,你老实交代,除了那臭小子的一张脸, 你到底还瞧上他什么了?” 闻笙放下手机。 瞧见夏暖青眼睛里的好奇,她笑了笑: “满京城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都喜欢他, 夏姨问这个话,就是在笑话我。” 夏暖青却摇了摇头:“你少拿这话搪塞我。 那些女孩子,喜欢他那张脸,喜欢他是廖氏老总, 但她们有几个,是打从心底里,真喜欢廖宗楼这个人的? 真让她们一天到晚跟那小子相处,几个人受得了他那个臭脾气?” 门外,廖宗楼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却不想听到了自家小姨的吐槽。 早就迫不及待想见恋人的小廖总:“……” 真没有这样自家人给自家人拆台的。 尤其闻笙现在身边环绕着那么多人,他现在一天到晚,危机感很重的—— 这还是不是他亲小姨了?!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 廖宗楼抬起两指,正欲敲门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听女孩子微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喜欢他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以前我也问过自己不止一次,这个问题。 但后来我想,可能,说不上缘由的喜欢,才是不可逆转的偏爱吧。” 说到这儿,闻笙轻笑了声。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说:“夏姨,我也有个小问题—— 您跟张导,是明确在交往中吗?” 夏暖青笑了两声:“算是吧。反正现在三天两头都要见面的。” 她“哎呀”了一声,摆了摆手:“我们都什么年纪的人了。 一旦看对眼,当然要抓点紧。 但你不一样啊闻笙,你还年轻,所以还有时间,可以精挑细选~”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蓦然推开。 廖宗楼身着民国时期的军装,一手推开门,朝闻笙招了招手: “笙笙,张导喊你。” 廖宗楼的神情太过正经,就连闻笙都被唬住了。 她连忙站起身:“夏姨,那我先去了。” * 灯火幽暗的走廊里。 闻笙侧着脸,打量他这身平日少见的穿着。 他这一身黑的利落装束,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民国时期那种反派军阀—— 又冷又拽,瞧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好人。 闻笙因为自己脑补的想象,唇角微弯。 廖宗楼:“笑什么?” 闻笙瞧着他锋锐的侧颜:“笑你。” 廖宗楼眯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怎么了?” 闻笙道:“突然发现,你还挺有当反派的潜质的。” 廖宗楼一脸正色:“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看着闻笙,特别认真地解释:“宝贝,我这次拿的是好人牌。” 闻笙“哦”了一声:“一面之词。” 廖宗楼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停住脚步。 “宝贝,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闻笙一听这个“赌”字,脑海里不由浮现不久前在“声色”的一幕幕…… 还有,昨晚照片上,他手握纸牌,一脸运筹帷幄的模样。 看样子,他对赌,是真的很有信心。 闻笙微昂着下巴:“好啊,你想赌什么?” 廖宗楼问:“你觉得,我们几个里面,谁的嫌疑最大?” 夏暖青拿给他的剧本,虽然是最完整的,但并没有写明故事最终的结局和真相。 所以在这件事上,廖宗楼提议打赌,并没有故意诓她。 闻笙一时没说话。 廖宗楼轻笑了声:“怎么,当着我的面,不敢说?” “结局已定,我就算权限再大,也改变不了剧情走向。” 廖宗楼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闻笙沉吟片刻,她踮起脚,凑近廖宗楼的耳畔,说了一个名字。 廖宗楼这身装束,因为穿了军靴,比平时身高还要高出好几公分。 而闻笙累了一天,考虑到晚上这场戏出行方便,特意换了一双矮跟的鞋子。 所以跟他说悄悄话时,总要踮起脚,才能约等于平时的那个高度。 廖宗楼轻挑起眉梢:“那如果宝贝猜错了,可就算你输了。” 他虽然和她一样,尚不知真相和凶手是谁,但对于这个故事—— 他已经多少看出了些门道。 闻笙道:“那如果是你输了怎么办?” 廖宗楼道:“宝贝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等闻笙绽出笑意,他又紧接着补充道: “但不能分手,不能不见面,也不能不让我回家。” 他知道闻笙今天一直闹情绪—— 所以哄老婆玩归玩,可不敢真的什么都由着她。 不然到时不让他进家门,那他真要回对门房子睡地板了! 闻笙:“……” 话全都被他说了。 但她想了想,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计策。 她踮起脚,凑近廖宗楼,小声说: “如果你输了,就罚你—— 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许主动。” 因为要一直踮起脚说话的缘故,闻笙并没有意思到, 自己说话时,胸口那里,一直轻轻蹭着男人的胸膛。 尤其说出“不许主动”那几个字时,嗓音又软又娇, 简直就像在故意诱惑他似的。 廖宗楼的呼吸,微沉了一瞬。 幽暗的走廊里,他双目微垂,微微上挑的眼尾,绵延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 “都听宝贝的。” --- 晚安哦宝贝们~ 笙笙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菜瘾大不服输吧~ 第158章 但输给你,我甘之如饴 在廖宗楼的陪伴下,闻笙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 依照剧本里的情节,这是闻笙那位失踪兄长的秘密基地。 门推开,廖宗楼率先一步, 踏了进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前面,修长温热的手指,紧紧包握着她的手—— 哪怕这处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氛围环境渲染的透着几分诡异。 但闻笙仍然觉得心里面暖烘烘的。 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 在廖宗楼的带领下,两人在书房里一番翻找,找到了两个关键线索: 一本破旧的笔记,和一枚沾血的勋章。 闻笙打开笔记,两个人一起看了起来。 没看两页,廖宗楼便点评道:“你这个哥,秘密挺多啊。” 闻笙轻哼了声:“难道你就没有秘密?” 廖宗楼一听,不由细细打量起闻笙的神色。 怎么觉得,他家宝贝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 难道说……这就是她今天一整天,都怏怏不乐的原因? 廖宗楼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心头的焦虑稍减,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宝贝,果然真的很在意他。 看过笔记,闻笙又盯着勋章研究了一会儿, 回想起白天在这座庄园里寻找的其他线索,心中依稀有了个猜测。 她不由瞟了廖宗楼一眼:感觉自己这次稳赢了! 廖宗楼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熟悉的自信。 他不由伸出手,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 “能赢我,就让你这么开心?” 闻笙:“当然!难道你喜欢输?” 她可还记得,之前在“声色”那次,他把她算计的多狠! 廖宗楼却并未如闻笙预料的那般,撂什么狠话。 反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宝贝误解我了。” 输给别人,我当然不乐意。 但输给你,我甘之如饴。” 直到两人手牵手,走出那间秘密的书房, 闻笙仍因为刚刚男人的那句话,心头滚烫。 她怎么突然觉得,这才不过一两天的光景—— 廖宗楼这个人说情话的功力,突然深厚了许多! 眼瞧着两人走出这道幽深的走廊,上到地面,刚要拐过眼前这道弯—— 一道飞奔的黑影,突然从眼前闪过。 闻笙还沉浸在之前甜津津的情绪里,等她反应过来, 才发现自己被廖宗楼抱着,接连后退几步。 而廖宗楼的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支红缨飞镖! 站在不远处正在拍摄的工作人员:“……” 一旁跃跃欲试、准备看热闹的魏世宁:“……” 就连张导都忍不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又苦笑了声: “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小廖总看着养尊处优的一个人,身手居然这么好。 倒是另一边等看戏的林二林九等人,都是一脸的镇定: 这有啥?他们少爷的基操好嘛? 站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不对的廖宗楼:“……” 他刚刚徒手接飞镖,也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但现在这个剧情…… 沉思两秒,他反手把夹在指尖的飞镖,往自己胸前一扎, 然后侧过脸,脸色痛苦地看向闻笙: “宝贝,我受伤了。” 不等她说台词,廖宗楼一手揽住她的腰, 整个人就跟一只无赖的大狗狗似的,趴在她肩膀,气息虚弱: “宝贝没事就好。 为了你,我怎么样都行。” 本来,如果他没那么好的身手,两指当场捏住飞镖, 当下这个场面,还是挺令人心碎和心疼的。 但现在…… 尤其听见不远处传来接连的“噗嗤”声,闻笙只觉得尴尬。 廖宗楼可一点都不尴尬。 他抱着怀里娇软的身躯,声音里充满了坦然:“宝贝,接一下我的戏。” 闻笙:“……我扶你回去。” 廖宗楼顺着她的动作,勉强站直,然后捂着胸口, 虚弱而不失帅气地缓慢走着,一边说: “今晚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回家。” 站在不远处准备接应下一块剧情的卫黎:“……” 谁来管管这个神经病! 男二非要跟着女主回家,那他接下来的戏份怎么搞! * “大小姐,不要担心。”房间里,卫黎穿着管家的制服, 微微低首,用手抚了抚闻笙的发顶。 “一切都有我。” “我答应过你的兄长,一定会好好守护你,一辈子。” 头顶的灯光落在卫黎清俊斯文的脸上, 将他眼角眉梢的浅笑,映出格外温柔的味道。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天啊,这个演管家的小哥哥好会啊!” “这摸头杀,我扛不住呜呜呜~” 另一个道:“现实中对孟小姐也很温柔。” “我今天还看到他给孟小姐准备了小零食,好贴心哦~” “谈恋爱就应该找这种—— 什么霸道总裁,冷峻酷哥,都比不上温柔贴心的好男人!” 站在另一边沉默等着的廖宗楼,脸色明显难看极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闻笙。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闻笙眉眼含笑,微仰着脸, 看向卫黎的眼中,是纯然而熟稔的依赖: “谢谢卫黎哥哥。” 其实现实中,闻笙确实也很信赖卫黎。 但因为卫黎的父亲曾是闻笙父亲的老部下, 加之在卫黎心里,一直将闻笙看作儿时那个孟家千金, 平日里,两个人都以名字相称。 闻笙并不曾喊过“卫黎哥哥”这种称呼。 哪怕明知是演戏,可第一次听到闻笙这样喊自己—— 初时的怔愣过后,卫黎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了。 显然,被从小一起陪伴长大的妹妹喊“哥哥”,卫黎很受用。 他清咳了声,温声道:“大小姐,晚安。” 不远处,张导喊了一声:“ok啦~” 所有人互道“辛苦”,一整天的剧本杀游戏,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站在角落等候多时的廖宗楼,第一时间迎上前。 还不忘递上拿在手里整整一个小时的保温杯。 “里面是红豆水,加了些玫瑰蜂蜜。” 闻笙瞧着廖宗楼脸色微冷、却不忘细心解释的模样, 不禁弯了弯唇。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跟谁打听的,不论是傍晚时的茉莉酸奶, 还是这种加了玫瑰蜂蜜的红豆水, 都是她近来喜欢喝的。 一旁,卫黎略显欣慰地瞟了一眼廖宗楼,心想这小子性子傲归傲了点, 但这几天的表现,勉强算是上道了。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卫黎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不由皱了皱眉。 闻笙问他:“怎么了?” 卫黎神色迟疑片刻:“抱歉,我今晚得回城里一趟。” 本来这个剧本杀要玩两天,所有人今晚都是顺便留宿在庄园的。 但听卫黎的意思,是打算今晚赶回城里,明早再专程过来。 闻笙问:“是家里的事吗?没事,明天你不过来也没关系。” 卫黎却笑了:“要过来的。” “笙笙别担心。”他朝闻笙晃了晃手机:“这件事,我今晚就能解决。” 闻笙望着卫黎急匆匆走远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里忽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59章 笙笙,求转正 一旁,廖宗楼看着闻笙蹙眉望向远方的侧脸, 沉默地没有说话。 闻笙接过林九递来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有一条,是孟寒徵发来的。 巧得很,孟寒徵也说有点事要处理—— 所以今天要先回一趟城里,明早再过来。 闻笙不由皱了皱眉。 早知道她就只玩一天了,也不至于弄得大家都这么手忙脚乱的。 一旁走来的工作人员,递给闻笙一张卡片:“孟小姐,这是您的房卡。” “您今晚住宿的房间,在古堡三层。” “谢谢。” 闻笙接过房卡,放入手包。 见廖宗楼一直安静地不说话,闻笙问他:“你拿房卡了吗?” 廖宗楼淡声道:“我没有房卡。” 闻笙一听,不由看向周围。 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或在搬运器材,或是拎着道具,所有人都很忙碌。 而刚刚递给她房卡的那个年轻女孩,早就不见踪影。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微低的声音: “这座庄园只开发了部分,布置完好的房间没那么多。” 闻笙听着廖宗楼嗓音里透着凉意,不由仰起脸看他。 他还穿着之前的军靴,所以比平时还要高。 这个角度,男人俊美的面庞,隐匿在一片逆光的白光里。 有些看不真切他此刻的神情。 闻笙不由闭了闭眼,就听廖宗楼又道: “我有点累了,想先去休息。” “笙笙,可以吗?” 闻笙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 经过走廊时,闻笙瞟见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对方一瞧见闻笙朝她看来,一张俊美的脸,可怜巴巴成了包子样, 还隔空朝她连连作揖。 闻笙唇角轻牵,险些没笑出来。 廖宗楼留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不由扭头看去。 可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人。 走到了房门口,闻笙刷了一下房卡,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身后,廖宗楼不慌不忙地关上门,眸色微深: “宝贝刚刚笑什么?” 闻笙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啊~” 闻笙不好直说,刚刚魏世宁又在跟她卖可怜。 毕竟,今天下午跟魏世宁的那场戏—— 对方一直央求她,帮着跟廖宗楼求求情。 而廖宗楼对他的态度,明显透着不耐烦。 进了房间,闻笙先一步走到卫生间洗手。 身后,廖宗楼追了上来,一只手臂越过闻笙,撑在盥洗池的边沿。 俯身从身后,将人圈住: “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闻笙点了点头:“很开心啊。” 廖宗楼又道:“刚刚给你的红豆水,喜欢喝吗?” 提起红豆水,闻笙不由绽出浅笑:“那个挺好喝的。你是怎么……”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男人捏住下巴,俯身吻了过来。 不同于他从刚刚起,说话时总带着一丝冷意。 男人的唇舌带着炙热,不依不饶的, 像是急于向她倾诉什么,又像是在向她求证什么。 …… 一吻结束,廖宗楼捏着她的下巴,缓声点评: “是很好喝。” “宝贝的品位不错。” 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还有林四的声音: “少爷。” 廖宗楼松开她,转身去开门。 闻笙被他刚刚那个吻撩的,还有点呼吸急促, 此时见他拎着东西走进来,不禁问:“是什么?” 廖宗楼看着她:“洗漱用品,还有床单。” “怕你在外面睡不习惯。” 这一点,还是林九提醒他的。 闻笙觉得廖宗楼今晚好像哪里怪怪的…… 说他在闹脾气吧,但他一举一动,全都透着细致入微的关心。 可说他没问题,一整晚他都冷着个脸。 还有刚刚那个吻,他亲的好急、好欲…… 廖宗楼道:“宝贝先去休息,我来铺床?” 闻笙不由笑了:“还是你先去吧。” 而且能想到让人准备这些东西,已经不容易了。 让这位大少爷亲手铺床,闻笙总觉得那画面太美…… 实在难以想象! 廖宗楼沉默了片刻:“好。” 他这会儿确实情绪不太好。 但他不想又弄成之前在试衣间里那样,惹她生气。 先去冲个澡冷静一下,也好。 * 房间里,闻笙打开袋子里,取出成套的真丝床品,铺在床上。 不远处的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闻笙下意识地抬头瞟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不知是这间套房故意设计成这样,还是廖宗楼不小心碰到了卫生间的什么开关, 原本应该是隔墙的地方,竟然是一道全透明的玻璃。 从她站在大床边的位置,刚好能将整个浴室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与前一天在家里不同的是—— 廖宗楼像是全然没有觉察浴室的不对劲。 他面对着墙壁而立,一条手臂撑着墙,微低着头, 力量贲张的脊背,劲窄的腰线…… 一览无余。 而且,他好像真的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保持着那个姿势,垂头站在花洒底下,许久没有动。 还有,他好像洗的是冷水。 闻笙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热水,整个房间早就被蒸腾的水汽填满,她也早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原本的尴尬,羞涩和难以置信,渐渐被担忧取代。 闻笙轻咬着唇,正在迟疑,要不要走上前提醒他—— 一旁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姜明珠打来的电话。 “闻笙,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姜总您说。” 姜明珠轻嗔了声:“怎么还喊人家姜总,好见外。” 闻笙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姜小姐,您就别总是开我玩笑了。” 姜明珠道:“我先说明,打这个电话,我可不是催你进度—— 我其实是好奇,今天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闻笙一听,也有点吃惊:“什么事?没发生什么事啊。” “不可能。你刚刚是没听见,魏世宁刚给我打电话,都快哭了。” 闻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将一绺发丝掖向耳后:“他怎么那么好玩!” 姜明珠一听闻笙这个语气,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啊,闻笙,要不你待会——” 握在掌中的手机,突然被人从身后抽走。 * 闻笙转身,就见廖宗楼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微短的黑发,甚至还在滴水,精赤的胸膛,也一片湿淋淋的水渍。 腰间系了一块浴巾,薄唇紧抿,那双漂亮的凤眸,盛满冷意。 他握着手机,冷声道:“姜明珠,非工作时间,少给她打电话!” 手机那端,捏着香烟正在愉悦喝酒的姜明珠,沉默了一瞬。 很快,她反应过来,反唇相讥:“哟,小廖总, 大晚上的,这是喝了几两酒啊,这么横?” 姜明珠嘲弄的语调,哪怕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闻笙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拽住廖宗楼的手腕,朝他连连摇头。 他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廖家和姜家现在还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呢,他若是把关系搞僵, 反倒让别家捡了便宜! 廖宗楼睇了她一眼,继续朝手机那端道:“你什么心思,用得着我挑明?” 姜明珠“呵”了一声:“你又是什么身份,就在这管东管西的?” 廖宗楼:“……” 廖宗楼今天心情不好,被姜明珠一句话问的噎住, 居然破天荒没像往日那样,毒舌怼人。 趁着廖宗楼微怔的空当,闻笙连忙把手机抢了回来。 她转身,对着手机那端的姜明珠道:“姜小姐,你千万别生气……” 姜明珠的语气,瞬间转暖:“哎呀,我再生气,那也是针对他! 身后,男人带着冰凉水汽的胸膛,贴拢上来。 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故意跟她亲近,去闹她。 反而特别可怜地将脸枕在了闻笙的肩头, 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一语不发。 闻笙感觉到廖宗楼的低落,只能加快进度: “姜小姐,刚刚说的那个事,我稍后去跟魏先生沟通一下。 我想他应该是误会了。” 姜明珠笑盈盈的:“好呀。那就都交给你了。” “对了,闻笙,如果接下来廖氏真签了楚凌微,你可得请我吃顿饭!” 闻笙满口答应:“好,一定。” 总算挂断电话,闻笙握着手机,终于长舒一口气。 身后,男人一条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嗓音低低的: “笙笙,求转正。” 第160章 你在发烧,醒一醒 如果廖宗楼还像之前那样强势霸道, 刚好又赶上闻笙今天心情不好,说不定她真有一百句话等着他。 可廖宗楼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 从之前还在外面,就情绪不太对劲的样子,还隐隐透着烦躁。 尤其刚刚被姜明珠怼了一句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了。 他用鼻尖轻蹭着闻笙的颈侧,嗓音低低的,又问了一遍: “宝贝,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不知是不是刚洗了冷水澡的缘故,廖宗楼说话的声音,隐约带着鼻音。 听得人耳朵微酥。 廖宗楼就像最老道的猎手,不仅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更深谙伪装成为猎物,引君入彀的道理。 闻笙还真的被他一句话给问住了。 无措的手指尖,轻触到男人圈住她的手臂—— 闻笙被他肌肤的凉意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闻笙忍不住出声责备:“你洗冷水澡干嘛?” 廖宗楼道:“想脑子清楚些。” 他又道:“我先抱宝贝去洗澡,好不好?” 闻笙一听,连忙推他:“不、不用了。” 被姜明珠的那个电话打岔,她差点忘了—— 这个浴室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可她刚刚忘了跟廖宗楼说。 廖宗楼被闻笙推得愣了一下:“笙笙?” 闻笙简直不敢看他…… 虽然前一天晚上,她早就在自家的浴室,把他给看光了。 可刚刚那个隔着一层玻璃,又把人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的行径—— 她觉得很难解释的清。 沉默了几秒,闻笙有几分尴尬地抬起眼,瞟了廖宗楼一眼: “那个……那个浴室。” 廖宗楼还不知道她在为难什么,不由更耐心地俯首: “宝贝,怎么了?” 闻笙咬了咬唇,她简直不敢看廖宗楼接下来会是什么表情: “那个浴室的墙壁,是透明的。” 廖宗楼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了一眼。 旋即,他反应过来:“我去看一下。” 片刻之后,廖宗楼折回来,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检查: “宝贝,这个可以调。摁一下这里,玻璃就不是透明的了。” 全程,廖宗楼都很温柔、很耐心,而且一点都没有要调笑她的意思。 她抬起眼,廖宗楼也正在看着她。 眸色深浓,唇边带着很温柔的笑:“我等宝贝出来。” 闻笙点了点头。 她从旁拿起换洗的衣物:“我去洗澡。” 洗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出来,一天的疲惫消失大半。 闻笙抱着换下来的衣物走出来,却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静静的空调运转声。 身形高大的男人躺在换好的干净床单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睡着了。 甚至连她事先放好在一旁的睡衣都没有换。 闻笙走到床边,见廖宗楼就那样侧躺在床上,腰间裹着一条浴巾, 薄唇紧抿,微蹙着眉,一脸的疲色。 就连她站在旁边这样看着他,也无知无觉。仿佛真的累坏了。 他这样子,反倒让人跟他生不起来气。 闻笙为他盖上被子,仅留了一盏床头灯,从另一边爬上床。 * 在纯然陌生的环境里睡觉,其实是有点睡不安稳的。 闻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了无睡意。 感觉到大床另一边的男人,仿佛睡得很安静。 闻笙不由用手肘撑着,抬起上身,凑近偷偷观察。 这一看,闻笙才发现不对。 廖宗楼一直蹙着眉,就连脸色也隐隐透出病态的残红。 闻笙连忙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真的有点烫! 肯定是他之前洗那个冷水澡,而且刚刚等她出来,他就那么开着空调睡着了。 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换。 闻笙立即坐了起来,她跪坐在床上,手指又在廖宗楼的脸上,脖子轻摸了摸。 感觉烧的并不是太厉害,只是比正常的提问略高一点。 闻笙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廖宗楼。”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醒。 闻笙也急了:“二哥,你在发烧,醒一醒。” 说着,她也顾不上别的,扭身就要下床去喊人。 腰被男人从身后拖住,随即一个巧劲,就把闻笙揽了回去。 闻笙中途还蹬了一下腿,都没抵过他的力气。 身后,男人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乖宝,怎么了?” 闻笙被廖宗楼的称呼,喊的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睡糊涂了。 她转过身,四目相对,就见廖宗楼轻眨凤眸,眼神还透着微茫。 闻笙耐心跟他讲道理:“你有点发烧了。”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没事。” “睡一觉发点汗就好了。” 他刚刚睡得沉,意识朦胧间,确实觉得身上有点热。 对比之下,怀里的宝贝的肌肤凉冰冰的,触碰着就很舒服。 廖宗楼凤眸轻眯,就着床头灯微弱的灯光,打量被他握住细腰的宝贝。 她应该刚睡下没多久,脸上了无睡意,却透着惊慌。 一头乌发被她编成了一个麻花辫,柔软地垂在肩头。 薄肩窄腰,冰肌玉骨。 简直跟他从前那些梦境里,她十八九岁时的青涩模样,一模一样。 闷了一整晚的烦躁,在这一瞬间,忽而化为另一种燥。 潜藏心底多年的欲念,宛如沉眠多年的火山,一经唤醒,再难消歇。 廖宗楼手腕一转,翻身而起,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他浑身都在发烫,滚烫的指尖,轻轻在她手腕内侧描摹, 幽深的凤眸,牢牢看住她略显惊慌的软白小脸。 “笙笙,我热。” 闻笙当然知道他热。 之前摸过他的额头和脖子,觉得他应该只是低烧。 但现在,他整个人都压了过来,胸膛传来的热度惊人。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她就像在抱着一个大太阳似的, 暖烘烘的,弄得她手脚都要跟着冒汗。 “你,你吃药唔……” 闻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以吻封唇。 “乖宝,帮帮我,好热。” 廖宗楼用唇亲吻着她,握住她手腕的手,却沿着自己的胸膛,缓缓向下。 闻笙想说不行,可下一秒,又被男人吻住。 又软又嫩的手指尖,被男人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牵引着,沿着结实的腹肌向下。 …… 摸到的一瞬间,闻笙一双水眸,忍不住泛起湿意。 之前看到过,已经觉得很可怕。 但真的触碰到,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廖宗楼却不似之前那般清醒。 他微拧着眉,双眸轻阖,轮廓深邃的眉眼间,尽是难耐的情意。 “乖宝,手好软。” ……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的额头,沁起一层薄汗。 精赤的胸膛,也沾染了汗意。 闻笙一开始还想推开男人。 后来发现,推也推不动,躲也躲不开。 就连手也酸的厉害。 唇更是被他亲的疼。 不知荒唐了多久…… 最后终于结束时, 廖宗楼出了一身的汗,呼吸急促,身上的热度倒是退了。 神清气爽的廖二哥,将人团抱在臂弯,到浴室帮她洗手。 一边轻啄着女孩子水色潋滟的唇,一边低声哄: “乖宝不气了。” “都是二哥不好,二哥烧糊涂了。” “以后都不这样了,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里极尽宠溺,兴致也高昂,再不复之前的消沉低落。 闻笙又困又累又羞,手也又酸又麻,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 连说话都不觉带了哭腔:“让我睡觉!” 她都不知道这是几点了,只感觉被他折腾了好久。 “好,我们这就睡觉。” 将人抱回大床,盖好被子。 廖宗楼飞快洗了个澡,连人带被子抱进自己怀里,一夜好眠。 --- 求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各位大宝贝~ 看到你们的各种留言了。 想说,跟着我就行。 之前说过很多遍,本书甜宠苏撩—— 但该有的刺激和起伏,一样都不会少。 你们跟着我的节奏,会喜欢的~ 就比如,楼哥要睡地板了,哈哈哈哈哈~ 第161章 她以后再也不要乱心疼男人了! 第二天早上,闻笙是被热醒的。 从小长到大,她就没被人这么紧紧抱着睡过。 身上还裹着一床被子。 想用手指揉眼睛,却被人先一步拽住,好像还亲了一下。 闻笙不耐烦地推了一下—— 没推动。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很轻的一声笑:“怎么跟个小兔子似的。” 紧接着,唇上也落了一个吻。 闻笙睁开双眼,看清眼前清晰的俊颜,有关昨晚的一切…… 意识渐渐回笼。 闻笙下意识就要后退,可腰却被男人牢牢捏在掌中: “乖宝,别又摔着腰。” 闻笙一听“乖宝”两个字,顿时想起昨晚—— 这个人是如何一口一个“乖宝”,弄得她手也酸,唇也疼的。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你,你松开。” 廖宗楼却亲昵地用额贴了贴她的:“笙笙,好爱你。” 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畔,还有唇上。 男人显然也想起了有关昨晚的一切,还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 “宝贝,昨晚舒服死了。” 闻笙本来就在害羞,哪里听得他这种话! 她忍不住想要踹人,可足尖一蹬,刚好踢到男人的小腿—— “唔!” 闻笙疼得脸都皱起来。 廖宗楼连忙坐起身,伸手就抚向她的脚:“哪里疼?” 男人脸上的关切不似作伪,可瞧着她的眼神,关心之中,透着炙热的情意。 而且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餍足的倜傥风流。 闻笙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推开他就往床下跑。 廖宗楼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她就害羞成这样了…… 闻笙站起身,一把将床头的衣服丢给男人:“你好歹穿件衣服!” 廖宗楼接过衣服,沉默了一秒,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之前那几次两人同床共枕,他每次都穿了。 但其实,只要跟她睡在一起,不穿衣服,才是对彼此的最大尊重。 但他瞧着自家宝贝气得脸都红了,这样的话,不大敢说。 他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卫生间里,闻笙洗干净脸,一边抹护肤品,一边在生气。 她昨晚就不该心疼他。 以为他受凉发烧了,还想着跑出去给他买药。 谁知道,他就用那种方式发汗退烧…… 而且瞧瞧他们两个今天早起的样子。 他一脸的神清气爽,简直像是睡足了十二个小时的精神饱满! 反观自己,眼圈泛红,眼皮微肿—— 一副熬大夜没睡好的模样。 待会被那些工作人员瞧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笑她。 闻笙越想越委屈,一边拆麻花辫,一边忍不住骂出了声: “色狼!” “骗子!” “不要脸!” * 吃早餐时,闻笙端着自己那份,走到林九身边, 两个女孩子悄咪咪凑在一起吃馄饨。 林九瞧着闻笙眼皮有点泛红,不禁问: “孟小姐,昨晚没睡好?” 闻笙胡乱答应了声,小声说:“我,我有点认床。” 林九道:“我问过工作人员了,说差不多今天下午两点就能结束。 等回去,孟小姐可以好好补一觉。” 闻笙抬起眼,特别诚恳地看着林九:“谢谢你,林九。” 果然,只有女孩子才最心疼女孩子。 她以后再也不要乱心疼男人了! 会变得不幸! 林九观察了片刻,忍不住又问了句:“孟小姐。 你手怎么了?” 她拿着小勺的手指尖,怎么一直在微微发颤。 孟小姐还这么年轻,真要是出点什么毛病,这可大可小啊! 闻笙脸都红了。 她连忙放下勺子,端起一边的橙汁,喝了一口: “可能是有点累了。” 林九点了点头:“孟小姐,如果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 闻笙觉得自己笑得大约很僵硬。 好在,很快有人过来解救她了。 夏暖青走过来,跟她约时间: “闻笙,cosmo那边的负责人收到了咱们昨天的照片,特别满意。 拍摄时间约在这周三下午两点,你看可不可以。” 闻笙查了一下日程表:“没问题。” 夏暖青笑吟吟的:“那就说好,下周三下午两点,我到时派车去廖氏接你。” * 吃过早餐,孟寒徵和卫黎前后脚都到了。 两个人看起来精神都不错。 闻笙原本还有点担心卫黎,见他神色如常,多少也放下心。 很快,就到了剧本杀最终的大结局。 庄园里,翠绿的草坪上。 就在闻笙对着所有人,指认真凶的一瞬间, 一道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闻笙的视觉死角。 廖宗楼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救人,结果被魏世宁和卫黎两个人,联合压制了。 毕竟,再被他冲上去把枪夺了,剧情又要崩坏。 与此同时,孟寒徵一步上前,为闻笙挡掉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含笑倒在闻笙怀里时,孟寒徵眨了眨那双勾魂的桃花眼,说完了故事的既定台词: “我的未婚妻,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女孩子。” “你能猜到我是凶手,那么,想必也猜到,你的兄长,谋划这一切的苦心了吧。”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我的船。”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孟寒徵的脸上再无遗憾,轻轻阖上了眼。 闻笙眼眶一烫,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沉默地望着这一幕,共同见证着故事的大结局。 直到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故事中的主角们,才蓦然回神。 廖宗楼一把甩开左右两人,冲到闻笙面前,就想把人抱进怀里。 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剧情而哭的,但还是看的他心头锥痛。 孟寒徵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妹妹,不哭了。” 闻笙接过手帕,细腰一拧,躲开了廖宗楼的怀抱。 廖宗楼:“……” 孟寒徵用惊讶之中隐含愉悦的目光,瞟了廖宗楼一眼。 快步追了上去:“妹妹,等我。” “待会送你回家?” 闻笙一边擦眼泪,一边答应:“好。” “谢谢亚斯哥哥。” 身后,身心愉悦了一整夜加一个早上的小廖总,脸都黑了。 林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她从吃早饭起,就觉得孟小姐情绪不对劲。 忍不住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家少爷,林九问:“少爷,您昨晚都干什么了啊!” 上午半天,孟小姐都很不高兴。 连带都不带她玩了。 廖宗楼冷瞥了她一眼。 快步追了上去。 身后,林二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林四:“哎,昨晚不是你去送东西的吗?” “对啊!” 林二咳了一声,低声问:“那,瞧见什么没有?” 林四一脸懵:“瞧见什么?当时是少爷开的门,我送完东西就走了。” 林二揉了下眉心。 算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绝不能让这种愣头青去办。 放眼整个林家军,还得是他—— 知情识趣第一人! --- 没有评论,也没有互动,更没有免费的小礼物, 你们是不是在劝我假期多休息几天t^t 第162章 他又在装乖扮君子了! 宽敞的车后座。 孟寒徵递来一杯温热的饮料:“妹妹喝一点。” 闻笙道了声谢,一边喝,一边揉了揉眼。 孟寒徵打量着她的神色,问:“昨晚没睡好?” 闻笙轻点了点头:“有点认床。” 她找了个借口搪塞,轻垂着眼帘,不敢跟孟寒徵对视, “我回家补个觉就好了。” 孟寒徵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妹妹,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闻笙抬起眼,看着孟寒徵。 “时琉这个人,你从前接触的多吗?” 闻笙不知道,孟寒徵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她思索片刻,回道:“我跟她交集不多,几乎能有的接触,都是因为卫黎。” “以前觉得,她是一个有独立思想、有性格、有点文艺的女生。 但之前,她跟卫黎闹分手,我和她通过一通电话……” 闻笙斟酌着用词:“那次,我们聊的不是很愉快。” “我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太了解她。” 事实上,闻笙觉得自己想不出,时琉对自己,怎么会怀有那么大的恶意。 不论是那日电话里的口吐恶言,还是之后放蛇的行径,都有点突兀的让人难以想象。 她看着孟寒徵:“怎么了,怎么会想到突然提起她的?” 孟寒徵摇了摇头:“她昨天已经被人从警局保释出来了。” 他派出去的人,跟了一段,就失去了踪迹。 如今看来,时琉背后的这股势力,比他以为的还要强大。 只是不知,对方为什么在昨天才突然出手帮了时琉一把……明明之前那段日子,基本就是放任不管的状态。 想到这儿,孟寒徵又想起之前在咖啡厅, “拷问”时琉时,她说过的那些话。 孟寒徵眸色微沉:之前他跟廖宗楼两边派出的人,是分开盯的。 但经过昨天的事,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为了闻笙的安全, 可能接下来,真的需要跟姓廖的联手去做一些事情了。 “妹妹,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知道吗?” 闻笙听明白了孟寒徵的隐忧,她点点头。 她一听到时琉是昨晚放出来的,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 就是昨晚卫黎握着手机,说有事要解决的场景。 卫黎一向重情,就算分了手, 如果时琉真的有事找他,他不可能避而不见。 但要他去包庇时琉,把人藏起来什么的,甚至是要躲开孟寒徵的追踪, 这不现实,也不可能。 思虑了好一会儿,闻笙还是给卫黎发了条微信。 【时琉这个人太危险。卫黎,以后尽量不要跟她单独见面。】 不一会儿,卫黎便回了一条消息。 【昨晚是去见了她一面,做了最后的了断】 【抱歉,让笙笙为我担心了。】 廖宗楼的车子里,卫黎放下手机,看向身旁脸色沉凝的男人。 “我从时琉口中,只探知到了这些。” “希望能帮上忙。” 廖宗楼:“多谢。” 卫黎又道:“跟闻笙吵架了?” “算不上。” 吵架是双方面的,他们两个现在这样—— 应该叫,他单方面地被冷落了。 廖宗楼沉默片刻,决定还是虚心求教一回: “闻笙喜欢那个魏世宁什么?” 卫黎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笑了。 “她是魏世宁和楚凌微的cp粉,难道她没跟你说过?” 廖宗楼这次沉默的更久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她希望魏世宁和楚凌微在一起?” 但这又跟她欣赏魏世宁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如果真希望什么人能够在一起—— 不是应该更在意他们两人的感情走向吗? 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别的人? 心思缜密头脑冷静如小廖总,觉得自己委实理解不了cp粉这个品种。 而且,再怎么说,闻笙的注意力,不还是放在了那个魏世宁身上? 还是从大学时代就开始了…… 仅凭这一点,就让他不能不在意。 卫黎一听廖宗楼问的这个问题,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也没多大的事儿。 都是些热恋情侣间的小别扭罢了。 而且,瞧着小廖总这个患得患失的样子—— 卫黎勾了勾唇:真是让他替他们家笙笙心里平衡许多。 笙笙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想把人追到手, 哪怕身世高贵、能力强悍如眼前这个男人, 也应该多吃点苦头才对。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个男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无言。 * 孟寒徵的关心,像春风微雨,细致入微。 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将闻笙送到家,两人在门口聊了两句,孟寒徵就离开了。 闻笙洗了个澡出来,喝了点水,头发湿着,就倚在沙发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廖宗楼打开门进来, 瞧见的就是这副美人出浴、慵懒入睡的模样。 大约是回到自己家的缘故,她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真丝睡裙。 这样倚在沙发一端,裙摆上卷到大腿的一半。 玲珑曲线,寸寸清晰。 雪白的颈间,还残留着几枚细小却清晰的吻痕。 仿佛雨后犹带着露珠的白玫瑰, 慵懒,娇柔。 无力地趴伏在枝梢。 只等好心人的怜爱。 廖宗楼静静站在沙发前,满眼炙热地欣赏了好一会儿。 修长的食指,在她娇嫩的唇瓣,轻揉了揉。 昨晚才只是用手,她就生涩成那副样子。 她是不是不知道……男女之间,想要欢愉。 还有许多许多,比那过分得多的法子。 而眼下,还不是时候。 之前萧云谦就曾提点过他—— 让他准备一场正式的告白。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等了他那么久, 也独自一个人,隐忍委屈了那么久…… 他是他此生最珍爱的宝贝,值得一切最盛大的美好。 * 廖宗楼在浴室柜里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吹风机。 调好温度,站在沙发旁,帮闻笙吹着半湿的头发。 等闻笙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 廖宗楼换了黑色t恤和长裤,一副居家的穿着,正眉眼宠溺地看着她。 “乖宝,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闻笙现在简直听不得这个“睡”字。 她不看廖宗楼,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一边故作冷静地道: “不用你。” 廖宗楼柔声道:“那好,乖宝自己去睡。” 闻笙:“……” 她抓着水杯,转过身,看向静静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你要干嘛?” 他不是每天有很多正事要忙的吗? 不去忙他的工作,非要赖在她家里做什么? 廖宗楼修眉微弯,凤眸含笑,整个人笑得彬彬有礼极了: “我在这里,陪着你。” 闻笙生气了:“我不用你陪!” 他这会儿又知道,在她面前装乖扮君子了! 难道昨天在更衣室撕坏她衣服的人不是他? 昨晚发着低烧,把她困在身、下,用亲吻和诱哄, 让她做那种事的人,不是他? 闻笙越想,越是觉得这个人阴险极了! 真的是商人本色,重重谋算,能屈能伸得很! 廖宗楼面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他柔声道:“那乖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在外面等你。” 闻笙:“……” 外面就是走廊! 他说在外面等,不就是罚站的意思? 闻笙到底面子嫩、心又软, 而且归根结底,他也没像网上那些别人的男朋友那样,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而且,她也只是想冷一冷他,让他别太过了。 这样想着,闻笙绷着脸色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去睡觉。” “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许进我的卧室!” 廖宗楼看起来温驯极了:“好。”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宝贝,只睡一个小时好不好。” “不然晚上你又要睡不好了。” 还“又要”,她昨晚睡不好是谁闹的! 闻笙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到时间喊我。” 说完,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本来该是睡不着的。 但大约太累了,而潜意识里,又明确地知道, 有人就在客厅里,静静地守护着她。 闻笙不知不觉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 你们终于理我了,呜呜,我都以为没人看了。 其实你们说点啥都行,只要让我感觉到有人陪伴就好啦! 最近北京热死了,成天都得开空调才能码字, 看你们的评论心里好开心,有的特别可爱的评论我还偷偷截屏保存了~ 第163章 宁缺毋滥,一生一次 闻笙醒来时,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 但睡眠质量很高。 起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重新涂了些护肤品—— 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总算能见人了。 回想起睡前的情形,闻笙反思了一下: 她刚刚……是不是对廖宗楼太凶了啊? 虽然他昨晚那样子,是有点过分…… 可,热恋中的男女,做这些事,也不算太超过。 虽然她一直拖着没有松口,廖宗楼也算不得她的正牌男友—— 可在她心里,他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恋人。 宁缺毋滥,一生一次。 所以,对这样的廖宗楼,她会生气,会想不理人, 却不会真的厌烦他。更不舍得真的惹他伤心。 闻笙看了一眼时间,换上一条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又化了点淡妆, 准备出门跟廖宗楼吃晚饭。 客厅里的茶几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却没有人。 桌上甚至还摆着喝了半杯的冰咖啡,里面冰块还没融。 显然,人刚走不久。 闻笙正在迟疑,要不要给廖宗楼打个电话。 冷不防,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闻笙走过去,打开门,是快递员: “您的快递。” 闻笙道了声谢,接过对方手里的盒子。 然后就瞧见了让她大脑宕机的一幕—— 对面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先是一条穿着黑色裤子的长腿迈了出来,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门框, 紧接着,露出男人俊美而熟悉的面庞。 廖宗楼一手握着手机,显然正在跟什么人通着电话, 推开门时,大约是想阻止快递员敲她的门, 看向那个快递员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不悦的冷冽。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廖宗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声说了句“先挂了”,朝着闻笙就追过来。 闻笙一把就要关门,却听男人“嘶”了一声, 一向低沉好听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慌:“宝贝别关门!” 闻笙瞧见他直接把手挡在了门和墙之间—— 心尖一颤的同时,手上的力道就松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趁势挤了进来,顾不上食指和中指被夹得淤青, 冷漠的凤眸,急切地寻找她的目光: “宝贝,你先别气,你听我解释……” 闻笙瞧着他的手指,就忍不住觉得疼,可一想到刚刚亲眼瞧见的情形——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 “对门是你买下来的?” 廖宗楼:“是。” 闻笙一想到自己之前,当着他的面,夸过不止一次,对门的邻居品位好; 甚至买下跟他同款的台灯,摆在了家里; 还有林二塞给他的小方盒; 他换衣服的频繁和方便; …… 细节种种,瞬间倒灌。 闻笙气得推了他一把:“你存心戏弄我!” “不是!”廖宗楼顾不上手疼,握着她的手指尖,着急解释, “我怎么舍得戏弄你! 我担心你的安全,我想离你近一点, 你那时突然就说,不想跟我一起住我家了,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廖宗楼一番话解释的语无伦次,可该表达的心意,却表达的淋漓尽致。 至少,闻笙听他说完,脸上的神情没有那么抵触了。 廖宗楼见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宝贝别撵我走,也不要用刚刚那种眼神看我, 我受不了。” 她刚刚什么眼神? 闻笙回想片刻,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但她心里确实还很生气。 廖宗楼紧紧将人抱在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 闻笙可以清晰听到男人急切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咬住唇:他就会耍赖。 男人的手指,轻触了触她的唇瓣: “宝贝,有气就朝我撒,别咬自己。”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明显带着淤青, 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 闻笙垂着眼帘,推了推他,转身去找药箱。 * 房间里静悄悄的。 闻笙不说话,廖宗楼也沉默。 而且,这一次,他甚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进门的位置。 多一步都不敢往里迈。 像是生怕要被她撵走似的。 闻笙垂着眼,帮他上好药,又裹上一层纱布。 她的手指又细又巧,末了甚至还打了个特别精巧的蝴蝶结。 廖宗楼瞟了一眼蝴蝶结,眼底蕴起一丝笑:“谢谢宝贝。” 闻笙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以后不要那样了。” “就算我要关门,也不要用手挡。” 他是不是蠢啊! 那么漂亮的手指,会敲键盘,会握飞镖,精准掌握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 堂堂廖氏总裁,现在弄成这样子,很好看吗? 廖宗楼:“你生气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闻笙纤长的眼睫轻旋,抬起眼,跟他对视了一眼。 从刚刚起,他脸上就一直是这种,消沉之中透着无措的表情。 廖宗楼一向是冷漠的,倨傲的,何尝会轻易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非要说的话,从前倒是也见过那么一两次—— 可那都是在他们两个很年少的时候了。 闻笙忍不住心尖酸涩的同时,又想: 廖宗楼,他真的很知道,该怎么惹她心疼。 “宝贝,我们该吃晚饭了。” “等吃完饭,你再继续生我气,好不好?” 闻笙没说话。 没直接拒绝的意思,就是不反对。 廖宗楼眉眼微松,他静静欣赏着她换上的新裙子。 “宝贝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外面吃?” 闻笙:“去顶楼吃。” 她抬起眼,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新邻居”: “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乐趣。” 廖宗楼:“好。” * 跟上一次招待云黛差不多,闻笙直接点了外卖。 但没有点啤酒小龙虾,而是点了两人份的潮汕火锅。 顶楼的小阳台上,亮起精巧的小小灯盏,迎着春夏之交的晚风, 一边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着火锅。 放在半年前,这都是闻笙想也不敢想的场景。 可谁能想到,有时人生拐过一个弯,就是峰回路转。 火锅吃得还算尽兴—— 只是廖宗楼全程,陪伴和享受当下的同时,心中难免惴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追老婆的这条路上,路障有点多。 总有人跳出来搞破坏不说,他的宝贝,这两天好像一直在生他的气。 吃完火锅,闻笙简单收拾妥当,便进房间洗澡了。 留下廖宗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 闻笙从阳台的晾衣架取下衣物,一转头,见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不禁轻声慢语地怼了他一句:“你站在这儿干嘛?” “对门就是你的房子,你回你那边去啊!” 廖宗楼:“……” qaq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老婆生气了! 惴惴不安了一整晚的男人,轻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了闻笙一眼。 算了。 是他惹她生气了,就该有被罚的觉悟。 回去对面,不就是睡地板么? 早就给自己挖好的坑,是时候该跳了。 就是不知道,等他的宝贝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不会多心疼他一点? 心疼到……以后再继续昨晚那样的事,她也不会再舍得生气了。 想到这,廖宗楼用受伤裹着纱布的那只手,轻抚了抚闻笙的头: “那宝贝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约个早餐,然后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 楼哥这种性格,又强势又霸道又爱吃醋又偏执, 八百个心眼子,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 而且他这种,对外人越冷,对自己人就越火热。 毕竟,做人,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第164章 我们北城六子难道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汪! 房间里,只亮着两盏落地灯。 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日常锻炼之后,廖宗楼顶着一身淋漓大汗,去冲了个澡。 随后,拿起手机坐在了沙发。 微信里静悄悄的。 这还是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分开睡。 距离之前他离开她的房间,也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半小时了。 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的宝贝变了。 变心狠了…… 廖宗楼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起了傍晚时害他暴露的那个电话。 他拨通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手机那端响起萧云野慵懒的嗓音: “怎么着二哥,这会儿又有时间搭理我了?” “少废话。问你个事。” 廖宗楼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你之前追纪小姐,是用什么办法,让那些人都死心的?” 萧云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一开口,嗓音里就透着坏: “二哥,你追了孟特助这么久,好像还没发过一条朋友圈呢吧?” “什么意思?” 萧云野啧了一声:“你给她买的礼物,两个人一起吃烛光晚餐, 还有一起去约会、旅行,各种日常什么的。 你多跟大家伙儿分享分享,有些人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廖宗楼却没立即应声。 萧云野震惊了:“不会吧二哥,这些都没有?”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有,但不太想。” 远的不说,单就这两天玩剧本杀,他就收获了不少好看的双人照。 但这些东西,都是他的私藏,完全不想与任何其他人分享。 哪怕是为了气人,也不行。 “谢了,我想到了。” 廖宗楼说完这句,就要撂电话。 那端萧云野连忙阻止:“二哥你等等!有个事儿,你可别忘了。 咱们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现在入场券是弄到手了,但照规矩,必须得带女伴。 你不舍得带孟小姐,这个是肯定的。但总要带个女人去。” 廖宗楼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那种场合,他不会带孟闻笙去。 但更不会为了妥协其他人的条件,就随便带个女人出席。 之前那天晚上,因为他半夜出去过一趟,闻笙已经生他的气了。 这种事,是原则性问题,他不可能犯蠢。 而且,他更不想恶心自己。 萧云野深知廖宗楼这个霸道又嚣张的性子,正为这个事儿为难呢! 他抚着额,突然想到个主意: “对了,你那些保镖里,不是也有女孩子?能不能让她们顶上?” 廖宗楼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解决。” 撂了电话,廖宗楼对着手机里的相册,翻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选定了今天两人在楼顶吃火锅时的照片。 照片里,闻笙没有露脸,只露出一只美人手,与他手中的香槟碰杯。 夜色之中,光线暧昧。 相碰的香槟杯,微倾的液体,似触未触的指尖。 细腻且唯美。 是一张氛围感满分的照片。 廖宗楼编辑了一句文字,点击发送。 【与你共度的每一天。】 三分钟不到,这条朋友圈底下就炸了锅。 萧云野:【666!恭喜二哥贺喜二哥!】 方枕风:【加班到大半夜的人真看不得这个qaq】 沈酌:【我们北城六子难道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汪!】 云铮:【二哥是懂浪漫的】 廖老爷子:【求婚成功了?钻戒呢?】 叮咚! 好友“云黛”发来4条消息。 廖宗楼点开一看。 云黛:【你跟笙笙在她家顶楼吃饭了?】 云黛:【我说,二哥你可长点心吧!】 云黛:【既然你俩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二哥,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云黛:【你最好把你那些莺莺燕燕处理好,不要让那些女人再欺负我家笙笙了!】 云黛一连发来四条消息,直接把廖宗楼给砸懵了。 他发这条微信的用意,是宣示主权,顺便敲山震虎。 可该被震到的人,没一个有所表示。 别说孟寒徵和卫黎了,就连一向爱刷朋友圈的姜明珠,都没现身点个赞! 反倒是云黛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而且……她话里那句“欺负”,是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廖宗楼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 手机那端,接起来时,却是一道清冷的男声: “廖先生?” 廖宗楼一听,就听出对方的身份,他语气很正常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又说:“抱歉打扰,有一点关于闻笙的事,想跟云小姐了解清楚。” 那边的房子里,男人一双桃花眸,无奈地扫了一眼桌边的小醉猫。 “稍等。” 廖宗楼听着手机那端,男人不知低语了几句什么。 紧接着便传来云黛的声音:“我说什么了?” “我发的消息?” “完了完了,笙笙要是知道会不会骂死我啊!” 男人清冷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笑意:“廖先生在那边等你给个回信呢。” “黛黛,你自己发的消息,赶紧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云黛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微醺的嗓音里,透着几分不情愿:“喂?” 廖宗楼道:“云小姐,你刚刚发的微信,具体是指什么。请解释清楚。” 那端,云黛硬着头皮,将前段时间闻笙收到恐吓照片的事全交待了。 之后又说:“廖二哥,我觉得这件事,是你从一开始就做的不好—— 笙笙那会儿年纪还很小,就开始收到这样的恐吓照片了。 而且根据我俩的分析,那个女人应该当初就在暗恋你……” 云黛喝得有几分醉,说起话来,也有点颠三倒四的。 廖宗楼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了关键点: “你有录音?把录音发给我。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端,云黛不服气地“切”了他一声: “我不仅有录音,我还有照片!我还让我大哥帮着调查比对过两次照片的不同呢! 还有,你今天跟笙笙去那个顶楼,你以为很稀奇? 之前我每次去笙笙家里,她都带我上去玩!” 站在一旁的男人,揉了一把云黛的小脑袋瓜: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赶紧把录音发给廖先生。” 大约是因为身边多了个“监工”,这一次,云黛的动作很利落。 录音和相关的资料,全都在五分钟内,上传到了廖宗楼的个人邮箱。 还附带一张那天晚上,云黛悄悄拍的照片。 照片里,闻笙面染红晕,双眸轻阖,轻倚在门前。 身上的真丝睡裙,款式古典柔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胸口一抹雪白,略显汹涌…… 廖宗楼原本就心情不佳,一看这个照片,顿时更上火了。 他给云黛发了条微信消息: 【把照片销毁。】 【没有以后】 一分钟后,那端发来一条消息: 【已销毁。】 一看就不是云黛的口吻。 廖宗楼心里冒火,忍了又忍,才没又把电话打给云家大哥告状去。 毕竟,刚刚云黛身边的男人,跟他有些交情,之前还不止一次帮了忙。 * 廖宗楼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仔仔细细看完了云黛拜托云家大哥查到的东西。 又听完了那份录音。 之前积压在心里的火,已在不知不觉间,转为心疼和自责。 录音里,闻笙的嗓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讲述一件完全跟他无关的事: “那封信,用我见过全世界最恶毒的字眼,诅咒我。” “她说,我是个扫把星,所以克死了父母,克死了疼我的外婆。每一个遇到我、对我好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信的末尾,她让我离廖家人远一点。” “我不知道那些照片她是怎么弄到手的,就好像我的身边,到处都潜藏着她的人手。我吃饭,逛街,在咖啡厅,去公园……” “各种地方,她都能很清晰地拍到。那些照片,全都被她画了红叉,背面还写上一些诅咒我的话。” 他一直以为,这些年有廖氏和他的回护,她过的还算不错。 但原来,在他没有以恋人身份陪伴的那些细碎时光里, 她独自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经历了那么多的黑暗。 难怪卫黎之前会那么说他。 难怪他的宝贝,之前不肯轻易依靠他。 是他做的太差了。 脑海里,突然涌现不久前在温泉山庄,她做了噩梦,哭声哽咽的模样。 当时,他以为那只不过是梦罢了。 但现在……廖宗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 楼哥这个地板,且得睡个几天的。 不过我听说,睡硬地板,锻炼身体。 所以这不算我虐楼哥~ 第165章 这是你与我的约法3章 光线昏黄的走廊里。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迟迟没有动静。 他其实可以敲门,卖可怜,哪怕她不让他进去,至少也能跟她说说话。 他也可以再等上一两个小时,确定她入睡之后, 像之前那两次那样,直接解锁进去, 耍赖地躺在她的身边,直到第二天她醒来才会发现。 但他实在太难受了。 哪怕故意与她亲昵,亲眼看到她露出笑脸,或是睡得安然, 都不能消解此刻心里的疼。 那天晚上,廖宗楼在闻笙的门前,沉默地站了许久。 * 第二天早上,闻笙醒来时,桌上已经摆上丰盛的早餐。 廖宗楼穿了一件黑色衬衫,端着咖啡坐在桌对面。 见她出来,神色温柔地对她道了声“早安”。 除此之外,再无别话。 闻笙觉得他这个态度,说不出的奇怪…… 她只不过多看了两眼,桌对面的男人,似有所觉地抬起眸。 闻笙惊讶了:“你怎么……” 他,他昨晚这是干什么去了? 居然破天荒都有黑眼圈了! 廖宗楼生得修眉凤眸,轮廓深邃,哪怕眼底略显憔悴, 也不影响他这张好看的脸。 反而因为这一丝憔悴,更添了几分让女人心折的韵味。 廖宗楼微微扬眉:“我怎么了?” 他反观她的脸色,淡声点评了句:“宝贝昨晚没有我的照顾,睡得不错。” 闻笙:“……” 这话怎么听着,显得她很渣的样子。 昨晚两个人没有同床共枕,她休息得精神饱满, 而廖宗楼却……睡出了黑眼圈? 这谁听了不得觉得她薄情又残忍? 闻笙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跟他对视,埋头吃着自己面前那份早餐。 可因为心里一直想着廖宗楼刚刚那个略显幽怨的眼神,和他略显疲惫的状态…… 这顿早餐吃的未免食不知味。 吃过早饭,廖宗楼一路将人送到了她的个人办公室。 准备离开时,闻笙瞧着他好像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准备走的样子, 不禁把人叫住。 廖宗楼转过身,看着她。 闻笙咬了咬唇,问:“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廖宗楼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记得你之前说,在公司,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是你与我的约法三章。” 闻笙难得被噎了一下,她不由多看了廖宗楼两眼。 说他在故意阴阳怪气吧,可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又不像。 闻笙试探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廖宗楼道:“中午不能一起吃。” 闻笙低头,正要从手机上检查他的日程表,廖宗楼又道: “跟萧云野约了一起谈公务。下午我也不在。” “林二和林九留下来保护你。”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了。 远处,公司的其他同事,哪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也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项,完全不会多想。 因为不论是两人之间站立的距离,还是廖宗楼说话时的神色,都太正常了。 回到办公室,闻笙一边处理着工作上的日常事项,一边难免心神不安。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感觉他好像有心事,而且跟她说话时,好像在强行压抑着什么情绪似的。 …… 困扰了闻笙一整个上午的谜题,终于在临近中午有了解答。 电话里,云黛一叠声地在说对不起。 闻笙一开始是有点郁闷,但并没有生她的气。 “好啦!我没有在怪你,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处理的不好。” ”对了,你刚刚说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还检查过,并没有看到什么朋友圈啊! ”不可能呀!我要不是看到廖二哥破天荒发圈秀恩爱,我就不会那么冲动……” 手机那端,云黛气得要死:”他这个人发朋友圈怎么还限时的啊!抠死他得了!” 闻笙被云黛给逗乐了:”他应该改成仅自己可见了。” 话是这么说,可闻笙一时更好奇了。 也不知道他那条到底都发了什么…… 突然很想突击检查男朋友的手机。 沉吟片刻,闻笙又问:“那昨晚,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样?” 那端,云黛揉着小脑袋瓜,难得聪明了一回: “他听起来一切如常,但我觉得吧,这种时候,越是正常的反应,才越不正常。” “反正昨晚阿赵……” 云黛说到一半,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露馅了,连忙噤声。 可闻笙已经听到了。 她叹了口气:“行啦~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知道你是又跟那家伙藕断丝连上了。” 毕竟,能让云黛这娇纵大小姐三缄其口的男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一个。 云黛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了声,才又道: “笙笙,反正我觉得,我家阿赵说的挺在理的。” “廖宗楼越是爱你,知道这件事之后,心里就越难受。” 闻笙听得一怔,等反应过来云黛话里的意思,心头抽痛了下。 是啊,易地而处,如果是廖宗楼一直在瞒着她类似的经历。 她也会觉得心疼和难过吧。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如果接下来,他真的再问起。 那就和盘托出吧。 不想再跟他之间,有任何隐瞒或隔阂了。 只想往后的日子,都是这么静水流深般,平静却沉凝的岁月静好。 * 当天傍晚,临近下班时,闻笙在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魏世宁穿着一身颇为低调的装扮,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墨镜,走了进来。 闻笙只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就认出了身份。 她朝帮忙带人过来的同事道了声谢,直到门被带上,才浅笑着开口: “魏先生,请坐吧。” 魏世宁摘掉帽子和口罩,那双勾魂电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闻笙: “孟小姐,我这趟来,是专程来道歉的。” “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见一趟廖总啊,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他解释一下。” 昨天回到家,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无意间得罪了廖宗楼这个事儿—— 除了他本人太浪,还有一点,就是小廖总那边似乎有所误会。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找廖宗楼。 可他身边能跟廖氏总裁的地位相当的,就只有姜明珠。 当时姜明珠的原话是:你信不信我一开口求情,往后你在整个娱乐圈都无了。 吓得魏世宁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姜明珠给他出主意。 说让他自己亲自来廖氏跑一趟,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跟廖总当面把话说清。 闻笙听完魏世宁的诉苦,不禁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误会廖总了。” “他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 就算他真的不喜欢你,也不会轻易插手公司正常的内部决议。” 房间门在这一瞬,被人从外面推开。 廖宗楼脸色冷沉,刀子似的目光,扫过站在房间正中噤若寒蝉的魏世宁, 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闻笙: “孟特助,你跟我来一下。” 闻笙:“……” 魏世宁:“……” 是姜明珠的消息有误,还是昨天他瞎了! 明明这两个人之前在庄园里玩剧本杀,暧昧成那个样子, 现在回到公司,小廖总居然喊恋人“孟特助”? 还是说,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玩的什么奇怪“情趣”? 被吓懵了的魏影帝,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在魏世宁僵硬且恐惧的目光中,闻笙站起身。 跟在廖宗楼身后走了出去。 她瞧着男人走得头也不回的背影,平生第一次, 被这个人激出了点不一样的火气。 别说,他把对旁人冷淡禁欲这一套,用在她的身上—— 尤其,还是在他们两个关系已经有了实质进展之后, 很能勾起女人心底强烈的征服欲。 另一边,候在房门口的林二,在门上轻敲了两声: “魏先生。” 魏世宁一脸莫名地转过身。 林二道:“请跟我来。” “我们廖总有一笔买卖,想跟魏先生详谈。” --- 你们谁脑洞大,能猜到廖总跟魏世宁要谈什么的~ 我已经被我自己脑补的后续剧情画面,笑出了声。 我准备夜里加更,夜猫子宝贝可以来刷,睡得早的可以明天来看! 外面太晒了我受不了了,接下来一周我都不要出门了,谁来约我都不出门! 第166章 我连碰宝贝的脚,都不可以了吗? 眼前这一幕,在近几年的廖氏,都算是相当罕见: 一身黑色正装的小廖总,身高腿长,毫不回头地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孟特助,脚步不停地追。 刚好,这又是临近下班的时间点—— 一时间,大办公室里几乎所有员工,都在努力控制脖子转向和面部表情的前提下, 悄悄朝闻笙投去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 放眼整个廖氏,谁不知道, 孟特助人美心善能力强,是小廖总的心头宝? 就算相当一部分人都跟赵秘书一样,不觉得这两位之间有什么男女之情, 但小廖总对孟特助的态度,始终都跟别人是不同的。 可今天,小廖总一脸冷色、脚步如风,全程甚至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要知道,如今这位小廖总一发起脾气,十几个大男人都能被训得蔫头耷拉脑! 孟特助哪里受得住此等疾风骤雨! 许多人都不禁为闻笙感到揪心。 秘书处的老员工之一,悄悄挪动转椅,凑到赵秘书跟前:“赵哥,去劝劝?” 坐在另一边宋小珍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看着闻笙的背影,吓得眼圈都红了: “我怎么觉得,我闻笙姐要被廖总骂了……” 赵秘书瞟了宋小珍一眼,冷静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两天前,某人还跟我说,觉得孟特助要上位当我们的老板娘了。” 宋小珍急得一跺脚:“哎呀这两点根本不冲突的好不好!” 附近坐着的几个,都是秘书处的员工,也算是自己人。 其中一个道:“确实不冲突。 就算孟特助成了老板娘,她要被欺负了,难道我们不帮忙?” 另一个道:“小廖总那个性子,发起脾气来,可有孟姐受的。” 宋小珍急得连连推搡赵秘书的胳膊:“你别愣着了!你倒是去帮忙劝劝啊~!” 最近一年,赵贺频频受到重用。 之前有两次原本应该是孟特助参与的活动,都改为让赵贺去了。 众人因此达成了一项,哪怕在廖宗楼本人听来,都相当离奇的共识: 赵秘书,那是现在秘书处仅次于孟特助的红人! 赵贺沉默地瞥了宋小珍一眼,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 真是聒噪。 算了,他去一趟也行。 想了想,他学着平日里闻笙会做的那样, 去茶水间,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泡好一壶小廖总爱饮的红茶,这才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 总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倒是不远处的小会议室,闻笙一追进去,就见廖宗楼已经站在门边。 男人脱掉西装外套,一手松了领带, 伸臂一揽,将她抱进了怀里。 “宝贝走那么急,累不累?” 说着话,廖宗楼一个揽腰抱,就将闻笙抱到了会议桌上。 一边伸手去帮她脱掉脚上的鞋子。 闻笙原本被他当着众人冷冰冰甩脸色的态度,弄得心里一团火气, 结果一进门,他又一改之前的冷漠,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几个意思? 闻笙都被他弄懵了。 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不想让他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就算他知道了她之前故意瞒着,不让他知道恐吓照片的事, 就算他在生自己的气,也犯不着是这副态度—— 索性大家把话说开,也好过现在这样别别扭扭的,憋得人难受。 谁知廖宗楼却只是抬起眼,定定看了她片刻。 随即,他勾着唇,神色恳切地道:“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宝贝之前和我说,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在尝试恋爱。” 闻笙觉得自己脑子慢了半拍。 “而且,你在生我的气。” 男人微低的嗓音里,透出几分妥协的温柔: “只要宝贝能消气,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宝贝不让我回家睡,那我就在对门,睡地板都行。” “宝贝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恋爱,那我就扮演好总裁的角色,让他们觉得一切如常。” 闻笙:“……” 她忍不住看向廖宗楼,试图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一点试探的痕迹。 可是没有。 廖宗楼的眼神清正平和,他说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而且,大约是见她迟迟说不出别的话,男人的手,缓缓在她足尖揉捏着。 “下次别追那么急。” 他的手指绑着绷带,又有薄茧,这样揉着,弄得闻笙忍不住直往后缩。 廖宗楼眸色微深,他抬起眼,看着她: “宝贝不喜欢我碰?” 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可他眉眼间不经意间流露的受伤,显而易见。 “我连碰宝贝的脚,都不可以了吗?” 闻笙被他搞得一时无语,廖宗楼却仿佛误会了个彻底—— 说话间,就要后退:“那好,我以后不……” 闻笙连忙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廖宗楼,你能不能坦诚点!” 廖宗楼凤眸半垂,朝思暮想的美人儿,破天荒投怀送抱, 他却身姿笔挺地站着,眉眼间一派月朗风清的婉拒之色: “宝贝,我都听你的。” 闻笙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笑了。 她推了一把男人:“坐好!” * 廖宗楼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顺着闻笙推的方向,在最近的一张椅子坐好。 闻笙手扶着桌沿,跳下了桌。 脚上的鞋子,之前被他脱掉,闻笙也不急着捡。 她今日穿了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连衣裙,裙摆长度刚刚及膝。 雪白的双足赤裸着,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一只手扶着男人的肩,娇躯一拧,径直坐在了他的腿上。 两人今日都穿着黑色,闻笙这样坐在他的怀里, 只显得露出的一双美腿,欺霜赛雪,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抚弄。 廖宗楼眉心一跳,看向闻笙的眼神里, 仿佛不敢置信似的,透着颇为绅士的询问: “宝贝?” 闻笙用一根食指,抵住他的肩:“别乱动。” “你刚刚说,全都听我的—— 那从现在起,你坐好,不许乱动。” “我问,你答,听清楚了?” 廖宗楼缓缓点头,凤眸幽深,定定锁住眼前的娇颜。 “你昨晚,跟云黛讲电话了, 是不是?” 廖宗楼点了点头:“是,可我……” 闻笙伸出指尖,捂住他的唇:“没让你说话,你就不许说。” “照片的事,我当时只告诉了云黛,其他人都不知道。 如果换作是现在,我一定不会瞒着你, 但在当时,廖宗楼,那时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 把这种私事告诉你,就像是在故意博同情—— 这种事,我做不来。” 廖宗楼定定看着她。 闻笙道:“这件事解释清楚了。现在,把你手机拿出来。” 廖宗楼嗓音微哑的开口:“在我裤子口袋,宝贝自己拿。” 闻笙瞟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裤子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手机:“解锁。” 廖宗楼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闻笙眼睫轻颤,很快解锁了手机,目标明确,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只一眼,就找见了那条被点赞过百的朋友圈—— 果然被他转为了“仅自己可见”。 闻笙咬着唇,把手机屏幕对准他:“为什么要隐藏?” 廖宗楼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怕你今早看到,会不开心。” 闻笙简直要啼笑皆非了。 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过了一宿, 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她在男人腿上挪了挪,选了个更为舒服的坐姿: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开心、不喜欢,你以后都不碰我了?” 廖宗楼眸色微暗,一时没说话。 闻笙瞧着他这副自持到极致的神色,忍不住凑近,在他唇上轻咬了下: “这样,也能忍住不碰吗?” 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伸出手,扶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巧妙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 她刚刚轻啄那一下,倒算不得什么。 但这样主动投怀送抱,胸前的丰盈不时蹭过他的胸膛, 圆翘的臀,在他腰腹蹭来蹭去, 他某方面的反应,真的瞒不住…… 闻笙却不满他悄悄换了坐姿,好像要故意离她远点似的。 她忍不住抚住他的脸:“廖宗楼,你看着我——” 廖宗楼抬起眼。 闻笙缓缓凑近,杏眸盈盈,如浸春水: “廖宗楼,那天晚上的事,你还想再体验一遍吗?” 男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忽而微沉。 身后的门,就在这时打开—— 赵秘书捧着红茶,一脸殷勤地出现在门口。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廖宗楼一把扬起之前脱掉的西装,精准地盖在脸上: “滚出去——!” 闻笙被刚刚赵贺推门而入的动作吓得整个人惊在当场。 滚烫的小脸埋在廖宗楼的肩窝,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廖宗楼——!” 廖宗楼的手,连连在她后背轻抚,一边不住地在女孩子泛红的耳垂轻吻: “宝贝乖,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们不管他,继续我们的……” --- ┭┮﹏┭┮他们两个太甜了。 笙笙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楼哥的套路。 这章是加更哦,晚上见~! 第167章 你不许为难他 十分钟后,赵秘书神游一般,回到了秘书处的办公室。 别的同事陆续下班,唯有宋小珍,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殷殷等候。 见他端着原封不动的红茶又折了回来,宋小珍顿时急了。 她快步迎上前,刚要开口,却跟赵贺微抬的双眼对上。 然后,她就被赵贺透着薄红的双眼惊呆了。 赵秘书像是觉得很丢脸,快步走到茶水间,将茶倒掉,一边清洗着茶壶。 宋小珍追在一旁,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他怎么哭了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赵贺还是那么个木头桩子的性格…… 这得发生多大的事儿,能把这种人搞哭? 难道说,因为赵哥给闻笙姐求情,也被小廖总给骂了? 宋小珍小心翼翼地问:“赵哥,你怎么了?” 赵贺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45度角望着斜上方: “宋小珍,我想好了。” 宋小珍见他终于肯开口了,连忙特别配合地点头:“嗯嗯,赵哥,你说!” “我打算等明天早上孟特助来了,问一下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如果……”赵贺咬了咬牙,“就算我被辞退,我也会让廖总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临走前,他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宣言: “拒绝职场潜规则,哪怕我是男人,也愿意为每一个受委屈、受欺负的女性发声!” 宋小珍站在原地,迷茫了足足五分钟,陡然反应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私人手机,一等拨通,顿时朝那边喊: “赵哥你别冲动!人家那个不是啥潜规则好不好!人家是你情我愿!” 天啊,谁来救救她! 就他们赵秘书这个智商,当年是怎么考上北城大学双硕士学位的? * 总裁办公室内。 廖宗楼将之前松开的领带推回领口,手腕翻转,系好袖扣。 “该说的,林二都跟你说清了。还有什么问题?” 办公室里,魏世宁一脸郁色地盯着桌前端坐的男人片刻,开口: “我想知道,如果这次的事圆满完成,廖总能保证这次的戏, 我是男二,而微微是女一号吗?” 廖宗楼沉默片刻,将桌上打印好的合同往前一推: “自己看。” 反正楚凌微成为女一号的事,今天公司内部已经通过了。 只不过一直没对外宣布—— 别说是魏世宁,就是楚凌微本人,也尚且不知道呢。 刚好,就被他拿来做文章,跟魏世宁谈个合作。 魏世宁将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廖宗楼道:“没有问题的话,把另一份协议签了。” 一听到“另一份协议”,魏世宁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不由一僵。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廖先生,先说清—— 不论传言如何,我个人性取向很正常。 而且,我发过誓,这辈子只和微微一个人好。”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魏影帝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甚至还流露出几分羞涩之意。 神情之荡漾,态度之嚣张,跟当初官宣恋情的萧云野有一拼! 廖宗楼顿时脸色一冷:“你废什么话!” 难道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喜欢男人的? 魏世宁屈辱地瞥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你。 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扮女装陪你进到那种场所,辅助你完成任务。 过程中,你可不能把我给卖了。” 之前林二也给他详细解释过,那地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 廖宗楼这个人, 看着又是一副薄情相, 他实在怕这人利用完他,直接把他丢在现场。 他又不会打架,到时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廖宗楼冷睇了他一眼:“机灵点,别犯错。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廖宗楼这句话,说的虽然简练,但到底还透出两分真情实感。 魏世宁不由稍稍安心。 他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心里那个问题: “我能知道,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吗? 我无意窥探廖总的隐私,但,如果大家做到信息共享, 至少能保证,我不会在关键时刻坏事。” 这一次,廖宗楼沉默良久,才道: “等那天到了现场,我会让你知道。” 这件事他和萧云野筹谋准备了太久,眼下,真的容不得一点闪失。 所以,哪怕他同意魏世宁的说法, 也必须要到当天,才能透露内情给他。 魏世宁离开之后,廖宗楼拨了个电话给萧云野。 那端,萧云野原本要一力否决的,可收到廖宗楼发过去的几张照片, 萧云野沉默片刻,感慨道:“这就是影帝吗?” 这扮起女人来,简直比货真价实的女人,还要美艳动人。 要说唯一的破绽, 萧云野迟疑道:“他这个身高……” 魏世宁虽然没有廖宗楼和萧云野这么高,但身高也足有180…… 廖宗楼道:“无妨。模特儿里,这个身高遍地都是。” “也是。不过,还是得叮嘱好魏世宁—— 让他这几天好好练练。别到时露了马脚。” 萧云野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魏世宁既不是女人,也不是gay,而是个纯直男。 廖宗楼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说起来,能想到让魏世宁扮女装陪他们出席这个法子, 还多亏了那天张青导演无意间提了一嘴。 解决了这两天的心腹事,廖宗楼从桌上拿起手机, 飞快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宝贝,我也没吃饭,过去跟你们一起吃好不好?” * 烤肉店,包厢。 闻笙坐在桌边,听到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脸色不由微变。 桌对面的张导瞧见,不禁笑着打趣:“快回复吧,别让廖总等急了。” 闻笙拿起手机,却没有立刻回复。 刚刚在小会议室,先是赵秘书突然打断,紧接着,姜百合又打来电话。 闻笙一听是工作上的事,当即也顾不上看廖宗楼的脸色有多难看, 推开男人的怀抱,拎起高跟鞋,转身就走。 廖宗楼本来想追,一推开门,却见魏世宁脸色古怪地等在走廊。 闻笙也瞧见了。 临走前,她还特意转过身,凑近廖宗楼耳边,小声叮嘱: “廖宗楼,你不许为难他。” 要说廖宗楼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只有之后被强留下来跟他谈合作的魏影帝最清楚。 闻笙旁边的座位,姜百合吃得两腮鼓溜溜的,小声嘀咕道: “这还没结婚呢,就看这么严。” “男人真的不行。” 几乎话音刚落,廖宗楼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闻笙怕被人瞧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连忙接起。 听筒里,男人嗓音微低:“宝贝。我忙完工作了,可以过去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不会打扰你们谈工作的。” “只是想多陪陪你。” 廖宗楼一反之前的霸道嚣张,态度之谦卑,语气之温柔,简直让人挑不出毛病。 闻笙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过来吧。” 反正吃完饭,他们两个待会各回各家。 这一次,她才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魏影帝~! 第168章 你这声二哥,当不起 “花间记”作为北城新兴的烤肉店,不仅是本年度黑珍珠入围餐厅, 而且保留了管家式服务,私密性很好。 娱乐圈的一些明星,都很喜欢在这小聚。 包厢里,张导给两个女孩子的杯子里添了些饮料,又道: “孟小姐,您觉得呢?” 其实这件事,张导在电话里,已经大致跟闻笙讲了一遍。 薛绾绾跟廖氏闹得不快,全网皆知。 抛开别的暂且不提,有个特别着急的问题就是:女三号悬空。 张导想让姜百合试试,但这小妞平时看着胆子挺大, 关键时刻却有点怂了。 张导跟她谈了两次,末了姜百合提出个要求: 她想听听孟闻笙的意见。 这才有了今天这顿晚餐。 闻笙思索片刻,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看向坐在一旁的姜百合: “你有什么顾虑吗?” 姜百合刚刚喝了不少清酒,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 眨巴着一双小鹿眼道:“闻笙姐,当初是因为你,我才有了进组的机会。 这是我的第一部戏。让我演原着戏份不多的百合小姐,我已经很感激了。 让我演女三号,我有点怕……” 说完,小姑娘还打了个酒嗝。 显然,这也是故意多喝了点,才敢借着酒劲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闻笙不由笑了:“张导都觉得你合适,你还有什么怕的?” 姜百合摇了摇头:“我真觉得,这个角色,更适合薛绾绾那样的小白花长相。”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如果说,薛绾绾生得白皙纯美,宛如一朵难经风雨的小白花; 那么姜百合这张脸,就是可盐可甜,可演恶女,也可演无辜小可爱。 想来,张导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决定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启用她成为女三号。 姜百合眨巴眨巴眼:“我觉得我长得不够好看。” 闻笙笑吟吟的:“挺好看的呀。又甜又萌。” 姜百合的脸,瞬间更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坐在桌对面的张导看出点苗头: 这小丫头,看着长得甜,平日里性格就跟个小辣椒似的。 之前跟薛绾绾动手打架,要不是旁边还有人拦着,把人家头发都差点薅秃了。 这会儿当着孟闻笙的面,却又软又乖,跟个小绵羊似的。 这可真是…… 闻笙又继续道:“百合,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我已经答应张导,客串剧中‘孟青羽’这个角色,虽然在剧组待的天数不多……” “真的?!”姜百合顿时来了精神。 她双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又看向张青:“张导,那我演女三!” 原着百合小姐戏份不多,而且跟孟青羽这个角色全无交集。 但女三号可就不一样了!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据理力争的张导:“……” 一想到接下来能跟闻笙同组拍戏,姜百合越想越激动, 猛地站了起来。 反应过来之后,她又看向闻笙:“闻笙姐,我想去卫生间。” 闻笙道:“那我也一起。” 她浅笑着朝张导眨眨眼:“张导,这下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导却迟疑了一下:“好。” 其实还有一件事……算了,他还是等孟小姐回来再说好了。 * 花间记占地面积不小,而且做的是那种日式庭院的风格。 环境优雅静谧,就连栽种的绿植,也都用尽巧思。 姜百合挽着闻笙的手臂,两个女孩子一起穿过庭院,打算去卫生间。 经过一条走廊,闻笙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轻笑。 那笑声又媚又娇,哪怕同为女人,也听得人耳朵微酥。 闻笙不由稍稍停住脚步。 姜百合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懵,见状不由问: “怎么了?” 闻笙却在听到对方说话的一瞬间,立即轻捂住姜百合的唇。 不怪她对这个声音敏感—— 实在是……过去有好几年的时间, 她对这道声音,熟悉得很。 女孩子的手指,纤细柔软,轻捂在唇上,触感惊人。 这一下,姜百合不仅脸红,就连眼睛都染上几分浅浅的绯红。 她忍不住侧眸,朝闻笙看了一眼。 却发现她神色微凝,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好像还有点难看。 两个女孩子站在一棵木绣球树下,一团团开得雪白的花和繁茂的枝梢, 刚好掩住两人的身形。 不远处,男子一脚迈过门槛,走出来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姜百合瞬间双眸大瞠,她下意识地就看向闻笙。 闻笙的双眼,仿佛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也在定定盯着对方看。 是廖宗楼。 他快步走出门槛,身后那女人却仿佛不依不饶的,一条雪白的手臂伸出来—— 直接挽向他的臂弯。 “廖二哥。” 女人的声音微沙,妩媚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廖宗楼走得快,只一步,就迈出了女人伸手能够到的距离。 他微微侧首,修眉轻蹙,一向冷峻的脸,透出几分不耐: “周小姐,请自重。” 女人又是轻笑了声,腰肢款摆,跟在他后头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荡领吊带裙,大波浪卷发,长至腰际。 女人生得一双多情眸,樱桃口,是很妖精的那种美。 她追上前,倒是没再伸手了,只是用那双勾人心魂的眼,锁紧廖宗楼: “廖二哥,几年不见,你这是跟我生分了?” 廖宗楼脸色淡漠极了:“论年纪,你还比我大两岁, 你这声二哥,当不起。” 闻笙的手,从看清女人长相的一瞬间,就松开了。 一旁的姜百合,听到廖宗楼这句吐槽,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廖宗楼这嘴毒的,一般女人还真扛不住。 追在廖宗楼身后的女人,明显脸色微僵。 很快,她抚了抚发丝,软声道:“不论如何,这次《寒山故城》的事,谢谢你了。” 廖宗楼冷道:“犯不着。” “选角的事,我不干预。” 丢下这句,廖宗楼快步走下另一边的台阶,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双眸幽幽,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 洗手间。 闻笙趁着洗手的功夫,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今日没有特意编发,一头乌发简单地垂在身后。 肌肤雪白,杏眼清澈。 微红的唇,形状姣好。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许多人的夸奖。 她也知道,自己容貌,在女孩子里,算得上出众。 但,她并不是周枝柔那种风情万种的魅惑美人。 四年前,廖宗昌死后,周家举家迁往国外。 那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周家姐妹。 可今年……她居然又回来了。那周枝清,也跟着回来了吗? 闻笙皱了皱眉。 姜百合从卫生间隔间里出来,瞧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身穿一条黑色连衣裙的闻笙,站在镜前,轻蹙眉梢。 美人蹙眉,本就格外惹人怜惜。 更何况还是孟闻笙这样,雪肤花貌,眉目娇柔,玫瑰似的美人。 姜百合走上前,轻拉了拉闻笙的手:“闻笙姐,你怎么了?” “刚跟廖总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不是周枝柔?” 闻笙轻点了点头。 周枝柔以前在国内时,曾出演过好几部电视剧, 尤以其中一步民国剧中的性感女神角色,享誉全国。 姜百合会认出她来,不稀奇。 姜百合又问:“闻笙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有关这个周枝柔,她今天也听到了一点消息。 但看张导一直没主动跟闻笙姐提,她也不好贸然开口说。 这一次,闻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但她不愿意跟姜百合说太多,只是道: “如果没有必须的理由,她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打交道那种人。” 姜百合眸光微闪。 她拉住闻笙的手腕,微仰着脸,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 “闻笙姐,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了你!” 闻笙忍不住笑了:“欺负倒还不至于。” 有些人,她只是不想多有交集,但不代表她就怂了。 “走吧,回去了。” 两人回到包厢,廖宗楼已经落座。 他坐在张导身边的位置,刚好对着闻笙的座位。 闻笙却没有落座,而是拿起座位上的包包: “抱歉,张导,突然有点事,我想先走一步。” 跟在一旁的姜百合也马上道:“张导,我跟闻笙姐一起!” 两个女孩子一起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一起说要走—— 别说廖宗楼,就连张导都看出不对劲了。 他连忙站起身:“孟小姐,是不是……” 闻笙笑容得宜:“张导,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聊。” 张导应了一声,目光迟疑,扫向一旁的小廖总。 廖宗楼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追了出去。 …… 放心哈,男女主身心都只属于彼此! 我们楼哥独爱笙笙这一款。 第169章 小嫂子,慢些啊~ 闻笙走得急,步子迈得也快。 就连一旁跟着的姜百合,都忍不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闻笙姐好像生气了。 身后,廖宗楼瞧着她踩着那双纤细的高跟鞋,步子迈得急, 细细的腰也随之轻轻款摆—— 哪怕明知她不是故意的,也不由看得眼色微暗。 经过一个台阶时,闻笙没踩稳,刚好迎面递来一条手臂: “小嫂子,慢些啊~” 闻笙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而后才听到这声称呼。 她不由抬首,刚好瞧见萧云野带着浅笑的俊脸。 一旁还跟着一身休闲打扮的方枕风。 身后,廖宗楼已经不管不顾,越过姜百合,一把揽住闻笙的腰: “慢点。” 她刚刚那一摔,看得他心跳都停了一瞬。 她从前向来是温柔知礼的性子,怎么最近这么不稳重, 三天两头地就要受点伤,惹他心疼。 闻笙心里烦,拎在手上的链条包,就往廖宗楼手上甩—— 想让他赶紧松开手。 谁知他反应极快,松开她腰肢的同时,伸手一托,一边低声道: “我帮宝贝拎包。” 声线之温柔,态度之卑微,简直让在场三人看得叹为观止。 萧云野“啧”了一声:“二哥,我要倒牙了昂!” 想他们二哥,那可是北城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怎么一见到媳妇儿,说起话来就这么甜腻腻的! 简直没眼瞧! 这要是让那些一天到晚花痴廖家二哥的女人见了, 还不得看得悲从中来,当场哭出声! 一旁的方枕风,笑着跟闻笙打了个招呼:“孟小姐。” “听二哥说,这家烤肉不错~” 闻笙这才反应过来:廖宗楼应当是有什么正事,约了这两个人一起见面。 闻笙朝两人微一颔首:“萧总,方医生。” 她侧过脸,也不看旁边目光殷切盯着自己的男人,螓首微垂,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缀珍珠的小包包,就是不给。 幽深的凤眸,定定看住她,眼睛里还噙了一点笑。 一副富家公子调戏美人的浪荡样~ 跟在一旁的姜百合,看得小拳头都硬了。 闻笙够不着包包,不由抬眸瞥了他一眼。 夜色溶溶,远近灯火明灭,映在她的盈盈杏眸,仿佛也含了一层薄薄水雾。 就好像要哭了一样。 廖宗楼的手不由松了一点,闻笙见势就把包拎了过来, 另一手拽上姜百合,扭头就走。 身后,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看着两个女孩子走远的背影—— 萧云野摸了摸下巴:“二哥,惹人家生气了?” 方枕风道:“我看孟小姐身边那小妞,刚刚看二哥的眼神,像是要打人!” “二哥,你都干什么了?”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 他都干什么了? 他拿出手机,飞快发了条消息:去西南出差的事,你不用去了。换赵贺去。 手机那头,正在吃晚饭的夏总收到消息,飞快做了回复。 一边纳闷:赵贺这小子,最近事办得挺周到的,这是哪儿又惹着他们小廖总了?(注:作者都替赵秘书冤得慌!) 萧云野问:“二哥,不追吗?” 廖宗楼的脸色称不上好看,飞快发了条消息,一边道: “先把正事办了。” “周枝柔回来了。” 萧云野似笑非笑:“他们这就按捺不住了?” 方枕风道:“我觉得二哥这一招走得妙——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廖宗楼没说话,转身道:“包厢里说。” “刚好张青也在,有个人,他能帮着引荐一下。” * 闻笙刚坐进驾驶座,不远处,林九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她脚步如风,脸上也透出几分急:“孟小姐,我送您一起回去。” 闻笙原本不想,可想到前一天,孟寒徵特意叮嘱过她,近期要注意安全。 还是点了点头。 林九道:“孟小姐,我来开车吧。” 闻笙换到了后座,跟姜百合一起坐着。 后面,林二等人的车子也随之跟上。 驾驶位上,林九问:“这位小姐回哪?” 姜百合报了个酒店的地址,一边侧过脸,看向闻笙: “闻笙姐,你没事吧?” 闻笙摇了摇头。 手机响了两声。 是张导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有件事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女二号的人选方面,原着作者坚持要用周枝柔,下午在会上,大家都通过了。】 【其实原本的那位演员,长相要更符合一点,但演技肯定不比周枝柔,国民度也没她高】 【我知道孟小姐很在意这个项目,所以想着借吃晚饭的时间,跟你聊一下】 闻笙反应过来—— 难怪刚刚在餐桌上,张导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其实,这件事就算张导今天不说,明天她也会从公司层面接到消息。 虽说,这个项目她是主负责人之一,但选角方面,有很多因素要综合考量。 今天在花间记见到周枝柔的那一刻,心里浮现的不适,再次涌起。 她翘起唇,摁住手机键位,回给张导语音消息: “谢谢张导,我知道您很顾虑我的个人感受。但站在公司和项目的层面,我理解也支持这个决定。” “另外,我记得之前编剧老师有过建议,想要增加孟青羽这个角色的戏份。” “我同意。” “公司那边,我会协调时间。” 闻笙嗓音清澈,调子却放得很平,听起来并不娇柔,是全然公事公办的口吻。 包厢里,张导自己听了一遍,最终还是在小廖总的眼神“威胁”之下,将那几条语音消息公放了出来。 廖宗楼听完最后一句,没有立即说话,眼睛里却含上一点笑意。 张导一瞧,心里就是一个哆嗦:在座这几个,谁不知道廖宗楼的脾气? 他要是冷着一张脸,这事儿还算好办呢。 他这一笑,简直阎王殿都要抖三抖! “廖总,那个……” “孟青羽这个角色,好好写。”” 廖宗楼撂下这句,又看向张青:“只有一条,不可以有亲密戏。” 桌边坐着的另外两人,闻言对视一眼—— 把平生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圈,才勉强忍住没笑出声。 张导清咳了一声:“廖总放心。 孟青羽是男主(梁影帝饰)的白月光,男二号(魏世宁饰)的救命恩人,男三号(孟寒徵饰)的亲妹妹,还是女一号(楚凌微饰)同母异父的姐姐,女三号(姜百合饰)最好的朋友……” “但她没有感情线。” 也就是说,孟青羽这个角色,是牵动所有人物线索的那个线头,也是好几个关键角色的单箭头。 房门这时传来两声轻响。 衣着打扮低调的男人,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 如果闻笙在这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开着那间古董饰物店的“严叔”。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沈酌和另外两个跟廖宗楼玩得不错的朋友。 顶着一头蓝毛的沈酌一进门就说:“二哥,怎么突然改地方了?” “时间怎么还提前了?” 原本约的地点,并不在这间烤肉店,时间也是临近半夜。 萧云野道:“少废话。正好人齐了,先谈正事。” 沈酌错愕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咋?野哥你急着回家陪老婆啊?” 萧云野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一语不发的廖宗楼: “你别管。” “不然待会二哥削你,我可救不了。” …… --- 专业演员拍戏,肯定是不应该忌讳亲密戏的。 但我本人情感洁癖,不想写女主跟男主以外的任何人有接吻什么的。 我爱修罗场(因为刺激又好玩),但我是双洁党~ 所以这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这一章是加更,所以今晚还有两更嗷! 第170章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把百合一路平安地送到酒店,再折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光景。 大约看出闻笙兴致不高,一路上,林九都安安静静的。 只是在闻笙打开家门时,林九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孟小姐,今晚要不我还在客厅陪您吧?” 林九本来是那种很美很御姐的长相,可说这话时,眼巴巴地看着她。 瞧着有点可怜。 闻笙迟疑了下,还是拒绝了她:“你们不是轮班制吗?今天也忙了一整天, 你快回家休息吧。” 在客厅沙发上,她也休息不好。 林九失落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她又说:“孟小姐,希望您每天都能有好心情。” 闻笙笑了笑。她对林九道:“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从冰箱的冷藏室取出几瓶饮料: “这个我前两天刚买的。送你喝。” 林九一看,是几瓶玫瑰口味的气泡水。 她也不是矫情的性格,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谢谢孟小姐。” 关上门,闻笙静静在玄关处,站了片刻。 今年入春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她今晚……实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放空大脑,好好想一想。 尤其,有关周家姊妹…… 她蹙着眉,思索片刻,快步走到书桌边, 取出一个平常用来记录杂事的本子,顺着所思所想,整理起来。 …… 洗过澡出来,闻笙吹干头发,一边在发梢涂抹上护发精油, 一边又坐在桌边,翻看着自己刚刚记在本子上的东西。 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可她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尤其……如果这件事的真相翻起来—— 首当其冲最不利的,就是廖宗楼。 闻笙静静坐在桌前半晌,最后还是从本子上,撕掉那两页, 放在一旁的香薰蜡烛上,点燃,烧了个干净。 死者已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至于周家姊妹,这一次,她会好好盯着她们。 桌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闻笙看了一眼,是廖宗楼打来的电话。 与此同时,房门口的方向,也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闻笙:“……” 他可真是绝。 站在房门口给她打电话,她要拒接,他还能第一时间听到。 闻笙没管手机,站起身走了过去。 * 门一打开,原本一手抵着门,微低着头的男人,猛地站直了身。 闻笙轻抿着唇,不闪不避,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廖宗楼一看清眼前女孩子的穿着,说是倒抽一口气也不为过。 他凤眸微眯,身形一闪,第一时间,就想把人往里面推。 可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女孩子嫩生生的手,先一步推挡过来。 她明显刚洗过澡,周身还带着水汽,发梢也有点湿漉漉的。 不知她刚用过什么,抬起手的一瞬间,就带起一股甜甜的花香味。 廖宗楼眼帘轻垂,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胸膛的柔荑,又看向她: “宝贝,穿的太少了。” “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刚说完第一句,男人就觉得喉咙干涩,话都说得有点不顺畅了。 但他没说谎。 他知道她喜欢真丝制品的衣物,平日里睡觉时穿的,大多是真丝吊带裙。 但她今天身上这件,裙摆长度直到大腿的一半不说,还高开衩; 领口那里也开得特别低。 胸前两团丰盈,随着她刚刚抬手阻他的动作,还轻轻颤了一下。 简直要人命。 闻笙却镇定极了:“这里又没别人。” “还是说,你家里藏了别的什么人?” 廖宗楼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林二他们知道他惹她生气了,这会儿全都跑楼下蹲着。 闻笙轻翘起唇,杏眼轻挑,仿佛挑衅:“所以,你紧张什么?” 廖宗楼:“……” 真难得,他还有被他的宝贝嘲讽胆量的一天。 他凤眸定定看着她:“我不是紧张。” 他是不想她这副样子,被任何其他人看到。 但她说得对,现在整个顶楼的两套房子,连同走廊,就只有他们两个。 可哪怕明知安全,看着她穿成这个样子,站在门口这种公共区域, 雪腮红唇,杏眼含水,这样跟他挑衅的样子—— 简直更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这档子事儿,但凡是个男人,都爱刺激。 更别提廖宗楼这种,平生最爱挑战各种极限运动的性子。 她根本不会知道,仅仅是这样站在她面前, 他的脑子里, 已经转过千百个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念头。 随便一个,说出来,都是能把她惹哭的那种。 闻笙犹不知情。 挡在他胸口的手,软嫩嫩的指尖,轻点了点: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说这话时,她还轻撩起眼皮,仿佛含了两汪水的眸,特别不在意地朝他看了一眼。 就好像多瞧他一眼,她都嫌浪费时间似的。 廖宗楼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口微窒。 她这是怎么了? 这下,他百分之一百肯定,她态度的转变,不是因为赵贺。 当时赵贺突然推门进来,她虽然恼火,但第一反应,还是往他怀里扎。 可现在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分明是真生他的气了。 他忍不住上前半步:“宝贝……” 闻笙却随之后退半步:“你好好说话。” “不然我要关门了。” 廖宗楼:“……” 他定了定心神,试探着开口:“我没为难魏世宁,除了原本的合同, 还跟他额外签了一份协议。 只要他做得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要是魏世宁在场,听到廖宗楼这么形容两人的合作,能当场吐血三升—— 他堂堂影帝级的人物!缺他给的那三千万嘛?! 廖宗楼分明就是拿另一份楚凌微的影视合同,要挟他签了那个“卖身”协议。 闻笙却不知道这些内情,她听了廖宗楼的解释,不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会有这么好心? 廖宗楼还在解释:“是真的。这件事萧云野也知道。” 闻笙听到这句,倒是多少放心了几分。 既然是萧云野也知道的,那应该不是什么坑人的合作。 廖宗楼默默观察她的反应—— 很明显,让她生气的,也不是这件事。 大脑飞快旋转,一边道:“还有一件事,夏总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寒山故城》的女二号,定了周枝柔。” 在说出“周枝柔”三个字的瞬间,闻笙的眉尖,轻蹙了蹙。 仅仅是瞬间的神色变化,廖宗楼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继续道: “因为原着的作者坚持要用她,加之是夏总他们的决议,我也就没管。” “不过,爷爷不喜欢周家。所以,接下来,我会让人看紧她们。” 闻笙听到廖宗楼这样说,心里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他能对周家姊妹提起警惕,总归是好事。 廖宗楼道:“宝贝,穿这样会冷,我们进……” 闻笙“哦”了一声:“那晚安。” 说完,当着廖宗楼的面,一把关上了门。 第171章 孟小姐,别看我,看廖总 且不提那天晚上,廖家二哥独守地板,睁眼到天亮。 接下来一连两天, 他都没机会逮到跟闻笙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方面,手头要处理的事确实不少—— 集团的工作,长久的计划,近来要筹谋的事宜,好几头的事都在牵扯精力, 另一方面,闻笙分明故意在躲着他。 等到周三这天,廖宗楼赶在中午前,处理完所有手头的事, 而后马不停蹄,让人将车子直接开到cosmo所在的大楼, 提早一步进影棚堵人。 等半小时后,闻笙换好一件胭脂色提花旗袍,和夏暖青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一瞧摄影师身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闻笙整个人差点僵在当场。 偏偏廖宗楼在她走进来的一瞬间,翩翩贵公子般,优雅起身。 他走到近前,微微低首,朝她道: “别紧张,我就在这陪你。” 夏暖青站在一旁,还以为两人是事先约好的,特别满意地夸赞了句: “不错嘛,越来越体贴了。” 廖宗楼似笑非笑,那双简直会勾魂的凤眸,在闻笙的脸上悠悠转了一圈: “小姨误会了。” “我想体贴,也得能见到人才行。” 夏暖青不知廖宗楼话里的深意,不由朝闻笙投去略显惊讶的目光。 闻笙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 一侧眼,就瞧见旁边摄影师小姐姐一脸八卦的表情—— 前几天在庄园里玩剧本杀时,摄影师也在当场。 夏暖青跟着廖宗楼一起退到了后排的座椅。 闻笙本来一开始不怎么紧张的, 可那个人,就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扶手, 修长的指,抵在唇边, 幽深的凤眸,似笑非笑,定定看住她—— 而他的眼神,如有实质般,缓缓看遍她的全身。 就好像整个影棚,只有他们两人。 偏偏整个摄影棚,不论是摄影师、造型师还是助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在她的身上, 无一人留意到,廖宗楼正在用那种眼神,钜细靡遗地打量着她。 “孟小姐,看这里~” 摄影师朝她打了个手势,一边引导她,拿起一旁桌上的檀香扇。 “很好,眼神看这边……” 摄影师连拍了十几张,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闻笙知道,自己刚刚的神情有点僵硬: “抱歉,我太紧张了,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第二次,摄影师微皱着眉,看着相机里照片的表情,更差了。 闻笙正要开口道歉,一旁的化妆师,已经特别熟练地走上前, 为她整理衣服和头发。 摄影师则转身走到后面,不知跟夏暖青在交流什么。 夏暖青朝闻笙这边看了一眼,脸上挂起一抹了然的笑。 又俯身,跟廖宗楼交流了几句。 闻笙一开始还有几分莫名—— 可紧接着,她发现现场开始清场! 她不由看向摄影师。 摄影师小姐姐约莫三十来岁,是个留短发的女生。 她最后一个手势,是把站在一旁的造型师小姐姐,也撵了出去。 此刻,现场除了摄影师,只剩闻笙和廖宗楼两人。 而摄影师抱着手臂,站在廖宗楼身边,正低声跟他交流些什么。 廖宗楼神色沉凝,目光扫过闻笙身旁的椅子,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就朝闻笙走了过来。 偏偏这时摄影师还来了句:“孟小姐,你就站在那儿,不要动!” 闻笙彻底慌了! * 第一张照片拍完,闻笙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因为摄影师居然让廖宗楼站在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微微低首。 闻笙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凑近她颈侧时,轻吐出的微烫呼吸。 谁知,摄影师不仅毫不阻止, 还很满意地抬起脸,笑吟吟地夸了句:“特别好。” 闻笙:“……” 他们这拍的还是正经照片吗? 能给大众看的那种?? 第二张照片,廖宗楼倒是松开她了。 摄影师搬来一张椅子,就放在自己身边,方向位于闻笙的斜对面。 廖宗楼坐在了椅子上。 摄影师走到廖宗楼身后的位置,朝闻笙打了个响指:“看我。” 闻笙朝摄影师的方向看去。 却见廖宗楼翘着二郎腿,坐姿随意,神色松弛地低头看手机—— 闻笙一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在看手机,还是摄影师让他这样做的。 摄影师这时道:“好了。” 闻笙:“?” 不是,她刚刚就偷偷看了一眼廖宗楼,这就拍完了? 第三张照片,摄影师道:“孟小姐,给我个侧面。” 闻笙依言照做了。 摄影师又道:“孟小姐,别看我,看廖总。” 闻笙一侧眸,目光刚好跟廖宗楼抬眸时的目光,撞在一处。 “bravo!”摄影师夸赞了句。 如此一连拍了不知好几张照片之后,摄影师一挥手: “孟小姐,去换下一套。” 闻笙都走进试衣间了,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cosmo的照片,是要刊登在杂志上的,到时网上肯定传的到处都是。 廖宗楼跟她同框,怎么可以? “孟小姐,这件。” 一旁的助理递过一件白色旗袍。 闻笙走进试衣间,一边换衫,一边想:待会还是要跟摄影师交涉一下。 殊不知…… 另一边的摄影棚里。 廖宗楼站在摄影师身旁,两人一起翻看着刚刚的照片。 廖宗楼道:“第一张,第二张,第四张,第五张,第七张,第八张。” “其他两张可以发。” 摄影师也不生气,特别心平气和地跟廖宗楼讨价还价: “廖总,得刊杂志呢,好歹给我留三张。” 廖宗楼蹙眉寻思片刻:“8也给你。” 摄影师点点头,又道:“廖总, 待会孟小姐出来,你别总看她。” 廖宗楼横了她一眼。 摄影师笑眯眯的:“待会孟小姐穿那件白色旗袍,走清冷千金路线, 你再像刚刚那么盯人,把孟小姐盯害羞了,我可不好拍。” 之前那件胭脂色提花旗袍,不论颜色还是款式,甚是娇艳—— 有一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韵味在。 闻笙刚刚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分明是恋爱中的女孩子, 拍出来的效果,刚刚好。 但清冷千金路线,肯定不能再那么搞了。 廖宗楼没吭声。 摄影师开始正面贿赂:“等我拍完需要的,给两位拍一组情侣写真。” “让孟小姐坐你怀里那种。” 廖宗楼没说话,但是人已经走到稍远的一张椅子上,开始用手机处理公务。 于是,换上白色旗袍和披肩的闻笙,一走进摄影棚,就见摄影师小姐姐, 朝她笑得格外灿烂:“孟小姐,来—— 咱们这一组,十分钟就能就拍好。” 十分钟后,坐在廖宗楼怀里的闻笙,脸泛红晕,看向摄影师的眼神,难掩杀意。 她现在怀疑这个摄影师已经被廖宗楼买通了! 不然为什么拍的东西,都这么、这么的…… 偏向廖宗楼! 谁知摄影师小姐姐,难掩兴奋地夸奖道:“这表情好绝!” 闻笙:“……” “孟小姐,别瞪我,用这个眼神,瞪廖总!” 身后,男人温热的手掌,在她后腰缓缓摩挲。 微低的嗓音,隐隐含笑:“宝贝,用力瞪我。” 她真的好想用力蹬他一脚! --- 哈哈哈晚安哦~ 想看虐文自己去找,别ky我,我这篇文虽然有剧情的跌宕,但就是甜宠文。 另外看到不顺眼的恶评我会删。 我只是第一次在番茄写而已,书我出了不少,影视也卖过,不是新手。 写文就图个开心,不想受闲气 第172章 是我不好 闻笙反手到自己后腰,想扒拉开这人放肆的手—— 谁知被他捏住指尖,就那么浅笑地看住她, 送至唇边,轻轻一吻。 “咔嚓。” 闻笙不由侧眸,神色微惊地看向摄影师! 对方又是“咔嚓”一张。 摄影师小姐姐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我今天真是灵感爆棚!” 闻笙:“……” 谢谢,她现在怒火爆棚。 正想起身,摄影师突然朝她抬起手:“最后一张!” “孟小姐,腿上去一点。” 闻笙还没有明白过来摄影师的意思,廖宗楼反应却快—— 这题他会啊! 他腾出一只手,揽在她的膝弯,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摄影师兴奋得差点笑出声:“对对对!就是这样。” 廖总真的是悟性奇高啊! 而且今天相处下来,感觉廖总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冷漠孤高。 眼神一直都好宠! “廖总,手腕松一点。” “孟小姐,你别动,让廖总动。” 闻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忍不住怒目而视,但到底没好意思瞪人家摄影师,而是瞪廖宗楼。 廖宗楼眼色温柔,凤眸含情地望着她: “宝贝,我都快整整两天没见到你了。” 不远处,摄影师道:“廖总,你先不要说话。” 这下,都不用摄影师说,闻笙一把捂住他的唇。 摄影师更兴奋了:“就是这样~!” 身穿白色旗袍的清冷大小姐,被迫坐在男人怀里—— 似嗔似怒,不胜娇羞。 男人的手掌微张,占有欲地抚在女孩子细软的腰肢。 女孩子却在对方似要吻过来的瞬间,挡住他的唇。 摄影师小姐姐嗑了满满一大口糖,终于笑眯眯地松了口: “好啦,下一套。” 闻笙一听,轻拧着腰,就要从廖宗楼的怀里跳下去—— 这个姿势真的太没有安全感了,她鞋尖都够不到地。 刚挪了一点点,闻笙就觉察了不对。 为了穿脱方便,她没有穿衬裙,身上的裙子布料,只有薄薄一层—— 这样坐在他怀里,腰臀后面,传来的触感,轮廓清晰得吓人! 她忍不住瞪向廖宗楼:“你!” 男人溢出一声颇为无奈的轻叹: “是我不好。” 但他那声叹息,就很像呻、吟! 闻笙耳朵一烫,那天晚上在庄园大床上的种种…… 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当时也是这样,一边亲她,一边忍不住地喘了两声。 可现在这是在公共场合! 旁边还有人在呢! 闻笙被他的厚脸皮,气得手指尖都哆嗦了。 她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起身就走。 廖宗楼一点都不生气,过程中甚至还不忘扶了她一把: “宝贝,站稳。” 闻笙走得头也不回。 大约是被廖宗楼激出了火气,接下来几套拍摄, 哪怕没有廖宗楼在旁作陪。闻笙也照样情绪饱满。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廖宗楼中途甚至拿出随身的平板,处理工作事宜。 等到大家伙儿彻底忙完,已经是傍晚的光景。 夏暖青本想带闻笙一起去吃晚饭,但瞧见自家外甥都追来这里了, 找了个借口,提早一步先走了。 闻笙换回自己的衣服,一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瞧见站在走廊里的廖宗楼。 他将脱掉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两粒, 他不知跟什么人在打电话,俊美的脸庞,神色透着冷意: “是吗?” “你亲眼瞧见的?” 廖宗楼听着手机那端,赵贺的转述,不由勾起唇: “你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转告老爷子,别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挂断电话,他调出一个号码,飞快敲了两行字过去。 一抬起头,目光与闻笙在半空相交的一瞬,他已调整好神色。 浅笑着看住她:“他们说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很好吃,我已经让人去买了。” “我们回家吃?” 闻笙蹙眉瞧着他的脸色。 大约是工作了一整个下午,他看起来有几分疲惫,眼底都透出红血丝。 但与她说话时,却一如最近的温言软语,就连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几分讨好。 闻笙没有拒绝。 * 回到家,出了电梯门,廖宗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闻笙问他:“饭还要多久?” 廖宗楼道:“已经买好了,他们马上就送上来。” 闻笙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半点也没有要自家房门的意思, 不禁有点奇怪地转过身。 廖宗楼凤眸轻眨。 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闻笙语气冷淡,透着几分不客气:“你家里没买餐桌?” 廖宗楼愣了一下:“买了的。” 闻笙“哦”了一声。 她打开自家的门:“那就在你家吃。” “我待会过去。” 关门的一瞬间,闻笙没错过他眉眼间的迟疑。 她现在百分之一百确认,他就是有事在瞒着她…… 打开自家房门,廖宗楼微拧着眉—— 若是换了平常,他会很高兴,闻笙愿意主动走进这间房子。 甚至,在他“不经意”的透露下,发现他最近一直在默默睡地板的事实。 可今天这个日子,实在晦气。 正想着心事,手机便响了起来,门外的敲门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少爷。” 廖宗楼打开门,从林四手上接过晚餐,一边快速接起电话。 一边将手上的晚餐,在桌上摆好,廖宗楼对电话那端道: “严叔,这件事,需要你去跟老爷子知会一声。” 手机那端,严卓峰应了一声: “我明白。老爷子对廖博洲,终究还念着父子之情。” 这件事如果由廖宗楼来说,可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廖宗楼冷着脸道:“他愿意玩女人,随他的便。 但是,他早就没那个能力了,现在非说那女人怀的是他儿子—— 就别怪我闹得大家都没脸。” 严卓峰答:“少爷放心。廖氏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廖博洲如果再不安分,我不介意,让他彻底‘不行’。” 大家都是男人,廖宗楼很清楚,严卓峰口中的“彻底不行”,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廖宗楼沉默地更久了一点:“严叔,你会觉得我太无情吗?” 廖博洲再怎么薄情,再怎么不负责,也终究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那端,严卓峰答:“廖博洲对不起大小姐,更对不住你。 他不论落到什么结局,都是他咎由自取。 少爷,等这次的事彻底解决,大小姐的仇也报了, 你应该彻底放下往事,好好地跟孟小姐在一起。” 提起闻笙,两个男人之间原本严峻到有些残酷的氛围,有了微妙的改变。 廖宗楼溢出一声叹息:“我会的。” “等彻底揪出那个人,我会向她正式求婚。”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门铃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闻笙微软的嗓音:“廖总,介意帮我开个门吗?” 廖宗楼一听闻笙这声称呼,不禁眉眼蕴笑: 她最近一直在生自己的气,怎么今天这么调皮? 他快步走到近前,一把拉开门。 看清眼前人的穿着,廖宗楼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第173章 自家的媳妇,除了宠,就是宠 闻笙手里拎着一瓶香槟酒,脚步轻巧地绕过廖宗楼,先一步进了房。 第一眼,就瞧见了摆在客厅c位的白色皮沙发。 闻笙忍不住“哇”了一声:“真好看!” 别的不说,这套沙发选的真是绝。 七位数的沙发,贵是贵,但以廖宗楼的身价,完全负担得起。 闻笙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 身后,廖宗楼眸色沉浓,看着她的背影。 “哪来的这套裙子。” 闻笙没有回头,她的注意力全在沙发和靠垫上,有点漫不经心地答: “黛黛买的。” “嗯。” “笙笙穿紫色,很漂亮。” 闻笙身上的这套裙子,是那种藤萝花的紫色。 有点偏西域舞娘的风格—— 欲露还遮,既艳且纯。 随着她刚刚走起路来的动作,露出那双美腿。 骨肉匀称,欺霜赛雪。 尤其她的大腿,并不是那种一味的瘦,略带肉感,更添魅惑。 简直看得他整个脊背都热了起来。 偏偏她仿佛全不知情,走到沙发前方,还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了纯黑色的地毯上。 廖宗楼呼吸微滞,不再忍耐,朝着沙发追了过去。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这几天下来,当着闻笙的面,温柔知礼,以退为进。 都是为了能哄得她回心转意,不再生他的气。 可现在人都主动跑来他的家了,还穿成这副模样。 他还忍什么忍? 闻笙刚要坐在沙发上,就觉腰肢一紧—— 廖宗楼只用一条手臂,就将她圈抱起来,贴拢在他的怀里, 随他一起跌进柔软的沙发。 男人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抚向她的脚踝: “笙笙戴这个,真好看。” 嫩生生的脚踝上,一条系金铃铛的脚链,金灿灿的显眼。 随着他抚弄的动作,金铃铃铃脆响,分外撩拨。 廖宗楼眼睛都有点红了,他半垂着眸,哑声问: “宝贝,怎么突然这么好……” 她明明在单方面地冷落惩罚他,怎么突然肯穿成这副模样, 还拎着香槟,出现在他的家里…… 哪怕已经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但他不蠢。 闻笙被他揽入怀中,这样抚弄脚踝, 明明过来之前,心里的计划已经设想了好多遍, 还是不免心跳越来越快。 她将手上的香槟酒递给廖宗楼:“我想喝这个。” 冰凉的酒瓶握在指间,廖宗楼沉默了一瞬,眼睫颤了颤: “你确定?” 四目相对,闻笙瞧着他连耳朵尖都红了,也不禁脸颊泛起热意: “确定。” 她清楚他的酒量。 他十八岁生日那年,喝得还没有她多,人就跟平时不大一样了。 她也不是真的要把人灌得多醉—— 至少得能清楚回答她的问题。 这一次,廖宗楼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到附近的小吧台,不仅开了闻笙带来的那瓶香槟。 还顺带开了另外几瓶。 都是同一个牌子的,不担心她混着喝会过敏。 他知道,只要一直喝同一种酒,他的宝贝还是挺有酒量的。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同坐在柔软的沙发,各自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饶是腹黑惯了的男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升起几分残存的良心: “我去给你拿冰块。” 他还没跟她正式告白,也没有求婚,还有很多事,都没有跟她说清…… 如果今晚真要发生点什么,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可主动送到嘴边的肉,哪怕不舍得吃…… 他还不能多咬两口? “哗啦啦!” 盛冰桶里倒入冰块,廖宗楼用夹子加起两块,放进闻笙的杯子里。 之所以放冰,是想着她能少喝点。 闻笙却端着酒杯,快速喝了一大口。 大约被凉到了,酒一咽下,闻笙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廖宗楼刚一坐下,就瞧见了美人微张的檀口,若隐若现的小舌头…… 原本精密运转的大脑,卡壳片刻—— 廖宗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一杯。 * 中途,廖宗楼起身去端过买来的菜,还有切好的水果。 但闻笙动的很少。 她点着指尖,一个一个数过来—— 1、2、3、4、5 他们两个, 一共喝了五瓶香槟,而且廖宗楼明显喝得比她多。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捻起一颗樱桃,慢慢吃着。 一边侧过脸,偷瞄着正襟危坐在一旁的男人。 除了一开始,刚见到她这身穿着时,他的反应激动了些…… 后面两个人真的喝起酒来,廖宗楼的态度,说是君子也不过为。 不仅几乎全程不怎么看她,而且好像还刻意坐得远了点。 闻笙咬着唇,心里迟疑—— 他这到底算不算喝多了啊? 不过现在这副坐在另一边,神色静持的样子,倒是跟他生日那次喝醉了挺像的。 闻笙端起一边的冰水,喝了一口,轻声开口: “廖宗楼?” 廖宗楼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嗯。” 闻笙问他:“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嗯。” 他现在何止是不太舒服,他是太不舒服了。 他真的这辈子都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 喜欢的女孩子,穿的这么甜诱,还妄图用酒灌醉他。 而他不仅能看不能吃,还得配合她演戏。 可他还能怎么办? 自家的媳妇,除了宠,就是宠。 闻笙一听,顿时觉得他现在这个状态,对劲了! 他之前那三次喝醉,每一次刚开始,都是这种话不太多的样子。 闻笙放下玻璃杯,沿着沙发,蹭了过去。 清脆的金铃铛,随着她挪动的动作,声声撩人—— 廖宗楼闭了闭眸,放在腿侧的手,不由攥紧。 闻笙终于挪到了他身边,伸出手,轻触了触他—— 动作又轻又柔,就跟小蜗牛悄悄伸出触角差不多。 廖宗楼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却没有抬眼看她。 他像是有点不舒服似的,薄唇轻抿,修长的眉微拧着。 这副矜持之中略显清冷的姿态,极大助长了闻笙的信心! 她蜷了蜷手指,干脆将手抽出来。 将双腿从沙发底下抬起来,跪坐在了他身边的沙发上, 随即伸出一双手臂,环过男人的脖颈—— 她放心地凑近他,声音软绵绵地问: “廖宗楼,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她的唇间带着酒香,身上不知用了什么,也有一股微甜的香气。 三瓶半香槟酒,对廖宗楼而言,连微醺都算不上。 可这一刻,他却被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子,撩得心弦震荡。 怀抱里,闻笙还在努力套情报:“能不能告诉我?” 有那么一瞬间,廖宗楼也曾想过。 要不就这么醉了,算了。 --- 别说他俩醉不醉,我是醉了。 我不是之前一直说北京好热,我不出屋嘛 我确实没出屋,然后还是中暑了( ? ^ ? ) 一整天都头疼,勉强码出这两章。 现在硬要比的话,我和楼哥、笙笙三个人之中,我最头疼qaq 大家注意防暑降温,我是已经倒下了 第174章 美人刀,刀刀割人命 廖宗楼似是真的有点醉了。 向来眸色澄净的漂亮凤眸,都染上几许红。 闻笙一开始还存了几分故意撒娇钓他话的心思—— 可瞧见他这样神色寂静,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样子, 仿佛时间倒流,一切都回到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宴那天。 那天,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不染尘俗的翩翩君子, 眉眼俊美,皆可入画。 闻笙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线条绵延而上翘的眼尾。 廖宗楼像是受不住她这样,鸦黑的眼睫轻颤了颤。 薄唇轻启,吐出那个温柔的称呼:“闻笙。” 闻笙轻应了声。 她跪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两条手臂圈过他的肩膀, 不盈一握的纤腰,又往前倾了几寸。 “廖宗楼,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 连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都能知悉的秘密—— 为什么就是不让她知晓。 豪华游轮上的风流不羁,剧本杀里的游刃有余, 周家姊妹的突然现身,还有刚刚那个令他目露不快的电话。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在他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她是他的怦然心动,是他的朝夕相伴, 是他目所能及之处,令他忍不住沉醉的风景…… 可这些都还远远不够!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她不再是温室里的娇贵兰花, 更不是旁人以为,只知攀附他人才可向上生长的菟丝花。 就算用花类比她,那她也是历经风雨的带刺玫瑰。 她喜欢他对她的迷恋,沉醉于他对她的炽欲, 但她想要的,绝不仅于此。 * 廖宗楼半垂眼帘,像是不敢看她:“笙笙。” 闻笙还要往前,男人的手,却在这一瞬间,突然禁锢住了她的腰肢。 他嗓音喑哑,低声道:“笙笙想知道什么?” 还好,她在问的问题,还能让他大脑勉强保持理智。 否则再这样下去,他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漂亮宝贝根本不知道,她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哪怕只穿着寻常的衣服,哪怕没有酒精的诱惑—— 她只需给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他彻底陷入疯狂。 更别说,她现在这副故意撩拨的模样—— 廖宗楼忍不住低喘了声 美人刀,刀刀割人命啊~ 闻笙不明白,他为什么握住她的腰,不让自己再往前了。 她咬了咬唇,试探道:“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廖宗楼定了定心神: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好隐瞒她的。 他简略道:“廖博洲在西南那边,跟一对姊妹花乱搞, 几年前医院给他做过彻底的检查,他的身体,根本不具有生育能力。 但现在他非要坚持,其中那个妹妹怀了他的孩子。” 信息量有点大,闻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廖宗楼却抚了抚她的脸颊:“都是些糟烂事,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别说他没那个能力,就是有,爷爷也不会让那个孩子出生。” 如今这世道,有些年轻未经世故的女孩, 总以为怀了男人的孩子,就拥有了通往豪门的船票。 可他们根本不懂—— 对他们这样的世家来说,哪怕人丁单薄,也从不是来者不拒。 廖氏才稳定了几年,如今节节攀升之际, 突然冒出一个孩子,这不是扰乱军心是什么? 光是集团那些股东和下属的公司老总,一旦知道这个消息, 都巴不得替他出手,把廖博洲给创死得了—— 他是不是就见不得大家过几天消停日子! 更别提,廖老爷子历经风雨,近几年修身养性,更是头脑清明。 只要让他知道了这个消息,都不用廖宗楼出手,他就会默默将一切解决掉。 只不过,这样一来,廖博洲在西南出差的日子,恐怕要无限期加长了。 * 廖宗楼的手指,揉抚过她的脸, 似是意有所指,轻落在她的唇际。 若是换了平时,闻笙才不会任由他这样轻薄。 可她本就存了故意诱惑的心思,这会儿有点酒精上脑—— 还有一点,就连闻笙自己也不想面对的是, 眼前的人,不展现过强的进攻性和侵略感时, 会让她忍不住, 想要主动撩拨他。 闻笙微微侧过脸,张开唇瓣,在男人的指尖轻咬了咬。 廖宗楼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子,整个人倏然一僵。 闻笙却又问:“你喜欢这样?” 廖宗楼一开始没听清:“什么?” 闻笙向来纯澈的杏眼,这样微挑着眼角看他时, 难得带出几分勾人的娇媚之意。 “你喜欢这样主动的女人?” 廖宗楼忍不住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 她努力把他灌醉,还穿成这副样子不停往他怀里蹭,就想问这个问题?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眸色深深地看她: “我只喜欢你这样。” 闻笙脸颊微烫,耳朵也隐隐发烫。 她眨着眼,清凌凌地瞪他:“不想信你。” 不想信,那也就是信,但还有点不甘心? 廖宗楼特别顺着她的意,问:“那宝贝要怎么才能信我?” 闻笙轻咬着唇:“你不是很喜欢玩赛车,滑雪,还有那些……” 廖宗楼“嗯”了一声。 闻笙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太喜欢刺激,才去游轮上跟人玩那些…… 廖宗楼道:“以前闲着无聊,随便玩玩。” “以后不玩了。” 闻笙神色顿住。 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他肩膀的布料:“为什么?” 廖宗楼道:“怕死。” 以前无牵无挂,贱命一条,死了也没人记挂。 但现在,他们两个都这样了,他哪里舍得死? 就算死,也得先把她身边那些不长眼的人,全都整死再说! 闻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乱说什么!” 廖宗楼却再也无法这样继续忍耐下去,一手扣住她的后腰—— 直接将人推向自己怀里。 另一手摁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了上去。 他亲的霸道,撬开她的唇,吮着她的舌, 不依不饶,像是恨不得把她直接吞吃入腹…… * 闻笙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问的那件事,还没来得及问出个结果。 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推开他。 但这样推拒的动作,好像更惹急了廖宗楼。 他紧扣住她腰身的手臂,将她往上颠了颠—— 张开的手掌,直接托住女孩子软桃般的臀。 闻笙哪里受得了这个,她忍不住“唔”了一声,推他推得更厉害了。 廖宗楼却一把抓住她捣乱的手, 眸色深浓的凤眸,简直比世上任何醇酒,都要醉人。 他竟然就那样定定看着她—— 捏住她的指尖,直接含在了口中。 手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弄得闻笙浑身一软。 连该不该挣扎,都给忘了。 “宝贝不是喜欢看我吗?” 廖宗楼那么在意她的一颦一笑,怎么会看不出, 自从“觉察”他“应该是”醉了,她今晚就一直喜欢盯着他看。 “好好看着。” 撂下这句话,男人愈加过分地吻住她的手指。 另一只手,在她的腰肢之下,充满占有欲地揉捏着。 他太过分了…… 闻笙哪里还敢看他,她现在简直是是羊入狼口,自身难保了都! 纤长的眼睫,染上细小的泪滴, 闻笙彻底软倒在男人怀里,只能软声求他: “二哥,饶了我。” 廖宗楼哑声道:“我醉了。” 闻笙:“……” 她现在严重怀疑,今晚这个香槟酒,酒精度数不够高! 廖宗楼低哑地笑:“宝贝,以后每天都穿这样的裙子,好不好?” 他亲得太色气,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和细微的水泽声, 让闻笙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救人性命的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廖宗楼一开始是不接的。 不论闻笙怎么跟他撒娇,他都不松手。 炙热的亲吻,已经沿着她娇嫩的手掌心,蔓向手腕内侧。 可紧接着,在他的手机一连两次都没人接之后,闻笙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廖宗楼拧着眉,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一把揽住怀里的美人,扣住她的腰,不让她乱跑。 随即从茶几上拿起她的手机:“喂?” 手机那端,清晰传来孟寒徵微顿之后,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 “现在立刻,来一趟警局。” “卫黎出事了。” 闻笙一听,当即把手机夺了过来:“他怎么了?” 孟寒徵沉默片刻,才道:“时琉死了。” “卫黎那晚见过她,现在是警方锁定的头号嫌疑人。” 第175章 替你惩罚害你生气的人,我做得不对吗? 闻笙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起来:“我去换衣服!” 廖宗楼道:“卧室衣柜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 “我带宝贝去。” 廖宗楼的手牵牢她的,干燥而温热的掌心,让闻笙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进了卧室。 廖宗楼打开衣柜,从左边拿出一套男士的衣服: “我去外面换。” 说完,就把整个卧室的空间留给了她。 闻笙心乱如麻,随手挑了一件连衣裙并一双低跟鞋, 仓促换上,就往外走。 关门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空荡荡的卧室—— 握着门把手的手,不由稍顿。 他的卧室,居然没有床? 那他这几天都睡在哪? 心念微转间,闻笙已经转过身,快步朝客厅走去。 不知为什么,廖宗楼换衣服的动作,比她还慢了些。 男人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赤裸。 随着他俯身拿起短袖的动作,漂亮的背肌随之拉开。 又从茶几上取过手机,他转身,朝闻笙道:“我们走。” 房间里还飘着淡淡的酒香,茶几上摆着好几支空酒瓶, 还有沙发上他脱掉的衣物—— 无不昭示着,他们两个在沙发上擦枪走火的种种…… 可此刻,两人谁都顾不上体味这些细碎的旖旎。 两人步履匆匆,进了电梯,随后一路驱车赶往市局。 * 真到了警局,才发现,根本见不到人。 廖宗楼在路上就拨了电话,找了服务于廖氏集团的家族律师, 让他直接在警局跟大家汇合。 律师一到,跟廖宗楼简单交流几句,就跟在警察身后,快步走了进去。 孟寒徵道:“笙笙,你跟廖总,都需要做一份笔录。” 闻笙知道,这些都是必经的流程。 而且,哪怕明知希望不大, 但如果能通过他们的笔录,多帮一分卫黎,也是好的。 半小时后,三个人坐在警局走廊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所以,就是我们玩剧本杀的那个晚上,时琉遇害的?” 孟寒徵点头:“是这样。” 闻笙追问:“现在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孟寒徵沉默片刻,含糊道:“已经明确是谋杀。” “死的不太好看。” 事实其实远比孟寒徵说的要残忍得多。 时琉死前,曾遭遇过非人的折磨。 脸被人用刀子划花,身上多处,也有被各种器具凌虐的痕迹。 而且死前,有被强迫发生过性行为的痕迹。 而且不知为什么,对方竟然明目张胆地留下了体液。 现在卫黎被扣,有一个原因,就是警方要提取他的dna样本拿去化验。 不知缘由的,孟寒徵觉得这件事的走向,不太妙。 但闻笙不需要知道这些。 而且,若不是这桩凶杀案,把卫黎也牵扯进去了—— 时琉的死,又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不论旁人说他冷漠也好,薄情也罢, 这就是孟寒徵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握着手机,飞快发了条微信给廖宗楼: 孟:【事情有点复杂,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廖:【先把她送回家】 隔着闻笙,两个男人默契地交流一个眼色,达成了共识。 片刻之后,廖宗楼似是反应过来了,又发了两条微信。 廖:【这事不应该让她知道】 廖:【待会卫黎就能保释出来】 孟寒徵冷着脸色,没好气地回: 孟:【你以为我想?】 廖氏在北城手眼通天,出了这样的事, 像孟寒徵这样的聪明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必须找廖宗楼出手。 如果不是他连着两个电话都不接,他能打到闻笙那里去? 孟:【我给张导发微信,就说剧本的事】 廖:【不用,我来处理】 廖宗楼凑近,在闻笙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闻笙迟疑了下,还是跟着他起身,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走廊的一端。 孟寒徵见状,不由眯起一双桃花眼,遥遥观望。 * 走廊的一端。 廖宗楼低声说:“这件事,暂时还是瞒着卫总的家里人。” 闻笙点点头。 她问:“今天能把卫黎保释出来吗?” 廖宗楼:“可以的。” 他抚了抚闻笙的头:“笙笙,你先回家,给我们准备点吃的。” “卫总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好直接回家。” 闻笙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同意卫黎住在我那?” 他一直以为,廖宗楼对卫黎挺有敌意的。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这么体贴,还想到要帮卫黎解决住处。 廖宗楼难得被她噎了片刻。 看在她喝了一瓶半香槟的份上,原谅她刚刚的口不择言。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让卫总住我那间,我跟你住。” 闻笙沉默片刻,忍不住抬起眼,望着他: “可是……” “你那个房子,好像没有买床。” 廖宗楼“嗯”了一声。 他眼色淡淡,语调也放得很平:“你在生我的气。” 闻笙一时没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谁知廖宗楼道:“替你惩罚害你生气的人,我做得不对吗?” 闻笙心口微窒。 这几天一直憋在心头的阴云,因为他的这句话,瞬间被击得溃散。 她咬着唇,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廖宗楼勾了勾唇:“宝贝先回去。” “放心,待会我就让他们把床送来。” “肯定不能让卫总跟我一样,夜夜睡地板。” 廖宗楼拨了个电话,喊来林二等人,一路送闻笙回家。 不仅如此,卫黎的事,似乎勾起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感。 除了廖宗楼派出的人,孟寒徵也拨出手下几人, 跟着一起护送闻笙回家。 * 回家的路上,闻笙先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 回到家里,开始洗菜、摘菜,准备各种作料。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门外也适时响起了门铃声。 闻笙还戴着围裙,也顾不上摘。 她快步走到门口,脸上扬起笑,对着门外道: “欢迎回家!” 门外,三个男人见她大晚上还这么神采奕奕的模样,都不禁愣了愣。 闻笙退开几步,指挥三人: “快换鞋子,去洗手。” “今晚的火锅,食材都是我准备的。” 闻笙很明显在努力活跃氛围,只字不提时琉的事。 卫黎很买账地应声: “笙笙都准备了什么菜,我去厨房检查一下。” 闻笙也跟在后头:“我准备了超多!” 一整晚的精神折磨,令卫黎哪怕笑起来,仍然难掩疲惫。 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细长的瑞凤眼,布满了血丝。 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的案板前。 卫黎徐徐吐出一口气,声线清朗地点评: “笙笙越来越能干了。” 闻笙道:“我还买到了你平时最爱吃的青柠芝士蛋糕~” “要不要现在先来一块?” 青柠芝士蛋糕,是卫黎母亲还在世时,最喜欢做给他吃的一款蛋糕。 不仅卫黎爱吃,闻笙也很喜欢这个口味。 后来几年前,卫黎的母亲因病去世。 某次,闻笙无意间发现,北城居然有一家蛋糕店,也会贩售这款蛋糕。 而且做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 那之后,闻笙和卫黎,都会不时地买来吃。 一听到蛋糕的名字,卫黎眼眶泛红,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孩。 闻笙也正在殷切地看着他。 她的唇角还噙着笑,嫩生生的小脸上,看向他的眼神,难掩担忧。 卫黎再也顾不上其他,俯身一把抱住闻笙:“笙笙。” 他声音微哑,隐约带了一丝颤抖,明显是哭了。 是他太蠢,相识十载,都没有看清一个女人的真心。 是他太心软,才会踩了别人的圈套。 幸好,他的人生还有她。 厨房外,两个男人静静看着这两人相拥的画面。 孟寒徵低声道:“他跟时琉最后那次见面,还好全程开着录音。” “不然更说不清。” 说起来,这还是廖宗楼和卫黎两人事先商量好的。 当时只不过是想多搜集一些可能的线索。 没想到,最后反倒帮到了卫黎。 廖宗楼低应了一声。 算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看在卫黎已经哭成狗的份上,他这次就不计较了。 --- 抱抱我的卫黎小可怜! 放心吧,这次之后,妈会给你安排一段甜甜的姻缘~ 楼哥迂回达成目的:成功卖惨之后,今晚终于可以顺利爬上老婆的床了。 哎鸭,我想写那个边缘x行为,你们懂吧? 所以要在正式吃肉之前,让我圆梦写一下~我觉得好赤鸡嗷! 今天北京下雨了,我的中暑好多啦~我想明天加更,有没有人不同意的! 第176章 是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充分? 不久前,也是在这个家里。 四人曾有过一场波澜暗涌的火锅局。 短短不过数日,四人再度聚在一起,氛围却有了微妙的改变。 席间,似是为了让闻笙感到安心,孟寒徵主动道: “虽然今天只是暂时保释,但因为廖总给出的一段关键录音—— 警方那边似乎已经变更了破案思路。” “现在就等物证那边出具结果了。” 孟寒徵说的言简意赅,加之廖宗楼也神态松弛—— 确实让闻笙高悬的心,多少放回肚子里。 事实上,因为廖宗楼提供的录音证明,和他当天跟卫黎的通话记录。 卫黎当晚跟时琉碰面的动机,倒是有了相应的佐证。 但更能洗脱卫黎嫌疑的,还是警方在时琉家中找到的一些物品: 在一个纸箱里,他们找到了时琉的几本日记, 还有上百张偷拍视角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闻笙。 还有一些写满了诅咒的纸条,扎了针的布偶娃娃…… 甚至,时琉的手机里,还有与之前那个划花闻笙车子的男艺人的聊天记录。 划花的车,偷拍的照片,包括利用快递放蛇…… 看起来都是时琉一人所为。 另外,警方还在时琉的银行账户,查到了她定期收到的异国打款。 这些证据,给警方提供了另一条办案的思路: 时琉的死,既有可能是情杀,也有可能是帮人办事之后,被人灭口。 这对被牵扯进案件的卫黎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现在只等物证那边的dna证明出来,卫黎就能彻底洗脱嫌疑了。 卫黎主动端起酒杯:“多谢廖总, 也要多谢孟先生。” 卫黎的话并不多,但正因为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反而愈显诚挚。 廖宗楼端起酒杯,神色怡然:“客气。” 孟寒徵也道:“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不必道谢。” 三个男人举杯碰了一个。 闻笙一手托腮,笑眯眯看着三人。 他们三个,要是每次碰面都能这么和谐,就好了。 可惜,和平永远是短暂的,战争才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 闻笙刚拿起塑料手套,一旁的廖宗楼就接了过去,开始帮她剥虾。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跟闻笙商量过了。 今天开始,卫总就先住对面的房子。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卫黎愣了一下:“对面?” 孟寒徵似笑非笑:“你还不知道吧。前不久,廖总才重金买下对面的房子。” 卫黎颇有深意地看了廖宗楼一眼: “房子这么小,廖总住得惯?” 依照他对这位廖总的了解,他如果能做出买下对门的决定—— 所图绝不是跟闻笙做个单纯的邻居那么简单。 怕不是各种制造小事件,来敲闻笙的门? 廖宗楼淡淡一笑:“还成。主要是图个安心。” 闻笙主动给卫黎夹了一筷子牛肉:“尝尝这个。” 闻笙的本意,是让卫黎别再追问了—— 再问下去,她真的有点尴尬。 但没想到,她这一主动夹菜,另外两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孟寒徵叹了口气:“忙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连口水都没喝上。” 闻笙连忙起身,到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给孟寒徵倒了一杯。 一直默默剥虾的小廖总:“……” 差点蹲号子的人,有牛肉吃; 会叽叽歪歪的人,有气泡水喝。 唯独他,什么都没有,还要任劳任怨剥虾。 算了,他一个马上晚上就能抱着媳妇睡觉的人—— 何必与人斤斤计较? 小廖总一语不发,半垂着眼,专注剥虾。 冷不防面前的碗里,被人投放了一颗鲜嫩的生蚝。 容颜俊美的男人,一瞧见那颗生蚝,忍不住勾了勾唇。 想不到啊,他家宝贝,还挺有悟性的。 比起什么牛肉、气泡水的,还是他得到的这颗生蚝更有价值。 闻笙可不知道这个人对着一只生蚝,都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她对孟寒徵说:“亚斯哥哥,尝尝。我今天买到的生蚝特别肥!” 因为孟寒徵坐在她的桌子对面,要帮他夹菜,就要越过整个餐桌—— 这个距离对闻笙来说,有点太勉强了。 孟寒徵用筷子夹起一颗,一边道: “笙笙,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进组了。” “张导跟你说时间了没有?” 闻笙点了点头:“说了,我要比你们晚一周。” 孟寒徵又道:“廖总,笙笙接下来要拍戏。公司层面的事,别给她安排太多。” 廖宗楼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用不着你说,我有分寸。” 孟寒徵又道:“笙笙,我这边接到一支游戏广告,感兴趣吗?” 闻笙愣了愣:“广告?” 孟寒徵勾起唇:“是根据一部玄幻小说改编的游戏。 你不抵触的话,稍后我把资料发给你看看。” “我觉得里面有个npc角色,很适合你。” 闻笙轻点了点头:“好。我看一下,会尽快给你答复。” 今年有些事的发展,真的有点超出她的预期。 先是被夏暖青邀请拍摄cosmo照片,然后答应张导在剧中客串一个角色, 现在,她居然还要接拍广告了? 她忍不住微弯了弯唇: 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她在不停地向前,参与一场不知去向的华丽冒险。 她不由想起,读初中时,外婆反复跟她讲起的那个故事。 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她真能完成外婆当初的那个心愿呢? *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 餐后,大家都没多逗留。 孟寒徵走得最早,然后是卫黎。 对面的房子,房门大敞,林大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见到卫黎来,还朝他微一颔首: “卫先生。” “廖总交待,我今晚也住这里,彼此有个照应。” 卫黎走进去,房子布置得颇有格调,又很用心。 尤其卧室里那张大床,甚至连上面的保护膜都还没撕掉…… 卫黎:“……” 身后,林大非常温和地指导: “卫先生,旁边有干净的四件套,需要您自己换一下。” “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及时跟我说。” 卫黎点点头:“多谢。” 他又问林大:“你睡哪里?” 林大道:“还有个卧室,我睡地板。” 卫黎:“?” 这廖宗楼什么毛病,家里布置得这么用心,唯独没有床? 主卧的大床是新买的不说,另一间卧室甚至还没有床? 另一边的房间里。 收拾过餐桌,闻笙将窗子全部打开之后,点燃了熏香。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弥漫着甜甜的玫瑰香。 廖宗楼不知在忙什么,站在靠近床头的位置,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他比她先洗的澡,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又很薄的白色长裤。 “你……” 闻笙本来想问,你在弄什么? 就见廖宗楼转过身, 轮廓贲张的腹肌,随着他抬起手臂的动作,展露无遗。 小腹两侧的人鱼线,深刻分明。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幽深的凤眸,玩味地看着她。 骨节清透的修长指尖,捏着两样东西: “宝贝,这是什么?” 闻笙一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不由整个人都僵住了。 闻笙的表情一片空白,心里那个小人却控制不住在尖叫: “啊啊啊啊——!” 他为什么要翻她的床头柜! 两人隔着大床,廖宗楼捏着那两样东西,一步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我以为,宝贝是从来不用这些东西的。” “现在看来,是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充分?” 他的宝贝,明明连接吻都不会。 之前在庄园的大床上,让她用手帮他那次, 她整个人的反应,都生涩到不行。 结果现在,她的床头柜,除了之前他丢下的那只小盒子, 居然还有这种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啧,是他大意了。 --- 黛黛:是是是,对对对。凡是有这种好事,都我背锅就对了。 第177章 你觉得,我该信吗? 闻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听我解释……” 男人却已经走到近前,在她的脊背要跌向墙壁的一瞬—— 先一步伸手,垫在了她跟墙之间。 廖宗楼一手将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五指微张, 为她展示着夹在手指之间的小玩具。 “笙笙,先说说看,这个是什么?” 廖宗楼动了动食指与中指—— 他的手指冷白修长,完全是手控福音。 可现在,优雅的两指之间,却有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 勾人的绯色,从闻笙的脸,一路蔓向脖颈。 偏她今天还穿了件白色的睡裙,乌发轻垂在肩侧, 整个人透着一股荏弱的漂亮。 廖宗楼轻挑着眉:“怎么,敢用,不敢说?” 闻笙忍不住辩驳:“我没有!” 廖宗楼道:“你觉得,我该信吗?” 闻笙:“……” 她要被气死了。 她当时就不该一时犯蠢,把黛黛寄来的那一盒子东西,连同他之前落下的小盒子, 都放进床头柜。 她眨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瞪他:“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要翻我的床头柜!” 廖宗楼忍不住笑了。 “你买的那盏灯,不亮了。我想找电池,帮你换上。” 这理由确实足够正当,而且无懈可击。 廖宗楼语意悠悠:“只是没想到,我的宝贝居然在床头柜,藏了这么多的—— 小,秘,密。” 闻笙气得闭了闭眼。 她现在真是跳进哪儿都洗不清! 她一开口,嗓音都不自觉带了淡淡的哭腔:“我真没有……” “是之前黛黛寄来的那一个大盒子里的东西。” 廖宗楼淡淡“哦”了一声。 片刻之后,他俯首凑近。 微薄的唇,在她泛起红晕的脸颊,轻轻吻着: “宝贝可不能骗我。” “如果让我知道,你自己玩过这些……” 闻笙的眼睫轻颤了颤,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看向廖宗楼。 可却望进了一双幽深蕴着炙火的双眸: “我会嫉妒到发疯,知道吗?” 至于发疯之后,他会做出什么,那也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清的。 闻笙眼眶发烫,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不讲理。” 廖宗楼微抬了下眉。 闻笙抿了抿唇,嗓音微软:“难道你就没有……过!” 廖宗楼语气微顿了顿:“什么?” 闻笙咬着唇,清凌凌的水眸瞪着他:“你就没有自己……自己解决过吗?” 他是不是以为她傻?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是自己不用这些,但现在那些软件上,什么东西没有? 她也没少见那些女孩子讨论过。 更别说他,他之前那样对她……明显熟练得很! 一想到之前那两次,闻笙的心里,忍不住也生出一点火气: “你先说,你有没有碰过别人!” 她之前都没有正式拷问过他这个问题。 廖宗楼勾起唇。 小怂包一个,还敢在这种事上跟他叫板。 挺有意思。 他凤眸微弯,蕴起点点笑意:“怎么了?” 闻笙一听,他居然还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当即推了他一下:“你——!” 她哪怕使出十分的力气,也推不动他分毫。 廖宗楼被她这么搡了一下,唇角的笑意不由扩大: “我怎么?” “宝贝这么在意这件事?” “废话!你如果有过,现在就g……” 那个“滚”字还么说完,男人已经开口: “没有过。” 廖宗楼微低着头,笑着看住她的双眼, “只有你。” “以前每次自己xxx,都是想着你。(男主说了,但审核不让我说)” “我算回答清楚了吗?” 闻笙听到他那句“都是想着你”时,整个人话都不会说了。 廖宗楼松开圈住她的手臂,转而抚上她滚烫的脸: “宝贝如果喜欢这些,我陪你玩。” * 闻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 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 经过最近几次的事,闻笙现在不像之前,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变化。 几乎是他刚贴过来的一瞬, 闻笙的目光,就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腰腹。 果然……这种料子软薄的白色,根本遮不住什么。 闻笙一瞧那片隆起的轮廓,整个人就往后躲。 廖宗楼扣住她的腰,双腿锁住她的: “不用管它。” “之前那次,是我做的不好。” “今天只让你舒服,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好不好?” 闻笙的双腿被他锁住,整个人简直成了一条美人鱼—— 腰部以下,完全动弹不得。 她摇了摇头:“不用……” 什么惩罚什么奖励的……每次到了最后,吃亏的都是她。 闻笙觉得自己在这种事上,根本算计不过他。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上钩。 廖宗楼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吻。 他很会亲。 只一会儿,就弄得她浑身都软了。 吻还在继续。 男人剥开她肩上两根细细的带子, 温热的手,沿着她的锁骨,朝下揉弄。 “乖宝好软。” 闻笙眨着迷蒙的眼,一低头, 刚好瞧见男人那张俊美凌厉的脸,俯就在软雪之中。 他怎么好意思这样…… 强烈的反差感,让闻笙忍不住呜了一声。 她躲着,想要后退。 廖宗楼却根本不容她退。 他一边用唇舌殷切地伺候着她,另一只手,缓缓向下。 带着薄茧的手指,扣住她的大腿。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如一条在岸边挣扎的鱼。 “我,我不要那个!” 廖宗楼不由撑起手肘。 薄唇在她的柔软,贪婪地流连。 一边不慌不忙地道:“它,或是我的手—— 二选一。” 闻笙被他亲得全身都软成一滩水。 她缩在他的话里,脸色潮红,就连眼尾都晕起一抹艳丽的红。 “我……” 男人沙哑的嗓音,已经透出殷切的期待: “宝贝如果不选,那我替你选。” 女孩子又娇又软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声呢喃了一个答案。 廖宗楼笑了一声。 他俯首,在她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落下一吻: “乖宝贝。” 有什么东西掉落地板,传来轻微的声响。 可床上的两人,谁也顾不上理会那些动静。 …… 第178章 你刚说要揍谁? 浴室里。 男人站定在花洒下,薄唇紧抿,修眉低压。 略显凌厉的下颌线紧紧绷着,强健的手臂肌肉,也随之收紧。 就着之前在床榻之间,手指沾染的滑腻, 一边回想着刚刚怀里美人儿娇得能滴水的模样…… 手机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想到床上兀自昏睡的娇软宝贝,廖宗楼快速拿过一块浴巾, 握着手机,走到了客厅。 …… “醒了?” 闻笙睁开眼,发现房间里一片黑暗。 唯有客厅的位置,隐隐可窥微弱的灯光。 应该是开了沙发旁的那盏落地灯。 几乎就在闻笙醒来的一瞬间,站在床边的男人已经朝她俯身。 廖宗楼抚了抚她的脸,声色温柔:“想喝水?” 闻笙摇摇头。 她睡得脑子懵懵的,说话也慢吞吞的,像一只傻乎乎的小兔子:“要洗澡。”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会儿醒来,总觉得身上不太得劲。 得重新洗个澡,才能睡得舒服。 廖宗楼像是松了口气:“抱你去,好不好?” 闻笙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 而且现在应该很晚了,她也懒得泡澡。 只想洗个热水的淋浴。 刚一站起来,就觉得两条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好在廖宗楼一直揽着她的腰,才没有摔倒。 廖宗楼轻笑了声。 就这样扣住她的后腰,任由她趴在自己胸口,竖着将人抱进了浴室。 “宝贝能站稳?” 闻笙用脸蛋蹭了蹭他,揉了揉眼:“……能。” 但大约是没睡醒的缘故,她做什么,动作都有点慢半拍。 客厅里的沙发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浴室里,廖宗楼却一点不急。 一会儿给她递发夹,固定好头发。 一会儿又帮她拿好沐浴露。 直到闻笙真的清醒了,自己也能站稳, 他才转身带上房门,又走到了客厅。 他听着手机那端,林二汇报的种种,一边道: “我知道了。” “既然这件事,跟孟寒徵没什么关系,如果他问起,可以告诉他。” “罗斯家族内部那些蛀虫,想必他很久之前,就想下手清理了。” 时琉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到的钱,确实有一部分,来自罗斯家族的转账。 但,还有一部分,来源不明。 林二追问:“少爷,那周家的事,也要说吗?” 廖宗楼勾了勾唇:“当然说。” “以他的人脉,只要提个名字,周家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他全都能查到。” “至于要不要入伙,就看他了。” 挂断电话。 廖宗楼转身,就见闻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双臂防卫地抱住自己,看向他的眸中,流露出某种担忧的神色。 她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软媚的哑:“都很晚了。你怎么一直不睡?” 廖宗楼笑着走到近前,拦腰将她抱在臂弯: “有点工作上的急事。” “放心,已经解决了。” 两人躺在床上,闻笙轻轻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窝, 手轻抚在他的胸膛,指尖仿佛无意识地轻轻划动着。 因为刚刚那个电话,男人本就没有时间自我纾解, 此刻被她这样撩拨着,廖宗楼微垂着眼,在她额头轻亲了亲: “宝贝如果睡不着,我们可以玩点别的。” 说着,他用手肘撑起上身,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摸黑取过一样东西。 闻笙其实已经很困了,只不过一直在担心他的境况,所以迟迟睡不着。 此时一见他又起身,还要从床头柜里拿东西,瞌睡虫都吓跑了好几只! “没有,我就睡了!” 廖宗楼却已经抓过她一条小腿,扣在自己掌中。 手指轻轻拨弄片刻,便将那东西戴在了她纤巧的足踝。 之前两个人在沙发时那会儿,他就觉得,她很适合戴这个。 又娇,又媚,又甜。 尤其只要稍稍一动,金铃铛就能发出脆生生的响动。 格外引人遐思。 廖宗楼抚着她的膝弯,低声道: “以后……就让你戴着这个。” “一定很动听。” 闻笙捂住他的唇:“你别说了。” 廖宗楼道:“这个还不够漂亮。” “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看的,刚刚已经让他们去订做了。” 黑暗之中,闻笙瞠大了眼。 他到底还要不要点脸了! 深更半夜的,让手下去给他订做女孩子戴的脚链—— 这但凡是个成年人,都得忍不住多想点什么。 廖宗楼还在继续:“腰链我也订了。” “还有裙子,很漂亮。” 事实上,就在半小时前,他还让手下去紧急收购了一间专门制作这种裙子的公司。 接下来,他想到什么款式,都可以让他们去做。 闻笙:“……”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在跟手下商量这些东西? 她就不该心疼他! * 第二天清早,闻笙刚一抵达公司,就接到了公司层面的通知。 赵贺从西南出差回来之后,接手她以前的全部工作—— 虽然之前有几次,闻笙心里对此,也有预感。 但真真切切看到内部邮件上的正式文字通知,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恍惚感。 至于她,接下来仍然保留“总裁特助”的头衔, 但工作地点,已经从楼下的秘书处,变更为总裁办公室。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只需处理与廖宗楼个人相关的一些事宜。 这不仅极大减轻了她的工作量,也让她拥有更大的自由度—— 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包括影视方面的进展。 只不过,这样一来, 哪怕从前从没想过她跟廖宗楼有什么的员工,如今也不免瞧出几分端倪。 整个集团上下无人不知,如今这位小廖总,那是雷霆手段,公事上从不做无用功。 而且……不论之前在校园,还是之后在集团,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样的一位清冷矜贵的世家公子,北城闺秀口中的高岭之花—— 突然如此调配孟特助的工作内容,怎么可能不引起旁人的遐想? 不到半日光景,不仅集团内部, 整个北城的商圈和富豪圈子,全都知道了这一逸闻。 尤其一向看好小廖总和孟特助这一对的人,都在议论: 恐怕这一次,廖家,是真的好事将近了。 * 茶水间。 赵贺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他瞧着一直在低头默默饮茶的闻笙,主动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闻笙有点莫名地抬起眼,却被赵贺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她想起刚刚赵贺是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的。 试探道:“廖总批评你了?” 赵贺微偏过头:“没有。” 事实上,廖总还难得夸了他一句。 大概意思是说,接手孟特助的工作之后,要好好干—— 不要辜负孟特助对他的栽培和期冀。 事实上,当初入职面试,他虽然笔试第一,专业课成绩奇佳, 但因为说话特别噎人,hr那边是打算把他刷掉的。 还是孟闻笙特别看好他,特意跟好几个人说了情,他才了留下来。 毕竟……赵贺虽然能干,但有时实在没什么眼力见儿。 这一点,别说廖宗楼深有体会,就是别的执行副总,也不时被他气得心梗。 一想起当时小廖总说的那些话,赵贺更难受了。 他抿了抿唇,问:“孟姐,他们说你是自愿的,是真的吗?” 闻笙怔了一下,随即“噢”了一声。 她笑了笑:“这个跟我的个人规划有关。” “虽然很舍不得秘书处的大家,还有以前一起携手奋斗的日子。 但因为今年突然开启了一些新的事项…… 我精力有限,如果再想两相兼顾,其实是对集团和同事不负责。” 闻笙说的很仔细,解释得很耐心。 赵秘书听得格外认真。 半晌,他才脸色凝重地看着闻笙,郑重其事道: “如果廖总真的为难了您…… 您放心,我就是拼了职业前途,也一定帮您揍他!” 闻笙才刚喝了一口水,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呛了起来。 茶水间门口,一道清冷的男声幽幽响起: “你刚说要揍谁?” --- 刚上一章被锁了,e\\u003d(′o`*)))唉 我刚挺怕得去找编辑的,大晚上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你们看到我的书封面那里,那个“在读人数”了吗? 它啥时候涨到三十万,我不计章数更一整天! 第179章 我就喜欢勉强她 男人身高腿长,几步便走到了闻笙面前。 一边用手轻抚着闻笙的后背,一边眸色冷厉地看向面前的赵贺。 赵贺那个脾气上来了,也丝毫不怂。 他沉默地看着廖宗楼,好一会儿,掷地有声地开口: “廖总, 我一向敬重您的为人。但这种事,您多优秀多厉害,都不重要。” 廖宗楼勾起唇。 他难得兴起几分兴致,打算听一听他的歪理:“那什么重要?” 赵贺字句铿锵:“女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如果孟特助不愿意,您不能勉强她!” 廖宗楼淡淡“哦”了一声: “我就喜欢勉强她。” 强扭的瓜,爆甜! 如果不是顶着这张俊美又矜贵的脸,廖宗楼说这话的语气, 简直跟电视剧里那些疯批反派,没什么分别! 听着就十足的欠打! 闻笙气得捶了他一记:“你瞎说什么!” 赵贺本来就是那种特别一根筋的人!他还在这乱说! 廖宗楼捏住闻笙的小拳头,轻轻捏了捏:“当心手疼。” 那副模样,往好了说——仿佛是在心疼闻笙。 可往另一个方向理解,瞧着就很像那种故意调戏女孩子的斯文败类。 闻笙瞧着赵秘书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连忙从吧台椅站了起来。 “赵贺……” 闻笙咬了咬唇:“谢谢你替我说话。” “但是,我最近确实在跟廖总交往。” “之所以一直没有公开,是我还没有考虑好。 而廖总也愿意耐心等待我的答复。” 随着闻笙的解释,赵贺的脸色从愕然,转为茫然, 最后看向廖宗楼的眼神—— 透着几分质疑和审视。 他端着水杯道:“我知道了。” 他沉默片刻,对闻笙道:“那孟特助,一定要好好抉择。” “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赵贺说的特别耿直。 若不是旁边还有闻笙拦着,廖宗楼险些没把整个茶水间给拆了。 廖宗楼揽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哼唧了声。 “宝贝,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他要是再不能转正,连赵贺都要瞧不起他了。 一想到往后对接工作,都是跟这个二货,廖宗楼脸都黑了。 闻笙听他声音里透着憋屈,强忍笑意道: “三个月的约定时间还没有到。” 一提这个时限,廖宗楼可忍不住要跟她好好掰扯一番。 “宝贝,之前说三月为期,可你接下来还要进剧组—— 最后一天,刚好是在剧组的话,怎么说?” 闻笙倒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查到了,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那,从这周开始,看你的表现。” 廖宗楼凤眸清亮,定定瞧着她:“当真?” 闻笙嗯了一声。 廖宗楼想起6月份里那个特殊的日子,不禁眸色微深: “那到时,笙笙可不许耍赖。” * 两天后,闻笙收到了个切实的好消息。 警方那边最终出具的dna检测结果显示,在时琉身上留存的体液样本, 与卫黎的dna并不匹配。 至此,卫黎算是彻底从与时琉有关的泥潭中走了出来。 当天下午,闻笙将卫黎喊来廖氏,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很久。 “春酲彻底并入廖氏,第一个项目,就是《寒山故城》。” “有个艺人,你一直没见过,刚好我约了她今晚一起吃饭。 稍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卫黎点点头。 “我跟孟先生商议过,接下来他在华国与影视相关的一切行动,都由我来接洽。” 说起来,自从春酲纳入廖氏,日常工作就没有那么忙了。 加上之前又出了时琉的事,她很高兴,卫黎接下来能忙碌起来。 时间和工作,有时是治愈情伤的一记良药。 但闻笙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做了这个决定—— 是出自廖宗楼、孟寒徵和卫黎三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时琉的死,看似给出一个潦草的结局; 但也因此,让几人窥见其背后更大的黑幕。 对方针对闻笙的行为,只是暂时隐而不发。 但只要想一想这个人处置时琉时的狠戾,就不难猜想—— 对方绝不是那种会轻易罢手的善茬儿。 这种情况下,闻笙还要跟孟寒徵同组演戏,最好的方式, 就是把卫黎也安插进去。 再加上廖家和孟寒徵双方的势力,才能够最大限度保护闻笙的安全。 但这些,都是三个男人在背后商议的事。 他们有共同的默契:闻笙从前默默承受了太多。 所以这一次,换他们来沉默地守护。 而她只需要安心地、快乐地,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 送走卫黎之后,闻笙端起水杯,回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所谓的新办公室,其实就在总裁办公室外的一个小房间。 两个房间中间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大体上,算是一个套房。 几乎刚一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闻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微冷的嗓音: “进来一下。” 闻笙弯了弯唇:“好的,廖总。” 房间里,廖宗楼本来就有点在生气, 一听到她这声公事公办的“廖总”,火气更大了。 好啊!刚跟卫黎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嘀嘀咕咕了快两个小时—— 忙完了回来,也不知道第一时间进来看看他! 还喊他“廖总”? 闻笙似模似样地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才推开门。 办公桌后,男人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冷沉又禁欲。 他一手操控着鼠标,不知在看什么文件, 哪怕听到她进来的声音,都没有抬眸看过一眼。 闻笙走到近前,一时也摸不准他喊自己进来的用意。 只能站在办公桌前:“廖总。” 廖宗楼半垂眼帘,心里气得要死,脸上却绷得更为漠然。 闻笙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看得他心情不好——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 她想了想,问:“要喝点茶吗?”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不适合再饮咖啡。 廖宗楼薄唇轻启,开口的话也冷冰冰: “你还记得,我一下午都没喝上一口水?” 闻笙:“……” “买了草莓泡芙,也没有我的份。” 她跟那个卫黎,一边聊天,一边请他吃泡芙,卫黎还吃了整整三颗! 他在监控里全都看见了! 闻笙:“…………” 她后知后觉,廖宗楼刚刚用座机喊她进来,不是为了谈工作; 他是在利用公职之便,把她提进来,兴师问罪的! 闻笙转身就走。 办公桌后,迟迟等不到自家宝贝一个回应, 廖宗楼一抬眼,发现人居然还要跑,当即坐不住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一把揽住她的腰, 却因为掌心传来的触感,微微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怎么这么大脾气?说你两句,就要走?” 闻笙都无奈了:“我去给你泡茶,拿草莓泡芙。” 他刚刚都那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 难道不是赶紧出去一趟,及时补救? 廖宗楼握着她的腰侧,让她转过来。 他现在暂时顾不上聊什么茶啊泡芙的,他更在意她腰间是什么。 “这是什么?” 闻笙连忙推他的手:“你别……这里是办公室!” 廖宗楼脸色淡然极了:“整个大楼都是我的。 这间办公室,没我的允许,谁敢进?” 他又捏捏她的指尖,追问她:“穿的什么?” 闻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答:“束腰。” 她解释:“快进组了,而且里面的戏份,都要穿旗袍。” 廖宗楼一听,就皱起眉:“脱了。” 她的腰已经够细了,还折腾这么玩意儿干嘛? 而且现在天这么热,她把腰束这么紧,还能吃的进几口东西? 难怪刚刚她在会议室,那个泡芙都只吃了一口,就没继续了。 闻笙连连推他的手:“不行。他们都说上镜胖三分,我……”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 廖宗楼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伸手撩起她上衣的下摆, 摸索了几下,便将她身上的束腰解了下来。 “都红了。” 廖宗楼一把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指尖揉着她的腰: “宝贝乖,咱们不用这些东西好不好?” 其实戴着确实很不舒服,但闻笙确实有点发愁:“可是……” “没有可是。”廖宗楼道,“拍戏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别再瞎折腾这些。” 他轻抚着她的腰,眸色渐深,“宝贝,我饿了。” 第180章 明摆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闻笙今天穿的上衣,料子又软又薄,男人刚一俯首—— 闻笙就立刻伸手,挡在他的唇上: “你不许——” 自从那晚,她同意他留宿在家里,这几天下来, 他有些行为,越来越过分。 而且他很喜欢亲她的那里…… 今天早上起来照镜子,胸前两团,全是他亲出来的印子。 闻笙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 男人有点锋锐的凤眸,透过金丝眼镜,显出几分隐忍的不甘: “宝贝……” 闻笙推着他:“真的不行。” “现在还疼呢……” 廖宗楼一听,眸色更深,嗓音却更柔了几分: “哪里疼,我看看。” 闻笙推搡着他的肩:“不行。” “别人是不行,我行。” 男人说着,原本揉捏着她细腰的手,已经探到她身后,指尖一挑—— 闻笙就觉得,胸前突然一松。 廖宗楼动作轻柔地撩起白色的蕾丝布料。 办公室的灯光冷白且亮,照彻分明。 女孩子的那里,又软又白,遍布着被疼爱的痕迹。 深深浅浅,颜色不一,绝不仅是他一天的功劳。 廖宗楼半垂着眸,原本还故意绷得云淡风轻的脸色,透出几分难耐。 他一手拢紧她的腰,另一手揉着一团,薄唇轻启。 原本抵挡在他肩头,推拒的手,无力地软在男人的胸口。 “你……你。” 她就不该答应他这个内部调任。 廖宗楼一边吮吻着,一边低哑道:“宝贝乖,一会儿就好。” 说是“一会儿就好”,但男人真的消了火气,将怀里宝贝的衣服重新拢好, 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廖宗楼坐在沙发上,将美人儿抱在膝上,神色慵懒又隐隐透着愉悦。 一手在她背心轻轻揉着:“宝贝,换一件衣服。” “这套不适合穿出去。” 闻笙低头一看,上衣的布料柔软,现在全是乱七八糟的折痕, 确实没法再穿出去了。 她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不用你管!” 廖宗楼的手还覆在她后背:“我不是管,我是关心。” “我在里面的房间,给你准备了好看的裙子。” “带你一起去瞧瞧?” 说着,他抱起她,走到一扇隐藏门前。 在门口的位置站定片刻,扫描过虹膜,廖宗楼抱着她,一路进了内里的房间。 一走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 闻笙:“!!!” 她扑棱了几下小腿:“廖、宗、楼——!” 他到底还要不要点脸了!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之前让人事部发的那封内部调任邮件, 也有体贴她、关心她的成分在! 现在看来,他根本早有预谋!而且全是为了他自己! 廖宗楼一脸的月朗风清: “宝贝,以后我们每天中午,都可以在这午休一会儿。” 闻笙气得想给他一记窝心脚! 什么午休啊! 他分明就是找个说辞,家里欺负过她,又在公司继续欺负她! 廖宗楼又道:“里面还可以洗澡。” “我准备了浴缸,和你喜欢的精油沐浴球。” 闻笙:“……” 累了,毁灭了。 这个全套流程听下来,简直让人生无可恋。 廖宗楼还算有良心,介绍完房间里的“精心”布置,就把她放在床边, 主动打开衣柜,为她选衣服。 “宝贝穿这件好不好?” 闻笙一瞧,是一件半袖连衣裙,水蓝色的料子,瞧着就很舒服。 就是款式,哪哪儿都透着保守—— 袖子到手肘,裙摆到双膝,领口也是紧紧的一圈。 闻笙横了他一眼:“不喜欢这种领子。” 廖宗楼又拿了另外两件。 闻笙一眼看中其中一件香芋紫色的。 领口小v领,裙摆也做的精致又漂亮,长度刚好到大腿的一半。 看起来又甜又温柔。 闻笙接过衣服:“你出去。” 刚得了甜头的男人,此时格外好说话。 他又为她取来搭配的鞋子,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穿好。 “我在外面等你。” * 换衣服的时候,闻笙扣内衣扣子的时,眼眶都湿漉漉的。 他真的过分……如果不是这件内衣足够软,她根本都穿不上。 又想起刚进办公室时,他故意冷着脸跟她拿乔的样子—— 她就不该太纵着他。 换好连衣裙,闻笙走出去。 等在沙发上的男人,凤眸晶亮:“宝贝真美。” 他发现,他的宝贝,除了穿白色美得不像话,也很适合穿紫色。 烟笼寒水,袅娜生姿。 是那种很仙气的好看。 闻笙微昂着下巴:“我今晚有约了。” 原本还在浅浅笑着的男人,脸色微变。 她穿这么短的裙子,要去跟别的男人吃饭? 闻笙道:“我约了卫黎和姜百合,晚餐我们三个一起吃。” “我知道,你不喜欢百合,所以等吃完饭,你再来接我。” 他何止不喜欢姜百合? 事实上,每一个占用她的私人时间、意图不轨围着她打转的人—— 他都非常厌恶。 廖宗楼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还知道让他去接? 这是明摆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他淡淡问:“在哪吃?” 闻笙怔了怔,还是如实答:“在城南一间私房菜馆。” “地址。” 闻笙迟疑地看着他。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作轻徐,系着腕间的的袖扣: “知道宝贝不想跟我吃饭。” “所以我会在隔壁桌,自己吃。” “顺便等你们聊好。” 闻笙:“……” 他是怎么做到,在冷脸拿乔和低声下气之间,自由切换毫无障碍的? 廖宗楼又道:“我看了春酲收到的合同—— 之前孟寒徵说的那个游戏代言,你打算接?” 闻笙没想到,他每天工作忙成这样,居然还看了那份合同。 春酲现在作为廖氏子公司的子公司,照理说, 这种合同在集团内部,就是走个流程,根本送不到他的桌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主动跟公司负责这块的人,主动提及, 要来了与她有关的所有合同。 心里涌起说不出的甜蜜,闻笙点了点头: “我审查过这家广告公司的资质,还有他们如今在游戏行业的口碑。” “游戏内容做的有创意,包括分给我的那个角色,也挺有意思的。” 廖宗楼道:“有角色原型照片吗?” 闻笙主动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廖宗楼半垂着眸,瞧她一坐下,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一半。 这么短的裙子,如果不是他今晚明确会跟着—— 他根本不会容她穿出门。 廖宗楼却问:“照片呢?” 闻笙握着手机,调出相册里的几张照片,送到男人的眼前。 廖宗楼定睛一看:照片上的女性角色,白衣胜雪,长发漫卷, 纤长的雪睫轻垂着,淡红的唇,笑得纤尘不染。 再看后面的文字介绍,这个游戏角色,是世间最后一位“圣女”。 廖宗楼问:“造型只有这一套?” “还有另外一套。” 一套白衣胜雪,缥缈如谪仙。 一套红衣若火,秾艳似精灵。 好在,两套衣服都不暴露,且很有设计感—— 他都能想象出,她换上这两套造型的模样,会有多惊艳! 他轻捏了捏闻笙的指尖: “什么时候拍,在哪?” 闻笙报了时间和地址。 廖宗楼应了一声。 在心里默默开始盘算,怎么把那一天的时间挤出来。 老婆拍摄第一支广告的日子,他怎么都要去捧场的。 --- 晚安安~! 第181章 夜宴 临近要进组的这段日子。 闻笙格外忙碌。 每天除了熟读剧本,练习仪态,早晚还加上了跟林九一起锻炼。 与廖宗楼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相应地就少了很多。 尤其让闻笙感到有几分不安的是—— 最近一连几个晚上,廖宗楼都没有回家。 听林九的意思,他是工作太忙,直接宿在了公司。 可经历过之前的事,闻笙对这个说辞,并不怎么相信。 虽然林九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但这更像是,廖宗楼事先吩咐好的,连林九都一起骗了进去。 心中隐忧的同时,闻笙也不免有点生气。 这天下午,闻笙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发现廖宗楼并不在屋内—— 这已经是一周内的第三次了。 她蹙了蹙眉,主动拨了个电话给姜明珠: “姜总,之前说好的,合同签好,我来请您和楚凌微吃饭。” “今晚?当然可以。楚小姐那边也方便吗?” “那就今晚。” 电话那端,姜明珠点燃一根烟,眯起一双明眸,笑着调侃: “难得你主动约我,地点随我挑?” “我发现了个比金世豪庭更好玩的地方,咱们去转转?” 闻笙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不一会儿,那端姜明珠就共享了一个地址。 同时还推来一张名片,是楚凌微的。 闻笙添加上楚凌微的好友。 对方很快就发来一条消息: 凌波微步:【孟小姐,之前一直听明珠提起你的名字。很高兴今晚能跟你共进晚餐。】 闻笙对楚凌微一直挺有好感的,见状也回了一条: 笙笙:【我也是】 凌波微步:【我听说孟小姐接了孟青羽这个角色】 凌波微步:【我之前读了原着,对这个角色有一点我的个人理解】 凌波微步:【如果孟小姐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就这个角色深入聊聊。】 闻笙看完这几条消息,倒不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楚凌微明显不是那种特别圆融的性格,而且,是个戏痴。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是舒服。 闻笙回了一条语音消息:“那太好了。我们今晚见面聊~” 因为今晚的邀约,闻笙提前回了趟家。 打算挑一件漂亮一点的裙子赴约。 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定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裙子最大的亮点,就是开衩略高—— 站或坐都不明显,唯独行走起来,一双美腿若隐若现。 闻笙平日里很少穿这样热烈的颜色,换上之后,连心情都跟着焕然一新。 再搭配上一枚蝴蝶结钻石项圈,并一对钻石流苏耳饰, 闻笙踩着足有七公分的高跟鞋,步出家门。 楼下,等在驾驶位的林九一瞧见闻笙这套穿着,脸色都空白了一瞬。 闻笙坐进副驾,似笑非笑地看林九:“你这是怎么了?” 林九摇了摇头,没吭声。 心里止不住地犯愁:孟小姐穿成这样跟别人约会, 这要是让他们家少爷知道,不又得发疯! 她今晚一定要寸步不离,守好孟小姐! * 姜明珠口中好玩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城郊的庄园,名为“夜宴”。 这里占地很广,远离尘嚣,而且遍栽玫瑰—— 一路驱车进来,远近数不清的玫瑰和蔷薇,宛如花的海洋, 晚风吹拂,送来甜润的花香,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松弛了不少。 姜明珠就等在停车场。 一见到闻笙从车子下来,不远处的布加迪威航也走下来两人。 姜明珠照旧是衬衫西裤的打扮,轻敞的领口露出细白的肌肤, 一颗葡萄粒大小的黄钻吊坠,夜色之中,熠熠闪光。 副驾座上,走下来一位穿着淡青色无袖连衣裙的美人—— 美人肤白如玉,身形袅袅。 走起路来,颇有几分凌波微步的杳然。 是一位气质清冷的美人。 正是楚凌微。 三人连同林九,一同坐上摆渡车,往庄园深处驶去。 闻笙问:“你们以前来过这里?” 楚凌微摇了摇头。 她不太爱说话,但自从见到闻笙起,就一直盯着她瞧。 像是对她很好奇似的。 姜明珠道:“我也第一次来。几天前听朋友说,北城新兴起这么个地方—— 来过的人都说好玩。我就想着,刚好咱们几个一起,过来瞧一瞧。” 闻笙见姜明珠笑得神秘,不禁心中微动。 她认识的人里面,要说消息灵通,谁都比不过云家。 可云黛近来一直在国外,跟她的阿赵黏黏糊糊—— 短期内是指望不上这小丫头了。 至于姜明珠——她驰骋商场,爱好风月, 有关这北城的风吹草动,问一问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闻笙问:“姜小姐有听说,最近北城有什么邮轮的活动吗?” 她细细形容:“可以喝酒、聚会,赌一把的那种。” 此言一出,楚凌微不禁微微瞠目。 姜明珠也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闻笙早就想好了理由:“之前见一个朋友去玩过,有点好奇。” 姜明珠沉吟片刻:“是有这么个地方。但不好带你们两个去。” 她揽住楚凌微的肩膀,又朝闻笙扬了扬下巴: “那地方,正经人去不得。我可舍不得带你们两个去冒险。” 闻笙一听,“正经人去不得”,顿时心尖微缩。 当着楚凌微的面,她也不好追问再多。 楚凌微却默默地扒拉开姜明珠的手,一边说: “孟小姐不喜欢女孩子,你别吓到她。” 之前看电视剧,闻笙听得都是配音,这还是第一次现场听到楚凌微的原声。 她声音清泠泠的,有一种很古典的韵味。 闻笙忍不住想起魏世宁那张妖孽的美人脸—— 怎么办,她现在觉得,这段恋情里, 不配的是魏影帝! 她还挺想看现场版的“追妻火葬场”的。 姜明珠啧了一声:“人家孟小姐可不像你,我觉得她这方面接受度挺高的—— 说不准,哪天小廖总犯了浑,我还能冲一波。” 此言一出,林九浑身僵硬。 闻笙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凌微淡淡瞥了姜明珠一眼:“就算孟小姐喜欢女人,你也没戏。” 姜明珠不服气地挑起眉毛。 楚凌微道:“你太花心了,不干净。” 闻笙哈哈大笑! 楚凌微这么一位冰雪般的美人,居然还挺会怼人的! * 说笑间,四个女孩子一同入场。 很快,便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来接引几人。 四个女孩子都收到了不同款式的面具, 而服务生接引时,是根据面具挂绳的颜色,来分配马车。 闻笙和楚凌微坐上同一辆南瓜马车。 闻笙拿着节目单,钻研上面的字句描述。 这个夜宴庄园,可玩的东西还挺多的。 比如说,二十分钟后,城堡之中就有一场“蒙面舞会”。 一小时后,还有一场沉浸式的“夜宴”,据说来宾可以换上相应的戏服, 体验一把与不同时代npc的沉浸式互动。 …… 一旁,楚凌微伸出指尖,轻点了点那个“夜宴”: “这个肯定是男色服务。” 闻笙:“啊?” 楚凌微顶着一张林妹妹似的古典美人脸,一脸老成地点评: “能让北城这些有钱人,觉得好玩的地方,都不是什么正经服务。” 闻笙问她:“那你怎么还同意来?” 楚凌微眨了眨眼:“姜明珠说你想来。” 闻笙:“……” 她沉默片刻,道:“我说请你们两个吃饭,然后她说地点她来定。” 两个女孩子默契地对视片刻。 楚凌微道:“你待会跟好我。” “姜明珠一玩起来,疯的没边,你都不见得能找到她人在哪。” --- 昨天那章末尾,写闻笙拍广告的时间,我得往后挪挪。不能是下周一了。 这个“夜宴”part还挺重头的,猜猜会遇见谁。 我已经忍不住兴奋地搓手手了 第182章 他早晚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姜黄色的南瓜马车,在一座古堡前停妥。 车门拉开,一位身穿黑衣骑士打扮的侍者向两人伸出手: “小姐。” 闻笙伸出手,步下马车。 楚凌微也在另一位侍者的帮忙下,站定在台阶前。 闻笙瞻望着眼前的古堡,蹙了蹙眉: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庄园至少在一年前,还是一片荒地。” 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将整片庄园建得这么似模似样, 至少在北城,闻笙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除了廖氏,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可她并没有听集团内部提起过这样的建筑方案。 也就是说,眼前这座名为“夜宴”的庄园,来历确有几分神秘。 两人在台阶前,静静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未见另一辆马车。 闻笙向侍者打听,对方笑了笑:“这座城堡,一共有四个入口。” “或许您的朋友,已经从另一个入口进去了。” 闻笙和楚凌微对视一眼,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谨慎。 两人挽着手,走了进去。 途中,闻笙给林九和姜明珠各发了一条微信,却迟迟未等到对方有任何回应。 在两名侍者的引领下,两人穿过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 走进了位于古堡一层中央的大厅。 这里是一处布置得颇具洛可可风格的宴会厅。 两人走进来才发现,宴会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男男女女们,个个衣冠楚楚,精心打扮。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其中有不少女人,都穿了长度曳地的华丽晚礼。 像闻笙和楚凌微这样的穿着,在宴会厅里,甚至都不怎么显眼。 引路的侍者道:“两位小姐,你们的座位在这里。” 侍者为两人指引方向。 闻笙发现,不知是不是姜明珠花了大价钱的缘故, 她和楚凌微的座位,居然相当靠前,而且靠近核心位置。 闻笙拿到的是9号,而楚凌微拿到的是10号。 两人依次落座。 闻笙微垂着脸,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手机。 微信界面,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更不妙的是,闻笙发现,在这个宴会厅里,手机居然是失去信号的。 她轻抿着唇,将手机轻挪到楚凌微的面前。 对方看了一眼,直接在她的手机上敲字: 【这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不要怕,许多场合都是这样。】 说完,还轻捏了捏闻笙的手。 闻笙没想到,楚凌微看着娇娇弱弱的, 可不论刚刚在来的路上,还是此时的反应, 她好像对这些富人圈里的灰色游戏,特别熟悉似的。 闻笙垂眸沉思,楚凌微则神色沉静,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因而两个女孩子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坐着的几人, 在看清她们两个到场的瞬间,个个脸色难看极了。 尤其戴着黑色假面的廖宗楼,更是眸色冷冽,脸色不虞。 尽管她穿了平日很少穿的红色,面上也戴了垂珠流苏面具——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种场合,她居然穿了一条那么张扬的红裙子, 一双雪白的美腿,步履盈盈。 在场不少男人,目光都围着她打转。 一想到今晚这种场合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廖宗楼紧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一旁,身穿黑色晚礼服的魏世宁,更是恨不得现场反水, 直接脱了身上的裙子,拽上宝贝老婆直接跑路! 孟小姐突然出现就算了,怎么还把微微也带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可一想到之前廖宗楼和萧云野交代他的事—— 魏世宁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太大了,但凡出一点纰漏,牵扯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到了这一刻,他反倒清醒今晚的这个活动,大家都会戴着面具。 尤其他还是女装—— 他家微微从没见过他女装的样子,再加上面具, 应该看不出吧? 廖宗楼的另一边,萧云野拿出手机,上面打了一行字: 入场券一般人弄不到。 萧云野的意思就是:孟闻笙今晚会突然出现在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廖宗楼早在看到闻笙出现的那一刻,脑子里就转过万千念头。 其中当然也包括这一条。 所以他才差点当场暴走。 他那么层层防护,还是被他把主意打到闻笙身上! 这条老狗! 他早晚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 一个身穿亮银色小礼服、头戴兔耳发圈的年轻女孩,走到舞台正中。 “各位,假面舞会马上就要开始辣~ 想必今晚来到这里的各位,都很期待舞会环节叭? 现在由兔兔来为大家宣布舞会规则!” “今晚拿到舞会第一名的,可以获得一枚金钥匙。” 集齐三枚金钥匙,可以开启今晚的幸运宝箱。 还能亲自见到主人,让主人为他实现一个心愿哦~!” 闻笙轻抿着唇,她在手机上敲字: 【明珠让咱们来这,是不是她想要金钥匙?】 【舞会马上开始了,她人呢?】 楚凌微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探出指尖,飞快打字道: 【她这个人,贪财好色又怕死】 【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是来这吃吃饭、看看乐子,她还愿意……】 后面的话,楚凌微没打完,但闻笙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这场赴约,本以为只是一顿寻常的女生聚会, 但自从来到了夜宴庄园,处处透着诡异。 而且,姜明珠和林九,自从在坐马车环节跟她们分开,就一直没有现身。 她已经开始担心她们的安全了。 【观望形势,提前离开。】 闻笙敲下这八个字,身旁,楚凌微轻轻颔首。 两个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 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彼此依靠的存在。 台上,头戴兔耳朵的女孩子突然咯咯笑了一声: “那么现在,舞会正式开场!” “每个人都有更换三次舞伴的机会。 但要记得,三次之后,你的舞伴,只能是面前的那一位哦~”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黑暗。 闻笙紧紧抓着楚凌微的手腕,下一瞬,宴会厅亮起了色彩斑斓的灯光。 伴随着幽魅的舞曲响起,身边的人纷纷离席,所有人都朝不远处的舞池走去。 闻笙拉着楚凌微,两个女孩子跟在了人群的最尾巴。 不远处,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追随着闻笙略显迟疑的脚步。 女孩子充满柔媚的声音,在男人耳畔响起: “那个女人,我把她弄来,让她今晚做你的新奴隶,怎么样?” 第183章 我又没看你老婆! 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主动朝闻笙伸出了手: “may i ?” 闻笙摇了摇头。 男人流露出几分遗憾:“两位大约是头一回来。 错过了这场舞会,可就不能参与后面的环节了。” “谢谢提点。” 她来这,本来就不是为了参加什么破舞会的。 闻笙拉住楚凌微,绕开男人,就要往外走。 门口处,侍者同样温声提醒:“两位小姐,确认主动放弃舞会的资格吗?” 闻笙正要点头,冷不防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呼与掌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舞池正中,伴随着舞曲的突然变调, 一对相拥的璧人,步履优雅,步入舞池。 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他一手揽住怀里的女子, 另一手却插在裤袋,看起来矜贵又散漫。 他身穿加阔肩黑色燕尾服, 缎面戗驳领和领口的黑色天鹅绒领结, 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华丽又复古,宛如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尽管面上戴着黑色假面,但难掩男人俊美的轮廓。 尤其那双漂亮的凤眸,在璀璨灯光的照映下,写尽风流。 他怀里的女人,身穿一件黑色哥特风长裙, 层层叠叠的蕾丝,巧妙掩住那双大长腿。 随着女人的舞步,胸前那两团,波涛起伏—— 摇曳出妖娆的弧度。 哪怕同为女人瞧了,都要忍不住喷鼻血。 是廖宗楼…… 至于他怀里的女人,虽然那副妖娆的身段,与周枝柔颇为相似, 但闻笙敏锐地发现,从两人的身高差来看,这个女人比周枝柔还要高半头。 闻笙整个人都怔在当场。 一旁的侍者出声提醒:“两位,如果不进入舞池,还请尽快离场。” 闻笙杏眼泛起淡淡水汽,她咬着唇,正在想该怎么跟楚凌微商量这件事, 就听楚凌微先一步开口:“我们不离场。” 她主动拉起闻笙的手,快步往舞池走去。 楚凌微低声道:“我跳男步,放轻松,跟好我。” 话音落下,身穿淡青色无袖连衣裙的冰雪美人, 精准踩着舞曲的间隙,闪亮登场。 楚凌微身上的衣裙,乌发间别着的珍珠发夹,和整个人的气质, 无不透出一种纯中式的古典与清冷。 而她怀里拢着的孟闻笙,雪肤红唇,妙目如波, 身上的红裙,随着她灵巧的舞步,一双美腿若隐若现。 两个女孩子相伴跳舞,哪怕在这地方,也算罕见。 更何况,这两人——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娇媚入骨, 只刚一登场,就有拽着女伴登场的男人,跃跃欲试,想要与她们两个交换舞伴。 但每一次,都被楚凌微揽住闻笙的腰, 或旋转、或躲开,轻松化解。 过程中,闻笙好几次想看向廖宗楼那边, 可每一次,都被周围男人骚扰的小动作,搞得无暇旁顾。 楚凌微小声说:“专心。” 说话间,她扫了一眼跟廖宗楼共舞的黑裙女人,目光闪过一丝冷意。 不远处,廖宗楼半垂着眸,他微微低首, 在外人看来,那副姿态,仿佛要吻上怀中女人的脖子, 可只有魏世宁知道,男人嗓音低沉,说出的话有多阴森: “再看一眼,剜了你的眼珠子!” 魏世宁抿了抿唇,那双特意描绘过的妙目,难掩怒火: “我又没看你老婆!” 再说了!满场这么多男人全都在看呢! 他怎么不挨个把那些人的眼珠子全挖喽?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那你看什么?” 魏世宁凑近他,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刚好掩住他的口型: “跟孟小姐一起的那个,是我家微微!” “你到底怎么搞的,看不住孟小姐,还让她把我老婆也拐来了!” 廖宗楼:“……” * 就在楚凌微揽住闻笙的腰,又完成一个旋转时, 冷不防有人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舞池中的人太多,根本看不清是谁搞的小动作。 闻笙连忙将人揽住,可她今天穿的七公分高跟鞋,对方推搡的力气又大, 她整个人踉跄着脚步,就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从侧面伸出一条男人的手臂,一把揽住楚凌微,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子,巧妙与楚凌微交换了位置。 她甚至还主动伸手,拽了闻笙一把。 闻笙顾不上眼前的女孩,她急切地寻找那个拽走楚凌微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戴着一个白狼面具,只露出淡色的唇, 穿着黑色衬衫的颈间,隐隐可见蝎子形状的纹身! 看清纹身的一瞬间,闻笙呼吸微滞: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那晚在“声色”看到的一幕幕,闻笙顿时心如火烧: 那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闻笙回过神,刚好对上一双凌厉的美目! 女孩穿着白色的真丝晚礼服裙,面上戴着雪狐狸的面具, 樱粉的唇,掀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孟闻笙,你还有点本事。” 闻笙冷着脸,喊出对方的名字:“薛绾绾。” “我不过让人发了一张照片,你就能一路找来这儿……” 原来之前她收到的那条带照片的短信,是她发来的。 薛绾绾唇角含笑:“怎么样,来了之后,没让你失望吧?” “你在廖宗楼心里,也不过尔尔。” “我瞧他对今晚的那个舞伴,可很痴迷呢~” 闻笙蹙着眉,没回应。 她现在顾不上去想廖宗楼! 当务之急,是必须把楚凌微从蝎子男的手里解救出来。 还有姜明珠和林九,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比起明显是主动来这的廖宗楼,她们这几个女孩子眼下的处境, 才是她现在最该感到担忧的! * 薛绾绾一连说了几句,见闻笙只是脸色微冷, 那双水盈盈的杏眼里,并无嫉妒,更无伤感, 心里不由更烦闷了! 刚刚她跟藤少提议,把孟闻笙弄来,任他玩弄一晚…… 亲身领教过远藤那些手段之后,薛绾绾清楚得很—— 只需一个晚上,不论多清高的女人, 都会被碾碎自尊和骄傲,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藤少只瞧了一眼,看上的却是孟闻笙带来的那个女伴! “我在跟你说话呢!” 薛绾绾见闻笙迟迟没有回应,目光却一直围着藤少打转, 抓着闻笙手腕的美甲,一时更用力了些: “能被藤少瞧上,是她的运气!” “怎么,莫不是你还想顶替她,去伺候藤少?” 闻笙甩开手,反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清脆极了,打得薛绾绾嘴唇都溢出鲜血! 周围原本相拥起舞的人群,因为闻笙甩的这一巴掌,安静了一瞬。 闻笙红唇轻启,定定看着她:“下贱!” 她自甘堕落,上赶着去伺候男人,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她这个样子! 一想到她跟那个蝎子男很可能是算计好的,早就想拐走楚凌微, 闻笙就觉得火气上涌,恨不得再甩她俩巴掌! 大约之前两次针锋相对,闻笙给人的印象,都是动口不动手, 薛绾绾一点都没想到,闻笙居然会先动手! 而且她还当众骂她!她还骂脏话! 薛绾绾气得眼都红了,她上前一步,正要回给闻笙一巴掌, 面前的闻笙却突然被人一把揽走,紧接着, 身穿黑色礼服裙,笑眯眯的魏世宁,主动上前, 一把捏住薛绾绾的手腕,将她的手,折向后腰。 “小妹妹,你跟的那位大佬,看起来挺厉害~” 魏世宁会变声,微沙的女声,尾调上挑,别样妩媚: “帮我介绍一下呗?” 另一边,闻笙被男人揽进怀中, 熟悉的檀香气息,令闻笙心头微酸。 廖宗楼半垂的眸,在女孩子被掐出血痕的手腕内侧停留片刻, 幽深的眼底,难掩煞气。 再抬起眼,那双故作慵懒的凤眸,似笑似嗔,看向闻笙: “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知道小姐的名字?” 闻笙只怔了一瞬,便撇开了视线。 她目光一边寻找着楚凌微的身影,一边轻动红唇: “不可以。” 不就是故意装不认识吗? 尽管不知道他们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廖宗楼又在忙些什么, 可既然他想演,今晚她就奉陪到底! --- 楼哥这次跪搓衣板都没有用,得跪榴莲 第184章 凭你是我什么人?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轻垂着,定定看着揽在怀里的宝贝。 她在生气。 从刚刚起,她就没再抬眼看过他。 水盈盈的杏眼,仿佛蒙着一层水雾,就连眼睫都微微沾湿。 哪怕事先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可亲眼看到自己把人惹哭, 廖宗楼仍难免心头锥痛。 舞池之中,人多眼杂,他不仅没有时间和机会解释, 而且要故意做出轻佻的姿态,降低别人对她的留意。 廖宗楼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嗓音低低的,透着几分讨好: “小姐不愿意告知芳名,那要不,喊你宝贝,好不好?” 那声“宝贝”,与往常的甜蜜肆意不同, 宛如供养在舌尖,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小心翼翼。 闻笙被他喊得心尖微动。 她动了动唇瓣,冷着嗓音: “凭你是我什么人,喊这种称呼?” 廖宗楼道:“当然是你的追求者。” 闻笙眼睫轻旋,抬起眼,定定看着眼前眼神殷切的男人: “我有恋人。” “但他表现不好。” 闻笙勾起唇:“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廖宗楼:“……” 他家宝贝这个戏,是有点过于好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就是当演员的天赋吗? 不远处,萧云野隐秘地做了个手势,廖宗楼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俯首,凑近她的耳朵,嗓音沙哑: “宝贝乖,舞会结束你就离开。等回家,我会跟你解释一切。” 说完这句,他勾起唇角,轻挑地在闻笙耳垂儿揉了揉, 随即在她腰侧轻轻一旋,在闻笙被迫转身的同时—— 萧云野轻轻推开自己怀里的舞伴,长臂一伸,将闻笙接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魏世宁探出鞋尖,巧妙地一绊—— 在薛绾绾摔倒的瞬间,闪身到了远藤的身旁。 抬手一扯,再一推,就将楚凌微推进了廖宗楼的臂弯。 他本人则漾起一抹甜腻的笑,主动靠进了远藤的怀里: “这位先生,舞技不错啊。” 短短不过瞬息,三对人选完成了舞伴的互换。 原本作为萧云野舞伴的女孩子,早在第一时间,换到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唯独被绊了一跤的薛绾绾,孤零零地摔在地上。 很快,便有两名侍者走上前,请她离开舞池。 闻笙默默观察着,看出了点门道: 舞会尚未结束时,如果没有及时找到下一位舞伴,就会被请出舞池。 这个意思,就是失去了继续参加下一个环节的资格? 萧云野的手,格外规矩地虚扶在闻笙的腰后,他微微垂首, 嗓音极低,近乎唇语:“孟小姐,舞会结束,赶紧离开。” 闻笙沉默片刻,小声道:“我还不能离开。” 萧云野急得汗都快下来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们是跟着姜明珠来的,但现在她和林九都失踪了。” 萧云野一听,也愣住了。可随即,他的眼底就浮起焦急: “那你们更要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说明有些变量,已经超出他们的掌控。 闻笙小声问:“你们要做的事,跟那个蝎子纹身的男人有关吗?” 萧云野眸光轻闪,却没有立即接话。 闻笙看出来了:有关,但不是全部。 她又继续道:“既然有人成心引我入局,那还不如顺势而为,见机行事。” 萧云野被闻笙说得有点意动,可一想到廖宗楼那个脾气,他就隐隐觉得头大: “可是二哥……” 闻笙勾了勾唇:“你放心。” “他敢有什么意见,我担着。” * 五分钟后,伴随着音乐渐渐消歇,舞会终于迎来了尾声。 不远处的一块黑幕,突然亮起—— 是一块大屏幕。 屏幕闪烁了几下之后,开始显示每一位参赛者的编号和分数。 闻笙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 女人是没有编号的。 但每一个参加舞会的男人,都有。 就比如站在她旁边的萧云野,手巾袋(注:西装胸前的口袋)处,就别着一枚号码牌。 闻笙仰起脸,看着排名第一的编号:007 萧云野微眯起眸:“成了。” 闻笙隐约记得,刚刚廖宗楼揽住她跳舞时,胸前的编号,就是007。 之前的兔兔主持人再次现身,当着众人的面,将一枚金钥匙递给廖宗楼。 闻笙小声问:“这个分数是怎么来的?” 萧云野凑近她耳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有很多人在盯现场。” 刚解释完,萧云野若有所感地抬起眼,刚好撞见廖宗楼如浸冰雪的一瞥。 萧云野:“……” 咱就是说,跟着二哥一起搞事业,可太难了! 人是聪明,运筹帷幄,谋定全局。可他恋爱脑啊! 闻笙看着那个打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能得第一,多亏了楚……” 考虑到之前廖宗楼和萧云野说话的谨慎,闻笙也不敢念出楚凌微的全名, 改口道:“多亏了微微。” 毕竟看遍全场,闻笙觉得,也没有人比楚凌微跳的更好了! 之前跟她跳男步时,闻笙就发现她舞技精湛, 之后她跟廖宗楼共舞,更是令在场许多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刚离开廖宗楼,走到近前的楚凌微:“……” 闻笙:“……” 这才认识第一天,她就喊人家“微微”,是不是冒犯了? 楚凌微脸色微红,朝闻笙轻轻点头:“笙笙。” 紧跟着自家老婆走过来的魏世宁:“……” qaq老婆都从没喊过他宁宁! 楚凌微一瞧见魏世宁追过来,小脸微冷,拉起闻笙的手,就往外走。 把几个男人,全都甩在了后面。 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出了门口,刚拐进一道走廊,就听不远处,隐隐传来啜泣的女声: “藤少,饶我一次。” “绾绾知错了,绾绾接下来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被称作“藤少”的男人,声线幽冷,吐字略带怪异: “好好表现?你跳舞,比得过刚刚那个女人?” “藤少!藤少!” 随着一声闷响,穿着白裙的女人摔倒在地上,她紧紧捂着小腹—— 雪白的布料上,男人的鞋印清晰可见。 闻笙和楚凌微瞧见薛绾绾的同时,对方也瞧见了她俩。 薛绾绾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有之前被闻笙掌掴的伤。 她挣扎着站起,充满仇视地瞪了闻笙一眼, 转身朝着之前远藤走远的方向追了上去。 * 之前在舞池的争执,楚凌微也瞧见了。 她问:“跟你有过节?” 闻笙“嗯”了一声,回想起刚刚这两个人的谈话,闻笙道: “她说的那个藤少,对你……” 楚凌微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怕他。” 身后,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 “美丽的小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两位一起共进晚餐?” 闻笙扭头,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银色蝴蝶的面具。 清俊的面容,眼睛里熟悉的浅笑——闻笙一眼认出来,是林二! 而他旁边,身穿一件青果领宝蓝色丝绒西装, 领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小提琴钻石胸针, 覆在脸上的假面,是淡淡的鎏金色。 却是孟寒徵! 难怪今晚她从公司离开时,除了林九和林四,还有孟寒徵的几个保镖跟着她, 他们这些人,全都不见踪影! 廖宗楼他……到底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第185章 不知检点呐! 庄园最深处,古堡某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描绘着华美的棕叶卷草纹。 身披轻纱的女人,曲起双膝,坐在水雾缭绕的温泉池旁。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眸如明月,唇似樱桃, 妖娆丰满的身段,细牛乳般的嫩滑肌肤, 分明一个尤物。 不远处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开外的男人。 谭问海生着一张英俊的面庞,修眉微垂,鼻若鹰钩, 一双阴戾的眼,精光内敛。 通身的上位者气息,令人轻易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谭问海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兴味,追逐着不远处大屏幕上的画面。 女人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见引起男人的兴趣。 不得已,她起身走到近前,娇声开口: “您之前不是说,廖家的人不论来了多少,都不足为惧嘛?”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不停回放刚刚假面舞会的场景? 谭问海盯着画面定格处—— 孟闻笙被推到萧云野怀里,而楚凌微被交换到了廖宗楼的面前。 “把这两个女人弄来这儿,是你们谁的主意?” 女人迟疑着,甜媚的嗓音,显出几分懵懂:“我不明白……” 谭问海瞥了她一眼:“你该下去了。” 女人愣了愣:“可是……” 男人道:“远藤的那个小玩意儿废了。你去顶替她的位置。” 一听到远藤的名字,女人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抗拒。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她们这些人,谁不知道那个远藤,根本就有病! 但她不敢违逆谭问海的命令。 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顺利给廖宗楼下了药,可以不用跟他……” 谭问海笑了一声。 “你若有那本事,尽可以试试。” 言谈之间,像是觉得她根本没那个本事,放倒廖宗楼。 说完这句,谭问海又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哪怕已经跟在谭问海身边整整五年,偶尔也能讨得他的欢心, 但枝盈觉得,很多时候,她根本猜不透谭问海的心思。 就比如说,他刚刚问及,是谁出的主意,把孟闻笙和她的同伴弄来了这儿。 这事其实一查就能弄清楚,他却不接着问下去了。 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 枝盈趁着换衣服的空当,取出一部样式老旧却小巧的手机, 给一个号码发过去一条消息: 【主人让我今晚上场。我跟着远藤,只够时间做一件事。】 【你是要保廖宗楼,还是搞死孟闻笙?】 片刻,那端传来一条消息:孟闻笙。 枝盈一收到消息,就将整段聊天记录全部删掉,将小巧的手机重新塞入衣柜的夹层。 抚平裙摆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妆容,快步走了出去。 * 另一边。 通过孟寒徵简单的解释,闻笙这才知道, 刚刚的假面舞会,并不止一场。 孟寒徵和林二他们,便是在另一个宴会厅里,参与了舞会。 孟寒徵凑近闻笙,低声道: “姜明珠和林九,不用你操心。会有人营救她们。” “这里太危险了,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闻笙一听这话,心中担忧更甚。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责问:“你才来华国多久,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 如果这里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危险, 他和廖宗楼、萧云野他们,干嘛还要主动参与进来? 她可不觉得,这地方能谈出什么正经生意! 一看就像是那种暗地里进行钱、权、色交易的灰色场所!! 可她在廖氏这么多年,集团一直做正经生意,好好纳税, 这种灰色地带的事,不论是当初的廖老先生,还是如今的廖宗楼, 半点都不会沾! 还有,萧云野的家里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一个在特警部门。 就凭萧家那个家教,他要是敢干坏事,非得被他爸和他俩哥,把腿打折! 再说孟寒徵,他一个g国大家族的掌舵人, 想拍戏过过瘾也就算了,跟着他们一起来这种场合,叫什么事儿啊! 大约是不想她太过担心,孟寒徵凑近她耳边,低声跟她交了个底。 又柔声道:“放心吧,我们都有数。” 闻笙惊讶地瞠目。 孟寒徵见状,唇角微弯,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闻笙一行四人,一路沿着走廊,快速走向古堡的出口。 门口处的燕尾服侍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持械守门的黑衣人。 林二与孟寒徵对视一眼,浅笑着往前走去。 刚迈出一步,其中一个黑衣人,便朝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孟寒徵开口,故意透出一点怒气:“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从没听说,夜宴庄园,还有这个规矩。” 黑衣人道:“有老鼠混进来了。” “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稍安勿躁。” 孟寒徵脸色倨傲,故意不耐烦道:“我有急事要处理,现在就要离开。”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手中的枪械已举了起来。 林二后退一步,声音透着调侃:“兄弟,不至于!” 之前说话的黑衣人道:“上面的吩咐。 过了今夜,我们会好好送各位离开。还有,今晚在庄园的所有消费,全免。” 林二“哇”了一声:“谭老板大气!” 大约是听到林二主动提到了“谭”这个姓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态度略有松动。 “两位既然知道我们老板的身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老板说了,各位贵客若有本事,抓到老鼠,还有重酬。” 孟寒徵与林二交换一个眼色,冷声道:“知道了。” 大门彻底封锁,这下不用闻笙提出异议,也走不了了。 * 返回的途中,远远地,就有侍者在附近接应。 其中一个道:“这是两位的筹码。” 说着,侍者端过来两个盘子,分别递给了孟寒徵和林二。 闻笙问:“不是要去参加‘夜宴’吗?” 那侍者看了闻笙一眼,浅笑着解释:“这就是‘夜宴’。” 闻笙:“……” 往里走的时候,闻笙忍不住小声说:“怎么办,我赌技好烂。” 此言一出,林二大约也是想起了之前在“声色”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唇。 一直没说话的楚凌微却在这时小声说:“没关系。” 她轻眨眼睫,看着闻笙,好声好气地安抚她: “他们这明显重男轻女。男人上赌桌,女人只配看着。” 孟寒徵道:“别担心,我们随便玩玩就行。” “重头戏,在廖总那儿。” 说话间,四人组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 闻笙也瞧见了坐在最显眼那张赌桌旁的廖宗楼。 只见他唇间叼着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神色慵懒,手臂轻敞, 之前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大胸女人坐在椅子扶手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仅如此,女人还嘟着红唇,在廖宗楼的黑色假面上,送了一个香吻。 孟寒徵幽幽叹了一声:“不知检点呐!” 此时不倒油,更待何时! 一旁,林二清咳了声:“那个,孟小姐……” 闻笙红唇轻翘,嗓音淡淡地打断他:“别打扰我看戏。” 哪怕明知廖宗楼他们来这个地方,是为了所谓的“正事”、“任务”, 闻笙还是因为眼前这一幕,看的刺心。 之前经历过薛绾绾来公司闹事,又或者见到他被周枝柔纠缠, 都没有亲眼看到他任由别的“女人”坐在怀里,贴脸香吻,来得刺激。 不知是不是互相喜欢的恋人之间,是不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廖宗楼掀起眼帘,不偏不倚,刚好朝闻笙所在的这一桌看来。 看清闻笙的那一瞬,叼在唇间的烟,直接掉了下来。 还是一旁的女人,及时伸手, 笑吟吟地帮他捏住香烟,又捻灭在烟灰缸里。 四目相对间,闻笙在廖宗楼的眼睛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慌乱。 尽管下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 还故作镇定地朝一旁的侍者打了个响指,要了一杯威士忌。 威士忌送到面前,廖宗楼怀里的女人似乎以为是点给她的, 端起来,轻啜一口。 一个普普通通的喝酒动作,被她做的风情万种,别样魅惑。 尤其胸前那起伏的波涛,更是几乎吸引了桌边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 闻笙不由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别说,还真比不过。 一旁,楚凌微淡声道:“别看了,假的。” --- 楼哥现在的处境就是: 不解释,就是渣男。 解释了,像个变、态。 更惨的是魏世宁,他还没瞧见,“他家”微微,已经盯他半天了。 第186章 这是只属于男人的游戏 廖宗楼坐在赌桌旁,唇角轻挑,姿态不羁, 可若有人能看到他面具之下的神色,就会知道, 就会知道,他此刻的脸上,尽是漠然和不耐。 今晚实在有太多事,超出了预期。 但事情已经推进到了这一步—— 他已经准备了太久,筹谋了太久, 在这个过程中,除他之外的其他人,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甚至有人,曾为了同一个目标,付出过宝贵的生命。 他不能退却,更不能不负责任地掀桌而起—— 哪怕,刚刚在看到闻笙的那一瞬,他心底里确实涌起过那样的冲动。 但人生在世,除了爱情,还有许多责任和使命, 是每个人必须要承担的。 更何况,最一开始,这个主动入局的计划,还是他主动提起的。 为今之计,只能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而且,看刚刚孟寒徵和林二的眼神,哪怕还来不及交流什么, 他也明白:必定是谭问海那老狐狸,下令封园了。 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后退, 既然孟闻笙是他一开始就认定的女人, 索性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至于闻笙,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她的安全! 哪怕…… 坐在一旁的魏世宁端着酒杯,姿态亲昵地送到他的唇边, 一边低声道:“发什么愣?喝呀~!” 不是他之前三番四次地强调,让他到了这里, 一定要妩媚,一定要妖娆, 一定要主动引起那个远藤的注意? 他刚刚又是掉香烟、又是冷着脸不说话的,是几个意思? 廖宗楼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制住他继续敬酒的动作, 用酒杯遮挡,低声回了句:“她们没走成。” 魏世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回想起刚刚廖宗楼抬眼看过的方向—— 重新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悄悄儿地朝那边望了一眼。 只一眼,刚好和楚凌微那双隐含讽刺的妙目撞在一处。 “咳咳!”魏世宁手一哆嗦,匆忙放下酒杯。 旁边,迫不及待献殷勤的陌生男人,主动递上手帕。 魏世宁接过手帕,在胸前那丰盈的两团随便擦了擦, 指尖颤抖地把手帕丢了回去。 他完了!他家微微本来就好久都不肯跟他说一句话了! 现在还看到他穿女装扮嗲的样子—— 他记得微微以前说过,她这辈子最讨厌的, 就是那种故作娇滴滴、嗲声嗲气的绿茶婊。 他这算不算精准踩雷?(作者注:相信我,你小子重点全偏!) 就在廖宗楼和魏世宁两人,各自心神不宁的空当, 一个身穿红色礼服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挽着远藤的手臂,出现在了大门口。 女人一身精心养护出来的白嫩肌肤,丰乳肥臀,身材火辣。 一双妩媚的多情眼,刚一进场,就定定看向廖宗楼的方向。 尤为有意思的是,她脸上的面具,只有窄窄一截,边缘缀以雪色羽毛—— 与其说是假面,更像是眼妆般的装饰。 似遮未遮,格外凸显她动人的美貌。 远藤却像是对她不怎么感冒,任由她挎着自己, 幽冷的目光,在屋内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在瞧见坐在闻笙身旁的楚凌微时,他的目光明显停驻了很久。 坐在廖宗楼身边的魏世宁,一边拿起手里的黑色蕾丝折扇轻轻扇着, 一边借着挡唇的动作,跟廖宗楼交头接耳: “你快想想办法!那傻、逼一直盯着我老婆!” 廖宗楼神色冷淡:“慌什么?你老婆又不上赌桌。” 魏世宁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远藤突然绕开他们这一桌,主动朝闻笙四人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 他站在桌前,嗓音微沙:“这位小姐,是谁的女伴?” 魏世宁“卧槽”了一声,当即就要站起来。 廖宗楼一把摁住他的肩,冷声道:“看着。” 魏世宁都快哭了:“敢情不是你老婆!” 廖宗楼沉默片刻,起身也朝那张赌桌走了过去。 * 靠近角落的赌桌,本来是一张让大家闲坐休息的桌子。 原本闻笙等四人商量好的,就在这边随便玩两把、看看戏。 一边静观屋子中央那张大赌桌的动静就行了。 可远藤的突然出现,却彻底打乱了四人的计划。 原本是孟寒徵带着闻笙,而林二带着楚凌微。 可眼瞧着远藤问出这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孟寒徵与林二对视一眼,孟寒徵开口道:“怎么?” 今日进来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轮番演练过。 论赌技,孟寒徵虽然比不上廖宗楼那么厉害,但也一定强过林二。 而远藤,很明显是冲着楚凌微来的。 果然,孟寒徵话音刚落,远藤就朝身边跟着的侍者一扬下巴。 侍者端上筹码。 孟寒徵刚要摇头,远藤突然扯起挽住自己手臂的枝盈,往前推了一把。 枝盈像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粗暴,嗓子里发出一声呻、吟。 挣扎间,本就是低胸的红裙,险些被扯得走了光。 一时间,在场不少男人,发出下、流的笑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远藤的唇,掀起一抹冷笑。 他揪住枝盈的头发,将人摁在赌桌,另一手则摁住赌桌上的桌铃: “荷官!” “我要开宴!” 孟寒徵闻言,脸色微变。 站在廖宗楼身边的魏世宁,更是急得一双眼都要瞪出血来! 身穿黑色短旗袍、头戴狐狸耳发圈的荷官,笑眯眯地走上前: “018客人主动开启夜宴,被挑起方不得拒绝。” “麻烦几位跟我来这边。” 远藤却一屁股坐了下来:“不了,我不换赌桌。” 爱玩赌博的人,一般都有各式各样迷信的点。 比如不换赌桌、不跟人换座位,中途不上厕所等等。 因而远藤的这个说法,也不算离谱。 荷官笑容不改:“好的。” 原本围坐在桌边的人,纷纷起身,但无人离开。 毕竟,这是今晚以来的第一场“夜宴”。 闻笙看着在场男人们,或兴奋、或痴迷的眼, 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夜宴”,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女人确实不用上赌桌。 因为,被男客们带来的女人—— 闲时是花瓶,真有需要了,便是赌注。 这是只属于男人的游戏。 更是令无数男人沉迷不醒的“夜宴”。 生活在文明社会太久,这一瞬,闻笙只觉周身彻骨的冷。 就连此前一直都很冷静的楚凌微,脸色都不由苍白了几分。 这时,林二轻轻伸手,从后面拽了一下闻笙的手臂。 他微微垂首,凑近闻笙,压低嗓音道: “孟小姐,待会我们主动挑战少爷—— 每个人都有一次主动挑起夜宴的机会,旁人不得拒绝。” 林二的意思,就是要把她主动输给廖宗楼。 他是看到了楚凌微的处境,担心自己护不住闻笙。 闻笙嘴唇轻颤了颤,却没有立即点头答应。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明明脸色很差、却强作镇定的楚凌微。 她压低声音,用他们几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拒绝了林二的恳求: “不行。” “如果我们输了,廖……就让他主动发起挑战。” “那样,微微就没事了。” 她这样说,并非是出于什么舍己为人的情怀。 她和楚凌微是一起来的,现在他们所有人抱团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整体。 凡事走一步、看一步,能救一个是一个。 没有自己还没怎么样,就先舍弃了同伴的道理! 而且,她这样说,也能让孟寒徵身上的压力没那么大。 林二皱着眉,他本想再说什么,可随着荷官的一声吆喝, 赌局正式开始了。 第187章 漂亮宝贝,我们又见面了? 作为这场“夜宴”的主动发起方,远藤具有优先选择权, 他命令荷官:“我玩梭哈。” 此言一出,原本站在桌旁的廖宗楼忽而开口:“算我一个。” 远藤脸色一冷:“你懂不懂规矩?” 廖宗楼语气慢悠悠的:“比你懂就行了。” 远藤性格暴虐惯了,容不得他人忤逆,尤其这又算是半个他的场子, 几乎廖宗楼话音刚落,他就一拳砸在了赌桌上。 手旁的筹码盘,哗啦啦洒了满桌。 负责控场的荷官咯咯一笑,丝毫不慌。 面具之下,那双描绘着红色眼线的狐狸眼,笑眯了眼: “大家不要吵哦~” “根据规则,假面舞会的第一名,有权在本场夜宴提出一个要求。” 她看着廖宗楼,问:“这位先生,请问您确认加入本场夜宴吗?” 廖宗楼却摇了摇头。 那双幽深的凤眸,不紧不慢,扫视全场: “今晚上,熟人不少。光我们三个玩,有什么意思?” “我要玩五人梭哈。” 就在廖宗楼话音落下的同时,闻笙感觉到后腰传来一股力道, 林二在不弄伤她的情况下,将她往前一推。 他力气大得惊人,地板又滑—— 众目睽睽之下,一身红裙的闻笙,几乎跟站在滑板车上一样, 直接被推到了赌桌旁。 廖宗楼笑了一声。 “漂亮宝贝,我们又见面了?” 他唇角轻勾,开口的话,虽然是问桌边那个荷官的, 可他的目光,全程都黏在闻笙的身上: “请问,我可以点菜吗?” 那副嚣张又情热的模样,就是瞎子都能感觉出来, 他对桌边站着的这位穿红裙的美人儿,觊觎已久。 荷官笑眯眯的:“当然可以啦~” “不过,如果是点菜的话,出于公平,您也要取得对方的同意哦。” 桌边聚拢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期间,不乏有眼馋的男人,窃窃私语: “这个比那穿青色裙子的更带劲儿!” “腿玩年~瞧她那娇滴滴的样儿,真想把她弄哭。” 廖宗楼的目光如刀,一刀一个,刮向桌边嘴欠的两个男人。 他气场冷硬强势,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虽然能进来这里玩的,大多非富即贵, 但越是喜欢来这种地方玩的,对危险的嗅觉,越是敏锐。 尤其会看人下菜碟。 那两个男人看出廖宗楼不好惹, 悄悄儿往后退了两步,藏在人群里,打算继续偷偷观望。 廖宗楼的目光,越过赌桌,笔直落在闻笙的身上: 嗓音低沉,宛在诱哄:“宝贝,愿意跟着我吗?” * 闻笙抿着唇,看向桌边正在看戏的荷官: “我第一次来,想知道详细的规则。” 荷官笑嘻嘻的:“好哦~我只讲解一遍,还请各位听好了—— ‘主人’可以点菜,被点的‘宝贝’也可以拒绝。 如果‘主人’赢得了赌局,可以选择给‘宝贝’戴上铭牌。 戴上铭牌的‘宝贝’,今晚任何人,都不可以再点了哦!” 荷官口中虽然说着“宝贝”,但这两个字, 在这种场合,由她的嘴巴里说出来, 与廖宗楼平日喊闻笙的意味,大相径庭。 所谓的“宝贝”,更像是一只猫、一条狗, 是“主人”们可以用来随意交换的小玩意儿。 闻笙轻抿着唇,微微瞥开视线。 廖宗楼的心,因她稍稍挪开的视线,瞬间提了起来。 她向来不是没有脾气的,尤其今晚这样的情形—— 他有一百一千个理由,跟他生气,甩他冷脸。 但他只求她不要在这件事上任性!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对于今晚在场的女人来说, 这场所谓的“夜宴”,不过只是一个开胃甜点, 之后,还有可能发生远比这个更可怕的事情。 荷官坐在高高的转椅上,穿着黑丝的长腿俏皮地翘起: “‘宝贝’可以有五分钟的选择时间。” “既然007号先生想玩五人梭哈,现在大家可以自由组局。” 就在荷官话音落下。 早就等在桌旁的两人,同时将手里的筹码盘推了过去。 闻笙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正是萧云野。 而另一个,居然是先前曾邀请过她是否要共舞的, 那个戴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 就见他单手插兜,站在桌边,抬起手,直接指向闻笙: “荷官,我也点她。” * 此言一出,桌边口哨声、鼓掌声、叫好声源源不绝。 始终阴着一张脸坐在桌边的远藤,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 唯独桌边的几个熟人,个个目露担忧。 尤其廖宗楼和孟寒徵,两人全都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狐狸面具男。 孟寒徵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这要是在g国,老子现在就拿枪突突了他!” g国远在另一片大陆,对枪支的管控,远没有华国这么严格。 闻笙毫不怀疑,孟寒徵说话的真实性。 尽管因为那个狐狸面具男的出现,心里不舒服极了,但难得听到孟寒徵说一句“老子”, 闻笙苦中作乐地翘了翘嘴角。 站在远藤身边,一直在默默观战的枝盈,在听见狐狸面具男声音的瞬间, 几步可见地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今晚这个局,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 谭问海的态度,更是怪异。 坐在中间的荷官,用小锤子敲了敲,示意所有人安静: “两位‘主人’点了同一个‘宝贝’,这位‘宝贝’,你要怎么选?” 闻笙皱了皱眉,一旁一直没说过话的楚凌微这时开口: “她选不不选,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赢了的人,才能带走她?” 这其实也是闻笙的疑惑。 荷官笑着解释:“如果她不选,哪怕最后‘主人’赢了, 也只能暂时拥有,别人依旧可以选择挑战‘主人’,再把她抢走。” 闻笙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唯有双向选择,才可以绑定铭牌。 但这个什么“主人”、“宝贝”的,是不是也太羞耻了? 如果今晚她没有出现,这个环节,他会怎么做? 闻笙不由抬眼看向桌对面的廖宗楼。 男人一语不发,薄唇紧抿,看向她的眼中,流泻出炙热的情意。 他仿佛混不在意, 但闻笙却从他紧掐住虎口的手指,窥见了他潜藏在心底的紧张。 闻笙弯了弯唇,轻声道:“我选7号。” 站在另一边戴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听了,也不生气, 反而朝闻笙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尊重女士的选择。” 闻笙神色淡淡,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毕竟之前在舞池,这个人就邀请过她一次,现在还一路追到赌桌——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荷官笑吟吟的:“那我们开始了哦~” * 全场安静下来。 由荷官给每一位玩家发牌。 梭哈之所以难玩,是因为不论是谁来玩,赌运气的成分很大。 另外,就是心理战。 第一张牌是暗牌,扣在桌上,除自己外他人不可见。 廖宗楼坐在桌边,从拿到第一张牌起,脸色就阴沉得厉害。 他脸色这一变,萧云野和孟寒徵的反应各自不同,但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闻笙站在林二身边,发现他睫毛轻颤了颤—— 显然,他也因为廖宗楼的脸色,而受到了影响。 荷官给每个人发放第二张纸牌。 从第二轮开始,每一张都是明牌。 玩家需要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牌面,并且可以选择退出,或者全押。 第二轮和第三轮,都没有人退出。 到了第四轮,萧云野退出了赌局。 最后一轮,桌边只剩下远藤、林二、廖宗楼和孟寒徵四人。 四人之中,就属远藤牌面最大:4个j。 远藤笑着扯过站在桌边的枝盈: “既然已经是最后一轮了,我就给大家助助兴~” “这烂货我早就玩腻了,今晚桌边的几位,不论输赢, 看中了,就把她带走。” 荷官这时道:“请注意—— 每一场夜宴,每位主人手上,只有一张‘铭牌’,与‘宝贝’绑定。 每位主人拥有宝贝的上限,是三个。” 就在荷官落下话音,远藤已忍不住,率先翻开了第一张一直没揭的牌面。 四个j一个a—— 远藤手握“炸弹”,难怪气势十足。 林二第二个翻开牌面。 三张k两个5,是葫芦。 葫芦比不过炸弹。 闻笙不会玩这些,但她瞧着廖宗楼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心不由也跟着揪了起来。 狐狸面具男这时突然开口道: “一起翻开怎么样?” “毕竟,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廖宗楼没有说话。 但他将手放在了牌上。 两人同时将牌翻了过来。 闻笙紧张地看向两人手中的牌。 这时,一旁的荷官开口:“两位都是同花顺。 不过,还是这位009先生的‘皇家同花顺’,技高一筹。” 狐狸面具男笑着站起来:“承让。” “今夜我夺人所爱,实在有失风度。” 他指了指廖宗楼,“这样吧,我名下的所有筹码,都转给这位先生~” 随即,他唇角绽起一抹笑,朝闻笙走了过来。 --- 大部分面具都是只遮一半那种哈,有的人面具更小, 所以还是能看见各种表情的。 第188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狐狸面具男走到闻笙面前,微一躬身行了个绅士礼, 主动朝闻笙伸出了手。 闻笙却没理他。 她脸色平静地微微侧眸,看向廖宗楼。 后者已经绕过赌桌,朝着这边走来。 闻笙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问桌边的荷官:“我能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环节吗?” 那个荷官好像很满意刚刚目睹的一出大戏, 说起话来,一直笑嘻嘻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听到闻笙的问题,她笑了:“009号赢了,但他主动放弃了全部赌注。” “所以今晚夜宴的金钥匙,归007号先生所有—— 除非现场还有人,手上的筹码,能超过他。” 闻笙听到这句,不由心头稍安。 廖宗楼费尽心思挤进这种地方,尽管她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但看他刚刚那么用心,想必这三把金钥匙,他是势在必得。 现在,第二把金钥匙他也到手,这终归算是一个好消息。 正当闻笙心头稍安时, 那荷官笑了一声,嗓音甜滋滋地道: “你刚刚问,后面的环节是什么? 很可惜,你的‘主人’刚刚主动放弃全部筹码, 他已经没有进入下一场游戏的机会。 所以,你也没有机会,去见识后面的环节了。” 闻笙心里一个打突: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接下来要跟其他所有人分开,被这个面具男带走? 可庄园已经封园了,她又能到哪去? 就在荷官对闻笙解释的同时,廖宗楼已经走到近前。 他一把拉住闻笙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 动作看似急躁,可一点都没弄疼她。 甚至还伸出手,特别护短地抚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胸口。 闻笙听着他一声更比一声急切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隐约的檀香, 忍不住鼻子一酸。 那荷官一点也不急,轻轻巧巧地开口: “这可不行~你已经拥有三位‘宝贝’了哦~!” 闻笙靠在廖宗楼的胸口,不由顺着荷官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先前穿黑裙的女伴(魏世宁),蝎子纹身男的女伴(枝盈),和楚凌微。 确实,廖宗楼身边的名额,已经被占满了。 廖宗楼冷声道:“我说过,我只要她!” 话音未落,站在不远处的楚凌微,一把将枝盈推了出去: “我们不要她!” 魏世宁更过分,顺带踹了枝盈一脚:“对!不要她!” 被踹得险些摔倒、红裙子上印着鞋印的枝盈:“……” 妈的,她们以为她就很想留下? 真当那姓廖的是什么香饽饽了! 这帮女的搞起雌竞来,简直毫无下限! * 荷官都被三人的这番举动给逗笑了。 她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呀~” 她把玩着手上渐变色的日式美甲,一字一句地说, “输了就是输了,除非……” 一旁的林二追问:“除非什么?” 这荷官再不解释快点,他们家少爷就要暴走了! 荷官耸了耸肩:“本来呢,你们两个—— 是可以带着各自的‘宝贝,到下一局再玩一把的。” 她指的是狐狸面具男和廖宗楼。 “可009号刚刚主动放弃了全部筹码,他已经没有继续玩下去的资格。” “所以,007号你看中的宝贝,只能被009号带走啦~!” 廖宗楼脸色冰寒,他扫向狐狸面具男:“拿着你的筹码滚!” 这位爷发起脾气来,不分时间地点,不论对象是谁—— 完全没在怕的。 狐狸面具男没有说话。 他脸上戴的狐狸面具,本来就是个眯缝眼的笑脸。 此刻,他的唇边,也挂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诡秘笑容: “你确定吗?” 廖宗楼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刚刚那一局,是他输了! 如果不接纳这个人的筹码,成为全场第一, 今晚这场“夜宴”的金钥匙,就归狐狸面具男所有。 但廖宗楼可不是轻易受人要挟的性子, 他唇边绽出讽笑,看着狐狸面具男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此言一出,满场遽静! 就连一直游刃有余的狐狸面具男,好像都僵硬了一瞬。 能来这里玩的,大多是为找刺激。 玩女人、玩赌、玩其他更多没有下限的东西。 类似今晚这样因为一件东西、一个女人争起来的场面, 发生的不要太多! 可从没有谁,敢在谭老的地界,公开说要弄死谁! 就连刚刚一直在瞧热闹的远藤,此刻都主动开了口: “7号,谭老的地界,劝你不要太嚣张。” 廖宗楼却冷笑了声。 他正要开口,荷官却在这时,直接打断了几个男人: “远藤,‘夜宴’可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刚一开始,闻笙也曾以为, 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女生,只是个赌场的普通荷官。 可细细观察到现在,就不难发现—— 她就跟上一场戴兔兔耳朵发圈的兔女郎一样,更像是“夜宴”这一关的主持者。 尤其,听那个蝎子纹身男(注:闻笙视角不知道远藤的名字)的意思, 他不仅是此处的熟客,更跟他口中的‘谭老’关系匪浅。 那荷官又道:“至于你们两个——” 荷官翘起兰花指,点了点狐狸面具男, 再想要隔空点廖宗楼时,指尖微僵了下。 她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开口: “这赌桌上的事,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 哪儿还容你们两个在这儿商量来商量去的!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不等任何人有所反应,穿黑色短旗袍的荷官扬起素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整个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 一片黑暗之中,闻笙只觉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随即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闻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四下望去,这里像是一个布置舒适且华丽的总统套房。 唯独和正常的总统套房不同的是, 这里四面墙,都没有窗,唯有一扇门通向外面。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一张桌前,不知在低头摆弄着什么。 看身形和穿着,就是之前那个狐狸面具男。 闻笙发现,那个金色的狐狸面具,被他摘掉,随手放在了床脚。 闻笙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身上衣物完整,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脱。 脸上的流苏面具,也完好无损。 闻笙稍稍松了口气,刚想要坐起来,就被周身传来的绵软和无力感惊呆了。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试着发出声音:“你……” 她还能说话,只是一开口, 那又娇又软简直能滴出水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她能发出来的! 站在桌边的男人,敏锐地听见了动静。 他转过身,是一张年轻而英挺的脸—— 男人看起来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眉尾一道伤痕,为他增添了几分粗犷的野痞。 闻笙瞧着这张脸,隐隐觉得熟悉——她好像在哪见过他。 可紧接着,闻笙就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是一枚很小、很精巧的针管! 闻笙双瞳微缩,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 男人却笑了一声:“别白费力。” “你身上这个药效,至少要等半小时,才能过去。” 他这一笑,闻笙更觉得熟悉了。 她盯着男人看了片刻,试探道:“萧云峰?” 萧云峰乐了:“哟!认出来啦?” 闻笙无语了片刻。 他刚刚这一笑,跟萧云野真的不要太像。 萧家大公子从军,二公子从警,三公子也就是萧云野经商。 但在大家各自成年之后,闻笙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 这位传言服役于特殊部门的萧二公子了! 一想起刚刚他在赌场那儿,跟廖宗楼的针锋相对,全然不似作伪! 更别提倒数第二轮萧云野临退场时,那个饮恨不甘的表情! 以闻笙对廖宗楼和萧云野的了解,她可不觉得—— 他们两个刚刚全程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刚刚那突然降临的黑暗,和她颈侧的刺痛…… 很明显,许多事,都是这位萧家二公子在搞鬼。 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搞什么?” 萧云峰却在这时,突然朝她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房间外,隐隐传来什么人的交谈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开门。” 闻笙在萧云峰的眼神示意下,只能闭上眼,继续装作昏厥的样子。 事实上,就她这个浑身酥软的状态,基本不用演。 门口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把这个裙子给她换上,内衣裤、所有配饰全都要换。” “你想玩可以,但别破了她的身。” “十五分钟后,我来接人。” 萧云峰笑了笑:“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女人却完全不买他的账,再次提醒道:“记住我的话。” “别再犯上次的错。” 萧云峰道:“知道了。” 闻笙躺在床上,听着门口这两个人“淫乱不堪”的谈话,整个人都麻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 180章最后面,刚补了一段内容,主要是为了衔接用的。 以及,今晚的两章很肥,相当于别人三章的字数~ 晚安啦! 第189章 穿在身上,唯余引诱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萧云峰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端,枝盈向来妩媚的声音,透着冷意: “你听清楚,有人要孟闻笙死。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了?” 萧云峰脸色微沉,嘴上却答应得痛快:“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撂下电话,他看向躺在床上的闻笙:“孟小姐。 你得罪的人,可真不少。” 萧云峰走回床边,揽住闻笙的肩,将人一把提起,让她靠坐在床头。 “你自己把这套衣服换上。会有人把你一路送回会场。” “在那,你会见到佛爷,就是廖家二哥。” 他又递给闻笙一只火柴盒大小的小铁盒:“这个你绑在大腿内侧。” “关键时刻,这个能救你们的命。” 说话间,他当着闻笙的面,打开了那只小铁盒。 里面是两支针剂,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耀着淡淡流光。 闻笙靠坐在床头,全身都使不上力。 哪怕抬一抬手指尖,都觉得软绵绵的。 她问:“你既然是来帮我们的,为什么刚才在赌场……” 萧云峰见她这副脸染红晕的模样,皱了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把事情,都跟闻笙交代清楚: “今晚的行动,我是接头人, 但出于机密考虑,我和佛爷事先没有任何交流。 他有很多年没见过我了,我又戴着面具, 之前一直针对他,也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赌场灯灭那会儿,有人往你体内注射了某种新型药物。 这是你现在感到不适的原因。 理论上,只要你现在用掉这两支,情况就会好转……” 闻笙听明白了,也知道他刚刚为什么露出那种神色: “但你想我把这两支药,留给廖宗楼,对吗?” 萧云峰点了点头:“最后能见到谭问海的,只可能是他。” 这两支药剂,是他们为廖宗楼准备的最终底牌。 刚才在赌场,枝盈给他打暗号,让他配合一起绑走孟闻笙。 他索性将计就计,配合枝盈的计划。 唯一的意外,就是枝盈下手太狠,把人弄晕不算,还给她注射了药剂。 如果现在孟闻笙用了这两支药,那么一旦廖宗楼再出事, 庄园外面负责接应的人,可就鞭长莫及了。 这也是他刚刚态度迟疑的原因。 闻笙回想起刚醒来时,他说过的话:“你之前说,半小时后,我的药效会过去?” 萧云峰迟疑:“理论上是。但这种药很新……” 闻笙沉默片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廖宗楼带着人闯进这里,是为了配合警方,对付谭问海,对吗?” 萧云峰苦笑了下:“你太小瞧他了。” 廖宗楼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配合谁,去帮着对付一个不相干的人? 北城商圈里的富家子弟,平日里见了他,都尊称一声“二哥”; 可许多人并不知道,“佛爷”这个称呼,却是从黑道那边传回来的尊称。 “他跟我的上级达成了默契。具体的我不能透露太多。 但他做这一切,确实意在谭问海。” “至于他和谭问海之间的纠葛,你可以等出去之后,再问他。” 萧云峰又看向闻笙:“孟小姐,打起精神,坚持一下。 最多再过两个小时,这一切就结束了。” 谭问海封锁了庄园,但现在,他们的人,已经把整个庄园团团围住。 今晚来参加这场“夜宴”的名流权贵,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掉。 * 萧云峰给闻笙倒了一杯水,就退到了屋外。 闻笙浑身绵软,挣扎着坐起身,开始换衣服。 对方送来的是一件黑色绸缎旗袍。 旗袍的布料很短,穿上之后,仅到大腿一半的长度。 再算上足有二十公分的裙边开衩,简直能露到大腿根! 更令人难堪的是—— 还有与之配套的黑色吊带袜和小裤裤。 今年以来,闻笙试穿过各式各样款式的旗袍, 可从没有哪一件,像现在这件—— 半点没有旗袍的优雅与古典。 穿在身上,唯余引诱。 闻笙咬着牙,将整套旗袍换上。 不远处的镜子里,映出女孩子坐在床边穿鞋的身影—— 因为药物的影响,闻笙强撑着体力换好衣物, 整个人已如从水池里捞出来一般。 额头沁起一层薄汗,嫩生生的小脸,泛起醉人的红。 身上的黑色绸缎布料,柔软且贴身, 将本就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格外诱人。 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边缘,衬得露出一截的白腻大腿, 像刚剥了皮的柚子瓣,透着水盈盈的润。 闻笙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小铁盒, 打算按照萧云峰说的,将之藏在大腿内侧的绑带上—— 突听得一阵“砰砰”的砸门声! 力气之大,简直像是要破门而入。 闻笙的手,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 此时一听到这个动静,更是吓得心脏提到嗓子眼! 手一哆嗦,小铁盒就掉在了脚边的地毯上。 闻笙生怕针剂被摔碎了,弯腰就捡—— 却在这时,突听得屋外传来一声“嘭”的一声闷响。 这是……枪声?! 闻笙整个人都僵住,下一秒,隔开内外房间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 身穿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丝绒领结的高大男人, 一把摘掉面具,一个箭步,朝她冲了过来! 廖宗楼脸色焦急,向来冷淡的凤眸,泛起猩红, 他一手握着枪,另一手将闻笙从床上一把揽起,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碰……” 话未说完,廖宗楼已经看清了闻笙身上的穿着—— 满腔怒火与恐惧并存的男人,失语了一瞬, 瞬间沉着脸转身,握住抢就往外间走! 闻笙见他不对劲,想追上去阻拦,却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廖宗楼站在门口,一手握枪,笔直扫向握住手臂正在止血的萧云峰: “老子今天先废了你!” 萧云峰喘着粗气回骂了句:“你他妈发什么疯!” 这疯子!刚刚直接用手枪打破了门!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会儿他的手臂就不是流弹的擦伤, 而要切切实使吃子弹了! 廖宗楼的回答,是再次开了手枪的保险。 他是真动了杀心! 萧云峰脸色都变了,他不敢再扯东扯西,连忙出声解释: “我真没碰过孟小姐!不信你问她!” “我把衣服留下,就出来了!” 见到廖宗楼面具也不戴了,显然是不管任务了,萧云峰忍不住念叨: “你为了找人,就这么一间房、一间房查过来的? 这么大阵仗,谭老狗估计早跑了!今晚任务全泡汤了!” 廖宗楼冷声斥道:“用不着你管!” 顿了顿,他又道:“滚去三楼!人都在那围着呢!” 萧云峰忍了又忍,撕了自个儿衬衫的下摆,捂住手臂的伤, 快步出了房门。 冷不防想起刚刚廖宗楼跟他对视时,双眸泛起猩红的模样…… 萧云峰打了个哆嗦,主动帮两人把门带上了。 反正他都把针剂交给孟闻笙了,今晚应该……没事儿了吧? --- 看到昨天有人说没看懂,简单说一下: 廖宗楼的妈妈,十年前车祸去世。 掌权廖氏之后,廖宗楼一直在查妈妈当年的死因。 前文提过的严叔,也一直在帮忙查, 他是妈妈当年的保镖,也是妈妈的暗恋者。 最后一路查到了谭问海的身上。 我可以直接告诉大家,谭问海就是真凶,这点不用你们猜。 但谭问海为什么要害廖宗楼的妈妈,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猜出来。 大家不妨回忆一下,廖老先生曾经对廖宗昌母亲的评价。 所以这场夜宴,说白了,就是廖宗楼和谭问海两个人之间的博弈。 楼哥为什么要配合玩游戏,因为不这样,谭问海早跑了。 楼哥是拿自己做饵,在钓幕后的大鱼。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谭问海以外的另一个坏人(跟枝盈发消息的人), 通过欺骗姜明珠,把闻笙弄来了这里,想借此机会搞死女主。 第190章 宝贝乖,二哥带你回家 房门彻底关上。 廖宗楼转回身,在看清软倒在地上的娇躯时—— 猩红泛起的凤眸,轻眨了眨。 大脑混沌片刻,廖宗楼随即反应过来,趁着闻笙还没抬头, 并拢两指间夹着的薄薄刀片,在自己大腿外侧飞快划了一刀。 身体的痛感好像也出了问题—— 哪怕那一刀划得比之前那几刀都更深了些,仍然不觉得痛。 但头脑到底清明了几分。 他将手上的枪支上了保险,单膝跪地,长臂探过女孩子软白的膝弯, 将闻笙一把抱起。 就着抱人的姿势,走到了外间的沙发,坐了下来。 闻笙穿着黑色的旗袍和吊带袜,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 穿着丝袜的小脚,无力地垂在男人的膝畔。 廖宗楼只需略略抬起眼—— 就能在沙发对面的镜子里,瞧见他们两人当下的情形。 高大的男人,身上燕尾服和领口的丝绸领结,一丝不苟,矜贵又克制。 怀里的女孩子,却像是故意引诱—— 不论是身上那件露骨的旗袍,腿上充满某种意味的吊带黑丝, 还是这副脸泛红晕、柔弱无骨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情态。 刚刚冲进房间,确认她安全的第一眼, 瞧见她眼底自己都未觉察的软诱, 廖宗楼就已经有所怀疑。 这会儿将人抱在怀里,瞧着一副软趴趴全然没脾气的模样, 心里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孟闻笙是什么性子,他比许多人都清楚得多。 孟家父母自小娇养,外祖母悉心栽培,之后更是凭着一腔傲骨,一路走到今日。 她从不是没脾气的人。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放在从前,早就应该对他冷脸、质问他怎么回事的人, 此刻却神色乖软地依附在他怀里,软白的手指,紧紧揽住他的脖颈。 甚至见他不理人,还难耐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衣襟。 一开口,那把嗓子更是媚得惊人:“二哥……” 廖宗楼紧咬着腮,轻轻应了一声。 一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挽起她鬓边的发丝—— 微眯的凤眸,细细检查她的脖颈周围。 终于在她左边的颈侧,找到一个极细小的针孔。 心底泛起绵密的疼,廖宗楼半垂着眸,修长的指,不自觉轻颤了颤。 上一次,在温泉山庄时,是他没有看顾好她—— 害她喝了一口下了药的香槟,难受了一整个晚上。 这一次,则是彻头彻尾地,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执拗,非要亲自入局,引君入彀,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找个机会,亲手拿下谭问海, 她根本不会被人引到这种地方,更不会遭受这样的暗算。 多年来一直强压在心底的暴虐与恶念,在这一瞬间膨胀至顶峰…… * 其实刚醒来那会儿,闻笙还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事态紧急,她一方面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一方面还要担心廖宗楼、孟寒徵等人到底怎么样了。 萧云峰虽然并非坏人,但那到底是个外人。 她就算身体再不适,心里到底还强撑着一口气。 可亲眼见到廖宗楼来了—— 见到他安全无虞,也知道自己终于是安全了, 最后强撑着的那一根稻草, 彻底倒下。 闻笙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在自己的颈侧轻轻抚着。 隐隐泛起热度的硬实胸膛,仿佛越来越紧绷, 闻笙想起不久前,萧云峰交代过自己的话。 她抬起手,往自己的大腿内侧抚去—— 却被男人修长的手指,一把握住了手腕。 廖宗楼眼圈泛红,嗓音甚至都带了一丝颤: “宝贝。” 闻笙不知道他是误会了,她仰起脸,看向廖宗楼。 男人却以为她这是索吻的姿态,迟疑片刻, 他微微低首,略有干涩的唇,在她柔软的红唇辗转。 她的气息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吻起来也是甜的, 廖宗楼一开始还想着,用吻安抚住她, 可随着怀里的女孩子,颤颤地探出小舌…… 廖宗楼再也无法忍耐。 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以掌控的姿态,握住她的脖颈, 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 亲了一会儿,闻笙隐隐觉察了不对。 她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胸口,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 但随着男人胸膛起伏,吻她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酥软无力的手指尖,摸到了一手粘腻。 闻笙一连推了好几下,才推开男人。 她低头向自己的手看去—— 看清满手的血,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顺着之前摸到鲜血的地方抚去,却被廖宗楼攥住了手。 闻笙喘着气,被他亲得舌根发麻,问出口的话却全无甜蜜: “你,你怎么了?” 廖宗楼凤眸半眯,朝她笑着: “没事。” “我不疼。” 闻笙怎么可能会信的他的鬼话! 脑子清醒了些,鼻端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 闻笙定睛看去,发现他一侧的大腿,黑色的裤子布料,似与别处颜色不同。 连带他坐着的米色沙发布料,鲜血不知何时,染红一片! 闻笙原本还不知他是受了什么伤, 可紧接着,她就瞧见了男人指间夹着的刀片—— 那些伤,竟然全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 闻笙哪里还敢在他大腿上坐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可身上的旗袍太短,被她这样一挣,整片裙摆尽数翻起,露出内里的黑色蕾丝布料。 又薄又小的一片。 简直比不穿还诱人。 廖宗楼只看了一眼,眸色就暗了下来。 他伸手,就要把她的裙摆抚平,闻笙却再次探到自己的大腿内侧—— 这一次,廖宗楼没来得及阻止。 闻笙也将之前萧云峰给她的小铁盒顺利拿了出来! “我,我有……” 闻笙脑子乱糟糟,说出的话,也有点颠三倒四。 但廖宗楼主动打开了那个盒子。 看清盒子里的针剂时,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释然。 闻笙双手捧着盒子,献宝似的跟他说: “萧云峰说,这个药剂是特意留给你的。” 他想起男人刚刚接吻时不同于往常的凶狠,和故意弄出伤口的行径…… 便猜到,他应该在赶来之前,已经和谭问海对上! 而且很可能中的药量,要比她严重得多! 闻笙虽然只是猜测,却猜中了七八分的真相。 事实上,为了能尽快找到她,廖宗楼在拿到第三枚钥匙之后, 依靠事先的部署,直接锁定谭问海的所在, 单枪匹马地杀了上去! 一枪打中了谭问海,却故意没有伤到要害。 这个人,他找了这么久, 绝不可能让他这么便宜就死了! 他给林二下了令,后者赶在大部队赶到之前,先行拖起谭问海离开了。 虽然暂时无法出去,但庄园这么大, 找个地方藏起来,躲过旁人的探查,对林二来说,易如反掌。 * 廖宗楼是在找人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身体越来越不对。 但想要克制这种药剂对人身体的影响,他有的是法子。 闻笙见他沉默地看着盒子里的药剂,还以为他是不太舒服,所以反应迟钝了。 她不由捡起其中一枚,指尖颤颤,朝他的手臂探去—— 廖宗楼的选择,是伸出手,包握住她的手指。 逆着她的力道,将针剂摁向她的手臂内侧。 闻笙:“!!!” 紧接着,是第二支。 两支药剂,尽数注入。 几乎不过一时片刻,闻笙就觉得那种说不出的燥热,渐渐消歇。 可闻笙丝毫高兴不起来,之前萧云峰说过,她身上的药效,半小时之后就解了! 廖宗楼刚刚看起来,却比她难捱多了! 可他怎么能都不跟她商量一下,直接替她做了选择! 闻笙忍不住朝他看去,却在看清廖宗楼的双眸,不由一震。 男人的眼底,已经蔓起不自然的血红。 可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声音温柔入骨:“宝贝乖,二哥带你回家。” 第191章 让我受点伤,是老天在惩罚我,对不对? 廖宗楼扯掉颈间的领结,脱掉身上的黑色燕尾服,披在闻笙的身上。 眉眼间不觉透出几分戾气,就连手劲儿都比平时要大。 黑色衬衫的扣子,都被他扯掉了两颗,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 因为药物的影响,男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处的大片肌肤, 都泛起病态的潮红。 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泛起猩红的凤眸, 为他平添两分平日里罕见的欲气。 一脱掉外套,廖宗楼身上的血腥气一时更重。 但因为他从里到外,都穿着墨色,哪怕受伤了,外人也看不出来。 闻笙顺着他的肩膀、胸膛,一路向下,迅速检查, 终于在腰侧看到了又一片蔓开的暗红。 她颤着指尖,轻轻触了触,布料还湿漉漉的。 闻笙紧咬着唇,却没忍住冲出眼眶的泪。 廖宗楼却好像全然不知道疼,他探出指尖, 抹去她脸上的泪,一边哑着嗓子,柔声地哄: “宝贝不哭。”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让你难受,让你哭。 让我受点伤,是老天在惩罚我,对不对?” 只要她没事,让他怎么样都行。 他在瞎说什么胡话啊! 闻笙觉得他是不是被那个药,把脑子给搞坏了。 她忍不住抬手摸向男人的额头,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发烧。 廖宗楼却微微侧首,避开了她的触碰。 根本不用旁人测试,他自己都知道,他现在全身的温度,高得惊人。 被她碰到,又要掉不知多少眼泪。 他捏住她的指尖,送到唇边轻吻了吻: “不哭了。” “待会出去就没事了。” 闻笙一想到他身上的伤,就忍不住眼眶酸涩。 “那你不要再弄伤自己了。” “嗯。” “我都听宝贝的。” 廖宗楼说着,松开夹在指间的刀片,扔在了一旁。 闻笙这才瞧见,因为之前捏着太过用力,他手指上也都是刀伤。 前不久两人闹别扭时,他手指被门弄伤,这才好了没几天。 现在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他真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闻笙紧咬着唇,心里暗暗想: 等离开了这儿,她一定要好好治一治他这个毛病! 廖宗楼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他眼帘半垂,看着女孩子腿上的吊带袜,和露出来的白腻肌肤。 第一次瞧见她穿这个,但凡换个时间、换个场合, 他的心情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无关情欲,只余苦涩。 廖宗楼伸出手,帮闻笙拢紧身上的外套, 所幸这件燕尾服外套比较长,加上闻笙整个人都蜷在他的怀里, 刚好能盖到膝弯的位置。 廖宗楼将人抱起来,一脚踹开门,走了出去。 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像是望不到尽头,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像极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 廖宗楼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调转方向,抱着闻笙进了另一部电梯。 闻笙看到廖宗楼进入电梯之后,摁下了最底层的旋钮。 她问:“我们不回家了吗?” 廖宗楼道:“去趟监控室。” 这个庄园里遍布着监控,就连闻笙醒来之后换衣服的全过程,都难免会被…… 这些东西,如果放任不管,警方那边介入调查之后,必定会看到。 廖宗楼性格霸道惯了—— 他本就觉得今晚闻笙因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里会允许她换衣服的视频,还有两人刚刚在沙发上接吻的模样, 被别人轻易看了去。 因为两支药剂的效果,闻笙的头脑渐渐清明, 只是仍然手软脚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可廖宗楼身上还有伤—— 她不想再这样被他抱着了。 她用指尖轻戳了戳他,小声说:“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廖宗楼瞥了怀里的人一眼—— 她脸上的红晕犹在,只是眼角眉梢,不复之前那般,透着说不出的软诱。 很明显,现在他们两个之间—— 更危险、更容易出现问题的那个人,是他。 廖宗楼弯身将人放了下来。 闻笙踩着高跟鞋,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两手下意识地挽住廖宗楼的手臂, 胸前的绵软,信赖地依偎向他。 肉嘟嘟的饱满触感,让男人整条手臂像是着了火。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廖宗楼主动拉起闻笙的手腕。 这个姿势,总算避免了两人的过多接触。 可身体像是食髓知味,心底的不满足,像是燎原的野火, 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随之沸腾。 闻笙并不知道廖宗楼的感受,她只是发现他走得很急。 但她也知道,他把药剂给自己用了,身上难受是肯定的。 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再提出什么异议, 所能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后腿,尽全力配合。 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循着之前默记的地图,廖宗楼很快找到了监控室。 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廖宗楼从裤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手机后盖, 取出隐藏在里面的东西,插入主机,拷贝了备份, 随后启动了自毁程序。 * 十分钟后。 搭乘电梯折返时,闻笙发现了廖宗楼的不对劲。 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什么很深重的情绪里, 双眸定定看着前方,甚至她一连问了两声,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廖宗楼确实不太好。 大脑渐渐不再清明,但还在习惯性地分析着当下的处境: 他终于找到了闻笙, 谭问海也控制住了, 监控备份在他手里, 警方那边,事后就算知道了,大不了他筛查之后,给他们办案所需的。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完美。 电梯门打开,闻笙主动握住他的手:“二哥,咱们走吧?” 然而就在这时,闻笙突然发现,电梯外的走廊里,竟然漆黑一片, 连一盏灯都没有! * “夜宴”庄园靠近大门口的空地上。 停着数辆警车,轿车,甚至还有好几辆救护车。 姜明珠脸色苍白,身上披着警员递来的毯子,远远望着庄园深处。 一旁,林九拒绝了旁人递来的热水,焦急地来回踱步。 远远地,数道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林九双目晶亮,拔步朝众人跑去。 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林九人都傻了:“孟小姐呢?” “还有少爷,他们人呢?” 不仅孟闻笙和廖宗楼不见踪影,楚凌微和魏世宁也没跟着回来。 卫黎跟在一个警员身后,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应该还在城堡里。” 林九不解道:“那你们进去找人啊!” 卫黎道:“有人启动了里面的防盗装置。 整个城堡的所有门窗,全部紧闭, 现在他们正在强行破门。” 孟寒徵和萧云野他们,虽然跟着一起出来了, 但看到城堡大门闭合,生怕闻笙他们在里面出意外, 现在谁都不肯走! 众人之中,唯独卫黎还过来大门口这边一趟, 也是打算从这边拿些毛毯和水一类的急救用品, 等待会闻笙从里面出来,这些东西肯定都会用得上! 不然,他也和孟寒徵他们一样,留在那帮忙了。 林九一听,顿时急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 一下子要写两对cp的肉。 我鸭梨有喜马拉雅山那么大! 写不好你们不许凶我qaq 第192章 为你死了我都甘愿 一片黑暗的走廊,像是衍生无限恐怖的异度空间。 闻笙紧紧拉着廖宗楼的手,不敢说话。 她有轻微的散光,而且夜视能力很差。 一旦走入这种几乎全无光线的环境里,就跟睁眼瞎差不多。 廖宗楼周身滚烫,意识也不是很清楚—— 女孩子凉冰冰的手,紧紧贴附着他的手掌, 温凉又柔滑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美玉。 廖宗楼回握她的手,倒退回了电梯,快速摁住每一层的按键, 电梯重新上行。 电梯里有光亮,而且能够正常运行,说明这座城堡,并没有全部断电。 那么一层走廊的一片漆黑是怎么回事? 算上地下三层,古堡共有九层。 电梯上行到五层时,廖宗楼拉着闻笙走了出来。 这一层走廊里的灯虽然都在闪动,但明显是正常的。 几乎刚一走出来,就听到了女人的争吵声。 其中一道声音明显在哭,听着倒是耳熟。 闻笙小声说:“是薛绾绾。” 廖宗楼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揽住闻笙,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还未走近,正在争执的两个女人,便发现了他们。 其中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赫然是之前跟在远藤身边的枝盈! 而另一个身穿白裙的,果然是薛绾绾—— 她脸泛红晕,哭得满脸泪痕, 裙子腰部以下的布料,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成一条一条的, 勉强能遮住大腿的肌肤。 一瞧见廖宗楼和孟闻笙,她先是一怔, 随即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廖宗楼面前,伸手就朝他的脸摸了过来—— 离得近了,闻笙也发现了薛绾绾的异常。 她脸上的潮红不正常,就连眼神也痴愣愣的。 像是眼睛里只有廖宗楼,根本没瞧见旁边还站着个人。 “廖……” 薛绾绾的手刚伸过来,廖宗楼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一个反折—— 清脆的关节错位声,听得闻笙和枝盈均是一愣。 廖宗楼松开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泛起猩红的凤眸,如同再看一个死人。 薛绾绾惨叫一声,本就娇弱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枝盈,这时看出了端倪。 她怪笑了一声:“你也中招了。” 她款摆着腰肢,走到距离两人几步之遥的位置, 借着头顶的灯光,细细打量着廖宗楼: “你是我见过最能撑的。” “可惜,这玩意儿不论男女,只要沾上, 不好好消解,过了今晚,就彻底废了。” 说着,她又扫了一眼闻笙,见她只是脸色微红,眼神却清明着—— 她冷笑了声:“你倒是命大。” 她看闻笙一切正常,以为当时那一针扎得偏了,并没有多想。 几乎话音刚落,廖宗楼便上前两步,捏住枝盈的脖子—— 他力气本就大,又受药物影响,彻底没了理智。 一把将人掼到走廊的墙壁上,五指张开,青筋暴露, 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枝盈脸色红涨,两眼仿佛要撑爆一般,眼看着就要被他掐死! 闻笙一连喊了很多声都不管用,只能伸手抚上他的脸: “廖宗楼——!” “你放开她!” “我们不管她们,跟我走!!!” 闻笙现在根本顾不上去在意什么薛绾绾之流, 她在意的是廖宗楼当下的状态,和刚刚红裙女人说的话! 脸上传来凉冰冰的触感,还有女孩子娇柔且熟悉的声音—— 廖宗楼缓缓眨了眨眼,手终于松开。 枝盈摔倒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着,像是没了半条命。 闻笙挽住廖宗楼,就要带他折回, 身后,枝盈一边咳嗽着,一边沙哑道: “你们根本出不去的!” “主人封锁了这里,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闻笙听到她这句话,松开廖宗楼,快步走到近前。 她追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枝盈的脸上、眼睛,全都是刚刚窒息导致的红血丝。 此刻双眼暴突看着她的样子,全无半分美艳,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哪一句?” 都死到临头了,她还在这兜圈子! 闻笙一脚踩在她的手腕:“你刚刚说,他中了药!” 枝盈笑了一声:“噢,那个呀~” 她神色轻挑地扫了她一眼:“你还是个雏儿吧?” “他今晚这样,没七八个熟女轮番伺候,是解不了药性的。” “你要是真为他好,不妨带上那小、婊、子, 她到底跟过远藤一阵子,还是挺禁玩的~!” 闻笙紧咬着牙,调头就走。 身后,薛绾绾不顾手腕的疼,大笑着道: “太好笑了!” “我等着看姓廖的清醒过来时,痛不欲生的样子!” * 闻笙挽住廖宗楼,快步行走在走廊里。 从刚刚出了电梯,廖宗楼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刚刚对待薛绾绾和那个红裙女人的态度,更是暴戾到可怖的程度。 闻笙知道,红裙女人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拐过一个弯,闻笙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捧住廖宗楼的脸: “二哥。” “廖宗楼,你看着我。” 廖宗楼眼睫轻眨,他其实看得到眼前的人, 只是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涉了,说不出的混沌。 他定定凝望着女孩子玉般莹莹的小脸,哑声道: “闻笙。” 闻笙道:“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你想想,刚才为什么要带我来五楼?” 廖宗楼不说话。 闻笙咬了咬唇,又问:“你认识这里,对吗?” “带我去一个你认为最安全的房间。” 闻笙在“最安全的房间”这几个字,格外加了重音。 这一次,廖宗楼终于有了反应。 他目光扫向走廊两旁的房间号。 闻笙紧紧跟着他,最终,两人在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房停了下来。 “门……” 闻笙本来想说,门是锁住的。 谁知廖宗楼从裤袋里取出手机,抬手一扫,门就开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但因为远处的窗帘是拉开的,依稀可窥窗外的一抹月色。 闻笙闭了闭眼,拉住廖宗楼的手,走了进去。 …… 房间里铺着柔软而厚实的地毯,闻笙脚上的高跟鞋刚一踩上去,便晃了晃。 她干脆脱掉了高跟鞋。 转过身,她故技重施,踮起脚,揽住男人宽阔的肩膀: “廖宗楼。” 男人的回答,是四下观望一圈,抽出手枪,快速打掉了房内的几个摄像头。 他动作冷硬又利落,透着某种寻常不见的危险意味。 闻笙却一点都不怕这样的他,她仰着小脸,看着他: “现在,安全了吗?” “嗯。” 廖宗楼回应了声,他微微低首,凝望着她。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脸像是玉石雕成, 又白又润,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伸出手指,在那双水盈盈的眉眼轻轻抚触。 若是换了平时,闻笙早就软在男人怀里,乖乖巧巧任他施为了。 毕竟,廖宗楼那样的性格,她哪怕什么都不做, 哪怕一直推拒着说不行, 每一次,最后得逞的那个,也都是他。 可今晚不一样。 闻笙轻咬着唇,主动握住男人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唇上。 廖宗楼眸色深邃,指尖都带着炙热,在她唇上辗转。 却没有任何更多的动作。 闻笙等了片刻,仍不见他有任何举动。 一想到刚刚那个红裙女人的话,她不敢再多耽搁, 她张开唇,轻轻含住男人的手指。 指尖的清凉,像是唤醒了他的神志。 一片黑暗之中,廖宗楼声音喑哑: “笙笙,你在做什么?” * 他的嗓音很淡,像是透着不悦的冷意。 闻笙一听,脸颊瞬间就热了。 她松开男人的手,踮起脚,仰脸吻了上去。 廖宗楼却频频后退,两人一个克制,一个猛冲, 脚步踉跄间,廖宗楼便坐在了宽敞的沙发上。 闻笙动作生涩地分开双腿,跨坐在男人的腰间。 她不知轻重,更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对男人意味着什么。 廖宗楼低哼了一声。 右手本能地扶住她的后腰,怕她摔下去。 一抬眼帘,却被眼前的美景彻底震住。 她这个动作太惹火,身上的黑色旗袍,直接撩到腿根。 白腻的大腿,细细的腰肢,还有胸前那两团鼓囊囊的, 光是这么看着,都让男人受不了。 她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二哥。” 廖宗楼浑身僵硬,他清楚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 刚刚在走廊里,那个女人是怎么说他的, 其实他都听到了。 但正因为听到了,他才不想。 他明明计划了那么多…… 他准备好了在那个日子向她求婚, 他精心筹划了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和礼物, 他甚至都想好了,两人的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情形…… 但绝不是今晚这样! 他吐息灼热,一开口,沙哑得不像样子的嗓音,甚至带了颤: “笙笙,你听我说……” 听他说什么啊!再这样下去,他人都废了! 闻笙又急又羞,眼眶都湿漉漉的,低下头去解男人的腰带…… 可从前廖宗楼从没让他做过这些事,她一连试了几次, 都不得其法! 解不开裤子,闻笙只能伸着颤颤的手,解开男人的衬衫扣子。 凉冰冰的小手,在男人硬实的胸膛轻轻撩弄, 哪怕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光是眼瞧着她主动做这些, 就足以让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廖宗楼低喘了声:“笙笙……” 她再这样摸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闻笙脸颊烧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做的很差, 根本不是那个红裙女人口中,能把他伺候满意的类型…… 一想到今晚廖宗楼身边跟着的那个黑裙女伴—— 个头高挑,丰乳肥臀,一脸的烟视媚行。 哪怕明知道廖宗楼带她来,都是逢场作戏。 可闻笙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她伸出手,抓到廖宗楼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前。 “二哥,我是不是不够大?” 黑暗之中,男人一阵静默。 闻笙咬着唇,再开口时,眼泪都下来了: “二哥,我……我想要。” 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闻笙的极限了。 男人的回应,是反身将她扣在沙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心底的火肆意蔓延。 布料的撕裂声,女孩子的呜咽声,全都被男人以吻封住。 闻笙从没被男人这样亲过,只消片刻, 眼泪就顺着脸颊,一路流到了脖颈。 廖宗楼也知道自己过火,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 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男人一边吻着他的脖子,一边低低的喘: “笙笙,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我是混蛋,我不要脸。” 廖宗楼把平日里闻笙骂他的话,自己全都主动骂了个遍。 闻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的时候,她忍不住哭着咬住男人的肩。 那样微小的疼痛,比起近乎灭顶的欢愉,几乎算不得什么。 廖宗楼一边扣住女孩子软绵绵的腰,一边哑声道: “乖宝,为你死了我都甘愿!” …… 坏消息是:没写完。 好消息是:明天还有肉。 今天本来是想发点详细到微博的,结果一登微博就被气到了 有人一直催我完结, 我明明有那么多好看的情节还没写,这是干嘛呀 我甚至都想直接挂完结跑路了,本来这文也不火 第193章 又给了男人一巴掌! 浓厚的云层掩盖着月华,却被身后冷白的月光镶上一层素裹的银边。 光线幽暗的房间里,男人急促地吐息着。 汗水淋漓的强健脊背起伏片刻,廖宗楼撑着手臂,从沙发跪起。 一手托起女孩子细软的腰肢,伸手去帮她铺平腰臀之下—— 垫着的他的那件黑色衬衫。 闻笙却因为他这个动作,下意识地往后缩…… 之前他每一次这样…… 等待她的,都是更让她难以承受的进攻。 “不,不行……” 一开口,带着哭腔的嗓音,媚得不像话。 闻笙自己听着都觉得像在故意勾引。 廖宗楼沉沉喘了一声,抚平垫着衣料的手, 转而握住女孩子柔弱无骨的手,摸向自己的腰腹。 他像是好意,想要哄她开心, 但说出的话,句句都透着不怀好意。 “宝贝不哭了……” “笙笙喜欢这个,二哥给你摸。” 闻笙哪里还敢摸他! 从前她有多眼馋他的腹肌,今晚就有多怕他! 她的手推拒着,却根本抵不过他手腕的强势牵引—— 一点一点,摸到男人因为身躯紧绷而更显硬实的腹肌。 廖宗楼的手还在引领着她向下: “二哥很疼你。” “刚才都没全……” 话没说完,闻笙就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捂住他的唇:“你别说这些!” 廖宗楼眉眼灼灼,滚烫的唇,一下接一下地亲着她的手指。 “乖宝,还疼吗?” 毕竟刚刚纾解过一次,男人现在好像清醒了许多, 也能耐下性子,一点一点地哄着她。 闻笙哭得满脸都湿漉漉的。 之前确实很疼,要不也不会把他肩膀都咬出了牙印。 但他当时像是一点都没感觉,还一直让她咬得再使点劲儿。 闻笙眨了眨眼,借着窗外迷离的月色,终于看清—— 男人不仅肩膀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血印子。 脖子上、肩膀,好几个地方,都是被她抓出来的血痕。 闻笙的脸“轰”的一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 她一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小腿踢了他一下, 没弄疼男人,却牵动了大腿内侧的酸痛。 “呜……” 眼泪不争气地又淌了下来。 廖宗楼握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在乱动。 修长的指尖,揉着她脚的动作,别样色气。 他俯身亲吻她的唇,一边亲,一边还问她: “怎么又哭了。” “就一点都没舒服吗?” “乖宝刚刚明明也……” 男人话说的温柔,可动作却一点都没留情。 闻笙连连摇头,什么话都答不上来。 她生了一双纯澈好看的杏眼,眼尾微挑,看人的时候, 又娇又美,且显娇憨。 她根本不知道,越是这样眼尾晕红地哭着, 越是勾得男人根本停不下来。 …… * 一个小时前。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 感觉到周身传来源源不断的燥意, 楚凌微手脚发软,扶着墙壁,愈发加快了脚步。 这座“夜宴”庄园是男人的乐土, 同时也是女人的噩梦。 她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了过往的一切,接到了全新的戏约, 要开始全新的人生,绝不能因为今晚的一个意外,把自己毁了。 拐过一道弧形走廊,楚凌微迟疑着该往哪边,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男性的手掌—— 手指白皙修长,宽大略薄的手掌,充满了力量。 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了唇,楚凌微丝毫没有慌乱,更没有发出任何尖叫。 跟这个人纠缠了几年光景,她又怎会认不出对方的手。 身后,一身黑衣黑裤、身形修长的男人,捂住女孩软糯的唇, 泛起火热的胸膛,没脸没皮地贴了上去。 魏世宁那张俊美且妖孽的脸,遍布潮红, 比女人还会勾人心魄的魅惑双眸,却充满警惕地望着前方不远处。 “微微,别出声哦。” 楚凌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她又没瞎! 不远处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里,两女一男正在纠缠。 枝盈勾挑着自己的一绺发丝,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却毫不影响她对着面前的远藤卖弄风情。 “远藤,今晚的事情搞成这样,你猜,主人会怎么罚你?” 楚凌微和身后的魏世宁闻言,各自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 在这个地方能被称作主人的,只能是谭问海。 可就在十几分钟前,廖宗楼明明已经一枪放倒了谭问海, 并且让手下的保镖将人拿住了。 眼前这个红裙女人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藤红涨着脸,开口的话,透着不客气: “我和谭老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着,他就要拉起一旁的薛绾绾,进到手边最近的一个房间。 枝盈却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挡在了两人和门板之间。 “远藤,你该不会,真要见死不救吧?” 薛绾绾才刚在廖宗楼手上吃了大亏,一条手腕反折着, 苍白无色的小脸,布满了泪痕。 她也中了药,而且急需男人帮着解药, 此时见枝盈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晶莹的泪珠,沿着尖尖的下巴,簌簌滚落。 薛绾绾哭得可怜巴巴的:“藤少……” 远藤阴笑了声,他压根没正眼瞧枝盈。 其实看他挑女人的眼光就知道—— 枝盈这种丰满妩媚的,向来不是他的首选。 他更喜欢薛绾绾或是楚凌微这种,身形娇弱、皮肤白皙的。 “老子就算是个男人,也搞不定两个中了药的女人。 这地方多得是中药的,你自己去找人解决!” 说着,他就要将枝盈推开。 枝盈却突然凑近他,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远藤脸色阴鸷,盯了她片刻—— 一直紧紧揽住薛绾绾的手,却松开了。 枝盈翘起红唇,朝薛绾绾笑了笑: “小玩意儿,你又输了。” 说完,她主动揽住远藤的脖子,两腿一跨,骑在男人腰间。 两个人动作熟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薛绾绾整个人呆在当场。 半晌,她无助到底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看完了这场好戏,魏世宁揽住怀里的楚凌微,一边低声道: “我们去……” 话未说完,一道急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 是个全然陌生的面孔,很年轻,看对方的神情,明显是奔着薛绾绾来的。 “大小姐!” 男人走上前,见到满身狼狈的薛绾绾,却丝毫不嫌。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薛绾绾的身上,柔声安抚: “大小姐不哭了。阿寻来了。” 薛绾绾抬起脸,看清面前男人面孔的那一瞬,没有任何迟疑地扑了过去! “阿寻,阿寻!” 楚凌微默默记住男人的面孔…… 这一下,不用魏世宁催促,她主动转身就走。 下一秒,她整个人身体腾空—— 脸泛潮红的年轻影帝,目光浓稠,朝楚凌微勾了勾唇: “微微宝贝,今晚让我好好服侍你,好不好?” 虽然一直在努力控制,但男人深浓的眸色,和说话时略显急促的呼吸, 早就暴露了他的那些小心思。 楚凌微浑身都在颤抖。 魏世宁以为她难受得忍不住了,抱着人快步走到一个最近的房间, 单手用手机刷开了门—— 总算姓廖的资本家还有几分良心,提前做了准备。 不然这种情况,他还真不知道该带着微微去哪。 门一刷开,魏世宁便将抱在怀里的女人,反身抵在门板上, 熟练地俯身亲了过去…… “啪”的一声,楚凌微一巴掌甩在了男人脸上。 魏世宁只愣了一瞬,随即勾起唇,再亲了过去。 楚凌微又给了男人一巴掌! 魏世宁躲都不躲,顶着火辣辣的巴掌,神情甜蜜,语气卑微: “微微,等过了今晚,我随便让你打好不好?” “现在,先让我好好服侍你舒服了……” 说着,男人一手扣住她纤薄的腰身,就那么笑盈盈地瞧着她, 单膝跪了下去。 --- 最近每一章都卡我好久,唉。 我是不是癖好有点多呀? 基本当我的男主,第一件事,就是:跪好。 如果以后还在番茄写的话,可能每个男主都要熟练掌握跪老婆的技能 第194章 你还干净吗? 魏世宁自小家境优越。 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魏家虽然远远比不上廖家百年世家,家大业大, 也称得上一方顽主。 魏世宁本人,是家里的小儿子, 上面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全都比他大出个七八岁。 不论父母还是兄姐,自小都宠着他、让着他。 魏世宁呢,模样出众,干什么成什么。 在学校时,随便念念书,就能考个第一。 进了影视圈,随便演一演,就拿了影帝。 这一下,不仅家里人个个引以为傲, 在万千粉丝心中,他也是那种无一处不完美的超级偶像—— 家世好,学历优,绝色姿容,演技一流。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魏公子自小到大,桃花缠身。 这样一个蜜罐子里长大的娇贵公子, 却在二十三岁那年,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女人。 楚凌微其实在很多方面,都是魏世宁的反面。 她自小没有父母,是奶奶将她一手养大。 读书时,明明很努力,成绩也只能勉强维持着中上。 等终于念了大学,开始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奶奶了—— 奶奶却过世了。 并没有什么阴谋,或是意外,就是寻常的病痛过世。 自此,楚凌微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入圈接的第一部戏,就是与魏世宁一起作为男女主角爆火的电视剧。 也是让闻笙读大学时,成为这两人cp粉的那部戏。 但无人知晓,这部戏当初给身为演员的楚凌微,带来多少荣誉和掌声, 就在之后给她本人,带去了多少痛苦与挣扎。 魏世宁爱她爱的真切,但性子也是真的磨人。 一个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天之骄子, 并不懂得该怎么去爱一个性格敏感、在爱情里全无安全感的女孩子。 两个人当初爱得有多轰轰烈烈, 之后,be得就多么彻头彻尾。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中, 楚凌微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与魏世宁感情的纠缠,生完孩子之后导致的生理抑郁—— 还有随之带来的口碑崩坏,无戏可拍,抑郁症暴瘦,被迫半退圈…… 一系列的打击, 楚凌微经历了多少个流不完眼泪的夜晚,只有她自己知道。 至于那个孩子,自出生起,就养在了魏家。 倒不是魏家霸道,事实上,魏世宁的母亲和两位姐姐, 都是教养不错、性格也正常的那种有钱人。 在他们眼中,魏世宁与楚凌微终究相差太大—— 非要在一起,也无不可。 真要分开,更是皆大欢喜。 无人阻拦楚凌微抛下孩子, 也无人怜惜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女孩, 就那么孤零零地只身一人漂泊异乡。 魏世宁倒是去找了,但因为楚凌微在这世上无亲无故, 这一走,直接掐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直接人间蒸发了。 …… * 最后一刻,楚凌微双腿酥软,眼看就要站不住的时候—— 男人托住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弧度优美的唇,沾着莹莹水润的光。 那双魅惑的眸,无限深情地仰望着她。 魏世宁嗓音喑哑,喊她的小名:“微微……舒服吗?” 一时的纾解,让楚凌微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清凌凌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厌倦。 她撇开脸,不再看他。 魏世宁心头微颤,他将人抱到套房内的大床上,再度跪在了她的面前: “微微,别讨厌我。” 楚凌微淡淡垂着眼看他。 他的脸红得厉害。 其实不仅是脸,但凡裸露在外的肌肤,都透着不正常的薄红。 但男人确实天生一副好皮相—— 如果说廖氏总裁那样的男人,清冷淡漠, 宛如皑皑雪峰的高岭之花,让人轻易不敢染指。 那么魏世宁就是一朵勾死人不偿命的妖花, 处处都透着引诱。 也难怪他那些粉丝,自他出道之日起,就为他如痴如狂。 难怪那么多的女人,不论得不得的到回应,都要围在他身边。 可现在,这个众人眼中拥有绝世姿容的男人, 却甘愿跪倒在她的脚下,对她俯首称臣。 他看着她的眼,一如三年前初见那日, 宛如映着灼灼桃花,让人一不小心,就深陷其中。 但她已经栽过那么大的一个跟头…… 甚至为此,付出了事业和身体健康的代价! 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 暂时得到纾解的身体,很快便涌起了新一轮的潮热。 光线晦暗的房间里,楚凌微坐在床边,忽然翘了翘唇。 其实,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 男人可以随便找个女人图爽快,她为什么不能找个男人解决需求?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不论模样还是身材—— 都称得上男人中的极品。 楚凌微蹬掉脚上的鞋子,白皙的足尖,在男人胸口轻点了点。 “上来。” 魏世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楚凌微话里的意思之后, 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今晚这种情况,他其实根本不奢望楚凌微会跟自己…… 他知道她恨她,怨她, 也知道两个人之间横亘着太多误会和阻碍。 但常人都说,恨的反面是爱—— 他不怕她恨着他。 但他真的不能承受,楚凌微会讨厌他、或是,彻底忘了他。 那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楚凌微蹬了他一下,见他怔愣愣的,没个反应。 秀丽绝伦的脸庞,绽起一抹讽笑: “这就是你这段日子,跟在廖氏总裁身边扮女装的原因?” “魏世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但凡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被人这么当面嘲弄。 更别提,公然嘲弄他这方面能力的, 还是一个他日思夜想了不知多久的心爱之人! 魏世宁眸色微黯,他伸出手,抚住了她的小腿:“微微。” 她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在故意激他? 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里,多少对他还念几分旧情? 所以她舍不得这样眼看着他,受着药物的折磨? 楚凌微却突然又用足尖抵住他: “你还干净吗?” 魏世宁又一次愣住。 楚凌微笑容极淡,但因为她本就是冰雪美人的胚子, 越是这样冷冰冰的一颦一笑,越是动人心弦。 她嗓音清冷,掷地有声: “你也别想着骗我。” “你这几年在北城,都跟谁有过什么, 只要我想知道,自然会有人帮我查清。” 敢骗她,他就要承受得住后果! 魏世宁反应过来她话里暗示的意味,一时间喉咙干涩, 他连忙道:“没有任何人!” “不论之前还是之后,我都只有你一个人,微微,我保证!” “我发誓——!” 男人的誓言,就是鬼话。 楚凌微在心底冷笑了声,松开了抵住他的脚。 她嗓音清冷:“过来。” 魏世宁这一次反应很快。 他俯身上前,双臂支撑着,生怕自己把人压坏了。 “微微……” 魏世宁近乎痴迷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轻轻吻了上去…… 楚凌微却轻轻撇开脸。 “要做就快点。” 魏世宁心头酸涩,薄唇颤抖着, 在她白皙而清瘦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微微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性子虽然冷,私下里,却也是爱笑的。 她骨架纤细,脸也是小小的巴掌脸,特别上镜。 但脸颊却带着微微的肉感,特别可爱。 是那种宛如山涧清泉般,清凌凌的纯。 可现在,她的脸清减了一圈—— 旁人看来,或许觉得这样的她更美了。 可魏世宁看在眼里,却觉得心疼。 他知道她还恨他,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让她重新变回从前那个楚凌微! 感觉到男人动作的缓慢,楚凌微主动伸出手—— 纤纤玉指轻挑,动作熟练地勾挑开男人的衣扣。(对比一下我家笙宝,一声叹息!) 仅仅是一个主动的触碰,就激得魏世宁心跳怦然, 本就紧绷的身体,一时更炙热了几分。 他知道她不想接吻,薄唇克制着,主动吻在了她白皙的颈侧。 …… 最后的时刻,魏世宁拢住女人清瘦的手腕,扣在她的头顶上方。 难以克制的情动,让他忍不住低哼了声。 楚凌微撇开脸,长长的眼睫轻颤了颤,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眼。 这狗男人……臭毛病一堆。 其中一个毛病,就是在床上,比女人还喜欢叫。 --- 不好意思哈,我说一下。 对于笙宝和楼哥,谁都不可以骂!因为我觉得我写的太甜了。 但是对于魏世宁,请大家给我骂!360°无死角地骂!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他呼吸都是错! 第195章 她怕他,难道不是应该的事? “乖宝,怎么又哭了?” 男人炙热的呼吸,吹拂过耳畔的发丝,带来丝丝痒意。 闻笙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一支又窄又晃的小舟, 沿着悠悠流淌的细水,顺流而下。 她迷迷糊糊的,简直不知今夕何夕。 廖宗楼说这话的时候, 几乎跟她脸对着脸,唇贴着唇。 小时候她偷偷看外婆家的那些旧时话本子, 里面写男人和女人,至亲密的时刻,不过“耳鬓厮磨”。 今日才亲身领教,是怎么一番意思。 她身上难受得厉害,哪哪儿都不舒服极了。 一听到男人这句仿佛含笑的戏谑, 不禁使了小性儿,抬手一拂,就想要把男人推开。 无力的手,打在男人汗湿的脸上,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调情。 廖宗楼抬手,与她指尖缠绕, 一边教她怎么打自己。 “乖宝想打我,得用点力。” 像现在这样,只会搞得他越来越兴奋。 到了这一刻,就连廖宗楼自己都分不清, 此刻情浓,到底是那药太厉害,还是他自己私心作祟。 感觉到男人带着自己的手,往他脸上打。 腰那里,却被他另一手揉弄着, 躲也躲不开,逃也无处逃。 闻笙再也忍不住哽咽:“你骗我。” 一滴汗,沿着男人线条凌厉的脸,滴了下来。 廖宗楼声线低哑,勉强绷着,听着仍有几分平日里的月朗风清: “我骗宝贝什么了?” “你根本就……” 娇滴滴的一把嗓子, 沁着泪,含着委屈, 光是听在耳中,就让男人更撂不开手。 “你明明什么都会。” 以前接吻时,她就指责过他,说他为什么那么会亲。 那时他说,是因为对象是她,而他从前想过不知多少次。 可这种事,难道他也仅凭“想”,就能无师自通的? 廖宗楼笑了一声。 闻笙努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不让摸,他就凑近,含在唇间,亲昵地咬: “我就当宝贝是在夸奖我了。” 事实上,他如果不是初次,刚刚那一次,还能坚持得再久一点。 “不要脸……” 闻笙哭得实在厉害,之前只是眼尾泛红, 到了这会儿,连眼皮都是肿的。 整个人像是从滚烫的温泉水里捞起来, 处处肌肤,透着粉嫣,娇不胜怜。 廖宗楼见她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带全身也都跟着紧绷得不成样子。 只能暂停了停。 他揉着女孩子的后腰,将人抱起来,自己则靠坐在了沙发上。 彻底换了个姿势,眼前景色,更胜之前。 躺着时,多少还能遮掩些。 现在这样,又娇又乖地坐在他腰间,才彻底看清, 刚刚那两番下来,她到底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后腰有人帮忙托着,到底不像之前那么酸了, 闻笙悄悄喘了口气,一条手臂挡在胸前, 殊不知这样的姿势,反倒更为凸显了。 男人薄唇紧抿,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 才没就着此刻这个姿势继续…… 窗外的云,不知何时,稍稍散开了些许。 如水的月色沿窗淌入,银冰冰的,倾洒了一地。 闻笙也终于得以看清, 廖宗楼不仅肩膀、脖子、胸膛,零散着细小的抓痕。 腰侧和腿上的伤口,一直都没有彻底愈合。 也是,就凭他刚刚那股子狠劲儿,伤口怎么可能愈合得了? 反复迸裂,根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男人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像只刚吃得半饱的狮子。 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禁欲? 精壮而遍布着伤痕的身躯, 毫不掩饰狠戾与嗜血的眉眼, 撕碎了那层淡漠骄矜的绅士假象, 眼前这个他, 才是最真实的廖宗楼。 闻笙眉眼轻垂着,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 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轻轻揉着她后腰的手,将她往前一推。 廖宗楼抬手,张开的虎口,格外温柔地扣住她的下巴。 “宝贝怎么了?” 男人轻蹙着眉,幽深的眼,一寸一寸逡巡着她脸上的神色。 她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怕他了? 闻笙轻抿着唇,没说话。 她现在浑身哪哪儿都疼。 就连舌尖都被他弄出了细小的伤口。 刚才如果不是她哭得太厉害,这会儿他还不一定又做出什么来…… 她怕他,难道不是应该的事? 廖宗楼瞧着她一片潋滟的红唇,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确实,是他太过分。 他爱怜地在她唇角亲了亲: “我们歇一会儿。” “二哥先不碰你……” 一会儿?先? 闻笙气得人都在哆嗦:“你……” 廖宗楼轻轻亲吻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别哭了好不好?” “二哥保证,以后绝不会像今晚这样……” 什么以后? 她现在觉得,她能不能有命活过今晚,都还是个未知数了! * 与此同时,古堡外。 古堡的安全装置启动之后, 想要破除眼前这道重达数百公斤的铁门,就成了一件难事。 这种地方,或多或少都储藏着一些违禁品, 若是选择直接爆破,很可能会引发火灾,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无奈之下,赶来的消防队员,只能采取最传统的破门办法。 等铁门终于破开,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孟寒徵不顾身旁随从的阻拦,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 卫黎和林九等人紧随其后。 虽然早就恢复了庄园里的信号,但他们刚才已经试过, 廖宗楼的手机,根本打不通。 整个古堡的房间多达数百个,众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过去。 到了三层,每次敲开房,但凡里面是有人的—— 个中的情景或是声音,都让所有人脸色僵硬。 孟寒徵和卫黎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担忧。 当时廖宗楼单枪匹马地直闯谭问海的老巢。 他们这些人,也都紧随其后地追了过去。 事后想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那个房间里中的招。 除了事后跟着警方一起抵达的卫黎,和一早被带出城堡的姜明珠、林九, 包括孟寒徵在内的所有人,当时都中了药。 只不过,因为特殊部门抵达的及时, 孟寒徵等人都注射了和闻笙一样的针剂。 谁都没想到,古堡里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套隔绝内外的安全装置。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光景,没来得及撤离的人,便被锁在里面。 尽管刚刚萧云峰一直在解释,他给闻笙留了两支针剂。 可还有廖宗楼呢? 除了廖宗楼之外,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人。 众人都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 …… 隔着一道房门,沙发上的廖宗楼,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动静。 他一把怀里的人抱起,在房内迅速逡巡一圈—— 随即在内间的大床上,找到一条毛毯。 几乎刚将人裹好,那边,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 一片漆黑的房内,格外安静。 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 令门外的几人动作都是一顿。 廖宗楼不慌不忙地扣好腰间的皮带扣,随即转过身。 他的脸上,潮红和欲色尽数褪去。 俊美而冷峻的眉眼,锋芒尽显。 赤裸而精壮的胸膛上,细小的抓痕沁着血渍,危险又暧昧。 腰间的伤口,不知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好像将将才止住血。 男人身后的沙发上—— 蜷缩在毛毯里的女孩子,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半张小小的、雪白的脸孔。 缎子般的黑发披散着, 细细的眉轻蹙,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眼角眉梢,都是一副狠狠哭过的模样。 别说孟寒徵和卫黎两个打头的大男人,看得呼吸都停了。 就是紧随其后的林九,都看得心头微梗。 呜呜,早就说了。 他们少爷发起疯来,根本就不是人! 第196章 冷面佛爷,有情有义 孟寒徵和卫黎刚要上前, 廖宗楼就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 孟寒徵脸色难看极了,他忍不住低声斥责: “廖宗楼——!我以为你真心对她,至少知道点分寸!” 那是什么药,但凡中了药的男人,心里都有数。 不然当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先把针剂注射了,再去找人。 他可倒好! 还真不管不顾,就那么顶着药效把人给…… 而且看闻笙那副模样,简直被他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 若是放在平常,敢有人这么跟他说话,廖宗楼早就动手了。 可今天,被孟寒徵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冷斥, 廖宗楼却一语不发。 卫黎的脸色也很不好,他气得手都在抖。 但还是强忍怒火,把手上的针剂盒递了过去。 廖宗楼接过卫黎手上的东西,打开,动作熟练地注射在手臂。 一边淡声吩咐林九:“去抱孟小姐。” 随即,他又低声说:“今晚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认。” 卫黎深看了她一眼。 真难得。 还有能亲眼看到廖宗楼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 林九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闻笙抱起来,又轻声请示: “少爷,送孟小姐回家还是……” “送城南的私人医院。” 廖宗楼看了孟寒徵一眼:“这一路,让你的人盯严了。” “麻烦卫总也跟着一起。” 卫黎皱了皱眉:“不用你说,我也会。” “你又要干什么?” 廖宗楼道:“城堡的安全装置,应该只有谭问海本人知道。” 此言一出,孟寒徵和卫黎的脸色,都是一肃。 之前谭问海中了枪,被林二带走扣了起来—— 这件事,孟寒徵他们这几个人,全都知情。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小时前突然启动的安全装置, 问题肯定出在了林二那一环。 当时廖宗楼还在电梯里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当时他被药物影响,没办法如眼下这般精准行事。 交代完这些,廖宗楼走到林九面前。 他伸出手,在闻笙带着浅浅红晕的脸颊轻抚了抚。 随即转身离开。 * 平稳行驶的车子里。 闻笙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漂亮的蜜糖色。 鼻端嗅闻到的,亦是一抹女孩子的清淡香气。 闻笙吃力地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九那张漂亮而不失英气的脸。 她正皱着眉,看向自己:“孟小姐,你醒了?” 闻笙意识清醒了不少,她看向四周,发现两人坐在车子里。 前排的座位,卫黎在开车,孟寒徵坐在副驾。 约莫是听见她醒来了,卫黎当即道: “林九,旁边的保温杯,是温度刚好的热水。” 林九应了一声,拧开保温杯,递到闻笙唇边。 “孟小姐,喝一点。” 直到了这会儿,孟小姐的唇还红着,眼皮儿也肿得桃子似的。 两人离得近,林九看得分明,孟小姐就连探出的手指尖上—— 都带着暧昧的红痕。 不知是亲的,还是咬的。 也不怪刚刚孟寒徵和卫黎都动了怒。 这一次,他家少爷是太过了。 闻笙注意到林九的视线,手指不禁一颤。 林九帮她扶稳当了,一边轻声道: “孟小姐,别急,慢慢喝。” 温热的水甜津津的,像是放了蜂蜜。 喝进喉咙里润润的,很舒服。 就着林九的手,一连喝了好几口,闻笙轻摇了摇头: “不要了。” 林九将保温杯放好,又道:“孟小姐,想吃点什么吗?” 在夜宴庄园里折腾了一整晚,这会儿天都要亮了。 闻笙想了想,小声说:“想喝点白粥。” 别的东西,她确实没胃口,也吃不下。 林九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靠在林九的怀里,很稳当,身上的毯子毛绒绒的,也很暖和。 闻笙半眯着眼,感觉自己又要睡过去了。 她小声咕哝了句:“廖宗楼呢?” 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几近耳语。 只有林九听见了。 她想了想,凑近闻笙,小声说:“孟小姐先睡一觉。” “少爷说,等您醒了,就能见到他了。” 闻笙实在太累了。 伴着林九的这句温柔细语,不知不觉间,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副驾的座位上,孟寒徵透过后视镜,定定看着闻笙乖巧的睡颜。 茶色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涩。 * “着火了!” “着火了——!” 接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火浓烟,冲天而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古堡附近,现场大乱,人们四散奔逃! 唯有身穿防护服的消防员,手持工具,逆着奔走的人群前行。 庄园的大道上,廖宗楼率人,一路驱车追赶。 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道路狭窄,车子无法通行。 众人弃车,沿着林大手机里的信号,沿途寻找。 最终在一片丛林中,发现了刻有林二个人标记的铭牌。 上面沾着血渍。 这东西,廖宗楼的保镖,人手一枚。 不仅仅是大家身份的证明,里面还有追踪器。 刚刚林大手机里之所以还有信号,也是因为这个东西。 跟在一旁的林大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照这个情况看,林二现在……凶多吉少了。 廖宗楼拾起铭牌,幽暗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众人继续向前。 丛林不算大,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处,是一片悬崖。 断崖之下,是奔腾怒吼的深海。 天蒙蒙亮。 积聚了一整晚的乌云,在这一刻压了下来。 树叶摇摆,乱草抖动,倾盆大雨,倏忽而至。 廖宗楼瞧见了远处的几个人影。 几人快速奔了过去。 谭问海腿上中了一枪,做了简易的包扎, 这会儿拄着拐杖,似笑非笑地站在崖边。 旁边的两人,一跪一站。 猎猎的风将所有人的衣服,吹得鼓起;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脸上。 让人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情景。 林二双膝跪地,脑袋低垂着。 脖子、胸膛,血殷成一片。 看那样子,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平日里一贯话少却耿直的林四。 如果暂且忽略掉他手上拿枪抵着林二脑袋的行为—— 他的脸上,仍然是大家熟悉的那副表情。 看起来憨厚、耿直,是可以被林家军所有人欺负的老实弟弟。 廖宗楼的脸上,并无意外。 他只是淡淡扫过这两个人,便看向了谭问海: “开个条件。” 谭问海笑了。 他拄着拐,英俊而略显阴沉的脸上,透着一抹意外: “真看不出,传闻中的冷面佛爷,居然还有情有义?” 廖宗楼向前走了一步:“你开个条件。” “但有一条,这两个人,全都留给我。” 话音落下,林四的脸色不由一变。 他看向不远处的谭问海:“谭老,我——” 谭问海悠悠叹了一声:“可以。” “只是,你毁了我整整三年的心血, 还废了我一条腿, 总要赔我点什么。” 他说话慢悠悠的,听起来条理分明, 像是个很讲道理、很斯文的生意人。 可但凡真正体验过“夜宴”庄园的人,都知道—— 谭问海这种人,看似斯文有礼, 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廖宗楼淡声道:“你跟我之间,非死即活。 只废你一条腿,算你捡了便宜。” 若不是为了闻笙,他当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正因为闻笙,因为林二—— 今日他只能纵虎归山。 谭问海笑眯眯的:“有时候我也很奇怪, 廖博洲那个废物东西,是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的?” “老话说,歹竹出好笋,是不是就这个道理?” 廖宗楼并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林四先受不了了。 他突然变换了枪指的方向,枪口对准廖宗楼: “你他妈的别再过来了!谭老……” 他眼色焦急,看向谭问海——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跪倒在地的林二,突然抬手一个反锁。 与此同时,廖宗楼猛地扑了过去。 林四手上的枪,怦怦开了两枪。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扑出来的一道灰色人影, 以一股子不要命的冲力,紧紧抱住谭问海,两人一起冲下了悬崖! 廖宗楼目眦尽裂:“严叔!!” “少爷!!!” 谁都没想到,廖宗楼居然会冲在所有保镖的前头! 林大等人围拢上来—— 只见林四胸口中了一枪,双眼死不瞑目地大睁着。 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谭问海那么容易就放弃了他。 而一向冷面冷情的廖宗楼, 居然会为了一个林二,不要命地朝他冲来! 林大扶起廖宗楼,大惊失色:“少爷,您中枪了!” --- 林二:我要是个女的,我这辈子就嫁了! 林九:但凡我要是个男的,我!!! 姜百合:性别不要卡太死么么哒~ 姜明珠:娘的哪个格老子给老娘弄晕了!这一晚,错过了太多! 第197章 昨晚做措施了吗? 突然落下的滂沱大雨,加上消防员们的不懈努力, 一场险些引起连环爆炸的大火,终于消弭。 遍布着狼藉的庄园里,城堡损毁,地皮焦黑, 唯有那些在风雨之中摇摆的玫瑰花, 郁郁葱葱,一如从前。 在警方的细致梳理下,在庄园现场的人, 包括远藤、枝盈、薛绾绾等人,都被逐一分开、带走。 萧云峰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低声跟上级汇报情况。 “是,火情得到控制。现场没有人员伤亡。” “就是那些资料……” 那端,中年男人威严的嗓音,隐隐透着笑意: “这点你不用担心。 多亏了廖总,他那边备份了全部的资料和监控录像……” 原本因为一系列的异变和这场大火, 为了这个案子忙了整整快两年的萧云峰,人都要崩溃了。 听到上级的这句话,他整个人如坠迷雾, 片刻之后,高兴得脸都红了:“真的?这也太、太……” 对方也笑了:“小廖总真是名不虚传呐!” 手机那端,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顿了顿:“知道了。” 他转而对萧云峰道:“廖总受了枪伤。 我的身份,暂且不方便过去问候。 云峰,你带上孙秘书,你们两个过去一趟。” 萧云峰道:“是!” 不远处,正在现场负责调度和安置的萧云野, 远远瞧见家里这位二公子匆匆走远的身影,不由追了上去。 现场人多眼杂,他没喊“哥”,更没喊他的名字。 他大步走上前,低声问:“这就走了?” 萧云峰道:“有点急事去办。”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 “反正待会你应该也会接到消息……廖家二哥中枪了。” 萧云野一听,当即“操”了一声。 萧云峰却把人拦住:“别都一起走,目标太大。” 萧云野脸色不大好看,他瞪了自家这个亲哥一眼,没好气地说: “要不是你连我都瞒着,今晚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萧云峰没有反驳。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急匆匆地离开了。 * 一身黑衣装扮的魏世宁,怀里抱着楚凌微, 在萧云野的安排下,快步冲向最近的一辆轿车。 将裹着毛毯的楚凌微抱进车内,刚想跟着坐进去—— 楚凌微便踢了他一脚。 精致瘦削的脚,露在烟灰色的毛毯外, 细藕似的,白得刺眼。 魏世宁只瞧了一眼,喉结便不自在地滚了滚。 他一手扶着车顶,躬身站在车外,眼巴巴地瞧着楚凌微。 女人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透着慵懒, 色泽浅淡的唇,仿佛涂了胭脂般,水润嫣然。 看起来倒是比之前那副苍白冷淡的模样,添了几分清滟之美—— 依稀有了从前两人最热恋时的影子。 魏世宁小心翼翼地说: “微微,让我陪着你好吗?”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她这么娇弱,又刚刚跟他…… 楚凌微现在这副模样,被任何别的人看了去, 对他来说,都剜心刺骨一样难受。 楚凌微稍稍侧眸,冷瞥了他一眼。 魏世宁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了。 殷红的唇上,还有几道细小的伤口。 露在衬衫外的脖颈上,还有两个红红的草莓印。 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孽脸,眼巴巴瞧着她的样子, 好像真有几分可怜。 她身上的药效犹在,看到他这副模样,难免心念动摇…… 楚凌微撇开脸,不想再看。 站在一旁的萧云野本就心急火燎的,从后头给了魏世宁一脚! 这货还在墨迹什么啊? 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魏世宁本来就躬身站在那儿,重心不稳,膝盖窝挨了一脚, 整个人直朝楚凌微扑了过去。 萧云野把药剂盒往里头一扔,一把关上车门。 朝前头司机喊:“开车!” 而后折身进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想他堂堂洛华总裁—— 跟着廖宗楼一块进行点爱国主义事业,也就算了。 怎么就沦落到给魏世宁这种傻缺关车门的地步了! 坐进车子里,萧云野从司机手上接过手机。 本想先给廖宗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一瞧见上面的53通未接来电, 萧云野险些当场去世!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还特别诚恳地解释: “萧总,手机都被纪小姐给打没电了,我刚给您充满格。” 萧云野哆嗦着拨通对方的电话。 手机那端,传来女孩子清泠若水的嗓音, 细听却不难发现,对方嗓音带着哽咽,像是才刚哭过。 “萧云野,你死哪去了!” 萧云野当即道:“心肝儿你听我说! 我之前不是跟廖家二哥说,以后他再有点什么爱国的事儿,都带上我吗? 然后我就跟着他干了一回。” “你是不知道啊,多亏我机灵,差一点就折里面了。” “连廖家二哥那种身手,都受了伤!” 手机那端,传来女孩带颤的嗓音:“你也受伤了?” “那哪能啊!我多机灵一个人!就是我身上这药效,嘶……” “什么药效?” “你乖乖的,等我回去当面跟你讲清楚……” * 城南,私人医院。 这里的病房布置舒适,比起许多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也不差。 但几乎刚被挪到床上,闻笙就醒了。 林九帮她轻轻掖了掖被角,一边低声说: “孟小姐,我待会先帮您把衣服换上。” 刚在路上,她已经吩咐妹妹十三去买衣服和一些私人用品, 再过一会儿就送到了。 很快,便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医生。 女医生瞧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闻笙,眸中闪过一抹轻蔑。 将手里的病案本往旁边一方,她轻车熟路地吩咐林九: “你也出去。” “我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闻笙一听,整个人不由愣住。 她看了一眼林九,见她脸色也有点懵,便又看向了女医生。 “谁说我要检查身体?” 女医生笑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来了这,不做个系统检查,人家能放心?” 他们这家医院,从不接待普通病人。 能进来这的,背后的人,非富即贵。 但如果送来的是其他类型的病人,还好说; 像眼前这女孩子这样,一看就是被男人狠狠折腾过的,能是什么好出身? 无非是哪个大人物的小情儿, 又或者,不过是几个男人一夜风流的玩物罢了。 那些大人物玩得痛快了,事后清醒过来,怕搞出人命,又想要私密安全, 就把女孩子往他们这儿送。 在这医院干了两年,类似的例子,女医生见得多了去了。 她瞟了林九一眼,见她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赶人, 当着她的面,直接问闻笙:“昨晚做措施了吗?” 闻笙咬着唇:“滚!” 林九的脸色也难看极了。 她扫了一眼女医生胸口的铭牌:“你们院长在哪?” 女医生嗤了一声:“怎么,还想找我们院长告状?” “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当有钱人的狗,就——” “嘭”的一声! 闻笙抬手一挥,将手边的保温杯砸了过去。 动静闹得太大—— 之前一直等在走廊的孟寒徵和卫黎,闻声快步走了进来。 孟寒徵扫了一眼:“怎么回事?” 那女医生也看向孟寒徵和卫黎—— 两个全是生面孔。 至少她在北城富贵圈子里打转这几年,一个都不认识。 “病人情绪不稳定,暂时看不了。” 说着,她耸耸肩,转身欲走,却被孟寒徵一把拦了下来。 病床上。 闻笙极少发这么大的脾气, 加上身体不舒服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九冷着脸说:“你刚刚说的什么话,自己都记清楚了。” 一边说着,林九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那头,孟寒徵已经开口道:“和睦医院是吗?” 茶色的桃花眸,微微眯起,扫了一眼女医生胸前的铭牌: “牛莉莉。”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一边道: “今天起,和睦医院的老板换人来做。” 第198章 想要人,让廖宗楼自己来 和睦医院,顶楼某房间。 三十出头的许医生,是和睦医院出了名的外科一把刀。 男人眼睫纤细,皮肤极白,乍一看,简直比许多姑娘家长得还俊秀。 手却出奇得稳。 他一边消毒过器具,一边问:“不打麻药?” 廖宗楼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神色极淡:“不用。” 打了麻药,人都废了一半。 他急着处理完伤口去见闻笙,不费那劲。 许医生说:“这几年,我帮着处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 倒是第一次,在廖总身上动刀。” 跟在廖宗楼身边的那些个保镖,几乎都在他这儿处理过伤情。 但帮着廖宗楼处理枪伤,还真是头一遭的新鲜事儿。 廖宗楼道:“你要是想,下次我也让你亲身体验一回。” “那倒不必。我受伤了,别人可没我这好技术。”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子弹落入铁盘。 许医生从旁边拿过器具:“伤口得缝一下。” 他还特意抬眼,看了廖宗楼一眼:“想留疤吗?” 正常人都是不想留疤的,但这位爷—— 性子跟别人都不一样。 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奇葩想法呢? 得先问清楚了。 廖宗楼顿了顿:“不留。” 若是留了疤,事后让她瞧见—— 倒是又会惹她心疼很久,但她会哭。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全程取子弹、缝合伤口, 外加顺带处理其他那些刀伤,二十分钟搞定。 最后一步,帮着处理好他手指的割伤,许医生道: “伤口不能沾水。” “若是实在想,让家里那位帮你。” 约莫四十分钟前,他手下保镖派人送来一位女孩的事, 许医生作为副院长,已经听说了。 只不过,廖宗楼性子霸道,占有欲也强, 院方特意派了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去接待。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急切的敲门声。 得到廖宗楼的默许,站在门口的保镖打开了门。 年轻小护士快步走了进来,肉嘟嘟的脸蛋急得通红: “许院,您快去一趟!” “二层特护病房那边出事了!” 这话一出,不单许医生皱起了眉, 廖宗楼拿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衣服都顾不上穿,拎起一旁的衬衫就往外走。 男人身材强悍,周身气场凛然,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许医生紧随其后,一边问:“怎么回事?” 小护士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就今天牛医生进去之后……” 许医生的眉眼间,闪过一抹厌憎:“牛莉莉?” “我不是说,这几天都别让她来了吗?!” 那女人性格有问题,根本不适合在他们这样的私人医院久待。 小护士嗫嚅着道:“她说,她是院长的亲侄女,轮不到别人管……” 许医生冷笑了声:“我看他这个院长,今天是做到头了。” 他一抬眼,瞧见廖宗楼连电梯都顾不上走,又要冲楼梯—— 没忍住喊了一嗓子:“廖总!你伤口——!” “你把人家姑娘吓着!” 亏他身上新换的这件还是白衬衫,他那又是枪伤又是刀伤的—— 待会一身的血,搞得跟凶案现场一样,还怎么跟人家女孩谈情说爱? 电梯来了,廖宗楼闪身进去,甚至不等身后一行人,快速关闭了电梯门。 许医生:“……” 小护士:“许院,咱俩没伤,走楼梯能行。” 年轻有为医术精湛的许医生,缓缓叹了口气。 他们这个医院,到底是靠谁撑到今天的啊! * 二十分钟前。 牛院长闻风赶来,连病房里的人都没见着,也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跟自家侄女两个站在走廊里,两两相忘,唯余绝望。 牛莉莉哭得脸都花了:“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今天来的那个女人,背景会那么厉害! 更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模样漂亮的异国男人,居然一通电话就让医院易了主! 牛院长脸色灰败,他摆了摆手,不想听自家侄女的解释。 “你哪是我侄女,你是我祖宗啊!” 刚接到通知说医院换了个老板的消息,他还抱了一点残存的希望。 结果到了这儿,新老板就说,牛莉莉仍然留下当医生。 他这个院长可以回家了—— 这不都六月份了嘛,提早回家,过个团圆年。 要不说孟寒徵杀人诛心呢! 他罢了牛院长的职,却留下牛莉莉,其他医生护士听到风声—— 谁会给牛莉莉好脸色?谁敢呐! 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往后都有她难受得了! 至于新院长的人选,听说对方直接从两位副院里,随便提了一位。 言语间,像是根本没把他们这间医院当回事儿—— 一买一卖间,纯粹就是个玩儿。 * 一身黑衣的林九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冰冰看着这蠢货叔侄俩。 孟寒徵刚才直接动用自己手下的保镖清场—— 卫黎不肯走,孟寒徵就让他暂且留在病房。 其余廖宗楼身边的这些保镖,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撵出来了。 她给少爷发了信息,但估计他那边正忙着,一直没回。 一门之隔的病房里。 闻笙在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之前十三送来的衣服。 十三和林九一样,也是女孩子—— 她很细心,买来是两件套的那种套裙。 布料很柔软,穿上身,舒服又妥帖。 闻笙朝镜中的自己看了一眼—— 到脚踝的无袖长裙,外加一件罩衫,很好地遮住了她身上那些痕迹。 再加上袋子里的这条丝巾,脖子上的痕迹,差不多全都能掩盖。 只是她唇还红着,像是熟过头的红樱桃, 平日清澈的杏眼,这会儿也还肿着,带着几分艳丽的粉——- 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跟平常完全不同的气息。 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但现在这副模样,就连她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多看。 也难怪,刚才那女医生会误会她的来历。 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不便见人。 最后用清水洗了把脸,一次性小毛巾沾着冷水,在眼睛上敷了一会儿, 闻笙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孟寒徵浅笑着,目光很规矩地停留在闻笙的脸上。 他说:“妹妹,我找来了这间医院最好的大夫, 咱们带上人,换个地方看,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卫黎,跟孟寒徵口径一致: “闻笙,你不喜欢这,我们就换个地方。” 闻笙迟疑了下,她轻点了点头。 孟寒徵见她步子挪得慢,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他问得温柔:“妹妹,抱你下去?” 卫黎瞥了一眼孟寒徵,主动上前一步:“还是我来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廖宗楼那人性格霸道,但到底跟闻笙认识的时间长,卫黎对他还多几分了解。 但对于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孟寒徵,卫黎简直更不敢放心托付。 闻笙轻点了点头。 卫黎一把将人抱起来,一条手臂轻托着闻笙的膝窝,动作绅士又温柔。 孟寒徵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走在前面,帮两人打开了门。 门外,林九等保镖见状,上前欲拦。 可孟寒徵带的人更多。 他走在最前,眉目凌厉,似笑非笑: “别白费力气。” “想要人,让廖宗楼自己来。” 众人对峙了片刻,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寒徵和卫黎把人带走。 廖宗楼冲到楼下,只来得及看见,让他哪怕许久之后都难忘怀的一幕—— 一袭白裙的闻笙,乖乖巧巧靠在卫黎的臂弯。 脸白如雪,双目微红, 像是疲惫得睡着了,又像是无声在哭。 卫黎模样是很斯文清俊的那一款。 细长的瑞凤眼,侧看向闻笙,写满了温柔小意。 两个人抱在一起,男的俊,女的娇,说不出的温柔氛围。 简直比他从前任何一次噩梦,都要来的真实! 廖宗楼再也顾不上腰间的枪伤,更顾不上身后许医生的怒吼—— 他骂了一声,拔步就追! 车子却很快行驶起来。 身后,众人都追了上来。 许医生手里还提着医药箱,一边吩咐林九等人:“都别愣着了!赶紧开车!” “廖总,上车呀!” * 急速行驶的车内,一片低气压。 廖宗楼一连拨了两个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应,一时脸色更黑。 许医生还在垂着眼,忍不住念叨他: “早就让你出钱把医院买下来。” “你非不买,现在好了—— 我这好好的爱国青年,一下子成了外资医院的院长。” 廖宗楼脸色难看得厉害。 本来经过昨晚的事,他和闻笙之间,就有很多事都需要当面才能解释清。 可林二重伤,严叔坠崖—— 林大那边,正带着人沿着海岸线找人,到现在还没个消息! 他就晚过来二十分钟,只处理个伤情的功夫,医院这边又出了幺蛾子! 他昨晚那样对她…… 两个人之间,连个正式的求婚都还没有呢! 她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廖宗楼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他一把摁下车内的隔板,侧眸看向一旁的许医生: “问你个事。” 许医生一脸的淡定:“妇科我不懂。隔行如隔山。” “我们新老板带走的那位,是医院里最年轻技术最好的。” “她很专业,人也好沟通,肯定能照顾好你家那位。” “不是。” 廖宗楼蹙了蹙眉,像是觉得难以启齿。 见他这副模样,许医生也来了几分兴致:“到底什么事儿?” 多难得啊,能瞧见小廖总露出这副神情,他这趟跟着出诊,可真是值啦! 半晌,廖宗楼神色冷冽,问出一句: “第一次……两个小时,女方会有心理阴影吗?” --- 放心哈,再说一遍,甜文,包甜! 统一回答一下,孟寒徵和闻笙之间,没有恋爱线。 他对闻笙的感情怎么说呢,妹控? 在他心里,只要有人让闻笙不爽了,那个人就可以消失了。 他会给闻笙钱,保护她、养着她,带她一起过富足平静的生活。 如果他也喜欢闻笙而且是男女之情,哪会憋到现在啊! 但楼哥不知道,他也不会信,所以注定见面就修罗场。 第199章 算不算是传说中的,验货失败? 车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许医生开口,秉着求真务实的精神,跟小廖总确认: “你这……两个小时,包括前戏那些?” 廖宗楼明显怔了一下。 许医生抬了抬手,打断了他后面要解释的话。 他抚了抚眉心,长叹一口气: “廖总,这种事,它不是这么办的啊。” 他难道以为这是他以前玩那些极限运动的比赛吗? 比谁精准,比谁持久? 他扫了廖宗楼一眼,话说的很直: “你这么搞,别说心理阴影了,我都怕人家被你搞出撕裂伤。” 廖宗楼脸色一僵:“闭嘴!” “夜宴”庄园的事,不便跟许医生讲起,所以廖宗楼也没多解释自己中药的事。 反驳了对方的话,他又忍不住细细回忆—— 他当时也是做了点前戏的…… 只是他被药物支配着,又是捧在心尖上惦记了那么久的人, 后面纵情起来,有些行为,确实过分了。 而且当时环境确实不好,光线也暗, 她那一身肌肤,又嫩又水,跟刚出锅的豆腐一样。 被许医生那么一说,廖宗楼现在心里也有点不确定…… 他蹙着眉,又给闻笙拨起了电话。 身旁,许医生琢磨片刻,取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 “这个是我们当年读大学时看的内部资料。你好好学习一下。” 将手机收好,许医生取出器具,给双手消毒,一边戴上医用手套: “现在开始,你不能再随意跑跳——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再来一次,你这个伤,得上手术台了。” 这是枪伤!不是儿戏! “还有,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次必须得打麻药了。” 缝好的伤又撕裂,就算他技术好,这回十有八九也得留疤。 * 酒店套房里。 闻笙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几碟小菜。 孟寒徵让酒店后厨,准备了许多其他的菜肴。 但闻笙都摇摇头拒绝了。 孟寒徵和卫黎两个,之前也一直饿着肚子, 两人干脆坐下来,陪她一起用餐。 吹了吹勺里的粥,闻笙试着吃了一口。 舌尖还有点疼…… 但当着两个男人的面,闻笙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这方面的事太私密,也太尴尬了。 但她忽略了,平时她吃饭,从不是这副慢吞吞的模样。 孟寒徵和卫黎两个,也不是十几岁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蹊跷。 卫黎什么都没说。 起身去门外,跟服务生要了一壶加冰的薄荷蜂蜜水。 桌边,孟寒徵看出闻笙不自在极了,主动找话题,温声开口: “妹妹,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之前接的那个游戏广告,拍摄时间就在这周四。 你看时间用不用跟他们往后延一下?” 闻笙摇了摇头:“不用。” “我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孟寒徵又说:“接下来这段日子,你都住在这家酒店。 最近不太平,你那个家,也不够安全。” 闻笙刚刚一直被卫黎抱上来的,一时没留意酒店的名字。 她问:“这是哪家酒店?” 孟寒徵道:“花间堂。谢家的地盘。” 闻笙一听,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孟寒徵是g国人,刚来华国不久,因而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廖,谢,萧,云,是华国四大家族。 其中廖家与谢家,新仇旧恨,几十年来夹缠不清。 廖家与萧家,尤其到了廖宗楼和萧云野这一代,算是交好。 前些日子,因为生意的关系,廖宗楼与云家的那位大哥云铎,也走得渐渐近了。 唯独跟谢家,以闻笙对这两家过往的了解—— 除非有什么很特别的事发生,这两家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孟寒徵看着闻笙的脸色,故作不知地问: “怎么了,妹妹?” 闻笙摇摇头:“我没事。” 她今天确实不舒服极了。 而且孟寒徵的话,也不无道理。 经过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以及夜宴庄园的种种, 再回家一个人住,显然是不智之举。 索性先在花间堂住一晚,休息好了,明天起来,再挪窝也不迟。 闻笙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摸向桌边。 孟寒徵说:“你的手机我放在卧室了,正在充电。去帮你拿?” 闻笙轻点了点头:“谢谢。” 不一会儿,孟寒徵去而复返。 手机重新开机。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而且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手机上的备注,还不是他的本名,是“廖二哥”。 闻笙一瞧见“二哥”两个字,脸一下子就红了。 昨天夜里,他在那个房间的沙发上,哄着她、吻着她, 不知让她喊了多少声“二哥”。 越是喊,他越是弄得狠。 可若是强撑着不喊,他更是有着数不清的法子,让她不得不乖乖听话。 另外,昨天晚上,哪怕他最温柔的时候,她也觉得疼得厉害。 更别说后面,他越来越过分的时刻。 经过昨晚那一遭,闻笙觉得,他们两个,大约是尺寸不合…… 暂且不提廖宗楼的性格和行事,他们两人之间,还有的磨合, 单就床事这一点—— 她现在对两个人后续谈恋爱,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这样……算不算是传说中的,验货失败啊? 难怪之前云黛总是在她耳边磨叨,让她一定要提前试用、好好试用。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这方面—— 不、和、谐! 隔着长桌,孟寒徵瞧她呆呆看着手机的模样,轻声问: “妹妹,我让那个大夫进来,帮你检查一下,好吗?” 闻笙握着手机,点了点头。 * 花间堂酒店。 廖宗楼一行人步履匆匆,几乎刚一现身酒店大堂,就引起关注无数。 他身形高大,尽管脸色苍白,却难掩矜贵。 偏偏身上的黑色西装,没有正经穿好,而是披在肩头—— 乍一看去,更添三分浪子的不羁。 他本就生得好模样,丝毫不掩周身煞气时,精干强悍, 浑身散发的凛冽气息,根本让女人移不开眼。 几乎这边,廖宗楼的人刚一到场,那边谢家就收到了消息。 酒店顶楼的房间里,谢三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嗓音微哑: “廖宗楼本人来了?” 身后,下属正在汇报:“是。他说,是来找人。” “谁?” “说是……未来廖家夫人。” 谢三低笑了声:“追老婆,追来我的地盘?” “知道是哪个?” 下属道:“二十分钟前,前台新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记在了罗斯家族那位的名下。” “是他。”谢三慵懒地应了一声,“那就晾一晾。” “过一小时,再放人上去。” “不然,人家岂不要说我谢三,处处都矮了姓廖的一头?” 下属应了一声。 花间堂一层大厅,廖宗楼根本没耐心听完对方的解释,带人就要闯。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林大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少爷,严叔找到了!人还活着,肋骨折了六根,断了一条腿。” “另外,没找到谭问海的尸体……” 廖宗楼眉眼沉沉:“知道了。” “严叔仍然送城南医院,许医生这就回去。” 廖宗楼这句话刚说完, 跟在一旁的许医生已经一语不发,任命地转身离开—— 谁让咱赚的就是这份钱呢! 刚挂断这个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接了进来。 廖宗楼厌烦极了,正要掐断,面前的电梯门突然打开。 换了一套白色休闲装的孟寒徵,走了出来。 他迅速扫视一圈,目光凝在廖宗楼的身上—— 只一瞧他披着西装,手臂格挡的姿势,就看出了端倪。 他这个家主的位置,来的不易,当年也是枪林弹雨闯过来的。 有一回腰间中了枪,他为了遮掩,也是这般。 孟寒徵开口,没跟廖宗楼说话,反而问:“林九是哪个?” 刚刚要帮闻笙检查身体时,出了一点小状况。 他和卫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医生,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确实不便。 他知道廖宗楼必定会追来,索性直接下楼,跟人当面锣对面鼓地谈。 顺便找一找闻笙口中,那个叫“林九”的小姑娘。 林九迟疑地站了出来。 孟寒徵道:“你去2606房间,到那敲门,会有人给你开。” 林九一听,当即先一步进了电梯。 孟寒徵又看向廖宗楼:“廖总,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廖宗楼动了动指尖:“可以。” 第200章 捧在掌心里, 搁在心尖上 花间堂,茶室。 廖宗楼和孟寒徵谈事的地方,自是直接清场。 长桌两端,各自落座。 廖宗楼寻常从不吸烟,但因为身上的麻药正在过劲儿, 这会儿直接让人买了盒烟,点了一根,慢慢吸着。 长桌对面,孟寒徵观望着他,久久未语。 论家世、论相貌,论办事能力,廖宗楼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男人。 孟寒徵自问阅人无数,但真要他挑出一个比廖宗楼更强的—— 还真是难选。 但,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视角自然不同。 廖宗楼这个人,当对手、当伙伴,都是个上佳之选。 不然罗斯家族的第一桩跨国合作,何必要与廖家签订? 可要说,让廖宗楼做闻笙的丈夫,孟寒徵心里是有几分异议的。 廖宗楼独断专行,冷情又霸道, 最主要的,是他近来沾染的这一摊事儿—— 军,警,政,三界全沾。 一脚横踩黑白两道,这样的男人,固然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可他能保护好闻笙吗? 正如卫黎之前说过的,这些年,闻笙孤苦无依,过得艰难。 她现在正值妙龄,真要与什么人相恋、成婚, 就找一桩稳妥又安全的。 怎么都不该是廖宗楼这样的。 另一头,孟寒徵不吱声,廖宗楼就低头弄手机。 刚刚孟寒徵点名让林九上楼,说明是闻笙那边有事要用人。 既然要用人,就说明她是醒着。 她不接电话,廖宗楼心焦,却不恼她。 他本就不是多情的人,这么多年,就只看上孟闻笙一个—— 捧在掌心里, 搁在心尖上。 昨晚虽然时机不对,但毕竟让他得了手,一解经年相思。 这会儿,让他为她死了都甘愿, 更别说,她现在就是闹点小脾气。 廖宗楼叼着烟,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 到了后面,更是直接站起身,走到茶室的另一端,放低了嗓音,发起了语音消息。 隔一会儿,又打起电话。 孟寒徵等他打完电话,终于开了口: “廖总,谭问海的事,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廖宗楼转过身。 他伤在左边的腰,右手捏着根烟,略显凶狠地嘬了一口。 喷云吐雾的同时,薄唇轻启:“没有。” 孟寒徵道:“再过些天,闻笙就要进组拍戏了。” “你那边什么时候处理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见她。” 廖宗楼不怒反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你在她身边吗?” 他随手捻灭香烟,投入一旁的水晶烟灰缸, 眉眼冷峻,说话的语气,仿佛漫不经心: “多一个人护着她、保住她,尤其是在我偶尔抽不开手的时候—— 孟寒徵,这是我到今天都没动你的原因。” 孟寒徵也笑了:“你也知道,单凭你一个人,护不住她。” 廖宗楼道:“别以为你的事,处理得就有多干净。 那个时琉,为什么拿到的钱,有一部分出自你的家里人,这件事你查清了? 闻笙父母当年车祸身亡,我让手下人查,知道我查到什么吗?” 孟寒徵突然笑不出了。 茶室门口,一身灰色西装的卫黎站在那儿。 鼻梁上的眼镜,闪烁着冷光,他看着两相对峙的男人,冷声开口: “廖宗楼,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 花间堂,2606房。 卫黎帮林九开了房门,拿上手机,也出了房门。 林九走到卧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女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细致: “别担心,我只是帮您检查一下。” “如果有伤口,咱们及时处理。” 孟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为难得要哭了:“能不检查……那里吗?” 女医生顿了顿,又说:“您就算不想我看,总得自己检查一下。” “我这有镜子。您自己……” 孟小姐轻轻嗯了一声。 林九叹了口气。 难怪孟寒徵和卫黎两个一前一后,全都出去了。 她静静站在门外又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是孟小姐先开口了:“没,没事。” 女医生问:“确认没有撕裂伤吗?” “没有。” 过了片刻,孟小姐又小声说:“就是还有点疼。” 女医生说:“我这里有药。” “涂上会好一点。” 林九选在这时敲了敲门。 认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知道,孟小姐脸皮薄得很。 不论检查还是上药,孟小姐肯定不会让别人帮忙。 但既然她让孟寒徵找自己,肯定是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房门打开,眼前的女医生长发及肩,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 一副温柔面相,鼻梁上架一副细细的金框眼镜。 她说:“请进吧。” 闻笙坐在床边,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无袖的白色连衣裙。 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神情略显局促。 林九见状,主动对女医生说:“我是孟小姐的保镖。” “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女医生交代她:“白色包装的这个药膏,消炎去肿。” “绿色圆盒的这个,之后每天涂抹,痕迹能消得快点。” “这位小姐是敏感肤质,容易留痕,绿盒的这个我多留了几盒。 提醒她每天用就好。” “另外,接下来这几天,还是要注意。 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有……” 闻笙手里也拿着一支药膏,是专门涂抹私处的。 她听着女医生交代林九那些话,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手机。 廖宗楼这会儿倒是不给她打电话了。 微信一条接一条,发个不停。 【乖宝,不生二哥的气了好不好?昨天都是二哥不好。】 【二哥办完正事,一会儿就带你回家。】 【花间堂不行,饭做的不好吃,服务也不好。】 【笙笙,你都让林九上去帮忙了,为什么不回二哥一条消息?】 大约见她一直不回消息—— 手机安静了几秒之后,廖宗楼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 闻笙咬着唇,伸指点开。 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听得人耳酥: “宝贝,理理我好不好。你哪难受,跟二哥说,别这样一直冷着我。” 下一秒,是林九的手机响了起来。 闻笙不由抬头看去,就见林九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女医生。 女医生接过来,静静听了片刻。 她侧过眼,看了闻笙一眼,迈开步子,去了外间。 闻笙一看对方那个眼神,就明白过来。 她看向林九:“是他打来的?” 林九点点头:“少爷一直都很担心您的情况,所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依照之前廖宗楼叮嘱的,没将他中枪的事告诉孟小姐。 现在两个人各自的状况都不算好。 依少爷的意思,至少也等确认孟小姐这边一切都好、人也养好了, 再让她知道也不迟。 闻笙说:“待会我把家门钥匙给你。有些私人用品,麻烦你帮我回家取一趟。” 林九点头,又问:“孟小姐,您接下来几天,都要住在这吗?” 闻笙摇摇头:“今天住这。” 明天起,她还是打算挪到廖氏的酒店去。 她包里常年都有廖氏酒店的房卡,之前给姜百合用的,就是那张。 她毕竟是廖氏的员工,如今跟廖宗楼又是这样的关系—— 长时间住在谢家的酒店,论情论理,都说不过去。 北城就这么大个圈子,一点点八卦,都传的飞快。 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了,她不想徒增烦恼。 女医生推开门,将手机还给林九,又对闻笙说: “孟小姐,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林九帮着送客。 房间里,闻笙手里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不是廖宗楼打来的,是萧云野的号码。 闻笙觉着奇怪,接起手机:“萧总?” 那头,萧云野整个人都是懵的:“孟小姐,你人呢?二哥人呢?” 他就中途先回了一趟家,安抚住自家心肝儿,又短暂地温存了一会儿。 等他开车出来,赶到医院,人呢? 除了林二还躺在一间病房里,正在昏睡,旁边还有个小护士看着。 整间医院,连院长都不见人影! 熟面孔更是一个都没有! 闻笙一噎:“我……” “二哥那个枪伤,可大可小! 现在各方面都查得严!他现在那个样儿,能去哪啊? 你们可别去什么小诊所瞎搞!” 闻笙一听,猛地站了起来:“你说谁枪伤?” 闻笙杏眼圆瞠,看向面前的林九:“廖宗楼中枪了?!” 林九脸色一白,没有立即接上话。 闻笙握着手机,顾不上身体酸软,两腿之间隐隐酸痛,快步跑了出去! --- 这一章上下两半你们对照看,因为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廖宗楼发微信,就是发给笙笙。 之后打电话,就是打给林九,问女医生,笙宝的情况。 然后卫黎找到两人比较晚,刚好听见了最关键的一句。 第201章 还都跟恶狗似的,护食儿 手机里,隐隐传来萧云野的声音:“孟小姐?” 闻笙到底身体太不适,跑到走廊,已经两腿打软,脸色煞白。 身后林九哪里敢让她这样一个人跑东跑西,快步跟上之后,连忙将人扶住。 一边小声说:“孟小姐,您别急……” 闻笙定了定神。 如果廖宗楼中了枪伤命在旦夕,林九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态度。 还有刚刚,他给自己发来语音消息—— 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精神头也很足。 分明是成心想要瞒住她。 她问林九:“他人在哪?” 林九不敢隐瞒:“就在酒店,这会儿应该跟孟先生在一起。” 还能撑着跟孟寒徵继续谈事,可见他是觉得自己伤得不够重! 闻笙不由想起昨天晚上,他用刀片割伤自己的情形——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昨天夜宴庄园发生的事,这三个显然全都知情,包括萧云野在内…… 她握着手机,回电话那头的萧云野:“他在花间堂。 具体哪个房间,我不知道。但我想凭萧总的人脉,想查到不是难事。” 那头萧云野也听到了闻笙这边刚刚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约莫是捅了娄子,生怕说多错多,道了声谢便匆匆挂断电话。 林九扶着闻笙的手臂,轻声说:“孟小姐,您还是先好好休息。” “少爷待会肯定过来瞧您。” 闻笙没吭声。 她不再继续往前,而是折身往回走。 她确实担心他的伤情,也迫切想知道昨晚有关夜宴庄园的原委—— 但很明显,不论是哪一桩事,这些男人都打定主意,要瞒着她办。 理智上,闻笙知道,他们已经尽全力做到最好; 但情感上,处处被人蒙在鼓里、被动等待消息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 她走回卧房门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轻垂着: “我想睡一会儿。” 林九连连点头:“孟小姐是该好好休息。” “你也忙了一整晚,对面还有一间卧室,你在那边休息。” 说完,闻笙将卧房门阖上。 里面甚至传来清晰的反锁声。 林九愣了片刻,陡然反应过来:坏了,孟小姐这是生气了! * 花间堂,茶室。 廖宗楼将之前查到的要点,简要陈述一遍。 屋内一片死寂。 卫黎掀起眼皮,刮了他一眼: “过去这么多年,闻笙一直都认为,她父母是正常的车祸去世。” “在我看来,这件事,要么彻底摁住,从此不提。 要么,就查个彻底。” 否则再掀风波,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闻笙本人。 孟寒徵自从刚刚起,就一直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廖宗楼冷漠而俊美的容颜不同, 孟寒徵的俊美,颇具异域风情。 褐发褐瞳,一双多情桃花眼,是那种年轻小女孩看一眼就迷糊的长相。 他神情恍惚的模样,像是夜色之下月波荡漾的深湖—— 女人容易捕捉到神秘的美,从而心生向往。 男人却能轻易看出个中的危险与不详。 廖宗楼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如果查清楚,真的跟你家有关——孟寒徵,我要你一句话。” 孟寒徵抬起眼。 廖宗楼:“不论是谁害死闻笙的父母, 你都敢跟我站在一条战线,让那个人代价吗?” 此言一出,连卫黎也看向他。 廖宗楼定定看着他:“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个答复。 如果做不到,你可以现在退出。” 退出——既可以暂且保全他和闻笙的昔日情谊, 也意味着可以将对闻笙的伤害降至最低。 就算哪天,廖宗楼真的查出,闻笙父母的死与罗斯家族有关, 他仍然可以借口全不知情,从而把自己轻轻巧巧摘出来。 闻笙心地善良,最是讲理,哪怕她深恨害死父母的仇人—— 可看在两人少年情谊,还有如今这段时间的相处, 到底也不会忍心迁怒于他。 廖宗楼就是看穿这一点,故意当着卫黎的面,在逼他做选择—— 别想着模棱两可,两头占便宜。 如果他选择闻笙,那就好好站在他们这一边—— 刀尖朝外,哪怕对着他的至亲。 孟寒徵没有立即说话。 廖宗楼也不催他。 谁都不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 有密友,也有亲人。 看情谊,也看利益。 成年人的选择,从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 廖宗楼既然今天肯撂下这番话——就是借此逼一逼孟寒徵。 同时,也是在告诫对方,别把他惹急了。 两个男人手上,都有隐秘和危险。 半斤八两,谁也别挑谁的不是。 卫黎也看出这一点—— 他早就知道,这两个狗东西,一个比一个黑心肝。 全都喜欢闻笙,全都想守着闻笙, 还都跟恶狗似的,护食儿。 * 萧云野赶到时,见到茶室外守着孟寒徵带来的人,房间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 氛围明显不对劲。 他走到桌边,从廖宗楼手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快速灌了几口。 这一上午,光遛他了! 他一连喝了三杯水,总算顺了口气,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放了个雷: “那个……廖二哥,你中枪的事,孟小姐已经知道了。” 在场三人,目光如炬,一时间全聚集在他的身上。 萧云野一脸无辜:“你们别这么盯着我啊! 我去了医院找不到人,打你们谁的电话都不接,我只能把电话打给孟小姐了!” 卫黎一听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依照闻笙那个脾气,一旦知道这事,早该下来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下意识一瞥。 只见屏幕上显示,四十分钟前,有一条闻笙发来的微信消息。 笙笙:【我想自己静一静。今天谁都不想见。】 身后,廖宗楼和孟寒徵几乎同时起身—— 卫黎转身,打了个手势: “她睡下了。” “咱们说好,待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谁都别去打扰闻笙。” 廖宗楼见卫黎说话时,目光还扫着手机屏幕,不禁也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未接来电和消息一大堆,没一条是闻笙发来的。 孟寒徵那边也是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卫黎。 卫黎斯文清俊的脸上,一派平静之色,就是说出的话,特别噎人: “我跟笙笙从小就认识。情分不一样。”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廖宗楼气得脸都黑了。 他就知道! 卫黎没了女朋友,又跟他家宝贝青梅竹马,那心思就从没安分过! 第202章 你要去哪? 临睡下前,闻笙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 身上能涂药膏的地方,全都自己涂了。 又喝了一大杯水,打开空调定好温度,躺在床上裹紧薄被。 大约累极,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中途手机响过几次——本来电量就没充满,不一会儿便直接黑屏了。 醒来时,整个房间黑漆漆的,简直不知今夕何夕。 闻笙揉了揉额角,打算坐起来—— 房间里响起窸窣的声响,闻笙惊慌地抬眼, 一道高大的身影,俯身朝她探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是她格外熟悉的:“醒了?” “空调开得太凉,我调了温度,现在会热吗?” 闻笙轻摇了摇头。 她刚睡醒,脑子是懵的,意识渐渐回笼。 反应过来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身上不舒服,洗完澡就直接睡了,被子底下,是完全真空的。 身子往被子里缩,之前影影绰绰浮在心头的恐惧感,再度浮起。 廖宗楼抚了抚她的脸。 她刚睡醒,杏眸盈盈,向来红润的唇,没有半点血色。 与他对视的眼神,明显跟从前不同。 廖宗楼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佯作不知。 忙了一下午,跑了一下午, 严叔的手术顺利完成,腿总算是保住了,消息也都封锁住了。 姜明珠那边,他亲自跑了一趟,双方本来就有合作的关系; 再者,当初是什么人给她出的主意、递了邀请卡,这些都要当面问清。 还有跟军方、警方的往来交情…… 林林总总一堆事忙下来,等终于能抽出手来见她,已经临近晚上七点。 她反锁了门,但酒店的卧室门,能防住什么? 一根发卡,就打开了。 直到亲眼瞧见她裹着被子、安安静静的睡颜—— 一整天的忐忑和疲惫,才终于尽数卸了下来。 帮她盖被子时,廖宗楼就发现了。 她大约是身上不舒服,被子底下,空无一物。 房间里一片黑,她又睡得熟,他就算再着急检查,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索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盹了一觉。 几乎床上的人刚有了点动静,他就惊醒。 廖宗楼身上还披着外套,左边半个身几乎不动, 右手却沿着她的脸,轻轻地抚:“上药了吗?” 闻笙点了点头。 廖宗楼伸手,捂住她的眼。 “咔哒”一声,房间的灯打开,怕她伤眼,特意调了暗一等的暖黄色。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闻笙眨了眨眼,目光看向站在床畔的他。 男人像是觉得不便,反手脱了西装外套,站在床边,俯身凝视着她。 他身上的白衬衫挺括,布料却薄。 闻笙一眼看出了不同—— 轻敞的领口,隐约露出白色绷带的一角。 左边腰侧的位置,明显敷着白色的东西。 闻笙抿了抿唇,心里对他有怨,到底也做不到完全的不闻不问。 她小声问:“疼吗?” 廖宗楼摇了摇头。 两人目光相交,谁都没有立即说话。 闻笙敏感地发现,廖宗楼看她的眼神,明显与之前彻底不一样了。 如果放在以前,哪怕最情热的时候,他再如何炽烈,也多少留了几分克制。 可今天,他就那么瞧着她,目光中的掌控与占有—— 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男人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嗓音喑哑:“让二哥看看,行不行?” “医生说我弄伤了你,至少一周,都不准再有房事。” 他话说的赤裸,用词也直白,态度却温润若君子—— 强烈的反差感,让闻笙简直不敢跟他对视。 而且,只要一想到,他当时那位女医生通电话,两个人就是在交流这些…… 廖宗楼见她不说话,也不看自己,一时心更灰了。 这是有多讨厌他,不仅不想跟他说话,现在连瞧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 腰间的伤,本来就疼着,再瞧着闻笙彻底侧过脸不理他的模样—— 容颜俊美的男人,一时脸色煞白。 好一会儿,他紧咬着腮,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闻笙。” 他嗓音里隐约带着一丝颤,喊她名字的调子,也透着不寻常。 闻笙转过脸,发现廖宗楼眼眶都红了。 他捏着一截被角,那双凤眸轻垂着,并没有盯着她瞧: “我帮你上过药,就走。” 他又要走?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坐在酒店跟别人聊天就算了,这大晚上的,他又要去哪? 闻笙再也忍不住气,她一把拂开廖宗楼的手,猛地坐了起来: “你要去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人,不会死、不会残?” “你再这样不要命,我觉得我们两个没有必要……” 话没说完,闻笙已经发觉了不对。 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块棉花,闻笙连尖叫都没发出来,伸手就要拉起被子。 廖宗楼却一把摁住了她。 他知道她皮肤白,又生得娇嫩,但怎么都没想到—— 她身上居然弄出这么多痕迹。 难怪当时在电话里,那个女医生声音隐隐透着不喜,话也说的有点严厉: “孟小姐是容易留痕的肤质,您如果真的在意,往后还是应该温柔些。 还有,她一直不同意让人检查下体,具体到底怎么样,我并没有看到……” 廖宗楼抿着唇,将薄被彻底掀开。 胸前宛如软雪的肌肤,大抵因为上过药的缘故, 那些吻痕已经消散了不少,徒留淡淡的樱粉。 瞧着并不吓人,只是觉得疼爱她的人,着实孟浪。 真正严重的,是她腰间。 青青紫紫的指痕,一层叠一层。 廖宗楼看在眼里,脑子都恍惚了一瞬—— 他当时只觉得她哪哪都软,腰也细得过分。 他自觉是控制了力道…… 但当时毕竟中了药,很多感官其实很不敏感。 闻笙原本是很不自在的,可她感觉到廖宗楼的异常, 过了初时的害羞,她忍不住悄悄抬脸,朝他看去。 男人泛起雾气的凤眸,把她吓了一跳。 廖宗楼低声道:“笙笙,腿分开。” 闻笙整个人僵住。 廖宗楼看向她,眸色晦涩:“自己上过药吗?” 闻笙轻点了点头。 男人侧身,盯着床头柜上的几个药盒看了片刻,精准选出正确的那支药剂。 他转过身,目光说规矩—— 那真是规矩的很。 只盯着该盯的位置,半分也不肯看她的脸。 闻笙又是羞,又是恼他,双手拉着被角,勉强遮住。 廖宗楼一直都用右手—— 左边不仅腰上有伤,之前被刀片割伤的,也是左手。 他左手现在不得力,她若不配合,还真是要费一番力气。 想起刚刚她根本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的情形,廖宗楼心头酸涩。 他没有办法,只能又看向她:“闻笙。” 她刚睡醒不久,乌发垂散在肩头。 冰肌玉骨,娇柔无限。 那双水盈盈的杏眼,此刻噙满了泪,眼巴巴地看住他: “你,你别走。” 她哽着嗓子,没忍住哭出来的那一声,简直如一把钢针,直戳在男人的心坎上。 “你给我上药的话,今晚就不能走。” --- 羊入狼口这件事,有时候我们也不能只怪狼。 第203章 你和我,这辈子都没法两清 男人眼皮轻掀,幽深的凤眸,光泽流转。 头顶暖黄的灯光映着他俊美的眉眼,一如八年前初见的清冷如画。 只不过,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情、有欲、有怜惜,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切到底又跟八年前,彻底不同了。 曾经的乍见之欢,八年的暗涌与挣扎,再到昨夜的肌肤相亲, 年少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早已酿成了不会轻易宣之于口的深浓爱意。 廖宗楼定定看着她:“宝贝不想我走?” 闻笙红着眼,纤长的脖颈扬起—— 明明是下一秒就掉泪的小模样,说话的态度,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你如果非要走,那我们从今往后,彻底两清。” 刚刚睡了一觉,她休息得不错,有些事也想明白了。 她喜欢廖宗楼,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的决心。 但他有些毛病,必须得改。 两个人谈恋爱,她允许他有自己的空间、有他自己的秘密。 可真的遇到大事,他不能再这么一意孤行。 还有那方面的事……如果两个人往后真的不和谐—— 大不了两个人各退一步,一个月一次,她应该能撑得住。(姜姜语:楼哥要撑不住) 廖宗楼都被她给气笑了。 这一笑,之前心底越发沉湎的难受和煎熬倒是冲淡了不少。 他俯身,食指轻轻一刮,揩掉她眼角一滴盈盈欲坠的泪: “想跟我两清?” 闻笙摸不准他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笑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廖宗楼帮她擦掉眼泪,手抚着她的脸。 他掌心和指间都有薄茧,抚她脸颊的动作轻柔, 凝着她的那双凤眸,闪动的情绪,却隐隐透着疯狂: “你和我,这辈子都没法两清,知道吗?” 她不想看到他,他可以暂且离开,给她想要的清静。 她不愿跟他说话,他也能勉强自己,不去强迫她。 但她要说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除非我死,否则……” 闻笙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杏眸泛红,质问他:“廖宗楼,你就那么想死?!” “你不想跟我两清,那为什么你做事,永远你是你、我是我,分得那么清楚?”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跟萧云野去船上赌博; 你带别的女人充当舞伴,去夜宴庄园那种地方;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连中枪了,我也是从别人嘴里知道。” “这样的恋爱,谈着还有什么意思?” 闻笙一把掀掉身上的薄被,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数不清的眼泪,沿着脸颊簌簌滚落,砸在男人伸出手想要扶他的指尖—— 凉冰冰的,让人心尖震颤。 她哽着嗓子问他:“廖宗楼,你真的爱我吗?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 闻笙极少发这么大的脾气,更别说她质问他时,身上未着寸缕, 字字句句,都在全方位挑战他的理智。 平生第一次,廖宗楼被人问的哑口无言。 尤其,他只要一垂眼,就能瞧见她身上那些痕迹—— 全都是自己造的孽。 勉强的有点道理,也成了毫无道理。 闻笙气得小脸煞白。 刚哭过一茬儿,这会儿仰脸瞧着他, 一双杏眼清凌凌的,又含着两包泪。 光是这副模样,就让人舍不得跟她争执半句—— 更何况,她说的确实都是对的。 含在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时候,闻笙直接撂了句狠话: “你那么喜欢凡事都自己扛着。那你去扛,别来招惹我。” 她转身就走,廖宗楼从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肩。 她身上哪哪都是淤痕,他现在碰哪,都显得很混蛋。 廖宗楼声音又低、又哑、又无措:“笙笙,是我做错了。” “我很多事做的不好。” “但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别直接赶我出局。” 男人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拥住她—— 肌肉硬实的胸膛,轻贴着女孩子赤裸的脊背。 他身上很烫,刚一凑近,源源不断的热意,就让闻笙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两人离得太近,闻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的血腥气。 男人微凉的唇,在她肩头那粒小红痣,虔诚地亲吻: “宝贝,求你了。” 两人相识八年,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地起了争执。 可说是争执—— 廖宗楼全程没怎么说话,纯是闻笙单方面的输出。 念在某人认错态度还算良好。 闻笙打算接着冷他几天,以观后效。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从自家酒店订好的晚餐,让林九跑了趟腿,一路热腾腾地送来花间堂。 念着自家少爷有伤在身,林九想要进门帮忙—— 廖宗楼没个好脾气,直接当着林九和林十三的面,把门撞上。 十三人都傻了:“少爷这是啥意思?” 林九翻个白眼:“小心眼。” 连她的醋都吃!还有没有天理了! 要不是她当时直接给开了门,他是不是连人家酒店的门,都得撬? 到时事情闹开了,还不定被人家谢三笑成啥样。 十三一声叹息:“还是林二哥哥说得对。” 林九:“他说啥?” 十三:“林二哥哥说,男人只要谈了恋爱,阴阳怪气,浑然天成。” 林九冷笑了声:“你离那傻缺远点!” 十三眨巴眨巴眼:“为啥?” 林九:“跟少爷一个样,一天到晚,骗女孩子喊哥哥,能是什么好东西?” 十三“哦”了一声,悄悄搅了搅手指。 看来她待会去看林二,还得掩人耳目。 不然被林九知道,还不定得怎么念她。 * 房间里,廖宗楼将自家酒店大厨做的菜肴,逐一端上桌。 之前林九说,闻笙没什么胃口,他也没让人做什么大鱼大肉,都是很清淡的菜肴。 一盅蟹粥,笋丝口蘑,紫苏焖鱼,凉拌豌豆尖。 外加一锅口味清淡的松茸鸡汤。 闻笙没碰别的,抱着那锅鸡汤,一连喝了三碗。 又吃了几筷子豌豆尖,就算吃完了晚饭。 她推说不吃,廖宗楼才开始动筷。 本来东西就不多,不一会儿就全空盘了。 喊来客房服务,收拾东西。 廖宗楼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闻笙走过去扫了一眼,是一条微信: 【明天上午记得来换药】 闻笙顿了顿,转身看向浴室。 他身上有枪伤,要怎么洗澡? 闻笙走到房门口,轻敲了敲。 浴室里,传来廖宗楼低沉的声音:“笙笙?” 闻笙:“许医生发来微信,让你明天上午去换药。” “知道了。” 闻笙顿了顿, 又问:“廖宗楼,你洗澡不用我帮忙吗?” 浴室里,男人衣服脱了一半,就陷入僵局。 衬衫的扣子尽数解开,皮带扣解到一半—— 也是不争气。 都这德性了,光是听她一句“用不用帮忙”,裤子又支棱了。 闻笙等了好一会儿,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复。 她握住门把手,主动打开了门。 --- 受伤真好。 第204章 笨点也好 门推开的一瞬,廖宗楼下意识地侧身—— 却因为动作太猛,忍不住脸色一白。 他那么能扛能忍的人,居然没忍住“嘶”了一声。 闻笙一见,当即就着急了。 她快步走上前,拽着他的右手,往自己肩膀搭—— 她记得他刚刚一直用右手,想着这样,能用自己的身体,帮他分担一点重量。 男人强忍着到嘴边的笑,手臂虚虚揽过她的肩, 薄唇轻擦过她的额角,鼻尖碰触着她软白的脸—— 两人贴得极近,可其实他什么重量都没往她身上使。 不然,就他这个将近190的身高,加上体重,她那小身板哪儿能禁得住? 就连昨晚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一直是跪着,全程撑着手臂, 凡是会让她辛苦的姿势,一样都没舍得尝试呢。 闻笙也觉得肩上没什么重量,但她更关注他身上的伤。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尽数解开,露出里面精赤的胸膛。 胸前和脖子,还有她昨晚抓出来的伤。 她不留长指甲,但当时疼得厉害,好几个地方,都被她抓破了皮。 还有男人肩膀那块,很清晰的一个咬痕。 一想到人家大夫帮他包扎时,连带这些,也都瞧见了…… 闻笙咬着唇,抬眼看他:“怎么这些地方,不抹药。” 廖宗楼笑了一声。 他眉眼都蕴笑,凤眸含谑地看着她: “因为不疼。” “还觉得很刺激。” 闻笙的脸止不住又有发烧的趋势。 她眼睫一阵颤,猝不及防地垂下眼,检查他身上别处的伤。 * 枪伤应该就是左侧的腰间,那里覆着纱布,隐隐有血渍透出来。 闻笙用指尖轻触了触纱布的边缘:“这样正常吗?用不用现在就换药?” 廖宗楼道:“没事,当时流的血。” 她明显又害羞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瞧着倒是比之前那样,气色好了不少。 闻笙轻抿着唇,两手放在男人解了一半的皮带扣上。 她记得,昨晚就是卡在了这一关。 闻笙不敢抬头看他—— 哪怕不看,都能感觉到他凝视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如有实质。 她小声问:“这个,怎么解。” 廖宗楼哑声道:“从左往右,对。” 闻笙试了试,没解开。 廖宗楼又有点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方面,有点笨笨的。 但……笨点也好。 越强势的男人,越喜欢在这方面掌控一切—— 所有细节,一点点地教。 所有反应,一点点地调、教。 廖宗楼清了清嗓子,指导她:“你扣住边缘,手指用点劲儿。” “咔哒”一声,终于解开了。 闻笙高兴地仰起脸。 泛着粉晕的小脸,简直比以前公司签了大单,表情还喜气洋洋: “解开了。” 廖宗楼勾着唇:“嗯。” 衬衫解开,西裤也解开—— 闻笙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情景,简直比昨晚还磨炼心态。 她昨晚敢那么主动,一则是救人心切, 另一则,是她那会儿也中过药,身上软绵绵的,更能放得开。 而且当时的房间里,黑得几乎她都看不清什么。 可今晚不一样。 廖宗楼再瞧不上谢家的产业,花间堂也是实打实的五星级酒店。 还是最顶尖的那种。 卫生间的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光线清晰,纤毫毕现。 男人脱掉了斯文克制的外衫,露出体魄强健的修长身躯,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周身散发出的荷尔蒙和张力,无影无形,铺天盖地地朝她笼来。 闻笙的脸已经不是粉,而是一片嫣然的红。 削葱般的指尖伸出,还没碰到男人内裤的边缘,就被握住了。 * 廖宗楼捏着她软嫩的手指尖:“不用了。” “就这么洗。” 闻笙:“?” 就这么洗,他怎么洗? 廖宗楼看着她乱颤得不成样子的纤长眼睫—— 她眼睫毛其实没有他那么浓密,但胜在纤巧,看着就很乖。 小时候夏冰兰还在世时,将他抱在膝上,就曾说过: “男孩子长这么长的睫毛,一看就脾气差。” 还故意逗他:“我们小楼以后娶了老婆,可一定要温柔点。 老婆气跑了,可不好追。” 一晃许多年过去,夏冰兰已经走了十几年,就连闻笙,都陪在他的身边八年整。 她确实脾气软,特别温柔讲道理的脾性。 廖宗楼哑着嗓子解释:“有你帮我,就不用冲了,擦擦就行。” 闻笙却想到两人昨晚激烈成那个样子…… 她脸红得能滴血,声音很轻,却是两人都能听清的程度: “洗吧,我帮你。” 说着,她手轻轻往下一扯,帮他脱掉身上最后一件束缚,转身垫脚去取手持花洒。 闻笙将手持花洒对着墙壁,拧开龙头,一边试水的温度。 身后,廖宗楼低头看了一眼—— 大脑飞速运转,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等闻笙试好水,转过身。 她悄悄看了一眼,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他现在还算冷静。 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温热的水流,轻轻冲刷着男人的身躯。 腰间的伤处,特意贴了一块防水的塑料薄膜, 加上多了个人帮忙,确实让廖宗楼轻松了很多。 热水冲了一遍,又涂上沐浴液,再次清洗干净。 浴室里热腾腾的,男人洗的肌肤泛红,就连闻笙都出了一身的汗。 廖宗楼眯眼瞧着她,身上的睡裙,不经意间就打湿了大半—— 到底没好意思跟她说,自己平时,其实都是洗冷水澡。 她身体弱,若是帮他洗冷水,照现在这样,说不定要受凉了。 但……就这么一直洗,他真的越洗越热。 “我洗好了。” 闻笙愣了愣:“你头发还没洗。” 廖宗楼道:“我能自己洗。” “待会换衣服,还要麻烦你帮忙。” 闻笙到底脸皮薄,看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浴室门终于关上。 廖宗楼伸手将水调至最冷,拧开花洒。 …… 十分钟后,男人换上一条长裤,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 闻笙帮他揭掉腰间的保护,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沾水。 廖宗楼头发湿漉漉的,单手用毛巾擦了擦,走到床边。 他看着闻笙,俊美的脸上,神情云淡风轻: “宝贝,今天洗过澡了,是吗?” 闻笙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她下午那会儿就洗过了。 “往里一点。” 廖宗楼说话间,已经单膝跪上了床: “帮你上药。” 顺便,检查。 --- 姜姜:受伤真好(咬手绢) 第205章 往后就不一样了 闻笙身上的白色睡裙,并不是她一贯爱穿的真丝贴身款。 林九和十三她们选的款式,纯棉,宽松,穿在身上,哪哪儿都遮得严实。 但她刚刚帮他洗澡时,好多地方都被淋湿了。 胸口那儿湿淋淋一片,她又没穿内衣—— 颤巍巍的丰腴,比起直接裸露,还要引诱。 她又披散着长发,栀子般的雪润小脸,微微垂着—— 是那种勾着男人出手摧折的纯。 闻笙也觉察了廖宗楼的目光,她想伸手挡,就听男人笑了一声。 闻笙抬起眼,就见廖宗楼唇角漾笑,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正直清朗: “医生电话里已经批评过,让我务必承担责任。” 闻笙:“……” 承担什么?怎么承担? 廖宗楼伸出右手,指尖轻挑了两下,她胸前细小的珍珠扣,就解开了。 “宝贝不是说,以后遇到什么事,彼此之间,都要坦诚吗?” “我觉得很有道理。” 闻笙简直都要炸毛了!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她说的是坦诚心事,不是坦诚相见啊! 她下意识摁住男人的手,转眼,又觉出不对。 低下头,男人的手,刚好覆在她胸前的起伏—— 男人气息微沉:“宝贝,不要急。” 闻笙被他说的,手指尖都颤了一下。 廖宗楼俯身,明明是跪伏在床,侵略感仍然强得吓人。 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手,修长的食指竖起,往下一刮—— 扣子瞬间解开一排。 闻笙人都傻了。 这珍珠小扣子,她两只手解开都要一会儿时间,他怎么这样一弄全都开了? 廖宗楼垂眸逡巡着—— 尽管脑子里已经告诫自己上百遍,要冷静,不能再吓到她。 可就这么瞧了一眼,心里便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他这十分钟的冷水澡白洗了。 凉冰冰的绿色药膏,敷在女孩子细软的腰肢,手指缓缓涂匀…… 廖宗楼垂眸看着,一边问她:“疼吗?” 闻笙小声答:“有一点。” 回想起之前跟许医生私下交流的细节……廖宗楼顿了顿,又问:“当时疼吗?” 闻笙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音:“疼。” 可见当时是疼得狠。 还真把人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廖宗楼薄唇紧抿,腰间上过药,也不让她系上。 “房间里也没别人,晾着。” 不然以她的性子,涂上药又穿上衣服,蹭了大片,这淤青得什么时候才能褪? 她还真以为,接下来一周他都不碰她了? 挂在腰间摇摇欲坠的白裙子,彻底褪去。 * 闻笙半躺在床上,胸前拥着裙子,发烫的脸颊,埋在枕间。 男人目光深沉地盯着那片薄薄的白色布料:“不是疼吗?” 怎么还非要穿? 她这又不怕疼了? 闻笙没答话。 粉白的指尖轻轻勾起那片薄薄的布料,沿着雪腻的大腿,缓缓剥离。 廖宗楼:“……” 她就是故意磨他吧! 当着他的面,这么脱,简直是…… 廖宗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到底顾及她脸皮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才哄着人,愿意给他看、愿意让他帮忙上药。 一句话又把人说恼了,说不定今晚连房间都不让他进。 带着薄茧的手,摁在女孩子柔嫩的大腿根,只使了三分力:“宝贝。” 趴在枕头上的女孩子,嗓音细细地埋怨了声:“疼。” 廖宗楼:“……” 这都嫌疼,那往后怎么弄这事儿? 修长的腿轻轻分开,廖宗楼突然沉默了。 相比腰间的指痕,腿根处的淤青,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难怪她怎么都不肯让人家医生检查。 现在这副情景,就是他这个始作俑者看了,都忍不住要骂—— 他昨晚,确实不是人。 闻笙感觉到腿根处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男人埋头在他腿间,哑着嗓子制止她:“别乱动。” 闻笙是不敢乱动,但保持着这个姿势,又全身紧绷—— 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腿根泛酸。 好在,廖宗楼终于抬起头,从旁边取过专用的那支药膏。 一边闷着声道:“还肿着。” 闻笙见他指尖沾着白色的药膏—— 现在再躲,未免矫情。 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是在这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他手指真的抚上来,那种异物感,还是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男人嗓音低醇,像是酿了经年的酒: “宝贝,放松。” 她确实太紧张。 雪白的足弓绷成一条线,半趴在被子里,浑身僵硬——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受刑。 * 廖宗楼见她这副模样,俯身将人揽在怀里。 唇在她颈侧轻亲了亲:“宝贝,给我讲讲。” “昨晚,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吗?” 廖宗楼这样的男人,难得彻底收敛了通身的气息,不横不骄,连声线都透着正经的温柔。 全然没有平日的冷峻,和那种掌控一切的强悍。 闻笙在他一下接一下的啄吻之下,身躯终于不那么紧绷了。 她趴在软绵绵的枕头上,身后男人的胸膛轻贴着她,半点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 她小声说:“中间有一会儿,有点舒服。” 但更多的还是疼。 廖宗楼蹙眉听着,等了半天,没后续了。 所以,整整两个小时,就只有中间一会儿? 思索片刻,男人敛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我也不太舒服。” 闻笙一听,顿时惊喜:“真的?” 廖宗楼垂眸,观望她粉白的小脸:“嗯。” 闻笙没忍住,绕在舌尖的话,没怎么过脑子,就迫不及待说了出去: “那以后我们就不……” 男人的吻,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耳垂儿: “不行。” 闻笙试图跟他讲道理:“可是我们都不舒服……” 廖宗楼眸色暗沉,温柔的嗓音,带着诱哄: “我听说,第一次都是这样。” “往后就不一样了。” 闻笙表示质疑:“怎么可能?” 趁着她分神的空当,指尖的药已经喂进…… 闻笙神色微僵。 廖宗楼继续缠吻着她,一边低声问:“忘了在温泉那回了?” 闻笙一听,顿时不吭声了。 男人柔声允诺:“以后,只会更好。” 闻笙心里是不信的。 但廖宗楼涂药涂得温柔,吻得也缠绵。 她被男人拥在怀里,舒服得眼皮渐渐发沉。 女孩子乌黑的发,铺满半幅软雪白的枕头, 还有一些发丝,缠绕在男人的胸膛。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 闻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 可能是热,也可能是身体本能觉出了不对。 她从廖宗楼的怀里挣出、坐起。 身畔的人,全程都没有动。 闻笙突然反应过来,她心头一凛,伸手探向廖宗楼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而且是高烧! --- 楼哥:生病不好。 e\\u003d(′o`*)))唉你们都没有人夸我……想听彩虹屁 第206章 别再把人洗那么干净了 跟前不久在庄园玩剧本杀那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正的高烧! 闻笙不敢拖延,仓促套上睡裙,拿着手机,迅速联系上林九。 又将廖宗楼的手机用指纹解锁,打给了他手机里那位许医生…… 许医生来得很快,衬衫扣子都是错的,头发翘起一片—— 显然是梦中被人挖起来的。 他指挥着几个保镖,将廖宗楼抬到床上,又看向闻笙。 之前只是听人隐约说起,小廖总好事将近—— 身边那朵养了八年的娇花,近来渐有心愿得偿的趋势。 “孟小姐好好休息。” 他知道廖宗楼将她看得重,深更半夜,不敢轻易劳动。 闻笙摇摇头:“我想跟着。” 隔壁的房门打开,是卫黎。 他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转身去取了件外套,披在闻笙肩上:“我陪你一起去。” 一行人尽量将闹出的动静降至最低,还是惊动了谢家人。 凌晨三点半—— 谢家三少居然一袭正装,出现在同一楼层。 闻笙跟林九使个眼色,示意他们搭乘另一部电梯先下去。 谢宴临来迟一步,没瞧见廖宗楼高烧昏沉的样子,但显然是收到风声。 他看闻笙:“孟小姐。” 生意场上,双方都打过不止一次照面。 闻笙朝他轻轻颔首:“三爷。” 谢宴临听到这声称呼,不禁悠悠一笑:“孟小姐太客气。” 他又扫视一圈:“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们这一层,今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先是孟寒徵直接包下一整层, 紧接着,廖宗楼又带着手下,风风火火赶来。 再之后,连洛华总裁萧云野也现身酒店。 更过分的是,晚上七点左右,这一层的监控全黑。 酒店经理冷汗涔涔地向他请示,问用不用过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谢宴临当时直接让他们不用管。 满京城的找,敢在他的地盘搞这种动作的, 除了廖宗楼,还能有谁? 谢家跟廖家不和的消息,传了许多年。 但私下里,谢宴临和廖宗楼两个的关系,却没有那么糟。 真要说的话,更有点王不见王那个意思。 廖宗楼让手下搞坏了监控,那意思明摆着—— 追妻中,勿扰。 谢宴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一天到晚忙得很,若不是这两日情况特殊,也不会刚好住在自家酒店。 谁有空天天管这点小事? 但就在刚刚,楼下来了军方的人,还有随行的大夫。 于情于理,谢宴临都要下来一趟。 闻笙并不了解谢宴临和廖宗楼私交如何,但是,廖氏总裁半夜从谢家的花间堂酒店就医—— 这种消息一旦外泄,绝对是爆炸性的。 闻笙不敢赌。 她抿了抿唇,本就苍白的脸,演起虚弱来,简直浑然天成: “是我不太舒服,廖总说什么都不放心,非要喊了医生来。” 谢宴临目光如刃,在孟闻笙的脸上刮了一圈。 唇边挂起一缕笑:“是吗?” 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廖宗楼若是还在,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出来应付他。 他若有所思地侧身,让出了通道。 闻笙道了声谢,和卫黎等人步履匆匆地下了楼。 * 廖宗楼情况不好,一行人下了楼,车子先行启动。 闻笙和卫黎等人,搭坐另一台车,紧随其后赶往医院。 车子后座,卫黎问闻笙:“会冷吗?” 闻笙摇了摇头,放下车子隔板。 她看向卫黎:“亚斯哥哥……不在酒店,是吗?” 刚刚那一番,连谢宴临都被惊动,孟寒徵的房间却一直房门禁闭。 卫黎点了点头:“他有一点家里的事要去处理。” 车内陷入沉默。 还是卫黎先一步开口:“笙笙,是有事情想问我,对吗?” 闻笙点了点头。 卫黎温声开口:“还是你问吧,我选择性回答。能告诉你的,我一定说。” 卫黎说的坦诚,倒是把闻笙给逗乐了。 她想了想:“我想知道有关有关夜宴庄园的事。” 这件事,现在再瞒着,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卫黎将整件事抽丝剥茧,细致梳理一遍。 末了,他说:“至于廖宗楼和谭问海的私人恩怨,我并不十分清楚。 不过听他们聊起时,似乎和廖总的母亲有关。” 尽管曾在廖家借住过一段时间,但有关夏冰兰的事—— 廖家三代男人,都极少提起。 闻笙只知道,夏冰兰死于十多年前的一场车祸。 但听卫黎话里的意思,这场车祸,很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卫黎问:“笙笙,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薛绾绾被带走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爆了出去。 现在网上有人引导舆论,试图把脏水泼到廖氏这头。 而且,因为之前薛绾绾在网上一直营造的受害者形象, 有不少人认为,是廖氏强迫薛绾绾进行权色交易……” 闻笙消化了一会儿,问:“廖氏这边怎么处理的?” 卫黎道:“舆论闹得太大,怕直接撤热搜,会引起反效果。 廖氏这边有人下场引导,但目前——收效甚微。” 闻笙问:“找过薛家吗?” 卫黎目光微亮。 今天他们所有人忙的晕头转向——毕竟手头不仅是薛绾绾这一件事。 倒是忽略了还有这个思路。 闻笙道:“我见过薛泽城一面。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 她回想起在“声色”酒吧见到的那一幕—— 淡声下了结论:“对薛泽城来说,妹妹固然是亲人,但远没有到手的利益来的重要。” 卫黎接话:“有人下场把水搅浑,廖氏和薛家,都是受害者。” 闻笙点了点头,她看一眼腕表:“天亮后,我去见薛泽城。” 卫黎不赞同:“你快进组了,过两天还有一支广告要拍—— 薛家远在兰陵。这一趟,我来跑。” 闻笙并不放心:“我跟许总说一声,让他派两个手下,跟你一起。” * 闻笙赶到时,许医生已经处理过廖宗楼身上的伤。 人还发着高烧,手臂打着点滴。 廖宗楼身体强健,又一向注重锻炼,经年不见感冒生病。 这次会倒下,除了身上的枪伤和自己弄出来的刀伤,多日来连轴转的奔波辛劳,主要还是当晚那个冷水澡。 许医生多年来没少处理类似的情况,把人收治住院,一瞧身上洗的那么干净,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没那么缺心眼,不可能当面揭短。 临走前,他欲言又止地看了闻笙一眼:“孟小姐,等他醒了,你先喊我。” 别再把人洗那么干净了。 他们男人,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死不了人的。 但受了枪伤还天天洗,容易出人命是真的。 闻笙特别配合地点头:“好,我记得。” 她不明所以,只觉得许医生临走前看她那个眼神,有点奇怪。 送走许医生,闻笙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 白天休息了一整天,加上一堆事赶着,这会儿反倒睡不着了。 她看着病床上的廖宗楼。 他脸色苍白,浓黑的眉皱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两人相识多年,闻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想起不久前,卫黎在车上讲的那些…… 所以,是为了妈妈,才做了这一切吗? 她也早失父母,知道那是怎样的滋味。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她的父母并非死于普通的车祸,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想,但凡有一点点的机会,她也会选择为父母求个公道。 但她不是廖宗楼,没有他那么大的能量,做不到铤而走险,游走于黑白之间。 而且,她现在有很安稳的生活,喜欢的工作,相处很好的朋友, 甚至有了想要共渡余生的恋人。 哪怕要为父母讨回公道,她也会选择法律途径。 而这份心情,也正是她想告诉廖宗楼的。 --- 许医生:求你们了!别再洗澡了!更别搞啥激烈运动! 另外,楼哥,我正式通知你一下,你要准备追妻了 第207章 技术不行,趁早让贤 廖宗楼醒来时,已近傍晚。 他一贯自律,身体底子也好,从前哪怕生病,往往吞两粒药睡一宿便能自愈。 从未有过这样一觉睡了二十个小时的时候。 见他醒来,坐在一旁的方枕风撂下杂志,摁响一旁的呼叫铃。 他扫一眼廖宗楼:“醒的还真准时。” 孟小姐在这守了一整天,他就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人才刚走五分钟不到,这就醒了。 他这真是属狼狗的! 廖宗楼不用人扶,径自从床上坐起。 他扫视一圈,在不远处的桌上,瞥见一条女士丝巾—— 前一天闻笙被卫黎抱着从这离开时,围在颈间的就是这条。 方枕风道:“别找了。人刚走。” “照顾你一天一夜,总得让人喘口气。” 廖宗楼从旁取过白金男士腕表,扫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整。 他竟睡了这么久。 “你怎么来了?” 夜宴庄园的事,方枕风也知情,但他那间医院开在市中心,到底太惹眼了。 所以才选了这间更为低调的。 方枕风起身,从旁边端过一盅汤,递了过去。 廖宗楼没接。 “孟小姐清早就给我打了电话。 说是不放心你的状况,让我过来瞧瞧,顺便给你号个脉。 鸡汤也是她托我,让家里炖的药膳。” 起身站在床边正在系皮带的男人,转身走过来,端走了鸡汤。 方枕风:“……” 合着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先提一句“孟小姐”,就都好办了。 三两口喝完,廖宗楼从旁取过一瓶矿泉水。 他一向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但闻笙喜欢。 她昨晚抱着那锅鸡汤,一连喝了三碗,气色都好了不少。 这是觉得他底子虚? 廖宗楼无声地勾了勾唇:他需不需要补,难道她还不知道? 昨晚后来也不知是谁,觉察到他起了反应—— 跟个小鹌鹑似的,缩在他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方枕风在旁瞧见,不禁啧了一声: “孟小姐还说让我好好看顾,我瞧你现在哪哪都挺好的。” 笑那么荡漾,哪有半点伤病之人的样子! 廖宗楼睨他一眼,把左手递了过去。 方枕风一懵:“干嘛?” “号脉。她不是吩咐你了?” 方枕风一脸牙酸地一指不远处的椅子:“坐那边去。” 他大老远地跑来别人医院帮忙照顾病号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被强行喂狗粮? 廖宗楼坐在椅子上,左手担在桌边,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十分钟前,闻笙发的一条微信: 【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我和姜总、楚小姐在金世豪庭约饭】 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 这么乖,让他想不放心都难。 另一头,方枕风手搭在他脉搏片刻,便收了回去。 “鸡汤喝这一碗就行了。” 廖宗楼挑起眉。 方枕风:“火气太大。多喝水。” 廖宗楼笑了一声:“今天才发现,你还不算庸医。” 方枕风脸都黑了。 他站起身:“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廖宗楼摆了摆手,那意思赶紧走。 方枕风走到门口,转身:“忘了说—— 今天孟小姐在时,我也给她看了。 这话我想着,跟她说也没用,还是跟你提一嘴。 孟小姐气血两虚,身子弱,禁不住你几番折腾。” 廖宗楼原本还神色悠闲地听着,待听到最后一句,不禁蹙起眉。 方枕风道:“建议房事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廖宗楼阴着脸没吭声。 五分钟后,坐上出租车的方医生收到一条微信: 廖:【四十分钟一次,算在合理范畴?】 方枕风:“……” 满京城的名门闺秀,都夸廖家二哥高冷禁欲,矜贵不凡。 他现在就想逮个人问问,这叫高冷? 这能叫禁欲?? * 金世豪庭,某包厢。 饭刚吃没两口,那头姜明珠手机就响了。 她起身到露台接电话,留下桌边的两人,边吃边聊。 闻笙悄悄打量楚凌微—— 她今天穿了条淡粉色的旗袍,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奇佳。 细眉弯弯,脸颊透粉,皮肤好像在发光。 她本就长得好看,这样好的气色,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凌微轻抿了一口红酒,侧过脸,目光刚好和闻笙撞上。 她扫了闻笙一眼,嗓音清凌凌的:“你身上要是不舒服,可以多歇两天。” 闻笙一愣,有点不自在地错开视线。 楚凌微又说:“我听说你后天就要拍广告,那个至少要站半天。” 她打量着闻笙。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绣银线桑蚕丝连衣裙,长袖长裙,只露出一抹白皙的肩。 摇曳生姿,很有韵味。 只是脸色有点苍白,更重要的是,她走路的姿势,明显就不对劲。 二十出头那会儿在剧组,没少听那些女演员聚在一块聊这方面。 那会儿听她们说,是不是雏儿,一瞧一个准儿。 还有,凡是“初夜”,第二天看着别提多明显。 当时楚凌微自己都没谈过恋爱,哪怕听在耳朵里,也懵懵懂懂的。 但经过跟魏世宁的分分合合,她自己也成了老手一枚, 再看闻笙这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如果说昨晚之前的孟闻笙,明艳动人,引人采撷。 那么今天的她,便如一朵雨后承恩的白玫瑰—— 眼角眉梢,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媚。 而且她举手投足间,都慢吞吞的。 很明显,昨天晚上,她多少吃了些苦头。 楚凌微小声问她:“你上药了吗?” 闻笙点了点头。 她又没忍住,看了楚凌微一眼。 她今天这副模样,瞧着娇艳欲滴,跟她简直就是两级对比。 闻笙忍不住好奇:“你不难受吗?” 楚凌微瞟她一眼:“你和我不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男人和男人也不一样。” 魏世宁身材一流,体力也好,在男人里算是出挑的。 但他到底不会功夫。 听说小廖总是出了名的练家子,一身硬功夫,而且这么多年,没有半点绯闻—— 啧,老处男开荤什么的,最吓人了。 * 闻笙虚心听着,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这种事,真正体验过一回之后,感觉跟网上说得很不一样。 跟云黛分享给她的那些小说也不一样。 可能这就是实操和理论的差距。 楚凌微悠悠地说:“其实这种事情,还是一个主动权的问题—— 他表现好,你就亲他一口。 表现不好,你就踹他下床。 多来个几次,男人自然知道你喜欢什么,该怎么伺候你。” 姜明珠握着手机走回来,本来脸色奇差,结果刚巧听到了楚凌微的最后一句。 她不禁眼眸轻眯,一脸玩味地看向闻笙: “怎么,廖宗楼技术不好?” 闻笙正在喝水,一听到这句,险些喷出来。 姜明珠长叹一口气,一边拿起手机编辑微信,一边说: “我早就说了,男人不行。” “孟特助,回头是岸啊!” 那头,正在隔壁病房门口,跟许医生了解严叔病情的廖宗楼,手机突然响了响。 廖宗楼拿起手机。 盛世明珠:【廖总,技术不行,趁早让贤~】 廖宗楼盯着这条微信看了三遍,眯了眯眸。 转眼,闻笙手机响了。 她瞧着是个陌生号码,刚接起来时,还有点疑惑。 就听手机那端,许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多少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孟小姐,廖总说……咳,廖总他状况不太好。” “您要是忙完了,就过来一趟吧。” 闻笙当即站了起来:“状况不好?他怎么不好,又发烧了?” 许医生这辈子都没撒过这种谎。 他瞟了一眼好端端站在面前,身强体健、玉树临风的小廖总, 硬着头皮道:“人是清醒了,但需要您赶紧回来。” 闻笙原本就有点不放心,一听许医生这个话里有话的音调,当即道: “那我这就回去。” 姜明珠也跟着站起来:“我刚好也有点事,送你一程。” 闻笙摇头:“不用,我有车。姜总还是送微微吧。” 姜明珠叹了口气:“她哪儿用得着我送啊!” 有人开了辆改装过的保姆车,跟只大型犬似的,蹲在门口儿至少一个小时了! 楚凌微:“用得着,你必须送。” --- 这本书的书名和封面都换了~ 不过说是只有新进来的读者,才能看到。 或者你们用朋友的手机搜索“春心欲燃”,可以看到。 第208章 端方君子,一朝浪荡 病房里亮着灯。 闻笙推门走进去,发现病床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没有躺人。 一转身,才瞧见坐在窗边的男人。 暖橘色的灯光下,他一身衬衫西裤的穿着,清洁又雅致。 他眉眼轮廓略深,灯光之下,轻蹙的眉峰低压,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面前的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 他端坐在那儿,耳上别着蓝牙耳机,显然正在跟集团的人开会。 闻笙放轻脚步,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 廖宗楼操纵着鼠标,飞快点了一下什么,一边沉声道:“继续。” 他没接闻笙手里的水杯,而是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闻笙想躲,他却不让。 反而像是难以忍耐似的,轻轻蹙了下眉。 像是拉扯间,不小心抻拉到了伤口。 闻笙瞬间不敢动了。 他却得寸进尺,眉目深邃地看了她片刻,将她抱在腿上。 电脑屏幕上,好几个集团老总正在汇报工作,闻笙哪里敢坐! 廖宗楼却低声道了句:“他们瞧不见。” 一边揽住她的膝弯,将人更往上抱了抱,还顺手颠了下: “瘦了。” 闻笙没敢说,最近确实在节食—— 傍晚离开医院前,还在他们科室那儿量了体重:比之前轻了五斤。 正在汇报工作的周总,突然提高声调:“廖总,您说什么?” 廖宗楼抚着闻笙的脸,端详得认真。 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说收购。” 周总惊喜:“真的吗?那如果咱们要收购的话……” 廖宗楼打断他:“报表明天交到我桌上。” 周总连连称是。 闻笙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有点烽火戏诸侯里面,褒姒那味儿了。 前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下令点火。 现有小廖总为抱她一下,开口就说收购。 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五个亿啊! 闻笙正要开口,廖宗楼却已经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含住她的唇。 大约她呆愣的表情太傻,引得他笑了一声。 舌勾着她的,缠绵得厉害。 他难得亲的温柔,仿佛还带着几分讨好。 不一会儿,闻笙就觉得浑身发软,窝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正在汇报工作的蒋总这时突然说了句:“廖总, 这件事您看呢?” 廖宗楼抬起头,淡色的薄唇上还沾着水渍,双眸定定看着闻笙: “孟特助。” 闻笙整个人惊醒! 吓得差点直接从廖宗楼腿上弹起来! 廖宗楼闷笑了声。 意识到他刚刚是在逗他,闻笙气得瞪了他一眼。 扭身就要走。 廖宗楼却一把将人摁住,手在臀上捏了一把,一边低语: “乱扭什么?” 力道倒是不轻不重,但他穿得正经,神色也静持—— 跟他手上揉捏的动作,形成强烈的反差。 顶在她臀上的硬实轮廓,更是让她两腿发软。 端方君子,一朝浪荡。 哪怕明知道另一边听不到也看不到,闻笙仍然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 她拨他的手,杏眸含水地瞪他。 廖宗楼看她这副模样,一语不发,腰却暗暗运力。 怀里娇滴滴俏生生的美人儿,顿时脸泛红晕,身子更软。 * 那端,蒋总迟迟等不到答复,不由又问了一句:“廖总?是信号不好吗?” 廖宗楼操纵鼠标点开静音键:“蒋总分析得挺好。” 廖宗楼嗓音微沉,听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就按你说的做吧。” 蒋总受宠若惊:“那我让他们这就准备资料去!” 可真是难得,也不知小廖总今晚是怎么了,态度简直宛如春风般温柔! 廖宗楼正要挂断会议,又有人追问:“廖总, 明天公司内部会……” 廖宗楼淡声道:“明天我在。” 说完这句,他直接掐断视频会议。 闻笙扭头看向电脑屏幕,见是真的挂断了,扶着男人的肩就要跳下去。 廖宗楼抱着她,将椅子转了半圈—— 本来病房里是没这种椅子的。 可廖总说要办公,许医生只好割爱,把自己办公室那把挪了过来。 闻笙扶着他的肩,一动不敢乱动,一边胆战心惊地看向他腰侧: “你不要命了!快放我下来。” 廖宗楼道:“要命。” 他凑近她,嗓音很低:“更想要你。” * 他眼睛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闻笙想装傻都做不到。 夏天的衣衫,布料都薄。 她坐在他腿上,他身体有了什么变化,根本瞒不住。 闻笙动了动唇,到底没忍住,嗔了他一句: “你安生点。” 廖宗楼抱着她,喉结轻滚了滚,居然很乖地“嗯”了一声。 闻笙不由诧异地看向他。 暖色灯光柔和了他锋锐尽显的眉眼,令他看起来,依稀有几分年少时的影子。 他不知在想什么,轻抿着唇,神色之中,透着几分迟疑。 真是稀罕,廖宗楼居然还有举棋不定的时候? 她问他:“许医生说你状况不太好,是因为瞧见你加班?” 廖宗楼沉默片刻,随即道:“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今天方枕风来了。” 方枕风可是中医圣手,闻笙瞧着他眉眼间似有犹豫的模样,不禁也有点紧张: “他说什么了?” 廖宗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凑近,将头埋在了闻笙肩窝。 廖宗楼脸色苍白,身上隐隐带出的血腥味混合着酒精味,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感。 闻笙有点心慌了:“到底怎么了?” 良久,廖宗楼低声说了句:“笙笙,我难受。” 姜明珠居然能发微信嘲笑他技术不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闻笙跟她们在一起,肯定是说了什么。 她就那么反感昨晚的事? 他确实经验不足,可这种事,难道不是一回生二回熟? 硬件没问题的情况下,技术,那不都是实战演练出来的! 闻笙不知道他说的难受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是喊人。 刚喊了一声“许医生”,廖宗楼已经抬手,捂住她的唇。 门外,正好路过的许医生停住脚步,隔着门问:“孟小姐?” 男人的薄唇,凑在闻笙耳边:“我不想见他。” 闻笙疑惑地侧过脸。 廖宗楼半垂着眼:“他今天批评我。” “看见他就烦。” 这是又犯少爷脾气了。 许医生还在问:“孟小姐,您刚刚是喊我了吗?” 男人的手移开,闻笙扬起声调说:“不是,我刚刚问他,您是不是下班了。” 许医生道:“我今晚值班。” 身后,男人硬实的胸膛紧紧贴附着脊背。 廖宗楼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侧,炙热、急促。 隔着一道门,许医生冷静的嗓音里,透出几分长辈般的语重心长: “平心静气,早点休息。” 闻笙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第209章 我好像不太对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闻笙松了口气,她一手抵着男人宽阔的肩,刚要起身, 就听廖宗楼低低喘了一声。 男人顺势将头倚在她的肩窝:“笙笙,我……” 闻笙还惦记着不久前在金世豪庭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她转过脸,特别严肃地问他: “微微说,那晚在夜宴庄园,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魏世宁男扮女装?” 别说,要不是楚凌微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还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胸大腰细,皮肤又白,比真正的女人还具风情。 廖宗楼沉默了一瞬,轻轻颔首。 本来昨晚就要跟她解释清楚这些的,但之后高烧,现在反倒让她从别人口中了解这一切…… 不过也好,别人说的,才更有说服力。 廖宗楼淡声道:“如果不是那个宴会,必须要有女伴跟着,我连他都用不着。” 闻笙现在计较的不是这个。 她睨着廖宗楼:“魏世宁说,你拿微微的合同,强迫他。” 廖宗楼神色清正,蹙了蹙眉:“他这样跟你说?” 他神情太自然了,兼之身上有伤,脸色还透着苍白,看起来半点不像是说谎。 闻笙本来是抱着要跟他好好算账的心情,提起这件事—— 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男人浓翘的眼睫轻眨,漆黑的瞳,闪过一抹了然: “当时楚小姐也在吧?” “随他怎么说。” 轻轻巧巧两句话,就把事儿又推回魏世宁身上。 把闻笙都给说糊涂了。 她琢磨片刻,觉得这确实是一笔糊涂账。 “不管怎么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不能这样了。” 当时魏世宁眼圈都红了,说完还特别可怜地扯着楚凌微的手腕: “微微,我真是被廖宗楼逼的,你别嫌弃我。” 连一旁的姜明珠听了,都忍不住“卧槽”了一声,当场表态:“还是廖总狠!” 廖宗楼听完,不禁绽出一抹讽笑。 好个魏世宁!他这是猪八戒爬墙头——倒打一耙啊! 如果不是跟着他走这一遭,那晚他能抱着媳妇儿? 跟楚凌微的关系突飞猛进了,又把锅都甩给他! 等着! 闻笙瞧着廖宗楼脸色不对,她不禁轻轻推他手臂: “跟你说话呢!” 廖宗楼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在听。” 他并未过多辩驳,只是道:“我都听笙笙的。” “这次,也是权宜之计,而且当时……” 他顿了顿,又很有风度地戛然而止,“算了,现在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不过,魏世宁这个人心机深沉,你往后,不要跟他过多接触。” 言语间,一副被魏世宁诬陷、又不想过多计较的模样。 廖宗楼抱着她,脸上又浮起之前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到底怎么了?” 闻笙问他,“方枕风跟你说什么了?” 廖宗楼神色迟疑,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腰腹。 “宝贝,我好像不太对。” “不太对?”闻笙愣了愣,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陡然明白过来。 她刚想撤手,男人的手已摁住她的。 他眼睫轻旋,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晦暗: “宝贝,没跟你开玩笑。” * 十分钟后。 廖宗楼靠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掌,与女孩子又细又白的手指, 相握,交缠。 闻笙眼睫湿漉漉的,眼睛简直不知该往哪瞧。 看他那儿不合适,看他的脸—— 闻笙不敢。 男人吐息又长又绵,嗓音沙哑地教她: “宝贝,轻一点。” 闻笙小声跟他探讨:“我觉得,方医生会不会号错脉了?” 她觉得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廖宗楼却很坚持:“但真的和以前不一样。” 闻笙:“……” 她确实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 这件事上,肯定还是他本人最具有发言权。 她跟他打听:“那方医生当时到底怎么说的?” 男人幽深的眸,定定看着她容色嫣然的小脸儿: “你再提一句别的男人名字试试。” 闻笙咬了咬唇:“对不起。” 这个行为确实犯忌讳,只要是男人,都该生气。 但她是真的不懂,到底哪里不对了。 就被他忽悠着,坐在腿上,两个人开始搞这一套“试验疗法”。 她现在真的很想问一句:就这个什么“疗法”,也是方枕风教的? 她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温香软玉在怀,玉指纤纤,两个人又离得这样近—— 廖宗楼难耐地喘了一声。 闻笙悄悄儿抬眼,瞟了他一眼。 却看得呆在当场。 他身上的白色丝绸衬衫,光韧清洁,色泽如玉。 光影交叠之下,勾勒出宽阔笔直的脊背和劲瘦的腰线。 修长且白皙的脖颈,筋络凸起,喉结难以抑制地轻轻滚动。 向来冷峻的眉眼间,尽是一派纵情沉醉之色。 斯文又浪荡,高洁又不堪。 像是清冷不染尘俗的谪仙,被她亲手拉了神坛—— 堕入世俗红尘,堕入男女之欲。 那一刻,闻笙忽而情动,她主动凑上前,在他喉结轻轻亲了一下。 廖宗楼猛地拉开她的手。 深吸一口气,他揉捏着她的手腕,微微眯起的眸,难掩凌厉。 他极少用这样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看她。 闻笙被他盯的脊背发毛,下意识地咬唇。 廖宗楼却突然笑了一声。 他捏住她的脖颈后头,跟拎小猫脖子似的, 一边哑声道:“跟谁学的?” 她本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勾得他销魂蚀骨。 突然一主动,险些害他…… 本来就是诓着哄着,才让她肯乖乖配合,做这些亲密的事…… 但他可没想真把自己搞出毛病来。 刚刚要是交待了,才真叫跌了面儿。 闻笙摇了摇头。 她哪里敢说,刚刚在金世豪庭—— 姜明珠打电话那段时间,楚凌微没少指点她各方面。 这种女孩子之间的亲密交流,若是轻易告诉别人,不是坑队友吗? 廖宗楼却像是想到了什么。 手指力度放轻,在她脖颈轻轻揉着,一边低声道: “金世豪庭那地方,以后少去。” 虽说他是买下来了,但里面正常运营的事儿,他没大管。 放手下就能赚钱的买卖,他犯不着过多干涉,也没那闲工夫。 但她每次去,差不多都会遇上点事儿。 这次他身上有伤没跟着,刚刚居然学会这种勾男人的“技巧”了。 想到这儿,廖宗楼捏着她的脖颈,将人往自己面前一送—— “今天在金世豪庭,除了他们几个,还见着什么人了?” --- 我在微博放了《夜宴》那段的完整版,你们可以去看。 这是今晚的第一章,待会还有一章。 昨晚其实也更了两章的,但是第二章被锁了,我没办法只能调了一下。 这书成绩不好,可能会被砍, 也不知道还能写多久了,且看且珍惜吧。 第210章 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今天在金世豪庭,除了他们几个,还见着什么人了?” 闻笙一怔:“没有。” “出来在门口,遇见魏世宁了,他在等微微。” 廖宗楼眼睫半垂,所以,她刚刚学的这招—— 要么,是楚凌微教的,要么就是她在那里凑巧瞧见了别人。 姜明珠肯定不可能—— 她巴不得等着撬他的墙角。 怎么诱惑男人这种事儿,她就算懂,也不可能教。 想明白这一点,他对接下来的剧组之行,简直不放心到了极点。 他问:“周几去云城?” 闻笙道:“本来还有一周。但我想着,还是提前一点过去—— 我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去了提前感受一下剧组氛围。 也能多学点东西。” 男人伸指,绕起她脸畔的一绺发丝,替她掖到耳后。 线条绵延上翘的凤眸,因这一缕柔情,漾起的弧度,别样勾人: “以前当特助,事事都把公司放在前头。” “现在要出去拍戏了,仍然句句不离工作。” 男人清越的嗓音含着笑,又像是含着一点抱怨似的: “就不会一点都舍不得我。” 闻笙微怔了怔,心底却因为男人这一番话,忍不住泛起涟漪。 她微垂下眼,指尖勾着他胸前的一颗纽扣: “那也没见你舍不得我。” 廖宗楼都被她逗笑了:“把你放在廖氏,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再舍不得,那真只能把她揣兜里了。 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只宠物,更不是个玩意儿。 他发自内心地爱恋她,所以愿意尊重她全部的意愿。 闻笙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纽扣解开,她用指尖,一点点地把玩扣眼: “那你中枪的时候,就没一点点想过我。” 廖宗楼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想了。” 当时情况紧急,他不可能眼看着林二去死,更不甘心就那么放走谭问海—— 所以才有那奋力一搏! 而且若不是当时林二喊起来,他甚至都没觉察自己中了枪。 直到被林大他们送上了车,赶往医院,心底才终于升起一丝后怕。 心底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而这个真正在意的人,也如他无数个深夜辗转间所期待的那样—— 与他两心相知。 他开始怕死。 更怕如果他真的死了,留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真的爱一个人,既盼着自己不在了,她也能过得很好; 又会觉得,这世上不论是谁,待她都不会有他好。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男人身上的丝绸衬衫,泅出一个水印。 只是微微沾湿胸膛的肌肤,却宛如带着炙热的温度—— 烫的他心头锥痛。 闻笙低声说:“你如果死了,我也照样好好地活着。” 廖宗楼勾起唇:“嗯。” “每天早上照常去廖氏上班,下班去跟黛黛约会,可能会定期探望廖老先生。” “我就在廖氏干一辈子,等六十岁了,还能给我发个企业终身成就奖。” “但是,我毕竟还年轻,手里有钱有权,又有本事,人也有几分姿色, 会有公司挖我,男人追我,也会有居心叵测的人,巴不得欺负我……” 廖宗楼听不下去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会有那一天。” 闻笙眼圈通红地看着他。 她生了一双又纯又媚的杏眼,这样眼圈通红的盯着男人—— 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 更别提,眼前这个男人,还日日将她捧在心尖上,疼进骨子里。 廖宗楼冷肃地承诺她:“我保证。” “往后,我绝不冒这样的险—— 不论是抓捕谭问海,还是调查我母亲的车祸,我都不会再冒险。” 他揉着她的发,将她抱在怀里:“你是第一位的。” “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闻笙纠正他:“没什么比我们两个每天好好地在一起,更重要。” 男人低笑了声:“是。” * 转天是个阴雨天。 北城正式进入汛期,天气预报显示,连续几天都是中到大雨的天气。 前一晚,两人一同歇在病房。 到底是私人医院,如今背后老板又换成了孟寒徵,各方面的条件,都堪比五星级酒店。 清早,闻笙收拾妥当,从卫生间出来, 病房里的男人,已经收拾穿戴好。 灰麻色的夏季款西装,质地轻薄,清爽简约。 他没扎皮带,只系了腰扣,外套轻敞。 泛着细腻光泽的白色丝绸衬衫,不系领带,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 俊美又斯文。 一派世家公子的月朗风清。 闻笙知道,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不妥。 堂堂廖氏总裁,北城商圈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俊杰人物—— 他若中了枪伤,牵连太广,影响极差。 因而凡是知情人,都在极力帮他隐瞒。 廖老爷子和集团的夏总等人,更是瞒得滴水不漏。 闻笙走上前,帮他系上色调清爽的白金腕表。 廖宗楼垂眸打量她。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中袖连衣裙,淡淡流光质地的布料,衬得纤腰束素。 裙子长度适中,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想起她布料之下、身上那些还未彻底消散的痕迹,男人眸色稍沉: “你今天还是在家休息。” 闻笙瞥他一眼:“一整天的会,你确定赵贺能有那个眼色?” 赵秘书什么都好,就是跟廖宗楼默契极差。 别人看一眼老板的眼色,心领神会。 他看一眼,处处作对。 他身上毕竟有枪伤,今天还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 闻笙不敢也不舍得,轻易交托旁人。 廖宗楼勾了勾唇:“不是你给我选的人?” 闻笙瞟他一眼:“别家公司的老总,特助可不止一个。” 言下之意,他若是看不惯,自己随时可以换两个新的。 廖宗楼淡声道:“我怎么敢?” 前两年萧云野还没跟纪小姐修成正果那阵子—— 也不知他抽哪门子的风, 一天到晚,带不同的女秘书出行。 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而他每次出行,就只带闻笙。 偶尔有一回,遇上那女秘书没有眼色,跟闻笙打听廖宗楼的种种。 当时他刚好经过走廊,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当时没说什么,回来就阴阳怪气了好几天。 闻笙真没想到,他还好意思旧事重提? 她忍不住推他非要拉拉扯扯的手:“你那么喜欢胸大的,你去找!” 之前她就想说了——不论周枝柔,还是那晚乔装打扮的魏世宁。 他这个喜欢女人胸大的审美,就没变过! 廖宗楼一怔,旋即,勾起唇。 两人认识这么久,倒是鲜少见她这么明显在吃醋的样子。 廖宗楼心头一荡,在她转身的片刻,手臂勾住她的腰。 戴着腕表的手,毫不收敛地隔着裙衫,在她胸口捏了捏: “谁说我喜欢胸大的。” “痕迹还没消,又忘了?” 闻笙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少哄我!” 她扭头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清澈的杏眼泛起淡淡的红,显然是真生气了。 男人气息微顿,脚步慢了片刻,只能快步追上去。 她到底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 真的冤枉! --- 晚安啊宝贝们! 谢谢你们的安慰和鼓励~ 我也希望数据能好起来,这样我可以按照大纲和计划好好写完。 另外微博补发的你们不要忘了看,记得是“仅粉丝可看”,所以要先点关注。 目前一共应该是4篇,你们自己翻翻嗷~ 第211章 难怪能哄得孟闻笙死心塌地 黑色宾利雅致停妥在楼底。 中雨已转至大雨。 林大帮忙撑伞,廖宗楼从另一边下车,打开车门时,他俯身欲揽; 闻笙抬手,纤白的手指,抵在男人腰腹的位置—— 无端引人遐思。 男人眼波微动,嗓音更温:“笙笙。” 闻笙示意他退开:“我自己能走。” 闻笙手上的伞撑开,珍珠白色的高跟鞋踩在青色砖石。 刚一站定,高大的男人从黑色伞底步出,挤进她的浅蓝色小伞。 闻笙:“……” “伤口不舒服。” 闻笙原本想将人推开,一听这话,轻贴着男人胸膛的手,又软了下来。 站在一旁孤零零打着一把双人黑伞的林大:“……” 又是弯腰又是冒雨,你这腰上的枪伤,能舒服才怪! 廖宗楼身高腿长,揽着美人纤细的腰肢,转眼就步入大厅,进了专用电梯。 落后一步、就被遗落在电梯外的林大:“……” 电梯里,男人鬓发微湿,细密的雨滴,顺着他轮廓锋锐的脸,淌入衣领。 胸膛的白色丝绸衬衫,泅湿了一片。 原本清冷又斯文的模样,却因为这场雨, 沾染了几分刻意敞露的欲。 闻笙压根儿没抬头看,也就错过了廖宗楼俯首望着她时,眼底那抹暗色。 担心他腰间伤口,闻笙将伞放在一边,匆忙剥开他西装外套,看向左侧的腰—— 还好,有外套遮着,他刚刚走得又快。 一点都没沾湿。 见她要撤手,男人忙将她的手摁住。 另一条手臂撑在电梯内壁,将人圈在怀里: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凑近她,低声地哄:“宝贝的胸一点都不小。” “刚好一只手握住。” 闻笙被他说的脸热,撇开脸不看他。 廖宗楼见她这副娇嗔模样,忍不住想多逗她两句: “你如果想大,也有法子。” “今晚上,二哥教你……” 闻笙气得捂住他的嘴。 生了这样一副好皮相,他能不能多正经一会儿? 男人亲吻着她的指尖:“那笙笙跟我说句话。” 一早上了,她坐在车上,怎么都不肯理他。 廖宗楼嗓音淡淡:“那我让他们把会议推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门外倏然一静。 廖宗楼手臂挡着,闻笙什么都瞧不见, 但门外的人可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 就听一道熟悉的女声,隐隐透着笑意: “小廖总最近挺上道啊!难怪昨晚我怎么挽留,孟特助都非要走了。” 电梯外,姜明珠唇角噙笑,眉眼间却一丝笑意也无。 也是她一时想岔了。 廖宗楼对谁都不假辞色,但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不一定。 顶着这么张绝色的脸,又这么肯放下身段—— 难怪能哄得孟闻笙死心塌地。 * 是姜明珠。 闻笙推搡着廖宗楼的胸口,示意他赶紧松开。 廖宗楼却死活不肯转身,只侧首瞥了一眼身后: “赵贺,你死了?” 站在姜明珠身边的赵秘书如梦初醒! “姜总!求您饶我一命!” 他朝一边的会议室递了递手,邀请姜明珠过去坐。 姜明珠“噗嗤”一声笑了。 她明眸善睐,眯起眼笑的时候,颇具风情: “放心。有你们孟特助在,哪怕是斩立决,也能给你求块免死金牌。” 赵秘书深以为然:“姜总高见。” 电梯里,闻笙蹙着眉:“姜总怎么一大清早来这?” 联想起昨晚吃饭时,姜明珠接打电话的情形,她心里突然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廖宗楼漫不经心:“她又没提前说。今天没空应付她。” 闻笙道:“要不……” 廖宗楼蹙起眉尖:“不行。” 闻笙本想说,要不他自己去开会,自己负责接待姜明珠。 廖宗楼握着她手指尖,放在自己腰间:“你全权负责。” 一想到今早许医生帮着换药时,她亲眼瞧见伤处的情形—— 闻笙心也软了。 她嗓音轻柔,跟他打商量:“会要开很久,总不能这么一直晾着姜总吧?” “而且,要不是有要紧事,她也不会来的这么急。” 廖宗楼牵起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门口,他稍稍站定:“姜总。” “一整天都有会,要不改日?” 姜明珠一点也不生气。 白皙修长的手上,握着一只pad,笑看着两人: “本来也是我事先没打招呼。” “确实有点要紧事。今天不论多晚,我都等廖总。” 说着,她又朝闻笙眨眨眼:“孟特助,给你准备了礼物,不如趁着这会儿先瞧一瞧?” 廖宗楼不耐烦地看腕表。 但他一贯守时,闻笙比他更甚,所以两人今天算是提早到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廖宗楼不太情愿地松开手。 * 闻笙走上前。 四目相对间,闻笙这才看清—— 清晰的白炽灯下,姜明珠今日破天荒没穿裤装。 白色女士西装搭配半裙,颈间一条graff高定满钻项链,尽显名门千金的风范。 她自身后的奶白色爱马仕铂金包取出一只珠宝盒,放在了面前。 素手轻抬,对闻笙做了个手势。 不远处,廖宗楼就近坐在一张皮椅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姜明珠,面色不善。 之前姜家老爷子一直打主意,想让姜明珠跟廖家联姻。 他心里有人,姜明珠喜欢女人—— 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完全凑不到一起去。 但他很了解姜明珠,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今天这么差的天气,她却突然登门,还当着他的面讨好闻笙,明显没憋好屁。 珠宝盒打开,一整套的紫色翡翠—— 论价值,远比不上那日廖宗楼给闻笙戴的那条帝王紫珠链。 但胜在色泽清新,料子也够水。 珠链,手镯,戒指,外加一对耳饰。 姜明珠眼光毒,审美也好,应该是拿了整块料子,让品牌设计师做的款式—— 精巧又贵气,非常贴合孟闻笙的气质。 是世面上见不到的款。 廖宗楼瞥了一眼,见闻笙目光稍稍多停留了两秒,便道: “姜总之前不就说了要送你?收着吧。” 闻笙迟疑,她看向姜明珠:“姜总,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确实喜欢这套首饰—— 女人送女人礼物,往往比男人,更懂女人的心思。 但她看出姜明珠今天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架势,不问清楚她所求为何, 这样的礼物,她轻易不敢收。 姜明珠扫了一眼赵贺。 不涉及男女感情方面,赵秘书反应一向机敏。 他快步走到门外:“我去沏壶茶。”随后将门带上。 姜明珠面上浮起一抹迟疑。 她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孟闻笙的身上。 “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而且这件事,只有孟小姐能帮我。” 四目相对,闻笙看清姜明珠眼底的势在必得。 就听她道:“我需要廖总配合我,对外默认廖家与姜家联姻—— 为期三个月。” 像是生怕廖宗楼不答应,她语速很快地解释清楚一切: “不需要订婚,只需要姜家和别人问起时,廖总不要一口否认。” “我保证,三个月内,一切都会解决!” 廖宗楼的回应,是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侧首—— 会议室内的灯光很亮,走廊却略显幽暗。 他长身玉立,站在光影交叠处,似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尽显。 看向闻笙的眼底,难掩愠怒:“过来。” 第212章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值钱? 廖宗楼出声的一瞬,姜明珠猝然扬起脸。 顾盼生姿的一双美目,死死盯住闻笙: “孟小姐,你别忘了那晚我们是怎么着的道—— 三个月时间,既是帮我,也是帮你! 廖宗楼一心护着你,但你能护住他吗?” 她这番话说的音气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却如一捧热油,在闻笙心底生生滚过一遭! 走廊里,廖宗楼明显动了怒:“姜明珠——!” 他是听不清她对着闻笙都说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没什么好话。 姜明珠却猛地站了起来。 闻笙脚步迟缓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姜明珠掷地有声的一番话: “廖宗楼,你就那么怕她知道?” “周家人杀回北城,谭问海生死未卜,别说是你,就是廖老爷子再年轻三十岁—— 如今廖氏这个局面,你是孤木难支!” 廖宗楼神色冷沉,一把拽过闻笙将人揽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发丝: “廖氏如何,不劳你费心。” 她今日这番话,未免太小瞧廖氏的实力,也太小看他了。 但个中曲折,他犯不着对着姜明珠一个外人解释。 姜明珠一看廖宗楼这副神色,就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很显然,她眼中廖氏遭遇的困境,在廖宗楼看来,不值一哂。 她咬牙,又指向闻笙: “她很快就要去云城拍戏了。廖氏这头又离不了人,你确定你那些手下,能把人护住?” “我让你配合我三个月—— 既不领证、也不订婚,不过多添一桩风流韵事,你是男人你又不吃亏! 而且,外人眼中,我这个姜家大小姐的名头,总比孟闻笙的名字更响亮吧? 所有危险,你和我两个人扛了—— 廖宗楼,这样也打动不了你吗?” 廖宗楼眸色暗沉。 他一时没说话,但也没有像刚刚那般,直接拒绝。 显然,话题一旦转到孟闻笙的安危上,他便举棋不定了。 姜明珠见状,再接再厉道: “事成之后,姜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我送给孟小姐!” “廖宗楼,危险我帮孟闻笙挡了,人我帮你护着,好处我也全分给你们—— 我只要这三个月,你必须答应我!” 廖宗楼的手抚着闻笙的发丝,神色喜怒难辨。 倒是闻笙,她思索片刻,转身看向姜明珠: “姜小姐,我想知道原因,和你详细的计划。” 姜明珠那番话,其中最打动闻笙的,仍是她最开始那一句—— 廖宗楼一心护着她,那么她又以什么回报廖宗楼呢? 她无父无母,家世落败,姜明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实权派。 谭问海如今不知去向,像他那样的人,必定躲在暗处伺机报复。 更别说,廖宗楼之前带人掀了夜宴庄园这块黑幕—— 表面看,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背地里,他也动了别人的蛋糕。 这种东西能够经营起来,除了谭问海,必定还有很多权贵参与其中。 多一个姜明珠帮着撑场面,对廖宗楼来说,无异于多了一条臂膀。 姜明珠听了闻笙的问话,不由面上一喜:“孟小姐,你这是答应了?” 廖宗楼却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她转身看向他。 他微微垂首,神色莫测的凤眸,如浸冰雪:“你什么意思?” 闻笙:“我……” 廖宗楼一看她这副意动的神色,顿时更气了。 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抚着她下巴内侧的柔嫩,他气得牙根痒痒: “姜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把我卖了?”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值钱?! 闻笙咬着唇:“不是。” 他这说的,好像她是个眼睛里只认钱的渣女。 更别提他眼睛里的神色,幽深又破碎,好像她多说一句,都是在逼他去死。 闻笙忍不住软声哄他:“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 身后,姜明珠一见两人这副模样,她转转眼珠,不吭声了。 她虽然是怀有目的,但真没打什么坏主意,说出的话也句句真心—— 这次合作如果真成了,就是三方共赢。 她能一举拿下对整个姜氏的掌控权。 同时降低外界对孟闻笙的关注—— 短期内的炮火,都吸引到她和廖宗楼的身上。 等事情解决,一切尘埃落定,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如果说,这局棋里,真有什么人稍微吃点亏的话—— 姜明珠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那必定是廖宗楼了。 不过男人嘛,短时间背一个左右逢源的名头——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真的不算什么。 一切,就看孟闻笙能不能说动小廖总了。 * 大会议室。 集团的老总、副总们一进场,就感觉到了氛围分明异样。 小廖总坐在桌边,神色冷峻,气场冰寒。 一向在小廖总面前,备受宠爱的孟特助,轻手轻脚地放下一杯热茶。 小廖总眼皮都没抬:“下雨天,喝什么绿茶!” 十分钟后,孟特助端了一壶沏好的金骏眉,倒好一杯,送至廖宗楼手旁。 小廖总将手里的钢笔重重一放—— “呯”的一声,正在汇报的周总吓了一跳,人都结巴了: “所以,所以……” 廖宗楼冷斥:“搞这么个东西出来,你打发谁呢!” 周总一头一脸的汗。 坐在旁边的男秘书飞快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周总含着两包热泪,求助地看向站在小廖总身边的孟特助。 闻笙沉默地看了廖宗楼一眼—— 他这话不是冲周总的,是在说她呢。 她伸手,想端起廖宗楼手边的红茶,帮他再换一杯—— 他这么大的火气,不适合喝红茶。 廖宗楼手一拍桌—— 他没瞧见闻笙伸手过来,等反应过来,手边的热茶已经掀飞出去! 廖宗楼“腾”的一下站起来,抓住她一双手腕,飞快打量她: “烫哪儿了?” 闻笙咬着唇:“没事……” 男人飞快掀开她遮至手肘的裙袖—— 手臂外侧烫红了一小片。 那杯茶大部分都泼洒在地上,不然以她的肤质,肯定要起水泡。 廖宗楼俯身,就想将人抱起,闻笙却后退一步。 他腰间的伤,如果这么抱她,肯定要迸裂。 廖宗楼薄唇紧抿,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盯着她,一语不发。 坐得最近的夏总飞快递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廖宗楼却突然撤了手。 “你陪孟特助,去医务室。” 夏总看出自家外甥情绪不对—— 在心底对在座各位老总副总道了声“自求多福”,陪着闻笙一块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以周总为首的集团老总们,彼此交换个眼色,各自心里都有了盘算。 怎么回事儿? 瞧他们小廖总刚刚这个反应,孟特助这是—— 要失宠了? 第213章 你们要有总裁夫人了知不知道! 夏总经验老道,刚走出门就一个电话,喊来在集团下属医院坐镇的赵医生。 许久之前有一次闻笙脚踝扭伤,就是这位赵医生给看的诊。 赵医生丝毫没有大材小用的恼怒,细致地处理过伤口,又耐心叮嘱: “没出水泡是万幸。但毕竟夏天,最近又多雨潮湿—— 孟特助皮肤薄,轻微瘢痕体质,这几天要多留心。” 夏总在一旁问:“是不是也给开两支药膏?就是抹上能避免留疤那种。” 赵医生惊愕:“不是已经送到总裁办公室了吗?” 他又看向闻笙:“昨天下午廖总就说了,让今早送几盒特效药到公司。” 闻笙一时没反应过来:“特效药?” 赵医生:“依照纯古方调制的药膏,用的都是上好的中药,最养肌肤。” “用来治烫伤也合适。” 夏总在一旁笑眯眯的:“还是我们廖总有先见之明。” 闻笙没吭声,耳朵却微微发烫。 这两天,她每天都按时涂药,但腰间和腿根的淤青一直没消…… 他居然一点不避讳,直接找赵医生要这种药。 幸亏人家赵医生正直,才没多想。 送走赵医生,夏总主动烫了杯子,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闻笙想起身,他一个眼神制止,一边笑吟吟地道: “外人不知轻重。难道孟特助连我也要一起瞒着?” “夏家这边,可是许多人都等着见孟特助一面呢。” 夏总这话说的很有大家长的风范,闻笙不好用职场那一套搪塞, 她顿了顿,垂着眼帘道:“可能最近……都不是特别合适。” 夏总道:“据我所知,是孟特助一直没松口。” “不知我能不能代我外甥,跟孟特助求个情?” 闻笙忙道:“夏总,您太客气了。” 闻笙态度一直温和有礼,却也滴水不漏—— 职场上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人,不喜不怒,探不出个深浅。 夏总斟酌片刻,再开口时,眉眼蕴起几分凝重: “孟特助,有件事,我想着如果我不说,以他的脾气,应该这辈子也不会说的。 您知道当年那位还在世时……” 闻笙点了点头。 夏总口中讳莫如深的“那位”,是四年前过世的廖宗昌。 “当年他出任廖氏总裁,公司拿下最出名的两桩合作案,都是出自小廖总的手笔。” 闻笙皱起眉:“您说的是那两个价值三十五亿的合同?” 夏总点头:“两个合作案我从头跟到尾。 您知道,他是拿什么让小廖总心甘情愿,让出那个名头的吗?” 闻笙隐隐觉得,接下来会听到的答案,可能是她难以承受的。 她呼吸微窒,定定看着夏总,端在手里的绿茶,叶片浮浮沉沉—— 宛如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 夏总道:“他跟那位达成了协议——功劳那位拿,但,他必须要取消跟你的婚约。” 雷声轰隆响起,窗边滑过的闪电,映得孟闻笙脸色苍白。 手上的杯子微倾,夏总反应极快,一把托住。 英俊又温和的夏总,廖宗楼最亲密的堂舅,最忠诚的部下,这一刻锋芒尽显—— “孟特助,我知道你聪明,谨慎,有能力。 方方面面,你已尽力做到最好,但你应当能想到的吧—— 若没有人暗地里不停为你托底,过去这八年,你过得不会这么轻松。 那个人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你和我都清楚得很!” * 夏总话说的极尽隐晦,但闻笙本就是局中人,怎会不知他的意思? 以廖宗昌的恶劣和贪婪,就算从未真正将她当作未过门的妻子—— 也绝不会轻易罢手。 遇到一样东西,他哪怕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也一定要砸碎了,绝不让别人得着好。 没有廖宗楼与他处处掣肘,她恐怕早就…… 数不清的雨点被狂风吹送,恶狠狠砸在水渍斑斓的窗上。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脚下如风的男人快步走近,稳稳当当夺闻笙手上的茶杯。 廖宗楼冷睇向夏总:“舅舅这是想让她再被烫着第二次?” 夏总笑着嗔了声“冤枉”,随即起身。 刚刚一时情急,他怕闻笙端不住茶杯,所以托了一下她的手腕—— 就这么一点接触,被廖宗楼逮个正着,就又醋上了。 廖宗楼:“中场休息,你去接班。” “周总那个项目,我昨天已经批了。” 走到门口的夏总脚步顿了顿:都批了的项目,你刚刚还那么吓人家周总? 他忍不住转过身,劝了一句:“老周高血压,您下回悠着点。” 廖宗楼淡声道:“降压药我看着他吃了。 他母亲这周五八十大寿,礼物我让赵贺送到家里了。” 不愧是小廖总——雷霆雨露,收服人心有一套。 夏总恭敬颔首,体贴地替两人带上门。 窗外风雨如晦,带着寒意的闪电不时呼哨而过,映得站在面前的男人脸色森寒。 闻笙轻轻撇开视线。 男人冷着嗓音命令她:“袖子撩起来。” 细白的手指,落在淡蓝色的百褶袖,轻轻撩起—— 如玉的肌肤,一片鲜红。 当时看着还不这么严重。 隔了一段时间,又敷了药,这是彻底发出来了。 廖宗楼从裤袋里取出手机:“赵贺。” “姜明珠还在会议室?” 那头,赵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在的。” “让她滚!” 闻笙闻言,猝然仰脸,她正要开口,目光冷不防跟廖宗楼的目光撞在一处—— 男人凤眸幽沉,定定看着她。 回想起刚刚夏总说的那番话,闻笙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 廖宗楼捏住她的下巴:“想说什么?” 她要是再敢替姜明珠说一个字,信不信他直接在这把人办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赵贺迟疑的声音:“想说,廖总要不您消消气儿? 您跟孟特助吵架的消息,都从大会议室传到我们这层了。 再这么下去,孟特助要被您开了的谣言,不到中午,能传遍整个集团。” 廖宗楼:“……” 闻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廖宗楼脸都黑了。 集团公司就是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八卦传的满天飞! 就这她还笑得出来? 知道过去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所有人都信服,她是他身边绝对不能惹、不能碰的禁忌?! 还笑! 廖宗楼将手机往旁边一扔,电话没挂,捏着闻笙的下巴,径自吻了上去。 闻笙想要推开,廖宗楼捏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椅子上,亲得昏天暗地。 椅子承受不住他手臂推挡的力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端,赵秘书大气都不敢喘—— 一分钟后,他屏息挂断电话。 随即在各个公司群里,飞快发送消息: 【什么失宠!什么开除!纯属谣言!】 【你们要有总裁夫人了知不知道!】 各大公司群寂静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无数条消息宛如过江之卿—— 【神呐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消息是总部秘书处赵秘书发的?】 【你没看错,我没看错,所以是不是一向刚正不阿的赵秘书发错了?】 赵贺眯着眼,又发了一条: 【我没发错。不长眼的且等着!】 他不管,他就是孟闻笙头号唯粉儿! 第214章 男人的第一次,就不珍贵? 窗外雨急风骤。 廖宗楼坐在一张单人沙发—— 旁边不远还有一张更宽大的,可他偏不去坐。 非要将闻笙抱在腿上,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身后海蓝色的窗帘映着,他俊美的脸上,愠怒稍平。 他用指腹抚弄着她带着热度的脸:“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他了解夏总——集团所有人都说,他这位舅舅,性格温润如玉,最是好相处。 相比廖家,夏家的人确实脾性都很温和。 但毕竟大家族出来的人,夏石白的君子如玉,是他的气度和坚守,却绝非他的全部。 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廖宗楼时,是他默默追随、一力相守。 廖宗昌掌权那几年,他被排挤到西南分部,即便如此,私下里,也没少为廖宗楼奔走。 刚刚他推门而入时,看得分明—— 闻笙的脸色不对,夏石白的神情也绝不轻松。 两人明显在谈什么正事。 闻笙沉默片刻,说:“夏总人很好。” 她看着廖宗楼,细细的眉微弯:“他邀请我有时间去夏家做客。” 廖宗楼心念微动。 他打量她眉眼间的神色:“那你想去吗?” 闻笙没有立即说话…… 好一会儿,她轻轻颔首:“我是想去的。” 她那么喜欢他,如果能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前往夏家做客—— 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记住的高兴事。 廖宗楼却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她的意思是:想去,但现阶段不适合去。 廖宗楼眉峰压低:“你不用理姜明珠说的那些疯话!” 他轻轻扳过她的脸,迫她不得不跟自己对视。 男人那双漂亮的凤眸,定定看住闻笙,幽深的神色,似试探,更似质询: “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当没发生过?” 他说的太直白,闻笙一噎,一时连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该怎么说。 廖宗楼盯着她的眼,又道:“还是说,你不想负责?” 闻笙:“……” “男人的第一次,就不珍贵?” “孟闻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闻笙忍不住捂住他的嘴:“你先别说话。” 怎么一说到这件事上,他反应比女人还激烈? 明明是非常严峻的时刻,但因为他刚刚那一句接一句的话,闻笙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 她弯了弯唇,松开掩他唇的手:“姜明珠的提议,你一点都不想考虑,是吗?” 廖宗楼皱眉:“我犯不着。” 他本来都计划好接下来的事了,之所以一点口风没漏, 是为了要给孟闻笙惊喜。 谁知道姜明珠今天一大清早搞了这一出,简直打乱他全盘计划! 闻笙轻抚他眉心的褶皱:“我并不是非要让你同意。 只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算是给我提了醒。” 廖宗楼抓住她作乱的手:“她自己火烧眉毛,满嘴胡吣!也就能忽悠到你!” 姜明珠那个人,脸皮厚,手段毒,满肚子鬼心思。 只要他今天稍稍松口,转天她就敢顶着“廖氏集团总裁夫人”的名号,满京城的转! 她野心太大——不仅要借此将整个姜氏吞吃入腹,必定还会借此多方拉拢。 到那时,说不定连廖老爷子和集团董事都会为个中利益心动。 谁还会考虑她孟闻笙是谁! * 廖宗楼极少有这样的耐心,将整件事掰开揉碎,个中利弊,陈情给另一个人听。 但这个人是孟闻笙,不是别人—— 个中温柔意趣,只有当事人最能体会。 说到最后,廖宗楼一边看着闻笙的眉眼,一边问: “往后,还想跟姜明珠见面吃饭吗?” 他要是不把事情说的严重点,以她的心性,一旦接到姜明珠的电话,说不定又要心软。 而且,不论是姜明珠,还是那什么楚凌微—— 都是什么好人了? 一天到晚,只会教坏她。 还不如借此机会“危言耸听”,彻底斩断往来。 闻笙咬着唇,如实道:“对不起。” 她知道姜明珠会怀揣着别的心思,但她当时——确实被她言语中的暗示,说动了心思。 廖宗楼抚着她的脸,细碎而撩人的吻,沿着她的眉眼落下: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成器?” 闻笙双手揽住他的肩,小声地辩解:“我知道你厉害,就是想……” 她想他安全无虞,想他多一重保障。 廖宗楼听到前半句,不由低笑了声:“哪儿厉害?” 他挑开她连衣裙前襟的几枚扣子,埋首在她胸前:“展开说说。” 他推开白色的蕾丝,薄唇轻启,温柔哄弄。 闻笙推他推不开,稍一使力,男人便埋首在她怀里,推说伤口难受。 被他耍赖了一会儿,闻笙便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感觉到裙衫底下的变化,她吓得眼都红了:“不行……” 他腰上有伤,许医生每次换药,都会特意叮嘱他:不许进行激烈运动。 如果说一开始闻笙还没反应过来,可许医生每次都说—— 她再迟钝,也听出其中的暗示。 廖宗楼每次都神色平平,完全就跟没听见似的。 可闻笙听见了。 不仅听见,她还觉着这是许医生在暗示她—— 如果廖宗楼忍不住,她必须悬崖勒马。 廖宗楼低喘了声:“不碰你。” 隔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眸色幽邃,哑声保证:“二哥就亲亲。” 他知道她身上还不舒服,而且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会客室,连床都没有—— 他将她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哪里舍得这么轻薄对待。 只是她肌肤太嫩,那儿又生得似的,又软又甜。 他亲着抚着,怎么可能没反应? 他握着她的手指,从西装外套的口袋,摸出一只药盒: “跟赵医生要的,二哥帮你涂药,好不好?” 闻笙没有办法。 只能眼眶湿漉漉地瞧着他拧开药盒,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胸前轻拢慢抚。 占尽了便宜。 等他终于上过药,已经是足足二十分钟之后的事。 又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大会议室—— 众人循声看去。 小廖总看起来哪哪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却又哪哪都好像不太一样。 非要说的话—— 接下来每一位老总或副总的提案,都得到了总裁大人春风般的赞美或提点。 坐在一旁的夏总,唇角含笑,指间悠悠转着一支钢笔—— 廖总春风得意,集团上下一团和气,孟特助功不可没啊! 第215章 她是我的人 大雨下了一天,直到此时方歇。 推开的窗户,空气凉而清新,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植物青绿的气息,格外好闻。 城南医院,vip病房内。 廖宗楼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豆沙粉色的丝绒首饰盒。 “少爷,项链和配套的耳环要后天早上才能送到。” “咱们给的时间太短,傅经理说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廖宗楼垂眸,静静打量着首饰盒里亮闪闪的宝石: “她这次去云城,你和林二跟着。” 林九迟疑了下:“少爷,用不用再多加派人手?” 廖宗楼的脸色十分平静:“再出一个林四,我赌不起。” 林四的事,在保镖们之中,已经不是秘密。 事后廖宗楼让人调查过,林四的户头很干净, 但他妹妹的银行户头,在三个月前有过一笔一千万的入账。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明摆着是不怕廖宗楼会查。 谁又知道保镖们中间,还有几个林四呢? “林大之外,我只信你和林二。” 至于其他保镖,留在他身边继续养着,观望一阵。 他是刀光剑影里趟过来的人,不畏惧这些阴谋诡计; 但闻笙那边不行。 她最近虽然一直跟着林九在加强身体素质,但到底身体底子弱,又不懂什么功夫。 身边的人在精不在多。 真遇到点什么事,至少得是忠心耿耿能拼了命护住她的。 廖宗楼又道:“你回一趟九溪竹海—— 所有的旗袍和民国风格的首饰,这一趟全都带去剧组。” 林九沉默了一瞬:“旗袍都带走没问题,但首饰……” 那些宝石、钻石加上玉器,起码价值几个亿,就这么大剌剌地搬去剧组…… “剧组人多眼杂,东西丢了或碎了,孟小姐一向爱惜物品,我怕她会不高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九自觉很了解闻笙的性格。 她虽然爱好享受生活,也热衷华服美饰, 但并不是那种穷奢极欲的脾性,而且非常爱惜每一样趁手的饰品。 “而且在圈子那些人看来,孟小姐是个纯新人——我怕太高调,反而会……” 坐在窗边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豆沙粉小盒子,倏尔笑了一声: “她本来也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她是我的人。” 廖宗楼说这话时,声色慵懒,却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林九不禁稍稍抬眼,偷瞥了一眼。 窗外夜风稍凉,吹拂过男人垂落额角的短发。 廖宗楼半垂着眼,淡声道:“具体的你去找张青接洽—— 云城的影视城内,有一套我让他置办的房子。 剧组太乱,你守着她,每晚回那个房子休息。” 林九补充道:“少爷,我看那些明星,都有自己的房车。” 这段时间,闻笙要进剧组,林九以前不太关注这些,最近恶补娱乐圈的知识,倒是了解到不少从前不懂的常识。 廖宗楼道:“去买。” 他琢磨片刻,又道: “苏管家以前在娱乐圈玩过一段时间,有些人脉。这些事,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他。” 林九愣了一下:“苏管家?” 如果要去劳动苏管家,那肯定瞒不过家里的老爷子。 廖宗楼一脸的无所谓:“他想知道什么,你看情况讲。” 林九应了声“是”,无声退了出去。 廖宗楼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半小时了。 晚上从公司回到医院的路上,闻笙才得知严叔和林二的事—— 非要从饭点打包了营养餐,还要去看望这两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够她探望严叔和林二两个人? 廖宗楼起身走了出去。 * 闻笙确实去探望严叔了。 进病房时,严叔正好醒着—— 闻笙与他之前仅有一面之缘,称不上熟识。 好在严叔很会聊天,主动跟闻笙讲起廖宗楼幼时的一些趣事。 闻笙陪他吃了些清淡滋补的饭食,半个小时的光景,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等闻笙拎着饭盒,匆匆赶至林二的病房,刚好撞上了颇为惊险的一幕。 病房里突然蹿出一个身影—— 是个身穿黑衣黑裤的年轻女孩,哭得满脸通红。 她跑得一阵风似的,险些撞翻了闻笙手里捧着的保温食盒。 一切发生都在瞬息之间,直到女孩跑远,闻笙才依稀记起—— 好像是廖宗楼身边的一个女保镖,叫林十三?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朝内看去。 谁知亮着灯的病房内,赤着上身的林二—— 宽肩窄腰,腹肌超挺。 男人脖子上、胸膛上还缠着雪白的绷带。 却一手揽着个身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埋头在女孩半敞的衣襟,亲得嘬咂作响。 眼前的情景冲击力太强,闻笙看得整个人都怔住。 不觉身后突然贴上一具男人硬实而火热的身躯—— 耳垂儿突然被人咬了一下,闻笙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的手,自后面掐着她的细腰,微低的嗓音,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还看?” 病房里,抱着小护士亲得销魂的林二动了动耳尖,突然将人推开。 那小护士脸红彤彤的,手指轻轻揪扯着林二胸膛的一截纱布: “林二哥哥……” 幽暗的光线里,林二低垂着眼,唇边勾笑: “抱歉,我前女友刚走,现在没这个心思了。” 撂下这句,林二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窗台上的购物袋里,是一只保温餐盒。 灯光昏黄的悠长走廊里,空无一人。 林二抱着保温餐盒走进病房。 小护士傻眼地看着他:“你前女友都气走了,还给你送餐?” 林二取出筷子,埋头吃饭,不吭声。 小护士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跺了跺脚,跑出了病房。 …… 一墙之隔的拐角处。 闻笙被男人抵在墙垛的另一边,从身后抚着腰肢—— 他明显是生气了,微冷的唇舔吻着她的耳垂,一边问: “宝贝,活春宫好看吗?” 闻笙被他说的脚趾都忍不住勾了勾:“没有。” 人家顶多也就是在亲热,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廖宗楼追问:“宝贝的脸好烫…… 刚刚在看什么?看他腹肌?” 她之前就对他的腹肌很感兴趣,这才多久……就又盯着别的男人看个不停。 “真没有!” 她当时人都傻了,惊鸿一瞥之间,只顾着目睹一场香艳三角恋的震惊—— 哪里会关注那么多! 身后的男人却不依不饶的,勾着她的腰,唇已经移至她的后颈。 他吻得有点重,甚至有点刺痛,闻笙想到后天还要拍广告,不禁轻声说: “你别……别弄出印子。” 她怕万一到时头发要盘上去,会露出痕迹。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二哥怕你疼,一直忍着不碰你。” 说这话时,男人的手指,自她的腰侧徐徐向前——在她的小腹缓缓揉着。 她太娇了。 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尽兴。 他抚着她的小腹,忍不住用手指量了一下尺寸。 如果彻底…… 会弄坏她。 第216章 男色使人堕落! 闻笙不明白他手指的动作,但隐隐觉得身后贴覆的身躯,越来越紧绷—— 男人的气息,一呼一吸间,透着某种共沉沦的缠绵意味。 衬衫上的檀香味,绵长悠远,随着廖宗楼扳过她的脸,俯首吻下来的动作,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笼罩在内。 如果说,过往彼此瞻望向对方的八年岁月, 是初见的悸动, 是相守的坚定, 那么彻底戳破窗纸之后,明白了彼此的情意,感知过对方的欲念, 似这样的夜晚,哪怕只是夜雨之中一个相拥的吻—— 也带着一种令人醺然欲醉的沉湎。 闻笙并不知道,廖宗楼以前是用真心宠她、用情意呵护她, 但今晚的他,是在用男女之间的情欲诱惑她。 捆束她。 无边的网越收越紧。 而闻笙也在男人的怀抱里,逐渐品尝到不一样的滋味儿。 她软绵绵地依附在男人怀里,软白的手,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吻得昏了头。 隐约的水声和迫不及待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男人忍不住扣住她的腰,让她清晰感知他到底有多激动。 清晰的触感,明晃晃顶着她的腰肢…… 最终,还是廖宗楼主动停了下来。 夜雨淅淅沥沥,越下越急。 到底舍不得让人淋雨,心底憋着一股劲儿,将人连拎带抱,领回了病房。 走廊里一直潲雨,半路上廖宗楼就脱了外套,一路帮她挡着雨。 进了房间,他一只手在解衬衫扣子,另一手感觉到手机一直在震,取过来查看消息。 闻笙阖上窗子,脸颊红彤彤地坐在之前廖宗楼坐过的椅子。 她不知正在换衫的男人在想什么,还以为危机解除, 姿态慵懒地转动着座椅,回味起刚刚目睹的那场三角恋。 这世上会有人不爱八卦? 如果有,只怪八卦还不够刺激。 她忍不住问廖宗楼:“你说,林二到底喜欢十三,还是那个小护士?” 男人声线微凉:“你对林二很感兴趣?” 远在另一间病房吃饱喝足的林二,正在收拾碗盘,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他起身,关上窗,一边给林九回了条微信消息: 【如你所愿,十三已经回去了】 【你尽管放心,我对妹妹类型没兴趣】 那头,林九只回了他两个字:【渣男】 林二翘着唇,将手机放到一边,转身到淋浴间,解开身上的绷带处理伤口。 * 房间里。 闻笙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刻,眉眼都蕴着好奇,她一手托腮,跟廖宗楼探讨八卦: “不是对他好奇,我是好奇他们三个之间——” 廖宗楼淡声道:“他谁都不喜欢。” “你知道内情?” 廖宗楼脱掉衬衫,又解裤子的扣子: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不会任由她冒着雨赶夜路回去。” “更不会任由别人瞧见他抱着心爱的女人亲热。” 前者说明,男人对其没有半分怜惜;后者说明,男人对这女人毫无占有欲。 结论很简单:两个都不喜欢。 刚刚在门外,他只瞧了两眼,就看出端倪—— 林二这招连消带打,绝了十三的心思,也断了小护士这朵桃花。 这是两个都没瞧上,自己主动揽“渣男”的名头上身,图清净呢。 闻笙没听出廖宗楼的弦外之音,她忍不住咋舌: 林二瞧着清清冷冷的,想不到心这么硬。 廖宗楼换上一条干净的长裤,赤着上身,走到她面前。 暖黄的光线里,她细眉弯弯,杏眼含水。 一副被男人滋润的模样,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廖宗楼也确确实实伸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 在连廊表现得那么妩媚,勾得他浑身滚烫,回屋就跟他聊起别的男人? 闻笙抬起眼,男人抚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地俯视她: “不是刚看过别人的?” 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腰间拽:“宝贝要不要比较一下?” * 他左侧腰间还敷着纱布,闻笙的手指刚放上去,整个人都僵硬了。 人生第一次,她忍不住唾弃自己—— 她居然辜负了许医生的信任! 刚刚在连廊的角落,她主动勾着廖宗楼,吻得超上头。 黛黛说的果然没错,男色使人堕落! 廖宗楼误解了她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 枪伤之后这两天,遵医嘱没做什么剧烈运动。 难道他这腹肌退化了? 廖宗楼脸色一沉,瞬间松开了自家宝贝嫩生生的手指尖。 闻笙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出声表态:“还是你的好看!” 她还能夸得更敷衍一点么? 廖宗楼挑起嘴角,幽深的眸端详她眼角眉梢的细微神色:“是吗?” 闻笙点头。 她想起好久以前,黛黛就说过,男人对于某些方面的话题特别敏感—— 轻易不要挑战。 闻笙主动主动伸出手,在男人的腹肌安抚地摸了摸—— 那动作充满了人性的关怀,宛如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雄鸟: “硬硬的,很好摸。” 话一说完,闻笙也意识到了不对。 男人的眸色一时更沉。 他揉着她的后颈,把人从椅子上揽抱而起—— 两人步伐凌乱,跌跌撞撞地向后。 廖宗楼眼底透着疯狂,坐在床畔,揽住女孩细软的腰,俯身就亲。 闻笙捂住男人作乱的唇:“不行!” 廖宗楼揉着她的腰肢,眉目沉沉,故技重施:“宝贝……” 都已经勾他勾这样了,她难道还真要严防死守,一点甜头都不让他尝? 男人技巧地轻咬着她的指尖:“宝贝,摸摸我。” 他拖着她另一只手,沿着线条分明的人鱼线,缓缓没入长裤……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急切的敲门声: “少爷!老爷子心脏病犯了!少爷!” 门并没有反锁,外面的人也是真急了,一把推开门,嗓门大得能叫破天: “廖经理从西南回来,非说要娶薛绾绾进门!老爷子当场昏过去了! 求您赶紧回趟老宅,主持大局啊——!” 房内一时寂静。 冲进来嗷嗷嚷的,是老宅那边负责廖老爷子安全的保镖之一。 他感觉不太对劲,正想抬眼。 冷不防一个茶杯精准砸了过来。 “滚出去——!” 五分钟后,廖宗楼穿戴整齐,握着闻笙的手,两人相携步下楼梯。 廖宗楼握着手机,一边对电话那端命道: “照片都发你了。热搜买爆!” --- 楼哥要求婚了 第217章 它有个名字,叫作‘玫瑰之心\’ 密实的雨滴敲击在模糊一片的车窗,发出沉重的闷响。 宽敞的车后座,闻笙瞧着男人神色冷沉的侧脸,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这是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动作—— 但廖宗楼却像是深陷在什么回忆之中,久久没有回神。 车子途经一条弯道时,猛然一个颠簸。 廖宗楼回神的第一时间,长臂一揽,将人扣在怀里,一边冷声斥: “怎么开的车!” 今日开车的并非廖宗楼的手下,而是老宅那边派来的保镖。 林大坐在副驾,也沉着嗓子训斥:“你慌什么? 伤了我们少奶奶,一百个你也赔不起!” 那保镖一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却在隔板拉下的瞬间,捕捉到男人那双黑沉而狠戾的眼。 隔板之后的后座,廖宗楼将人揽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闻笙的发丝: “磕到哪儿了吗?” 闻笙摇摇头:“我没事。” 她仰起脸,本想跟他说句什么,可目光触及他的脸色, 那些到嘴边的安慰又都咽了回去。 人人都知如今的廖氏总裁雷霆手段,强悍非常,就连今日登门求情的姜明珠也是如此。 但人都是健忘的。 四年前的北城,满城闺秀念念不忘的,还是廖宗昌的风流倜傥; 当然也有人留意到廖宗楼这位廖家二公子俊美不凡。 可毕竟是续弦之子,又无家族继承权,彼时的廖宗楼潜龙在渊—— 除了少数几位密友,谁又曾真正看得起区区一个家族弃子? 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卫黎打来的。 闻笙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卫黎隐隐透着焦急的声音: “笙笙,你和廖总在一起吗?” “是。”闻笙听到他那边背景音嘈杂,不由问:“你回北城了?” “回了。笙笙,你让廖总接电话。” 闻笙将电话递过去。 廖宗楼接起:“卫总。” “我和薛家大少在一起,薛绾绾的事我们也是刚知道。廖总,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卫黎顿了顿, 像是故意走远了一点,压低声音道:“要跟薛泽城通话吗?” 廖宗楼冷笑了声:“不必。” “谭问海失踪,远藤死在里面了,薛绾绾在这个节骨眼上攀咬廖家,他未必全不知情。” 那头,卫黎的声音听起来也冷了几分:“人扣下吗?” 廖宗楼道:“廖家老宅知道吗?你带着他一起过来。” 卫黎道:“他未必肯。” 廖宗楼冷笑一声:“他人都到了北城,还以为能像上次一样,无事一身轻地回去?” “他当我廖宗楼是吃素的?” 挂断跟卫黎的电话,廖宗楼用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对那端道: “你去找卫黎汇合,把薛泽城带到薛家老宅。” “不计生死。” * 挂断电话,廖宗楼火气稍敛,侧眸看向坐在一旁的闻笙。 她握着另一支工作用的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粉扑子似的小脸儿,染上一抹艳色。 神色也透着怪异。 甚至连他在电话里明显失了分寸,都没有觉察。 廖宗楼凑近:“宝贝在看什么?” 闻笙回过神,才发现男人凑得极近。 他吐出的气息灼热,整张俊脸都要扎到她的怀里…… 想起视频里那些画面,闻笙连忙推了一把他的脸。 这动作可说不上多柔情。 但因为闻笙的表情太羞涩,这个略显泼辣的动作—— 反倒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调情意味。 廖宗楼笑了一声。 他一手撑在后座的椅背,转过脸来端详她: “一晚上连着看两次这种东西,开眼界了?” 真不怪他觉得好玩—— 他家宝贝刚刚那个做贼似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看多大尺度的东西。 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儿? 而且薛绾绾的那个保镖,身材一般,频率一般,时长就更是一般—— 真没什么看头。 网上的狂欢,更多是一种对于演员这个职业和床事的窥私欲。 绝大多数网友私下看过的小视频,肯定比这个还要大尺度。 廖宗楼忍不住开始琢磨,要不等解决了手头的事儿,带她宝贝一起观摩一下那方面的经典影片? 光是想着她看那种片子时的反应,廖宗楼就心头滚烫。 闻笙一听他这个轻车熟路的语气,再联想出发前,廖宗楼打的那个电话,顿时心中了然。 “视频是你让人发的?” 廖宗楼勾着唇:“林二拍的。是不是还挺有镜头感?” 他话语似在调侃,可脸色讥诮,透着一股冷意—— 显然,今晚的突发事件,是真的惹出了男人的火气。 当着廖宗楼的面,闻笙也不好意思再看网上那些满天飞的视频和截图—— 她跟他转述微博上的情形: “网上都吵翻天了。视频都没怎么打码,尤其是脸……” “薛绾绾的星途彻底完了。” 她以前一直走清纯小花的路线,积攒了不少粉丝,其中不少男粉儿都是她的颜粉儿。 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崩了人设。 廖宗楼中肯地评价一句:“未必。” “只要她肯豁得出去,当艳星也是一条出路。” 闻笙:“……” 他说话虽然损,但对女人,一贯绅士。 今天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真被薛绾绾给惹毛了! 可转念一想,今晚这事儿要是真成了—— 薛绾绾可就摇身一变,成了廖宗楼的小妈! 廖宗楼骨子里清傲得很,在男女之事方面,自律甚严—— 不然以前也不会被北城的闺秀千金们调侃,说他是朵难摘的高岭之花。 以他的强势,被人算计沾染这种丑闻,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也难怪他气成那样。 而且这整桩事,简直荒谬到滑稽的程度,闻笙忍不住纳闷: “廖博洲什么时候从西南回来的?他回来之后,就没听说点什么?” 廖家并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就算廖博洲对薛绾绾念念不忘, 真动了什么念头,难道不该先让手下人查一查? 闻笙想不通。 廖宗楼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指尖:“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许多男人在那方面,都有点不一样的癖好。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那方面不太行了,私下玩得更是不堪。 这些东西他不想让闻笙知道,所以也不打算跟她讨论。 * 车子停妥在老宅。 林大和司机都先一步下车。 不一会儿,廖宗楼这边的车窗降下,林大从外面递入一只盒子。 是个有些年头的珠宝盒,手掌大小,红丝绒的外壳。 闻笙一开始还没多想,可廖宗楼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笙笙。” 闻笙愣了一下。 廖宗楼打开那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色泽浓郁的心形红宝石戒指—— “笙笙。” 车内的阅读灯,光线昏黄。 男人俊美的容颜,罕见流露出几分无措。 廖宗楼轻轻握起闻笙的手指,将那枚13.14克拉的缅甸鸽血红宝石戒指,套入闻笙的中指—— “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生前的陪嫁。” “也是我外公当年送给我外婆的定情之物。” “外公当年从苏富比拍卖会上拍来这枚藏品,它有个名字,叫作‘玫瑰之心’。” 说到这,男人略显急切的声音里,甚至有了一丝颤抖: “对不起宝贝,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们先戴着这个,就先戴一晚,行吗?” --- 成绩确实挺不理想的,我跟编辑争取了一下,说是写两周观察一下。 另外,我看到有宝子跑去开头二刷了。 感谢喜欢这篇故事的诸位~也谢谢你们的评论和打赏^-^ 第218章 你属狗呀! 13.14克拉的红宝石,加上外围一圈的钻石围镶,戴上指间,大的惊心动魄。 色彩浓郁的心形石头,宛如一朵绽放在夜色中的火热玫瑰。 难怪叫“玫瑰之心”。 闻笙只沉默了瞬息,可对廖宗楼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她抬起眼,刚好撞进男人那双光泽流转的凤眸—— 他的眼中,有忐忑,有焦急,更多的,是道不尽的深浓情意。 闻笙弯起唇,她故意举起左手,问他:“只戴一晚?” 廖宗楼点了点头。 闻笙“噢”了一声,歪了歪头:“意思是,一切都是做戏?” “过了今晚,都不作数?” 闻笙的模样似笑非笑,杏眸含水,故意这样侧眼睨他时,别样勾人。 廖宗楼被她看得胸口发闷,他警告地喊她:“宝贝。” 闻笙强忍笑意,故意拨弄了一下指间的戒指:“过了今晚就还你。” 廖宗楼攥住她的手:“你敢!” 就算这枚不是真正的订婚戒指,但从他手上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又收回来的道理。 尤其,还是戒指这种意义不凡的物品。 她这种态度,让他不由想起过去八年那些每次送出去又被她退回的礼物。 每一样,都放在九溪竹海的那几间收藏室里。 廖宗楼握着女孩子春笋般的手指尖,薄唇轻启,咬了一口: “宝贝,别开这种玩笑。” 他咬得不重,可目光太灼人,几乎叫人不敢对视。 闻笙咬着唇:“你属狗呀!” 廖宗楼俯首,在咬过的地方轻吻了吻,幽深的眸定定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道: “当你的狗,行。” “但是宝贝,养狗,你得会喂。” 像过去这几天这样,一直钓着、饿着,可不行。 闻笙脸色嫣然,她听出他话里明目张胆的调情,完全不敢接话: “该下车了。” 廖宗楼深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从车尾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一行人快步走进廖家老宅—— 还未进门,就听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碎响。 其中夹杂着年轻女孩的哭叫声:“廖叔叔,我真不知道这些视频是怎么回事!” 两位保镖走在最前打开门—— 一袭黑衣的廖宗楼挽着闻笙的手,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他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服架子,最低调的黑色西装,也能穿出旁人难以模仿的风流味道。 尤其这样冷着脸出现在众人面前,通身的凌然气度,一语不发,便让在场倏然一静。 片刻之后,廖老爷子最先开了口: “苏管家,我老花镜呢?” “你帮我看看,闻笙丫头手上那个,是不是订婚戒指?” 苏管家特别配合地递上老花镜,一边贴心道: “是当年夫人戴过的那枚。不过暂时还没收到少爷和少夫人订婚的内部消息。” 一旁廖博洲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瞪着廖宗楼: “你什么时候订婚的?”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跟家里说一声,成何体统!” 站在一旁的薛绾绾脸色苍白,那双墨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闻笙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廖宗楼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苏管家一个眼色,老宅的保镖连忙搬了一张单人沙发过去—— 廖宗楼仍然不坐。 他扶着闻笙的肩膀,让她坐在单人沙发上。 一手把玩着另一只手腕的蓝宝石袖扣,长腿一跨,特别不在意地坐在了单人沙发的扶手。 廖老爷子:“……” 一般别人家都是男主人坐沙发,媳妇儿坐在扶手这个位置—— 怎么到了他们家小楼这儿,地位是颠倒过来的? 闻笙也觉得他们两个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她轻轻抿唇,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提醒, 廖宗楼已经握着她的手,拽到自己两手之间,特别黏糊地握着。 “是订婚了。” 廖博洲皱着眉:“我不同意!” 他揽过薛绾绾的腰:“我跟绾绾计划这周去领证,你在同一时间订婚—— 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廖宗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远处,廖老爷子一听这个孽障开口,便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端着参茶灌了一口,吊了一口气,他猛地一拍桌子: “网上艳照满天飞,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娶?!” 廖博洲黑着一张脸,迟疑道:“现在技术手段那么先进,说不定是合成的。” 廖宗楼道:“我这有母带,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对着电脑好好观摩。” 廖博洲勃然大怒:“你堂堂廖氏总裁,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祸害一个无辜女孩子!” 薛绾绾嘤嘤哭出了声。 廖宗楼冷笑一声:“父亲真是健忘!温泉山庄的事,到底是谁下三滥?” 他抬了抬手。 一旁的林大双手递过一只ipad——廖博洲一脸戒备地接过。 林大在一旁解释道:“您可以看一下上面的日期。 这段录像生成的日期,是廖氏集团与罗斯家族正式签订合约的前一天, 也就是您和薛小姐合谋下药的当天。” 廖博洲的脸色变了。 薛绾绾伸手,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袖,手却从对方的西装布料滑了下去。 林大又道:“后面还有一段录像,录制地点是在夜宴庄园。” 廖博洲打开那段视频,只看了片刻,他便双目赤红。 林大道:“视频中的男人名叫远藤—— 或许薛小姐可以好好跟您解释一下,她跟这个远藤的渊源。” 几乎就在林大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卫黎带着脸色阴沉的薛泽城赶到了。 几乎在看到薛泽城的第一眼,薛绾绾就连连后退,清澈如雪莲瓣的脸上,满是恐惧。 闻笙目睹这一幕,觉得奇怪极了—— 她离得稍远,不禁上身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被男人握着的手,忽而一紧—— 廖宗楼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 “想看那个视频?” 闻笙满脑子都是薛泽城来了,会是个什么态度,以及为什么薛绾绾看到自家哥哥,会是刚刚那个表情—— 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暗示。 就听男人贴着她耳朵低笑了声,刻意压低嗓音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涩?” 闻笙:“???” 她怎么就涩了? 她猛地转过脸,谁知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廖宗楼又有心撩拨—— 远远看去,就像她突然扭脸,主动献吻一般。 亲上了男人的唇! 不远处,戴着老花镜看戏的廖老爷子抓紧椅子扶手,激动地对一旁苏管家道: “小楼出息了!” 苏管家低声道:“只是亲个嘴,您别激动。” 这才哪到哪啊! 凭他叱咤影坛十年的精湛演技,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两个,不仅订婚是假。 有没有滚过床单,还两说呢! 没瞧见他们少爷那个眼,绿幽幽的,跟饿了半个月的狼羔子似的。 --- 为什么我写的这么甜呀 啊,我人没了 第219章 猝不及防的一声少夫人 吻上去的一瞬间,闻笙整个人都僵住。 不是没有过比这更暧昧的时刻,可这毕竟是在老宅!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男人凤眸半垂,头顶古典华美的水晶灯,光芒璀璨,却远不及他此刻眼中风华一半—— 廖宗楼轻笑了声,抬手抚住她的脸—— 她脸生得小巧,这样伸手抚住,几乎将她半张脸都遮住。 廖宗楼趁势用舌尖在她唇上描绘一圈,一边低声道:“没什么好看的,伤眼。” “今晚带你看精选电影。” 什、什么精选电影啊! 闻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小声反驳:“爷爷他们都在呢!你注意点影响。” 廖宗楼眼都亮了,勾着唇道:“宝贝改口真快。” 这还没有正式订婚呢,就改口喊“爷爷”了; 那是不是今晚也能拐她喊一声“老公”听听? 闻笙一噎,被他调侃的脸愈发红了。 到底不是在私密的场所,廖宗楼用拇指轻触了触她的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闻笙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脸,一边快速扫视一圈—— 还好廖老爷子和苏管家,一个品茶,一个说茶,两个都没往这边瞧。 另一边,情势明显胶着。 随着薛泽城的现身,薛绾绾整个人明显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还只是脸色泛白,紧跟着,随着身体越抖越厉害—— 她整个人身子一软,竟然摔倒在地,当场抽搐起来。 所有人愣住的当口,薛泽城反应极快,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塞进薛绾绾的口中, 一边又取出一枚针剂盒—— 竟然当场为她注射药剂! 苏管家脸色一肃,走上前:“薛先生,你妹妹情况不好,最好及时就医。 这里是廖宅,你私下注射药剂,事后如果追究起来——” 薛泽城拔掉系在薛绾绾胳膊上的止血带,一把将人抱起,放到距离最近的一处沙发。 一边看向卫黎:“卫先生,我需要一杯温水。” 卫黎看向苏管家,苏管家朝手下人微点了点头。 转眼,一杯清水送到薛泽城手上。 他单膝跪在薛绾绾面前,一手揽着她的肩,喂她喝掉半杯水,这才站起身。 他先朝廖宗楼打了个招呼:“廖总,深夜冒昧造访,实在失礼。” 又看向不远处,拄着拐杖坐在主位的廖老爷子:“廖老先生,我妹妹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全程甚至都没有朝廖博洲看过一眼。 廖博洲脸色铁青:“泽城,今天早上,我刚跟你爷爷通过电话,我和绾绾的事……” 他本想说,他和薛绾绾的这桩婚事,是获得了薛老爷子的首肯的。 薛泽城脸色淡淡,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片黑纱,佩戴在袖子上: “抱歉,本来是家事,所以刚刚没来得及跟诸位说。 我爷爷今天下午一点心脏病发,已经过世了。” “根据我爷爷的遗嘱规定,薛家名下所有产业,都归我一人所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悚然! 廖博洲厉声反驳:“怎么可能!” 闻笙也看出不妥,她仰起脸,看向廖宗楼。 廖宗楼凤眸微眯,盯着薛泽城打量,一边微微侧首,靠近闻笙。 闻笙小声说:“薛家这是变天了。” 廖宗楼低“嗯”了一声,他握了握闻笙的手:“不妨事。” 男人的脸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你看戏就好。” 她不是爱看八卦吗?今晚这场豪门狗血八点档,应该够她看个过瘾。 * 薛泽城却在这时转过脸来,看向廖宗楼所在的方向: “廖总,我妹妹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引发了间歇性神经病—— 我咨询过相关人员,她这种情况,不适合与任何人结婚。” “与您父亲的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在她神智不清楚的情况下,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给廖家带来困扰,薛家愿意补偿。” 言辞间,完全是跳过了廖博洲,直接跟廖宗楼对话。 廖宗楼脸色莫测,他淡声道:“原来这就是薛大少将她成功保释的原因。” 本来以薛绾绾的情况,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被放出来—— 她跟在远藤身边那段日子,知道他不少秘密,间接参与了经济犯罪。 薛泽城的态度,却愈发谦卑:“让廖总看笑话了。 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不多看顾点,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他朝前走了几步,神色恳切望着廖宗楼: “廖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廖宗楼并不松口:“有这个必要?” 他神色冷淡,眉眼间毫不掩饰对薛家的厌憎—— 圈内都知道,廖氏这位新任总裁,性情冷薄,铁石心肠。 薛泽城如履薄冰的态度,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恳求,根本无法撼动他。 薛泽城咬牙,又走近两步,低声在廖宗楼耳边飞快说了一句话。 闻笙离得近,隐约听到了“周家”二字—— 她脸上不敢露出异常,只是微垂着眼,静静听着。 * 廖宗楼沉默片刻,却突然笑了一声。 薛泽城压低嗓音道:“廖总,求您了! 我今天来北城,就是表明态度……求您给薛家一条活路!” 这段日子,廖宗楼明面上没有任何异动,可薛家在兰陵的一切经济行为,处处碰壁,事事掣肘—— 薛泽城没少四处求人,求到最后,还是一位长辈给他点明白了: 廖宗楼不是他那个废物老子,廖氏的势力,更不仅限北城。 之前他将薛绾绾献给远藤、亲近谭问海的行为—— 当时看似是一步好棋,绕过廖氏,讨好更大的靠山。 可他却并不知道,廖宗楼和谭问海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死仇! 廖宗楼本人,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横主儿。 好一会儿,廖宗楼站起身:“你只有五分钟。” 他先一步走到门廊,薛泽城紧随其后。 几个保镖拉上玻璃门,守在两端。 偌大的客厅,一时间静悄悄的。 无人注意到,低垂着脸坐在沙发上的薛绾绾,手里握着手机,正在敲字: 【计划有变,他已经求婚了】 【就算我现在嫁给廖博洲,也于事无补】 薛绾绾眼睫颤抖着,又打了一行字: 【我已经做到你说的,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跟我哥回兰陵】 须臾,那端只回了一行字: 【弃子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薛绾绾飞快打出一句恳求的话,可这一次,却没能成功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显示着她已经被对方拉黑删除的事实。 薛绾绾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绝望地抬起眼,看向不远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闻笙。 另一端,苏管家殷勤地递上一碗燕窝: “少夫人,喝碗燕窝吧。里面放了玫瑰蜜和百合。” 猝不及防的一声“少夫人”,把闻笙喊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不远处,廖老爷子突然扬高声音: “苏管家,漏水的房间修好了没?” 苏管家眼皮微跳—— 老爷子这剧情跳的有点快,他不由侧过身,看向老爷子: “修好了……怎么可能!” 他转过身,看向闻笙:“少夫人,今天雨下的太大,老宅好几间房都有点漏水……” 闻笙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要不,我们接廖老先生一起去酒店住?” 苏管家抚掌叹息:“帘外风急雨骤,深夜不好赶路。” 他脸色恳切地看着闻笙:“少夫人之前那间住过的那间客房暂且住不得了, 我帮您把东西,都送到少爷的那间房吧。” 闻笙:“……” --- 这章难吗? 之前个别章节我看有人说会看不懂。 薛绾绾嫁给廖博洲的事,其实是有人为了打乱楼哥的计划。 但楼哥见招拆招,是一定要订婚的 以及,同住老宅……那些青涩却美好的回忆,能解密一部分了 第220章 越禁欲的男人越疯 苏管家笑眯眯的:“少夫人不必害羞, 少爷既然已经向您求婚,往后您就是廖家堂堂正正的少夫人了。 跟少爷同住一个房间,再正当不过。” 不远处,廖博洲一挥手,又砸了手旁一个杯子:“有人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廖老爷子道:“你的意见不重要。” 手一指地上的碎瓷片:“一只杯子一百万,从你工资里扣。” 廖博洲僵了一瞬,随即怒道:“他都把我降级成经理了!我一年的年薪也就两百万!” 廖老爷子喝了一口参茶,慢悠悠的:“你满世界去问,谁家经理能有两百万年薪!还不知足?!” “刚才砸杯子的潇洒劲儿都去哪了?还剩两只,接着砸啊!” 廖博洲气得脸都红了。 他虽然混账,但对着廖老爷子,多年来有一种血脉压制的惯性—— 冲谁吼,也不敢冲老爷子。 他转过身,瞪向闻笙:“我就知道,你当初死活不肯离开廖氏,就是为了这一天!” 闻笙端着苏管家塞在手心的燕窝,一听这话,顿时看向他。 那头廖老爷子“嘭”的一声,拄了下拐杖—— 廖博洲全然无视,面露讽笑看着闻笙:“难道不是?不然凭你的身份,也配嫁进廖家!” 闻笙将燕窝往旁边桌上一墩——很清脆的一声响,连廖博洲都惊诧了一瞬。 在他的印象里,孟闻笙性情温柔,斯文讲理, 哪怕双方看对方一直不顺眼,但从没闹到明面上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廖老爷子,又看向廖博洲: “今天廖爷爷也在,有些事大家不如放到明面来讲—— 六年前,我曾向廖爷爷提起过退婚,出于种种考虑,他当时并没有同意。” 廖博洲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由看向老爷子,见他不吭声,便知道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既然要退婚,怎么不干脆连工作也一起辞了?” 闻笙一脸平静:“我自己争取来的工作,为什么要辞?” “当年要是辞了,哪还能有你今日风光?” 廖博洲的目光,不阴不阳地落在闻笙的手上,“光是这枚红宝石戒指,足够廖氏付你一百年工资了!” 一把拐杖直接砸了过来—— “你是不是混账!那是小楼母亲的陪嫁!夏家留给儿媳妇的东西,轮得到你管!” 廖博洲反应极快,侧身躲过。 他强忍着怒气看向廖老爷子:“爸!我才是您亲儿子! 孟闻笙到底有什么好,门不当户不对,您当初非要让她跟宗昌订婚! 如今宗昌不在了,她要再嫁廖宗楼,您居然也能同意?!” “嫁给哥哥不成,如今又嫁弟弟,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您觉得好听?” 廖老爷子脸也拉下来了:“本来也没嫁成!你浑说什么?” 不远处,薛绾绾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娇美却苍白的脸上,绽着诡异的笑: “想不到,你跟廖家那个死了的长子,还有这么一段! 孟闻笙,难怪我斗不过你!” * 薛绾绾一边说,一边尖笑出声: “周旋于一对兄弟之间,还能把廖宗楼那样的男人勾得死心塌地—— 怎么,大哥亲手调教过的女人,玩起来更带劲是吗?” “啪”的一声脆响,一道风似的冲进来的薛泽城,一巴掌直接将薛绾绾抽得摔坐在地。 苍白的脸颊,一侧高高肿起—— 薛绾绾双眼血红,粉唇微张,血水混合着一颗牙,一起吐在地上。 薛泽城一把将人扯起,看向从外间走进来的廖宗楼: “廖总, 是我管教无方!是薛家欠缺家教……” “林大。”廖宗楼冷着脸开口。 “没听见薛大少说的吗?薛小姐欠缺家教—— 不如你帮帮忙。” “是。” 林大拖起薛绾绾,不论她如何哭叫挣扎,一路将人拖到外面的大雨里。 薛绾绾扒着门,漆黑的眸子瞪着闻笙,宛如厉鬼: “孟闻笙!你别以为你可以看我的笑话!你知道你动了谁看中的人?!” 林大又扯了一把,薛绾绾粉白的指甲,接连劈裂。 无边大雨里,薛绾绾尖叫道:“孟闻笙!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保镖在廖宗楼冷厉的目光中,飞快拉上玻璃门。 薛泽城的脸色难看极了:“廖总,她真的疯了—— 那张医院出具的精神状况检测,我没作假。 您如果不信,可以让人带她再去最权威的医院检测。” 廖宗楼道:“薛绾绾你不能带走。” “廖总——!” 廖宗楼挑起嘴角,那双黑沉的眸子,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无边无际的阴暗浓稠,能将所有看中的猎物溺毙其中: “薛大少刚刚的提议很好,但我在想—— 毕竟与薛家首次合作,不留点信物,我如何知道薛大少的诚意?” 廖宗楼口中的“信物”,指的正是薛绾绾! 薛泽城面无血色,他看着廖宗楼,终于意识到—— 薛绾绾刚刚的话,触了廖宗楼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孟闻笙不仅仅是他宠爱的女人,他是廖宗楼不可触碰的禁忌。 更不要说,廖宗昌与廖宗楼这两兄弟,同父异母,关系不睦, 弟弟要娶的女人,竟然是死去大哥昔年的未婚妻—— 这样劲爆又禁忌的话题,薛绾绾居然还敢出言嘲讽,这让廖宗楼怎能不恼怒! 薛绾绾根本不懂,她说那两句话,或许嘴上是痛快了,可却把整个薛氏害惨了! 薛泽城缓缓点头。他两臂缓缓垂落,不再抵抗:“我都听廖总的。” “薛小姐精神状况不好,我会让人精心挑选一间疗养院—— 让人时时看护,好好照看。” 廖宗楼说这话时,似是漫不经心,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 一旁廖博洲忍不住开口:“你未免太……” 廖宗楼淡声道:“送客。” 薛泽城几乎是被保镖押着送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廖宗楼转过身—— 他解开西装的衣扣,一把将垂眸不语的闻笙揽抱在怀,姿态优雅,翩然落座。 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闻笙抱在了腿上。 廖博洲脸都绿了:“你是不是疯了?!” 不远处的廖老爷子也目瞪口呆—— 他小声跟一旁的苏管家说:“我一直以为这孩子在男女之事上有点木讷……” 苏管家压低声音道:“越禁欲的男人越疯。” 廖宗楼横了正在喁喁私语的两位老人家一眼,又看向廖博洲: “最后说一遍——和闻笙结婚的事,我没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通知。” “父亲有这时间,质疑我的择偶眼光,不如好好去了解一下薛绾绾过去两个月的所作所为。” 廖博洲没好气地道:“我还没聋!刚才薛家老大说她是真有精神病……” 他是喜欢纯洁又有风情的女人,但他不喜欢精神病啊! 真疯起来捅他一刀怎么办? 廖宗楼沉着嗓音道:“我让您好好了解一下,是因为—— 她睡的那个远藤,是谭问海的手下。” “父亲,您当年惹出来的风流债和人命官司,现在要整个廖家帮您扛—— 现在,您还有心思睡女人吗?” 此言一出,不仅廖博洲脸色骤变,就连廖老爷子和苏管家的神色也不对劲了。 廖宗楼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打横抱起闻笙,转身上了二楼。 --- 又要哄老婆了。 其实薛绾绾一直挺助攻的,小嘴叭叭,口才真好。 第221章 我强求,也要得到你 从廖宗楼将人一把抱起,闻笙就脸色煞白。 男人的西装外套轻敞着,她一双手抵在他腰间—— 外人看去,只觉得小情侣感情甜蜜,女孩子家脸皮又薄。 在场只有卫黎一眼看出,闻笙那个脸色、那个动作—— 分明是被姓廖的发疯到不顾腰间枪伤举动,给吓到了。 但卫黎只是皱了一下眉,什么都没说。 薛绾绾那番话说的虽然过分,却也道出部分隐情—— 他当初不看好廖宗楼、不喜欢廖家,这就是原因。 跟着这样一个男人,注定会被拉扯到风口浪尖。 他虽然关心闻笙、在意闻笙,但说到底,两人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在情在理,有些事,他不具备深说的资格。 廖老爷子见卫黎一直望着楼梯的方向,神情略显寥落,对卫黎道: “卫先生,雨夜不好赶路,今晚暂且在寒舍歇下吧?” 卫黎回过神,他轻轻颔首:“多谢廖先生。” 廖老爷子又道:“卫先生可懂下棋?” 刚刚廖宗楼临走前的那几句话,对廖家而言,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 可卫黎全程神色淡然,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卫黎明白廖老爷子的意思,他从善如流:“略懂。” 廖老爷子道:“卫先生请随我来。” 又吩咐苏管家:“给卫先生准备一间客房。”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廖博洲一人。 他脸色阴沉地走到门口,隔着双层玻璃,看向大雨之中正在被林大掌掴的少女。 良久,他取出手机,对电话那端道:“周家的人回京了?”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隔了一会儿,廖博洲道: “周家筹谋十年,废了我一个儿子。这次他们还敢回来……” “我这个小儿子,主意太正,性子太横,我是很不喜欢—— 但他到底是姓廖。周家还想故技重施,我看他们是活不耐烦了。” * 楼梯的拐角处。 几乎刚避开众人,闻笙便挣扎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 廖宗楼冷汗涔涔,腮骨紧咬,本就轮廓锋锐的侧脸,几乎绷成一条线。 他一手抚着闻笙的腰,嗓音沙哑:“宝贝……” 闻笙试图推他,一只手还死死抵在他腰侧的伤口。 她已经感觉到掌心的濡湿,她忍不住小声斥他:“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脚步颠倒,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幽暗的拐角,结实的腰腹死死抵住她: “我是疯了。” 冷汗顺着他的眉骨滴落,他一手撑住她身后的墙,身形寥落,如玉山之将倾。 强悍又霸道的背后,隐隐透出一种强弩之末的脆弱: “你生气了,是吗?” 他俯首,往日漂亮又勾人的凤眸,宛如两潭黑沉的死水: “你听到他们说的,不高兴了。” 闻笙抿着唇:“我是不高兴,但唔……” 男人咬着她的唇,激烈地吻她:“早就该取消的……” 如果不是廖宗昌死的太凑巧,那段时间,应该是他正式宣布另娶周家女的日子。 到时,与闻笙这桩本来就没放到明面上的所谓订婚,自然抵消——两厢清爽。 可他就是死了。 死在干干净净了结与闻笙婚事的前夕, 死在了一艘无人驾驶的轮船上。 廖宗楼一边吻着闻笙,一边语无伦次地说: “如果早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我根本犯不着……” 他抓住她戴着戒指的手,眼神狂乱地看住她: “我根本连那四年都不会等!” 闻笙试图捂住他的唇,抵挡他的攻势,可他力气实在太大了。 薛绾绾那几句话说的太刺心,彻底激出了廖宗楼多年的心结。 这里终究离楼下太近,闻笙生怕廖老爷子还有卫黎他们听到动静—— 她只能小声地制止他:“你别这样!我们先回房间……” 廖宗楼却扣住她的后脑,盯着她道: “你从没喜欢过廖宗昌,对吗?” “从头至尾,你都没有。” 所以他们就是平白错过了八年—— 苦心孤诣的八年, 隐忍辗转的八年。 闻笙的眼也红了。 四目相对,廖宗楼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他嗓音嘶哑,几乎叫人听不清他说的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闻笙哽咽地央求他:“廖宗楼,我们会房间去好不好?” “你一直在流血……” 廖宗楼弯身,颤抖的手摸索到她膝弯,又想抱她! 闻笙拼命躲开,男人追逐着她,连搂带抱,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不远处正在洗衣房里忙碌的佣人朝这边瞻望,没瞧见什么,又折了回去。 房间里,廖宗楼将人抱在怀里,抵在房门。 拇指和食指捏着闻笙的脸,明明力道很轻,可因为这样的动作太霸道,还是惹得闻笙眼眶微红。 她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先帮你止血,行吗?” 男人凤眸深沉,他抚着她染上薄红的脸: “是我先见到的。” 是他先见到她,是他先喜欢上—— 就因为廖宗昌是长子,就因为他是未来廖氏的继承人,所以一切的好东西,都要先紧着他。 成绩,名声,家业,女人。 所有的东西,哪怕廖宗昌不要了,都不一定轮得到他。 曾经他也不是那么有所谓。 廖家是葬送掉他母亲性命的地方,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拼命逃离的所在。 可因为她,让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一争的念头。 一滴泪,落在男人钳住她脸颊的手掌。 廖宗楼回过神,目光落在闻笙泛红的眼。 她咬着唇,显然一直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廖宗楼瞬间松开了手。 “宝贝。”他嗓音低哑,用额头抵住她的,“笙笙。” “别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推开我。” 闻笙闭了闭眸,任由两行眼泪滚落脸颊:“我没有。” 男人紧紧缠抱住她,手指与她沾着鲜血的指尖交握,他目光坚定地看她: “我喜欢你,孟闻笙。” “喜欢你,在看见你的第一眼。” “之前跟你说,想要追你,那时我以为你心里还有他—— 我跟自己说。就算你心里还有他的影子,就算他是你的什么白月光, 可我就是想要你。” 这还是廖宗楼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她告白。 闻笙哭得眼眶通红,她仰起脸看着他,试图把这一刻他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 “倘若你也爱我,那么皆大欢喜。” “倘若你不爱,我强求,也要得到你。” --- 唉,其实今天这章,就是我写这篇文的初衷。 这才是我心里的爱情,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懂。 第222章 痴恋她、觊觎她 “倘若你也爱我,那么皆大欢喜。” “倘若你不爱,我强求,也要得到你。” 帘外雨声愈重,点点滴滴,敲击在玻璃窗上,躁得人耳膜震动。 男人字字句句,说的郑重又癫狂—— 音落,他捏住她的下巴,俯首吻了上去。 而这一次,闻笙没有拒绝。 她主动踮起脚,揽住男人的脖颈,吻得与他一样炙热。 廖宗楼揉着她的后颈,在亲吻的间隙,低声哄她: “宝贝,不生气好不好?” “他们骂再难听,也是骂我。” “是我没有道德廉耻,抢兄弟的女人——随他们怎么说,我都认。” 认又怎么了? 寡廉鲜耻又如何? 他就是痴恋她、觊觎她,一心想将她据为己有。 廖宗楼揉着她的腰肢,吐息粗重地埋在她的颈间: “笙笙,我的宝贝。” 闻笙被他吻得心神都有有点恍惚,唯一记得的——只有他腰间的伤。 直到廖宗楼的吻,已然流连到了她的胸口…… 男人的唇滚烫,而她胸前却凉冰冰的一片。 闻笙猛地回过神,她推着他肩膀:“廖宗楼……” “二哥,你快起来!” 女孩子的声音娇娇颤颤,光是听着,都让人心尖滚烫。 廖宗楼从她的胸前抬起脸,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莫测: “已经起来了。” 他抓着她的手,抚向他的腰间…… “不信,宝贝摸摸看。” 闻笙:“……” 命都没了半条,他居然还试图开车? 她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 “你清醒一点,你腰间还有枪伤!” 说到后面,她声音隐隐又透出哽咽:“我手上都是你的血。” 男人贪看她这副又娇又急的模样,跟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似的。 廖宗楼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多少血。” 他终于肯直起身:“一点都不疼。” 眼瞧着他要是再不止血,她眼泪又要掉下来,廖宗楼将她揽在怀里,抱着去了床边。 * 老宅的房间里,并没有常备医药箱。 但车子的后备箱有。 闻笙打算下楼去取,廖宗楼不让。 最后还是让随行的保镖避开老宅的耳目,悄悄送了一趟。 床边,闻笙帮着清理过伤口周边的血迹,重新为他上了些药。 最后缠上绷带时,她垂着眼说:“暂时先这样。天一亮,还是先去许医生那儿。” 之前沾染血污的手,已经彻底清洗干净。 女孩子手指纤纤,宛若流玉,在男人腰腹忙碌良久—— 将要收回时,被男人一把握住。 廖宗楼声音微低:“宝贝,去哪?” “去给你倒水。” “我不渴。” 男人微仰着脸,伤口虽然没有撕裂,到底刚刚又有点流血。 他这张脸,平日里神色冷峻时,便是皑皑山间雪,孤高难攀。 如这般略显苍白时,则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味道。 眼角眉梢,正邪难分。 他眼梢微垂,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宝贝,别离开我。” 闻笙被他撒娇的模样,弄得一时无措。 只能瞬时抚了抚他的额头:“我不走。但是你流血了,需要喝一点水。” “叩叩。” 门外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闻笙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门外,传来苏管家的声音: “少夫人,我来送夜宵和被褥。” 闻笙连忙将廖宗楼脱下那件沾着血的衬衫塞进最近的一个柜子里。 男人倒是丝毫不慌,瞧见她这副模样,还笑了一声。 闻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门口。 * 苏管家站在门口,笑吟吟的:“少夫人,东西沉,我帮您送回去。” 闻笙一瞧,苏管家手上端着托盘,确实不止一样吃食。 身后的女仆手上,还拎着两袋东西,应该是被褥一类。 身后,廖宗楼道:“进来吧。” 得了廖宗楼的首肯,苏管家愈发精神抖擞。 他一边将东西放在餐桌上,细心介绍: “冰草蝴蝶虾,茉莉花香熏银鳕鱼,鸡汤笋衣煨豆腐,松茸黄耳炖野竹荪。” 闻笙听着菜名,倒都是清淡且滋补的东西。 廖宗楼身上还有伤,晚上少吃一些,倒也不错。 “这盏陈皮石斛花胶汤,特意为少夫人准备的,清心养颜。” 苏管家最后端上一只汤盅:“这个是特意给炖给少爷的。新鲜又营养,功效一绝。” 苏管家卖了个关子。 汤盅掀开,闻笙愣是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苏管家转过身,正要跟廖宗楼说话,就见他身上没穿衬衫,之前那件西装外套,披在肩上。 西裤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拉链好像也没拉好—— 一看就是匆忙间才穿上的。 苏管家眼皮一跳:坏了,来的时候不对。 他连忙道:“那就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了。” “小茉,被褥放好,咱们走。” 苏管家来去如风—— 闻笙本想让他帮忙准备一套男士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都跑没影了。 闻笙转过身,廖宗楼已经走到身边。 他低头扫了一眼汤盅里的东西,直接盖住。 闻笙问:“你不喝吗?” 廖宗楼捏了捏眉骨:“不喝。” “苏管家说是好东西。” 廖宗楼抬起眼,幽深的眉眼间,似笑非笑,意蕴深远: “我喝了,你负责解?” 闻笙愕然地看向汤盅:“苏管家还能下毒?” 不能够吧! “海马鹿鞭汤。”廖宗楼嗓音淡淡,“普通男人喝了救命,我喝了要命。” 廖宗楼牵住她的手,放在腰间: “还是宝贝觉得,我今天失血过多,也可以喝一碗补补?” 闻笙一声不敢吭。 廖宗楼看她这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忍不住逗她: “怎么又不说话了,装傻?” 她身上淤青未褪,手臂还有白天在公司的烫伤—— 她就是吃准了他心疼她、不舍得碰她。 廖宗楼抚了抚她下巴内侧的软肉,低声哄她:“不逗你了,先吃点东西?” 闻笙却在这时,突然主动往前挪了一步。 踮起脚,在男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乖乖的,待会我就帮你……” 她明显是紧张极了,声音隐隐带颤,娇软的嗓音,透出几分生涩。 可廖宗楼就喜欢她这副介于纯与诱之间的调调—— 撩,但撩的生涩。 纯,又纯的勾人。 男人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 廖宗楼喉结微滚,垂眸看着她强忍轻颤的眼睫,低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 闻笙低垂着脸,根本不敢看他。 手却在男人腰间,轻轻把玩着他那颗没系好的扣子。 “嗯。” --- 上一章结尾居然还有人问我,这章有没有肉。 你们长点良心,这又是枪伤,又是淤青、烫伤的。 喝点肉汤也就算了,吃肉你们于心何忍啊! 第223章 老房子了,年久失修 二十岁之后,廖宗楼极少再回老宅。 房间始终保留着他少时的样子。 色调以墨蓝为主,偶有白色稍作点缀,像是深夜里无边无际的海—— 沉静,深邃,难以掌控。 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坐在书桌上,一手抚着女人细白的手腕,另一手撑着桌沿。 向来锋锐的眉眼,仿佛隐在一片氤氲的雾气后头,是松弛也慵懒的。 他眉眼蕴着淡淡怡然,嗓音清越,又不乏耐心:“宝贝要是累,改天也可以。” 闻笙忍不住抬起眼:“我力气太小?” 廖宗楼眉梢轻挑地看她,一时没说话。 他分明是享受其中的,却又好像抽离了一半自己在外头—— 像是她即刻抽手离开,也可以。 一副任她撩拨、绝不还手的模样。 却又在不经意间,掌控全局。 两人之间欢爱的经验毕竟太少,廖宗楼知道自己腰间的伤口致命—— 这时候真做点什么,到头来弄得不上不下、吃亏的那个是他。 闻笙低头看了一眼,小声地说:“明明有感觉。” 廖宗楼笑了一声:“是有。” 且不说她的手温软如绵,单是她这副乖乖依偎在男人怀里, 帮人纾解的模样,就让男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但这种事儿……就好比已经真枪实弹吃过肉的,如今只是闻闻肉味儿—— 宛如隔靴搔痒。 怎么都不是那个意思。 闻笙却在这时突然抽了手。 她旋身,身上浅蓝色的法式连衣裙,裙摆荡起涟漪,宛如一捧抓不住的水。 再折回时,她的手上多了一条与她身上裙子同色的绸带。 男人淡淡笑着的脸上,这一次是真的流露出几分惊讶。 闻笙垫脚,将绸带系在男人的眼睛:“看得见吗?” 这是她今日这条裙子配套的腰带,只不过她一向不喜欢系,所以顺手放在了随身的包里。 廖宗楼勾起唇:“不太。” 房内到底亮着灯,这条绸带的料子也薄,依稀能看到个朦胧的影儿。 只是不太真切。 闻笙将带子系了个蝴蝶结,她扶着男人的肩站好,微微歪头,打量着他。 男人肤色冷白,眉骨清晰,鼻梁高挺,本是极凌厉的五官轮廓—— 系上这条淡蓝色的绸带,掩住眉眼,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雅致。 看起来更温和,也更好欺负了。 闻笙手指捻着绸带的一角,轻轻笑着,红唇轻启,在男人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又主动加深这个吻…… 她的技巧绝对称不上娴熟,但或许因为蒙住了他的眼,让她没有往常那么紧张放不开。 她的唇轻擦过他的脸畔,耳垂,青筋微绽的修长脖颈…… 娇嫩而滚烫的脸,轻轻埋在男人的肩窝。 她一边亲吻他,一边娇滴滴地喊他:“二哥。” 不知是哪个细节的动作突然惹急了他,一直态度温和的男人, 突然主动伸出手,揽扣住她的脖颈,捏起她的下巴,汹涌地吻她。 ……他力气大,下手也狠。 好几次闻笙都忍不住张唇,想问他会不会弄疼…… 可每一次,又被男人用更为激烈的吻封口。 最后时刻……闹出的动静太大。 身后的书桌怼墙,“砰砰”直响。 闻笙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边忍不住眼眶湿润: 难怪她那天受不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谁受得了他? * 男人微垂着颈,汗湿的额头轻抵着她,手掌在她后颈轻轻揉抚: “宝贝,你真好。” 男人摘掉蒙住眼的绸布,光线重新回归视野,片刻的朦胧之后,他也终于看清怀里的她。 她的脸和脖子红晕一片,杏眸泛水,唇红肿着,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廖宗楼在她唇上轻亲了亲:“笙笙……” 闻笙不由瞠大了眼:他怎么又…… 廖宗楼笑了一声,哑声道:“没事的,不管它。” 门外这时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卫黎的声音:“廖总。” 廖宗楼嗓音微沙,隐隐透出一种欢愉之后的餍足:“怎么?” 门外沉默片刻,卫黎道:“我住隔壁,刚刚……” 闻笙反应过来,在男人肩膀捶了一下,头埋在他胸口,不敢出声。 廖宗楼低笑了声。 “老房子了,年久失修,卫总见谅。” 他说的含糊其辞,反倒愈发惹人遐思。 那头,卫黎慢声道:“后天上午,闻笙要拍广告。” 廖宗楼道:“我记着。不会让她累到。” 话说到这份上,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卫黎声线紧绷道:“廖总知道分寸就好。” 闻笙脸红如火烧,她推了廖宗楼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她本意是躲他,同时也确实该洗澡了。 隔了几分钟,男人在浴室外轻轻敲门:“笙笙。” “这边没有你的衣服,暂时穿我的?” 闻笙咬唇答应了声。 廖宗楼又道:“我放在一开门左手边的柜子,你自己拿。” 二十分钟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条雪白的臂膀探出来。 摸索一阵,摸到一件白色的短袖。 闻笙将t恤套在身上,吹干头发,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廖宗楼坐在床畔。 他明显清理过,也换了衣服,瞧见她的一瞬间,男人喉结微滚。 幽深的眸,定定看着她:“过来。” 闻笙踩着苏管家刚刚送来的新拖鞋,走到男人面前。 廖宗楼轻轻拽了她一下,将她抱在腿上。 短袖是他很久以前穿过一次的基础款,布料很软薄,穿在她身上,长度只到大腿的一半。 似这样被他揽抱在怀,堪堪只遮住大腿。 廖宗楼拧开药盒:“手。” 闻笙将白天烫伤的那条手臂递了过去。 涂完手臂的伤,男人凤眸半垂:“衣服撩上去。” 闻笙咬唇,但还是依言将短袖的下摆撩起。 廖宗楼手里拿的,是白天赵医生新配的药。 她腿根和腰间的淤青迟迟不消,廖宗楼一连看了好几天,心里不是滋味儿,特意让人调了这种药。 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缓缓在她腰间游移。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廖宗楼低声说了句:“早点好。” 闻笙仰起脸瞧他。 男人轻抿着唇,目光深沉地望她:“不然下次,又要涂很久的药。” ……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尽量当天看。你们喜欢攒文,只能看到现在这种修改后版本,我没办法 第224章 日日欢愉,岁岁可期 房间里熏着一炉老山檀。 气息醇和深沉,与廖宗楼多年来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闻笙将头靠在男人的臂弯,侧过脸瞧他。 回想起刚刚在楼梯间,男人的疯狂与缭乱,她小声说: “第一次见你,我有点怕你。” 廖宗楼凤眸半阖,他是真的累了,更多是将人揽在怀里的安心: “我知道。” 黑夜之中,他声音带着喑哑:“我那时以为你讨厌我。” 两人初见,并不全然是美好的回忆。 彼时她在失去父母之后,又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外婆,被廖老爷子领回家那天,她的外婆在东郊墓园下葬。 春日午后,她顶风冒雨,入驻廖宅。 看似有了终身的依靠,实则是寄人篱下,前途未卜。 而他,看似霁月光风的廖家二公子,实则身份微妙,阴暗苟活。 那段岁月对他们各自而言,实在称不上人生中的好光景。 闻笙小声说:“没有讨厌你。” 她把玩着男人的手指,嗓音轻轻的:“我那时很狼狈。” 廖宗楼眼帘半垂,因为含笑,眼尾弧度上挑,别样勾人: “我只记得,那天你鬓边簪了一朵白色山茶,脸小小的, 看着我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 闻笙悄悄凑近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外婆最喜欢山茶花。”顿了顿,又道,“你家里阳台也种着两棵,但是长得不好。” 说到这,他又笑了一声。 闻笙有点沮丧:“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养不好,很久才开一朵。” 男人将她揽在怀里,让她躺在自己胸口,手指轻轻抚着她柔嫩的肌肤: “不妨事。” “以后都会有。” 他似是倦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含糊,闻笙没有听清。 仰起脸想要追问,却见他神色是罕见的平静松弛,已经睡着了。 闻笙却了无睡意。 在男人的怀里窝了一会儿,她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转悠。 虽然两人已经关系亲密,但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她并不想随意翻看他人物品。 只是站在桌前、书柜前,一样一样地浏览他房间的陈设。 书桌上一本侧歪的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刚刚两人在书桌边……廖宗楼的动作太狠,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桌上的东西也有些凌乱。 她伸手,将那本书拾起。 想要摆回去时,里面掉出一张薄而韧的卡片。 轻飘飘的,已然泛黄。 闻笙拾起那张纸,就着床头亮着的唯一灯盏,细细看去。 是一张手写的卡片。 “祝孟闻笙十八岁生辰快乐。 日日欢愉,岁岁可期。” 字迹华滋遒劲,笔锋凌厉,是廖宗楼一贯的风格。 心尖忽而一缩,闻笙转过身。 床上的男人,睡得正沉,全然不知她此刻心底暗涌。 那时他说,他在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他记得初见时她的每一点小细节; 他知道她会佩戴山茶花,因为那是外婆从前的最爱; 他也曾一心为她准备十八岁生日的礼物……是吗? 闻笙摩挲着那张卡片,恋恋不舍良久,最终还是将之塞回,将书放好。 再一次躺回床上,这次竟然很快便入眠。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早,廖家老宅上下,被一通电话吵了起来。 电话是苏管家代接,很快便转到了廖老爷子手上。 紧接着,廖宗楼、廖博洲,甚至卫黎,几个男人一同聚在书房。 其实廖宗楼起身时,闻笙依稀要醒,他却在她额头吻了吻: “接着睡,我一会儿就回。” 闻笙睡得迷糊,因这一句话,倍感安心,依偎着浸染檀香味的薄被,又睡了过去。 廖宗楼将窗帘拉得更严实些,临出门前,他叮嘱小茉:不许敲少夫人的门。 让她好好休息。 书房里,廖老爷子将电话递给廖宗楼。 廖宗楼摁下免提。 那端很快传来姜明珠的声音:“廖总。” “对方几个人?” “一共三个。应该是雇佣兵,我身边这些保镖打不过他们。” “中了一枪?” 姜明珠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对方留手了,不是致命的位置。” 廖宗楼问的简洁:“昨天从廖氏离开,你都见过谁?” 姜明珠嗫嚅着,没立即回答。 廖宗楼声音冷淡:“廖氏总裁夫人的名头,你担得起吗?” 那头,姜明珠的声音明显透出恼怒: “你以为我想!要不是我爷爷催婚催得紧,我也不至于!” 廖宗楼冷声道:“活该。” 一旁,廖博洲瞪了他一眼,正想插话,就被廖宗楼以手势打断。 那端,姜明珠呼哧带喘,明显因为着急,扯痛了伤口: “而且我也没明说,我要跟你订婚啊!只是有人问起,我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嘴。 廖宗楼,你应该庆幸—— 有我替孟闻笙试了这一道,你这个婚,还敢订吗?” 廖宗楼淡淡道:“不劳费心。” “廖宗楼!”那头,姜明珠明显急了,“你以为他们真是闹着玩的?这事儿就差摆到明面上了!” “你非要跟孟闻笙订婚,根本就是枉顾她的人身安全!” 书房里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一时神色各异。 姜明珠还在努力争取:“5%啊!你不要,孟闻笙也不要?” 廖宗楼只回了她一句:“姜明珠,人有时候不会死于重伤,但会死于话多。” 说完这句,他径直挂断电话。 廖博洲在一旁追问:“5%是什么东西?” 坐在椅子上的廖老爷子也充满了好奇。 廖宗楼斜了两人一眼:“我的卖身钱,满意了?” 廖博洲震惊:“你是说姜氏5%的股份?10个亿!你这么值钱?!” 廖宗楼抚了抚眉骨,舌尖抵腮,唇角勾笑。 廖老爷子咳了一声,问:“姜明珠的意思是,这笔钱给闻笙?” 廖宗楼“嗯”了一声。 廖博洲再次震惊:“给她?你的卖身钱,不是应该给廖氏?” 廖老爷子瞧着自家这位明显早有成算的二公子:“你怎么想?” 廖宗楼从旁拾起西装外套:“没什么想法。” 他道:“一切照常进行,两天之后,您就多个即将过门的孙媳妇儿了。” 廖老爷子沉吟:“慢着。” 廖宗楼回首。 “你要订婚,办宴席吗?” 廖宗楼道:“不了。她马上要去外地出差。” 廖老爷子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有仪式,不办酒宴。 倒也可以,宴会上人多眼杂,这个节骨眼上,难保不出岔子。 他递过一张黑色卡片: “这个,给我未来孙媳妇儿的改口费。” “更多的要求我也没有。你办完事,把人领回家,给我敬杯茶。” 廖宗楼接过卡片,他给卫黎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身后,廖博洲还处在震惊之中:“爸!那可是姜氏5%的股份!” 廖老爷子:“给了也是进闻笙的口袋。你不是一直看不惯她? 多了十个亿,她腰杆更硬,你心里能舒服?” 廖博洲:“……” 他们怎么就这么看不起这十个亿啊! --- 闻笙:十个亿!怎么没人问问我的意见! 第225章 是我送给暗恋已久的心上人 闻笙醒来时,最先闻到的,是一股甜甜的蜜桃芬芳。 睁开眼,床边的地上,摆着一大捧雪白玫瑰—— 超级大的一捧,几乎得用桶来装。 不远处,依稀传来男人隐隐含笑的嗓音: “怎么,看傻了?” 闻笙摇摇头。 廖宗楼走上前,将人从床铺抱起,抚着她的腰肢:“这么喜欢?” “以后天天给你准备。” 闻笙问:“哪来这么多花?” 昨晚全市暴雨,若是户外的玫瑰花,想必也被风雨消磨,怎么可能开得这样好。 廖宗楼笑着道:“爷爷养的。” 闻笙震惊:“你把爷爷花圃里的花都摘了?” “没有都,还剩不少。”顿了顿, 他补充,“室外那些都在。” 所以这些,都是老宅后头那片空地上,温室里栽种的名品玫瑰! 闻笙觉得头皮发麻:“爷爷知道这事儿吗?” 廖宗楼坦然:“暂时还不知道。” 一边说着,一边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递到她手上。 闻笙这才发现,雪白的玫瑰,花心透着淡淡粉红,一层层晕出,格外娇柔。 男人伸手,打开手边的珠宝箱,从最上面一层取出一对珍珠耳钉,戴在她的耳垂。 16mm大小的纯冷光珠子,在澳白里称得上龙珠。 廖宗楼边佩戴,边解释:“都是我母亲的遗物。宝贝会不会嫌弃?” 闻笙下意识摇头,回过神来,想要拒绝:“都是伯母的东西,我戴会不会……” 毕竟昨晚,廖博洲看到她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脸都绿了。 再被他看到这对耳饰,不定又要说什么呢。 廖宗楼道:“她如果知道了,会很开心。” 领着她走到桌前,指着足有一人高,上下七层的珠宝箱: “之前一直锁在库房,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了。” 夏家虽然如今在商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廖家,但也是前两代没出能人,渐趋落魄。毕竟是老钱,论起珠宝字画这些收藏—— 在北城也是赫赫有名。 不然夏暖青的手上,也不会拥有那样一间百年老字号的旗袍店铺。 抽屉拉开,翡翠玉器,各色宝石,不一而足。 耳朵上这对超大尺寸的澳白耳饰,反而是其中最便宜的一款。 廖宗楼见她不说话,不由笑着捏她的下巴:“喜欢,是吗?” 女人没有不爱珠宝的。 闻笙点点头。 以前她母亲在世时,也有过一些珠宝收藏,其中还有不少点名是留给她的嫁妆。 可后来随着父母离世,那些东西都被二房搜刮,最后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廖宗楼故意逗她:“以前送你各种首饰,你总不收。” 闻笙偏过脸。 “觉得我不喜欢你,所以连送出的东西也一样不要,跟我划清界限?” 闻笙抿唇:“我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老板送给秘书,还是……” “是我送给暗恋已久的心上人。” 廖宗楼主动接上后半句,问她,“收吗?” 闻笙瞟他一眼。 她那时何止是不想收,简直是没心情收——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如果收了他送的珠宝,领了老板给的犒赏,算什么? 以后真说起来,是不是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 可她从来不想跟他两清。 她留在廖氏帮他,为工作也为集团付出心血,要的,就是跟他永远牵扯不清。 孟闻笙自问并不是心机城府深沉的女人,唯独在与廖宗楼有关的这件事上—— 她确确实实用了心机。 可惜这种女人的曲折心思,直男永远不会懂。 闻笙踮起脚,往前一扑—— 他肩膀生得宽阔,胸膛也硬实,这样一扑抱,廖宗楼下意识地伸手接。 被胸口随之传来的绵软撞击,弄得呼吸紊乱。 他揽住她的腰,低下头看她:“又勾我?” 女人轻轻仰起脸,眼波流转地瞧他: “那我要收,你都给吗?” 廖宗楼笑了:“给。” 他俯首吻她,声音微哑:“什么都给你,宝贝到时可不能说不要。” …… 姜明珠遇袭的事,一直瞒着外界。 廖宗楼和卫黎这两个知情人,谁也不会说,消息瞒得很死。 闻笙忙于准备次日的广告拍摄,并没有觉察什么异常。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 从老宅离开时,除了夏冰兰生前的珠宝收藏,闻笙还带走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廖宗楼桌上的那本书。 他当时只是瞥了一眼,眸色微深,若有所思。 另一件,便是廖家老宅的镇宅之宝——苏管家。 闻笙起初并不愿意。 廖老爷子年事已高,近来又这么不太平,身边不该离了人。 奈何廖宗楼不知跟廖老爷子商量了什么,拿林大换了苏管家,又有张妈在旁边连番保证。 一来一回,闻笙突然身份升级—— 几亿珠宝傍身的同时,还多了一位资深管家。 管家的重要性,在当晚的九溪竹海,就体现出了重大不同。 廖宗楼正在书房处理公务,门外响起敲门声时,起初还以为是闻笙。 “进。” 苏管家手握剧本,神情郑重:“少爷。” 廖宗楼正在书桌前,跟周总、夏总等人开视频会议。 听到是苏管家的声音,他便没太在意:“怎么?” 苏管家道:“少爷,少夫人的剧本,您看过吗?” 廖宗楼眼帘轻掀:“有事直说。” 苏管家道:“少夫人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有几场戏,我觉得她到了现场,不一定演的来。” 廖宗楼朝他伸出手。 苏管家却没有立即给。 他一边翻动剧本,一边语气温和地解说道: “别的暂且不提,单这一场醉酒引诱,我觉得是不是趁着少爷在家,我们提前演练一下?” 电脑前,男人轻搁桌沿的手突然紧了紧。 他朝电脑道:“会议暂停。” 一边朝苏管家伸出手:“拿过来。” 剧本握在手上,廖宗楼越看,脸色越沉。 他命令苏管家:“你给张青拨个电话。” 当初他明明说的很清楚,根据剧情适当加戏可以,但绝不能有太超过的亲密戏。 张青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以为他不会亲自审剧本! 苏管家应了一声,取出手机,正要拨电话—— 门外,闻笙在半敞的门轻敲了两下,探出小脑袋:“苏管家也在?” 她看向廖宗楼:“我煮了绿豆百合饮,要喝一点吗?” 书桌旁,正在一目十行、杀气越来越盛的男人,听到闻笙的声音,神情倏尔一变。 他抬起脸,唇角勾笑,神情温润, 就连声音都清越有度,别样温柔。 “宝贝,苏管家刚刚有个小提议,不如我们试试?” --- 先求婚,后进剧组。 想写剧组,是因为蛮多y可以写的—— 一想到楼哥各种吃醋各种疯,我宛如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吱吱吱 第226章 对着我试 闻笙疑惑:“什么小提议?” 苏管家这时主动退出书房:“试戏需要搭配相应的服饰,我去帮少夫人挑选。” 廖宗楼暂停了会议。 闻笙还在状况外,她看向廖宗楼:“试戏?” 中指轻推金丝眼镜的鼻托,男人那双漂亮的凤眸,透过镜片朝她看来时,神色晦暗: “苏管家也是好心。” “他说,这场戏,你可能需要场外指导。” 闻笙一脸懵。 因为在家,她穿的比较随意,白色亚麻连衣裙,长及脚踝,长发低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娇软又慵懒。 廖宗楼在她走过来的一瞬间,直接切断视频会议的画面。 那端,原本只是中场休息的几位老总,或在喝水,或在打电话,唯独夏总留意到了不对。 蓝牙耳机里,传来夏总疑惑的问询:“廖总?” 廖宗楼低声:“有点私事。” 夏总:“……” 他人在九溪竹海,能有什么私事……就直说,是不是孟特助也在吧? 闻笙走到近前,伸手去拿廖宗楼手里打印出来的剧本。 男人坐在椅子上,长腿轻敞,坐姿随意又不羁—— 闻笙伸手,他一开始不避不闪。 直到她手指尖即将够到,他忽而将剧本往自己怀里一收! 闻笙脚步一踉跄,男人长臂顺势一揽,一把将她抱在了腿上。 闻笙努力躲开他腰间的伤处:“你小心点。” 廖宗楼眼色冷冽地看她:“不是说好,以后有什么事,都不互相隐瞒?” 他掸了掸手里的剧本:“怎么回事?” 白纸黑字,当中有两行,被人用粉色笔圈出,赫然写着: 【孟青羽醉酒,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自觉不久于人世,内心不甘之下,青涩勾引。】 往下,一段环境描写之后,紧接着是大段的人物对白。 这一段其实是闻笙第一遍阅读时,自己圈出来的。 她咬了咬唇,眼睫颤着,没有立即看人。 廖宗楼声色愈冷:“你还真打算演!” 他揉着她的腰:“醉酒,你片场打算喝几分醉?” “青涩勾引,你知道怎么勾引?” 男人的话,随着质问的内容,越说越偏: “打算穿成上次带着酒进我家门那样?” 他指的是前不久,她为了从他嘴里套话,故意穿上一套西域舞娘装那一回。 男人说着,座椅前调,将她整个人半抵在书桌。 手臂撑在她两侧:“还是你私下里,又学了什么新花招?” 他很明显是生气了,不仅声调冷,脸色也冷得吓人。 闻笙忍不住反驳他:“怎么可能那样……是在剧组,很多工作人员。” “你脸皮那么薄,几十个人瞧着,你能放得开?” 他话问的直,闻笙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廖宗楼突然远离了她。 向后靠坐在皮椅上,修长两指,勾扯着银灰色领带,向下一抻。 “明知道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不跟我求助。” 这话说的挑衅。 神色尤为欠扁,他半眯着眸,似笑非笑的模样,嘲弄的姿态十足。 闻笙原本心里的打算是,圈出这一段,等到了剧组,跟导演和编剧老师沟通一下—— 这毕竟是工作,她还什么都没干,先跟自家人求助,那成什么了? 不是作弊吗? 可廖宗楼这两句话说得实在有点伤人,一副她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架势。 闻笙气得直接从男人腿上站了起来:“我都没试过……” “现在试!” 廖宗楼当着她的面,一条腿横过,翘起了二郎腿。 “对着我试。” 那副模样,哪还有平日里半点的高冷禁欲,分明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大约因为是在家里,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前两人在庄园里玩剧本杀时,更不收敛。 闻笙被他气得手指都在颤—— 她猛地转身,拔步就走。 身后,男人的声音微低,透着一丝勾挑:“去哪?” 闻笙没好气:“我换‘戏服’!” * 走出收藏室,苏管家就恭候在门外。 闻笙望着不远处的全身镜,忍不住问他:“这样对吗?” “非常契合。” 苏管家五十开外的年纪,两鬓染霜,眼角细纹,是一位儒雅型的美男子。 听之前廖宗楼私下讲起,苏管家从前在娱乐圈,也是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 但他不演戏,而是写戏—— 是一位很优秀的编剧兼制片人。 后来听说是厌倦了圈内生活,找到廖老爷子这位忘年交,主动应聘成为廖家的管家。 苏管家站在闻笙身旁,望向镜中人影的目光—— 充满了对自己精准拿捏的自信和一种纯然的欣赏。 “少夫人。”苏管家从旁边端过一杯东西。 琥珀色的液体,透着酸甜的芬芳,他递给闻笙:“少少喝一口。” 闻笙接过来,她尝了一口—— 居然意外的不难喝。 她尝了两口,一想起刚刚廖宗楼那个态度,忍不住一扬脖! 苏管家:“!” 闻笙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子一放,轻声点评:“还挺好喝。” 苏管家:“……” 他亲手调配的,长岛冰茶plus版,不仅口味比长岛冰茶更适口,酒力也更上一层楼。 问题是,长岛冰茶在酒吧里还有一个名字:失身酒。 他本意是让闻笙轻抿两口,放松一点,谁知道她居然一口闷了! 书房的门打开,又轻阖上。 光线温暖的房间里,一袭玫瑰红旗袍的年轻女人,轻晃着脚步,走到书桌前。 廖宗楼正在轻敲键盘,不知在忙些什么。 嫩若春笋的指尖,突然轻轻抚了上去。 廖宗楼的手一顿,另一边,屏幕那端的几个老总,突然神色各异。 廖宗楼面不改色,无声掐了视频会议,缓缓抬起眼。 娇艳的玫瑰色旗袍,胸口出有精美的缠枝合欢花绣片,袅袅娜娜。 她身上不知用了什么香氛,幽幽淡淡,有一种暗香浮动的意味。 闻笙本就纤腰圆臀,偏偏这条旗袍是非常高的开衩,行走间,那双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旗袍是他从前从想容阁订制的。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会在这个家里,当着他的面,穿着这件旗袍,主动引诱。 男人的手,探到刚刚松解的领带,他想将领带彻底扯掉—— 闻笙的手,却在同一时间探了过来。 她用指尖,在他整洁如新的衬衫衣领轻抚了抚,那双媚得能滴出水的杏眼朦胧看着他: “廖总。” 廖宗楼被她这一声,喊的头皮发麻。 她穿成这样,又是在书房这样的地方,喊廖总。 简直比喊二哥更禁忌。 廖宗楼薄唇紧抿,原本含着三分戏谑的眸,彻底暗沉。 他看着她,一语不发。 闻笙纤腰一扭,主动坐到了男人面前的桌沿,她眼神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 “哦不,梁先生。” 廖宗楼:“……” 闻笙开始回忆剧本的内容—— 她一手抚在胸脯,眉眼含怨,嗓音绵软: “梁先生,我心里难受……” --- 家人们,咱就是说,激将法百试百灵,尤其对闻笙这种一心自立自强的小傻子 第227章 她骨子里清高 “梁先生,我心里难受……” 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剧本。 随即照着剧本上的台词道:“青羽,你不该饮酒。” 不刻意引诱时,廖宗楼的音色清越微沉,宛如风拂松林,有一种琅琅君子的味道。 他眉心似是不经意地微蹙,那神情微妙得很—— 像是心疼。 又像是不耐烦。 端看女人怎么理解了。 闻笙喝了那杯酒,脑子里晕乎乎的,但还记着台词。 代入和感知着“孟青羽”这个角色的情绪,心里的几分委屈,在看清廖宗楼眉眼的一瞬—— 宛如沥沥细雨,忽而转大。 捂在心口的手指,不知觉地揪紧: “梁先生。” 廖宗楼眉心蹙得更紧:她只顾着沉浸情绪,全然不知、这样揪紧布料,愈发凸显了胸口的轮廓。 玫瑰色的布料,一厘厘,尽是风情, 她一呼一吸间,颤巍巍的,透着软媚。 一想到她这部戏里,戏服几乎全是旗袍,类似此刻这样的风情,不知要被多少人看去—— 廖宗楼一时脸色更差了。 闻笙窥见他眼角眉梢的不耐,一时心里愈发酸楚。 后面的台词,几乎不用多想,就说出了口: “梁先生,有些话,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原本,也不准备对你说。” 她眉目如画,眼底一片盈盈: “你我之间,像一局棋,恩怨情仇,尽在棋盘。 这局棋,我不准备下完。” “你我之间,梁家与孟家,十年纠葛,几十条人命,注定是解不开的死结。” 廖宗楼眸色晦暗地凝着她。 一滴泪沿着闻笙的眼角滑落。 男人突然伸出手,在她脸上不疾不徐地轻抚着: “两家恩怨纠葛,是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闻笙主动握住他的手,她呼吸滚烫,酸甜的柠檬香气,混合着一股酒香,熏得她脸更红烫。 她忍不住用脸,在男人的手背轻蹭了蹭。 那双眼尾轻挑的杏眼,眼波温柔地看着他: “梁先生,我……” 其实在闻笙心里,演到这一步,基本就看对手男演员怎么接戏了。 主动将她揽在怀里,或者站起来,抱一抱她—— 她也好继续后面的剧情。 可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正的演员, 他的目的,也从不是接住她的戏,而已。 廖宗楼强自忍着胸口的闷,绷着脸色,从她脸畔,抽回自己的手。 他半垂着眼,翘着腿坐在那儿,眼角眉梢,尽是冷沉与薄情。 仿佛她刚刚的柔肠百结与温柔低诉,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闻笙咬着唇,她毕竟喝了一杯烈性酒,原本脸色就红, 这一会儿,就连旗袍领子之上,露出的一截脖颈,都染上粉腻腻的红晕。 宛如三月桃花,灼灼娇艳。 她骨子里清高—— 廖宗楼从前对她,因为那些暗恋的情愫,有时冷着端着,可从舍不得这样对她。 该如何在一个男人全然不买账的时候,继续讨好引诱, 对她而言,是一桩实实在在的难题。 廖宗楼却在这时开口,接了一句剧本上的台词: “青羽,你醉了。该回去睡了。” 闻笙灵机一动,她站起身,脚下一绊,直接栽向男人的怀里。 * 终于顺利坐在男人的腿上,闻笙软着腰肢,轻挪臀部,想再靠得更近一点。 玫瑰色的旗袍,开衩很高,似这样坐着,几乎能瞧见她内里的小裤裤蕾丝边。 是同款的玫瑰色—— 轻浮又妖娆。 是她日常绝不敢轻易尝试的风情。 廖宗楼额角青筋跳了跳。 一屋子的旗袍服饰,清丽温婉,妖娆魅惑,应有尽有—— 两人又是真正到了这一两天,才确定关系。 她几乎没怎么穿给他看过,第一次试穿,却是为了什么剧里的狗屁梁先生? 闻笙觉察他硬实的腰腹抵着她,胸膛起伏,像是不大高兴…… 她不由抬起脸,看向他。 好像从一开始陪她试戏,他就一直沉着脸。 闻笙脑子晕乎,一时也闹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心情不佳,还是在配合她演出。 闻笙伸手,还未探到他的脸,就被男人一把捏住手腕。 另一手,忽而抚上她的腰臀。 他嗓音微低:“腰塌一点。” 闻笙愣了一下。 男人又道:“你腰够软,能做到。” 她腰有多软,他亲自试过。 这般柔顺不做作地坐在他腰间,引诱他是足够了,但要论引诱男人的手段,本科都毕不了业。 男人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捏她的臀: “这里翘起来。” 闻笙下意识想要拂开他的手。 男人呼吸克制,连语气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轻狂: “不是想学怎么引诱男人?” “我可用心教了,不好好学?” 廖宗楼不顾她的惊呼,将她两条腿揽起,直接抱离地板。 “见过蛇盘藤吗?腿缠着我的腿,一点点往上蹭。” 闻笙又羞、又恼,心底不喜欢他这副说话的口吻,她忍不住侧过脸瞪他: “你这崩人设!孟青羽才不是这种女人。” “是吗?” “她又不是风月场上的女人,虽然身份落魄,到底是名门千金……” 廖宗楼眉眼沉沉地看她:“她快死了。 一个将死之人,勾引自己一生最爱,难道不是豁出一切,极尽所能?” 闻笙被他堵得没了话。 廖宗楼又道:“是你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你仍当自己是孟闻笙,不是孟青羽。” 闻笙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间,她反手解掉苏管家为她精心设计的盘发。 柔软的发丝如瀑,散落在男人的浅色衬衫。 她突然两腿夹紧男人的一条腿,借此直起上身,细腰轻拧。 玉臂横陈,红唇轻张,她抬手, 在廖宗楼愕然抬眉的瞬间,主动吻了上去。 一边吻,胸前的绵软一厘厘地磨他。 脱掉高跟鞋的脚,沿着他裤脚,悄悄探进去。 轻轻地蹭。 感觉到男人的身躯彻底僵硬,抵着她的腰腹,分明起了变化。 闻笙勾起唇,她松开男人,微醺的眉眼,浅笑盈盈,宛如一只骗到肉吃的小狐狸: “我勾引到唔……”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凶悍地吞没她后面几个字:“继续。” 第228章 禁,禁得是生人勿近 北城人人都说,廖氏总裁性情冷淡,男女之事上,更是禁欲到了极致。 然而他们不知,越是禁欲的男人,往往越是重欲。 禁,禁得是生人勿近。 重,重在一人之身。 闻笙被男人抱在怀里,一边吻,一边摁住她的腰,不许她躲。 …… 直到解开金属扣的声音,让闻笙乍然惊醒。 她推搡着他,精心描绘的红唇花了,红晕遍染的小脸,透出惊惶。 “不行,你……” 廖宗楼抚着她的腰,他鼻梁上还戴着金丝眼镜,向来冷沉的凤眸,此刻隐隐透出猩红。 朝她仰起的脖颈,青筋乍现,看起来欲气十足。 他抬起拇指,抹掉唇上沾染的口红。 他看着她,嗓音嘶哑:“宝贝,想要你。” 闻笙根本不敢再看他,她软着腔调劝他:“你昨晚才……” “那个不算。” “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廖宗楼薄唇紧抿,仰脸看着她的神色,透着几分可怜: “你勾出火,就不管我了。” 闻笙被他撩得话都快不会说了:“我,我那是演戏!” “可我当真了。” 他轻轻勾她的手,磁性的音色,隐隐讨好,“宝贝演技太好,我入戏了。” 闻笙:“……” 如果在十分钟之前,他这么夸她,事情会演变到此刻这个地步吗? 他当时嫌弃成那个样子,现在又这么吹捧她…… 把自己搞成这副不上不下的样子,成心叫她为难。 他揉着她的指尖,引她摸向自己的腰间:“宝贝就一点都不想?” 闻笙心跳如鼓,她小小声:“你腰不行。” 廖宗楼低笑了声,半点不介意她揭他一时的短处: 如果不是腰间有伤,昨晚在廖家老宅,也不可能用那种方式解决。 “是不太行。”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所以这次,宝贝主动来。” 他托着她的腰,引导她坐好…… 这个姿势,他需要一直仰着脸,才能看清她脸上的神色。 明明居于人下,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风流恣肆。 旗袍的盘扣,他一颗颗咬开,一边嗓音愈柔: “二哥不乱来,都让着你,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关窍处…… 闻笙仍然忍不住揽住男人的脖颈,咬唇哭了出来。 男人一手桎梏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沿着她的腿,寸寸抚触, 一边嗓音嘶哑地哄她:“放松。” 闻笙两手扶着男人的肩,脸颊宛如火烧,软绵绵的嗓音,带了哭腔: “不舒服……” 廖宗楼咬着牙道:“二哥也不舒服。” 事实上,他是太舒服了。 但因为不能主动,现在这样,简直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 而她,才是真正拿捏他生死的命运之手。 最后那会儿,廖宗楼抱着她,将人放在桌上,手臂撑在她身侧。 这个姿势,终归还是男人主动。 但到底他是站着,不至于太抻拉到腰腹的伤。 …… 鸡尾酒的坏处在于,喝着越甜,后劲越大。 到了后来,闻笙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卧室的。 另一边,终于得偿所愿的男人,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 阳台边的藤椅上,苏管家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见廖宗楼出来,他并未忙着起身,而是汇报进展: “跟张导和跟组编剧沟通了下,这场戏是要保留的,但台词和场景稍作修改。” “保留孟青羽唯一一次的主动倾诉,和男一号的情难自抑。 但主动引诱就算了。” 神清气爽的男人,往往比平时更好说话: “苏管家办事有分寸,我很放心。” 顿了顿,他又道,“她穿旗袍好看。拍成电视剧,记录一下,也不错。” 苏管家抬了抬眉,没立即接话。 廖宗楼又道:“别太暴露,别的你看着办。” 当初说过,愿意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不曾后悔。 但涉及她与别的男人亲密,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 握手、拥抱、坐大腿……有些场景,光是设想一二,都够让人恼火。 廖宗楼捏了捏眉骨:“这次去云城,劳苏管家费心了。” 苏管家态度温文:“跟二少相处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客气的说辞。” 廖宗楼笑了一声。 苏管家又道:“剧组的事,我能管,一定管。 但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文弱书生一个,别的方面,还要小廖总自己多费心了。” 廖宗楼神色一正:“这是自然。” * 第二天一早,卫黎驱车等在楼下。 闻笙一身简素,握着一杯豆浆,坐进车子。 拍摄广告,都是到地方化妆,闻笙脸上什么都没涂,看着气色却好。 脸颊晕粉,杏眸含春,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娇媚婉转。 卫黎只瞧了一眼,就看出端倪。 他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闻笙主动聊起话题:“我听百合说,最近有个妹子在追你?” 夜宴庄园那事儿之前,闻笙曾约了卫黎和姜百合,三个人一起凑桌吃饭。 本来是为了工作交接,闻笙也没多想过卫黎和姜百合这两人之间会如何—— 但最近这两天,姜百合找她八卦。 说是剧组那边,有个春酲新晋签约的女艺人,好像瞧上卫黎了。 一连两次,都跟百合要卫黎的联系方式。 卫黎操控方向盘,将车子调转方向,一边温声道: “是有。” 闻笙观察他的反应:“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卫黎沉默片刻,道:“跟时琉是一个类型。” 闻笙:“……” 时琉是什么类型? 自由不羁,来去如风, 女孩眼中的独立女性, 男人眼中的多变海王。 以前卫黎吃这一款,所以不论怎样,都爱她、等她。 可爱了十年,等了十年,最后等来一场伤筋动骨的浩劫。 尤其最后,时琉死的实在不光彩。 闻笙琢磨一会儿:“她葬礼什么时候办?” 卫黎说的简洁:“咱们飞云城的同一天。去不了。” “你如果想去,去做个了结,也好。” 卫黎沉默良久,才道:“不了。” 闻笙见他这副神色,心里多少有数: 就算卫黎能放下时琉这一茬儿,再找,也绝不会找个同类型的。 想了想,她给姜百合回了条微信:不太行。他现在不喜欢这类型的。 那时,不论闻笙、卫黎还是姜百合,所有人都不会想到—— 一趟云城之行,改变的是所有人的命运。 …… 229章求婚啦~ 第229章 若你愿吻我,星月山河都失色。 游戏广告一共有两款服装,一红一白。 因为是古风仙侠游戏,服装清灵有特色,并不暴露。 因而当助手又取来第三套服装时,闻笙是有点惊讶的。 她看向造型师:“合同上并没有说,还有第三套服装。” 造型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着上前解释: “孟老师,您应该听过《我心永眠》这款乙女向手游吧? 和您今天拍摄的这款古风游戏,是同一家公司制作的。 所以这是一套联动服装。” 闻笙皱了皱眉:“可是……” 一旁的助手突然道:“孟老师,您有微信消息。” 小姑娘将手机递了过来。 闻笙解锁,发现是孟寒徵发来的: 【妹妹,他们说还有一套联动服装,得先拍完。】 【过一会儿跟你汇合。】 见到这条微信,闻笙倒是多少放心了几分。 虽然心里有点别扭,到底还是朝造型师点点头:“我去换。” 进到试衣间,衣裙抖落开,闻笙从镜中看到身后的情景。 她整个人愣住:“……婚纱?” 助手手上捧着的,是一条很复古腔调的欧式婚纱: 上裙采用紧身胸衣设计,辅以百合花式蓬松泡泡袖,领口和袖口,都以珍珠点缀。 下裙摆则运用金丝古董蕾丝制作而成,衬以密褶。 繁复且精致的手工刺绣,非常具有维多利亚时期复古婚纱的质感。 闻笙心跳微微加快,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婚纱,甚至连呼吸都慢了。 助手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我之前只见过设计稿,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出来了!” “也太美了!” 闻笙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婚纱,甚至未曾留意到助手话里的漏洞。 “孟老师,我帮您换上。” 这样真材实料的婚纱,一个人根本无法穿上。 后来还是造型师也跟着帮忙,才总算将婚纱穿好。 闻笙扶着助理的手,踩上高跟鞋,她整个人腿有点软: “有点太高了。” “正合适。”造型师忍不住笑,“这个身高差,拍出照片才好看。” 闻笙愣了一下:“身高差?” 造型师“啊”了一声,哈哈一笑:“我在脑补游戏里的几个男主角。” 闻笙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 冷不防,想起刚刚孟寒徵发来的微信,她动作一滞:“是我们要拍合照吗?” 一想起昨晚在书房的种种,闻笙忍不住脸颊微烫—— 昨晚不过就一场戏,他就醋成那样。 直到将她抱上书桌,那样的时候……还在问她: “宝贝,我是谁?” 她揽住他的臂膀,断断续续地答:“廖、廖宗楼。” 结果他偏偏还要较真:“还要引诱梁先生吗?” 直到逼着她亲口说出“只会引诱他”,他的动作,才收敛了几分。 一想到那时的情形,闻笙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小助理握着小风扇,送到她脸畔:“孟老师,很热吗?您的脸都红了。” 闻笙从她手上接过手持小风扇,一边轻声说:“没有。” “是这件婚纱太重了。” * “呀,这个忘记戴了!” 造型师让小助理扶着闻笙坐在沙发上—— 因为裙摆太大,加上有裙撑,光是坐下来,都要费一番力气。 造型师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摆,一边道:“这条钻石脚链,是很搭配……” 话未说完,她迅速起身,转身走到化妆台附近。 闻笙正想问她怎么了,一抬眼,刚好瞧见镜中的自己—— 身上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簇拥着她,愈发衬得她肌肤莹白。 裸露在外的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几枚指印,格外清晰。 一旁的小助理眼都看直了。 闻笙整个人都僵硬了,她一时脸如火烧,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在造型师很快折返,在她脚踝处扑了些粉霜—— 她动作轻柔得很,片刻功夫,就将那些指痕全都遮住。 随即,又帮她系上那条玫瑰切钻石脚链。 一共七颗钻石,因为玫瑰切割工艺,颗颗钻石剔透又温柔,宛如春日晨露—— 系在嫩生生的脚踝,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闻笙却不敢多看,她扶着沙发扶手,快步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等等,孟老师!” 造型师都被她逗笑了:“还有发冠和头纱呀!” “您的妆容也得相应调整一下。” 这位孟小姐,还是太容易害羞了。 不就几枚指印,而且还是在脚踝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她背后的那位,终究占有欲太重了。 …… 半小时后,终于一切收拾妥当。 在助理的陪同下,闻笙提着裙摆,步行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位于湖边的一片花园——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拍摄的外景场地,对闻笙而言,并不算陌生。 正是不久前他们一行人玩过剧本杀的城堡庄园。 因为前日的一场大雨,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凉爽的气息。 湖水澄碧,宛如一块巨型的翡翠,一对黑天鹅交颈嬉戏着。 远近的花丛,花朵皎白,清芬阵阵。 闻笙闻到有些熟悉的香气,打眼看去,这才发现—— 周遭这片偌大的花园,栽种的并非白色玫瑰。 而是一望无尽的雪白茶花。 花丛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朦胧树影掩映,男人身形高大,背影却隐隐透着熟悉。 闻笙不由朝对方走去:“孟……” 因为她脱口而出的这个字,男人身形微僵地提前转过身。 俊美又倜傥的脸上,凤眸熠熠,怒极反笑:“你喊谁?” 闻笙:“……” 她不由看向四周……就算她反应再慢,这会儿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所谓的“联动婚纱”,精心准备的王冠和首饰,清香阵阵的山茶花丛…… 本就躁动的心,在这一刻突然狂跳不止—— 他这是准备向她求婚呢! 廖宗楼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调头就走。 闻笙见状,提起裙摆就追。 不远处的高空,突然响起直升机盘旋的声音—— 花瓣雨,在这一瞬飘然落下。 皎白的玫瑰花瓣,浪漫又唯美,模糊了闻笙眼前的视线。 廖宗楼走得极快,闻笙踩着足有七公分的高跟鞋,几乎要追不上他。 经过一道铺满花瓣的长廊,用绣球花拼成的“marry me”花柱格外显眼。 闻笙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廖宗楼——!” “我要追不上你了!” 闻笙是真的要追不上他了,又怕他生气—— 身上的婚纱很重,头顶的王冠也重,她整个人虽然美得惊人,也累得惊人! 几乎在她喊出来的一瞬间,男人已经转过身。 闻笙急着追他,因而错过了她那一句话嚷出,男人唇角流泻的笑意。 更没留意,她正走入一个巨大的心形之中—— 几乎在她高跟鞋落地的一瞬,远处的天空,突然亮起白日烟火—— 巨大的樱粉色爱心,一朵接一朵,连绵成了爱心的海洋。 廖宗楼站在她面前,他望着她,脸上全无怒色,反而蕴着清浅的笑。 他鲜少穿这样一身纯白的西装,鬓发向后梳,本就深邃的眉眼五官,愈显锋锐。 俊美,英气,身姿笔直。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花瓣,漫过他修长身躯,弥过两人彼此对望的双眼。 时间在这一瞬间模糊了岁月的刻痕—— 一切恍如两人初见那日。 他是清冷如玉少年, 而她是娇柔纯澈少女。 廖宗楼笑望着她,握住她的手, 随即,单膝下跪。 摊开的掌心正中,是一枚璀璨的心形粉钻戒指。 与她今日颈间和腕上的粉钻首饰,浑然一体,璀璨如星。 他仰起脸望着她,他望着她,面上全无怒色,漂亮的凤眸,定定望住她—— “孟闻笙小姐,请问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更远一点的欧式城堡,突然落下一道巨型条幅—— 花体英文翻译过来,意为: “若你愿吻我,星月山河都失色。” --- 若你愿吻我,星月山河都失色——雪莱。 第230章 下兔子也没这么快的 “孟闻笙小姐,请问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闻笙的回应,是俯身捧住廖宗楼的脸—— 她戴着白色蕾丝手套,轻抚过他隐隐含笑的眉眼,正准备亲上去之际—— 冷不防, 不远处的白光一闪。 闻笙抬眼看去,却见之前在cosmo摄影棚见过的那位摄影师小姐姐—— 站在不远处的台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摇头晃脑,疯狂拍照。 闻笙:“……” 她没忍住到唇边的笑,再次看向廖宗楼的同时,俯首吻了下去: “我愿意。”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仰颈吻得炙热。 手上拿着的粉钻戒指,套入她的中指。 两人头顶上空,盘旋的数架无人机,忠实且清晰地记录下这一刻。 廖宗楼揽住她的腰,起身的同时,将她抱起转了好几圈。 他腰间有伤,神采奕奕的俊美容颜,丝毫不见痛色,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他将她抱进怀里: “闻笙,我好高兴!” 他是太高兴了,向来清越迷人的嗓音,甚至隐隐透出轻颤。 闻笙原本只是非常高兴,可因为他这一句毫无矫饰的剖白, 还是没忍住湿了眼眶。 廖宗楼轻吻她的额,他凤眸灿灿,隐隐有水泽闪烁: “等我……我们就结婚。” 闻笙知道他的隐忧,更知道他一心想要解决的事端,她轻轻颔首,笑着看他: “好。” 不远处,和林二、林九等人站在一起的苏管家,满意地看着刚刚手机里拍摄的短视频,点击发送廖老爷子,一边发了条语音: “老爷子放心,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林二顿了顿,忍不住 含蓄提醒:“苏管家,下兔子也没这么快的!” 林九:“……” 随即特别嫌弃地站得离这两个人远了一点。 她刚刚本来感动的都要哭了! 现在氛围感全无。 * 廖氏总裁在古堡庄园向总裁特助求婚的消息,在京圈这些权贵子弟之中,不胫而走。 消息来源,还挺曲折。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本人就在现场,亲眼瞧见小廖总一掷千金—— 不仅上亿的粉钻戒指和全套首饰奉上,单膝跪地,虔诚求娶; 之前小廖总利用四年时间,斥资百亿,建造的那座古堡庄园。 据说个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为取悦那位传说中的孟特助—— 今日在现场签订了赠予合同。 也有人八卦,这场求婚,怕不是那么顺利。 因为据说在接近尾声时,来了一位抢婚的—— 是g国首富罗斯家族的掌舵人,伊格那荻亚斯·罗斯先生。 因为罗斯家族横插一脚的事儿,廖氏总裁求婚的事,盛大浪漫之余,就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北城商圈这帮人传的玄乎,就连微博上,都有好事者偷偷摸摸发了一张高糊照片。 照片里,男人一身白色西装,长身玉立, 如珍似宝地将穿着复古婚纱的年轻女人,拦腰抱起。 女人背对镜头,看不清容貌,唯独纤腰盈盈不及一握,及腰的长发如瀑—— 很有那种大美人的氛围感。 因为带上了“廖氏”两字,不一会儿,就被好事网友扒了出来—— 一同冲上热搜的,还有两个多月前,云黛花钱买的那几条热搜。 #盘点华国商界那些神仙颜值# #京圈霸总诱宠清冷白玫瑰# #高岭之花下神坛,禁欲男神强制爱# 因为廖氏不仅没撤这几条微博,还暗中加了一把火, 高清的视频和照片,转眼便冲上了渣浪的“爆” 古堡庄园的餐桌旁,廖宗楼收到夏总发来的截图,只回了一条:【接着买】 夏总:【罗斯家族的相关热搜,要压吗?】 按照夏总的理解,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抢风头,凭廖宗楼一贯的霸道性子,肯定不乐见。 谁知廖宗楼居然回了一条:【他要花钱随他。】 夏总整个人都懵了。 但廖宗楼发的微信,总不会假。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跟身边跟了好些年的秘书感慨: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夏总电脑上就是微博的相关内容。 秘书心知肚明他感慨的是什么内容,颇为贴心地接了一句: “廖氏和罗斯家族是合作关系,如今两男争一女—— 两家水涨船高,谁也不亏。” 夏总沉吟:“廖总不会在意这些。” 他算是自小看着廖宗楼长大的,他这个人骨子里倨傲得很,又将孟闻笙看得极重。 别人眼里,这或许是一桩合算的买卖,他却根本不屑。 这件事,恐怕另有内情。 * 病房里。 身穿白色亚麻长裙的女人看到热搜上的内容,手指颤抖—— “嘭”的一声,她将手机砸向不远处的全身镜。 推门而入的周枝柔,听到这声巨响,脸色温柔,不惊不怒。 她手捧一束百合,动作熟练地将花瓶里的旧花换掉,又将新买的百合插进去。 “廖宗楼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跟人订婚?” “他又没通过集团正式颁布喜讯,我看这件事,不作数。” 病床上的女人,声音又沉又柔,此刻却隐隐透出凄厉: “你也想跟着他们一起骗我?!” 周枝柔走上前,她俯下身,温柔道: “我骗你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最亲密的。” “你讨厌廖宗昌,我就帮你解决了他——当初我是怎么承诺你的,忘了?” 女人迟滞地转了转眼珠。 周枝柔抚了抚她的脸:“你喜欢廖宗楼,我也一定会帮你把他弄到手。” 女人缓缓开口:“我讨厌她。” “我知道。”周枝柔顿了顿,她试着耐心解释,“但现在事情有点复杂。 我看到了罗斯家族为她准备的那套蓝钻首饰,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我怕廖宗楼向她求婚是假,那个孟寒徵,却是动真格的。” 病床上的女人嘶哑吼道:“我不管!我讨厌死她了!” “嘘——” 周枝柔竖起食指,轻声安抚她,“你心脏不好,别发这么大脾气。”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好不好?” 第231章 如果我是你,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孟小姐给庄园取名字了吗?” 餐桌旁,一身白色小洋装的年轻女孩,一手托腮,正在好奇打量闻笙。 因为要跟大家一起在庄园用餐,闻笙已去换了一件轻便的常服—— 是一件新中式醋酸真丝面料的连衣裙,白色为底,深深浅浅的粉色晕染—— 有一种三月桃花灼灼灿灿的美。 又很像不久前求婚现场,廖宗楼让人订制的“白日烟火”的颜色。 她今日薄施粉黛,颈间粉钻项链和配套的粉钻耳饰,熠熠生辉, 愈发衬得那张美人面,娇艳欲滴,美目流盼。 见对方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闻笙不由笑了笑: “他已经取名字了。” 对方好奇追问:“叫什么?” 闻笙唇角轻弯:“echo castle。”(“回声”城堡主题庄园) “echo,回声,笙……”年轻女孩将名字在唇齿间打了个转,不由笑了: “真是想不到,廖总私下这么有情趣。我还以为……” 冷不防出现在女孩身后的萧云野:“以为什么?” 纪小姐被他吓了一跳:“你吓到我……” 萧云野皮笑肉不笑:“你不心虚,害怕什么?” 纪小姐瞪他:“人家廖先生深情又浪漫,还不许我夸?” 萧云野将手上新摘的一捧“古董天鹅”白玫瑰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一声不吭地转身出去了。 闻笙见状,连忙捧场道:“萧总真是有心,这种白玫瑰很衬纪小姐的气质。” 纪小姐捻起其中一朵,唇映甜笑—— 她一笑,唇边就露出一对小梨涡,又甜又娇,令人印象深刻。 另一边,萧云野出去的空当,廖宗楼和孟寒徵两人一前一后、去而复返。 他们两个并没有换掉身上的衣服—— 男人就是这一点方便,正式场合的西装,也不妨碍用餐工作。 廖宗楼一身白色三件套西装,丰神俊美,一双凤眸熠熠闪光—— 几乎刚一走进,就直朝闻笙奔来。 略落后一步的孟寒徵,一袭黑色正装,他本就是轮廓深邃的异域长相—— 这般正式的着装,愈发衬得宛如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骑士长一般, 英气轩昂,风度翩翩。 纪小姐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切了好几次,一脸的“目不暇接”。 她忍不住感慨: “孟小姐,如果我是你,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闻笙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刚好迎面对上廖宗楼和孟寒徵的目光—— 前者似笑似嗔,那个眼神,显然是想起她在求婚前喊错人的“乌龙”事件了; 后者满面春风,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更是笑意满盈。 “咳咳!”闻笙这回是真呛到了。 冷不防,身后递来一张手帕,是卫黎的声音:“笙笙。” 纪小姐双目闪闪发光:“这个也不错!” “啊,我上个月刚读了一篇番茄一女三男都市豪门小说,现在简直完美代……” 话没说完,纪小姐已经被折返的萧云野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纪小姐震惊又气愤:“我还没吃饭呢!” 萧云野抹了一把脸,简直不敢看廖家二哥那张脸:“家教不严,对不住了兄弟。” 人家廖二哥订婚大喜,她在这幻想一女三男—— 这不是明摆着砸场子嘛! 纪小姐临走前,还不忘将桌上那捧白玫瑰一朵不少地抱走。 廖宗楼不阴不阳地客套了句:“萧总,留下用餐吧。不缺你这两双筷子。” 萧云野将人抱起,头也不回:“二哥,改天再叙!” 纪小姐在他怀里,分明还想抗议。 萧云野咬牙切齿,凑近她低语:“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小姐眨巴眨巴眼:“我就是真的好羡慕哦……” * 偌大的餐桌边,几人陆续落座。 侍者上菜的空当,廖宗楼率先举起一杯香槟: “今天的事,多谢孟总成全。” 亚斯在华国各种场合,都以“孟寒徵”这个名字自称,为了方便,廖宗楼也索性称呼他的华国名字。 孟寒徵也举起香槟,笑吟吟的:“别客气呀廖总—— 毕竟求婚这件事,我既然做了,就是当真的。” 此言一出,廖宗楼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冷凝。 就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闻笙,也整个人僵住。 孟寒徵身边站着的那位脸熟的管家先生这时清了清嗓子,主动道: “一周前,g国的老家主和夫人已经通过电话和家族邮件,得知了少家主决议求婚的消息。 另外,今日家主赠出的全套蓝钻首饰,海洋之心钻戒,还有其他一应礼物—— 孟小姐如果不收,可以您的个人名义捐赠慈善机构。罗斯家族这边是不会收回的。 不过,那些首饰和古董都印上了罗斯家族的刻印,一般拍卖会或是其他机构,可能不会收。” 闻笙这下连手里的水杯都放了下来。 她看向孟寒徵:“亚斯……” 一句“亚斯哥哥”还没喊完,坐在她右手边的孟寒徵已经开口: “笙笙,你如果不喜欢喊我的华国名字,以后就这么喊我的小名,我也喜欢。” 闻笙:“……” 坐在左手边的廖宗楼,一脸的山雨欲来:“孟寒徵——!” 孟寒徵端起手旁的茶壶,为闻笙面前的水杯添了些热茶,一边不慌不忙地道: “廖总与我的约定,我一定严格遵守—— 但向孟闻笙求婚,是我真实心意的表达,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闻笙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日刚过中午,整个北城对这场盛大的求婚,传的玄乎—— 现在大家公认的是,廖氏总裁和罗斯家族的家主,都向她求婚了。 但她到底答应了谁的求婚,对外界来说,暂且是个谜。 可是……她的左手中指,已经戴上了廖宗楼赠出的粉钻戒指。 她看向孟寒徵:“亚斯哥哥,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饭菜陆续端上桌,桌边几人的氛围却在这时彻底僵住。 孟寒徵先一步起身,朝她行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 两人起身,踱步到了房间另一头的窗边。 闻笙脚上仍然穿着七公分高跟鞋,哪怕穿着这个高度的鞋子,想要跟孟寒徵这种身高的男士对话,也要微微仰起脸。 闻笙伸出左手,让他看清自己手上的粉钻戒指: “亚斯哥哥,我其实已经答应廖宗楼的求婚了。” “今天求婚这件事,我知道是你们商量过后,刻意做出的障眼法。 我也知道,不论是你还是卫黎,愿意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保护我。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也足够好了。 以后,你总会遇到心仪的女孩子,会想把你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捧到那个女孩面前。 今天的订婚,日后不过是别人口中的一桩八卦。你没必要假戏真做。” 第232章 还没让你喊过老公 夏日午后的阳光爆裂,透过层叠的蕾丝窗纱,落在闻笙的脸上,在她眉眼投下细小的暗影的花。 孟寒徵下意识地想要伸手为她拂去,手指却在半空调转了方向—— 转而轻托住她戴着订婚戒指的左手。 他眉目深浓,看着闻笙: “假如我并非假戏真做呢?” 闻笙杏眼中流露出的困惑,清晰得毫不掩饰: “亚斯,我不觉得你喜欢我。你对我,并没有那种……” 孟寒徵笑了:“是你一开始就把界限画的分明,而我心甘情愿遵守。” 闻笙抿了抿唇,她想从他掌中抽回手指,孟寒徵却用了个巧劲,轻轻握住。 “你刚刚说,我以后会遇到个心仪的女孩子,会想娶她、会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很可惜,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孟寒徵眉眼含笑,说出的话,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寒凉: “我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法相信,更何谈爱慕一个全新的人。 你是我自小认识的女孩子,没有你的父母,我早就死了。” 孟家于他,才像一个真正的家; 孟家父母曾给予他的宽厚与温情,远比亲生父母更为纯粹可靠。 而孟闻笙于他,有儿时的相伴,也有恩情的羁绊,是远比恋人更重要的存在。 她若也喜欢他,如她对廖宗楼那般, 他会娶她、爱她、呵护宠爱她一生一世; 她若不爱他,一心将他当作一个儿时的玩伴,成年之后的邻家哥哥, 他自愿退回到“哥哥”的位置,保护她、维护她、努力令她快乐无忧。 爱情,从不是他人生的必需品。 而他对孟闻笙的感情,会比所谓的怦然心动,更牢靠,也更持久。 “我是罗斯家族的少家主,现阶段,我同样需要一桩各方面匹配的绯闻, 帮我安抚人心,替我模糊视线—— 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直到话说到这一步,闻笙眉眼间的冰霜和郁结才稍稍消褪。 她不由回望他:“真的?” 孟寒徵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不会骗你。” 身后,传来廖宗楼明显冷淡的声音:“你该放手了。” 是一句一语双关的宣言。 孟寒徵听懂了,他松开闻笙的手,面上笑容不改: “廖总,有些话,我也不妨说清—— 你和闻笙不论是订婚,还是领证结婚。 只要你让她不开心,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带她离开。” “永远不会那一天。”廖宗楼占有欲十足地扣揽住闻笙的腰。 他的视线,越过闻笙的头顶,与孟寒徵交汇。 冰与雪的对峙, 火与焰的交锋。 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还是不远处的卫黎悠悠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要不出去打一架? 笙笙,过来吃饭了。” * 这天晚上,从廖家老宅向爷爷敬过茶,折返庄园的途中,闻笙接到了楚凌微打来的电话。 “笙笙,我该说声恭喜?” 闻笙轻“嗯”了一声,又问:“你已经到剧组了?” “已经进组四天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的飞机。” 楚凌微顿了顿,问她:“周枝柔这个人,你熟?” 闻笙呼吸微滞:“嗯,算认识。” 楚凌微道:“她今晚刚到剧组,好大的派头!而且她……” 闻笙打断她:“我稍后给你打回去,行吗?” 楚凌微是谨慎的性子,一听她这么说,当即道:“好。” “我今晚没事,十一点之前,你随时打给我。” “微微,谢谢你。” 闻笙挂断电话。 一旁,正在处理工作的廖宗楼,目光专注在笔记本电脑,开口就道: “楚凌微找你?” 闻笙“嗯”了一声:“她比我先进组,想跟我分享一些剧组的情况。” 廖宗楼道:“这趟去云城,苏管家、林二和林九都跟着你。 剧组那边,张青是自己人,小姨应该也在。 遇到什么工作上的情况,别逞强,遇事先问人。 吃喝方面,那栋房子里给你配备了厨师,如果吃不顺口,记得跟林九说,不要不好意思。 日常用品,缺什么少什么,就让他们去买,别总怕麻烦人。” 说到这,廖宗楼侧眸,看向她:“我说的,都记在心上了?” 闻笙被他一顿叮嘱,说的又窝心、又有点想笑。 廖宗楼挑起眉梢:“你笑什么?” 闻笙道:“突然觉得你好贴心——”不等廖宗楼说什么,她又补充了句, “有点像我爸。” 副驾上,林二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又嘶了一声,他身上外伤还没好,一笑难免抻到伤口。 负责开车的是一位新来的保镖—— 刚跟在廖总身边,不如林二他们这些跟着廖宗楼多年的嫡系, 他不敢笑,但嘴角也明显翘起。 廖宗楼目光幽幽地盯着闻笙。 好一会儿,他伸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凑近闻笙,低声道:“你要是喜欢,今晚让你喊。” 闻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他的眼神暗示意味太明显,整个人侵略感十足—— 她瞬间脸红:“你——!” 副驾的林二眼疾手快,把车子的隔板降了下来。 他倒是听不见自家少爷都说了什么。 但能一句话说的孟小姐脸红,是男人都知道,明显是荤话。 廖宗楼低笑了声:“怎么了,还没让你喊过老公。” 闻笙气得推他的脸,人往一边躲:“又没领证,你还不是!” 廖宗楼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 她越是躲,越是方便他入侵她的空间。 他本就身高腿长,这样故意往人身边挤,把闻笙困在怀抱与车窗之间,让人无路可逃。 “你也拿这话刺我?” 男人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明显透出不悦的锋芒。 毕竟今天那餐午饭,吃的可不算愉快。 孟寒徵全程狠刷存在感,卫黎也不时添把火, 一想到这两个人接下来都能陪着她去云城,而他只能驻守廖氏总部—— 下午那会儿,他直接跟几位老总开了个视频会,会议主题是: 廖氏为什么在云城没有分公司。 当时除了夏总一脸的意味深长,其他几位老总都处于懵逼状态,久久不能回神。 云城除了一个影视基地,就是好几个国家级森林公园,别的啥都没有。 他们廖氏去那开分公司,能开展啥业务啊? 闻笙不知道个中内情,她只觉得廖宗楼又在故意撩她,明显图谋不轨…… 她撩起裙摆,指着脚踝上的淤青:“你别闹了。你昨晚弄的,现在都还难受。” 男人目光顺着她光裸的小腿,缓缓下移—— 在看清她脚踝的指印时,呼吸明显起伏。 他俯身,伸手抚向她的小腿:“我有这么用力?” 闻笙推他,压根推不动。 就听男人声音愈发喑哑:“我这么过分,得罚我今晚好好伺候宝贝。” --- 楼哥真可怜,吃不到两顿,肉就长腿跑了。 第233章 不乖 “若不下雨,应该带你去花园逛逛。” 大片盛放的雪色山茶,夜晚想必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致。 闻笙站在房间延伸的露台,听到身后廖宗楼的话,不禁道: “本来你不是也有工作?” 他从还在路上起,就一直在处理公务,后来手机的电话更是从没停过—— 若不是因为这个,在车里那会儿,他不知还要怎么欺负人呢。 男人清越的嗓音微沉,透出几分宠溺:“再忙,陪我未婚妻散步的时间也能挤出来。” 闻笙不紧不慢接了一句:“然后再熬夜加班?” 他一直精力旺盛,过去往往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钟,第二天照样六点起床锻炼。 但他如今身上有伤……闻笙并不愿意他再像从前那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廖宗楼低笑了声。 闻笙握着手上的剧本,转过身看他:“你笑什么?” 男人坐在书桌后,透过镜片看向她的幽深凤眸,说不出的温柔: “你在管我。” 不等闻笙说什么,他又道:“原来有夫人管,是这种感觉。” 闻笙心口微窒。 明明是很平实的一句话,可就是被他说的心里甜甜的。 廖宗楼打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盒子,起身朝闻笙走去。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两人目光相交,闻笙忍不住笑:“你还是先忙工作吧。” 廖宗楼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接起:“十分钟,给你打回去。” 切断电话,他走到闻笙近前:“之前爷爷说,如果我是真心实意求娶你—— 这样东西,就由我亲手交还给你。” 闻笙朝他两手之间的盒子看去。 盒子很老旧了,外皮有脱落和磨损的痕迹,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笔记本。 几乎刚一瞧见日记本的红棕色外壳,闻笙便脱口而出:“外婆的笔记?” 她从廖宗楼手上接过厚厚的本子,脸上的神情惊喜又唏嘘: “外婆过世之后,我就没见过她,我还以为……” 她一直以为混乱中被弄丢了,又或者被二叔他们拿走了。 “是外婆亲手交给爷爷的。” 廖宗楼顿了顿, 又说:“他说,谁娶了你,才能拿到这个。” 闻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要说的跟传国玉玺一样。” 廖宗楼却将人抱进怀里:“如果……我真会发疯!” 如果当年廖宗昌的兴趣在闻笙身上, 如果他按照爷爷的安排,一早就娶了她, 那么牵起她手的人,拥抱亲吻她的人,将这本笔记亲手交给她的人, 都会是另一个男人,而不是他。 哪怕只是在心底稍稍假设,些微的念头冒起,也足以令他情绪失控。 闻笙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隐约加快的心跳声, 手指尖轻抚着他的胸膛,她轻声说:“不会的。” “我这辈子,只嫁自己喜欢的人。” 她的爱情,是宁缺毋滥,是永远只为廖宗楼一个人怦然心动。 * 廖宗楼没有立即说话。 或许因为刚刚提及的敏感话题,触动他内心最深的隐忧, 或许因为闻笙那句毫无矫饰的剖白, 男人的身躯,源源不断辐射出蓬勃的热意, 毫不遮掩的桎梏欲与侵略感,几乎要将怀里的人连同满腔爱意,一同燃烧。 那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车子里—— 男人将她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一手轻抚她脚踝的淤青,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吻得昏天暗地。 欲火难消。 闻笙感觉到了,她轻轻推开,想提醒他:“你……” 廖宗楼俯首,他下颌线条紧绷,眸色迷离,却又勉强克制着, 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明明身躯已然压抑紧绷到了极致,他却强自压抑着,没有更多的动作。 他轻抚着她脸畔的发丝:“怕我碰你?” 廖宗楼这个人, 强进猛攻时,欲得令女人销魂蚀骨; 暗自克制时,一种近乎破碎的清冷,是另一种撩人心弦的欲。 闻笙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让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该回电话了。” 男人嗓音低沉:“说实话。还怕吗?” 昨晚在书房,他身上有伤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她一个足够美好的体验。 全程都在拼命克制,全程都很在意她的感受—— 哪怕她只是稍稍蹙眉,身体再难耐,都会为她减缓攻势。 脚踝那处的手指印,是他那会儿将她抱上书桌之后, 为了帮她保持平衡,就多握住一会儿…… 他更往前挪了一步,一条手臂撑住她身后的栏杆,俯首打量她的神色。 闻笙上身后仰,微凉的带着雨丝的夜风,吹拂起她的发。 这个姿势,她不得不仰起脸,直面他的凝视。 男人将她圈在怀里,从身后看去,宽阔的脊背,背肌隆起, 白色绸质衬衫,优雅斯文,又隐隐透出某种濒临失控的占有。 他几乎将怀里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唯独肩头,攀着女人一双细白的小手。 那副情景,任何人见了,都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沉迷怀里的宝贝。 这一次,廖宗楼没有用手,他凑近她, 眉眼沉醉,薄唇凑近,却刻意不去吻。 “乖宝,喜不喜欢昨晚?” 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闻笙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得没了骨头。 身后男人圈揽的臂膀,是支撑她身体的全部,也是她唯一的浮木。 水盈盈的杏眼,眼波朦胧,几乎能沁出水: “喜欢的……” 廖宗楼的唇,距离她的唇,只有毫厘:“有多喜欢?” “今晚,还想不想要?” 闻笙眼色迷蒙,心里却惦记着今天在他手机上看到那条许医生发来的消息。 【我算看出来了,孟小姐一天不走,你这伤一天就好不了】 她忍不住轻轻摇头:“不……” 男人再也克制不住,重重吻上她吐露拒绝的唇: “不乖。” 都到了这一步,居然还在想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事。 她后天就走了,短短一天两夜的时间,他简直恨不得把人全天都锁在床上。 可现在看来,好像从头至尾,失控的那个人—— 唯有他。 --- 笙笙:真爱,就是在吃肉和心疼之间,选择禁欲。 接下来还是会很甜呀~ 我准备了好多甜宠梗,还没来得及写呢 第234章 宝贝是仙女吗? 那天晚上,直到廖宗楼离开许久,闻笙仍一个人站在露台。 外间风雨飘摇,绵密的雨丝伴着凉风,吹拂过她的脸,轻吻着她的唇。 绵密又无处不在的包裹,宛如廖宗楼刚刚带给她的拥抱与热吻。 静静站了许久,仍然心尖滚烫—— 闻笙索性从房间里搬出一张椅子,坐在阳台上,翻看那本外婆留下的笔记。 外婆姓闻,这本笔记,记载的是闻家祖上一位奇女子的故事—— 故事发生于民国年间。 有意思的是,故事中一位与闻家先祖纠葛颇深的男子,姓廖。 故事的精彩曲折程度,不输即将开拍的《寒山故城》,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书。 外婆曾有一个心愿,她希望能有一日,在大屏幕上见到根据这个故事改编而成的影视作品。 而这,也是闻笙从年少时起的一个心愿。 对笔记中的故事,闻笙只记得大致走向。 如今重阅,宛如少女时期外婆在枕边轻声诵读,别样亲切。 半个小时之后,闻笙只读了故事的前三章,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时间,决定还是先给楚凌微回个电话。 那端,楚凌微很快接起:“笙笙?” “是我。刚刚在车里,说话不是很方便。有关周枝柔,你是有什么话想叮嘱我吗?” 楚凌微开门见山:“这几年我不在圈内,听说周枝柔出国了,也没怎么演戏—— 这次再见,我发现她变化很大。” 闻笙不禁惊讶:“你以前见过她?” “共同拍过一部作品。那会儿她也很有名气了,印象里,她是那种很风情的女人。” 楚凌微顿了顿,又道,“但那会儿,她很知情识趣,绝不是今天这样,嚣张跋扈。” 闻笙皱了皱眉:“她今天都干什么了?” “扇助理耳光,砸了剧组买的盒饭,一顿晚餐,吃了四千块。 吃不了的,也不让别人碰,当着所有人的面倒掉。” 沉默片刻,闻笙道:“这不像周枝柔。” 楚凌微说的没错,印象里的周枝柔,是那种慵懒风情的大美人—— 她身材惹火,性格也高调,是那种招男人喜欢、引女人嫉妒的类型。 但嚣张跋扈、动辄打骂——这可不像周枝柔。 她没有这么蠢。 “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她今天主动在剧组提起了你—— 她说,你借着跟廖氏总裁的绯闻,一脚踏进影视圈。 连孟青羽的角色,都不知道是私下陪了多少人,睡来的角色。” “剧组人多口杂,今天你被廖总求婚的消息,又闹的沸沸扬扬。我怕用不了多久,这种小道消息,就会传到网上。 你知道的,那些人为了热度,什么新闻都敢乱写。” “我知道了。”闻笙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楚凌微语气里透出一点笑意:“不用谢。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与周枝柔有关的话题太沉重,闻笙不想跟她深聊这些,不由问: “魏影帝也进组了吗?” 楚凌微道:“他昨天来的。” “怎么样,他表现还算合格?” 一提起魏世宁,楚凌微的语气明显凉了几个度: “合格不合格,也跟我没关系。那天在庄园睡他,纯属无奈之举,不代表什么。” 闻笙被一句“无奈之举”给逗笑了:“算了,不问你了。” 魏影帝这场追妻大戏,她等到剧组看现场版。 现在女主角这边明显没松口,若是把人给问急了,可就不好玩了。 * 隔壁房间里,廖宗楼也在接电话。 那端,姜明珠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中枪的人: “真不愧是廖总! 你不答应我的协议,是因为想好了孟寒徵必定入局,跟你一起保护孟闻笙!” 廖宗楼道:“如果你今晚打电话,就是这些废话,那没必要再谈下去。” “别介!我真有正事儿!”姜明珠厉声阻止,她喘了一口气,又道, “好歹我这一枪也是为了孟闻笙扛的,你倒好,趁我不能动,直接求婚。” 廖宗楼没吭声。 那端,姜明珠喘匀一口气,才道:“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 廖宗昌当年的死,是不是跟周家有关?” 廖宗楼眉目微沉:“警方已经定性的案子,姜总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态度讳莫如深,愈发印证了姜明珠的一些猜测。 她低声道:“真的跟周家有关……” “姜明珠,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廖宗楼声调淡漠,“你不是一贯明哲保身吗?” 那端,姜明珠笑了一声:“明哲保身?” “我不明不白挨了一枪子,难道白挨?周家确实路子邪,但我姜明珠也不是吃素的。” 挂断电话前,廖宗楼最后警告她:“周家这趟浑水不好蹚。” 等忙完工作,再回到卧室,房间里已然一片幽暗。 白色窗纱随风吹拂,宽阔的大床上,闻笙怀里抱着那本笔记,已然睡熟了。 廖宗楼快速冲了个澡,又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等凉风吹尽身上的潮湿水汽,才上了床。 他凑近她,在她手指和手背,绵密地亲吻着—— 她像是觉得痒,指尖微松,下意识地朝他挥挡。 廖宗楼轻松将笔记本取走,放到床头柜,将人直接揽抱入怀。 他抱人的姿势很霸道,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肩膀,腿与她的双腿交缠…… 不一会儿,闻笙便发出模糊的拒绝:“热……” 男人眉眼都蕴起温柔底色:“热,那帮你脱掉好不好?”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沿着肩膀轻轻剥落,褪至腰际。 幽暗的月色之下,他沉迷地观摩她身上每一寸的肌肤。 之前那两次,一次在城堡,被药物操控,房间里也昏黑; 至于昨晚在书房,她身上穿着旗袍,而他只解开她胸前几枚扣子,别的哪哪都没破坏。 这样毫无遮挡、随心所欲地放肆观赏—— 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玉体横沉,滑腻似酥。 廖宗楼将人抱在怀里,手指轻抚过她腰际的肌肤,一边低声道: “宝贝是仙女吗?” 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沿着全身肌肤带起的战栗,哪怕在睡梦中,也能引起身体深层次的战栗。 闻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夜色之中,男人凤眸灼灼,正盯着自己瞧。 “什么?”闻笙依稀记得,他刚刚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她隐隐觉得身体有点凉,低头一看,整个人吓得险些直接坐起来: “廖宗楼——!” 他怎么直接脱她衣服! 廖宗楼勾着唇角:“是宝贝刚刚一直喊热。” “我也是好心帮忙。” 闻笙双臂环住自己:“怎么可能!” 她刚刚都没关窗,外面又下着雨,特别凉快。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睡着了。 男人音色低沉,宛如大提琴般扣人心弦: “宝贝大腿内侧,有一颗红痣。” 他俯首,在她肩头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这里也有一颗。” 男人身躯缓缓下沉,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腿根:“这里……” 闻笙忍不住用手遮挡:“你别弄……” 廖宗楼低笑了声。 黑暗之中,他微微抬首,俊美无俦的脸上,欲气满满: “我就喜欢弄你,怎么办?” --- 明天就分别了,qaq有点舍不得。 另外有关周家,你们知道的,比男主知道的多;而男主知道的,有一部分我还没写出来。也就是说大家都有信息差。 最近事情多,我更新的比较晚,明天开始尽量早点更完,便于你们看完。 第235章 一般也就是睡一睡,不能当真 从机场出来,坐进保姆车,驱车赶往影视城的路上—— 道路两旁高大的榕树,青翠浓密,雨后的阳光晴朗明灿, 层层叠叠的榕树叶上,雨后的露珠儿悬垂着,闪烁着滟滟的金光。 这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色与气息。 直到这一刻,闻笙突然自心底涌起一种陌生的酸涩。 脑海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好像是认识廖宗楼以来,两人第一次真正的离别。 读大学那阵子,两人也不在同一个学校。 但彼此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未斩断。 从廖家、从朋友、从共同的好友, 时不时的,总能在不同的场合,见上一面。 更别提那时几乎每个周末,廖老爷子都会在家里聚餐。 廖宗昌也是个爱热闹的,每天呼朋引伴,各种大摆宴席,玩各种趴体。 当时觉得是束缚的枷锁,是隔断两人的层层桎梏, 如今换个角度想来,却也品出几分众人之中、蓦然回首的甘甜。 几乎在闻笙发怔的同时,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全新的陌生号码。 闻笙纳闷,接起的同时,心里透着提防:“哪位?” 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隐含笑意的一声轻叹。 那声叹息,摩擦着耳膜,让闻笙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 确实是一个没有备注过的新号码。 手机那端,男人的嗓音微微沙哑,像是通宵未眠: “好想你,怎么办。” 闻笙心尖微酸:“我也想你。” 而且那么巧,就在她想他的一瞬间,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算不算有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听到她的回应,电话那端,男人明显气息微顿, “我以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判断和决定都是对的,但我现在,有点后悔。” 闻笙小声问:“后悔什么。” 她脸朝着车窗的外面,却在玻璃的倒影上,窥见了自己当下的神色。 眼角眉梢,都蕴着一抹说不出的甜蜜。 “后悔答应你去拍戏。” 闻笙咬唇:“那很多情侣都会谈异地……” “我们不会。” 手机那端,廖宗楼反问她,“之前哪次出差,没带你一起?” 闻笙用手指在放在膝上的手提袋上,勾勾画画: “那大家总要工作,工作就会有各种情况。” “别人家的太太,都是在家喝茶,外出逛街shopping,做spa。” 言下之意,集团总裁的夫人,以上这些便是她们的日常工作。 闻笙忍不住笑了:“那我闲不住。” 廖宗楼低语:“所以还是我来让步。” 他说话的嗓音低醇,语速却快,闻笙一时没听清。 但想着应该是一句抱怨的话,她忍不住小声跟他说: “就一个月……” “等拍完戏,我第一时间飞回去看你。” 廖宗楼没回应她这句话,反问她:“身上还难受吗?” 闻笙埋着脸,声如蚊呐:“还好。” 手机那端,廖宗楼笑了一声:“怎么害羞成这样?” 昨晚她在床上,可没现在这么老实。 “我现在脖子上,还有一道小猫爪印呢!” “车上有别人。” 虽然孟寒徵和卫黎在另一辆车上,但林二和林九都在前面坐着呢! “他们又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廖宗楼显然逗她上瘾,“宝贝,我说过,从不骗你。” “什么?” “除了第一次,之后每次,都会让你爽。” 男人话说的直白。 闻笙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小声威胁他:“你再乱说,我挂电话了。” 廖宗楼笑了两声。 男人这两声笑,微哑的嗓音,说不出的倜傥风流,隐隐透着某种得意。 * 闻笙想要转移话题:“为什么用这个号码?” “安全起见。这个号码只用来联系你。你不用存。” 闻笙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似乎在那边操作了什么,又说:“宝贝,通过一下好友。” 闻笙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低头一看。 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对方的微信名是:s·locker,头像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老港片的氛围感,轮廓模糊,却难掩男人优越的骨相。 男人微低着头,薄唇轻张,叼着一根烟。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不羁。 因为相片拍得不清晰,气质也雅痞,与他一贯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般人就算看到这个头像,也联想不到廖宗楼身上。 闻笙却一眼认出—— 那是两人之前在回笙庄园玩剧本杀时,廖宗楼的一套着装。 心尖怦然的同时,闻笙轻点了通过好友。 手机重新贴拢耳廓,那端,廖宗楼笑得有点坏: “这么久才通过,是不是在看照片?” 闻笙大大方方地应:“是呀。” “喜欢?” 闻笙道:“这种男人呢,好看是好看,但一般也就是睡一睡,不能当真。” 手机那端,廖宗楼明显气息微滞,片刻之后,他笑了一声。 本事没多大,口气倒是不小。 她才开荤几天,一离开他身边,居然有胆子调侃人了! 这是真当他工作太忙,分、身乏术,没空打飞的过去,当面教训人? “这话怎么讲?” 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闻笙突然反应过来:“不许抽烟!” 那端,男人单手摁起打火机,唇间叼着一根香烟,他确实正要点烟——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就是铁人也受不了。 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尼古丁,酒精,女人—— 难免要沾一样。 闻笙不在身边,他又实在乏得厉害,就想抽一根提提神。 廖宗楼含笑反问:“那宝贝先给我讲讲,什么样的男人,只能睡一睡。什么样的,就能当真?” 闻笙故作淡然:“照片里这种,明显就是坏男人。当真了,只有被甩的份。” “要当真,还是得找那种洁、身、自、好、的。” 廖宗楼没忍住大笑出声。 他将烟和火甩在桌上,松了松领带,起身走到窗边。 俯瞰着北城的车水马龙,他边笑,边揉了揉眉骨: “我听明白了。” 她这是变着法儿地调侃他呢! 嘲笑他之前洁身自好,所以那方面技术不够娴熟? 那端,闻笙忍不住嘀咕他:“好端端的,非要弄什么小号干嘛?” 廖宗楼回了她一句: “洁身自好的男人,多无趣。” 他嗓音微沉,隐隐却透着一股子戾气,“坏男人追你、勾你,跟你偷情,不刺激吗?” 闻笙:“……” 她才走了半天! 他这是新添了什么毛病?人格分裂吗??? --- 笙笙:谁来救救我,疯批男友在线人格分裂,怎么破?! 第236章 如果我听话,夫人有什么奖赏? 廖宗楼好像玩这个游戏上了瘾。 挂断电话,他先用小号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都是之前玩剧本杀那次的照片: 有男人坐在“夜上海”卡座抽雪茄饮烈酒的, 骑白马将她抱上马背狂奔离开的, 还有徒手接飞镖,将她护在怀里的。 照片里,男人的风格无一例外, 狂,野,坏。 哪哪儿都跟平日里那个高冷禁欲的廖家二哥不沾边。 随即,他又用之前两人联络的微信号,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闻笙一瞧见那几张照片,就看的入了神。 前面两张,是之前她受邀前往cosmo拍摄那组照片时,跟廖宗楼的合照。 她穿着旗袍,坐在西装革履的男人怀里—— 两人目光胶着,互动的小细节满满。 是那种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疯狂嗑糖的极限拉扯。 后面两张,是两天前两人在回笙庄园,廖宗楼向她求婚时的照片。 一张是她主动捧起他的脸,俯身亲吻。 一张是廖宗楼起身之后,将她抱在怀里转圈圈。 廖:【挑花眼了?】 笙笙:【你幼不幼稚!】 廖:【幼稚,但我想你了】 s·locker:【想现在就飞去云城】 同时两个号的微信消息涌进来,闻笙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骚动。 真有点他刚刚说的那个味儿了: 像偷情。 闻笙忍不住扶额:她都要被带歪了。 她回给他一条微信: 【你别闹了,去那边睡一会儿】 他明明在隔壁房间准备了一张大床,有这个时间聊天逗她,却不知道好好休息。 琢磨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这么熬,我会心疼】 廖:【你不在,睡不着】 他怎么又开始撒娇了。 闻笙轻咬着唇,正在琢磨该怎么哄他去好好睡一觉,男人已经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廖:【如果我听话,夫人有什么奖赏?】 笙笙:【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一次,男人发来了语音消息: “想你拍视频给我看。” “林九说,你最近在练一支古典舞。我要当第一个观众。” 闻笙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林九。 叛徒! 别的事不说,怎么专泄露着这种类型的机密。 笙笙:【那你睡满两个小时。晚上回到房子,我就拍视频给你看。】 “孟小姐,咱们到了。” 副驾座位上的林二开口。 闻笙透过车窗朝外望去,确实已经进影视城了。 众人陆陆续续下车。 闻笙抓起手提袋,走了出去。 天空飘下绵密的雨丝,林九走在闻笙身边,帮她撑伞。 走在另一边的卫黎解释道: “刚跟剧组那边确认过。今晚有场大夜戏,你可以去现场看一下。另外张导安排的,待会大家一起在火锅店聚个餐。” 闻笙问:“今晚是谁的戏份?” “梁影帝、楚凌微,还有周枝柔。” 闻笙不禁有点兴奋:高手过招,还是现场版!” 卫黎被她逗笑了:“你自己都是当演员的人了,怎么还是粉丝心态?” 闻笙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没答应张导客串角色,我还能是老板心态呢。” 本来,春酲和灵泽背后的老板都是她。 只不过之前,她身为廖氏总裁的特助,影视圈这块不太方便露面,好多事都是卫黎和公司的经纪人代为处理。 闻笙又看向孟寒徵:“亚斯,今晚一起去吗?” 因为订婚当天两人的一番谈话,闻笙便不再喊他哥哥了。 直接喊名字,也亲切,却又不会过分亲昵。 至少孟寒徵很受用。 他眨了眨一双桃花眼:“当然。你去哪,我就在哪。” 走在闻笙另一边的林九听了,忍不住多瞧了孟寒徵一眼。 这个孟寒徵还真是个情话高手。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而且因为人长得好看,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多甜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显得很自然。 也难怪临走前,他们少爷千叮咛万嘱咐,对孟寒徵一万个不放心。 虽然孟小姐一心一意,但架不住身边有狂蜂浪蝶,一直扑闪翅膀啊! * 剧组那边,下午确实有一场戏。 但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乱了拍摄计划,张导宣布提前收工,所有人在火锅店聚齐。 雨越下越大,哪怕撑着伞,也难免打湿衣服。 等进到火锅店,众人不免都有几分狼狈。 闻笙穿的是一件白裙子,布料沾湿,隐隐有点透肉。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云城的气温远比北城更高,众人欠缺经验,同行的几位男士,无一例外都是短袖。 想借外套给闻笙,也没有。 一进火锅店,闻笙直奔卫生间,林九则跑去前台,跟服务生借吹风机。 这间开在影视城的火锅店,在圈内相当有名。 店大,菜好,私密性佳。 闻笙一手捂着衣襟,快步拐过一道拐角,刚想往前,就被一只纯男性的手掌捂住了嘴。 闻笙一惊,凭本能拼命挣扎—— 夜宴庄园的事过去不久,她在这方面一直心有余悸。 加上这段日子一直跟着林九锻炼身体、学习防身术,她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手肘猛怼身后的男人。 对方发出一声闷哼,捂她的手掌微松,磁性的嗓音透出几分疾言厉色: “你别不识好歹!” “被他们瞧见,你和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闻笙抬眸看去,只见卫生角门口的昏暗角落里—— 一对人影正在纠缠。 男的身形高大,看不清面貌,那女人瞧着却颇眼熟。 容貌明艳,丰乳纤腰,十足一个尤物—— 正是周枝柔。 身后的男人带着闻笙,稍稍后退两步,躲进最近的雅间。 他松开手,磁性的嗓音,隐隐透出委屈似的鼻音: “下手真重。” 闻笙转身,朝对方看去—— 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俊俏,薄唇微红。 是时下年轻女孩最喜欢的那种小奶狗。 闻笙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寒山故城》是部大戏,演员多,介入的公司也多。 她不认识这个年轻男人,一时没对上号,他演的是哪个角色。 年轻男人显然也不认识她,他打量她片刻,微昂起下巴: “今晚能来这聚餐的,都是剧组里有名有姓的角色,你演谁?” 孟闻笙应对工作上接触的人,态度一向摆得很正,也并不多温和。 她瞥一眼男人,没打算理他。 站在门口,她朝外望了一眼。 那两个人似乎换了地方,角落里已然空无一人。 她快步走出去,刚好跟索要到吹风机的林九走个对脸。 林九微讶:“孟小姐?” 闻笙拉起她的手,两个女生一起,快步进了卫生间。 雅间门口,年轻男生听见林九那声称呼,眉眼闪过一缕晦暗。 --- 晚安安mua~ 第237章 他朝闻笙走了一步 林九穿的一身黑衣,看起来没有闻笙白裙子沾湿那么明显,但身上也湿淋淋的。 两个女孩子互相帮忙,吹干头发和衣服。 林九问:“孟小姐,刚刚没事吧?” 她瞧见孟小姐从一个空着的雅间里匆匆走出,后面还站着一个年轻男生。 那男生长得倒是俊俏,而且一直盯着孟小姐的背影看。 闻笙摇摇头:“也是同剧组的演员,但不知道是哪边公司的。” 她隐去周枝柔那段,没和林九提及。 周家和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当年廖宗昌身死,不少人都怀疑其背后的原因,跟周家有关。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廖老爷子还是廖博洲,都对此事三缄其口。 警方最终的调查结果是死于意外。 廖家居然也平静接受了。 而在那之后不久,周家姐妹连同周家嫡系一同出国。 对此,闻笙心里依稀有些猜测,但周家这潭水太深—— 她不想因为剧组的一点事端,再让廖宗楼掺和进来。 他已经有太多事要兼顾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闻笙接起,那端是楚凌微的声音:“你到饭店了?” 楚凌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闻笙答:“我在卫生间,这就出去跟你汇合。” “我就在这边的走廊,你出来右拐,就能瞧见我。” 闻笙跟林九交代几句,快步迎出去。 远远的,就瞧见一道身穿黑裙的身影。 楚凌微皮肤白皙,纤腰楚楚,身上这件黑裙子颇为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装进去,削弱了她那股子灵秀的美。 她瞧见闻笙的穿着,不由皱了皱眉。 闻笙走近,一拉起她的手,不由微惊:“手怎么这么凉?” 楚凌微小声道:“你车呢?在这附近?” 闻笙摇头:“这附近停车位都满了,我们走了一段路过来的。”她有点纳闷,“你怎么了?” 楚凌微脸色有点苍白:“你最好别穿成这样,今晚聚餐……”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人声:“楚老师,快过来呀!怎么在走廊站着!” 那人也瞧见了闻笙,但走廊里光线昏暗,闻笙对圈内人来说,又是生面孔,对方并没有太在意。 楚凌微愈发抓紧了闻笙的手:“笙笙,待会进去,别乱说话。” 闻笙觉得楚凌微的态度非常奇怪。 像是恐惧,又像是忌惮,可她并不是那种胆小怯懦的女孩……之前在夜宴庄园,她全程的表现和胆识,远超同龄的许多女孩子。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紧张成这样? * 雅间是个套房,很大也很宽敞,除了用餐的餐桌,内间陈设颇为考究—— 头顶的三色莲花灯徐徐旋转,室内陈设,全都用了上好的梨花木。 靠窗的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各色茶器与瓷器。 古色古香之中,尽显豪奢。 若不是已经上桌的碗盘,摆放的确实是火锅食材,这里看起来简直不像一家火锅店。 更像是一间处处考究的高档会所。 闻笙皱了皱眉,她打开手机,给卫黎和孟寒徵发消息。 为了联络方便,三人之前拉了个小群。 笙笙:【你们在哪?我在二层一个雅间,怎么没见你们人?】 等了片刻,发出的消息居然是红色感叹号。 闻笙正要拨电话,身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楚老师来了,这位是……” 两人回首,只见之前喊楚凌微进屋的那个男人走在前面,显然是代为引路的。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依稀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色微深,模样颇英俊—— 是那种有点也野性的,熟男的英俊。 眉骨一道红疤,斩断左眉,更显邪气。 他的目光从楚凌微的身上扫过,落在闻笙的脸上时,分明一怔。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闻笙走了一步。 闻笙神色沉静,她回忆着不久前在走廊里的一瞥—— 如果她没看错,这个男人,就是和周枝柔在走廊拐角热吻的那个。 闻笙觉察到楚凌微的手一直在冒冷汗,她正想开口, 楚凌微却突然开口:“殷先生,晚上好。” 殷沛东的目光,胶着在闻笙身上,听到这话,他勾了勾唇: “难得,几次见面,这还是楚老师第一次主动跟我打招呼。” 楚凌微道:“说好剧组的人一起聚餐,怎么只见殷先生,不见其他人?” 殷沛东笑而不语。 身旁跟着那个穿格纹衬衫的男人则开口道: “难得殷先生肯赏光,自然是主客先入席。” 楚凌微道:“朱导鞠躬尽瘁,真是辛苦。” 楚凌微这话说的辛辣,就连朱导这样的老江湖,脸上一时都有点下不来。 他搓了搓手,赔笑道:“我先去邀请剧组各位老师过来。” 之前在北城筹备项目时,闻笙跟张青导演熟识,也见过另外两位副导演和编剧老师,却没听过什么“朱导”。 看来,这个姓朱的导演,八成是个影视城这边的“地头蛇”。 任何剧组都有这种人,高层接触不到,只有进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才知道这种人的厉害。 朱导一离开,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三人。 殷沛东解开西装扣子,翘起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一把黄花梨太师椅。 从烟盒里嗑出一支,打火机燃起的瞬间,火焰的红光,映在男人冷厉的眉间。 闻笙沉吟片刻:“火锅店,是殷先生的地盘?” 她主动开口,似是出乎殷沛东的意料。 男人喷出一口烟雾:“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闻笙没接话茬儿,继续道:“二层的雅间没有信号,手机联络不上别人,是殷先生的意思?” 殷沛东皱了皱眉。 闻笙握紧楚凌微颤抖的手,一转身,刚好跟从外间快步走进来的几人撞个正着。 为首的是张青导演,孟寒徵和卫黎一左一右,几乎抢了张导的路。 闻笙看得清清楚楚,孟寒徵和卫黎的脸上,神色都有点沉。 唯独张导,一进门的瞬间,脸上的担忧化为彬彬有礼的浅笑。 他越过闻笙,主动走上前: “殷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日子没见您了!” --- 开主线了,啊今晚这章我好有激情哦~ 第238章 找男人,就是干这个用的 随着几个男人现身,剧组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进了屋子。 闻笙在人群里一眼就瞧见了姜百合,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有点红,有点魂不守舍。 再大的房间,人一多,氛围就燥。 之前那种流淌在殷沛东和闻笙之间莫名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身旁,楚凌微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再是之前那种脊背紧绷的模样。 殷沛东将手上没抽两口的香烟捻灭在烟灰缸。 薄唇微张,喷吐出一口烟雾:“张导。这么大阵仗。” 身后,一位副导引领着十几个演员在桌边坐下。 张导面上噙笑,主动迎上前。 他声音微低,显然是不想让剧组其他人听着,但殷沛东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殷老板刚回国,可能有些八卦消息,尚未来得及听说。” “那位——” 张导朝着闻笙的方向一努嘴:“前天上午,刚跟我们廖总订了婚,听说再过些天,就要领证了。” 殷沛东挑起眉梢:“这么大的喜事,我倒没听说。” 张导笑了:“殷老板贵人事忙,这种八卦消息,微博上闹的动静大—— 廖总那边,有意低调。所以圈子里还没传开。不过这事儿,北城那边圈子里已经全都知道了。” 殷沛东的目光,落在闻笙的脸上、身上,炙热得如有实质。 良久,他忽而开口:“许多年没见小廖总,好眼光。” 张导赔笑不语。 身后,又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我说隔壁那间怎么没人,全都挤到这屋里了。” 周枝柔身穿一条白色的绸缎连衣裙,那裙子绷得紧,丰满的胸乳呼之欲出。 她很会突出优点,颈间一条蛇形钻石项链,蛇头的一端垂入沟壑—— 又冷又魅,格外夺人眼球。 殷沛东瞧见她来,脸上并无异色。 周枝柔走近,他才开口:“你刚从北城过来,可听说了廖总跟人订婚的消息?” 周枝柔满脸惊讶:“订婚?” 她一边重复,一边笑出了声, “廖二哥那样的男人,满北城不知多少女人一心恨嫁! 别说订婚,就是扯证的闲话,一年里不知要传上多少回。” 她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众人,经过闻笙时,眼梢轻挑,挑衅的意味分明。 殷沛东不再言语。 他起身,对张导道:“我在这,你们估计吃得也不自在。改天,我请张导饮茶。” 他扣住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往外,经过闻笙时,稍稍停住脚步。 再次问她:“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闻笙并不看他。 周围人声嘈杂,她一副压根没听见的神色。 殷沛东打量他侧脸片刻,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周枝柔瞧见两人的这番互动,眼底涌起一抹快慰。 她环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走上前:“几年不见—— 怎么,廖氏都满足不了你拼了命向上爬的欲望,还要往娱乐圈里闯了?” 闻笙眼皮轻撩:“你谁?” 闻笙今日舟车劳顿,故而没有化妆,一张脸素面朝天—— 越是近看,越是惊觉她皮肤的白皙无暇。 头顶的三色莲花灯徐徐转着,愈发衬得她那双眉眼,清凌凌的动人。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简简单单两个字,刚巧赶了个房间里众人聊天说笑的间隙—— 周枝柔在圈内很有名,进组之后的嚣张更是引人注目。 居然有人刚一来,就敢挑她的场子!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打量的目光全都落在孟闻笙身上。 * 周枝柔似是没想到,她眯起眼打量闻笙:“你挺狂!” 闻笙淡淡一笑,左手轻轻撩了撩发丝,中指那枚足有7.7克拉的心形粉钻戒指,灯光之下,熠熠生辉。 远近或站或坐的人,几乎没有不识货的。 就连周枝柔,脸色都是一僵。 闻笙嗓音温温柔柔的,粉晕半染的脸上,似笑非笑: “毕竟我刚跟廖氏总裁订婚,太低调,总怕有不长眼的人,非要来撞枪口。” 闻笙生的一双杏眼,平日里温婉娇媚,很是撩人。 似这样眉眼冷煞煞,上翘的眼尾便添了几分凌厉。 她盯着周枝柔,一字一句,慢悠悠地道:“我这人心善,不愿意误伤。” 周枝柔冷笑了声:“早知道你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闻笙转过脸,看向张导:“导儿,我们今晚也在这屋吃吗?” 她素手轻抬,一指对门的房间:“单开一间房,算我账上。” 闻笙跟张导说话的语气,透着熟稔,一看从前就是没少打交道。 一时间,屋子里正在观望战局的人,对闻笙的身份愈感好奇—— 有人小声问:“他们说的廖总,是那个……” 另一个拍大腿:“整个华国有几个廖总,能值得周枝柔这么急扯白脸!明显就是廖氏集团的那位二公子!” 闻笙那句吩咐的话,语气熟稔,并不多么客气。可张导却愈发松了口气,他笑吟吟道: “孟老师哪儿的话!整个项目都是廖总的,您想吃顿火锅还不容易?” 说着,也不管屋里这些人,亲自跑到走廊上喊服务生。 周枝柔沉着脸,挤开众人,出了房间。 * 闻笙要换到对面的屋子,楚凌微、卫黎和孟寒徵这几个都要跟着,自不必说。 她隔空朝姜百合招了招手:“妹妹,过来。” 姜百合眼圈红红的,她不顾周围人或惊或羡的目光,快步走到闻笙身边,悄悄拉住她的手。 离得近了,闻笙才瞧见,姜百合脸上的红,并非红晕或是腮红,而是一个巴掌印。 她皱了皱眉,没立即发作,而是对一旁的楚凌微说: “咱们换去对面,你跟魏影帝说一声,免得他进来找不到地方。” 楚凌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没说什么。 一行人换到对面屋子,闻笙索性让林二和林九都进房间,又发微信给苏管家,共享了位置。 房间里没有外人,说话也方便多了。 孟寒徵坐在闻笙的左手边,未语先笑: “笙笙以后就该像刚刚那样—— 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有我帮你兜底,再不济还有姓廖的!” 他这话说的音调不高,语气含笑,隐隐还透着几分娘家人的语重心长: “笙笙,你记着,找男人,就是干这个用的。不然订这个婚有什么用?!” 闻笙被他说的唇角微弯。 她倒不是想多猖狂—— 从前她不止一次跟周枝柔打过交道。 前两天,又从电话里听说了楚凌微说的那些话,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对付周枝柔这种人,理性处理显然不起作用,冷脸弹压,反而令对方摸不准底牌。 她想起姜百合脸上的巴掌印,不禁看向她。 正要开口,门冷不防被人从外面拉开—— 来人一身白t牛仔裤的休闲装扮,却难掩清俊风骨,鼻梁上一副银框眼镜,更添斯文。 男人脸上透着急色,他环视一圈,终于在看清姜百合的一瞬间,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上前,拉住姜百合的手腕,就要把人往外带。 闻笙整个人都迷茫了:“方医生?你怎么在这?” 方枕风也是急疯了,这才瞧见闻笙,他朝她颔首:“孟小姐。” “我有点急事要找百合。” 闻笙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姜百合却在这时甩开方枕风的手,挤到闻笙身边: “闻笙姐,我不想跟他走。” 闻笙还沉浸在“这两个人是怎么搅到一起”的震惊之中,忍不住脱口道: “你俩是因为药方沟通到一起的吗?” 要不然,她真想不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姜百合这下是真的红了脸,她躲到闻笙身后,闷声闷气朝方枕风道: “你走吧!我们今天剧组聚餐,你别打扰!” 之前数次见面,方枕风一直是斯文有礼、风度翩翩的。 闻笙第一次瞧见,这一款男人冷脸是个什么模样。 眼瞧着男人摔门离去的情形,闻笙一脸回味:“百合,你真行。” 她刚刚在卫生间吹衣服那会儿,其实心里挺想廖宗楼的。 可她现在不了。 剧组的八卦生活,真是太精彩了。 第239章 想亲哭你 一旁,卫黎已经开始点菜。 他问闻笙:“他们这边特色是菌汤火锅,我点个鸳鸯,另一边加麻加辣?” “你点吧。” 这间包厢虽然没有对门那间那么大,也有附带的茶室。 拉着姜百合坐到靠窗饮茶的地方,闻笙问她: “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回事儿?” 服务生端来饮料,楚凌微给两个女孩子各端了一杯,坐在闻笙那把椅子的扶手: “周枝柔打的吧?” 闻笙看向姜百合,她难免诧异:“你没还手?” 姜百合那个小辣椒的性格,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啊! 姜百合道:“戏里就有扇巴掌的桥段—— 第一次,她说打的力气不够大。 第二次,她说角度不对。 第三次,打的重了,这下副导演说,这条不能过。” 一旁,楚凌微点评:“老油条整治新人的常见手段。 b组导演就算明知道,可周枝柔是什么咖位,没人会冒险得罪周家,而替她出头。” 闻笙听得皱眉:“那明天还要打?” 姜百合被逗笑了,她一笑,脸就疼,用放了冰块的冰镇饮料轻轻敷脸: “一共扇了我五回,总算过了。” 闻笙问楚凌微:“她对谁都这样?” 楚凌微淡笑:“人家对着合作的男演员,可是嗲精。” “对你呢?” 楚凌微黛眉轻挑:“我粉丝这两天还来探班。她敢打我,用不了半小时我就让她上热搜。” 姜百合在一旁补充道: “其实她有两回,明显是想找楚老师不痛快来着—— 但是当时魏影帝在,她没好意思下黑手。” 闻笙太快乐了。 她一手托腮,目光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扫个来回: “你们两个, 情况很多呀。” 她问楚凌微:“他人呢?你今天遇到这种事儿,他倒不在场。” 刚刚遇到那个殷老板,楚凌微有多怕,闻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姜百合举起手:“这个我知道!” 楚凌微忍不住咬着唇瞪她。 聊起八卦,姜百合小嘴儿叭叭,秃噜的飞快: “下午那会儿,楚老师跟身边助理随后提了一嘴,说想吃老街那家鲜花饼了,魏影帝下午也没事,二话不说就去买了。” 闻笙好奇:“鲜花饼?这边不是到处都是?” 姜百合解释:“确实好多家都有卖,光咱们影视城这条街,就有四五家店。 但楚老师喜欢的那家鲜花饼,是那种老做法。饼皮不是酥皮的,而是软糯糯的。 里面的鲜花,特别鲜浓好吃。” 楚凌微语气冷幽幽的:“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当初白吃我一盒子玫瑰花饼!” 姜百合嘿嘿一笑,她拉着闻笙的手: “闻笙姐,真的可好吃了!也不知道这回魏影帝买回来,会不会让咱们蹭两块。” 说的闻笙都有点馋。 她拿出手机,发微信给林九—— 林九坐在圆桌那边,正在参与点菜呢,她不想喊人过来。 直接发了条微信: 【听他们说,老街那边有一家鲜花饼特好吃】 【等你明天有空了,帮我买点回来,咱们尝尝。再给北城寄一点。】 餐桌边,林九指尖飞舞,回的飞快: 【包我身上!】 然后截图,转发到林家军的群里: 九九九感冒灵:【孟小姐惦记少爷呢(*^▽^*)】 二二超靠谱:【字字不提想念,字字都是想念。】 廖:【已阅】 转眼,闻笙那边收到一条消息: 廖:【还没吃上晚饭?破剧组能不能行了?】 廖:【今晚跟他们凑合吃一顿,明天开始回家里吃。】 廖宗楼微信里提及的“家里”,正是不久前跟闻笙提过的,在影视城为她置办的宅邸。 笙笙:【好嘛】 廖:【敷衍我】 廖:【一下午没理我,一回微信就两个字】 廖:【忙什么呢?】 闻笙一看这架势不对,一个回复的不对这位少爷心思,视频电话就能打过来。 她连忙回了一句:【哎呀我这会儿有点特别重要的事要跟百合她们了解,等会跟你视频】 还发了个特别甜的“兔兔亲吻”表情包。 那端,廖宗楼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廖:【想亲哭你】 闻笙:“……” 她脸颊微烫的抬起头,就见姜百合和楚凌微两个人四只眼,跟小狼羔似的, 幽幽地盯着她瞧。 姜百合:“廖总真是厉害,发条微信,都能撩的闻笙姐脸红。” 楚凌微:“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笙:“……” 她看向姜百合:“巴掌印的事儿说清楚了,现在来说说你跟方医生是怎么回事儿啊?” 姜百合眨巴扎巴眼,没立即回答,握着杯子的手指,扭成麻花。 一旁的楚老师早就迫不及待地揭发了: “前两天有个晚上,大家伙儿聚餐。她酒量不行,出了饭店,就往一个男人怀里栽—— 嘴上还说什么,跟我比?老娘祖传的药方,专治男人不服!” 闻笙“噗嗤”笑出了声:“你怎么听得这么清楚!” 这简直就是现场还原! 姜百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楚老师背台词,过目不忘的本事,全剧组都知道。” 闻笙顿时笑的更大声。 楚凌微喝了一口饮料,谦虚道: “当时也是凑巧。”她看了姜百合一眼,别有深意道,“只是没想到,今天还能让我看到续集。” 闻笙也看向姜百合,她凑近她,小小声问:“睡啦?” 姜百合脸色微红,轻点了点头。 闻笙咬唇看她。 她其实心里还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但她不是那种言辞大胆的女孩子,好多露骨的话,脑子里过了一圈,嘴巴上不好意思说。 但闻笙并不知道,她用那双清凌凌的杏眼,眼巴巴地看人时—— 就连姜百合也遭不住。 她举起一只手:“好啦好啦,我招!我招!” 别这么看她了!她本来就半直不弯的,再被孟闻笙这么看着,说不定又得弯回去! 连楚凌微都上身前倾,一副做好准备倾听秘密的模样。 姜百合小脸红扑扑的,凑近俩人,小声说: “其实那晚,我喝的那杯酒,应该是加料了。” “然后……反正总而言之,我俩就酱酱酿酿了。” --- 今天晚点我先把微博更了,然后再来更这边今晚的第二更~ 微博你们都知道吧,我是要更夜宴的续。 毕竟楼哥这两章不在笙笙身边,他要刷一波存在感。 第240章 宝贝不乖,对着别人笑那么甜 闻笙捂唇,杏眼圆瞠,可身旁两个人都看得特清楚—— 她眉眼弯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娇俏模样。 姜百合抓了抓腮,她有点苦恼: “其实那天晚上本来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想着能跟他怎么着—— 就是我实在没想到,他不是廖总的朋友吗? 京圈的富家公子,家里还开医院,那方面居然那么保守。” 闻笙和楚凌微对视一眼。 楚凌微特别亲切友好地询问:“你说的保守,指的是床上?” 闻笙刚喝了一口饮料,险些没喷出来。 她刚刚跟楚凌微对视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昂! 姜百合小脸通红:“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下了床。” 楚凌微:“哦,你不想负责——” 姜百合:“本来我就是喝了那杯酒才……负啥责啊?真负责了才显得很渣吧!” 楚凌微:“百合老师言之有理。” 这两个人说的有来有往,闻笙一边嘬着习惯,一边歪头听着—— 满脑子都是:这是她能听的八卦吗? 这简直就是她忍受着爱情的离别之苦、跑来影视城兢兢业业的福报! 刺—激—啊~! 不远处,林九隔着餐桌,“咔嚓”一声,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女孩子临窗而坐。 姜百合和闻笙各坐了一张中式座椅,楚凌微侧坐在闻笙那把椅子的扶手。 三人有说有笑,氛围很好。 姜百合小嘴叭叭,楚凌微唇角含笑, 唯独闻笙,形状姣好的唇咬着吸管,俏脸通红。 林九自觉拍得特别好,这一张,她没放到群里,而是单独传给了廖宗楼。 那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面对着一桩跨国贸易的合作伙伴,正大光明地拿起私人手机。 他看了一眼,蹙了蹙眉。 廖:【她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 九九九感冒灵:【房间里开着空调呢,应该不会】 廖宗楼一瞧这个聊天配置,心里多少有数了: 这指不定又聊什么不和谐的话题呢! 蓝牙耳机里,传来e国合作案负责人的一口伦敦腔: “sir,anyting wrong?” 廖宗楼顺口回了句:“nop. the apple of my eye is tempting me。” 对方愣了一下。 廖氏总裁给人的印象,一直是那种高冷精英范儿。 事实上,不管在哪个国家,许多世家大族的公子大多如此。 但廖宗楼刚刚那句话的语气,实在太宠溺,与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他说:“我的心肝宝贝在逗我呢~” (直译也可为:我的掌上明珠在诱惑我。英文语境,你们自己意会,答案并非唯一~) 一旁负责对接的赵秘书适时用英文插了一句: “我们廖总刚跟喜欢许多年的女孩儿订婚了。” 视屏那边,合作对象恍然大悟:“还未恭喜廖先生!心愿得偿,任何时候都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儿。” 廖宗楼没再说话。 而是飞快发了一条微信给闻笙: 廖:【宝贝不乖,对着别人笑那么甜。】 他这几天实在太忙。等手头这个跨境合作案落定,可不能再这么纵着她。 那头,闻笙收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看向饭桌的方向。 服务生正在陆续上菜,卫黎在跟张导聊天,孟寒徵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她忍不住咬唇: 笙笙:【你总吓唬我】 廖:【我哪里舍得】 廖:【宝贝乖,待会吃完饭不许在剧组逗留,乖乖回家】 廖宗楼指尖动了动,那句“过几天就去看你”,打出来,又删掉。 到底没发出去。 尚未做到的事,他不忍心提前说出来—— 怕万一做不到,会让她失望。 * 国人喜欢火锅这种食物—— 不仅因为它好吃,更重要的是,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很能在不经意间拉近人们的距离。 众人吃得酣畅之际,闻笙朝张导举杯: “张导,这杯敬您——今晚的事,你多费心了。” 张导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哪里的话。是我这边处理得不够好,让孟小姐和楚老师受惊了。” 孟寒徵在这时适时开口:“张导,那个殷老板,什么来历?” 他并非华国人,虽然在国内也能动用自己的人,但凡事要做信息调查,往往慢人一步,做起事来,难免掣肘—— 这也是他同意跟廖宗楼选择合作的根本原因。 张导沉吟道:“他这个人,算是云省一霸——做的生意,不是正来路。 而且跟金三角那边,一直有往来。” 张导说的隐晦,闻笙听明白了:这个殷沛东,做的估计是跟毒沾边的生意。 这种人不仅路子邪,做事也比其他行业的人更不留退路。 难怪张导对此人的态度如此讳莫如深。 闻笙想起周枝柔在剧组的种种举动,心里有了几分了悟: 她这是觉得攀上殷沛东,想借他行事?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夹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穿黑色夹克外套和长裤—— 哪怕打扮得尽量低调,但那双勾魂眼,瞧着就眼熟。 在座的都跟他熟悉,纷纷认出来人,张导更是立即站了起来: “魏公子,回来了?” 他和副导两个男人一起上前,从魏世宁手上接过大包小包。 那几包东西只是外皮稍稍沾湿,护得好好的,男人身上的外套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魏世宁脱掉衣服,摘掉帽子和口罩,从副导演手里接过毛巾,飞快擦了擦。 然后就从几包里面拎出一包,走到楚凌微面前。 外面风急雨骤,男人虽然驱车往返,但下车走进饭店那一段路,哪怕有伞也难以遮挡。 他脸色有几分苍白,看着楚凌微的眼神,亮闪闪的—— 很像那种淋了大雨一路跑回家的可怜修勾: “微微,我等了一下午,他家老板傍晚才回来,我让他做了三炉,全买回来了。” 他将手上的那包糕点,放到她腿上:“我去给你点一壶茉莉花茶,配这个吃最好。”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到外间找服务员。 闻笙看在眼里,悄悄儿凑近楚凌微: “还不给人家点一壶生姜水?要是感冒了,耽误第二天拍摄。” 楚凌微的目光微垂,看着面前的碗碟,筷子尖一戳一戳的: “他也是成年人了,这点事,用不着我来做。” 吃得开心的姜百合见状,站起身走到闻笙和楚凌微这边: “楚老师,闻笙姐,去不去卫生间?” 她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眨巴眨巴眼看向两人。 楚凌微摇了摇头。 闻笙倒是有点想去了。 她撂下水杯:“我陪你去。” 走到门口时,魏世宁正跟服务生交待:“一壶茉莉花茶,要你们这儿最贵那一档的。” 闻笙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了句:“我吃好了。 魏影帝,你可以坐我的位置。” 她的位置,不就紧挨着他家微微? 魏世宁眼睛都亮了。 他忍不住脱口夸赞道:“孟小姐,菩萨转世啊!” 另一边,走廊拐角处的窗边,身穿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人听到这边动静,捻灭手头的香烟, 抄了个近路,准备去卫生间门口堵人了。 --- 哈哈哈多cp的快乐~ 我现在好像那种吃哪盆、哪盆香喷喷的快乐修勾~! 第241章 我颜控、声控、手控…… 刚走到门口,冷不防伸出一只青筋脉络清晰的男性手掌,握住了百合的手腕。 紧接着,男人的身影从阴影中迈出,是方枕风。 他朝闻笙笑得温文:“嫂子,我找她,解决一点个人问题。” 闻笙识趣地轻轻点头:“我去洗手。” 卫生间附近这个角落,终究偶尔还是有人路过,方枕风拉起百合,快步走到更远一点的僻静处。 “谈谈?” 头顶是一盏纯白的莲花灯,光线暖白,落在人的脸上也温柔。 哪怕只是白t牛仔裤的休闲装扮,也难掩这男人的温润如玉。 男人是那种单眼皮的长相,眼形略长,左侧眼尾,有一点清晰的红痣。 温柔浅笑时,让人觉得温润入骨。 似这样冷着脸看人,则是一副有点子勾人的薄情相。 姜百合一抬头,目光刚好跟方枕风的眼神撞在一处。 两人身高差有点多——姜百合身高刚满160,方枕风则足有183。 不穿高跟鞋时,仰脸看人就有点费劲。 因为这个姿势,姜百合的脸有点发烫:“谈谈就谈谈。” 男人却突然伸出手,轻抚着她温度升高的脸, 眼底不知名的情愫默默流淌:“脸红了?” 姜百合瞪他:“有没有眼力见啊你?我这是脸红?我这分明是被人打的!” 方枕风:“……” 他更凑近了一点,俯首细看,再开口,嗓音已冷了好几个度:“谁打的?” 姜百合向后退了一步:“拍戏,工作任务。” 方枕风还保持着俯身跟她说话的姿势,见她一副非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模样, 男人伸出手,从后头拎起姜百合的衣领—— 女孩子一个踉跄,本能地两手向前,凌空扑腾了两下。 方枕风眼底盈起浅笑,脱口道:“那晚你也是这样—— 主动扑我。” 姜百合暴躁:“哪儿是我主动,是那酒让我主动!” 提起这茬儿,方枕风就不痛快。 他拎着她衣领,盯紧她那双漂亮的小鹿眼:“你的意思,是那天不论是谁,你都可以?” 姜百合顿时一晃脑袋:“那也不是。” 她掰着手指:“我颜控、声控、手控……你大体基本符合我要求。” 不然谁跟他呀! 方枕风顾不上高兴:“大体?基本?” 姜百合扁了扁嘴,脸上显出几分任命的无奈:“是啊,你最大的问题是性别。” 方枕风:“……” 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姜百合索性把话说开: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喜欢男孩子,但我更喜欢女孩子。你懂吧?” 方枕风:“我不懂。” 他盯着她,光泽流淌的眼底,蕴着几分情绪: “你又懒、又作、体力又差,女的能包容你、满足你?” 这下轮到姜百合呼吸不畅了。 嫣红的艳色,顺着她的脸,一路蔓延至脖子根:“你……” 方枕风神色沉静,说出的话,却跟他整个人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我说的不对?你一晚上要四次,别说女人,几个男的下了床能不腿软?” 说到这儿,他甚至还不忘抬起中指,推了一下眼镜的鼻托: “哦,或许是我忘了。” “毕竟,姜小姐祖传的秘方,二十几年喝下来,确实气血充盈,越战越勇。” “你——!” 饶是姜百合脸皮不是那么薄的一个人,也被方枕风这一番话,说的下不来台。 “我怎么?”方枕风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副斯文样貌,问起话来,也彬彬有礼。 可姜百合就是觉得自己,气势莫名短了一截。 她后退一步,发觉不对,忍不住叉起腰:“你有话说话,不要离我这么近!” 方枕风垂下眼,弧度清浅的眼尾,微微弯起:“那你先说。” 姜百合微微松了口气:“我的意思是—— 那天晚上,我是被人算计了,睡了你一整晚,害你浪费体力,我很抱歉。” 方枕风弯了弯唇:“还有吗?” “还有?”姜百合用手指挠了挠额角,“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别太放在心上。” “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纠缠你,也绝不会往外乱说。” 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不是最在意这点? 至少后来她爸抛弃她妈,说的都是类似的话。 这帮纨绔子弟,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心理。 * 方枕风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支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差不多手掌长短,一开始姜百合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眨巴眨巴眼,迷茫地看着他。 她生了一双清澈的小鹿眼,似这样的神情时,眼尾微微下垂,无辜又可爱。 瞧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方枕风神色澄净,眸色清楚,好心地解释道:“这个,叫录音笔。” 姜百合:“???” 方枕风又道:“刚刚姜小姐已经把那晚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 作为当事人兼受害者,我对姜小姐处理此事的态度,很不满意。” 姜百合越听越不对劲,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栽进了一个巨坑! 白色莲花灯下,男人高大清瘦的身影,步步紧逼, 他笑得温柔又好看,可落在姜百合眼里,只觉得他就像那什么—— 老狐狸+白莲花的综合体! 披着温柔的皮,把人往死里算计! 转眼间,方枕风已经把人逼至墙角。 他温雅又体贴地躬身,握着录音笔,凑近她: “所以,姜小姐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姜百合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提议?” 方枕风:“你刚刚说,睡了我一整晚,害我浪费许多体力, 那么公平起见,我是不是可以合理要求,重开一场—— 这一次,换姜小姐来满足我?” 姜百合:“你——” 她看着男人笑得温和的面容,手指颤抖着,挤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方枕风笑得更好看了。 他俯首,吻上她的唇:“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容易满足的……” 男人的吻,温柔又缠绵,密密实实的,封住她所有说话的空隙。 姜百合被他吻的腿软,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腰,清澈的嗓音,染上暧昧的沙哑: “百合好甜。” 第242章 只要你肯理理我,我要什么清白? 闻笙从卫生间出来,回到雅间,并没见到百合。 那两个人当时的氛围,尽管姜百合不愿意承认,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小姑娘今晚注定羊入狼口,估计是回不来了。 安全起见,闻笙给姜百合发了条微信:“空了报个平安。明天剧组见啦~” 火锅局, 众人吃吃喝喝,聊得正酣。 冷不防有人从外面敲了敲门。 闻笙刚好站在门边,顺手就给开了个门。 是个年轻女孩,穿一件黑色紧身短t,下面是包臀牛仔裙,露出一截细白腰肢。 女孩手里端着饮料,一进来,目光在餐桌上环视一圈,便朝卫黎走了过去。 “卫总。” 女孩神色坦荡,手上的红酒杯几乎倒满,“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这杯酒我敬您。” 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桌边的人都听清楚。 一时间,大家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 “举手之劳罢了。唐小姐没必要一直记在心上。” 卫黎没起身,他一贯温柔又绅士,此时脸色却有点冷淡。 唐樱伸手取过桌上的醒酒器,那头卫黎已经轻掩杯口:“晚上还有工作。” 唐樱抿唇看着他:“今晚大雨,剧组所有后续都取消了。” 卫黎淡淡道:“我的工作,不全跟剧组挂钩。” 他又看了一眼唐樱手里的红酒杯:“唐小姐的谢意,心领了。” 旁边副导看出不对,主动上前解围:“卫先生不喝,我来跟咱们樱樱喝一杯。” 唐樱咬唇看了卫黎半晌,见他全程目不斜视,看都不看自己这边一眼—— 她一口饮尽杯中红酒,迈着步子,快步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格外深看了闻笙一眼。 闻笙自认从前没见过她,一时莫名。 唐樱一走,卫黎反而起身,他走到闻笙身边:“送你回去?” 闻笙问:“她就是那个正在追你的女演员?” 卫黎脸色有点不好看:“嗯,朋友介绍的,跟春酲合约只签了一年。明年3月就到期了。” 闻笙小声问他:“那么不喜欢啊?” 卫黎皱了皱眉:“小心思太多。” 闻笙点点头:明白了,卫黎这是受了情伤,不喜欢进攻性太强的。 脑子里转了一圈,还真没合适人选。 时间确实不早,加之还要回去跟廖宗楼视频,闻笙也不打算多耽搁。和卫黎、孟寒徵、林二、林九等人一起离开了。 雅间的人,瞬时撤了一多半—— 闻笙一走,楚凌微起身,明显也要走人。 张导咳了一声::“楚老师,今晚的戏挪到明晚了,不用忙着回。” 他扫一眼旁边的副导演和场记:“那个,我们都吃好了,先撤了。” 明摆着是在给魏世宁制造机会。 * 雅间里空荡荡的,空气里漂浮着火锅的香气。 楚凌微皱了皱眉,握着手机,目光瞟向门口的方向—— 那意思,还是想走。 魏世宁拎起那几袋点心,快步走到楚凌微面前: “微微,外面雨很大的,你这样直接出去会淋湿。” 他身形高大修长,站在楚凌微面前,微微躬身。 魏世宁这个男人,很蛊。 哪怕他一句出格的话都不说,一个过分的举动也没有, 但整个人喷薄欲出的性张力和独属于男人的侵略感, 如影随形,让女人难以遁逃。 楚凌微撇开脸:“吃你的晚饭吧。” “我不饿!” 魏世宁往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住她: “微微,我刚问过了,这会儿走了不少人,楼下有地方了。 我让他们把房车开过来,先进我的房车避避雨,好不好?” 楚凌微抿唇不语。 魏世宁道:“这些点心也要淋湿的。你不是还想给孟小姐分几盒?” 楚凌微一怔,刚才乱糟糟的,她倒是差点忘了这茬儿。 魏世宁见她态度松动,连忙道:“我今天跟那个老板要了电话—— 他说你如果有特别喜欢的口味,接下来他会帮咱们单开一炉。” 楚凌微抬眼瞥他:“又是你的粉丝?” 那店老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脾气倔得很。 之前她跟助理一起去买,也说想提前预订,人家根本连话茬儿都不搭。 魏世宁笑容温纯:“他孙女,算是我的粉丝。帮忙说了两句好话。” 魏世宁这个人吧,模样生得太妖孽。 类似方枕风和卫黎那种类型,若是绽出类似的浅笑,是很能降低女人防心的温文尔雅。 魏世宁这么一笑,就很有一种狐狸精装小白兔的反差—— 谁看都觉得,他接下来准在憋大招。 楚凌微调头就走。 魏世宁追在后头:“微微,人家小孙女才八岁!八岁!今年小学二年级!” 两人一路下到一层,饭店门口的地方,果然泊着一辆白色房车。 魏世宁率先一步冲上车,转眼又取下一把雨伞。 黑色的雨伞稳稳当当撑开,安全感十足地笼在楚凌微的头顶。 男人一脸诚恳地看着她:“微微,我身上湿,就不抱你了。 你走两步,上车之后我帮你洗脚。” 男人说这话时,半个身子露在伞外。 倾盆大雨落下,身上的黑衣黑裤瞬间浇透。 楚凌微刚走了两步,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手臂一提,便将她抱上了车。 房车只亮着一盏灯,两人今天都穿的黑色,皮肤都是冷白, 男人一张脸十足魅惑,女孩子却是那种清冷挂的美人儿—— 两个人湿漉漉的抱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与暧昧。 楚凌微皱着眉,伸手推搡他:“你发什么疯!!” 魏世宁紧紧抱着她,气息微喘,隐隐透出几分可怜: “抱歉微微,我刚看到那边街角好像有人在拍。” 楚凌微冷笑:“真抱歉。” 魏世宁垂首看她,修眉微蹙。 楚凌微面露讽笑:“是我刚才动作太慢,影响魏影帝的清白了。” 魏世宁的回答,是俯首朝她的唇吻了下来。 他吻,楚凌微躲。 再吻,楚凌微扭头。 男人呼吸灼热,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不顾她的挣扎撕咬,不要命地亲了上去。 转眼,两人的唇上都沾了血。 楚凌微到底体力不行,她细细喘着,连一贯清冷的眉眼,都蕴起一片潮红。 魏世宁见状,眼角眉梢都露出痴迷,他用额头抵住她的,低哑喊她的名字: “微微……” 两人挣扎推搡,夹杂着清脆的巴掌声,和男人的低喘。 “微微宝贝,只要你肯理理我,我要什么清白?” 第243章 我为你死过,不止一次 风雨交加。 白色房车里,车窗尽数被帘幕遮掩。 昏黄的光线里,沐浴过后的女人,宛如新荷出水—— 巴掌大的小脸,沾着点点水滴,被热水熏蒸出的红晕,自脸颊一路蔓至脖颈。 伴着淡淡花香,男人的宽大t恤轻贴着纤细的身躯,勾勒出玲珑曲线。 楚凌微的头发湿漉漉的,肩上披着一块毛巾,雪白的双腿赤裸着,踩在男人专门铺好的白色毛毯上。 魏世宁站在她身后,用一块全新的毛巾,为她擦拭着头发的水渍。 “微微。”男人躬着上身,依稀想凑近。 “你再往前靠一步,信不信我打开车门跳下去!” 楚凌微嗓音清澈,脱口的话,字字句句,直戳男人的心尖儿。 魏世宁规规矩矩地站着,嗓音低沉:“微微,你别生气。我不敢了。” 楚凌微“呵”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刚刚也不知是谁,搂着她死都不撒手,跟疯狗似的,逮哪亲哪。 总算他还知道分寸,只是亲,没在她脖子和耳垂上留痕。 她是女一号,几乎每天,戏份都很吃重, 要是留了痕迹,被同剧组的其他人看到,楚凌微真要抓狂。 那会儿她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这狗男人总算恢复了几分良心—— 松开她,还主动帮她拿了换洗衣物,让她先洗个热水澡。 魏世宁手伸到她腰间,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动作又快又稳当,不等楚凌微反应过来开口骂人—— 他已经俯身,单膝跪在了地上。 握着手里的毛巾,帮她擦脚。 楚凌微躲了一下,瘦削白皙的小脚,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擒住。 哪怕在夏天最热的那几天,楚凌微也有手脚冰凉的毛病,每逢月事,更是疼得死去活来。 也去看过医生,对方诊了一次脉,直言不讳:生完孩子月子没做好,身体落了毛病。 想彻底治好,得按时每天喝中药。 当时去看大夫,就是层层托人、隐瞒身份。 真要天天喝中药,她如今进剧组了,哪有那个条件? 楚凌微不想惹麻烦,干脆就一直拖着。 凉冰冰的双脚被男人捂着、暖着,她心里抗拒,可身体却本能地舒缓了。 倚着小桌,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松弛。 连男人什么时候走了也不知道。 * 一阵温雅的茶香漂浮鼻端,还一股甜津津的香气。 楚凌微睁开眼—— 他还穿着不久前被雨水打湿的黑衣黑裤,见她醒了,脸上绽出笑: “微微,要尝尝吗?” 手边的小桌,摆着一壶沏好的茉莉花茶。 旁边的小碟子里,拼配四样不同口味的鲜花饼。 淡粉色的玫瑰,浅绿色的茉莉,还有浅乳黄和香芋紫色,之前没买过,不知是什么味道。 楚凌微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魏世宁为她斟了一杯清茶,放到手边。 他身形高大,哪怕躬身站着,也比楚凌微高出一截。 他蹲下,仰脸看着楚凌微: “微微,你先吃。我去一趟酒店。” “这会儿雨太大了,你这么直接回去,会感冒的。我帮你把衣服取来,你今晚就在房车上睡,好不好?” 楚凌微咽下点心,细白的指尖在纸巾擦了擦: “不用,我这就回。” “微微……” “这是你的房车,我在这里头过夜,一旦被人瞧见,我说不清。” 魏世宁脸色黯然:“微微,你非要这样事事跟我划清界限吗?” 楚凌微道:“魏世宁,有件事我不妨跟你说清楚—— 我当初跟你谈过恋爱,差一点结婚,还有了小星星。 这些是我自己当初的选择,我后悔过、也崩溃过,但后来我想通了。 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我无法更改。况且,它们带给我的,也不全是痛苦。” 这番话应该是撕心裂肺的,可楚凌微说的平淡。 她态度越是平静,魏世宁的心越是发慌。 楚凌微又接着道:“你说我要跟你划清界限,那是因为经过这几年的起伏,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生在普通人的家庭,没有父母亲人的庇护,背后也无资本支撑。 能走到今天,说实在话,除了几分美貌和演戏的才能,最主要还是因为我够走运。 我不是你,做错了事,永远有家人和资本的支撑,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我输不起。” 魏世宁动了动唇。 楚凌微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喝了几口。 “当年你母亲亲口说的,小星星跟着我,我养不活孩子,也会毁了自己。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现在的我,只有事业,我也不求别的。 我很看重这部戏、很看重这个复出的机会,谁挡我的路,我跟谁拼命。”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 魏世宁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微微,我当年不知道……” 楚凌微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已经被他烘干的、自己那件裙子。 她不扭捏,直接当着魏世宁的面,脱掉身上的白色t恤。 魏世宁喉咙干涩地看着她。 楚凌微穿好裙子,转过脸看他: “之前庄园里那件事,你算是帮了我,我也算是帮了你。 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魏世宁,你自己好好的。 楚凌微转身,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 “微微,当初都是我做错了,我不辩解。 但人都会犯错,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楚凌微侧过脸。 昏黄的光线里,她的脸白得宛如一块上好的美玉,她侧脸看着他。 脸上无怨也无怼,甚至带了一点恬静的笑: “当年,我们两个都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不怪你,你也把那些事都忘了吧。”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魏世宁快步走上前,他三两下摘掉腕上的红色手绳—— 熟悉魏世宁的人都知道,那枚三股红绳编织而成的手链,差不多从几年前起,他就一直戴着。 却极少人知,那红绳是当年楚凌微跟他拍摄第一部戏, 两人一同在杭城一间古刹实景拍摄时,楚凌微从外面长街买了几条红绳,穿入一枚铜钱,亲手编给他的。 当着楚凌微的面,魏世宁扯掉红绳,露出手腕内侧狰狞的疤。 他手指颤着,撩起身上的衣服,左侧腰间人鱼线的位置,也有一条疤痕。 他看着楚凌微,眼眶泛红: “我去找过你,为了找你,我被人骗过、也被最好的朋友捅过刀子。 那次在t国的医院,我以为我要死了,当时我想着,如果我到死都没找到你,小星星该怎么办。 微微,我为你死过,不止一次。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你不能这样,连一个缓刑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我一脚踢开。” 第244章 你这是重大突破啊! 楚凌微没说话。 她盯着男人手腕内侧的那道疤,久久回不过神。 最难受的那两年,她也不止一次想到过死。 她以为像魏世宁这样的男人,追逐她、痴恋她—— 不过是圆为了一个曾经最炽烈时骤然失去的执念。 可原来,为了这段爱情伤筋动骨过的人,不止她一个。 魏世宁手指颤抖,他不敢上前一步,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 生怕自己一句什么没说好,又刺激到她。 楚凌微瞥开目光,又看向窗外:“我今晚必须回酒店。” 魏世宁眼眶泛红,紧咬着牙看着她,短短瞬间,心里转过千百个年头—— 该怎么把她扣在车里,不惹哭她、又能把人留在这一晚。 可他想要的不止这一晚。 楚凌微道:“借我一把伞。” 魏世宁动作僵硬地转身,好一会儿,他脑子都懵懵的。 来回在车内走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在最靠近车门的那扇窗边,找到了伞。 他将伞递给楚凌微,嗓音涩然:“糕点……我去帮你找个袋子。” 楚凌微声音淡淡的:“不用了。” 她瞥他一眼:“明天你直接帮我带去剧组。” 直到楚凌微撑伞离开,魏世宁才后知后觉: 她刚刚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还打算理他?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微微,你是不是没打算不理我?】 琢磨了一下,他又撤回,又发了条: 【微微,你是不是还愿意理我啊?】 撤回,第三条: 【微微,你能不能理理我……】 那端,终于顺利走进酒店大堂的楚凌微,将伞收好,走进电梯。 眼瞧着这个人发送又撤回、发送又撤回,她抿了抿唇: 【我要睡了,你不要再发微信了】 那端,魏世宁高兴的连连攥拳: 【我不发了,微微,晚安好梦~】 电梯里,楚凌微收好手机,不经意间抬眼,电梯内的镜子纤毫毕现—— 而她清晰看到了她的唇边,一闪而过的淡笑。 * 昏暗的走廊里。 方枕风俯首埋在女孩子香香软软的颈间,吻得情动。 他一手勾住女孩子的腰,嗓音沙哑:“今晚,去我那?” 姜百合双眼迷蒙着,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她一弯身,就从方枕风的手肘底下钻了出去。 男人回身想抓,她身形灵巧,滑溜得像只调皮的小泥鳅。 “方医生。” 她转过脸,因为刚才那个充满情欲的吻,一双小鹿眼水盈盈的,眼神却戏谑, “您可是中医圣手!一天到晚约呀约的,这么不注意养生,这可不好!” 方枕风都被她给气笑了:“谁跟你说我一天到晚约啊约的?!” 姜百合眨巴眨巴眼:“哦。” “但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撂下这句话,她就想溜,方枕风拽住她的手腕,整个人欺身而上。 胸膛紧紧贴着女孩子的脊背,声音紧绷: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 “谁勾的火,谁灭,这道理还要我教你?” 姜百合扭脸,想瞪人,结果发现身高不够,她只能别着劲儿,扭着脖子仰起脸—— 刚好方便了男人低头就吻。 手腕被反折在后腰,这下子想逃都逃不掉。 姜百合呜咽着反抗:“你唔……” 她想说:你赶紧松开! 结果一张唇,男人的舌勾得更深。 姜百合觉得头皮要炸了,她红涨着脸,眼珠乱转,正琢磨该怎么逃出魔掌,冷不防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方枕风没那打算接,结果对方耐心十足,一个劲儿地打。 在安静的走廊角落,那铃声自带混响,简直振聋发聩。 方枕风松开唇,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红着眼接起电话:“喂?” 手机里,响起男人清冷的声线:“我听人说你也在云城——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忙了?” 是廖宗楼。 “没有的事儿。”方枕风清咳了声:“二哥,刚没顾上看来显,怎么了?” 他手劲儿略一松,怀里的小姑娘就要跑。 方枕风使了个巧劲儿,单手钳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我是在云城。” 那头,廖宗楼道:“我在那边影视城置办了一套房子。苏管家也在。 你过去一趟,给她号个脉。” 廖宗楼不提名字,但能让他这样的人,心心念念挂在嘴边的—— 这么多年,唯一个孟闻笙。 方枕风皱了皱眉:“你说小嫂子?她怎么了?” 今晚在火锅店里见着一回,他没觉得孟小姐看上去有什么不妥。 手机那端,廖宗楼嗓音微低,透着隐晦: “之前带她去你医院看过,差点抓中药那次,忘了?” 方枕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子: “有印象。” 药方的始作俑者还在他怀里呢,哪儿能忘了。 廖宗楼道:“就那个方面,你去给看一下。” 方枕风品了品这个话,陡然反应过来: “二哥,你这是重大突破啊!” 这明显是睡了、还不止睡了一次,不然能说让人家孟小姐把那个药重新吃上? 电话那端,廖宗楼笑骂了句: “你他妈损我呢?” 方枕风悠悠道:“哪儿能啊!这分明是侧面肯定二哥的实力。” 他顿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你要来云城?” 如果他不过来,让人家孟小姐吃补药干嘛? “还不确定的事。”廖宗楼淡声道:“别跟她提。” “没事,先补几天。毕竟是中药,效果也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 “你先给她号脉,药方……你看着调整。” 方枕风道:“包我身上。” 掐断电话,方枕风捏起姜百合的后脖颈:“你不是很喜欢孟小姐?” 姜百合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啥?” 方枕风的手机质量很好,离这么近,她想偷听对方讲了什么,却没成功。 但方枕风刚刚说了什么“中药”的,又喊对面“二哥”—— 她总觉得,这俩男人没憋好事儿。 姜百合指着他:“我跟你说,不许打闻笙姐的坏主意!” 方枕风勾唇一笑:“那不能。” “孟小姐在影视城有一套房子,听说各方面布置特别好,想不想去瞧瞧?” “你跟她关系好,说不定她还让你蹭住。” 姜百合一听,小脸盈起期待:“真的?” 方枕风恶狠狠捏了捏她的小脸:“真的。但你别想打孟小姐的主意。” 姜百合:“胡说什么——!” “你刚刚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 晚安哦~谢谢各位宝贝的陪伴和打赏 第245章 裹紧你的小被子 碧玺公馆。 闻笙一进门,苏管家就迎上来: “夫人,新出炉的茉莉抹茶樱桃青梅酒蛋糕,要来一块尝尝吗?” “还准备了您最爱的深蒸煎茶。” 闻笙最近一直保持身材,哪怕晚餐是爱吃的火锅,也只挑了几筷子涮鱼片吃。 她本来想拒绝,可苏管家说的组合太诱人了! 她琢磨片刻:“我少吃一点。剩下的大家伙儿晚上一起分了。” 苏管家颔首。 又取出一支手机:“少爷已经找过您两次了。” 闻笙接过手机,上面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苏管家道:“您可以用您自己的手机回拨。” 闻笙拨回去,那端显示占线。 她静静等了一会儿,那端,廖宗楼一直没有接起。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在忙公事。 闻笙不再坚持,迟疑片刻,还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到公馆了,一切都好。】 外面的雨下得不小,刚才匆匆进来,也没顾上细看。 此时看去,只觉整间别墅装潢得很有民国腔调—— 很像她之前相中廖宗楼购买的那盏台灯。 古韵,华美,调性十足。 闻笙坐在咖啡色小牛皮沙发,端起煎茶喝了一口,问苏管家: “这里是苏管家布置的?” 苏管家道:“少爷列了单子,我负责采买。” “后院栽种了两棵桂树,再过两个月,一开花满院飘香。” “还有一架老藤葡萄,果子没熟透,得下个月才能摘。” 苏管家介绍的仔细,闻笙听得出了神: 其实这幢房子,她可能就只住一个月左右—— 廖宗楼每天工作又那么忙,居然会为了一处暂住的居所,如此用心安排。 哪怕经过了那么多事,她已经知悉他的深爱, 但还是会为他的深情而怦然心动。 苏管家又道:“少爷特意吩咐,在二层给少夫人备了一间练舞房。 待会您吃完蛋糕,可以去瞧瞧。” 蛋糕端上来,闻笙只要了一小块,慢慢吃着。 蛋糕不仅名字好听,味道也好,抹茶清酒爱好者狂喜的那种口味。 闻笙夸奖:“很好吃。” 目光却不自觉溜到一旁的手机上。 手机仍然静悄悄的—— 他还没忙完。 门外响起了门铃声。不一会儿,林二领着人进来,是方枕风和姜百合。 方枕风笑容温文:“嫂子。刚跟二哥通了个电话,说怕你刚来云城,会水土不服—— 让我过来号个脉。” 闻笙有点讶异:“你跟他通电话,什么时候的事?” 方枕风道:“半个小时前吧。” 挂了电话,一路驱车过来,下雨天车开得慢,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半小时。 闻笙皱了皱眉,他通电话的对象也不是方枕风,时间对不上。 * 苏管家搬来椅子,给闻笙诊脉。 “麻烦苏管家——” “苏管家,有没有药……” 方枕风和闻笙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闻笙浅笑着说完后半句: “姜小姐的脸有伤,不知道这边家里有没有适合的药。” 方枕风接口道:“没有药也没关系,冰敷也有效。” 苏管家微微颔首:“明白。” 姜百合坐在一旁,端着一块蛋糕吃得正香,一脸的受宠若惊: “闻笙姐,你对我真好!” 方枕风:“……” 姜百合凑近:“我能试试吗?” 闻笙好奇地看她:“你也会?” “跟着我妈妈学过一点皮毛。” 闻笙笑着将另外一只手腕递了过去。 片刻之后,姜百合咽下一口蛋糕:“闻笙姐,你这虚得有点厉……” 方枕风重重咳了一声。 姜百合立即改口:“廖总真厉害!” 闻笙:“?”她看向方枕风。 方枕风诊脉很仔细,神情自始至终平静得很。 见闻笙这样看他,他也不急,只是瞥了姜百合一眼: “半罐子水,别在这乱晃了。” 姜百合不服气地昂起下巴,正要开口,目光跟方枕风的对上,她偃旗息鼓,转身跑到不远处,跟林九交流: “蛋糕还有吗?给我再来一块。” 方枕风又静静诊了片刻,松开手,走到不远处的桌边,拿起纸笔写方子。 姜百合凑过去瞟了一眼,当即跳起来:“你改我方子?!” 方枕风道:“一人一方,病情不同,药方也需酌情调整。” 闻笙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我需要喝药?” 她以为方枕风过来诊脉,就是随便瞧一瞧,没想到他还真要给自己开药。 方枕风道:“算不上药,让人煎了水灌进保温壶,每天喝完这一壶就行。” 闻笙问:“喝了管什么用?” 方枕风笑容温雅,格外有信服力:“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闻笙:“……” 她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拿起手边的电话,又拨给廖宗楼—— 这一次,听筒里直接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双语提示音。 闻笙起身走到另一边的长桌旁,问林二和林九: “你们今晚联系过他吗?” 她皱着眉,难掩担心:“他电话打不通。” 林二道:“也可能是少爷所在的地方暂时信号不好。” 林九也道:“少爷忙完,肯定会给您回电话的。” 所有人都很平静的态度,好像没人觉得,廖宗楼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其实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姜百合凑到闻笙耳边,跟她小声叽叽咕咕: “闻笙姐,我今晚能不能借住在这啊?” 闻笙瞟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方枕风:“方医生能同意?” 姜百合“嗐”了一声:“他又不是我男朋友,用不着他同意。” 闻笙将信将疑:“真的?” 她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纠葛挺深呢! 方医生看她那个眼神,暧昧得能拉丝,简直比男朋友还要男朋友! 姜百合小小声地贿赂她: “闻笙姐,你让我借住一晚,我告诉你方医生那个药方怎么回事儿。” “我帮你搭戏、陪你顺台词!我再给你加个按摩项目!” 闻笙“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行吧。” 姜百合顿时举起两只手:“啊啊啊我赢了!” 她一步跳到方枕风面前:“怎么样?我赢了!闻笙姐同意我今晚住这儿!” 方枕风闻言,朝闻笙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嫂子,当心啊!” 闻笙:“?” 方枕风:“晚上记得锁好门。省得被有些图谋不轨的人,半夜爬床。” 姜百合恼羞成怒,追着他打:“我是那种为爱发疯不择手段的人吗?” 方枕风动作极利落,几步走到门口,他低声告诫姜百合: “廖二哥是!所以你晚上记得,裹紧你的小被子,好好在你自己房间睡!” 第246章 今天起,我是她的保镖 事实证明,留下姜百合这个小可爱,用途还是挺多的。 小姑娘不仅帮着闻笙顺了一遍接下来第一场戏的台词,讲了不少剧组最新八卦, 还在闻笙提出想去练舞时,主动充当摄影师,帮她现场拍了一段。 趁着闻笙去洗澡的空当,姜百合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还顺便剪了好几个不同版本。 她坐在靠近浴室的椅子上,问:“闻笙姐,我觉得这个素材应该发到微博上—— 他们不是马上要对外发布定妆照了嘛? 你先把这段视频传上你的个人账号,过两天定妆照一发,那些书粉肯定会去考古你的微博。” 闻笙正在涂润肤乳,听到这话,不禁顿了顿:“可我还没注册微博账号。” “今晚就注册呀,然后第一条微博,就发这个!” 闻笙捧着润肤乳的瓶子走出来,弯腰看姜百合手机上的视频: “你用了滤镜?”闻笙有点不好意思,“我怎么感觉这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姜百合瞪大眼看她:“闻笙姐,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 “我只是调了个色,其他什么都没动。” 视频里,闻笙身穿一件黑色跳舞服,薄肩细腰,冰肌玉骨。 她并非专业舞蹈演员出身,但胜在身段柔软的同时,情感表现力充沛—— 会让人目不转睛,追随着她舞姿的变幻,情不自禁地沉浸在舞曲之中。 最最重要的是,这段视频里,孟闻笙展现的身段与气质, 像足了原着小说里那个令人惊鸿一瞥的孟青羽。 闻笙盯着又看了一会儿:“这个视频能传一份给我吗?” 姜百合坏笑:“是不是觉得我剪得特别棒呀?想发给廖总看?” 闻笙“嗯”了一声:“我之前答应他了。” 不然,要是直接传到微博,却没发给他的微信—— 他估计能哪吒闹海,掀翻天了。 姜百合特别开心地又剜了一勺蛋糕: “我这还剪了另外两个视频呢!我觉得有一个,超适合发给廖总!”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三条视频,都分享给了闻笙: “你先看最后一个。” 闻笙只盯着看了一会儿,脸就红了。 姜百合确实很会拍,跟第一条视频的优雅兼具古典不同, 第三条视频拍出了一种似有若无的诱撩,再搭配上那种暧昧吟唱的女声背景音…… 尤其最后视频定格时,她转过脸看向镜头时的眼神—— 欲语还休,说不出的魅惑。 闻笙有点不敢想,廖宗楼看到这条视频,会作何感想。 姜百合怂恿她:“哎呀,你刚才不是还怨念,他一直忙工作不理你嘛! 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就把这条视频发过去,保管他五分钟内,肯定回你电话!” 闻笙被她说的心跳都快了,她侧过脸,看清姜百合手里的碟子,险些尖叫: “你吃了三块?” 姜百合后知后觉:“啊啊啊啊——!” 闻笙崩溃了:“现在快十二点了,你明天是不是还有戏份?吃这么甜会不会肿?” 姜百合:“我也不知道啊这蛋糕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 闻笙给她出主意:“要不你泡泡澡,消耗一下卡路里?” 姜百合眼含热泪打了个饱嗝:“我明天一整天都不敢吃东西了。” 有了姜百合的指导,闻笙跟张导那边打了个招呼,当晚便开通了个人微博账号,并发布了那条跳舞视频。 可与姜百合所说不符的是—— 她将第三条视频发给了廖宗楼,可那天晚上,直到她捧着手机睡着,都没有收到廖宗楼的一条回应。 * 第二天醒来时,天仍然阴沉着,却并没有下雨了。 下楼时,闻笙明显感觉到公馆的氛围为之一变。 林二和林九一站一坐,神情都有些紧绷。 别墅配套的院子里,站了许多黑衣保镖。 苏管家倒是相对松弛一些,他坐在桌边,正在品尝一杯咖啡。 见闻笙下楼,他起身:“少夫人,早餐想吃点什么?” “黑咖啡,煎蛋,蔬菜随意。”闻笙问他,“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苏管家笑了笑:“是我跟少爷提出的要求。房子里贵重物品多,多一些人看着,没坏处。” 闻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些人也要跟着我去剧组吧?” 苏管家失笑:“那倒不会。”他看着闻笙,神情温和而坚定, “少夫人放心,有关您的一切,少爷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提起廖宗楼,闻笙抿了抿唇。 “我昨晚给他发了消息,但他一直没回复。” 苏管家“噢”了一声:“我今早接到消息,之前那桩跨境合作案出了一点小问题—— 所以昨天晚上,少爷带人飞e国了。” 闻笙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北城飞e国差不多要十个小时。 如果廖宗楼昨晚十点登机,那确实……现在人还在飞机上。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仍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以前她是他的特助,他的一切日程安排,她都知道。 就像他之前说的,但凡出差,不论他去哪,都会带上她。 可现在……他突然有急事出国,她却成了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哪怕明知道他只是遇到紧急状况,不是故意瞒着不告诉自己—— 闻笙仍然难掩黯然。 苏管家见状,适时换了话题: “少爷昨晚吩咐,说云城这边的玫瑰,品种很多,也很漂亮—— 今早佣人去市场采买了些,少夫人要不要看一眼?” 闻笙没那个心情:“我先去看百合,她该起床了。” 闻笙情绪低落,因而没有如往常那般,留心观察苏管家的神情变化。 几乎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苏管家悄悄松了口气。 …… 云城,宝丽金会所。 黑色宝马x7停在路边。 百来万的车子,在云城这边,并不显眼。 卫黎从会所出来,坐进车子的驾驶座,一边启动: “去碧玺公馆?”他看一眼腕表,“笙笙最近没戏份安排,时间比较自由。” 车子后座,身穿黑色短袖、头戴棒球帽的男人微垂着脸。 卫黎从后视镜瞥了男人一眼,有点想笑。 廖宗楼低声道:“怎么?” 卫黎道:“没,你这样子,一般人确实认不出。” 廖宗楼平日里哪怕不穿西装,也鲜少做这种潮男风格的打扮。 男人的黑色短袖外头,还披了一件黑色廓形夹克外套。 颈间叠戴长短不一的项链,骨节分明的食指和无名指,各戴一枚大牌戒指。 廖宗楼本人,一贯不爱这种繁复张扬的首饰, 他性子虽然疯,审美方面却相对老派,平日里顶多戴一戴腕表,就连香水也不太会用。 现在这身酷盖的装扮,简直就是往死里为难他。 廖宗楼道:“直接去片场。” 卫黎微讶:“你要去见张青?” 廖宗楼低声道:“殷沛东和周家的人都盯着,我一去公馆,立刻就暴露了。” 他这么低调克制,连卫黎都有几分佩服他了: “那待会在片场……” 廖宗楼道:“今天起,我是她的保镖。” --- 太好笑了,廖二哥为爱做保镖。 第247章 跟谁学的这些哄人开心的小伎俩 “哇!闻笙姐,这也太可爱了吧!” 一出门看清眼前的情形,姜百合小跑着直奔门口。 碧玺公馆的门前,停着一辆造型圆咕隆咚的玫瑰色房车。 不论是胖墩墩的造型,还是近似那辆保时捷911的珠光玫瑰色,都让眼前的房车看起来少女心满满。 林九站在车边,漂亮的大眼充满期冀地看着闻笙。 闻笙下意识点头:“好看。超好看。” 林九笑得双眼都眯起来:“孟小姐喜欢就好!” 闻笙:“……” 她确实喜欢这种很嗲很贵气的玫瑰粉,但问题是—— 坐着这么一辆房车去拍戏,是不是太高调了? 可看着林九那个眼巴巴的眼神,闻笙觉得,自己如果不大夸特夸,她一定会很失望。 林九打开车门,姜百合站在门口跃跃欲试,她转过脸看闻笙: “闻笙姐,你快来~” 一看就是廖总给闻笙姐准备的惊喜,百合眼馋,但也有分寸—— 她怕如果自己成了第一个坐上这辆房车的人,被廖总噶了。 闻笙摘掉帽子,握着扶手进入车内。 车子的内饰,以乳酪色和玫瑰色两种作为主色搭配,并没有一味走公主风,反而布置得清爽而不失温馨。 姜百合跟在闻笙后头,小嘴张得滚圆: “我昨晚毕竟也帮忙好好拍视频了,这泼天的富贵——让我蹭一下怎么啦?” 闻笙直接笑出了声:“给你蹭。你每天拍完戏就过来。” “不然我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车子缓缓启动,闻笙看向车窗外正在接电话的林二,问: “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林九端着两杯沏好的玫瑰花茶走过来:“他直接去片场,说是要帮忙检查片场那边的装置。” 闻笙喊住她:“多泡一杯呀,你和我们一起喝。” 林九愣了一下,喜滋滋地去了。 * 因为姜百合一路都在叽叽喳喳,闻笙的心情明显轻松了几分。 直到她悄悄戳闻笙的手臂:“闻笙姐,昨晚……怎么样呀?” 闻笙咬唇,过一会儿才答:“他工作忙,一直没回复。” 姜百合转了转眼珠:“是没回,可不一定是没看—— 哎呀,如果是早上这会儿看了,岂不更刺激!” “更?” 姜百合嘿嘿一笑:“想象一下,廖总正襟危坐,在全是公司高层的会议室里打开那条视频……” 闻笙被她笑得脸皮发烫,她忍不住小声道:“早知道我昨晚就撤回。” 撤回是不可能撤回的。 一身黑衣的某人坐在燃着檀香的工作间,取出工作用的那支手机。 张导将一盏沏好的六安瓜片放在了男人手边。 廖宗楼没抬眼,正在逐条解决微信上的消息—— 他昨晚接到孟寒徵和卫黎的电话,听他们讲了殷沛东在火锅店险些为难闻笙的事, 连夜将飞往e国的公务交给夏总,自己则搭乘另一班飞机,赶来了云城。 好在积攒的公务不算多,半个多小时,总算把亟待解决的几项都处理完了。 张导见他放下手机,这才说了句: “去见殷沛东,是卫总出面?” 廖宗楼语气平淡,从口袋里取出另一支新买的手机:“我如果出面,反倒更激起他对闻笙的好奇……” “您顾虑得对。不过……”张导他打量廖宗楼这一身穿着, “您真打算接下来在剧组这些天,都这样……?” 不是他说,小廖总这长脸、这身材,再配上这身装扮,往影视城的大街上那么一溜达—— 超级大帅比一枚,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公司新签的艺人! 廖宗楼先登录的小号,然后发现……无事发生。 他眸色微凉,不悦地抿了抿唇,又把之前工作用的那支手机拿了过来。 这一划拉才发现,不知是微信出bug还是怎么的,昨晚闻笙发来的几条微信消息,居然都没有提示!!! 先是昨晚十点钟左右,她发来的一条: 【我到公馆了,一切都好。】 紧接着,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五分发来的一条视频。 廖宗楼猛地坐直上身,打开视频的同时,调整蓝牙耳机的音量。 他盯着手机屏幕,修眉微拧,神色之凝重,把坐在对面的张导吓了一跳: “是……有什么事吗?” 廖宗楼没回应。 他把整个视频拨回去,又重看了一遍,越看,眸色越深浓。 坐在他对面的张导忐忑极了。 他琢磨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跟廖总说一声——昨晚孟小姐开通了微博, 还发布了一条跳舞视频。” 廖宗楼撩起眼皮:“跳舞视频?”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最终定格时,她媚眼如丝的眼神—— 修长的手指捏起手边的水晶茶盏,手背青筋脉络微凸: “删了。” 男人话说的平淡又短促,可张青明锐地感觉到,这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尝试沟通:“那条视频我看过,很能凸显孟小姐的优雅……” 廖宗楼抿了抿唇,他重复道:“优雅?” 张青是瞎了,还是脑子不好,管视频里这个叫“优雅”? 张导恳切地点点头,还在继续夸:“也很有古典韵味,很贴合她这次想要塑造的角色。” 廖宗楼听不进去这些废话,他追问:“她微博账号。” 张青答:“l-孟闻笙。” 廖宗楼原本满心火气,听到张青口中的首字母时,手指顿了顿。 她跟谁学的这些哄人开心的小伎俩…… 他火速下载微博,点击搜索,点进头像。 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视频,显示昨晚11:57发送。 比给他发微信晚了两分钟。 廖宗楼心头的那股火儿,又浇熄了两分。 点开视频,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问:“怎么没什么人评论?” 张青失笑:“剧方还没有公开演员名单,定妆照也没发,普通人发一条微博,如果没有流量加持,就是这样。” 廖宗楼点开评论区。 仅有的一条评论,显示的是姜百合的账号。 她是用大号发布评论的,但她自己也是个新人,带不来什么流量。 jojo姜百合:【孟老师好棒~!加油ヾ(?°?°?)??】 关上网页,廖宗楼拨了个电话,直接问那边: “我们廖氏有微博账号吗?” 直接把公司负责媒体运营的负责人给问懵了,片刻之后,那边手忙脚乱地答: “有。但咱们集团旗下一共132家公司……其中注册微博账号的一共……73家。” 主要集团涵盖面有点广,不是所有实体企业都需要玩微博。 廖宗楼又问:“集团总部有微博号吗?” “有!” “我发给你一个账号。让集团和下属所有公司,有号去转评,没号去注册。” …… 另一边的房车上,闻笙揉了揉鼻子,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 下一章就见到啦~ 第248章 廖宗楼,我想你了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女孩子聊天的嬉笑声。 “哇,你们有没有看见门口停的那辆房车,好卡哇伊!” “瞧见啦~不就是那个孟什么的?听说昨晚那些主演在火锅店聚餐,她可耍威风了! 周大小姐知道伐?都被她搞得面上下不来!听说是从饭店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真的假的?这女人什么后台?” “不知道。反正她人来了,待会就能见到了!” 房间里,廖宗楼手上端着一杯茶,神色喜怒难辨。 张导清咳一声,正要开口辩解。 那头廖宗楼突然笑了一声。 “长本事了。” 他这话说的声调低,眉眼间却蕴着一抹笑,不复刚刚看到视频时神色那么冷了。 张导道:“孟小姐很聪明,性格也不软弱,关键时刻敢想敢说,她能在这圈子里生存下来。” 廖宗楼淡声道:“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廖氏,就是她任性的本钱。” 张导都被逗笑了:“廖总,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这圈子虽然勾心斗角,说到底,大家还是凭实力说话。” “戏在,人在。” 两人正说着,一道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声音打走廊里经过。 隐隐,还传来女孩子微软的嗓音:“下飞机了吗?到地方报个平安。” 廖宗楼神色微变,他快步走到门边—— 手放到门把手上,却迟迟没开门。 等了片刻,他缓缓将门推开。 刚好瞧见一抹走远的身影。 对方似是也觉察到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他—— 走廊的尽头,暖白熹微的光笼在她的身上,将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映出一片暖色。 她脸色瓷白,细细黛眉轻蹙,像是觉得看不清,她抬起手轻遮在额头。 水盈盈的杏眼,似在分辨,又在狐疑。 闻笙的视角,看不到男人的正脸,只能看到对方戴着黑色棒球帽—— 眉眼轮廓都隐在逆向的光芒里,怎么都看不真切。 但男人扶着门的手,她能看清。 她扫一眼对方手指上的戒指,和腕上的黑色绳结,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闻笙觉得自己糊涂了…… 就算刚刚那一眼的感觉很像,但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廖宗楼如今人在e国,就算他出现在这儿,也绝不会是这副着装打扮。 更何况,他何必躲着她? 以他的性子,见到她的第一眼,肯定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闻笙转身,她握着手机,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好像你……】 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口,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一点: 【廖宗楼,我想你了。】 房间里,男人握着手机,听着蓝牙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勾了勾唇。 他看张青:“她待会有戏份?” 张青道:“也不算是她的戏份。跟梁影帝有一场戏,只需要她一个侧影,没有台词。” 一般这种,很多时候都用替身。 但孟闻笙进组早,努力在适应学习,这种戏份,让她身临其境感受一下,也是好事。 廖宗楼听完张青的解释,将棒球帽压得更低,推开门走了出去。 * 化妆间里,消息发出去好一会,手机迟迟没有动静。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 化妆师不是爱搭理人的性格,仍然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皮肤底子好,省了不少功夫。” 闻笙轻声道:“谢谢。”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闻笙的脸被化妆师轻托着,不能随便扭头。 她听到化妆师有些不悦的语气:“你走错了吧?这里是……” 对方低声答:“我是孟小姐的保镖。” 顿了顿, 又道:“贴身的那种。” 闻笙:“???” 化妆师松开手,闻笙朝来人看去。 只见对方戴着棒球帽,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一身黑衣黑裤的打扮—— 他一手插在裤兜,另一手抬起,整理了下口罩的边缘。 男人的手很好看,戴在食指和无名指的戒指,透出几分痞气。 闻笙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谁让你来的?” 警惕心还挺高~ 隐藏在棒球帽下的深邃凤眸,隐隐流泻笑意。 廖宗楼压着嗓音说:“林二。”顿了顿,他又道,“他在外面,让我先进来跟孟小姐打个招呼。” 闻笙仍然狐疑:“我从没见过你。” 廖宗楼不吭声了。 闻笙心里的不安和怀疑逐渐加重,倒是一边的化妆师有点不耐烦了: “抓紧时间,我不是就给你一个人化妆。” 闻笙习惯性地抿唇,化妆师急道:“你别抿呀~我才涂的遮瑕!” 这下闻笙彻底尴尬了。 身后,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你嚷她做什么?” 化妆师说话很冲:“我这不叫嚷!我这叫正常沟通!还有你,你到底哪来的,这里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进……” 廖宗楼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工作证。 闻笙还没看清,他就收了回去。 化妆师倒是看清了,瞬时不吭声了:带红边的工作证,剧组里没几个人有。 她打量男人被口罩遮蔽的脸,这人难道是导演的亲戚? 廖宗楼道:“滚出去。” “不用你给她化!” 化妆师脸色一僵:这么横? 要论吵架,她战斗力可是一流,但有一点:在剧组里,能横着走的,一般关系背景都硬。 看那周枝柔就知道了。 化妆师想起今早听到那些传言,把手里的刷子一丢,转身走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闻笙,脸色从一开始的为难、不可置信,渐渐转为浓重的提防。 她站起身:“你……” 廖宗楼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闻笙下意识地后退,脚却绊在椅子的脚踏上,整个人往后面的梳妆台栽去—— 廖宗楼一把搂住她的腰。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是自己的衣服,并非戏服。 法式茶歇裙的款式,腰间系的很紧,领口却微松。 她一挣扎,胸口那两团颤颤巍巍,露出一抹诱人的沟壑。 廖宗楼眸色微深,他抬起眼,下意识地脱口道:“又勾我?” 他这话说的顺口,闻笙听在耳中,简直如遭雷击—— 她吓坏了,一巴掌便打上去: “流氓!你放开!” --- 仅以此章,纪念全书楼哥第一次挨老婆呼巴掌~ 之前他握着闻笙的手主动打的那些不算。 第249章 女人,还是要看紧 闻笙又惊又慌,打出去的巴掌都是颤的,刚好抽在男人脸和脖子的交界处—— 转眼,男人冷白的肌肤就红了一小块。 廖宗楼倒没觉得多疼。 他搂紧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有空腾出来,去捏她的手。 “打疼了没?” 他嗓音仍然压着,却含了一点笑意。 闻笙眼眶里都噙了泪,一听这句话,不由抬眼看向男人。 他戴着棒球帽,连带眉眼都遮住,偏偏在这时,他略抬起脸,也朝她看来。 男人深邃且含笑的凤眸,看清她泪水直打转的双眼,不禁愣了一下。 旋即,他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才两天不见,怎么变笨了?” “连我都认不出了?” 两颗泪沿着眼眶滚落,闻笙推搡着他:“你放开我……” 她心里本来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跟他说,到嘴边,却化作一句: “我妆都花了。” 廖宗楼忍不住笑:“才刚打了个底,待会让他们重新弄。” 他抱着她,嗓音微哑:“不哭了好不好?都知道是我了,还怕吗?” 闻笙趴在他肩头,眼眶含泪:“我以为是坏人……” 廖宗楼清咳了一声:“你那点力气,真给一巴掌,反倒勾得坏人更想……”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闻笙顾不上计较他嘴贫,伸出指尖,想扒拉他的口罩:“疼不疼?” 廖宗楼道:“不疼。” 他捏住她的手腕:“别摘。” 闻笙怎么都想不通,明明说好在e国出差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云城,还以保镖的身份出现在剧组……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乱糟糟的,抬起眼看他:“为什么?” 廖宗楼正要说话,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魏世宁的一声:“孟小姐,我听张……” 话没说完,他“卧槽”了一声,提起身边的化妆师,把人给拎到外面。 从他的视角,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将闻笙扣在怀里,微低着头,一手还握着女孩子的手腕—— 那情形,仿佛在强制亲吻。 说不出的暧昧。 魏世宁迟疑片刻,问:“孟小姐,需要帮忙吗?” 闻笙从廖宗楼的怀里退开,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揉了揉眼睛,温声说:“没事。我刚才没站稳,他扶了我一下。” 顿了顿, 她小声介绍:“这个是、是我的保镖。” 魏世宁打量着一直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眼底透过一抹复杂的光。 片刻之后,他略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转而道: “刚才张导说,你这边缺化妆师。小米,你过来帮孟老师化。” 说完,他将身后的小米往前一推:“孟老师,那就不打扰了。” 闻笙心里正慌着,也就没顾上魏世宁脸上神色的微妙。 她点点头:“谢谢。” 化妆间的门重新关上,闻笙重新落座。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小米:“我脸上的底妆好像花了,用不用我去洗一下?” 小米三十出头,已经是俩孩子的妈了,她是业内资深化妆师,技术好脾气更好。 因为这一点,好多人都想挖走她。 但她念旧,跟魏世宁这些年处的也愉快,别人给再多钱她都一口回绝了。 她轻托起闻笙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 “还是去洗一下。你皮肤好,不用上这么浓的底妆。” 闻笙闻言起身,另一边,男人已经倒好了水,还替闻笙试了试水温。 他一句话没说,一双眼却追逐着闻笙的一举一动。 尤其当她走近,他那双凤眸定定瞧着她,眼睛里的缠绵与热切,跟从前那几次在床上时没什么区别。 可这是在公共场合。 身后还有别人。 他就是仗着有帽子和口罩遮掩,别人又瞧不见。 闻笙被他看得腿软,走到水盆边,稀里糊涂地俯身就要洗。 男人却在这时递来一枚发圈:“大小姐。” 大约是为了伪装,他嗓音比平时正常说话要低,说这句话时,语气隐隐调笑,听得人耳朵发酥。 闻笙接过发圈,低声回了他一句:“谢谢。” 廖宗楼看着她洗完,起身,将一次性小毛巾递了过去。 闻笙接过来,指尖都颤着。 这大少爷从前过的什么日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居然有一天要隐藏身份、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地伺候人—— 闻笙觉得这世界很魔幻。 连走回化妆台的步子都迈得恍恍惚惚。 廖宗楼盯着她的脚,见她终于坐稳当了,走到不远处,将椅子上杂物一清—— 翘起二郎腿,坐在了闻笙斜后方的位置。 小米一边熟练地上妆,一边抽空瞟了廖宗楼一眼。 不怪魏影帝刚刚反应那么大—— 孟小姐跟这保镖,氛围确实诡异。 尤其,这保镖往那一坐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剧组巡视的老板。 又冷、又傲,难掩贵气。 闻笙顺着镜子,瞧见小米偷偷打量廖宗楼的眼神。 她心里忐忑,又有点发酸,她开口道:“你……” 廖宗楼抬起眼。 闻笙没正眼看他,用那种比较熟稔的口吻,命令他: “你去房车,找林九,帮我把保温壶带过来。” 廖宗楼拿起手机,接通之后,对那边道:“林九,大小姐让你把保温壶带过来。” 林九:“……知道了。” 她就知道,装保镖什么的,统统都是他们少爷的小游戏罢了。 真正干活儿,啥时候能指望得上他? 挂断电话,微信“叮”的一声,显示有一条消息。 廖宗楼还没来得及看,紧接着又蹿进来好几条。 魏世宁:【廖总,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世宁:【你人在北城?那个啥,你要不要空了来这边探个班?】 魏世宁:【真的,要不是之前咱们也算同生共死过,这事儿一般人我是不劝的】 魏世宁:【过来人的经验,廖总, 女人,还是要看紧。】 廖宗楼盯着这几条微信反复看了两遍,他挑起嘴角,回了一条: 【有何指教?】 魏世宁秒回: 【你赶紧过来吧!还有,你保镖队伍里适当清清人,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混进来!】 廖:【我选的人,我信得过。】 魏世宁:【我的哥!】 走廊尽头靠窗的角落,魏世宁急得直抓头皮: 他到底该怎么暗示,才能让廖总知道,他再不抓点紧,头上就要顶起青青大草原了! --- 笙宝:有些人还是分了好 微微:→_→习惯辽 第250章 这么乖,不给点奖励怎么成? 化过妆,就要换衣服了,闻笙瞟一眼廖宗楼。 男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手机,约莫感觉到她的视线,他瞬时抬头。 站在一旁的小米道:“孟老师要换衣服了。” 廖宗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用手扶着帽檐,颇有深意地瞥了闻笙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里,小米从旁边取过白色旗袍,帮闻笙换上,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跟她打听: “孟老师,这保镖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跟着你了?” 闻笙还在为廖宗楼走之前的那个眼神心跳微快,听到小米的话,她反问: “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米笑了:“感觉你们两个蛮熟的。” 早上刚来剧组那会儿,她可听了不少八卦—— 昨晚孟闻笙在火锅店大战周枝柔的事儿,不出一个小时,她就听了整整十三个版本。 其中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这孟闻笙成心跟周大小姐过不去,主要原因在于—— 两人在抢同一个男人。 情敌来的。 这一下,简直什么都解释通了。 却没人提起“廖氏总裁”的名头,包括闻笙当众晒钻戒的事,压根儿没人提。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八卦是谁传出来的。 闻笙听了小米的转述,简直啼笑皆非。 她换好旗袍,站在镜前,从随身的首饰盒里取出一对珍珠钻石耳环—— m家今春的款式,某四字女星代言,这牌子在圈内也紧俏。 她一边戴上耳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 “能称一句情敌呢,那怎么也要势均力敌—— 我喜欢的男人,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她,这算哪门子的情敌。” 小米盯着闻笙耳朵上那对珍珠钻石耳饰,眼睛都看直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闻笙话里的意思,她突然乐了。 帮闻笙在发梢喷了些保湿喷雾,她笑眯眯的: “孟老师,接下来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化妆师,您就跟我们魏影帝说一声,喊我过来帮忙~” 身处剧组,自然要吃最大的瓜、听最热闹的八卦! 她有预感,要是跟着孟老师,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第一手八卦~简直不要太快乐! 门外,有人在敲门:“孟老师,好了吗?” 闻笙推开门。 面前,廖宗楼一手拎着遮阳伞、保温壶,另一手臂的臂弯挂着她的双肩背和一件防晒外套。 闻笙一瞧这阵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廖宗楼略略抬眼,幽深的凤眸,透出几分无奈:“这么开心?” 她就是很高兴看到他吃瘪是吧? 闻笙摇了摇头,她伸手要拿他手上的遮阳伞,被小米一把托住手腕: “让他或者刚才那个女助理拿~你不用拿这些。” 小米口中的女助理,指的是刚刚来送保温壶的林九。 廖宗楼却没那么在意,他率先转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悠长的走廊,走了一段路,前后无人,闻笙加快脚步,和男人并肩走着。 她小声问:“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廖宗楼没立即开口。 过一会儿,他侧过脸,眼底似有笑意:“这样可以每天贴身保护你,不好吗?” 闻笙被他说的心里一甜,嘴上却说:“让你堂堂廖氏总裁,给我当私人保镖,可太屈才了。” “不屈。”廖宗楼笑了一声,他嗓音微低,“贴身保镖,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 闻笙瞟他一眼。 她故意逗他:“那贴身保镖,晚上就只能站门口,整夜看门了。” 廖宗楼侧眸,他眼睫又浓又翘,这样侧过眼瞥人,说不出的撩人: “你舍得?” 他戴着口罩,略微凑近她,嗓音沉闷:“到时我站门外,宝贝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寂寞?” 闻笙气得拧他的腰侧—— 肌肉硬邦邦的,愣是没捏动。 “宝贝,手拿回去。”廖宗楼低笑,“会痒。” 闻笙:“……” 他这个人痛感是不是有问题? 一出门,廖宗楼倒了个手,撑开遮阳伞,朝前面微微扬颈:“请吧,我的大小姐。” 闻笙被他一句“大小姐”,调侃的心头微软。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略微领先半步的位置。 身后,男人默契地跟上,帽檐压低,丝毫不费力地捕捉着眼前的美景。 她身上这件旗袍是夏暖青在两个月前设计的—— 月光白的底色,蛋壳青色手袖百合花,绸质布料,在日光底下闪着温润流转的光。 每走一步,圆润挺翘的臀,微微颤动。 廖宗楼眼底一片晦暗,臂弯挂着的长款防晒衣,二话不说地笼在了闻笙肩头。 闻笙疑惑地转过脸看他。 再走一段路,就到片场了,而且头顶还有遮阳伞,他这是干嘛? 廖宗楼帮她整理防晒衣,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腰侧缓缓下滑。 男人眼底燃着滚烫的情意,嗓音微哑: “宝贝,今晚穿这件,我们在那间练舞房……” 闻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她连连推他的手,不让他摸:“你别乱来。” 庭院里花丛掩映,远近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 从外人的角度,依稀能瞧见身形高大的男人为前方的女人撑着伞。 桃红色的伞面遮住两人的上半身,也遮住了闻笙越来越红的脸。 廖宗楼没摘口罩,却凑近她的颈侧,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他。 他低声呢喃:“那宝贝给我发那条视频是什么意思?” 闻笙愠怒:“是你说了想看!” 她不发视频,他要幽怨,说她每天忙着拍戏,心里没他; 她发了视频,就成了现在这样,变成他口中的刻意引诱。 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男人低喘了声,声线紧绷:“我说想看,宝贝就拍了—— 这么乖,不给点奖励怎么成?” 闻笙轻轻推他,连动作都不敢太大: “你快放开,待会被人瞧见,人家该说闲话了!” 廖宗楼忍不住低笑了两声:“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闻笙:“?” 廖宗楼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是魏世宁。他刚才发微信给我,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闻笙:“???” 她气得调头就走:这个狗男人! 亏她昨晚在火锅店还那么好心,给他让位子,成全他追微微! 等待会见了楚凌微,她一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 楼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闻笙透过微微,给魏影帝反将一军。 魏影帝:qaq我造了什么孽! 8.3请假一天噢,我后台填了请假条~ 宝贝们8.4晚上见 第251章 你刚刚盯着别的男人 拍摄现场并非室内,而是一处室内的搭景。 靠近门口的地方,聚集着不少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往内走,深棕色木质地板上,铺着五蝙献寿的绒毯。 金丝楠木高几,摆着一只青白釉花瓶,斜斜插着几支海棠花。 一架白玉翡翠百鸟朝凤的檀木屏风相隔—— 紫金香炉做成精致的瑞兽模样,徐徐吐出软白的轻烟。 两把黄花梨木圈椅当中的小桌上,摆着一张棋盘。 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楚凌微,她身穿一件杏黄银花旗袍,及肩乌发别一枚珍珠发卡。 她皮肤白,人又瘦,穿这般鲜嫩的颜色,彰显出几分平日刻意掩藏的娇媚。 她手上拢着剧本,正在跟面前穿西装的男人低声探讨着什么,抬眼瞧见闻笙,脸上绽出真实的笑意: “孟老师来了。” 一瞧见楚凌微笑得这么甜,闻笙心头被魏影帝搅出的火气,顿时消歇几分。 她主动迎上前:“微微,我来晚了是不是?” 她本来是打算早点来片场,好能观摩一下楚凌微和梁影帝的对手戏现场。 谁知半路廖宗楼来了,试衣间里闹了一出不说; 刚刚在庭院,非要缠着她不放。 “才没有,来的刚刚好。” 楚凌微朝她一笑,右手轻抬,指向一旁坐着的男人:“孟老师,这位是梁先生。” 闻笙这才意识到什么,她猛地转过脸,看向翘着腿坐在圈椅上的男人。 男人梳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浓眉入鬓,双眼皮的褶皱微深—— 二十年前,那时梁景深刚出道,港城有新锐女作家描写他外貌: 晗光濯目,面如冠玉。 如今梁景深,已经年过四十,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身穿深棕色三件套西装,骨相优越的脸上,笑容温和而尽显熟男魅力。 他朝闻笙微微颔首:“孟老师。” 他说话带港城口音,吐字清晰而略微用力,“说来也巧。这个角色也姓孟。” 楚凌微怕闻笙拘束,在一旁道:“刚那场戏,待会还要补拍一条。” 所以她刚刚才说,闻笙来的刚刚好。 闻笙露出欣喜的笑:“那我算是能大饱眼福了。” 楚凌微打量她的妆容:“小米帮你化的妆?” 闻笙愣了一下:“你也听说了?”剧组的八卦不会传的这么快吧? 楚凌微也发懵:“听说什么? 小米给人化妆很有特色,她很会画眉眼,而且妆容清透,很好认。” 顿了顿,她有点疑惑:“她给你打腮红了?” 闻笙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孟青羽这角色,是个病弱美人,根本不可能打腮红。 她脸红,是刚刚被廖宗楼给闹的。 当着梁影帝的面,她只能换个说辞: “我有点热。”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抹凉风。 面前,梁影帝和楚凌微几乎同时神色微愣,朝闻笙身后看去。 * 闻笙一扭头,就见廖宗楼身上那些“挂件”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唯独左手握一把团扇,动作轻柔地为她扇着风。 他身形高大,肩宽腰细大长腿,又一身黑衣,往现场一站,特别扎眼。 偏偏手上扇风的动作特别温柔,反差感太大—— 把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自己还浑然不觉,低声问闻笙:“还热吗?” 两人四目相对,闻笙一时脸颊更烫—— 她气自己没出息,也气廖宗楼, 这么多人在现场,他非要往她身边凑,平白招人注意! 她可瞧见了,另一边的周枝柔,坐在一张精致的小皮椅上—— 身边三个助理围着,一个补妆,一个喂水,还一个跪在那儿给她捏脚。 周枝柔今天这妆容,格外凸显眼妆,整个人看起来妖娆极了。 那双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这边瞧呢! 廖宗楼飞快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俯首,略微凑近闻笙:“想要?” 闻笙愣了一下。 廖宗楼幽深的凤眸紧紧看住她,嗓音低沉: “喜欢她那张椅子?待会我让他们买一张送来。” 闻笙连忙用食指悄悄戳他腰腹,不让他再往前凑了: “好多人看着呢。” 廖宗楼口罩下的唇,轻勾了勾,他眉眼蕴笑: “没事,他们看不出来。” 闻笙感觉到楚凌微越来越怪异的目光,她连忙小声说: “你别总往我面前凑了,别人瞧见会误会。” “还有,我不要那椅子。” 她没那么大架子,也不想摆谱惹人注意。 廖宗楼还不肯走。 他一手为她扇着风,另一手隔在外套里,轻轻捏她的手指尖: “你刚刚盯着别的男人。” 他好酸。 她过去都没盯着他看过那么久。 闻笙:“……” 他再当众作妖,她脸颊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她故意说话气他:“你别闹了,我待会拍戏还得盯着他!” 说完,她从廖宗楼手里,一把抢过团扇,走到楚凌微身边,扇起了扇子。 廖宗楼气得脸都黑了。 可他到底知道分寸,这里毕竟是剧组—— 人多眼杂,真闹起来,估计能把闻笙气哭。 他退到稍远的地方,不再说话,目光却一直盯着闻笙的方向。 闻笙感觉到他注视的视线,一时手里的扇子扇得更快了。 楚凌微神色微妙,她盯着闻笙,朝她招招手。 待闻笙凑近,她小声问: “咋回事儿?老实交代。” 闻笙脸色尴尬。 廖宗楼故意隐藏身份追来剧组,这么热的天,又是夹克衫又是口罩的—— 明显是不想对外透露行踪。 她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可自家人总不能拆自家人的台。 她小小声地回:“邻居家弟弟,脾气有点硬。” 楚凌微重复了句:“弟弟?” 闻笙硬着头皮圆谎:“让他过来剧组当保镖,顺便见识见识。” 楚凌微扫一眼人群里的黑衣男人,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稍远一点的地方,魏世宁眼瞧着楚凌微这边的动静,从助理手中一把抢过折扇。 越看,扇得越用力。 助理小声说:“哥,你别太明显了!” 他一个男二,一天到晚盯着男一和女一那边的动静,就很说不过去。 魏世宁暴躁:“你懂什么!” 他刚还隔空笑话廖宗楼头顶青青大草原—— 现在看来,他搞不好也要步小廖总的后尘了! --- 晚上好呀宝贝们,我回来啦~ 第252章 我教你,该用什么眼神看我 不远处,负责调度现场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整个片场很快安静下来。 助理快步上前,从楚凌微手中接过剧本等杂物,闻笙随着其他人,一起退到外圈。 后腰突然被人托了一把—— 闻笙下意识向后看去,廖宗楼也正含笑看着她。 他五指轻张,拢在她腰侧,示意她绕开人群:“去张导那边。” 闻笙有点不好意思。 廖宗楼催促她:“快点,趁还没开拍。” 这部剧是同步收音的,一旦开拍,所有人都不可能再走动了。 闻笙只能硬着头皮越过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张导身后的位置。 廖宗楼也跟了来,而且态度相当嚣张,径自在张导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导一脸的习以为常,拿起对讲机:“楚老师,往前坐一点。” “旗袍裙摆,过来个人,帮楚老师调整一下。” 正式开拍,闻笙站在张导身后,静静看着监视器里的一举一动。 这可是比什么都更好的教材。 她完全没留意到,她盯着监视器学的有多认真, 张导身边的椅子上,廖宗楼看她就看得有多投入。 不过好在,现场的人,都在专注自己手头的工作—— 像小廖总这样的富贵闲人,有且只有这么一位。 很快,轮到周枝柔登场。 她这个角色刁蛮又张扬,是那种刺玫瑰的性格。 这不,前两天刚在片场扇了姜百合好几个巴掌, 今天这场戏,又轮到她对楚凌微动手了。 她身穿黑丝绒烧花鱼尾摆旗袍登场,款摆腰肢,步步摇曳—— 她胸大,臀也翘,短短几步,在场不少男性工作人员都看直了眼。 张导则微微皱眉,他握着对讲机,迟疑了下,没有立即开口。 就在这时,周枝柔突然抬手,朝着楚凌微的脸挥了过去! 梁景深却在这时突然抬手,握住了周枝柔的手腕。 剧本里并没有这个动作,张导皱着眉高声喊“咔”。 梁景深松开手,他先是冷睇了一眼周枝柔,又看向张导的方向: “张导,她走位错了。” 其实走位的问题,刚才张青也看出来了。 但按理说周枝柔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迟疑的瞬间,就是想看周枝柔是不是有超出剧本的发挥。 紧接着,梁景深又道:“另外,周小姐的美甲颜色,似乎并不贴合剧本人物。” 众人朝着周枝柔看去,张导则直接回看监视器里刚刚摄录的内容。 看清周枝柔手上的美甲,张导脸上闪过不悦: “十分钟,卸掉美甲。” 周枝柔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张导面前: “我昨天才新做的美甲,这么快卸掉,会伤指甲……”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盈满委屈,一双勾魂的眼楚楚可怜看着张导。 张导不吭声。 身边的副导演跟着劝:“大小姐,还是去卸一下。毕竟咱们合同里也写了……” 周枝柔见张青完全不买账,脸色一时有点难看。 隔着人群,她狠狠剜了闻笙一眼,转身就走。 * 廖宗楼站身走到闻笙面前,他低声问:“她一直这么瞪你?” 闻笙被瞪的也挺莫名其妙。 虽然她跟周枝柔两厢看不顺眼,但刚刚这件事,明摆着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廖宗楼低声说:“下次她敢再这么瞪你,你抽她。” 闻笙被他一句话给逗笑了。 张导转过身,他本来刚刚被周枝柔闹得挺生气的,一见身后这两个,顿时叹了口气。 他低声央求:“我的祖宗,你低调着点儿!” 谁家保镖跟他似的,说话比老板都横,过来直接往导演身边一坐? 廖宗楼理直气壮:“我刚听见他们传我八卦了—— 说怀疑我不是什么保镖,是导演的亲弟弟。” 这八卦来源还挺正的,正是不久前被他骂出去那个化妆师传的闲话。 闻笙“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导揉着眉心:“不敢当!” 但凡小廖总能消停点儿,他宁愿喊他大哥!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趴在张导耳边说了句什么。 张导听完,直接对讲机沟通:“楚老师,楚老师可以休息了。 梁哥,孟老师已就位,咱们进下一场。” 闻笙都听愣了:“啊?” 不远处,梁景深朝闻笙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廖宗楼沉默着,在张导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回,他调整座椅方向,也跟着盯起了监视器。 张导哼笑一声,没说话。 廖宗楼警告道:“别再让我瞧见那天晚上剧本里那种戏。” 张导噢哟一声:“小廖总现场盯戏,我哪里敢~” 张导是苏城人,偶尔流露一两句家乡腔调,俏皮得紧。 * 说话间,各部门准备就绪。 镜头里,梁景深坐在椅子上,镜头越过他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蜿蜒,看向桌几另一边的孟青羽。 这场戏,主要源自梁景深多年后的一段回忆,是带有陈述旁白的一个长镜头。 很考验导演功底。 对于闻笙来讲,更重要的是长镜头里,她缓缓转过脸来的情绪和面部状态。 对于这场戏,闻笙事先琢磨过许多次。 她不是科班出身,但她擅长思考—— 孟青羽对待剧中男一号梁先生的情感,她可以直接代入自己面对廖宗楼的心情。 她酝酿情绪,心里数着节拍。 适当的时候,她缓缓转首—— 瓷白的美人面上,她黛眉轻蹙,看向镜头的杏眸,似是笑着,却又隐隐透出泪光。 那是一个充满爱恋、不甘、眷恋,最终又彻底归于释然的眼神。 一条过。 张导起身,带头鼓掌。 站在监视器后头围观的演员,纷纷朝孟闻笙投去或惊讶、或欣赏的目光。 一旁的梁影帝坐在椅子上,也笑着朝闻笙说了一句什么。 一片喧嚣之中,唯有廖宗楼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如同被众星捧月的闻笙。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该有的模样。 宝珠拭去蒙尘,明星绽放璀璨—— 她的光彩,终会征服世人,就如初见那日的第一眼,征服了他一样。 若有所感般,闻笙越过人群,也朝他看来。 她眼睛里揉着沉浸在戏份里的泪,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意。 廖宗楼的心,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一旁的林九将手机递给闻笙,也取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廖:【孟老师演得很好。】 笙笙:【想知道我演好的秘诀吗?】 廖:【什么?】 笙笙:【我心里看向的人是你^_^】 廖宗楼抬起眼,闻笙也在同一时间朝他看来。 他指尖动的飞快,回了一句: 【那你看的不对】 【晚上回去,我教你,该用什么眼神看我。】 --- 晚安哦~谢谢各位宝贝的打赏,你们的心意都收到啦~ 第253章 再敢碰她,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场戏结束,接下来闻笙就没什么事了。 但她一心要看楚凌微和梁影帝接下来的戏份,舍不得走—— 周枝柔却迟迟未归。 眼看临近中午,张导索性让大伙儿都去休息,原定的a组戏份,只能挪到下午继续。 张导的脸色说不上好。 另一个脸色更差的是魏世宁。 隔着人群,他瞧着梁影帝跟楚凌微聊得热闹,只能干瞪眼。 他不敢上前,这显眼包也知道,事情做的太明显,只能惹楚凌微生气。 生气的后果,就是之前的努力全白搭了。 好不容易等到剧组放饭,楚凌微也站起身,他克制着神色走上前:“楚老师。” 剧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楚凌微神色平淡:“魏影帝?” 魏世宁笑容清浅:“有关今天下午那场戏,我有个地方想跟楚老师交流一下,可以吗?” 这理由找的足够正当。 楚凌微迟疑了下,点点头:“那去我房车吧,边吃边说。” 梁景深却在这时也跟着站起身:“下午那场戏,我也在。”他微微弯唇,看起来温和知分寸,“楚老师要是不介意,午饭我们一起?” 魏世宁额角青筋直跳。 楚凌微倒是神色平淡:“那就一起吃。” 因为有了梁影帝的加入,魏世宁约楚凌微房车吃午饭这件事,就显得很公式化。 在场的工作人员,基本没有多想的。 唯独站在稍远处的闻笙一路旁观,忍不住感慨: “这也太带感了吧。” 身后,有人低声问:“怎么个带感?” 闻笙下意识道:“两大影帝明争暗斗……修罗场真香。” 最主要的是,看别人的修罗场,就很刺激啊! 话音落下,闻笙也反应过来,她眨巴眨巴眼,扭头看身后。 帽檐下,男人凤眸隐隐含噱:“修罗场?” 闻笙卡壳了片刻,旋即道:“修罗场,就是人数比较多、关系比较错综复杂的意思……” 她尽量用了个官方说法。 廖宗楼淡淡“嗯”了一声,接口道:“就是两男争一女的意思。” 闻笙:“???” 廖宗楼用手指点了点闻笙手里握着的手机:“我5g网。” * 身后,传来一道磁性好听的年轻男声:“孟老师,帮你拿了盒饭,一起吃吧?” 闻笙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民国复古西装的年轻男人—— 是之前在火锅店那晚,从后面捂住她嘴不让她声张的那个人。 他今天明显穿着戏服,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穿他自己的衣服,成熟了几分。 皮肤白皙,眉眼俊俏,朝着她微微扬眉的模样,一股子渣苏感。 身后,廖宗楼无声地贴近,学年轻男人的语气喊她:“孟老师。” 他微低着头,嗓音低沉:“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笙冤死。 她忍不住瞪向面前的年轻男人:“我不认识你。” 她连这个人名字都不知道,天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就这么冲上来套近乎的! 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年轻男人笑了,他朝闻笙眨眨眼:“不会吧,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火锅店那晚……” 他朝闻笙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又道,“我还抱你来着,不记得了?” 这两句话,说的着实暧昧。 此言一出,身后的男人一声都不吭了。 辐射出的低气压,冷得吓人。 连左右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朝这边看。 闻笙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气得扭头就走,男人却追过来,想拽闻笙的手腕。 廖宗楼动手比他快,抬手就朝年轻男人的脖子一掼—— 他下手猛,又是练家子,只一下,就扼得对方脸色红涨,脖子青筋都暴出。 闻笙怕他闹出事,连忙扶住廖宗楼的手臂:“你先松开他。” 廖宗楼垂眸扫了闻笙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冷,闻笙被他看得心尖刺痛,她扯着他的衣袖,小声说: “别把事情闹大,咱们先走。” 左右,有工作人员瞧见这边的动静,快速朝这边移动。 还有人喊年轻男人的名字:“苏恺言,怎么回事儿?” 临松开男人的脖子时,廖宗楼格外使了个巧劲。 对方猛地呛咳起来。 咳嗽声压过了廖宗楼的低声警告,唯有离得近的苏恺言本人听得清楚: “再敢碰她,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笙不欲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她揽过廖宗楼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走。 谁知走出一段路,廖宗楼居然主动松开了她的手,反而走在了她的前头。 闻笙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走也走不快—— 她知道他生气了,只能一声不吭快步追上去。 不远处正要登上自家房车的楚凌微看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 身旁,梁影帝也在观望:“孟老师,好像跟那个人……” 楚凌微看向他。 梁影帝浅笑着看着楚凌微,接完后半句:“当然,也可能只是比较熟。” 楚凌微冷着脸,交出闻笙之前的托词:“说是家里弟弟,脾气比较硬。” 拎着两包点心匆匆跑过来的魏世宁听到这两句,不禁震惊:“弟弟?”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外加欲言又止:“我怎么……” 楚凌微警告地看着他:“确实是孟老师的弟弟,我之前见过。” 楚凌微说的义正词严—— 她这个人,瞧着就不是爱撒谎的,这句话一出,连魏世宁都恍惚了。 所以说,刚刚在化妆间那事儿—— 真是他误会了? 他一拍脑袋,将手里的点心递给楚凌微:“我先发条消息。” 率先上了房车的廖宗楼,放下全部车窗的帘幕,一把将棒球帽甩在地上。 他脸色难看极了,听到身后女孩子上车的动静,冷着脸摁了中控,将车门锁住。 他正要扭头,突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来一看,是魏世宁发来的消息: 【廖总,抱歉啊,闹了个乌龙】 【之前说让你多检查孟小姐这边的保镖,其实是个误会。】 廖宗楼眼波微动。 这时,魏世宁的后面两条微信发了过来: 【孟小姐有个弟弟这事儿,我才知道】 【总之,廖总,给咱小舅子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吧,当保镖,总归是说不过去。】 第254章 你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 房车上,闻笙瞧着男人冒着寒气的背影,正要走近—— 冷不防廖宗楼一把将手机拍在桌上。 他力气太猛,手机直接砸得四分五裂。 闻笙僵硬了片刻,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快步走过去,检查男人的手。 果然,男人手指被割出一道口子,很快渗出了血。 闻笙还要帮着检查,廖宗楼已收回了手。 闻笙连忙转到男人面前,她刚想开口,冷不防跟廖宗楼掀起眼帘看她的眼神撞在一处。 他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眼眶泛红,幽深凤眸隐隐透出几分水汽。 一副被她渣哭了的样子。 闻笙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朝他伸手:“你手受伤了。”她想帮他先处理伤口。 廖宗楼冷笑:“我死了都没人管。” 闻笙都被他这句置气的话给气笑了。 “乱说什么呢!” 她试图拽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摸身旁的木质桌面,“摸木头,呸三声。” 她解释:“这样说出的话就不作数了。” 廖宗楼才不呸。 他左手被女孩子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裹着,牵引着—— 伸到半空,他猛地抽回,一把捏住她的腰。 闻笙以前就觉得他力气很大,但她不知道,那是他刻意收敛过力气之后的; 像现在这样满身怒气,他只用一只手,就将她整个人锢在怀里。 他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可是没有。 她眼睛里既无恐惧,也无嫌弃。 反而盈满了对他的担心和心疼,隐隐的,好像还有一点焦急。 他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杏眼,喊她:“孟闻笙。” 闻笙还在着急他另一只手的伤,她轻轻推他的胸膛:“先把手上药。” 廖宗楼问她:“他碰你哪了?” 闻笙语塞了一瞬。 男人眼色转冷:“说实话。” 闻笙为难地咬唇。 殊不知她这个小动作,愈发刺激了妒火中烧的某人。 廖宗楼直接用染血的那只手,轻抚她的唇:“他碰这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柔,简直像是情人的低语。 可眼神却说不出的渗人。 闻笙被男人用拇指轻轻蹭着唇瓣,她忍不住揪紧他的胸前的布料: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 闻笙解释:“那会儿下雨,我衣服浇湿了,林九去前台帮我要吹风机,我一个人去卫生间。” 提起当时的情形,闻笙愈发不敢抬头看他,硬着头皮,尽量用简单的语言陈述当时的情形:“当时走廊光线有点暗,我一开始没看清—— 后来看清了,发现是周枝柔和一个男人。 当时我不认识,后来才知道是张导口中的那个殷老板。” 廖宗楼的手指,缓缓挪到她的脸畔,轻轻揉捏着她脸上的软肉:“然后?” “然后,我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捂我的嘴,我就挣扎。再然后我就瞧见他了。” 说到这儿,闻笙也挺委屈:“我当时已经挣扎了,他也很快松开。”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很怕周枝柔和那个殷老板。” “我不认识他,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竹筒倒豆子般解释完,闻笙缓缓抬起眼睫。 刚刚廖宗楼整个人辐射出的气场太吓人,她越解释,心里越是委屈,眼圈也有点红了。 * 廖宗楼瞧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脸色仍然没有缓和几分。 闻笙抚住他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我先帮你上药……” 廖宗楼根本没当一回事:“不流血了。” 他身体素质好,这么一点小口子,血很快就止住了。 以为跟她一样,轻轻捏一会儿皮肉都留痕。 闻笙嗓音轻柔:“那也需要处理一下,我帮你贴个创可贴。” 她轻轻挪动身躯,男人捏住她后腰的手却缓缓向下—— “乱动什么?” 他居然直接打她屁股! 闻笙双眸微瞠,她忍不住瞪他:“你先放开……” 廖宗楼这会儿在气头上,不吃她这一套。 虽然她眼睫湿漉漉地瞪她的样子,确实又好看、又娇软, 看得他心火直冒。 但事关原则问题,不弄清楚,他心里这口气顺不了。 廖宗楼淡声道:“你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 这一下,闻笙哑口无言。 廖宗楼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魏世宁那小子满嘴胡沁—— 现在看来,这狗东西虽然咋咋呼呼的,消息却挺保真。 他捏住她的手,直接将她的手往腰间带:“那次喝醉酒,也喊弟弟——” 他扬起眉睨她:“就这么喜欢比你小的?” 闻笙懵了一瞬:“我什么时候喊过……” 她什么时候喝醉酒,曾让他瞧见过。 廖宗楼握着她的手,隔着裤子,抚了上去。 “觉得弟弟好?年纪小,会撒娇,床上也能……” 闻笙捂住他的唇:“你别乱扣帽子。” 她另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清晰感觉到了……的不同,她现在说话都带了颤音: “我没有喜欢什么弟弟!” 她小声辩解:“是微微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保镖,我就随口说了句。” 廖宗楼撇了一下脸,躲开她的手。 他声音冷淡:“随口一说,才显真心。” 闻笙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她试着缩回另一只被男人握住的手。 廖宗楼却在这时喘了一声:“你要真喜欢,也没关系。”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缓缓移动; 另一手沿着她的腰臀,抚向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肌肤。 他望着她,毫不掩饰眼底欲色深浓: “我就比你大半年。你想当姐姐,也一样。” 男人的手带着炙热的温度,略重的力道,抚着她的大腿外侧,带起一阵肌肤的战栗。 闻笙想躲开,却不想胸口往前一顶—— 廖宗楼俯低了头。 柔软的触感,刚好方便男人埋脸。 廖宗楼原本还有几分逗弄的心思,却被她这个仿佛挑逗的姿势,惹得失了控。 隔着衣衫,男人薄唇轻张,毫不客气地含吮。 抚着她大腿的手也在瞬间,改换了进攻的方向—— “刺啦”一声,身上的白色旗袍,被男人过于激烈的动作自开衩处撕裂。 闻笙回过神,吓得脸都白了。 她疯狂推他:“廖宗楼,这是戏服——!” 男人直接将人抱起来,朝后头的大床走去:“我让小姨再做一百件。” --- 夏暖青:这缺德外甥,谁要谁领走! 第255章 这可不兴说啊! 房车里的大床铺得香香软软。 闻笙侧脸一看,枕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只小兔形状的琉璃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朵白玫瑰,闻起来是软绵绵的蜜桃香气。 闻笙忍不住咬唇……他分明早有预谋! 苏管家和林九这些人,也早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帮着他,瞒她一个! 廖宗楼的吻,落在她的脸畔。 男人声线紧绷,隐隐透着不满:“宝贝不专心。” 闻笙回过神,她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胸膛往下,再往下…… 廖宗楼被她看得腰腹一阵紧绷。 他用手肘撑着床畔,一边吻她,一边低喃:“宝贝看什么?” 闻笙轻轻撇了一下脸:“你腰上的伤,好了吗?” 廖宗楼闻言,呼吸微顿。 她刚走的第一天,许医生拎着药箱赶来集团,为他上药时就曾感慨: “孟小姐一走,你这伤恢复神速啊。” 他身体素质一贯好,若不是之前那两次折腾得厉害,好的还能更快一点。 但这种事儿,他不可能让闻笙知道。 他望着她,低声说:“还没……” 被他压在床铺间的女孩子,当即脸色微变:“那你还不起来!” 廖宗楼哑声笑:“已经起来了。” 闻笙顺着男人意有所指的方向一看,顿时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轻轻推他:“你换个姿势。” 闻笙的本意,是让他别现在这个姿势继续撑着床铺,类似俯卧撑的姿势,腰腹难免要吃力。 廖宗楼从善如流:“好。” 他一个翻身,将闻笙抱到自己身上,他抚着她细软的腰肢,沙哑的嗓音充满了鼓励: “宝贝加油。” 闻笙:“……” 她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他手一摸,直接摸到她腰间的肌肤—— 简直秒秒钟在提醒她,这个人刚刚的混蛋行径。 他居然直接撕她的旗袍! 这让她到时候怎么跟剧组交代啊! 一想到那个情形,闻笙忍不住捂住脸:“都怪你,我怎么跟服装那边说啊……” 上一次在回笙庄园玩剧本杀时,他就弄坏她一件礼服裙。 现在又弄坏一条。 若是让小姨知道了,不一定要怎么想呢。 “我让人处理。”男人声线温柔极了,全然不复之前的怒火。 他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蛋:“宝贝就一点都不想吗?” 他们两个现在贴的这么近,她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闻笙不自在极了—— 床是很舒服,但这终究是在车子里。 而且这辆房车停得很近,会有工作人员不时路过。 闻笙贴着廖宗楼的耳朵,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 廖宗楼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 他目光幽深地看她:“想不到,我在宝贝心里,这么厉害。” 她居然担心,待会真的做点什么,车子会晃。 廖宗楼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闻笙被他笑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男人流连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地向下,一边揉捏着,一边低声道: “宝贝乖,坐|上|来。” “这车子自重很重,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闻笙被他揉得人都软了,她窝在他胸膛,脸烫烫的,不挪窝。 廖宗楼叹了一声,他坐起身,一边将人抱揽到怀里:“不听话……” 他的吻又烫又撩人,唇齿在她颈间轻轻磨蹭片刻,就将她旗袍的盘扣逐一解开。 很快,她身上的旗袍散落在了床底。 廖宗楼将人抱在怀里…… 房车里渐渐响起女孩子娇软的喘息声。 …… 房车外,林九手上捧着盒饭,看着车门紧闭、帘幕放下的房车—— 弱小,无助,委屈。 林二从后头喊了一声。 林九折回遮阳伞底下,一脸的没精打采。 林二瞧了一眼她手里的盒饭:“吃了没?没吃抓紧。” 林九臊眉耷眼地打开盒饭,在一旁的小凳子坐下来—— 亏她刚刚特意打了几样口味清淡的菜,现在可好,全进了她的肚子。 林二调侃她:“你这表情简直像比失恋还惨痛。” 林九白了他一眼。 林二道:“放心吧,正主儿都来了,还能饿着你的孟小姐?” 林九没好气道:“你离我远一点!” 她这才清净几天啊?少爷一来,还非要隐藏身份天天在剧组跟着—— 鸡飞狗跳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她心累! “林九!”女孩子欢脱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九抬头,就见穿着白色防晒服和浅灰色瑜伽裤的姜百合朝她飞奔而来。 她先跟林九打招呼,又看四周:“闻笙姐呢?” 林九下巴微抬,指了指房车的方向。 姜百合转身就奔房车跑。 吓得林九把饭盒塞给林二,连忙将人拖住。 姜百合困惑地眨了眨眼:“咋了?” 林九清咳了声:“那个,孟小姐在睡觉。” “睡觉?” 林九“嗯”了一声:“她今天不是演了一场戏嘛,有点累了,这会儿在休息。” 姜百合眼巴巴地看着房车:“我也想跟闻笙姐一起午睡……” 林九:“!” 这可不兴说啊! 身旁响起一道清澈的男声:“跟谁午睡?” 姜百合一扭脸,见是方枕风,当即小脸往下一挂:“你来干什么!” 方枕风笑得特别和气:“来找百合小姐叙叙旧。” 他说着,目光一扫身旁的林九和稍远的林二。 姜百合顿时警惕心起,她拽住方枕风的手臂,将人拖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旁边是一盆高大的发财树,肥厚的叶片遮挡住姜百合娇小的身形,却遮不住方枕风。 方枕风瞧她这副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上身微倾:“我这么见不得人?” 姜百合后退半步:“你有话说话,别往过凑!” 方枕风盯着她的脸看:“今天有戏份?没再挨巴掌?” 小姑娘年轻,恢复得也快。 昨晚脸上的红肿还挺严重的,这会儿肌肤白里透红,一点瞧不出前一晚的伤。 姜百合气得小胸脯起起伏伏:“什么人啊!你还盼着我天天挨打?” 她没好气地瞪他:“没了!就那一场!” 方枕风被逗笑了。 他盯着她起伏的胸口:“那就好。” 姜百合后知后觉,她两手环住胸口:“榴芒!你往哪看呢!” 第256章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方枕风咳了一声,也没忍住喉咙里溢出的笑:“怎么这么小气了?” 姜百合瞪他:这个人说话就有问题!她什么时候大方过? 方枕风笑吟吟的,清俊的双眼盯着她:“那晚,百合小姐明明很热情。” 姜百合呼吸微窒。 这事就没法翻篇儿了是吧? 她抿了抿唇角,仰起脸看他:“你开个条件。” 方枕风微怔,他重复她的话:“条件?” “我现在存款一共十二万,名下没房也没车,还有一份跟影视公司长达五年的合约。” 姜百合掰着手指头给他列清自己的现有条件,又道: “你条件别太过分,只要我能满足的,你提出来。” 方枕风盯着她端详了一会儿—— 她并不是那种顶漂亮的美人儿。 主要是这双眼生得好看,透着一种其他女孩没有的纯和倔。 跟只小梅花鹿似的,漂亮,清灵,又警觉。 勾的男人心里痒痒的,总忍不住逗弄她。 方枕风幽幽道:“我的条件,那晚我已经提过了——” “不行。”姜百合一口回绝。 那晚走廊里灯光昏暗,这个男人调情的手段又高,搞得整个氛围太暧昧,她才昏了头。 这会儿不一样了—— 青天白日,她又刚出片场,整个人头脑很清醒。 跟有钱男人谈恋爱这种大坑,她妈妈栽了一次,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虽然后来母亲凭借医术在小镇上有了一份不错的营生,能养活她们母女两个。 但这些年来,有关母亲当年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姜百合亲眼见证了父母的爱情悲剧,同样的坑,她不想一头栽进去。 方枕风盯着她的小脸,心里几个原定的计划逐一pass, 他唇角漾起一抹笑,好声好气地跟她打商量:“那你说,该怎么着?” 其实他手里有那支录音笔,如果氛围合适,完全可以勾着她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但经过一夜,小姑娘的警惕心明显呈幂次增长—— 真用强的,把人惹恼了,得不偿失。 姜百合迟疑片刻:“我确实没什么能给你的……” 方枕风模样好,家世好,事业更是前途无量——除了一肚子坏水,这男人简直没什么缺点。 她凝眉琢磨,方枕风却在这时拉起她的手腕:“先吃饭,一边吃饭,一边想。” 姜百合确实还没吃午饭。 片场的盒饭味道倒是不难吃,但刚才b组散的晚,剩的几个盒饭,全都是荤菜。 她昨晚吃了三块蛋糕,本来打算今天一整天都饿着的,但忙了一上午,这会儿一听方枕风提了“吃饭”两个字,小肚子咕咕叫。 方枕风离得近,也听着了。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潮汕火锅: “带你去吃那个怎么样?” 他想的周到,潮汕火锅有菜有肉,味道也比较清淡。 适合小姑娘吃。 姜百合点点头。 她爱吃火锅,什么口味的都爱,如果不是怕长痘,她一定吃最麻最辣的。 * 姜百合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遮阳伞,走下楼梯。 男人个子比她高,手臂比她长,伸手绕过她肩膀,就把伞接了过去。 他并肩走在她身边,声音清爽,态度温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人同行,怎么能让女孩子自己打伞?” 姜百合没接话,她悄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管咋说,这小子长得还挺顺眼的。 第一次交在这种人手上,倒是不吃亏。 这么一想,姜百合本来有点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从挎包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微信给闻笙: “闻笙姐,你午睡好了记得喊我呀。 我下午都没啥事,咱们可以去观摩楚老师他们拍戏!” 身旁,方枕风听到小姑娘的午后安排,眼波微闪。 两人一起走过长街,抵达街对面的火锅店。 火锅店一层几乎人满为患。 方枕风到前台,不知跟对方说了什么,随后他转身,带上姜百合上到三楼的雅间。 方枕风很会照顾人,特意挑选了一间能赏景的房间—— 坐在桌边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另一边的人工湖。 这片湖也是影视城的常用外景,许多热门古装剧都曾在这里取景。 姜百合一手托腮,一边观赏着湖边的景色。 方枕风一边点菜,一边还问她:“虾吃不吃?” “牛肉吃不吃?” 姜百合一边赏景,一边说:“吃牛肉,虾和鱼都可以。我还想喝绿豆冰。” “还有桂花糯米小丸子。” 话说完,姜百合也觉出不对,她有点尴尬地抬起眼看方枕风。 却见他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的特别认真,还转过脸问站在一旁的服务生: “我女朋友说的那两样甜点,店里能做吗?” 方枕风长得清俊,说话的态度也斯文。 一旁的女服务员微微脸红:“都有的。” 她还特意翻开其中甜品那页:“店里还有许多款冰沙,年轻女孩来我们店里,都喜欢点。” 不等姜百合开口,方枕风已经一口回绝:“不用了。她不能吃太凉。” 又叮嘱:“那两样甜点也少冰。” 女服务员很少见到这样模样好看又对女朋友体贴的,脸红红地出了房间。 方枕风抬头,见姜百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笑了一下:“怎么,才发现我长得不赖?” 姜百合摇了摇头:“早就发现了。” 不然那天晚上,她能睡他? 方枕风目光微深:“长得不赖,手好看,声音也不错,还不够当你男朋友?” 他把那天晚上,姜百合脱口而出说过他的优点,都重复了一遍。 姜百合皱了皱鼻子。 “你那天还说只要求睡一晚,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男朋友了?” 她刚刚旁听的很清晰,当着服务员的面,他可没少占她口头的便宜。 方枕风盯着她:“睡一晚,你不愿意。当男女朋友也不行,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姜百合摇摇头:“方大少,你误解我了。”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你的问题不是哪里不够好,而是哪里都太好。” 方枕风直接给气乐了。 “那怎么着?我先给我自己来一刀,破个相,就跟你相匹配了?” 姜百合义正词严地道:“没那么麻烦。往后就当朋友相处吧,方先生。” “每次见面都能亲吻、心情不好就能睡睡的那种朋友吗?” 方枕风勾了勾唇,弧度清浅的眼尾轻翘,笑容玩味:“行啊,我同意!” --- 晚安哦~上一章我还以为今天放不出来了,一直卡着,没想到还出来了。 第257章 大结局 一年后。 闻笙第一次参演的电视剧《寒山故城》网台同播。 闻笙、楚凌微、魏世宁、孟寒徵、姜百合等人出演的角色,在网络上掀起讨论热潮。 电视剧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姜百合正式接受了方枕风的追求,因为在《寒山故城》里出演的女三号获得好评,姜百合在网络上收割了一大波粉丝。 方医生现在每天握着手机,奋战在跟陌生网友抢老婆的第一线。 楚凌微在影视城,正在紧锣密鼓地参与拍摄一部古装大女主剧,这一次,魏世宁顺利pk掉了其余男主候选人,成为了剧中的第一男主。 虽然楚凌微没有明确的表态,要接受这段恋情,但魏世宁长达一年半坚持不懈的追求,让她意识到,这一次,魏世宁是认真的。 他是真心想做弥补,想挽回两人昔日的美好。 孟寒徵因为家族生意越来越繁忙的关系,在参演过《寒山故城》之后就息影了。 但他和闻笙各自最好的模样,都被这部电视剧完美地记载下来,也足以令人心怀安慰。 因为电视剧的热播,春酲和灵泽完成了与寥氏集团的对赌协议,成为廖氏集团旗下风头最劲的影视公司。 而卫黎将继续出任春酲和灵泽两间公司的总经理。 这一年的秋天,张导和夏暖青在北城民政局完成了领证的手续。 他们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只请了关系亲近的亲友,闻笙做了他们的证婚人。 一个秋天的傍晚。 落日熔金,玫瑰色的云团染上金色的镶边,道边的高大垂柳随风飘荡,空气里漂浮着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一树垂柳万千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闻笙穿着浅粉色的旗袍从医院走出,远远的, 就瞧见了将车窗放下的廖宗楼。 这几天她一直胃口不太好,原本说好林九开车送她来医院。 廖宗楼得知之后,说什么都不同意,推掉了公司会议,开车带她来了医院。 她看着男人俊美且锋锐不减的眉眼,心中涌起情绪万千! 她坐进副驾驶座,看向廖宗楼。 廖宗楼不解她的神色,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闻笙主动揽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尤其在外面,闻笙少有这样的主动。 廖宗楼眼底闪过惊讶,扣住她的后颈,缠绵回吻。 他嗓音微哑:“怎么这么热情?” 闻笙打开随身的包包,将一张化验单塞进他胸口:“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廖宗楼盯着那张化验单看了片刻,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他解开安全带,将闻笙抱到腿上。 两人紧紧拥抱,他将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强抑着激动: “谢谢你,笙笙。”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赠我欢喜,伴我余生! --- 具体的原因前文都解释过,我也就不多说了。 感谢每一位小可爱的陪伴,希望这篇并不完美的文给你们带去好心情。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