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黄芽》 第1章 闽都谢家 谢婉清是闽越省城福宁府里茶商的女儿，谢家大小姐，年芳十六。 她是家中嫡长女，今日却是她嫡亲弟弟的周岁宴。 谢家不是官家，但在闽越地区还算是响当当的茶商，其嫡子的周岁做得热热闹闹的，还打算摆上十天的流水席。 要说这谢家嫡子周岁做得如此盛大，全是因为得的艰难。 谢婉清的母亲与父亲自小青梅竹马，要好的很，可是她母亲生下谢婉清以后，肚子十几年都没有动静。 谢婉清的父亲谢牧之又是家中独子，在茶事上很有专研，继承了祖业还发扬光大起来，谢家在谢牧之手中慢慢地也算有些地位了。可是他没有亲兄弟，如果他再没有个儿子，旁系的子弟恐怕都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辛苦累积起来的家业呢！ 时不时地，谢家的族长就会找谢牧之谈找家族子侄过继的事情。 本来，谢牧之只想和自己妻子从一而终，可是无奈妻子肚子不争气。好在他还壮年，谢夫人也就是谢婉清的母亲忍着泪做主从庄子里找了好些个看起来能生养的女子纳了进来。 可惜就算如此，那些个姨娘倒是给谢婉清生了几个妹妹，弟弟却是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天要亡我啊！”谢牧之后来也心灰意冷，也不再生了，就守着青梅过日子。 谢牧之心灰之余便把大女儿谢婉清带在身边，教她生意，他想着，大不了物色个好人家的儿子招个赘婿罢了。 所以谢婉清是从小谢牧之手把手带到大的。 谢婉清另外还有六个妹妹。因为当时挑选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庄子里的姑娘，闹腾不出什么，但也没什么教养，谢夫人便把庶女都收到自己房里带着。 谢牧之冷心以后，便不再纳妾了。还把没生孩子且想出去的妾室都赏了一笔钱放了出去。而剩下的妾室就有七个，五个生了女儿的，两个虽然没生养，但也愿意继续呆在谢府的。 谢夫人也是良善的女人，没有磨搓人的习惯，平日里自家夫君和女儿都忙的很，倒是大多数时间和姨娘们一起打发的。 每日在夫人屋里，这些姨娘相互还可以和自家生的姑娘见上一面，聊上几句，姨娘也是很满足了。如今她们不用在田里劳作，吃香喝辣有人伺候，已经要知足了。而且她们也知道，老爷心里只有夫人一人，谁要是敢作妖，少不得发卖了。 最初难免有那么一个拎不清的，敢勾引老爷给夫人上眼药，不用夫人出手，就已经被老爷给发卖出去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宁可得罪老爷也不要得罪夫人。眼下日子难道还过得不痛快？谁还愿意作妖？ 虽然不是谢夫人亲生的，但都是谢牧之的孩子。谢夫人这点拎得清，不是谢牧之对不起她，倒是她愧对自家夫君。所以谢夫人没有旁的正室那种心计，孩子各个教养得温柔善良得体。 所以，做谢家的庶女比旁家的舒服很多，姨娘和姑娘们也懂事知礼，对谢婉清这个很可能是未来的家主也很恭敬。 谢家一团和气，没有别家那种乌漆嘛黑的内宅斗争，人人过得舒坦。 可就在谢婉清及笄这年，谢夫人却有孕还生下了嫡子。 这是谢家举家欢庆的时刻，老爷夫人小姐姨娘，都松了口气。过继旁系子侄和招赘婿都不如自家有个公子的好。 谢婉清自小跟着自己父亲学生意，心性极为开阔，不像整日困在后院的女子，眼皮底下就那么点算计。 她一点都不担心原本就要属于自己的财产这下要还给弟弟了。她觉得凭着她的本事，也是能自己挣出家业的。反而倒是她怕谢家的旁系不惦记自己弟弟好，倒是费了不少心思。从奶娘到丫头，个个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谢婉清的弟弟是在她及笄这年出生的，按族谱里排在道字辈，因是盼望许久得来的，大名叫谢道远，平日里大家都唤他远哥儿。 在远哥儿半岁的时候，谢婉清也定了亲。 大多女子都是十二三岁就定下亲事的，而谢婉清本来是留着她招赘婿的，所以谢家相看的人选有限，人选迟迟没有定下来。 等远哥儿生了下来，大家都松了口气。谢夫人这也为自己女儿着急，急急忙忙相看了大半年，倒是定了同为茶商的徐家小儿子。 徐家也是闽越地界的茶商，虽然不如谢家茶叶生意做得久做得好，但他家大伯在京城当个京官，背景上是比谢家还要强些。 徐家大儿子倒是只比谢婉清年长一些，按谢牧之对谢婉清的培养，完全可以当的起一族的大妇。不过徐家大公子已经在他大伯的安排下，要娶京中大臣的庶女了。 而徐家小公子则比谢婉清小一岁，自小爱偷看谢婉清。知道她们家不再打算招赘婿了，便磨着自己母亲上门提亲去。 徐夫人可是不太乐意让自己心肝宝贝小儿子和谢婉清定亲的。因为她知道谢婉清是大妇的才干，而小儿媳不需要这些，免得到时候会和大嫂闹起来，闹得家无安宁。 徐夫人不乐意，奈何她的小儿子乐意，每日都来撒泼打诨一番，闹得徐夫人不得不投降。 不过，徐老爷计算的好，他劝自家夫人，谢婉清到底是女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而自己徐家是要大子继承的，小子分的就少了。按谢老爷疼女儿的程度，谢婉清的嫁妆一定不少，让小子一辈子衣食无忧是绝对没问题的。 就这般，徐夫人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媒人上门求娶谢婉清了。 这时的谢夫人也是焦头烂额，门当户对的好儿郎早就定亲了，没定亲的要嘛年岁太小，要嘛总有些事情才没成亲。她一直没挑的满意的，谢婉清劝她不急，可是她为人母，如何不着急呢！ 这门槛上，徐家求亲来了。 谢夫人自然是满意徐家小儿子的，门当户对不说，年岁也差的少，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她原是有想过他做为女婿人选，只是她见徐家大郎要娶的是京城贵女，怕徐家看不上自家女儿，迟迟没有盘算。 所以徐夫人带着媒人上门，谢夫人没多少犹豫便答应了。 第2章 周岁宴 一 谢婉清对自己的婚事没有多大的意见。自古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虽然她也管着家里的生意，但父亲怕败坏了她的名声，只教做事，不教见人。她一个女儿家极少抛头露脸的，也很少见过外男。 徐家小子徐子轩倒是见过几面，谢婉清没觉得讨厌，便也能接受了。 谢婉清也知道，自己要想再找个比徐子轩条件好的是没有的了。 如此便嫁吧，谁还不是盲婚哑嫁的。 很快的，徐谢两家亲事便定下了。等来年成婚。按婚期，远哥儿周岁宴后也就四五个月了。 等谢婉清定了亲，谢夫人就开始操心底下几个庶女的婚事了。 好在最大的妹妹，也要比谢婉清小个五岁，倒是不那么着急。 不过妹妹们要是想嫁到徐家这种门第的再是没有了。她们不过是商人庶女，不比官员庶女矜贵。不过谢夫人倒是有想着往寒门贵子处找，那些穷的揭不开锅的读书郎配个商人庶女也算是有福了，万一能中举，谢家女儿就算嫁得好的了，而且谢家也能有个当官的女婿。 这是双赢的局面。 当然如果庶女吃不了这苦，也可以往一般的富户里寻，高了就不看了。谢夫人的主旨是谢家女不当妾，只做正头娘子。这低嫁的话，好歹谢家还能给女儿撑撑腰。 谢婉清底下有三个妹妹年龄相近，马上就可以相看了。谢夫人一早也将这打算给姨娘恩威并施地分析了一通，敲打了一通。要是想女儿高嫁，对不起，谢家保不起，只能送你一套还看得上的嫁妆，婚后就自求多福了。 因为庶女也是谢夫人亲自教养的，个个都是明理懂事的女子，也知道母亲是真为她们好，也劝着自己姨娘不要好高骛远。 姨娘能怎么说。她们也知道她们是命好才遇到这样的主母。若是看别人家，哪个做妾的有她们这样的舒坦。平日里也有和别人家妾室结交，后宅那些事真是听得她们瞠目结舌的，回来都为自己夫人多烧几炷香，保佑自家夫人一定长命百岁，这样她们才能活得如此自在。要是老爷续弦，还不知找个什么样的主母。 所以相互之下，其实谢夫人也是过得极其舒坦的主母，根本没有人敢给她气受。也就早年没有生子郁郁寡欢了一阵，如今虽说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看起来像二十来岁一样，比小妾还娇嫩。 这不，嫡子刚周岁，她又被诊出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谢老爷觉得自己家是要开始转运了。 闲话说多了，且回到这谢道远的周岁宴上。 这当地的名流，谢老爷都请了个遍，便是知府也是递了贴子的。 至于闽越王府是谢家高攀不上的，就算去递帖子，门房开不开都是两说呢！ 大部分人都是很给谢老爷面子，知府家本来是派管家过来的。不过知府家的庶子正巧听说了，便打算过来凑个热闹。 知府家的庶子却与闽越王世子无冶交情不错，大家都是纨绔子弟，倒也能处在一处去。除了闽越王世子以外，其他几家纨绔子弟都是有收到谢家的帖子，见知府家公子也要去，便纷纷让家人带着一起去。是以，闽越王世子无冶听说了，也决定乔装一起去玩。 无冶其人，闽越王世子，闽越王嫡长子，底下还有一对嫡亲的弟妹。庶弟没有，庶妹有很多。可见闽越王妃的管家实力。 闽越王祖上其实武将出身，一辈子守着闽越地界防止南蛮入侵，战功累累。但因怕皇帝惦记，一辈子一家人都不敢出了闽越地界，只安心地在这里称王称霸。 无冶更是整个闽越地界最有名的纨绔子弟。闽越王从小就纵着他，无甚才干才是最保命的。只要他们闽越一族没有想不开，天子就不敢动他们。他们就可以祖祖辈辈地在这里过日子。 所以孩子不要培养的太有出色，名声要是能臭点最好不过。 无冶虽然娇惯些，但是家教还是很严的，并不是那些个头大无脑之辈，该学都还是要学起来的。也是，堂堂的闽都王世子，未来的闽都王继承人，以后是要带兵打仗的，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废物呢！ 是以全城的公子哥都爱跟无冶玩，玩的开，也玩的高档。但无冶也是有人选的，那些坏心眼的他就早早地打发了的。 他们这波人纯粹是把整个闽越城都玩个遍了，没得好玩，才把心思打到了谢家周岁宴上。 毕竟谢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宴请过人了，那谢夫人老来得子也是坊间的谈资。 好在谢家家底扎实。虽然就住谢牧之一户，但宅院还是很大的，也有个小湖可以游船。 谢家的豪气不在表面，贵在低调，奴仆管束得大方得体，不会做些不上台面的事情。依着规矩女人们摆宴在后院园子里，男人们在前院园子，隔着个湖，湖中央连着亭子，倒是又能避嫌又能相互望见。这也算谢夫人提前为女儿们相看起来了。 此地民风不算保守，未婚男女之间还是可以接触的。湖中亭颇大，建的说是一座房子也不为过。谢夫人让人安排了好些玩意给孩子们在这打发时间。各自父母在两边园子，一眼也是能看到亭子，倒不怕出什么乱子。 谢婉清作为主人家带着妹妹们也在亭子里陪客。谢家小辈男子还没长大，便邀了未来女婿徐子轩过来做陪男客。 徐子轩本来是家中小儿子，自然养得精贵些，不像兄长要打理家业，平日就是跟着那些个纨绔厮混，自然也是和知府庶子还有无冶要好的。 他那班纨绔兄弟都说今日要见他那马上要过门的未婚妻。 徐子轩很是得意，他很早就喜欢谢婉清了。谢婉清这人怕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了。谢婉清尽态极妍，身姿妖娆，但气质却又典雅。他曾偷偷瞧过她的腰身，想着要是盈盈一握可能给折断了。如此少见的，有女子能把端庄和艳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第3章 周岁宴 二 母亲曾想让自己去娶高官女儿。徐子轩是嗤鼻的。他那个嫂子，除了家世，论气质论相貌论身姿，哪一样能比得过谢婉清？他们那些少年郎不过曾经远远见过谢婉清嫣然一笑，个个都被迷得挪不开眼了。 母亲说他会被谢婉清这样的女子拿捏的死死的。拿捏就拿捏呗，这么绝色的妻子在家中藏着，起码羡慕死自己那帮兄弟。 所以今日，听说自己那些纨绔都要来，他难得起了个大早就到谢家帮忙了。纨绔嘛，就是得爱炫耀。 “清姐儿！”徐子轩见到谢婉清，内心澎湃地不行，却还是守礼地恭敬地向她招呼。徐子轩本性不坏，他知道谢婉清最讲礼节，对于未来的妻子，他很是珍重。 “见徐公子好！”谢婉清微微低头，侧身跪了跪，算是给他一个回应。 对于徐子轩，谢婉清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夫，她还是有些羞的。 倒是她那些个妹妹，瞧着徐子轩人模人样，也很受礼，心中很高兴姐姐未来夫婿如此，都纷纷热情朝他拜去：“大姐夫好！” “乱叫什么！”谢婉清瞪了几个妹妹一眼，羞红了脸。 徐子轩见谢婉清脸都粉透到了雪白的脖子，他喉结滚了滚，真想上去一亲芳泽。 谢婉清一向端庄自持，她却不知道自己无意地举动都能勾人心魂。 不止是徐子轩，他身后跟着的男子们都见到了谢婉清如此秀色可餐的模样，都纷纷扼腕被徐子轩捷足先登了一步。便是知府庶子，他也是悔的，按他的身份娶个商女，想着知府夫人一定是乐见的，可惜啊可惜！这群人里还藏着低调的闽越王世子无冶。 无冶初见到谢婉清，是有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不过他到底是端方君子，只是眼神闪了闪，便不再多瞧了。 亭子里可玩的很多，摆上了曲水宴，也有投壶字画，隔湖射箭等。 无冶瞧上了那射箭，靶子是插在湖中的，远近不同，跟着水波还能上下左右的晃动，难度还是有的。 大多数人都只能射中近处的那几个，远的便不行了。 “我来试试！”无冶修长好看的手指挑了一把七石弓在手里掂了掂。这是里面最重的了，可是无冶并不是很满意，要知道十几石的弓对他都不在话下。 无冶拉满弓，身子挺拔，蓝色衣袍被湖中的风吹得微微飘起，看起来英姿飒爽。手指一放便越过很多靶子，飞向最远处的那个，还正中靶心。 “这人可真厉害！”几个妹妹都看傻了眼，不禁偷偷和自家姐姐感叹道。 谢婉清看向那个风姿卓越的背影，心中微叹，如此男子得让多少女子伤神了。她朝自家妹妹们瞪了一眼，压得声线道：“那是世子，我们高攀不起，你们别被迷了眼！” 谢婉清认得无冶，这是她做为商人必备的。 众姐妹们都知道姐姐这是在点醒她们，是为了她们好，所以也没有气恼。倒也看周遭的小姐们看那闽越王世子的眼神不一样了，痴迷的不行。 无冶虽然没有回头，但嘴角还是微微一翘。这徐子轩的未婚妻倒是有意思，对庶妹都如此尽心，没有打算让她们去攀龙附凤。要知道如果能把她们家的女儿送给自己当个通房，都能让这谢家地位再往上提一提呢！ 如此家教，看来这谢家还是可用的。 无冶射过一箭，便坐到一旁饮些果酒了。这里到底是男女共处，不可喝什么度数高的酒。只是那些公子们老爱带着自家妹子在自己面前晃悠，让无冶有些烦恼。要是那些人都像谢家姐妹那样自知就好了。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到底无冶没有在明面上摆明身份，谢婉清就不过去拜见，也拦着自家妹妹不去。两人直到宴席结束，都未有过交集。 谢婉清去更衣时，路过一处偏僻处却被刻意等着的徐子轩拦住。 “徐公子？”谢婉清盈盈一拜，疑惑地望向徐子轩。 徐子轩红着脸将一个盒子递给了谢婉清：“清姐儿，我见这簪子很配你，便买了下来送你！” 谢婉清犹豫了下，琢磨着两人都是未婚夫妻了，不收难免以后让他有心结，收了也不算是私囊相授吧。她还是接了过来。 徐子轩见谢婉清接过盒子，顿时开心地不行，便口无遮拦了起来：“清姐儿，我很喜欢你！你也中意我吗？” 谢婉清心中一跳，这话就孟浪了！可是她该怎么回答，虽然对他没有特别的感觉，但马上就要与他成亲了，谢婉清明白只有得到夫君的欢心才能在后宅过下去。 谢婉清慌张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故作害羞地朝徐子轩点点头，便慌忙离开了。 不离开，她可怕徐子轩有问出什么孟浪的话来。她可再不能接架得住了。 徐子轩得到谢婉清的回应很是高兴，可惜，他都忘记了自己这才是头一次和谢婉清说话，之前不过都是点头之交，谢婉清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徐子轩这愣头青一蹦一跳地回亭子了。 待人都离开了，无冶才从后头的假山后走出来。他是被那些小姐烦的不行，来着躲清静，哪里会想到居然遇到那对未婚夫妻互诉衷肠。 呵！中意！如果他娶妻也能像他们那样是相互爱慕的，该多好啊！可是他的妻子必然要是京中的某一位大家小姐，可能只有到婚后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人。至于爱慕，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他的妻子必定是来监视他的。 闽越王那一代，皇帝还弱势，并不敢太做闽越王的主，所以闽越王妃是闽越王自己选的，倒是没有这个苦恼。 而到了他这代，父亲让他藏拙，那他的妻子便不能由着他了。 不过既然是天家赐婚，应该会比那谢婉清还要漂亮雅致吧？如果这都不能满足，他真对自己的婚事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地方了。 只是为什么会拿谢婉清比较呢？大概也是自己见过最美又有头脑的女子了吧？ 第4章 谢家遭难 一 刚热热闹闹办好周岁宴的谢家，没过几天却又起了热闹出来。 可这热闹并不是什么好热闹，知府接到上级通函，说谢牧之涉嫌在外地假借茶引漏税，性质重大，需要马上收押。 茶引是茶商纳税后由官府发出运销执照。但是这茶引有弊端，认引不认人，有茶引，可到处贩卖，至于卖多少，却是没有人能准确核实的。 平日没事便没事，要是被人刻意清算起来，可能数目和茶引上是不对的。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少官员也借此收了不少好处。茶商是不禁查的。 于是谢牧之被知府派人扣押到牢里了，只留下一家子妇孺不知所措。 谢氏家族倒是有派人来问候，不过言语间都是让她们在家族的找个当家人去替代谢牧之。 原来和谢家有生意往来的都纷纷不再往来，而有欠款的也都上门要起债了。 整个谢家树倒猢狲散，谢婉清只能揉着太阳穴看着家中一堆女人哭泣。 她家还有六个妹妹未曾议亲，七个姨娘需要供养，还有个怀孕的母亲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弟。 谢婉清跟着谢牧之是见过世面，但是谢牧之被抓之后，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徐子轩倒是有帮她去问过知府庶子，只探听到是京城那边的事发。 至于为什么京城那边会牵扯到远在万米之外的闽越谢家，谢婉清只能想到马上就要开始的皇家茶商大比。 谢家在谢牧之手头经营的蒸蒸日上，谢牧之也有了些野心，想去试试夺个皇商来。万一谢家当了皇商，那他也是有官家身份，行事买卖好处很多。 但别说谢婉清不信父亲敢去做什么漏税的行当，便是敢，在这节骨眼上也不至于傻了吧唧做这等风险大的事情吧！所以谢婉清一直相信自己父亲是被诬蔑的。 “我已经往牢狱里塞了些钱，也给知府送了一千两。知府答应我只要事情没有盖棺定论就会好好照顾老爷，不会让老爷在狱里受磨难！”管家谢千晨找到谢婉清汇报自己去知府衙门打点的事情。 谢千晨今年二十，是个被谢老爷养大的孤儿，人头脑灵活，做生意也是很有一套。一度谢老爷是想将他招为女婿的。不过，到底心疼女儿，一直没舍了出去。后来有了徐家这么好的门第亲家，便不了了之了。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谢千晨常年和谢婉清都跟着谢老爷学做生意，不可能对谢婉清没有其他心思。不过在谢婉清和徐子轩定了亲后，谢老爷又找他长谈一番，他也表示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大小姐的，只想效忠谢家。 因为谢老爷对他有些愧疚之心，对他更是看重提拔。 如今他也很为谢老爷焦急，事发的时候，他就开始四处跑门路，这会才回的谢府。 “谢谢大哥了！”谢婉清因这谢千晨随了她家的姓，便从小唤他大哥，“可能打探到是京城哪位经手这案子？” 谢千晨摇摇头，叹气道：“知府口风也紧，有些难办，他只说要是老爷被落了案，押到京城就难办了！我想着明日就往京城里去疏通疏通！就是眼下各个生意要你维持了！” 谢婉清无奈点点头，只能寄希望在谢千晨身上了：“要大哥辛苦了，一会我让账房多支钱给你！” 第二日，谢千晨就出发去了京城。 谢婉清并不好过，要债的还有和谢家的茶农都围住了谢府，生怕来晚了便要不到钱了。 母亲因为打击，动了胎气，躺在床上不敢下床，只能摸摸地抹眼泪。 几个姨娘虽然也是惶恐，但经过一天的修整，此时也知道乖乖地带着孩子在后院不给谢婉清添麻烦。 谢婉清带人打开了谢府大门。 “各位乡里叔叔们，我父亲一定是被人陷害诬告的，只要查明事实便能出来。我们谢家生意照做的！”谢婉清对众人拜了个大礼。“大家都是常年和我父亲接触的，他的人品大家也有数，是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众人被谢婉清说的有些动摇，但是都是小本买卖，也怕收不回钱来。 “那要是做实了呢？你们谢家就会被查封的！还不如早些把钱给了我们。等谢老爷平安出来，我们依旧和他做生意就是！”有人在人群里高声说道。 大家也觉得有道理，万一这谢家倒了，他们还能去哪里要钱去？ 谢婉清捏捏裙角，做了个决定：“钱货两讫！各位只要手头有我们谢家收据的，我们绝无二话，一定给钱！不过还请各位容我两天，大家也知道做生意流水要清算一下，才能给大家算出钱来！” “既然谢家侄女这么说！我们就宽限你两日，后日还到你府上拿钱，要是拿不出，可别怪我们无情高官去！”有人说道。 “婉清在这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了！”谢婉清从容镇定地又想人群鞠了一躬。 可是等到她回到闺房，手却抖得不行。 官府收购茶叶价格是极低的，另外还有收取“耗茶钱”（因为茶叶会缩水），所以茶农们宁可把好茶叶卖给小商贩，把差的交给官府。而谢牧之就是从这收茶的小贩做大的，他从茶农手里虽是低价收了茶，替茶农交了“耗茶钱”，再卖给官府。 官府也知这不地道，但茶引纳税是交给上头的，他们还不如在茶引上睁只眼闭只眼，写多一些，有些钱还能进自个的口袋。 这是圈子里，大家都默认的做法了。 “让账房算算还余多少钱，再去把家里能当得都当了吧！我这儿的首饰嫁妆也拿去！妹妹和姨娘那就不要动了！她们也不容易，万一真出事了，让她们带着细软跑了吧！”谢婉清吩咐自己的丫头后，已经没力气地摊在床上了。 不过她也只能小憩半会，然后重新整理妆容，到各房去看看，下午还要到店中坐镇，免得有些心怀不轨地卷款跑了。 等出了她的闺房，谢婉清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好像并无大事一般。 第5章 谢家遭难 二 谢婉清先去自个母亲那。 谢婉清的母亲也算是有见识的女子，不然也不会把谢家把控得一团和气。 “不过是茶引的事情，都是行业里默认的做法，母亲不要太担心了！”谢婉清坐到母亲身边轻轻抚摸她的手。 谢夫人勉强对谢婉清笑了笑，“生意上的事情倒是不怕，大不了不做了，只要一家子团团圆圆便好。我只是怕你父亲受不住，那里条件那么差，也不知道有没有受难。” 谢婉清拍拍母亲的手，安慰道：“千晨哥说都打点好了，只要还在府衙里，父亲不会受太多难的！” “哎！也只能这般了！”谢夫人叹气，心疼地看着自己女儿，“我听说你现在在变卖东西，你待会去找秀姑姑，让她把我那些钱银首饰都出来给你！” 谢婉清点点头：“您放心，应该是够的！” 谢婉清看过自己母亲，便让她好生休息，自己去铺子一趟。 可待她才走出母亲的院子，便看到姨娘和妹妹们。 她们知道夫人要静养，不敢进去，都在外头等着谢婉清。 “姐姐，这是我们的首饰，您拿着用！”几个妹妹都捧着首饰匣子过来。 “大小姐，这些银两首饰都是我们攒的，您拿着用！”几个姨娘也是这般。 谢婉清见此，鼻子发酸，眼睛涨涨的。若是谢家败了，妹妹们找不到好人家，姨娘们也要跟着吃苦，她们倒是还能愿意帮助她。 谢婉清对众人摇摇头，微微一笑：“倒是还没到向你们要钱的地步！不过眼下家里这情形，下人得减了，每人只留下两个贴心的是吧！” 谢婉清本来也是想去说这事的，刚好赶趟便说了。眼下她再养谢家几十口人怕是要拿不出月钱了。 交代完，谢婉清又到前院去了，她让贴身丫头元宝去通知家中全部下人都到前厅去。 元宝是她的大丫头，另外还有金宝、银宝、铜宝。元宝帮她处理一切内务，金宝管账算钱，银宝梳妆打扮，铜宝力气大学了武术，算是保镖了。 等到谢婉清到了前厅，就见到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模样。谢家突遭磨难，近日的情形，他们心里也是有数的。打心里说，谢家人不欺负下人，能在谢家待着还是极不错的。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随着谢婉清的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也是谢夫人治家的效果。 谢婉清缓缓坐到了主位上，抬眼看向众人：“大家也知道如今谢家有些波折，眼下资金也紧张，不如趁着还有钱给你们一个选择。签了活契的，可干到本月，领了本月月钱再走，也可以按天计算付了工钱就走。签了死契的，想留留下，不想留的便走，按着多年的交情，我便不收你们赎身的钱了，但多余的我也没办法给你们了。当然，如果谢家渡过这次的坎儿，你们若想再回来也是可以的。想好了的话都去金宝那儿登记一下。” 说完，谢婉清就离开了，留下他们自己商讨去。 谢婉清如此盘算也算对得起这些下人了，不然那些签了死契的，发卖出去也是一笔收入。 只是这边还没定好，那边元宝又来报说，谢氏的族人上门了。 当谢婉清赶到待客的花厅里，就见到那些人开始在她谢家摆起老爷的谱了。 远远地，谢婉清瞧见族里那个族长三子，因为家族行八，谢婉清称呼为八叔的，正在占端茶丫头的便宜。 丫头吓得跪下，谢八叔嫌弃道：“瞧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你们老爷现在自身难保，以后还不是得由我做主！早晚都得伺候我！” 谢婉清气笑了！他谢八是什么货色，也想肖想他们谢家！事情还没个定论呢，便上门摆款来了。 “哪里的狗乱吠，到我谢家耀武扬威了！”谢婉清带着元宝走进花厅，身上散着气势让那些称作叔叔伯伯的不禁有点心虚。 “侄女，这不是这丫头没眼力见嘛！倒个茶也能泼我一身，我气不过骂了几句！”谢八倒是不在意谢婉清骂他狗，舔着脸对谢婉清说话。他知道族里兄弟众多，谁能继承谢家还得谢婉清点头，他倒是能伸能缩，等谢家产业到自己手中了，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丫头片子！ 他都盘算好了，到时候表面上照顾几日那孤儿寡母，再把谢婉清嫁给徐家，然后再将那些姨娘收到自己房里，那些姨娘生的女儿都拿出去卖钱送人。 谢婉清见他三角眼溜溜转着，就知道他没什么好心思，冷哼地瞧了他一眼，开口道：“众叔伯今日上门又是为何？哦！难道是听说我们谢家缺钱，上赶着帮衬我们来了？” 一个“缺钱”，把众人说傻了，张张嘴还不知该如何说话，那谢八就跳起来了：“不可能，你父亲生意做那么大，怎么可能缺钱！” “笑话，您当做生意只要挣没有投吗？账面天天有流水，眼下还要各种打点，缺钱的很，本来打算午后就去给各位叔伯家坐坐，借点钱周转周转，既然你们主动来了，我也不多跑一趟，各位是打算出多少钱帮我渡过这难呢？”谢婉清用帕子遮着嘴角微笑道。 “你……你！你这是败家！不行，我得替你父亲把生意管起来！不然都要被你败光了！”谢八又跳起来。 谢八也是个傻的，其他族人自然也是他那种心思，不过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明显。 谢婉清抿嘴一笑：“哦，八叔要管？那眼下先帮我把茶农的账目给平了吧！也不多，才六万两，这可比我父亲供养家族每年拿的钱少多了！只要你能平了这笔账，相信在座的叔叔伯伯都是愿意你来做的吧！” “这……”谢八知道自己被谢婉清罢了一道，他哪里有那么多钱来平账。本以为谢婉清会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或者大闹一场最后落个不孝不悌的名声，这样总归是要求他的，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把谢家的钱财拿到手。 谁知道谢婉清居然不闹不哭，还在明面上表示愿意让他们接手生意，只不过是要先把账给平了。这到哪里说都是个理。 谢家族人兴致颇高地过来，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第6章 拜访徐家 谢婉清送走人，这才无力地坐下，闭目按按太阳穴。 “小姐，我来吧！”元宝走到谢婉清身后帮她轻轻揉捏着。 铜宝皱眉挥挥拳头，愤恨地很：“这一天天地找事折腾，就知道眼红钱财！” 谢婉清闭目笑了下：“你做干净点，让那个谢八近日都不要来找我！” “是！”见谢婉清开口，铜宝眼睛一亮，捏了捏拳头，开始摩拳擦掌。 元金银铜四人都是孤儿，被谢婉清或者救下或者收留下来，便死心塌地地跟着她，不做二想。谢婉清相信谁都可能背叛她，这四个丫头不会。 铜宝在谢八去妓院的路上把他套着麻袋狠狠打了一顿，等谢八被人发现找到抬回家已经是第二日了，不过这是后话。 去留的下人都定下来了，谢婉清让家里的护卫守着门，挨个查过之后才放行，倒是没有人敢夹带了谢家的物件走。茶商都靠着家中护卫走茶，所以谢婉清唯一没动的便是家里的护卫，要是连护卫都没了，他们谢家才是真的倒了。 谢婉清还打算去趟徐府，眼下，父亲遭了这事，昨日她看了账目，知道铺子里还积压了不少茶叶，她想说能否转手给徐家。 靠着两家马上就是姻亲的关系，再低些价格，想来还是容易的吧！ 谢婉清在家里盘着账，只等下午去趟徐家，不过也因为是姻亲关系，她是不方便与徐老爷见面谈生意的，只好先去见徐家主母，也就是她未来的婆婆，再让她转告给徐老爷。 等到了时间，谢婉清坐了轿子去了徐家，递了拜帖。毕竟是自家未来的少奶奶，不稍片刻，谢婉清就被人请进去了。 来的是位姑姑，客气地笑道：“老夫人还在午休，烦谢大姑娘稍等片刻！” 谢婉清点点头，装作理所应当的样子。 “小姐！”待人走后，银宝皱眉唤了声谢婉清。 谢婉清朝她微微摇头。 可是谢婉清心里哪里不清楚，她就是算着日头才过来的，想着这时候徐夫人应该起身了，哪里有一家主母这个时候还赖在床上的。便是赖着，听说有人拜访也该起来了，不然该被人笑话的。 可是如今说是还未起身，那便是要磨搓谢婉清的，谢婉清心中也是清楚。不过眼下是她求人，求人就得摆低态度。 谢婉清只能端庄地坐着等着。 只是等到夕阳快下了还没见到人来。 不远处，谢婉清见两个小丫头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这谢家小姐还真耐得住！” “夫人真的没起来吗？这都快到饭点了！” “怎么可能！还想当我们二少奶奶呢！我看悬！” “好姐姐，你知道点什么，快告诉我！” “我听二少爷院子里琴姐姐说，夫人瞒着二少爷，一下午都把他困在院子里呢！” “这么说，夫人是不打算见，也没让二少爷见了！” “所以我才说悬，这谢老爷要是真出事了，估计这婚得退！” “……” “小姐……”银宝比较柔弱，听到这些话，捂着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谢婉清朝她笑了笑，理理裙子，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回吧！” 银宝见不到别人磨搓自家小姐，但是如今这地步也不是她能惹事的时候，她扶起自家小姐朝外头走去。 “哎呀！是我的不是！”原先领她们进来的姑姑出现在她们面前，双手拍拍大腿，她可不会让谢家这丫头出去诋毁了徐夫人的名声，她殷切地陪着不是，“都怪奴婢事忙，想着忙完去就报给夫人听，可是您瞧我这脑袋，忙着忙着就忘说了！夫人早就起来了，不如现在奴婢就领您过去！” 谢婉清心中冷笑，如今一个下人都敢爬到她头上了。 她客气疏离地笑了笑：“不早了，出来半晌，家中长辈怕是要惦记了，还是早些归家的好！”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哼，还摆着小姐款呢！等以后，看你求不求我！”徐家那姑姑见谢婉清离开了，朝她的背影忒了一口。 “小姐！”等银宝扶着自家小姐上了轿子，还是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谢婉清挥挥手：“总有办法，先家去！” 第二日，谢婉清便把家里所有的钱票和之前典当掉的钱票都带去铺子，一笔一笔地与茶农还有原来订茶的商户交接清楚。等算完账，已是一天过去了。 “小姐，眼下库里收制的茶也得赶紧出手，很多原先谈好的买家听了老爷的事，都过来退款了！这样下去，茶便积压了……”铺子里的掌柜忧心道，他是谢老爷一手提拔上来的，对谢家很是忠心耿耿。 “可还有什么门路？”谢婉清已经几日没有休息好了，人觉得有些疲惫。 掌柜答道：“眼下，能大批收好茶，也敢收我们家茶的，恐怕就剩闽越王府了。” “闽越王府？”谢婉清清醒了一些，点点头，“我去打听打听！” 闽越虽然是闽越王府的封地，不过知府是归京城管的。闽越王只管闽越军，收取当地税赋，可从不是涉及当地政务。闽越王爱茶，每年也会收上不少好茶往四处送人，眼下也的确是只有闽越王能大批地收茶了。 但对于谢婉清这种小民，闽越王和闽越王妃是见不到的，为今之计只能盘算着能不能堵一堵闽越王世子。 毕竟他时常出来玩，要见他是相对容易的。而且听说他虽然纨绔，但没不是恶人，待人也很宽厚，说不准求求他还真的能答应呢！ “铜宝，去查查最近闽越王世子的去处，最好就打听一下便是，如果被发现了就直说，把让人觉得咱门有恶意！”谢婉清交代道。 她自然知道像闽越王世子这种人身边绝对少不了身手好的暗卫，作为这些贵人，谁乐意行踪被查到，所以，她特意交代一句，防着万一被人发现起了冲突就不美了。毕竟她是要去求人的。 晚些时候，铜宝便回来了。 “听说世子在城郊处有座别苑，他时不时会过去小住。另外明日他约了几家公子外出跑马，就在郊外，奴婢琢磨着，明天许会到别苑住着。” 第7章 求见闽越王世子 谢婉清点点头，交代元宝铜宝：“收拾收拾，晚上早些休息，明日跟去别苑守着吧！” 又对金宝银宝道：“明日也不知何时能归家，你们留点心，铺子里有事金宝去处理，家中事物银宝处理！” “小姐，您是女子，要不找掌柜过去谈吧！”元宝跪了下来，这和去徐家不一样。毕竟谢婉清是和徐家定了亲的，但是这去找闽越王世子，若是被人知道，于谢婉清的名声极大的不利。 谢婉清知道元宝是为她好，她笑着摸摸元宝的头，让她起来：“眼看谢家就要倒了，怎么还能管什么名声？我没事，总归隐秘些小心些。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没事，总归做好这事后，我也要去徐家退亲的！” 听到谢婉清说退亲的事情，四个丫头都惊得跪了下来。 “瞧瞧你们，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胆子还是如此小？这就吓着了？昨日徐家夫人不待见我，往后我入了徐家一定也是不受待见的！”谢婉清若无其事地笑着解释道。 “可是我瞧着徐二少爷心里有您，一定会对您好的！”银宝已经是泪眼汪汪的。 “就算他心悦于我又如何？”谢婉清叹了口气，“可能一时新鲜，会维护我。可是我嫁入徐家便是一辈子，能保证他一辈子都站在我身边吗？尤其是与他母亲对立？就算想我爹那般爱妻的男子，最后不是也为了子孙妥协了？你们以为我母亲就没有落泪的时候？好在我祖父母去世的早，如果他们在世，可能还没这么太平呢！” 谢婉清虽然知道她父亲也是被逼无奈，但是他收了那么多房生了那么多孩子，到底还是背叛了她母亲。她不是没有瞧见过她母亲偷偷落泪的样子。 所以谢婉清觉得世间有她父亲这样的已是难得了，更不可能奢求更好的。就算那个徐二公子因为她的颜色，维护她多一些，但面对自己母亲难道就真的能抵抗的下去？那如果后来她老了，新人新颜，可能在那徐二公子心中，她就会成为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那人吧。 何必呢！ 其实一早谢婉清也是想招了赘婿，人好便留，不好的话，留下种，再把人打发了。可是有了弟弟，她便不合适再招婿了，便嫁喜欢自己的，让自己好过些便好。要让她对那些男人有感情，她是不敢的。 到底没劝住谢婉清，她第二日一早就往世子别苑赶去。别苑远在城郊，等她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只是简单的吃点糕点，就让马车停在别苑不易察觉的不远处，静静在马车上等着。 再说这闽越王世子无冶，一大早便约了人去跑马，有些有心思的便带上了自家的妹子一起。 无冶倒是不在乎美色之人，那些心思他都知道，不过他视若无睹，只要不要真到自己面前添堵就行。 骑了马，又在马场搞了一顿烤肉，大伙欢欢喜喜地吃到晚上。 “世子马术真厉害！小女子敬您一杯，以后可能教教我！”一个打扮的招姿花展的姑娘凑到了无冶面前。 无冶皱眉，但到底是姑娘，给她一个面子，摆手道：“你是跟你哥过来的吧？让你哥教你！” 一旁的纨绔可就没有什么维护女子面子的德性了，纷纷笑道：“能让我们世子教骑马的女子恐怕还没出生呢！我们家里的妹妹哪个不想让世子教，可惜世子都不知道怜花惜玉，不解风情啊！不如问问世子要不要个暖床的？……哈哈哈哈哈……” “你们……”小姑娘脸变的又红又白，哭着跑走了。 无冶无语地瞪了他们一样，这也太口无遮拦了，生生把一姑娘给羞哭了。倒不是无冶心疼那姑娘，他其实也想这么怼过去，可惜他是闽越王世子，家中的家教让他对付不了女子。 这时有人神神秘秘地凑到无冶身边，递给他一个牛皮水壶。“方才马车的管事说在附近林子里猎了只鹿，这是刚放出的鹿血，我加了点料，保证欲生欲死，怎样，给您尝尝第一口！” 无冶皱着鼻子，闻着确实是血，怀疑问道：“可对身体有碍？” “我们都是这么个喝法！大补！”那人说着指指其他人，周围几个公子都点点头。 无冶见都是平日常玩的公子，都知根知底，也不敢加害他。若是自己不喝，怕他们觉得他怂，便接了过来，咕噜咕噜闷了好大几口。 周围人都傻眼了，让他喝一口，不是让他喝半袋进去。 “您喝得未免太多了吧！”给无冶递水壶的公子嘴巴大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喝多了？”无冶见他们脸色都不对了，便问道：“会怎样？” 众人摇摇头，笑道：“没事没事，不过就是要早些回去睡觉！” “现在吗？”无冶不明白众人的意思。 众公子看看日头，已经偏西了，忙点头：“你喝这么多，这个时辰差不多还是赶紧回去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众公子怕一会无冶丢了面子怪罪他们，忙连拉带哄，把无冶送上了王府马车。 “本世子骑马！”无冶是骑马来的，自然想着骑马走。 “别！……”众人拦住无冶，纷纷说道：“还是坐车，骑马太过剧烈了，你喝了那么多鹿血会留鼻血的，好好回去睡觉！” 无冶怀疑地看看众人，不过他深知听人劝的道理，还是乖乖地坐上了马车，去别苑了。 走在半路上，无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不让他起码了。此时他的某处坚硬得不行，全身像着了火一样。 目送无冶离去的众公子纷纷点了点给无冶喝雪的那人，叹道：“你这下完了，这鹿血加你那药，可真是绝品了！我们和世子处了这么久都知道他从来不近女色的，今日估计要破了！也不知道是何等女子如此幸运了！” 也有人感叹：“早知道把我家妹子塞进世子车里了！” 众人：“那你估计要比他让世子喝酒还惨！” 众人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致，都收拾收拾回家了 第8章 春风一度 无冶在马车上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扯开了衣领试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待会到了别苑快去请府医过来！”无冶嗓子开始嘶哑起来。 “世子您怎么了？”贴身的小厮在外头担心问道。 “没事，你请来就是！”无冶不想多说话了。该死，自己居然喝了那么多！这反应也太大了吧！不过他可没想轻易就去碰女人，万一以后的正妻容不下她，那自己不就是害人了！ “小姐！好像是世子的马车！”铜宝眼尖，看到奔驰过来的马车。 谢婉清顾不得仪态，连忙跳下车，跑到别苑门口拦截，见马车就到面前，赶紧跪了下去：“小女子谢婉清求见世子爷！”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正在焦灼难耐的无冶听到谢婉清的声音，突然觉得一阵沁凉。 他清醒一些，掀开帘子，正对上了谢婉清抬头，两人视线对上了。 无冶突然觉得心口挠得不行，又见谢婉清垂涎欲滴的红唇，神使鬼差地吩咐道：“让她一人进来！” 谢婉清没想到闽越王世子这么好说话，见马车跑进去，便也追了进去，还不忘吩咐丫头：“你们在马车里等我！” 无冶的马车直奔到他住的院子里才停下来的。 等谢婉清气喘吁吁地跑到无冶的马车前，丝毫还未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到了人家的卧房院子了。 “求世子和我谈笔……”声音还未出口，谢婉清就像被一阵风带过一样被无冶抱进了屋子压到了床上。 无冶使劲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闻到谢婉清身上的清香，他脑子一哄，更加的迷乱起来了。 “世子爷，你干嘛！放开我！”谢婉清也知道不好了！紧搂着自己的男子浑身滚烫，强大的男子气息朝她奔来。她使劲挣扎，却不知她那点小鸡仔的力气不能让自己挣脱出去，只能让男人更加的兴奋。 无冶望着怀里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如果是她，他还是能接受的了的。 可是他还在犹豫，好像她已经和徐家定亲了？如果自己害了她，她是不是不能再嫁到徐家去了？可是再想，大不了封她做侧妃吧，不比做徐家少奶奶差，而且按她的家世，能当他侍妾就算高攀了。侧妃应该不埋汰她吧！ 对啊，那么多女子都往自己身边凑，不就是想成为他的女人吗？她等在这里难道不也是这样想的？ “世子爷，求求您，放了我！”谢婉清还在慌张地挣扎，可是她的双手都被高高压在了头上。只能用脸去抵抗，她的唇不经意间掠过了无冶的唇。 无冶脑子懵了，只想着，侧妃就侧妃吧，她还是配得上的。 他看着谢婉清嘶哑地说道：“别怪我，怪你出现的不是时候！” 一唇将谢婉清的封住了，真如想象中的甜美啊。 这时正值春季清明前，春雷就在这夜天空闪亮爆响起来。 元宝铜宝不敢离开，在别苑外淋了一夜雨。 电闪雷鸣间，树叶被吹的七零八落。 这一夜忽而疾风暴雨，忽而绵绵小雨，好像有女子嘤嘤的哭声，嘶哑的低吼，都被忽然的雷声给掩盖住。 外头雨落下哗啦啦地响着，里头吱呀地声音也是不绝于耳。 谢婉清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昏睡了过去。 无冶没想到这鹿血的后劲竟然如此的大，片刻都停不了。 直到第二日，太阳终于露出了脸来，屋里的动静也消停了。 “世子真厉害，一直都不停，一晚上要了多少次水了！”一个小丫头便烧水边说道。 旁边的大丫头用食指指指她的额头：“胆子不小，世子是我们能议论的吗？小心被人抓去割舌头！” 无冶醒来的时候，谢婉清还在昏睡。入眼的便是谢婉清浑身雪白上的青青紫紫。他摸摸鼻子，有些觉得把她折磨惨了。 他先将自己洗净以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柔弱无比的谢婉清，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抱着昏迷的她又去仔细去洗了一遍。 可是他何曾伺候过人，更何况是这种情况下，他又有些想了。无冶不禁唾弃自己，慌忙地随便将谢婉清擦了擦就又抱回了床上。 然后无冶出了门，贴身侍卫都守着门口。 “她带来的人呢？”无冶有些不好意思，他到底才十九岁，而且这是他的头一次。 侍卫也只能装作无视，答道：“还在门外等着！” 无冶点点头，“招她们进来伺候！”说完快步走去自己书房了。 他得理理，如何才能保住谢婉清的名声，再退了和徐家的亲事，最后在娶回去封为侧妃。 当元宝和铜宝看到衣衫不整片体鳞伤还在昏睡的谢婉清时，都捂住嘴，眼泪直流。 她们都知道这个世道，女子要是失去了清白要面临着什么。 “我去杀了那狗世子！”铜宝握起拳头想往外冲。 元宝连忙拉住她：“你疯了吗？你想要姑娘去si吗？” “那……怎么办啊！”铜宝低声哭了起来。 元宝深吸口气，到底她沉着些，谢婉清才会把大事都交给她处理。 “先帮姑娘收拾好！再等姑娘吩咐！”元宝坚定地看着谢婉清，如果可以她可以豁出性命来保护她。 于是两人仔细帮谢婉清擦干净上了药，换好衣裳。谢婉清是被折腾了一晚上，累得狠，就这样也没有醒过来。 元宝见谢婉清一时半会还未醒来，便让铜宝回去报个平安，免得夫人着急。“就说小姐外出时遇到大雨车坏了，人不小心摔了一跤，等看过大夫，下午就回去！” 铜宝只能点点头，赶了回去。谢婉清一晚上没有回去，就算昨天没有人发现，早上也该有人发觉了。 无冶在书房坐了大半日，不知待会如何面对谢婉清，虽然他昨晚控制不住自己，但脑子是清楚的，还记得是自己如何强迫了她，更是记得清晰，他们的一个晚上是如何渡过的。 只要想到那盈盈一握的软腰，那对丰满，无冶怀疑是否是那药效还在，让他又燥热起来。 第9章 世子无效自我攻略 待谢婉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这一日，无冶也是哪里都没去，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守着书房等着人醒过来。 期间他也有些焦虑，：“要不让大夫看看，怎么这么久都没醒，不会病了吧？” 手下羞赧道：“大概是世子太过勇猛了，还没缓过劲来！” 无冶踱了几步，又吩咐道：“还是让府医过去一趟，配个不伤身的避子汤！” 无冶突然觉得愧对谢婉清，避子汤哪里有不伤身的呢！他不是不愿让谢婉清怀孕，只是正妻没进门，谢婉清生下庶子便不好了。到底他们闽越王府最是讲规矩的。 他又突然想到，如果那谢婉清不愿喝避子汤该怎么办？他也总不能逼着她喝吧？ 要不，她实在不喝就算了，庶子便庶子吧！也许皇帝老儿还更喜欢他荒唐些呢！ 只是有些对不住自己正妻了。希望皇帝能指个容量大的，这样谢婉清和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至于孩子嘛，该起什么名字好呢？他们家无姓真是不好起啊！如果父王喜欢的话让父王起吧！ 等谢婉清生第二个的话就该他起了。看来还是得多准备些名字才好。 对了对了，万一是双生，还有多个女儿呢？ 看来，接下来他还有好多操心的地方啊！ 在无冶不断的脑补中，手下过来回话了：“谢姑娘醒了！说要见一见您！” 无冶听到人醒了，激动地没注意把膝盖撞到了桌子腿，痛得他咧开牙齿。但还是有些高兴地问手下：“你瞧着本世子可还行？要不要再去梳洗一下见她？” 手下没眼看自家世子这傻样子，嘴巴抽抽，回答道：“世子容貌那是一顶一的！谢姑娘瞧见了只会欢喜！” 这倒不是敷衍无冶，无冶父王母妃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无冶自然也不差。就算是比京城里的皇子贵族也是不差的。 论起来，无冶有贵公子的高雅气质，也有常年练武的健硕身材。怎么比，他都是特等的。所以吸引那些女子趋之若鹜的，除了身份，也因他的好相貌。 刚走出门，无冶突然多嘴问了一句：“她喝了避子汤了吗？” 手下笑了，贴心地安慰自家主子：“这谢姑娘是个能处的！我还想着怎么让人劝她，谁知她二话不说就一口闷了！” “为什么喝？” 无冶顿住脚步，不知为何，听到谢婉清毫不犹豫地喝下避子汤，他的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手下有些看不明白自家世子了，斟酌地回答道：“不是世子让喝的吗？” 无冶无语，心里想着许是谢婉清还没见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安排，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喝的吧？ 这样便想的通了。毕竟如果她未婚先孕是要浸猪笼的！ 无碍无碍，等成了亲，再怀也是！只是可惜自己方才太早想了那么多名字。没事，折起来，以后总是用得着！ 而这边谢婉清醒了以后，让元宝帮自己梳洗打扮一番。她竟然两腿无力地下不来床。 “饿了两天了，让人给我送点吃的吧！”谢婉清到底头次，在自己丫头面前就算是羞愧极了，但她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且要把利益最大化！ 铜宝瞪大眼：“小姐你不跑吗？难道还要见那个世子？” 谢婉清看看天真的铜宝，自嘲道：“现在谢家是个什么局面？别忘了，我们这趟过来是为了什么？如今我遭了这么大的罪，就慌慌张张逃跑，岂不是要亏死了？既然吃亏了，我总得讨些等价的东西回来！” 元宝也有些傻眼，问道：“难道小姐想要嫁给世子？” 谢婉清摇摇头：“我不过是商户女，他们王孙贵胄如何能看得上？而且你家小姐也没做小的习惯！” 见谢婉清只想做生意，没打算把自己赔进去，两个丫头便放心了。 她们可见不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小姐被迫困在后宅里受人欺压。 失了清白又怎样，只要那世子不往外嚷嚷，她们俩也不说，谁能知道？到时候给小姐再找个好的。 这么想着，两个丫头也放宽了心。 其实她们三人的想法在当时社会可算是惊涛骇浪了。 谢婉清艰难地吃完饭，就打发了人去请闽越王世子。 无冶走到自己卧房前，却突然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了。 “世子请进！”谢婉清听到外头拜见世子的声音了，却迟迟未见来人，便开口道。 听到谢婉清的声音，无冶觉得自己心里又是一阵发麻，难免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有些不淡定了。 等进了屋，瞧见谢婉清依旧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白，不禁担心道：“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让大夫过来瞧瞧！” 谢婉清见到无冶时，其实她是恨的，毕竟是这人不清不白夺了她的清白！这是要逼她走投无路啊！ 谢婉清眼神微闪，还是压下气愤，答道：“我无碍！不过想找世子有些事！” 无冶想着谢婉清大概是问自己如何对她负责，便壮着胆子坐到谢婉清对面，说道：“你放心，我想好了！昨夜是我中了药唐突了你！实在抱歉！一会我便回去纳你做侧妃，不过这事要上报朝廷的，有点慢，你得多等几日！刚好这几日我再想想办法把你和徐家的婚事体面的退了！” 谢婉清和两个丫头傻眼了。虽然她们没有嫁入王府的想法。但也知道凭着谢家的地位，能当个侍妾就不错了，大多还只是通房，怎么也够不到侧妃的位置。 无冶见谢婉清愣在那，许是还不痛快，便偷偷瞧了她一眼，略带甜蜜地安慰解释道： “今日让你喝避子汤不是不让你生养，要是成亲前就显怀了对你和孩子名声都不好。只要你想，等成亲了就让你生，你愿意生多少就生多少！ 你也别担心世子妃的事，孩子我也允你自己养着！如何？你还有什么要求？我还有哪里考虑不周详的，你也可大胆说出来！我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第10章 侧妃之位 见闽越王世子真诚的看着自己，原来埋怨他的谢婉清突然对他恨不起来了。 甚至她还有一丝的感动。估计再没有男子会为她这考虑，给他所能给的最好的了。 谢婉清突然有些释怀，她对无冶浅浅一笑，然后使劲让自己跪了下去：“求世子帮我！” 无冶不防谢婉清朝自己跪下，有些不喜，问道：“还有什么要求你尽提便是，跪什么！”然后示意元宝她们去扶谢婉清。 谢婉清拒绝了，朝无冶说道：“民女感恩世子安排！民女不敢肖想侧妃之位，也不会让世子烦恼，只求用侧妃之位换世子帮我做两件事就成！事成之后，民女一定不会拿昨夜之事来要挟世子。一切当做未发生过！” 无冶听明白了，这谢婉清想和自己撇清关系，不要侧妃之位。他倒很好奇，什么事能比让她当侧妃更重要。 他压着心中不爽快，问道：“你且说说看！” 谢婉清见他没有生气，便又朝他一拜：“其一望世子能帮我将父亲从牢狱中救出来！其二，望世子能收了我们谢家的清明前茶，都是刚制的上等好茶，绝不敢拿差的哄您！” “你父亲犯了什么事？”如果为了救父而舍弃侧妃之位倒是情有可原，无冶这般想着。 谢婉清说了一遍，无冶又让管情报的手下说了一遍，大致差不多，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打听清楚是京城哪家做事的，便可！ 至于茶叶，他们闽越王府有的是钱，就是全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件事都轻松答应了，无冶对还跪在地上的谢婉清笑道：“便是答应帮了你这两件事，这侧妃还让你做！你且回去等我安排！” 谢婉清听了没有无冶想象中的欢喜却是脸色苍白，朝他磕头：“民女不敢高攀！求世子放过民女！” 无冶这回总算明白了谢婉清是真不要这侧妃的位置，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嫁给他。 无冶意识到这点，心里不禁怒火攻心，冷下脸来：“为何？你我都这样了，你难道不要清白和名声了吗？” 说着，他顿了顿，眼睛突然透出想杀人的光，他一字一句缓缓问了出来：“难道说你喜欢徐二？还惦记着徐二？” 他想到了那次他可是亲眼瞧见两人相互表明心意的。 谢婉清感受无冶的怒火，这和前面如沐春风的男子很不同，她连忙摇摇头，解释道： “徐谢定亲是父母的决定。民女对徐二少爷并没有非分之想。徐家夫人看不起我，本来打算这次事了便去徐家退亲！不愿当世子侧妃与这亲事无关！ 只是我想求个一世一双人，若不成，也想被人明媒正娶做个正妻！侧妃虽然贵重，但到底是妾！民女不愿！” 无冶听到不是因为徐二，倒是冷静了一些，心里盘算着，难道她想要当他正妃？这确实有些难办了！ 但是谢婉清推掉了自己许的侧妃之位到底让向来自持骄傲的他有些不悦。他不再看谢婉清，只说道：“本世子允你了那两件事！既然这样，希望你遵守承诺，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想用昨晚的事拿捏我！” 说完甩了袖子便走了，一行人骑马奔回了闽越王府。 谢婉清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成了，可惜代价有些大！ 元宝和铜宝将她扶上马车也赶回了谢家。 临走时，无冶的手下兼贴身侍卫走到几人面前道：“我叫无畏，世子事忙，姑娘有事可以找我！” 无畏其实说的意思是，世子忙，你可以通过我去找世子。 而谢婉清听在耳里却是，希望以后不要打扰世子了，有事情找他处理便是。 就这么个误会，后来无畏被他家世子抱怨了许久。 听到女儿回来了，谢夫人也不顾身子去了谢婉清的院子。 好在原本就说腿受了点伤，谢婉清也能解释为何腿抬不起来，是让铜宝背进屋的。 谢夫人还是多了个心眼，非要让谢婉清脱了衣裳查看，却见到女儿青青紫紫都是伤痕。 谢婉清只能解释道，自己从马车里滚出来，滚了好远，身上都被磕青了。 谢夫人心疼女儿四处求人，四处奔波，而自己却是这么不中用！ 谢婉清又劝慰了几句自己老母亲，这才说起打算和徐家退婚的事。 听到徐家如此不待见女儿，女儿也是为了找另外的销路受了伤的。谢夫人哪里不肯退婚，她最是知道一个得不到婆家喜爱的媳妇会过得有多惨，比如从前最爱自己的大姐。 不过谢夫人又哭了起来：“我们清儿这般优秀，都怪母亲不争气，没有早些生下你弟弟，还得你的婚事艰难！这一退婚，再议亲就更难了！” 谢婉清真担心母亲把自己给哭坏了，忙劝慰道：“我正好也不想嫁，不如就让弟弟养着我，我和弟媳年纪差得多，估计她也不敢嫌弃我，我还能帮他们带带孩子！” “傻瓜！尽说傻话！”谢夫人捏捏谢婉清鼻子，“我是差你几顿饭吗？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到底要有个白头到老的伴啊！” 谢婉清眨眨眼：“我有啊，我还有四个宝，有她们陪着我！” “真是个傻丫头！难道你要让你那些丫头个个跟着你不成婚啊！”谢夫人宠溺又无奈地笑了。 见自家母亲笑了，谢婉清松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有了无冶的保证，谢婉清倒是能安心地睡一觉了。 而在闽越王府里，无冶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让他有些燥热难耐。 “该死的！怎么还想那个没心的丫头！”无冶拍着床坐了起来！ “世子，怎么了？”无畏在门外问道，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很快，无冶推开了门，冷哼道：“我就不信那丫头能睡得着？我们去看看！” 以无冶和无畏的身手，谢家的护院是不够看的。 无冶轻易地就进入了谢婉清的闺房。无畏把守夜的银宝点了睡穴。 第11章 探望父亲 无冶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谢婉清是否像他一样睡不着。可是当他看到谢婉清的睡颜，可耻地做了个决定。 既然他整夜睡不着，而罪魁祸首却睡得这么香，那不如……让他挨着她睡一觉。 无冶是心满意足地睡了，无畏却苦了。他要为自家世子偷鸡摸狗的行为守夜，免得被人发现了，而且他还不能睡，要在天亮前把自家世子叫起。 你说他这是什么命？干得都是什么事呢？ 无冶临走时，想到这里的守卫居然对他进入后宅都毫无察觉，便让无畏派几人过来在谢家暗处守护谢婉清。 谢婉清整夜睡得很舒坦，甚至觉得暖烘烘的。 第二日起来，她觉得活力回来了。 无冶动作也很快，派人到谢家的铺子里，无论好茶还是差的都拉走了，还多付了银钱。 等谢婉清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傻眼的。 不过无冶也知道低调，派去的是生面孔，就算铺子里的伙计都知道谢家的茶都卖光了，至于卖给谁就不知道了。 有了这笔钱，谢家的生意还能继续经营下去了。 谢婉清特意去蹲点知府夫人，见知府夫人小姐进了首饰店，便假装偶遇般跟了进去。她想求知府让她见自己父亲一面，毕竟几日过去了，也不知道人是如何的。 当然如果找无冶也可以，不过谢婉清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 “母亲，这套头面真好看！”知府小姐看着一套新款的头面。 “小姐真有眼光，这是小店刚到的京城货，五百两独一份！”掌柜的见知府小姐喜欢，赶紧推销起来。 听到价格，知府夫人手微微一缩。他们家背景不强，能混到知府这位子全凭自家夫君本事。倒也不是说拿不出这五百两，就前几天谢家都送了一千两来着呢！可是明年夫君的三年考核便到了，她得留着银子去京城打点打点，就算升不了，起码也要在原来的位子上坐着吧。 见自个母亲有些犹豫，知府小姐撒娇道：“母亲，这头面刚好配我的衣裳，您不是还要带我去舅家贺寿吗？” 知府夫人是京城里的庶女，当年没把她送去做小，能给她许个书生，已经算对她很好了，所以她没有什么嫁妆产业。也是自己夫君争气会专营，才爬到这个位置上。 她夫君如今成了知府也被母家高看一眼，这不她嫡母寿宴马上要到了，她想着带女儿去拜寿，顺便给她相看个好人家，嫁到京城去。所以这才出来给自家女儿挑些穿戴的，希望到时候女儿能出彩一些。 “知府小姐好久不见！”谢婉清当做才看到两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你是？”知府夫人打量着来人，这女子长相明媚，生的一副好相貌，这要是在京城里，恐怕有一番争抢。 “母亲，她是最近家里出事的谢小姐！”知府小姐倒是有见过谢婉清几面，还记得她。 知府夫人没说话，她也混迹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是这谢婉清有求自己才凑来的。 “听说知府小姐生辰快到了，可是在挑礼物？相逢不如偶遇，不若我今日先送小姐一份生辰礼吧！”谢婉清笑眯眯地说着，元宝那边也让掌柜的将那头面包起来直接拿给知府小姐身边的丫头。 知府夫人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谢婉清，问道：“求什么？” 谢婉清低声回道：“小女想念父亲，想看一眼便好！” 知府夫人没说话，带着女儿走了，当然也带上了那套头面。 谢婉清松了一口气，她求的不多，五百两买个见面已经非常贵了。 不出一日，便有人通知她准备准备去见谢老爷了。 当日，谢婉清把首饰全收了，只做丫头打扮，带着铜宝跟着领路的要府衙监狱去了。 初初见见到父亲，谢婉清的泪水就控制不住落下了。 “父亲！”谢婉清也不顾的周遭的脏乱扑了上去。 “清儿！”谢牧之激动地站起来，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原本看起来还是俊俏小生的模样。哪想才几日便苍老了许多。 就算没有在府衙里受苦，可每日的担惊受怕总也让人难熬。 “清儿，家里怎样了？你母亲可还好？”最让谢牧之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妻子，如今她又有身孕，就怕会受不住打击。 谢婉清扶住父亲，忍着泪宽慰道：“家中都好，无事！您且挺住，我想那茶引不是甚重要的，重要的谁要害您！若是只是茶引的事，以往不过就是补些钱的事！” 谢牧之冷静下来，点点头：“这几日我也是这么琢磨的，就算惹不起，大不了你把家中生意都盘了，变卖点家财带你母亲回老家去！只要你们无事便好。我这种情况最严重不过就是充军，连累不上你们！” “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谢婉清知道谢牧之说的老家是哪里。 当初他们防着若是谢牧之出意外，谢氏家族的人会欺压他们孤儿寡母，谢牧之早早把能动的财产都转移走了。 他们是生意人，知晓狡兔三窟的道理。 这事也就夫妻二人并谢婉清知道。 “左右近日父亲要好好保养自己！”谢婉清把带来的包袱都摆出来，有棉被，衣裳，干粮等。 帮父亲归置好这些，谢婉清见时间不多了，忙又交代道：“千晨哥已经去京城打听消息了！我这也找了人帮忙。您安心等我接您！” 谢牧之总算见到女儿，担心家里的心情也没那么焦急了，他想了想还是交代道：“清儿，这世道不能随便信了人，哪怕是你千晨哥！” 谢婉清一愣，惊讶道：“父亲是说……” 谢牧之摇摇头：“也不是，只是不要想着全盘依赖他人，也给自己留条别人不知的退路好！” 谢牧之顿了顿：“千晨自小在我们家长大，又一心为你，我想许不是他，但这次茶引却是全由他负责的。咱们做生意的，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所以不能把宝全到一块！” 谢婉清听明白了，不是说谢千晨不好，只不过谢牧之在教她，不能掏心掏肺地相信一人罢了。 第12章 约见无冶 谢婉清见过自家父亲后也考虑了许多。之前是她迷了，只想靠着谢千晨在京城里疏通。她一女子家家的却没有其他门路了。 “铜宝，你去找那无畏问问他何时有时间？我求他点事！”出了府衙，谢婉清在上马车前吩咐道。 这边，无冶近日都无心外出玩耍，几个公子哥都约上门了，也被他推拒了。 “世子，谢姑娘那边派人约我见一面，您说我去不去？”无畏收到消息，转头就朝自己主子汇报。 “我今日有空，就今日吧！”无冶听说是谢婉清约的，人来了精神，站起来就准备回屋换衣裳。 无畏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犹豫道：“好像谢姑娘没找您……” 无畏的父亲是王爷的旧部，为了救王爷牺牲了。王爷特地把他领回来当做干儿子。所以虽说无畏是无冶手下，却也不怕无冶的。 “什么！”无冶难以置信，重新落了座。 半晌，他才又艰难开口问道：“难道本世子这么不吸引人？我和她都那样了！她居然都不挂念我？” 无畏性格比无冶成熟，年纪上也比无冶大一些，他其实很没眼看自家世子这般，若不是他知道前因后果，倒像是世子被人吃干抹净的一副怨妇模样。 “那属下去不去？”无畏抬抬眼皮，一点都不想看自家世子黯然伤神的样子。 “去！”无冶突然振作起来，“也许是她想见我，不好意思说罢了！” “哎，算了，你等我换身衣裳，我们一起去！免得待会她要见我还得来回跑！”无冶又自己想通了，兴冲冲地去换衣裳了。 所以当谢婉清见到无冶那是相当的意外的。 “世子好！”谢婉清连忙起身行礼。 “免了！”无冶看见谢婉清心中不由一阵轻快，但面子上他还是要装一装的。 他不苟言笑地找了主位坐下。谢婉清连忙给他斟上一早煮好的茶。 无冶呡了一口，便觉得眼睛一亮，谢婉清泡的茶竟比他们府里的茶娘泡得更好。清香甜口，后味无穷，感觉口舌间充满了茶的香甜，嘴里顿时觉得很是爽快！ “谢姑娘，茶艺不错！”无冶不由夸道。 谢婉清本来没有料到会见到无冶，她想起那日无冶发火说不要再见自己，她还担心这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是否又会碍着他的眼了。现在见他虽然没甚笑脸的，但还是夸了茶，谢婉清安心不少。 起码待会求他能容易一些吧？ 无冶继续品茶，谢婉清也不吭声，静静地斟茶伺候着。 “找我何事？”终是无冶沉不住气了。 谢婉清抬眼快速看了一眼无冶，然后朝他磕头跪下，“不知世子可还记得答应救我父亲一事？我想着这事说大也不大，如果需要周转，尽管和我说！” “这事急不得，”无冶放下茶碗，他想去扶谢婉清，却又想到谢婉清之前说过的话，便道，“你父亲这事不管好不好管，只要用上我们王府的人脉都是麻烦的！” 无冶并没有夸大，谢老爷的案子，需要动到京城里的人脉，还需一段时间。毕竟要瞒过京城里的人，看不出是闽越这边的手笔还是要层层谋划上去的。 他闽越王府看似风光，在闽越地界也是一王，但这些年活得也是畏手畏脚的。 谢婉清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关节的。但是闽越王府到底比她有门路。 “谢世子！有用的上的谢家的，谢家一定倾力相助！”谢婉清得了无冶一句准话，心里安定下来。虽然她不过只和无冶接触过一次，还是在那种近况下，但她还是觉得很信任无冶。 “起吧！也到饭点了，不如一块用？”无冶见谢婉清没有那日的坚决，便想缓和下两人关系，对铜宝道，“你家小姐喜欢吃什么，告诉无畏，让他去点。” 铜宝不敢应，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谢婉清知道自己这会是求人办事，陪着吃一顿是应该的。幸好为了避嫌，她特意包的这家店向来口风很紧，闲杂人是进不来的。 谢婉清微微朝铜宝点点头。 铜宝也有自知之明，菜上来的基本还是无冶爱吃的，她就提了那么一两道菜。 见谢婉清虽然坐他身边，但还是有些拘束不安的小模样，和前面大胆的样子天差地别，无冶笑了：“怎么？没和外男吃过饭？” 谢婉清羞赧地点点头：“除了父亲，再没有了！” 无冶筷子一顿，微微挑眉，“徐二也没有？你们不是定亲了？” 谢婉清不知无冶为何突然提到徐二，只是真诚的摇摇头，道：“定亲前只不过知道有这么个人，定亲后也没见过几次。” 无冶自从那一夜，虽然对谢婉清谈不上什么感情，但还是自动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这会听到谢婉清其实并没有和徐二有多余交往的，他心里便很是开心。 无冶夹了一筷子菜给谢婉清，嘴上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亲？要我帮忙吗？” 谢婉清见自个碗里多出的菜，羞红了脸，感觉生怕被人看到。她想说无冶逾越了，但自己此刻却又是在求人办事。 无畏也皱皱眉，他倒不是男女大防的原故。只是熟悉无冶的人都知道，他从小娇生惯养着，连王爷王妃都不见得能让他夹菜。 无畏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谢婉清，又看一眼好几天都没这么笑过的世子，他有点担心，自家世子不会对这商户女动真心了吧！ 他倒是没有瞧不起谢婉清的意思，只是她身份太低了，如果真进了无冶心里，以后再来个正妃，恐怕闽越王府要家宅不宁的。 “不如我去徐家替你退了？”无冶自然是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还和别人有关系。 谢婉清很想直白地拒绝他，但因着还要求无冶救自己父亲，只能忍下不适，缓缓对他客气说道：“谢世子好意，不过想必再等几日便是他们徐家上门退亲了。” 谢婉清料到徐夫人这几天都在观望他们谢家局势，她便让人和徐家人闲话说他们谢家已经是山穷水尽，再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本来徐夫人就是为了家里老二能多点花销才答应这门婚事的，这会没钱了。徐夫人自然也在家里筹划着退亲的事情。 第13章 徐家退亲 只是这事对徐夫人来说还是有些棘手的。 一方面她还要徐家的面子，不能谢家一出事她就去退婚，说出去都不好听。 一方面她还得考虑如何瞒过自己那会闹腾的小儿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打算和谢家退亲，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这几日徐夫人都是寝食不安的，生怕错过时机，又怕早了让人笑话。 徐子轩这几日都被她劝在家里，不然他早跑去找谢婉清了。 谢婉清自从事发后也只见过一次徐子轩，再加上上次去徐府拜访的事情，心中大概也知道了徐夫人的意思。 反而对退亲不着急了，左右要退亲，不如拿着退亲和徐家讲点条件。 也许有人知道了，会觉得谢婉清，事事算计，怎么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算计呢？ 谢婉清却觉得没什么，她又不是害人，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吃亏了还不能找补一些回来吗？ 当然，谢婉清对徐子轩是内疚的，自己没有保住清白，所以徐家要退亲，她也是能接受的。等着事情了结，弟弟再大一点，她就打算出去避世，不再让人提嫁人的事情了。 说是让家人养着，可是谁家里有个老姑娘不会让人笑话呢？ 谢婉清盘算着徐夫人应该这两天就会上门来，却没想到徐子轩先来了。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婉清！”谢婉清才到家中花厅，徐子轩就迎上来了，一脸的含情脉脉又带着些愧疚，“瞧你是瘦了！这几日我早就想来见你了，看看是否有帮忙的地方，可是家里有事，一时抽不开身！” 本来徐子轩是要扶住谢婉清的手腕，不过被谢婉清不露痕迹地避开了。她明白退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不能再和徐子轩有什么牵扯了。 “徐二公子好！”谢婉清退了一步微微屈身行礼。 徐子轩以为谢婉清向来如此，便也没在意她对自己的疏离。 “我刚从知府那过来，听说岳父没有用刑，人还不错！”徐子轩想说些谢婉清爱听的。 他也怕这几日自己没有出现，谢家包括谢婉清是否有意见，可不能让婉清以为自己是在躲她。 这般想着，他又拿出个盒子递给谢婉清，真诚说道：“这是我攒的积蓄，不太多，但也能应付一二。” 谢婉清看到钱盒子，她是感动的。若不是出了这些事情，她想，嫁给徐子轩应当也是幸福的吧！ 可惜，挺不错的一个丈夫人选只能遗憾错过了。 谢婉清狠狠心，将钱盒子推回到徐子轩手里，对他微笑说道：“我们家还没有到倾家荡产的地步，暂时用不上你的钱。你自己攒钱也不容易，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给别人了！” 徐子轩见谢婉清对自己讲话还是很温柔，想她一定没有和自己计较，松气笑了，小声道：“你不是别人，早晚得给你！” 谢婉清怔忪地望着徐子轩，若不是自己没了清白，为了这样的徐子轩，哪怕是徐夫人磨搓她，她一定也是能熬得住的。 可惜，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正当谢晚清不知该如何应对徐子轩时，元宝来说，徐夫人派人上门了。 谢婉清看了一眼身边还一无所知的徐子轩，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人带到前厅去。 本来想着先把徐子轩劝走再去见人，但徐子轩却说道：“我随你一起去看看，我母亲派人做什么？” 徐子轩知道自己母亲是不太满意谢婉清的，她一直想让他也娶京中贵女。但他没想到自己母亲会瞒着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退亲。 “要不，你先回吧！我想徐夫人许是要我交代一些女儿家的事！你在也不好！”谢婉清开口劝道。 她的确不想让徐子轩去。一个是怕徐子轩接受不了他母亲派人来退亲，一个也是怕被徐子轩搅和得不好退了。不如等退了，他再闹也是不成的了。 徐子轩听了谢婉清说的，便也点头同意了。到底他是家里老小，被教养的天真一些，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点点头：“你先过去，我去拜见一下岳母再走！明日再来看你！” 谢婉清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她让人带着徐子轩去见母亲，自己便往前厅走去。 徐府派来的是徐夫人身边的贴身姑姑。 她一脸赔笑地对谢婉清道：“前些日子，姑娘去找我家夫人，都怪那仆妇忘记报了。怠慢了姑娘！” 谢婉清冷笑：“哦？这事挺严重的，不过我没那么在意，还请你回去转告夫人，不必罚得太重！” 笑话，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要是管家真成徐夫人说的那样，她这仆妇都可以打了发卖了！ 那姑姑被谢婉清一噎，心里有些恼火，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又得意笑了笑：“是该罚！不过这是我们徐家的事！今个来代表我们夫人和姑娘说说，眼下谢家一团乱了，想必谢大姑娘是没有心思成亲吧，我家夫人念着二公子年纪大了，不如这亲事就这样了了？各自嫁娶，如何？” 谢婉清早料到会是这样的话，她装作一脸难以置信，掏出帕子直抹眼泪，低头假哭道：“徐家如此，可算是不义！” 徐府姑姑见谢婉清这架势，深觉得她不想退亲，忙说道：“我们夫人也是无奈，本来指望着过几日就能喝到新妇茶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可是我家公子年纪也大了，耽搁不得！这是结亲信物和庚帖，还请……” “谁说我耽搁不起！”徐子轩本是不放心，就偷偷跟了来，刚到前厅就听到这话，气得他冲了出来。若不是眼前这姑姑是自家母亲贴身的，他真想一脚把她踢出去。 谢婉清顾不得假装擦眼泪，她诧异徐子轩怎么会过来，她皱眉看了一眼跟着追过来的银宝。银宝委屈极了，她哪里想得到这徐公子突然又往前厅去了，而自己还追不上。 谢婉清马上回神，她本想说和徐家谈谈条件的，可是被徐子轩这么一搅和，也顾不得了。她张口招呼银宝道：“去母亲那把徐家送来的信物庚帖拿出来给他们！” 第14章 退亲成功 “哎！”银宝知道自己之前坏事了，这会连忙跑起来，想将功补过。 “婉清，我不同意退亲！你不要生气！我这就找我母亲说去！”徐子轩见谢婉清要退信物，便慌了神，忙拉住谢婉清解释道。 谢婉清心疼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真是不错，可惜只能错过了！ 谢婉清摇摇头，微笑道：“我没生气，徐夫人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眼下我们谢家确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境况！您还是答应了吧！” “我不！”徐子轩愤怒极了。他气自己母亲要退婚，也气谢婉清都不争取一下，他一跺脚，拉着徐府的姑姑就往外跑，只对谢婉清留下一句话：“婉清你等我！我回去说服我母亲！” 徐子轩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拉着仆妇走了。到底动静大了，周遭的人都知道，徐谢两家的婚事是不成了。 谢婉清看着徐子轩的背影还是叹了口气。这徐子轩还是太过年轻不经事情，被他这么一闹，不退也得退了。 只是可惜他这么至诚的人，怕是要伤心一阵了。 “哎呀，大新闻，徐二和谢小姐退亲了！”一群无所事事的纨绔在妓院里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 无冶也在其中，不过他向来只是喝酒，从不近女色。有几回妓子企图勾搭他，便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踢了出去，内伤躺了好几个月，从此也没有妓子敢往他身上凑了。所有的纨绔都知道闽越王世子是个雏的。 无冶听到这消息，心情大好，连喝了几杯。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有纨绔踢了下自己的仆人，让他说详细一点。 仆人忙讨好笑道：“回公子，听说是徐家担心谢家的事情不知道何时能了，怕耽搁了徐二公子的亲事，便主动上门去退亲的！谢小姐也同意了，谁知道当时徐二公子就在谢家，被他听去了，死活不让退，赶着退亲的人回家去。听说这会在和徐夫人闹呢！” 无冶凑到嘴边的杯子顿住了，这是还没退成？他拧起眉头，直起身子。 “这是没退成了？”也有公子问道。 “还是退了！”仆人得意自己说了一件能让公子感兴趣的事，待会赏钱应该不少，“听说谢小姐受不了这个屈辱，让人跟着把信物和庚帖一并送到了徐府，又在徐夫人处拿回了自己的庚帖。” 无冶终是把到嘴边的酒水给一饮而尽了，他嘴角微微翘起。这女人，总是这么果断。 “那谢小姐退亲了，我是不是可以去上门提亲了？”有纨绔突然兴奋说道。 无冶冷眼瞧了那人一眼。 一旁的人用扇子拍了那人一下，笑道：“按现在谢家的麻烦事来说，你还想娶她？正头娘子是做不了了，不如等一等，纳回家作妾好了！” 无冶眼睛更冷了。哼，他心心念念地想给她侧妃之位，她还不要呢！你们这群宵小还想纳她为妾？！ “哼！”无冶踢开桌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世子是怎么了？”众人傻眼，壮着胆子问道。 无畏看向那几个说要纳谢婉清为妾的，暗自摇摇头，这几个完蛋了。 “不知道，自从上次世子喝了鹿血，人就不对劲了，有时候怎么约都不出来，就算出来也是一个人走神。别不是那天没有发出来，最近火气变大了？”瞧着无冶走远看不见了，也有人大胆笑道。 众人一想，可能真是这么一回事。谁不知道世子最不近女色的，男子要是没有发出来，那的确火气十足。 众人猥琐地笑到了一块。 无冶气得回去，但也觉得要把谢婉清父亲的事情给解决清楚了。只是她那么招人，只怕哪天她怕是真要被人逼作妾了。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拿着这事去逼谢婉清委身自己，到底他还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让谢婉清明日到别苑见我！”无冶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交代无畏道。 他那日在谢晚清那过了一夜，醒来以后便不敢再去了。他觉得自己唐突了，生怕毁了谢婉清的名声。 无畏很无语，自己主子几百年不开荤，一开荤就变恋爱脑了。 “要过夜？”无畏问。 “谁说的！”无冶红着脸坐了起来，“不过是想喝她泡的茶！” 无畏白白眼，行吧，只要不让他当登徒子去守夜就行。“世子要是没有其他交代的，我就去睡了！” 无冶朝他摆摆手，苦恼着呢！ 自从那一次后，他已经将谢婉清自动归类为自己的女人了。可是这女人不知道好歹，拒他狠狠的。 若是以前，再漂亮的女人又怎么样，她不稀罕爷，爷也不稀罕她。 可是谢婉清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他总是挂念着，总想看看她去。哪怕她坐在自己身边也好。 他毫无追求的活了十九年，突然有件让他在意的人了。这种感觉让他抓耳挠腮不已。 这边呢，谢婉清把徐家的婚事退了以后，倒是轻松了不少。只是家里的女人们个个看着她都是露出同情的神态，又不敢提，怕她难过。 谢婉清很无语也很无奈，刚好无畏那边通知让她今日去世子别苑一趟，她想着可能父亲那边有眉目了，便赶紧躲过去。 不过这次她特意留了心眼，从自己铺子后头换了个没有标识的马车，再转去别苑。 再次出现在别苑门口的时候，谢婉清还是心有戚戚。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她面前。她说不清是羞愧还是后悔，但是让她重来一次，她相信自己还是会过来求无冶的。 到底还是害怕的多，当她下了车准备走进去时候，两条腿却忍不住打颤起来，就像那日出来时一般无力，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小姐！”铜宝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谢婉清鼻翼微微冒汗，理智让她摇了摇头，她再克服并劝服自己。 “要是有事，这次奴婢拼了命要将小姐救出来！”铜宝见过自家小姐上次从这里出来的情景，像破碎的花朵，真是心疼极了。 第15章 相约别苑 无冶早早就在别苑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谢婉清叫来作甚，只知道很想见她。 听说谢家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却迟迟没有见人进来，也耐不住，跑到了门口。就见到谢婉清好似不舒服地站在门口。 他脑子一热，一把捞起谢婉清，托着将人公主抱了起来，愧疚地对怀里的谢婉清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舒服，不然不会让你来了！快传大夫！” 吩咐完下人，就把她抱进了自己屋子。 谢婉清被无冶抱起时是懵圈的，只怪无冶动作太快，不容她解释，就被他抱上了床。 “世子不会想故伎重演吧？”谢婉清见又是这种让她羞愤到死的地方，忙推开无冶，警惕地盯着他。 她也有心想扇他一巴掌，可是理智马上让她忍住了，甚至她心里头想，若是能换父亲出来，他要便要了吧！反正她已经没了清白了。 “我没有！”无冶知道她误会了，回想起自己的行为确实像登徒子，他连忙解释道：“我见你好似不舒服，一会让大夫给你瞧一瞧。” 谢婉清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见无冶是真的好像没有别的想法，她才让赶过来的铜宝扶着自己起来。 那个脏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 她朝无冶微微示意，“这里到底是世子卧房，我不合适待这，不如我们换处地方。” 无冶看着那床，顿时也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那晚他虽然喝了药，但精神并不迷糊，自己全程没有一刻不清楚，所有他是全记得的。到底只是刚开荤过，他只要想到那画面，身体的某个部位就控制不住地抬起头了。 无冶察觉，连忙背过身去，对谢婉清羞愧道：“你先去花厅等着，茶具都备好了，我一会忙好便要去喝的！” 谢婉清见无冶放过自己，便松了一口气，虽然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转身，但也没有多想，连忙往花厅走去。 “来人！打点冷水来！”待谢婉清走后，无冶哑着嗓子吩咐道。 谢婉清到花厅，见茶具早已一一摆好，便信了几分无冶是要喝自己泡的茶的。 她端坐下来，仔细打量了下器皿，都是精品。又闻了闻水，大约是附近山泉采来的，虽然比不上她收集的无垠露水，倒也是可的。 作为茶商女儿，谢婉清从小便学着品茶泡茶。只是平日用处少，想着以后能和自己夫君琴瑟和鸣时多点情趣。 想到这，谢婉清摇摇头，她自嘲地笑了笑。估计自己这辈子是要当姑子了，哪里还有什么夫君。 谢婉清静下心来，专心煮茶。 她先将舀水几瓢倒置釜中，以银霜炭火烧开。 煮茶不能全沸，谢婉清瞧着差不多就将茶末倒入。待茶与水交融后，二沸时会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均为精华。将沫饽勺出，放置到熟盂中备用，在继续煮茶，为三沸。 煮茶难就难在，火候和沫饽的多寡和浇烹时间。如果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出来的茶清香萦口，甘苦各至。 别苑里一切物件都是上等的，煮出来的茶自然滋味不错。问着茶香，谢婉清觉得自己煮的茶不错。在茶香中，她倒安定了心情。 不久，无冶也到了。一进花厅，他就闻到了这茶香。心思不禁一动，品了一口茶，对谢婉清道：“我母妃也是爱茶之人，府里茶娘都泡不出你这滋味，改天我带你回府给我父母泡一次吧？” 谢婉清愣了愣，没有马上答应。 无冶马上道：“京城里的人手都在我母妃那，我要动个人，她都会知道，还不如我带你去见她呢！” 谢婉清想到能救父亲，便点头道：“也好，烦世子安排了！” 无冶只不过是想让她去见见自己母妃，但是用京城人脉去诱她总觉得不地道，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还是又补了一句：“令尊的事情，我也让人去办了，大概三五日会有消息，你也别急！” 谢婉清其实不想和无冶多语的，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和王府扯上什么关系，只是点点头，又低头泡茶去了。 无冶见谢婉清没有搭理自己，便乖顺地坐在一旁品茶。若是让认识无冶的人看到，估计会惊掉下巴了，哪里有见过闽越王世子乖巧如兔子的模样。 无冶又留了谢婉清一同吃晚膳，只是谢婉清担心家里母亲挂念婉拒了。 无冶懊恼自己只高兴能和谢婉清处一块，也忘记了时间，便张罗着一起回去。 谢婉清也没拒绝，眼见着天快黑了。跟着无冶总是安全一些。 这一日和无冶呆在一处，总算让她没有那么怵那座别苑了。 无冶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谢婉清的马车，也让准备进城的谢婉清松了一口气。到底那闽越王世子行事还算有度。 虽然只是煮茶，但每时每刻提醒吊胆的，谢婉清觉得很疲惫。她到铺子稍微收拾一下就换上谢府的马车回去了。 “婉清！是我！我绝对不会答应和你退亲的！”正当谢婉清要下马车，躲在这偷等了她半天的徐子轩从旁边的巷子奔了出来，拦住谢婉清。 谢婉清瞧着这才一日不见的徐子轩，心中有些不忍。这才一天的光景，一个青葱少年就憔悴成这副模样了！ 谢婉清无奈劝道：“小女与公子无缘，望公子以后觅得良缘！” “我不！婉清，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你再等等！我一定会说服我母亲！”徐子轩有些陷入癫狂。 好在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但到底还算有看热闹的。 谢婉清环顾一下四周，狠下心来，对徐子轩道：“徐公子，婚嫁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家父还深陷囫囵，小女子真也没有成亲的心思。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我能等！婉清，我能等你父亲的事了！”徐子轩激动道。 谢婉清摇摇头，冷眼看向徐子轩，问道：“若是我父亲的事情不好善，谢家倒了，那时候，我们谢家和你徐家门不当户不对，你还会去我做正妻吗？你争得过你父母吗？我谢婉清便是嫁鸡嫁狗也是要明媒正娶的，绝不与人作妾。你能做到吗？” 第16章 难缠的谢家族人 徐子轩被谢婉清连连质问，却回答不出来，他确实没本事抗争过自己父母，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谢婉清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原来心动他的至诚单纯，可是如今他这般行事也没考虑过她的处境啊！在她谢家大门口这么一闹，就等于把她谢婉清放到了烤火架上烤了，而谢家也再承受不住什么流言蜚语的。 也罢，如今这么一说，整个府城的人也该知道她谢婉清誓不为妾的。这也能打消掉一些人的念头吧！ 无冶听说徐子轩又上门缠着谢婉清，恨不得找人将他打一顿，只是自己和她也不算什么，为她出头也只会像徐子轩那样连累她。 这世道女子不易，被徐子轩这么接二连三地闹下来，谢婉清是再不好嫁人了，可能还会连累她家中的姊妹。 无冶窝火，没有名正言顺的资格去教训一下那个无脑徐二，憋屈地整日在家待着。另外还是派人盯着谢家，万一再出什么事情她也好帮忙。 这边刚打发走徐子轩，那边难缠的谢家徐人又上门了。 这日，谢婉清刚盘完账回来，便见到一堆吵吵闹闹的谢家族人。 他们这回换了人，由着婶娘辈的过来了。 这些婶娘见到谢婉清如见到行走的金子一般，眼睛发亮。她们是不相信谢家真没钱了。哪怕就算没钱，还不是有房契地契的。 所以这群人听说谢婉清被徐家退了亲都心怀鬼胎起来，立马物色了自个娘家的未婚子侄想介绍给谢婉清。 谢婉清一早交代过，什么事情都不能烦到自家母亲。所以谢夫人还不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闹剧。 众位婶娘见到谢婉清就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抢着说话。 “婉清啊！这是我娘家亲弟弟的儿子，你看长得一表人才的，绝对配的上你！”一个婶娘手快，已经把画像展在谢婉清面前了。 “少来，谁不知道你侄子吃喝嫖赌样样会！”另外一个婶娘屁股大，靠着屁股左边撞右边推地硬是挤到了谢婉清面前，“婉清，你看看我嫂子娘家的弟弟，也是做生意的，一定能帮你管好铺子。” “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也好意思说是做生意的！婉清别理她，那些都是外人，看看你表弟，这马上就能考秀才了，你嫁过来就是秀才娘子！” “哼！秀才娘子？我看你家儿子风吹就倒，能不能考得上都是两说！” “你这个腿瘸的也好意思给婉清介绍！” “你那个都克死两任未婚妻了也敢拿来！”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围着谢婉清又吵又讲的。谢婉清心态好，她左右是暂时挤不出去的，还不如当笑话看着。 没想到短短时间能听这么多八卦，消息比媒婆那还真实的多。她也上了心，默默把这些男子的信息记下，要是给大妹妹相人的时候一定排除掉。 等众婶娘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谢婉清抹抹眼泪，哀怨道：“如今父亲还没出来，我也无心嫁人，不过婶娘们帮我想想办法，先救出父亲，在让父亲从中挑选个看得上眼的!” “哟！照我说，婉清你这是想左了！如今你父亲能不能出来都难说，眼下有的选还不如赶紧选了！要我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你几个妹妹的都定下来！还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啊！” 有个婶娘白了谢婉清一眼。谁不知道她谢家要倒了，现在能给她介绍对象还不是贪图她还有个房契。等这些都败光了，恐怕都是发卖的命了。 “既然都瞧我谢家不好，我这就不欢迎各位了！来人，送客！”谢婉清目光冷了下来。 这回请这些婶娘出去的不是丫鬟，而是铜宝领来的护院们。 见护眼各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婶娘们才不甘心地走出府。但才出谢府，便朝门里吐口水：“呸！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等着被卖的命！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说不定是千人骑的货！” 谢婉清听了仆人递上来的这些话，脸气得通红。 “走！我们去谢氏祠堂跪着！”谢婉清抹抹眼泪，气极了。 银宝拉住自家小姐，“小姐且等一等，我给你戴上护膝！” 谢婉清冷静了一些，对银宝点点头，然后对元宝金宝吩咐道：“金宝，你让底下的人嘴巴紧些！要是被我知道谁传话到了夫人那，我绝不姑息！银宝，你带几个婆婆到外头去囔囔，说谢家族人在逼我家一堆妇孺，想把我们逼死了霸占谢家财产！最好都往祠堂那边带，人越多越好！” 等了一会，谢婉清准备好后，就准备哭着往外走去！没想却见六个妹妹都出现在她面前。 她们纷纷朝谢婉清看去：“这些日子都是大姐姐在外头奔波，我们躲在后头。如今她们竟然欺辱我们如此！我们陪着大姐姐去祠堂！” 谢婉清心里一阵感动，总算是母亲没有白白教养她们。她笑了，“左右我是不打算嫁人了，去闹一闹也好！你们还是要嫁人的，不要被名声给牵累了！乖，都回去吧！” “不！大姐姐够委屈了，我们愿意和大姐姐同甘共苦！”几个妹妹也很懂事，全都跪在了谢婉清的面前，如今大姐姐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都是她们谢家的男丁没长大。虽然她们都是女子，但人多点起码不能再让大姐姐受委屈了！ 谢婉清欣慰地看着这些妹妹们，她也想有人给她挡风遮雨，她也知道这次去跪祠堂出动的人越多越好。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总还是偏颇的，一点名声就会压垮一个女子。 但是她看着六双真诚望着自己的眼睛，她也明白了她们都是谢家女，都愿意为此拼搏。谢婉清释怀了，点点头，笑眯眯地问道：“都准备好护膝了吗？” 几个姐妹也笑着站起来，得意地亮出自己的膝盖。 这才是谢家女子该有的样子。谢婉清心中满极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走！哭得越大声越好！”谢婉清大手一挥，领着妹妹们往门外走去。 第17章 祠堂除族 谢家姐妹七人，领着丫鬟，一齐走出了谢家大门，人不算很多，但阵势咋看起来还蛮猛的。 尤其是那我见犹怜地嘤嘤哭泣，不禁让人心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谢老爷不好了？有些人便想到这了。 沿途上，谢家姐妹哭着走着，后头跟着八卦的人们，而且他们都已经从谢家嘴碎的婆子口中听说了来龙去脉。 一路走过来，摇头叹气可怜谢婉清的人便更多了。 大家都心疼谢家大小姐，本来是富家小姐命，定了一门好亲。可是现在谢老爷出事了，亲事也被退了。家里都是她在主持，没想到那谢家族人好不要脸，要嘛派老大爷们到家里谈要吃绝户，要嘛派那些婆娘过来逼着谢家姑娘卖身，还骂谢家姑娘都是千人骑的货…… 总之，越传越离谱，最后变成谢家族人为了霸占谢家财产，打算把孤儿寡母都卖到妓院去了。 谢婉清哭到半路，就有人把这事告诉了谢家族长。可是中午谢家族长喝了点酒还没醒酒过来，等他带着人赶到谢家祠堂的时候，谢婉清她们大概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更加让看热闹的人觉得谢家族人都在欺负她们。 “谢婉清，你还知不知羞耻了！带着妹妹这么闹事！你们都不要名声了吗？”族长才醒，就被人拉来，只知道谢家姐妹闹事，但来龙去脉还不太清楚。所以他一过来就习惯性的打算用辈分和身份压人。 谢族长觉得自己也可以当那几个丫头的爷爷了，不过都是丫头片子，吓一吓就好了。 谢婉清抬起哭通红的眼睛，委屈道：“我们姐妹几人哪里有什么名声啊！被自家婶子指着鼻子骂，我们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啊！” 说着，谢婉清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眼见着就往墙上撞去。 “小姐！”“姐姐！”众人呼都来不及。 虽然谢婉清不过做戏，想来一招先发制人，但她想着身边丫头会拦着，不会真撞过去。可是她却真撞到了。 她撞到了一个人怀里，是闽越王世子。 无冶听说谢家姊妹都跪在谢家祠堂的时候，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他本来想过来直接将谢婉清扛着走，等他到了发现谢婉清并不是真的难过，便知道这丫头心里是盘算的，便默默躲在不起眼地角落看着。 谢家姐妹到底都是娇身弱养的，跪了一个时辰，一个个都摇摇欲坠。无冶看着谢婉清被日头晒地通红的脸蛋，汗水顺着额头滚落，他心疼的不行。 在那一个时辰里，无冶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让人知道谢婉清是他罩着的人，不能再受这样的罪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中，谢婉清却突然起身撞墙。无冶想都没想就上前拦住，把人拦进了自己怀里。 谢婉清见是无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恭敬地下跪行礼：“拜见世子殿下，小女子无状，冲突了世子，还望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冶看着只能见到的谢婉清后脑勺，心里恨得痒痒的。这女人又在和他撇清关系。他握握拳头，到底还是狠不了心不管她，便也疏离地说道：“本世子刚好路过这里，便见你要寻死，是何冤屈要让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且说一说，本世子在闽越地界管一管也是能的！” 谢婉清诧异无冶的突然出现，更惊讶，他这是在帮她？ 无冶看谢婉清抬头看他。他摸摸鼻子，哼，总算看他一眼了，自己明摆着帮她撑腰，这回这没良心的该感动了吧! “草民拜见世子大人！”谢家族长见连闽越王世子都过来凑热闹了，酒也醒了，忙迎了上去朝无冶一拜，“不过是我们谢家家务事，孩子不懂事，让世子看笑话了！” 说完，对身边仆人道：“还不请小姐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平白闹笑话！” 谢婉清如何能如他愿，她跪着又向无冶磕头：“既然世子愿意替婉清姐妹伸张公正，那我请世子当个见证人，我谢牧之之女谢婉清代替我父亲要与这谢氏族人断绝关系！” 谢婉清说出这种话，周围的人都吸了好几口气啊！这是自发除族啊！没人族人的庇护，这谢家姐妹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谢婉清！你这是自寻死路！你就不顾家里的弟妹了吗？”谢氏族人被气疯了，手指指着谢婉清不停颤抖。在他任期里有人自求除族，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谢婉清倔强地抬起头，盯着谢氏族长，他每年收了自家父亲不知道多少供养，到头来不想着帮她救父亲，反而企图侵吞她的家财。 谢婉清冷笑道：“不除族，难道等着被你们卖到妓院去？这对我和妹妹就是好出路了？” “你！……乱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把你们卖了！”谢氏族人拿着拐杖敲击地面，不要是无冶在场，他真想一棍子朝谢婉清砸去。 “如何没有？一大早的，婶娘们都跑到我们家门口骂我们，那话难听的，我们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谢婉清的大妹妹也哭着跪走到谢婉清身边，委屈说道。 谢婉清说出要除族的话也惊到了她的姐妹，这个世道要是没有家族，行事也是非常地艰难。但是他们相信自家姐姐，她说除族保证是有除族的好处，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们不明白，她们只要无条件支持姐姐便是了。 谢婉清的几个妹妹也跪上来，朝无冶磕头：“请世子做个证人！” 周围看不过眼的吃瓜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起谢家婶娘在谢家门口骂人的话，谢氏族长这才知道谢家那些娘们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烂货。在村里乡下骂街的话拿来骂自己未嫁人的同族侄女，这是拿话逼人去死啊！ 谢氏族长觉得自己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差点呼不出气来。 他冷静了一下，闭闭眼，才放低身段对谢婉清道：“你那些婶娘都是些乡下无知妇人！你不要在意她们，待会我就让她们上门请罪！” 第18章 终于除族了 谢婉清家族的人都是没什么本事见识的茶农，她的那些婶娘都是乡下村里娶的，没什么文化，说得话都是乡下荤话，更不要说骂起人来了。 谢牧之是自己出息读了几年书，然后学着做生意，又遇到了谢婉清的娘，才把生意做起来的。所以这谢家的产业根本不干谢氏族人什么事，都是靠着谢牧之的本事，和谢夫人家中的人脉。 要说谢氏家族里，最有见识，最知书达理的就属谢婉清的母亲谢夫人了。 谢婉清的母亲母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曾经有个亲姐姐是嫁到京城侯府里当正房夫人的，所以谢夫人娘家对谢夫人的教养也很用心，不比那些当官的贵女差。 谢牧之十岁出头就在她家铺子里学做生意。和谢夫人看对眼后，便决定自己出去闯一闯。再后来，凭着他的机灵会来事，生意也做了起来，便鼓着勇气上门求娶谢夫人。 谢夫人娘家自然是不乐意的，自家娇养精贵的女儿怎么还能嫁去给比他们门第呢！谢夫人和家里也闹过一阵子，后来是她嫁到侯府的姐姐发话了，说他们家牺牲一个女儿就好了！ 谢夫人从小就和自己姐姐关系好，后来姐姐嫁到侯府里还派过嬷嬷过来教她礼仪和管家之术。所以在谢氏家族中，谢夫人的家教、家世和样貌都算是最好的了，是谢婉清其他婶娘比不过的。也是因为谢夫人家里的姐妹长得都好看，谢夫人的姐姐才能带着一大批嫁妆嫁到侯府去。 有谢夫人姐姐的帮忙，谢夫人如愿嫁给了谢牧之，但和家里的关系僵了许久，也是谢牧之后来把生意做大了，才缓和开。 这次谢牧之的出事，谢婉清不是没有想过找自家姨母帮忙。 只是听说姨母在侯府的日子也是难过，嫁的夫君不过是侯府庶子，虽然还没被分家出去，但没有正经营生，两人在侯府里如果不是因为姨母有钱，恐怕还不如一等的奴仆。 侯府人多又讲究排场，也是因为侯府底子空了，当初就是为了谢婉清姨母的那些嫁妆才把商女娶进门的。所以侯府的人花起姨母的钱都是那么理直气壮，这几十年过去了，也把姨母的嫁妆花得差不多了，谢夫人常年都有偷偷给自己姐姐补贴些钱。 谢牧之的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谢婉清是求不到姨母那的。所以当初她让谢千晨去京城里，主要还是打算自己疏通关系，实在不行再找姨母。 如今谢婉清就干脆利用起谢家婶娘的粗鄙，为自己家人谋一份出路。 她是看透了谢氏家族的人了，和吸血水蛭没甚么区别，不如早早断去，免得以后任人宰割。 “婶娘们能说出这种诛心的话来，向来也是不知在心中盘算过多少回的了！我可不敢拿家中妹妹的婚事来赌！今日我一人便是败了这名声也要保全住妹妹们！”谢婉清朝着外头围观的众人慷慨说道，然后又向无冶拜下,“请世子替我们做主！” 谢氏族长见谢婉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快吐血了，指着谢婉清骂道：“这除族可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定的！你老子还在，看你老子出来不打断你的腿！” 无冶听到那老头子要打断谢婉清的腿，不禁眉头皱起，打量起那老头子的腿。 谢婉清冷笑：“那不如请人到府衙问问我父亲，要是他也同意，那还请族长将我们除族吧！” “无畏，去府衙走一趟！”无冶吩咐无畏，他的意思是无论谢婉清的父亲同不同意除族，都得让他同意。无冶可不管谢家老爷是什么想法，他只是想着帮着谢婉清。 “世子，都是谢家教女无方，惊扰了您！还是不要再去烦她父亲了！”谢氏族长连忙去拦。 无畏冷笑：“怎么？我们世子在这说话不顶用？”虽然无畏平日是无冶的跟班，但是他散发出来的威胁足够让谢家人吃上几壶。 “老朽不敢！”面对无畏全身散发的威压，谢族长忍不住朝无冶跪了下去。 无冶和蔼地笑了笑：“碰巧了我爱看热闹，不过是去问问谢老爷意见，要是不同意我也做得主不是！” “是！”谢族长无奈答应了。 无畏动作很快，不过两炷香时间就回来了。 “世子，这是谢老爷在狱里写下的除族书！”无畏把一张折的端正的纸张递给了无冶，还继续说道，“谢老爷说自己无能连累家人子女受了委屈，他为了子女也得替她们着想周全。只希望除族以后，家中子女嫁娶都由谢夫人和其大女谢婉清决定！” 谢婉清抬头，她虽然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但是也意外父亲这么果断，还以为他是不是要犹豫上一阵子。 谢族长听说谢牧之也同意除族，再也忍不住，两眼一黑倒下去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扶谢族长。 无冶嫌弃地看一眼那些人，高声道：“既然谢老爷也同意了，我今个就把这个热闹凑到底。诸位在场的百姓也为我做个公证，由我做主替谢老爷办了这除族的手续吧！” 谢婉清抬头看向无冶，本来以为他能帮她压一压族长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要帮自己把手续办全了。这样也好，由闽越王世子亲自去办这事，就没有人敢从中作梗，这除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谢婉清心中不禁落下大石头，人也瘫坐在了地上。 后来的事情都很顺利，无畏亲自又去跑了一趟了。然后把除族公证一式两份分别给了谢婉清和谢族长。 谢族长颤抖地接过除族书，斜了谢婉清一眼，威胁意味十足说道：“谢家侄女，这没家族的人如同浮萍一般，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过啊！” 谢婉清笑着收下除族书，递给元宝收好，正待回答，却被无冶抢了先。 无冶没有看谢婉清，只是对着一旁吃瓜的群众笑道：“这除族手续是本世子一手操办的，那我也将这谢家管到底吧！以后谢大小姐有什么难处，尽可以寻我闽越王府，只要不是违法之事，我尽力而为！” 第19章 撇清关系 无冶这话让周遭的人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这闽越王世子的话就基本是说以后谢家由他罩着了。 可是堂堂一个世子总不可能就因为看个热闹就管上商户的事情吧。 众人看了看貌美如花我见犹怜的谢家大小姐，再看看一脸玩世不恭的闽越王世子，觉得心中有了些计较。 莫不是闽越王世子看上了谢家大小姐？要是这谢家大小姐做了世子的侍妾真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无冶觉得自己很是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心中不禁得意谢婉清会如何感激自己。 但谢婉清却皱起眉头，要是让人把她和世子凑在一起联想，那自己以后真得就更加难做人了！ 谢婉清没多思量，又直接朝无冶跪去：“谢世子为我谢家出头，我代替父亲感谢世子为我们姊妹几个出头！我们自知高攀不上王府，愿以谢家四股分红作为答谢！” 既然要和无冶扯上关系，那也只能是生意上的关系，用四股分红、近谢家半数钱财去换闽越王府的庇护也不算亏。哪怕现在有人还会把她和无冶八卦在一处，等以后见到两人并无交集，最后也只会认为是生意上的往来。 无冶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有在那女人脸上看到感激涕零，只觉得她无时无刻不是在撇清和他的关系。 “哼！无畏你去跟她们谢家立个字据，既然是四股，总不能空口无凭吧！”无冶一甩衣袖，越想越气，自己骑着马跑了。 无畏只能跟着谢婉清去了谢家铺子，立了个字据，然后收好，带回府去了。 无畏也是很佩服谢婉清，她有好几次机会都能和人人想要攀附的闽越王世子扯上关系，甚至是侧妃，这恐怕是整个闽越地界女子的梦想了，但她几次都是拒绝掉，是冷静理性地出奇！ 自从除族后，谢婉清趁着世子余威便嘱咐了所有家丁，谁也不能在把谢氏族人放进家中，原来在铺子里帮忙的谢氏族人，老实肯干的留下，其他一律请走！谢氏族人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去闹，毕竟那日闽越王世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会做谢家靠山。 在这除族事件中最后悔的恐怕就是谢氏族长和徐夫人了。 谢氏族长自然是后悔派了族中那些没有见识的妇人去闹谢家。 而徐夫人此刻也坐在家中后悔和谢婉清退了婚事。 最近她实在被徐子轩闹腾地不行，徐子轩在家绝食示威，徐夫人心疼极了，但那时候还觉得退亲是最正确的事，此时就能为了一个女子闹腾绝食，要是娶回家那还不是翻天了？ 但是听说闽越王世子亲口说的要庇护谢家姊妹，她就开始后悔了。 无冶这人平时看他没有正形不务正业，但他只是和公子们玩，基本不近女色，从来和女子的距离拉得远远的。若是谢婉清现在是自己的儿媳，而通过她的关系，也许能把自己女儿送给世子，说不定他们徐家也能得到闽越王的庇护呢！ “你说，我要不要再上门说说软话，就当做这退亲不作数！毕竟她父母都没有出现，就她一个女子退婚哪里做得了数呢？我看轩儿最近饿得在床上不动弹，真真是要我的命啊！”徐夫人抹着眼泪，和自己贴身姑姑商量道。 徐家贴身姑姑因在和谢家退亲的事做的不清楚，但是还被徐夫人埋怨一顿，心里对谢婉清没什么好感，便道：“我们二公子玉树兰芝的人物，配京中的贵族小姐都是够的！不是他那谢家丫头能配的上的！再说了，那闽越王世子何等的人物？何时听说过他为女子出头了？我猜恐怕是这谢家大小姐早就去勾引人家了！” 徐夫人瞪大眼，“不至于吧？不是说世子是个不近女色的？” 贴身姑姑笑了笑：“奴婢愚笨，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世子这么的帮她！我的夫人哟，不管她和世子是什么关系，这种敢提除族的女子娶回家总是家宅不宁的！她现在就敢提除族，那要是嫁到我们家，是不是会怂恿二公子提分家呢？” 徐夫人一听更是心惊，觉得自己的丫鬟说得没错，便也息了再去提亲的念头。 谢婉清自然也知道自从自己提出除族，基本不可能再被人作为联姻对象看待了，只是她比较心疼后头的妹妹们，她们当时可是一起求着除族的，恐怕连她们的亲事都不好说了！ 谢婉清除了等消息，自己也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重振起谢家。 作为茶商，茶叶最重要，如果有一款属于她们谢家独特的茶叶品种，也许还能把自己父亲救出来。 所以除族事了以后，便安排好家里铺子里，然后带着几个丫头和护卫直接住进了家中的茶庄里了。 这边谢婉清忙忙碌碌自己的研究，那厢无冶却不对劲了。 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出去耍了，整日都将自己关在家中。他真想不明白，自己费心费力地帮谢婉清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她还是看他如猛虎一般避嫌着。 越想那女人他就觉得越气，但又整日整日地想着，人没了精神，也失去了对其他事情的兴趣。 连闽越王妃都瞧出不对劲来，特意还去看他几次。 “世子最近是怎么了？也不外出去玩，在家也是没精打采的！”闽越王妃知道自己是无法从自己儿子嘴里问出个所以然，便拉住无畏。 无畏能说，您儿子思春了！明显不能！ 他挠挠头，想了想：“大概春日要过了，世子开始苦夏了吧？” 闽越王妃瞪了一眼无畏，这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并没有多大生气，笑骂道：“从来以为你比冶儿庄重，竟没想到也是个皮的！” 无畏自然也见不得无冶这样消沉，他见过的世子向来逍遥洒脱的，何时见过他是这样消沉的！ “王妃，世子眼见也要二十了，不管京城里是不是会赐婚，您也可以让他多见见人的，憋久了怕不会憋出病来？”无畏逾越建议道。 第20章 跌入悬崖 闽越王妃自然也是心急自家儿子的婚事，可是京里至今没有什么口风出来，他们也不敢轻易给无冶娶侍妾，没有正妻没过门就有侍妾的说法。 没有侍妾但是可以有通房的，但是平日见无冶从不和家中丫鬟说话打趣，王妃觉得他也还小，便也没着急安排。如今她听无畏这番话，才领悟到大概自己儿子思春了。 “哪家的姑娘？”王妃抬抬眼皮。 无畏低下头，“属下不能说！” 王妃白眼了一刀无畏，哼道：“你不说不代表本宫查不到！过段时间就是端午了，本宫去北苑设宴，请请这城中年纪合适的女子，不止给你家世子挑几个通房。本宫看你也年纪大了，要是有喜欢的也和本宫说！” 无畏二十有二了，也算大龄青年了。他没有成婚，一个是常年跟随世子，感觉没有这么迫切成家。一个是他也没遇到能让他心动的女子。 “属下不敢！”无畏见王妃朝他阴恻恻地笑着，不由心里一颤。 得到准话的王妃开始去筹备端午宴了。 谢婉清可不管无冶怎么想，她此刻正在郊外的茶庄里。 从小她都跟着谢牧之学鉴茶制茶，虽然不如供养的炒茶师傅厉害，但也是不错的。 如今谢牧之出事，炒茶师傅被挖走了一大半，如今的茶庄就显得萧条多了。 谢婉清也不是非要此刻做出什么成绩来，不过是她实在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父亲一日没有救出来，她一刻都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总觉的该让自己忙碌起来的好。 转眼也过去了大半个月了，谢千晨也没有派人送些口信回来，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境况。谢婉清作为女子，有她的局限性，除了派人再去京城里，她根本无法能去解决她父亲的事情。 这段时间父亲入狱，退亲除族，自己失去清白，好像一系列事情没有预警地都朝她砸过来，让她应接不暇，而她丝毫不敢放松。 所以，她在茶庄住着，不止是在考虑未来的发展，也是一种躲懒避世。 茶庄不止有庄园，还包括了一片茶山。 山脚下是谢家自己包下来种的茶园，山上却大片的野山还未开发。 谢婉清有时也会往上爬去，权当做散心。而且在这山上还藏着只有她和谢牧之才知道的秘密，本来打算为这次皇商竞选的杀手锏。 虽然茶山上头鲜少有人迹出现，但为了保险起见，谢婉清每天都当作纯粹地登高，但也有几次装作不经意间偶尔会路过那地。 如今谢家翻盘就靠这个了，她瞧一眼也是安心。 这边谢婉清在避世，无冶却在家里寝食难安。 “谢婉清打算在那庄子里呆多久？”无冶不耐烦地问道。他一早就派了两个暗卫跟着谢婉清，所以谢婉清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每日汇报过来。 “听汇报的人说，谢小姐在那边让人日日收拾，像是要常住的模样，我想恐怕她是打算一辈子都呆那儿吧？”无畏想了想，绝得如果谢婉清这么做也合理。她一个女子最近风头可是出尽了，而且都不是什么好的。 一个被退了亲又自请除族的女子，恐怕在城里要被指指点点的，没去当姑子都算她坚强了。 无冶听了却拧紧眉头，她难道真想这么一辈子就躲在庄子里？她才十六岁，这大半人生岂不是毁了？ “对了，世子，京城那边有眉目了，说并没有什么茶引上的事。后来我们的人顺着线索查，发现是某个高门的管事让茶马司的人动了些手脚才发了通缉函给咱们知府。至于那管事为什么要千里为难谢家暂时不知。”无畏今早收到消息，他便赶过来和无冶说这事的。 无冶眼睛一亮，“这么说，不过是私事而已，官家那都报不上号？” 无畏点点头：“如此看来，确实是有人搞得小动作，根本没有茶马司的正式批文。” 无冶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上，心中轻快起来：“那这便好解决，只要知道是谁给谢家过不去，故意给他磨难便是。另外谢牧之也可以出来了，为了个莫须有的名头管了这么久！” “不行！还是等我见过那丫头再放谢牧之！”无冶兴奋地走来走去，他迫不及待想去找谢婉清邀功。 是的，他想去找她，终于有了借口。 无冶带着无畏，两人两马朝谢家茶庄奔去了。 “王妃，王妃！世子出门了！”王府里的看门婆子奔到王妃院外，让人通传了这话。 王妃眨眨眼，对贴身姑姑道：“让人跟上世子，看看他心中被哪个姑娘迷成了这般！” 待无冶花了大半时间赶到了谢婉清的茶庄，却听下人说谢婉清去茶山了。 无冶可是一刻都不想等，又和无畏往茶山上赶去。 此刻谢婉清正站在悬崖边，她打量着悬崖下中段部位的两颗野生茶树。父亲说这会是茶王，若是面世，恐怕他们谢家的皇商之位便稳妥了。 可是，那个位置刁钻，又因为保密的缘故，连谢婉清身边的四个宝都不知道，所以以谢婉清和谢牧之的身手是采不到的。 所以她到这来也是为了看看环境想想办法，便也没让四个宝跟上前，只站在远处。 可是突然一阵风迷住了谢婉清的眼，让她的眼睛难受得不停流泪。 等无冶到山上的时候便看见这样的情景——谢婉清正在悬崖边痛哭流涕。 不好！莫不是她想不开要寻短见？无冶脑子只闪过这个念头，便朝谢婉清奔去。 谢婉清迷花了眼，有些看不清，又突然见一个庞然大物朝她奔来，吓得她往后一退，却没想到后头就是悬崖。 无冶眼见谢婉清就要往悬崖处掉下去，更加着急了，长手一捞，搂住了谢婉清的腰，但也没有助力回身，就这样抱着谢婉清一起往下跌了。 无畏傻眼了，他站在四个宝那边，不过想拉开点距离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却没想到一眨眼间，两人都往悬崖下掉了。 第21章 孤男寡女又一夜 好在无冶从小练武，竟在一路下落间攀到了半山腰间的一个山洞里。 谢婉清被这么一场变故吓得脸色发白，凭着自觉将无冶搂得紧紧地，哪怕是已经安全进到了洞里，她还埋在无冶怀里。 无冶搂着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没有提醒谢婉清，依旧让她抱着，只是他滚滚喉结吞吞口水。 “世子！”无畏在悬崖上面叫了几声，他从小和无冶一起习武行军，遇到比这还要艰难的环境，世子每次都是十分刻苦，在众兵士里总能拔得头筹，世子的功夫其实比无畏更加厉害，所以他并不认为他家世子会出事。 无畏的喊声让谢婉清清醒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一个大男人，忙红着脸将无冶推开。 想谢谢无冶救自己，却又想到自己是因为他才掉下来的，她张张嘴最后只问道：“世子为何出现在这？” 无冶感觉怀里一空，他的心里也落空了一下，只能勉强感受刚才的余温。他忍了忍才道：“回去和你说，咱们现在先上去！” 说完他又到洞口回话无畏：“我没事，在半腰的山洞里，你想办法救我们。” 谢婉清却想到悬崖边的两棵树，忙也探出头对四个宝喊道：“你们不要从树那边救，你们离树远一点！” 无冶疑惑：“为什么要离树远一些？那个位置才好拉我们上去！” 谢婉清心中暗暗白眼，但又想着以后无冶要庇护谢家，谢家有茶王的事情也得让他知道，所以就解释起来：“那两棵是茶王，恐怕是我们闽越地界最好的茶种了！不能伤了它们！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它们也不能有三长两短！你是我们谢家股东，我就只告诉你，眼下就你我和我父母知晓，你可要保密啊！” 什么茶王不茶王的，无畏并不是很在乎。他此刻脑子里晕晕绕绕地是这秘密除了谢婉清父母，就只有他和谢婉清知道。那是不是说明，他和谢婉清有了共同的秘密，是不是他们的关系算更亲密一些了！ “无畏，你换地方救我们，反正不能在我们刚刚跌下的地方！”无冶也大声地往外喊道。 无畏表示很犹豫，明显往他们刚才跌落的地方放身绳子是最轻便的选择。不过无畏又转念一想，难道是世子想趁着这机会孤男寡女重温旧梦？ 无畏好像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电光石火间，他拦着四个宝，说一起回去想办法。 办法是要想的，不过实施的话可能是明天上午吧？希望明天上午，世子不会怪他太早去救他们吧？无畏纠结地想着，要不，下午？ 无冶和谢婉清等了一阵傻眼了，感觉上头根本就没有人要救他们。等夕阳都西下了也没有！ 无冶偷偷看了谢婉清几眼：“难道换个位置救我们有难度？” 谢婉清探出头往上望了望，确实没有听到什么人声，她好看的眉头挤到一块：“好像真没有人？感觉像是故意把我们丢下了！” 然后怀疑地望向无冶：“世子和你那侍卫有仇？他故意想让你在这自生自灭？”谢婉清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她想说，那也不能连累她呀！她和他们什么仇什么怨的！ 无冶因为自己的管教不利，有些不自在，找了处地方坐下。 虽然是山洞，但也只能勉强容得下来两人，属于那种转个身都能碰在一起的那种。 见迟迟没有人来救，谢婉清也累了，只能也找处地坐下，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得靠着无冶。 无冶感受到身边的温度，心中一阵颤动，他许久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天色，可能要明日了！” 谢婉清尴尬地笑了笑，她心里却是十分忧愁，她是万分都不想在和这王世子有什么牵连了。 “世子怎么会在这儿？”谢婉清突然想到，这里是他们谢家的茶山，基本是没有外人会来的。 无冶想到这事，觉得替谢婉清高兴，连忙答道：“我是来找你说你父亲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陷害你父亲，只说关一阵子就成。目前看不出目的是什么，只是到底是谁指使的还没查出来。毕竟这管家的背景也不一般，轻易是查不到的。” 谢婉清听说父亲是被人作梗抓去的，心中一松，幕后黑手是谁暂且放着，但父亲应该是可以出来了。这下子，她也不介意孤男寡女和无冶呆在一起了，她心情十分好，对无冶也有了笑脸。 “多谢世子，那么明日出去，我可以去接父亲了吗？”谢婉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冶想了想：“应是没有问题，我和知府招呼一声便是。不过如果令尊能继续留在里头，可能容易查出是谁陷害的。” 谢婉清也有些犹豫，她是十分想让父亲马上出来的，但如果幕后之人没有抓到不妨以后还会设计陷害她父亲。 谢婉清陪着笑脸问无冶道：“您能派人去和我父亲商量下，看他是什么意思吗？” “可！”头次见谢婉清这般好脸色地和自己商量，无冶顿时觉得心里要有多熨帖就有多熨帖。 以往谢婉清不是委曲求全就是拒他千里，何时和她有过如此平和的时候。 顿时两人一时无言起来。 “今晚月亮还挺圆的！”无冶红着耳朵侧头看着谢婉清的头顶。他就算坐着也比谢婉清高出不少。 他祖辈出生北方又是武将出身，个头高大挺拔许多。而谢婉清出生闽地，属于娇小玲珑的。 无冶又想起那一夜，好似他一个手臂就能把人抱个满怀。 一想到那夜，又闻着身边似有若无的香气，无冶耳根子都红了。 谢婉清也抬头望向外头，今晚的月亮确实明亮，还有几只萤火虫飞过。 “萤火虫！”谢婉清欣喜道。 无冶觉得此刻谢婉清的眼眸比星星还要闪亮，更不要说萤火虫了！ “你喜欢？”无冶带着温情看着谢婉清。 第22章 内急要命 谢婉清并没有察觉无冶的目光。这些日子她一人承受了太多，今日听到父亲无事可马上出来，人便松懈了不少，又因是无冶帮的忙，她此刻对无冶也只有感激的心情，没了防备。 谢婉清朝无冶盈盈一笑：“小时候，母亲刚嫁给父亲，父亲有时候跑商好几日都没有回来。母亲不敢随便外出，也不让我出去，她就会让人抓些萤火虫在院子里让我玩耍。” 谢婉清顿了顿，又说道：“那时候家中只有我和父母，可没有什么姨娘和妹妹。后来人多了，可是父亲也不只属于我和母亲了！” 所以这是她不为妾室的理由？无冶突然想到。可是男人三妻四妾，为家里开枝散叶不是正常的吗？不然像谢老爷那样，差点成了绝户就好？ 无冶还是没想通，觉得自己只要给喜欢的女人宠爱和体面，其他人不过就是个玩意。就像他母妃，体面和宠爱都有，在家中也是有绝对的话语权，至于父王那些妾室，父王何时正眼瞧过她们。 无冶又想，如果自己许她正妃之位，许她就答应了吧？只是这事就得从长计议了。 “若是……”无冶问道，“那日我许你的是正妃，你会答应吗？” 谢婉清一愣，抬头看向身侧的无冶。要说样貌，无冶恐怕是谢婉清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了。而且几次接触下来，她也发现无冶并不是传言中那么纨绔。他有待人真诚的一面。 若他不是闽越王世子，那谢婉清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十分心动的。可是他的身份在那里，两人有着云泥之别，不会改变。 谢婉清冷静地笑了笑，“世子说笑了！这事是最不可能的！别拿这个逗小女子！” 无冶很想说，我会去努力。但是他张张嘴却说不出来。他知道不能用一个虚无的保证去换她的承诺。 谢婉清想，大概因为闽越王世子接触的女子少，所以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才会对她念念不忘。可这并不算得是爱，等过段时日，许就淡了。所以她并没有把无冶的话放心里。 谢婉清找了话题打破两人的沉默，“世子为何刚才突然冲过来？” 无冶听到这事，脸红了红，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才上山，瞧你泪流满面，又站在悬崖边，怕你因为最近这么多事，想不开……” 无冶边说边悄悄打量谢婉清，见她没有生气，还朝他笑了起来。 “我是在看那两棵茶王，打量着怎么能把它的茶叶采下来！”谢婉清觉得无冶至情至性，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你想靠那两棵树翻身？”无冶问道。 谢婉清点点头，小心翼翼道：“就算父亲出来，这次谢家也是重创了。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如今你也知道了，以后就供给你们王府一半，如何？权当是谢礼！” 无冶呲笑，小姑娘算盘打得真响。闽越地界的东西只要他们王府想要还有能由着人商量？无冶故作嫌弃道：“这闽越地界什么不是我们王府的？还要你让一半？这点谢礼我可瞧不上！” 谢婉清刚刚还觉得他是君子，这下又觉得他像小人了，警惕地望着无冶：“那王世子要如何答谢？” 无冶本来想说以身相报，但也知道谢婉清是不可能答应的。他懊恼地用食指弓起，敲敲谢婉清的额头：“茶叶要一半，另外，爷爱喝你泡的茶，你随传随到！” 谢婉清捂着额头，虽然觉得他举止孟浪了些，又想无冶并不是想将茶王全吞了，心里到底松懈了一口气，但又为难说道：“世子爷，到底男女授受不亲，我不好总去吧？” 无冶见她还要推脱，瞪了她一眼：“我会安排好，不至于让你被人说闲话！” “那总有个期限吧！”谢婉清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底线，可能是无冶好说话，她竟然敢胆大地同他讨价还价了。 无冶想了想，便道：“直到你嫁了人为止！” 谢婉清有些无语，她是不打算嫁人的，难道她还要给这个世子泡一辈子茶不成？算了，且走一步望一步吧！也许他热乎劲过了，就记不起她这号人了。 无冶见谢婉清没有再讨教还价，就权当她是默认了。 两人又一阵有的没的聊了一会。 突然谢婉清憋红了脸，她不安地扭扭身子，朝四处打量去。 “你怎的了？哪里不舒服？”无冶见谢婉清红着脸，便伸手朝她额头探去。 “没有不舒服！”谢婉清偏偏头，躲开无冶的手，见他直愣愣地望着自己，只能羞愧小声说道：“我内急！” 无冶听了，也红了脸，他转开脸，企图让脸上热气散去些。 眼下洞穴狭窄，刚刚容得下两人挨着躺下，哪里还有什么接手的地方。男子还好些，站在洞外对着外头解决了便是，女子就麻烦许多了。 无冶虽然也是不好意思，但还是好心地帮谢婉清打量周围，洞口有处空地可站着一人，如果站着倒还好，蹲着就怕一个不小心会摔下去。 无冶想了想，解下自己的腰带，将一头递给谢婉清，说道：“我这腰带结实，你牵着一头去外头解决，我在里头牵着另外一头。” 谢婉清还是很犹豫，她如何能在一个男子附近出恭呢！她还活不活了！ 无冶也想到她的顾虑，发誓道：“我绝对不会偷看的！” 谢婉清也是憋的不行了，跺跺脚道：“你也不能听！” 无冶愣了下，脸更红了，忙点头：“我把我的听穴点了，保证也听不到，你有事就摇腰带！” 见无冶这么保证，谢婉清也忍不了多时，便拉着腰带的一头往外走去。 幸好她今日还没吃什么吃食，只是引了些茶水，羞着脸解决好内急，再进来的时候，她头都抬不起来了。 无冶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对谢婉清道：“我也去解决一下！” 谢婉清更羞了，这都什么事啊！她低垂地头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无冶解决完，若不是耳根极红，看上去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23章 施救 两人又挨着坐在一起，此刻更加尴尬了。 “要不睡吧？”无冶见都快半夜了，还是保存体力等明天的救援。 谢婉清点点头，却没有像无冶一样躺下，而是努力挤着身子靠着墙壁上坐着。 无冶侧身看她，笑道：“你不会打算坐一晚上吧？” “真傻！”无冶长臂一捞，就将没有反应过来的谢婉清拉进了怀里。 谢婉清顿时慌忙挣扎起来，却被无冶困住了手脚。 “王世子，我敬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谢婉清边挣扎边怒斥道 无冶笑看怀里的娇人儿，低声在她耳边道：“你我早就坦诚相见过了，这会还矜持起来了？乖乖睡觉，我只是觉得冷了，搂着睡总暖和点！但是你要一直这么乱动，我可就不敢保证待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美人在怀，有是这样扭动几下，他也不过刚开荤的毛头小子，此刻底下都抬头的迹象了。但他也没有打算强要了她，只是怕她夜里冻着，冻病了就不好了。 谢婉清听了，也不敢动了，她感觉到了那东西。而且确实刚过清明没多久，又是在山里，天气确实很凉。 她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地躺着，倒居然也睡着了！ 无冶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恨得痒痒。她倒是能睡，可哭了自己动又动不了，还难受着呢！ 可是就这么看着谢婉清，无冶心里涌起一阵安宁，若是日子就这样过着也好呢！ 情不知何起，就这么惦记上了。 谢婉清先醒过来的，才想起自己还在无冶的怀里，连忙推开他，坐到一边。 无冶被推醒，愣了愣自己变得空荡的怀抱，有点失落地躺着，对谢婉清叹道：“你真不要我负责吗？” 谢婉清坚定地摇摇头：“你是高高在上的王世子，我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我是生意人，不会去惦记那些高不可攀的水月镜花。” 无冶叹气，但也没有劝谢婉清，他知道自己还不如先让自己父王母妃同意了再做打算。 两人无语呆坐一会，便听到上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想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四个宝很气愤地盯着无畏。是他拦着她们没去救她家小姐，就是身手最好的铜宝也打不过他。 无畏摸摸鼻子，受不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用那种千刀万剐的眼神盯着他。他心里默念道，世子，属下能帮你也就这么多了，你这一夜要是还没把人拿下，就也太差劲了吧！ 不过到底担心他家世子饿了一天，天没亮就找来帮手了。 要救他们，不过就是垂下一大条麻绳的事。但是为了不伤到那两棵树，要从别处放绳子，但是垂下的绳子不能荡到山洞口。 昨夜无畏就想到这问题了，于是连夜让人去把王府里养的一只猴子接了过来。 猴子通人性，也擅长飞檐走壁，对于悬崖如履平地。无畏把绳子固定在上头一棵大树上，再让训猴人教猴子带着另外一头下了悬崖到了洞口。 无冶在接到绳子，在自己身上缠了几圈，绑个扎实，伸手就去搂谢婉清。对于他来说，谢婉清这点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谢婉清倒是好奇，一直盯着猴子看。直到无冶抱住她，她才吓得推了他一下：“你要干嘛！” 无冶无奈，朝上头指指，笑道：“我要是自己上去了，你能自己上来吗？自然是带着你一起了！” 谢婉清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无冶，才又重新靠近无冶。她惜命得很，而且又不是没有抱过，她撇开脸，伸手主动搂上了无冶的脖子。 无冶头一次见谢婉清这么主动，心里狂跳，忍着要裂开的笑意，一手抓绳一手托着谢婉清的臀部，像抱小孩一样抱住，哑着声音道：“抱紧，我们上去了！” 谢婉清感觉到自己难堪的姿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搂着无冶，在无冶左蹬右跳中到了上面。 等无冶站稳，四个宝都围了上来，谢婉清还在晕晕乎乎中，无冶也不舍得把怀里的人儿放下来。 四个宝也不知道他们孤男寡女一夜过去是个什么境况，没敢催着谢婉清下来。 还是猴子的吱吱叫惊醒了谢婉清，她连忙推开无冶从他身上跳下来，跳的有些急，踉跄了几下，不过被四个宝接住了。 无冶郁闷啊，他要是能把时间暂停在方才该多好！ “婉清谢王世子搭救！”谢婉清忍着羞意，还是朝无冶行了一礼。毕竟他跟自己掉下悬崖，还陪着在山洞等了一夜，也是他救自己上来的。“既然世子来了茶庄，不如一起去茶庄用点吃的吧！” 两人掉下去到第二天可是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谢婉清这样安排也是合情合理。 无冶倒是觉得惊喜，一向拒他千里的谢婉清居然不顾名声邀他去用食。 “好好好！”无冶亮着眼睛，连声应道。 无畏很没眼看自家主子那种很不值钱的样子。 谢婉清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毕竟无冶也是跟她吃苦了一夜，而且父亲这事也有了眉目，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和他商量，想着茶庄极少有外人来，想着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便主动邀请他去茶庄休息用膳。 四个宝都是谢婉清培养出来的，早就想到这事，一路上打点的很清楚，在回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外人，包括在茶庄里的茶农和茶艺师。 一行人安然地进入了茶庄内院。 无冶先到客服去洗漱沐浴一下，无畏也带来了换洗的衣裳。昨天的衣裳是不成样了，不能再穿着回去。 元宝妥帖地早已经安排好早膳，就等两人都梳洗干净出来。谢婉清是累得不行，银宝服侍着去沐浴了。 待两人沐浴更衣后又各种用了些早膳，谢婉清才又派人去请无冶过来。 无冶很高兴，他觉得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走起路都轻飘飘的。 谢婉清想着无冶爱喝她泡的茶，便早早吩咐了元宝准备好茶具，开始泡茶。 等无冶到时，已经闻到阵阵茶香。 第24章 某种生理痛 谢婉清却没有无冶那种儿女情长的想法，她其实是还有事想求他。 “世子请喝茶！”谢婉清见无冶过来了，便起身端着泡好的茶碗递给无冶。 无冶乐呵呵地接过来，品了一口，真是沁人心脾，不过他的醉翁之意不在茶。 谢婉清见无冶心情不错，趁机开口：“还想让世子把今日救命的猴子卖给我，如果不合适，借我几日也行！” “猴子？”无冶顿了顿，敢情她如此殷勤是为了猴子？猴子比他还有吸引力？ 谢婉清点点头，舔笑道：“我一直在愁如何才能把茶王的茶叶摘下来，今日看到那猴子就有了主意。训练它几日摘茶，以后茶王的茶叶由它来摘。这茶叶摘下来可是分一半给王府的，世子借我猴子不亏！” 无冶看着眼前这女子，难道她的眼里只有生意吗？自己这么优质的还和她有了关系的男子在她面前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无冶无奈摆摆手，“那猴子就送你吧！” 谢婉清见无冶答应了，便客套地和他闲聊几句父亲的事情，只是见无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 无冶如何不知道谢婉清又开始想避嫌了，但是机会难得，他可不想马上走。正想在这茶庄赖着，却突然觉得下身一阵疼痛。 无冶顿时心慌，自己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还让无畏给自己找了个马车坐回去。 无畏一脸懵圈，自家世子可是能骑马就骑马的，何时会主动提出坐马车？ 无冶瞪了一眼一脸疑问的无畏：“我昨日没睡好！在马车上补个觉！” 谢婉清听说无冶突然就离开了，虽然心里有奇怪，但想也许是他有什么急事，便也不去在意，开始找那训猴人来，打算让他培养猴子学会摘茶。 等无冶回到府里，下车的时候一拐一拐的，他不自然地让无畏去找府医来。“不要让别人知道！” 无冶还是交代了一句，无畏还以为昨夜无冶受伤了，连忙去请府医。 见到府医，无冶躺在床上犹犹豫豫才让人看了下边。 “杜太医，这是怎么回事，今日突然就疼了起来！” 杜太医摸摸胡须，想笑但还是得忍着，谁让在他面前的是王世子呢！杜太医吞吞吐吐回答道：“无碍，泡个冷水好好歇息一下便好！想必是……世子之前……忍得太辛苦……充血肿胀疼了……” 无冶听了小脸也红了，他自然听明白杜太医说的是何事，可是昨夜香软入怀，他又得做正人君子，自然是难受了好一阵子。只是没想到竟然能这么疼起来。 杜太医也怕世子尴尬，他知道自家世子洁身自好，便还是多嘴交代一句：“世子以后若是遇到……还是纾解一下的好，忍着对身子到底还是不好！” 无冶躺在床上，无力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杜太医可以出去了。 闽越王妃自然知道昨天自己儿子一夜未归，是今日才回的府。听跟去的暗卫说去了什么茶庄。因为无冶和无畏的功夫了得，王妃的暗卫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远远地跟着，并没有进入茶庄，自然也没有见到谢婉清。 不过暗卫还是打听到了这是谢家的茶庄，最近谢大姑娘在那里住着。 谢大姑娘？王妃皱眉，她自然也是听说了最近谢家发生的事情，原是不甚在意的人家，她不过一耳边过，但关乎到自己儿子，便要谨慎些了。 “青桃，你可听说过这个谢大姑娘？”王妃问起身边贴身姑姑，“前几日说冶儿动了京城里的人，难道就是为了这个谢大姑娘？” 青桃姑姑回答道：“听说谢家老爷因茶引入狱，至于是个什么景光奴婢不知，但听说谢老爷入狱后，掌家的便是这个谢大姑娘，前几日还和徐家退来了亲，接着待着妹妹除了族，听说除族这事就是咱世子爷出手帮忙的！” “人长得如何？”王妃盘着佛珠继续问道。 “奴婢曾见过几次，倒是长得一等一的美艳，平日里看着规矩不错，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做的都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听说冶儿回来便请了杜太医，你让杜太医过来一趟！”王妃吩咐青桃道。 杜太医被王妃请过来，心里门清是什么事情，只答道：“世子毕竟年轻，血气方刚了些，但又不知如何舒缓，便有些不适的症状了！” 王妃到底是经人事的，听得懂杜太医所指，她松了口气，等杜太医离开后才和青梅说道：“去查查，冶儿是和她怎么结交上的，冶儿向来单纯，对男女之事懵懂，别被那些个有心机的给利用了！ 哎！也是怪我，一直不想冶儿沉迷女色，也没给他安排些通房丫头。如今这傻孩子恐怕是在喜欢的女子面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才把他给憋了！ 若是那谢家丫头是个正经人，把她抬进府里也不是不可以！” “是！”青桃附和道，“这要是憋久了对子嗣有碍，不如奴婢这几日物色几个老实的送到世子屋里伺候？” 王妃点点头，“也不知道京城那会是派个哪样的闺秀，若是冶儿看不上眼，怕以后也是难过。如今冶儿长大了，你各色的都准备个，也好冶儿以后能有个知心贴心的。过段时间端午宴上你也替我掌掌眼，看看哪家的小姐合适的，也抬进府。” 王妃又想了想，道：“也给谢家派张帖子，指明让那谢大姑娘来！” 隔天，青桃就带着五个丫头去了世子院子。 这五个丫头都是家生子，燕瘦环肥，沉静活泼具有。 “拜见世子！”五个丫鬟娇娇俏俏地朝自家世子行礼，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能当世子的通房，世子是何等人物，就光是相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若是能从通房升到姨娘，那么就是她们一辈子的福气了。 “青姑姑这是何意？”无冶瞪大了眼，这突如其来地添丫鬟，很不寻常。 青桃对无冶行了礼，笑道：“王妃说世子长大了，哪里能院子里都是男人，也该添几个丫鬟伺候着，要是世子喜欢哪个，可直接做主抬了！” 第25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无冶跳起来，“不要不要，青姑姑你快带走！” 青桃笑了，她是看着无冶长大的，也把他当自己孩子一般，“世子长大了，还害羞呀！” 无冶扫了一眼那五个丫鬟，认真地摇摇头：“我都瞧不上！” 五个丫鬟吓得连忙跪了下去。 “瞧不上？那得什么样的才能入世子眼？像谢家大姑娘那种？”青桃用帕子掩着嘴笑了。 她和王妃从小到大的情谊，又自梳起来没有打算嫁人，王妃待青桃也是不一样的情分，所以她敢这么和世子说话。 “青姑姑！”无冶张大嘴，他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居然已经被母妃知道了，想解释，又顾虑着有其他人，只能泄气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青桃点点头，又指着地上的丫鬟道：“世子要是看不上，就她们在院子里伺候，您大了，得有几个丫鬟伺候着。若是以后世子妃嫁过来，总不能用她们家的丫鬟吧！ 也不急，等端午摆宴的时候，王妃还会召了些姑娘来，您仔细瞧瞧，有喜欢的便和王妃说就是！” 无冶知道这是自己母亲的意思，但还是有些赌气道：“我不去，府城里的小姐，我哪个不知道？都瞧不上！” 青桃又笑了，将其他人都挥了下去，就只有她和无冶两人。青桃好奇问道：“就只相中了谢家的？若是人品好，也不是不可以……” “青姑姑！”无冶连忙打断青桃的话，叹气道：“你们就别乱出主意了！她压根就不会做妾，你们别把她逼急了！” 青桃瞪大眼：“不想做妾，难道要做你的正室？好大的野心！” 青桃是有些生气的，闽越王世子妃之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的，她不过一介商女，她也配？！ 无冶无奈地坐回去，道：“姑姑你也别气，她若是有这想法倒好呢！可惜她不愿做我的妾，也不愿做我正妻，她只想嫁给普通男人，做他的夫人！” “还有这种女子？”青桃怀疑道，“莫不是故作姿态，忽悠你的吧！” 无冶摇摇头：“姑姑要是见过她，便知道，她真是瞧不上我！眼里除了生意，就只有她家人。我曾许过她侧妃之位，她也推了。侧妃啊，只离正妃一步之遥啊！” 青桃愣住，仔细打量无冶，囔囔道：“看来世子真对这姑娘动心了！在我们府里，侧妃等同正妃，毕竟是那边派过来的正妃，只能供着养着，却不能有实权，最后实权不就在您侧妃手上！难道谢姑娘不明白这点？” “她避我如蛇蝎，就算明白估计也不想，只有和我谈生意才会想的到我！”无冶无奈自嘲。 青桃拍拍无冶肩膀：“听姑姑的话，这女子不愿意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再见多点姑娘就知道不是非她不可了！” 青桃见无冶又要说话，又连忙笑道：“这次端午宴，你不去也得去！王妃也给谢姑娘发帖了！” 无冶又紧张地站了起来：“母妃可要为难她？” 青桃看着无冶这模样摇摇头，不过也想着这估计是无冶情窦初开而已，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她笑答：“你知道，你母妃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若是那谢姑娘如你说的那般好，王妃会礼遇她的。” 无冶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明理的人，不会仗势欺人，这点他还是放心的。不过这端午龙舟宴，他是得去的。依着现在的情形，他怕谢婉清被那些小姐欺负，也怕那些浪荡子对她无礼。 “他真这么说的？”等青桃回了王妃处，王妃诧异道，“冶儿自小识人无数，应不会被些小计谋给糊弄了。看来，若这谢大姑娘不是个自知之人，便是段位极高的！” 青桃点点头，附和道：“左右端午那日去见见便知，她再怎么手段总逃不过王妃法眼！” 王妃揉揉额头，叹道：“我只怕冶儿陷得太深，如今这边为她说好话，这谢大姑娘入不入府都是棘手的事情！若是她入了府，日后圣上指来的王妃怕是有的闹，万一弄成宠妾灭妻，我们这个王府都麻烦！若是她不愿意入府，嫁给他人……求而不得最为刻骨铭心。但时候她就成了冶儿的白月光，无人能敌了！” 感情这事谁也说不好，更何况还有政治夹在里头。若是无冶的婚事可以自己定，那将谢婉清抬进来，倒不是什么打算，正妻寻个门当户对的便是，可是皇上指婚的妻绝对不能被一个妾越了过去的！ 便是王妃自己，和王爷感情十分好，也架不住后来京城里赏赐来的妾室。 闽越王的妾室都是皇上赐下来的，都算贵妾，都得供着。 王妃一想到这就来气，要是收了便收了，还得安排王爷去她们屋里，生生要把她的男人分享给其他女人。索性王爷和她一条心，让着几个妾室生了女儿，便不再去她们房里了。 可这还是她是正妃的情况下，等到了无冶这边，那是掉了个头，皇上指来的正妃哪里还有受这样的气？她罚不得皇上赐下的妾室，可是皇上赐下的正妃可是可以随意惩罚无冶的妾室。 若是妾室极得宠，恐怕要家宅不宁了。若是无冶再为了个得宠的和他的正妻对着干，那恐怕不是随意能了的。 闽越王妃一想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婚事，心里就遭罪，只希望皇上能大发仁慈，指一位知书达理的世子妃。监视他们，她倒不怕，就怕胡搅蛮缠地闹腾，那还没处说理了！ 所以综合分析，闽越王妃还是不打算让谢婉清进他们王府的。 “若是那姑娘真想冶儿说的那么识趣，愿意远离冶儿，本宫也跟她谈笔买卖！”闽越王妃叹气。 “做什么买卖？”闽越王这时候也回来了，看着娇妻笑道。 闽越王妃连忙起身伺候王爷换装，嘴里笑道：“无他，想着冶儿大了，想给他安排些通房。不过，您可知晓我们冶儿的世子妃一位，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第26章 制茶 王爷叹口气：“眼下太平盛世，皇上不再畏惧我们闽越，只有堤防之心。恐怕就那几家了！” “王爷给臣妾说说！”王妃拉着王爷坐了下来。 王爷握着王妃的手道：“丞相是皇上亲自提拔上去的，他家有两位小姐，年龄到了都未许人，我看估计也是丞相知道皇上的意思。我打听过，两个姑娘都还算贤良，就是大姑娘和太子走得有点近。另外一个人选可能是荣安县主……” “荣安县主？她不是一直养在太后膝下，太后舍得她远嫁？”王妃插嘴道。 “荣安县主不过是太后娘家的妹妹的孩子，生母早逝，父亲也不是个争气的，这才养在太后那。京城里的高门哪里能看得上她？若想寻个高门嫁了，我们闽越王世子妃是个好位置。恐怕太后舍不得也得舍得！”王爷解释道。 王妃气不过，“敢情就敢欺负我们，他们不要的就往我们冶儿这边塞！若不是故意让冶儿藏拙，我们冶儿尚公主都是可以的！” “可怜我们冶儿相貌堂堂，君子六艺，能文能武，却只能低调做人。这世道什么是个头啊！我真心疼冶儿！”说着，王妃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王爷心疼地搂住自己妻子，他们两个都有才能，生的儿子自然不差，但是为了不被皇帝猜忌，儿子一身抱负无从施展，他也是觉得和吞了苍蝇一样不上不下的。 哎，总还是做两手准备吧，他是想当安于一隅的王爷，但是逼急了也不是不成。 谢婉清在茶庄盯着训猴师训猴子摘茶叶。毕竟是王府出生的猴子，天赋就是好，训猴师也尽心，不肖几日摘下来的茶叶和平日专门做这个的茶农差不多了。 谢婉清高兴，特意请人摘了一筐早熟的桃子奖励猴子，猴子学得更尽心了。 期间无冶也派人过来了一趟，告诉谢婉清，谢牧之决定再在狱中待上一段时间，看看到底能不能揪出那个害他的幕后黑手。 无冶倒是没有亲自来，完全是因为杜太医交代他要静养几日，他可不想再见到谢婉清变得激动起来。 如今，父亲没有大碍，猴子也训练出来了，谢婉清无事一身轻，很是逍遥地过了几日好日子。 等猴子大成，谢婉清让人算了个好日子，便带着猴子上山了。 因为关于茶王的事情是保密的，所以训猴师训猴时，谢婉清也在一旁学，又亲自给猴子桃子吃，所以一段时日后，猴子也是能听谢婉清吩咐的。 她带着四个宝提着篮子和猴子一起又上了茶山。 谢婉清让猴子先摘了一篮就罢手了。 她打算先用这篮茶叶试着做一做，看看到底要几成才能把茶味茶效发挥到极致。 谢婉清是会制茶的，她早已经让人安排将工具都安置到了后院里了。平日里后院只有她和四个宝，闲人是不得进入的。这也保证了不外泄。 猴子摘上来的茶，谢婉清闻着那茶香，便知道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太差。 摘了大半天，五人并着一只猴欢喜地下山去了。 谢婉清便待在制茶房里许久没有出来。 精心制茶至少有十三道工序：晒青，晾青，做青，炒青，揉捻，复炒，复揉，毛火，散簸，摊放，拣剔，足火，炖火等。 工序极其繁琐，只有足够的耐心和精湛的技艺才能制成一泡好喝的茶。 谢婉清打从会走路起便在茶坊里混，别看她年纪小，却也是有着十几年经验的制茶老师傅了。 虽然春日快过了，但因这茶树从未被采摘过，又长在深山中，倒也能称是头春的，叶子娇嫩，香气馥郁。 谢婉清在制茶间熬了十来天，终于做出令她满意的一泡茶来。 茶叶带着兰花香，香高而持久，锐则浓长。茶叶近阔椭圆形，先端钝略下垂，成茶后茶形条索紧结，色泽绿褐鲜润。 她又拿出各色茶具冲泡，冲泡后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茶香四溢。品了品，入口甘爽滑顺，腹部宛如形成一股暖流，整个人非常舒坦。此茶叶很耐冲泡，冲泡七、八次仍有香味。 又发觉小壶小杯细品慢饮的程式，才能真正品尝到此茶之颠的禅茶韵味。 “成了！”谢婉清疲惫地伸伸懒腰，将剩下的茶叶装入准备好的茶罐子，仔细封好，交给在一旁帮忙的元宝。 元宝找了一处隐秘安全的地方收起来，又对谢婉清说道：“前几日，夫人派人来问您端午是否要归家去？另外还带来一张帖子，是闽越王府送来的，说请姑娘端午那日去参加王府在闽江边办的龙舟宴。” 谢婉清是一动都不愿意再动了，铜宝正帮她按揉发酸的肩膀。她只嘴上问道：“是王世子请的吗？” 元宝摇摇头：“听说这龙舟宴是王妃办的，我看帖子是王妃名义发的，应该与世子无关。不过奴婢想，这帖子能发给小姐，倒是和小姐有些关系。” “哦？”谢婉清闭着眼享受着铜宝的按摩，人都快睡着了。她这几日是没吃好没睡好。 元宝心疼地看了一眼谢婉清，又继续说道：“听说世子转眼就快弱冠之年了，这次王妃召了好多夫人小姐来，恐怕是要给世子找妾室的。” 在元宝眼里，世子合该就是自家小姐的，毕竟自家小姐和那世子已经一起渡过了两夜。而且她从小在小姐身边长大，也知道如果小姐对那世子无感，即使有求于他，也不会和世子那般的亲密的。至少背后是要恶心许久的，但是小姐后来每次见到世子都是很欢喜的，虽然小姐自个可能没有发觉。 不过她也是知道小姐是没有打算嫁入王府的，只不过……哎！元宝暗自叹了口气，如今小姐失去清白，却不打算嫁给那人，以后该怎么办啊！ “收拾收拾，带上那几罐子茶，我们准备回去了！”在陷入沉睡前，谢婉清交代道。 等谢婉清昏睡了一天后，几人带着护卫和猴子一起往家回去了。 第27章 谢婉清归家 谢婉清有半月的时日没有在家了，再见到母亲的时候，谢夫人已经开始显怀了，胃口开始挑剔起来，什么都吃不下，人更憔悴了许多。 谢婉清愧疚极了，如果不是自己离家这么久，母亲也不会这么遭罪。 “我给您喂的，您无论如何也得吃上几口！”谢婉清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吃食，挨着母亲坐下，给她喂了起来。 “是啊！夫人您得多吃，肚子里的少爷才会长得壮实！如今大姑娘回来了，您也不用太担心，养好身体便是！” 几房妾室和小姐们听说谢婉清回来了，都纷纷聚了过来。平日里她们烧香拜佛求着佛祖保佑自家夫人一定要身体安康，但都不如大小姐回来的灵。 谢婉清喂了几口吃的，谢夫人是再也吃不下了。 谢婉清才用帕子擦擦手，笑着对各个姨娘谢道：“我离家几日，多亏了姨娘们照顾母亲了！” 几个姨娘见谢婉清归家，很是欢喜，纷纷笑答：“伺候夫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大小姐这几日可还好？您也得保重身子，看着清瘦了不少！” 谢婉清如今是真轻松了，也笑盈盈道：“我身子没得事，几位姨娘放心。近日家中可有别的事？” 大姨娘瘪瘪嘴：“不过是谢家那几个不甘心的，总来我们门口闹腾。再就是……”她打量了一下谢婉清，才道：“徐二公子也上门找过几回！” 谢婉清并没有不愉快，仍然笑着：“谢家都除族了，是闽越王世子做的见证，先随他们闹腾，等过了端午再收拾。至于徐家，以后我们都避着点，毕竟这亲事尴尬，要是再闹腾起来别耽搁了妹妹们！” 姨娘们纷纷点头。谢家再和徐家不清不楚的，以后谢婉清的几个妹子怕是不好议亲了。几个小姐倒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另外，还是妹妹的亲事。母亲身子不适，我也未出阁。姨娘们若是有相中的人，也要和我们说说，待父亲出来，我们便定下了好！咱们家特殊，我是不打算嫁人了，不拘着妹妹越过姐姐去，能成的就结亲吧！” 谢婉清说得落落大方，却惹了谢夫人落泪。她也明白自己女儿这婚事恐怕是难了，但也不能因为大女儿没有出嫁挡着后面几个庶女出嫁吧。她心里也明白女儿说的意思，但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替女儿觉得委屈。 “大姐姐，你不嫁，我也不嫁，我就在家里陪着你！”二妹妹和三妹妹比较大些，听懂了谢婉清说的话，纷纷跪到谢婉清面前。 几个小的见二姐姐和三姐姐都跪了，便有样学样地也跪了下来，嘴里跟着念叨着：“我们也不嫁！” 谢婉清心中的郁气再没有一丝一毫了，她有这样的家人，很满足了。谢婉清扶起二妹妹和三妹妹，笑道：“傻瓜，我留在家里是要继承家业的，给远儿打江山的。你们啊，好日子在后头呢！要不不嫁人呢多亏啊！” 几个姑娘哭了又笑，但其乐融融。恐怕世上没有几家妻妾嫡庶如何融洽的了吧。 比如说闽越王府里，闽越王有两个嫡女一个嫡女，还有十几个庶女。虽然是庶女，但到底是王爷的女儿，而且各自的姨娘身后也有些背景。这王府里的庶女又不同其他家庶女，跋扈了些。 “王妃，这是各院子送来的开销，都是小姐们为了端午宴置办了不少首饰衣裳！”管家娘子过来和王妃对账。 王妃向来不想管那些个庶女，但无奈动不了那些姨娘，只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她翻了翻账本，朝管家娘子摆摆手：“每个姑娘都统一银钱，超出了让她们自个补上！” 王府对妾室和庶女还算毕竟大方，但银子也不是向流水一样花的，更不可能越过自己嫡女去。有时候，有些个拎不清的，王妃还是会摆起谱来。而王爷向来是站在王妃那边的，妾室有心闹腾，但也闹腾不起来。 “母亲！”王妃的一对双生子跑了进来，无冶的弟妹是对龙凤胎。 因为无冶是老大，身上有重担，私下教养可是很严厉的。但到了龙凤胎这，王爷和王妃都不拘着两人胡闹，只要明事理便好，爱闹腾便让他们闹腾去。 王爷王妃把对无冶的愧疚全弥补到两个双生子身上了。所以两个小家伙向来胆大，过得也肆意。 “母亲，思儿也想做几件衣裳！”小郡主无思比弟弟无律快，早就扑进了自家母亲怀里。 两人十二三岁的年纪，相貌相仿，若不是打扮有别，那是区分不出谁是谁的。 王妃乐呵呵地摸摸女儿：“不是前几日就给你备好新衣了吗？” “姐姐说的是晒龙舟的服装，我和姐姐打算也要一艘龙舟去比赛！”无律坐到一旁，吃起桌上的果子。 “荒唐！”王妃宠溺地用手指点点女儿额头，“你们两个要是上了场，恐怕大家都不敢越过你们了，那样玩还有什么滋味！” 无思郁闷地托住下巴：“那多无乐趣，我也最烦那些个见风使舵的！” 王妃拍拍她的手，对两个孩子道：“去找你们大哥哥和无畏，要是能赢他们，这才真是赢了！” 王妃不是盲目自大，放眼整个闽越，该是找不出比这两个文武双全更优秀的男子了吧。若是不是王妃不敢托大，她觉得自家大儿子放到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只可惜无冶身份摆在那，整个大汉都不知闽越王世子风姿潋滟。 一想到恐怕京城的女子都是避着自己儿子如蛇蝎，王妃就气闷地狠。这几日她真是为自家儿子的婚事操心不已。 她派人打听了，丞相府的大姑娘看来是和太子有首尾的。二姑娘看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说还是生母去世才养在嫡母名下的，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若是皇上把丞相府大姑娘嫁过来，那自己儿子头顶得多绿啊！若是将小的嫁过来，不过是就是欺负他们闽越王在外地不知道那姑娘是小娘养的罢了！ 再说那荣安县主，家世不显不说，为人刁蛮地很，听说还打死过几个宫女，都因着太后的名义压了下来。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是娶个祖宗！ 王妃越想越不妥，特意让去收罗京城中待嫁的贵女信息，哪怕是订了亲还未成亲的，说不准夫家出点什么事，让她捡漏了也说不准。 第28章 谢千晨归家 谢婉清这几日在家里倒是过得悠闲。谢氏族人听说谢婉清归家了，也不敢上门来，倒是消停了一阵。就是那徐二公子，又是几回跑到了谢府来。 听说徐夫人也架不住徐二公子这么闹，徐老爷拍板，让他和白家的三小姐定了亲。 白家也是茶商，不过行事不如谢牧之那边坦荡，背后手段很多。谢牧之很看不上眼白家。而白家三小姐是白家主母的小女儿，为人骄纵得狠。年纪与谢婉清差不多，以往平日里大家都夸谢婉清，这让白家三小姐很不服气，把谢婉清视为眼中钉，只要有聚会，就爱对谢婉清冷嘲热讽。 当白三姑娘知道自己许给了徐二，很高兴，但又想到徐二和谢婉清曾有过婚约，现在徐二还三五不时地往谢家跑，便把谢婉清当仇人了。 谢婉清可不知道，自己让人记恨了。她偷偷告诉母亲，父亲没事，过几日便能回来了。这几日谢夫人肉眼可见地大好起来。左右现在也没人敢跟谢家做生意，她便安心地在家陪着母亲。 几个妹妹约着到谢婉清处坐坐，几人也是绣花画画地玩耍。 二妹妹谢婉渝抬眼看看自家姐姐，安慰道：“姐姐以后有事，尽可跟我们说，我们虽然没有那办事的头脑，但还是有办事的力气，总不能让姐姐一人扛着。” 三妹妹谢婉浈也附和道：“是啊，大姐姐，妹妹们小出不了力，但我和二姐姐已经长大了，能帮衬你了！” 谢婉清疼爱地看着自家妹妹，笑着：“大姐姐带累你们了。你们不怪我便好！” 几个妹妹连忙摇头：“我们都是谢家女儿，没有带累的说法，若不是有大姐姐撑着，恐怕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欺辱呢！” 谢婉清放下手中的绣活，叹气道：“得亏你们年纪还不算大，若是没有好的对象，且等一等，等父亲出来重振谢家，你们还是能嫁个好的！” 闺阁里的女子，也没有什么话题，除了做些女孩家能做的活计，也就只有嫁人这一话题了。也不怪她们眼界里只有这些，实在是嫁个好人家，她们一辈子才能算过好了，要是嫁的不好，极少能反悔的，就算反悔和离了，恐怕日子也没有嫁人的时候好过。 谢婉清为自己悲哀，也为妹妹们悲哀。 “大姐姐别总忧心我们嫁人的事。之前父亲出事，您把首饰都典卖了。那日端午您怎么办？我那有一只生日时母亲送的簪子，品相也算不错，大姐姐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去给您拿来！”谢婉渝说道，她性子安静，但向来考虑事情周全，做事细致。 几个妹妹也附和：“对对，我那也有，马上让人拿过来给大姐姐！” 谢婉清也应道：“好啊，一会把你们的宝贝拿过来，我们一起挑一挑，等端午宴后再还你们！” 谢婉清没有什么首饰是一回事，她倒是不在意什么打扮。不过妹妹们作为家里的成员需要参与感，她也不能一味地像圣母一样，总是这不要那不要的，最后自己吃亏，还可能让妹妹们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所以妹妹既然有这样的心，她自然是得配合的。 姐妹几人挑挑拣拣了一些首饰，虽然都没有之前谢婉清抵押出去的名贵，但谢夫人从来没有克扣这些庶女，她们的首饰还是能戴的出去的。 几个姐妹亲亲热热了一下午。另外家里也给谢婉清赶制了两身参加宴席的衣服，也给其他女儿安排了一身端午的新衣。往年没有这么少，只是眼下谢老爷还没出来，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转眼间，就到了龙舟宴了。 龙舟宴前一日，谢千晨回来了。 “老爷还没出来吗？”谢千晨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没梳洗就来见谢婉清了。“我在京城已经打通人脉把老爷的事情压了下来，说前几日就让放人了！” 谢婉清盯了一会谢千晨，故作喜极而涕道：“父亲真的没事了吗？太好了，许是送信的人脚程没有千晨哥哥快，也许一会便也来了！” 无冶因为王妃盯着，他怕老是来找谢婉清会让王妃对她印象不好，便只派了无畏过来了一趟，说谢老爷的释放书已经到了知府了，不过他让知府先压了下来，还没放人。还说让抓谢老爷的和放谢老爷的是同一批人。 所以眼下，不知道是谢千晨恰好求了同一批人还是另外还有缘故了！ “千晨哥哥也是辛苦了一个月了，先回去好生休息，想必父亲能出来的消息也快到了，我去告诉母亲，让她也心喜一下！”谢婉清假意安抚谢千晨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谢千晨却一步跨到她面前，挡在她的去路，不好意思直看她，只能偏偏头，问道：“听说你和徐家退亲了？可还好？” 谢婉清抬头打量谢千晨，嘴上应道：“无事，左右不过就是定了亲，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分。如今我这名声倒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嫁人呆在家里了！” 谢千晨回看谢婉清，这是他唯一一次壮着胆子正眼望着她，那眼神含着爱慕之情，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谢老爷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愿意入赘！” 谢婉清一直以为她和谢千晨不过是兄妹之情，而且谢千晨是有才能的，定也不是不愿意入赘她家的。而后她和徐家定亲后，她和谢牧之都以为谢千晨是放下了的，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自己。 直到今日，谢婉清才真正地从谢千晨眼里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情意。原来他总是与自己保持距离，她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入赘的。谢老爷也是顾虑谢千晨是为了报恩才勉强答应而犹豫，毕竟恩情总有消磨完的时候。 若是他早些说，或者在谢家考虑和徐府定亲的时候说出来，谢婉清也许是会同意的。毕竟两人是从小长到大的，知根知底，而且谢千晨是孤儿，婚后也能陪着谢婉清多照顾谢家。 可惜如今是不行的了，且不说其他，应该没有男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早就失去清白了。 第29章 端午龙舟宴 一 谢婉清叹气，道：“千晨哥哥是有大才干的，我和父亲一直觉得让你入赘是委屈你了，所以才迟迟未提此事。如今父亲之事还未解决，我也无心说此事！” 谢千晨连连点头：“自然是等老爷回来再说！不急不急！” 说完，谢千晨就急冲冲地离开了。 谢婉清直愣愣地望着谢千晨远去的背影，她真希望真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子。 “姑娘！”站在一旁的元宝上前走到了谢婉清身边，也顺着谢婉清的眼神望向谢千晨。 谢清晨叹气：“元宝，你说，这世界上的人心得多复杂呢？” 元宝连忙跪下：“别人奴婢不敢保证，但是奴婢一心只为姑娘，绝对不会背叛姑娘！” 谢婉清回身，扶起元宝：“我不是说你们，只是觉得往日看着不错的人，却没想到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谢婉清派铜宝去找了趟无畏，让他帮忙调查谢千晨这段时间在京城里的动作。 然后专心准备端午龙舟宴了。 端午龙舟宴，对于谢婉清来说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能见到闽越王妃。 虽然之前一直都是和无冶谈合作，但以后为了避嫌是不可能老去找无冶的。而谢婉清现在明白朝中有人好办事，不过作为女子，她投靠无冶还不如投靠王妃来的方便，至少不会出现闲言碎语。 谢婉清准备把前几日新制成的茶树王的新茶拿出两罐送给闽越王妃，再按之前和无冶商议好的条件跟闽越王妃谈。 第二日，便到了端午龙舟宴。 龙舟宴设立在闽江附近，新搭起的高台可以看整个龙舟比赛。沿着整个闽江，受邀的人家都能有处帐篷供人观看比赛。而像谢婉清这种单独邀请的便没有了。 谢婉清刚到龙舟宴入口时，却恰好碰上了白家的车马。 谢婉清下车便瞧见了和徐二订婚的白三小姐。 “真是什么人都敢往这里凑，也不知道待会是不是混着下人去？”白三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是谢婉清为眼中钉，自然主动为自家小姐出头了。 谢婉清装作没有听到，也没有让着白家，先走到了门口。 白三的丫鬟挤过来，对着门口接待的人说道：“别是张假的吧？你们可要瞧仔细了，别什么阿猫阿狗放进去！” 元宝听不下去了，冷笑道：“对，你们看仔细了，这帖子可是专门指明我家小姐，不像有些人，一张帖子全家都凑着来！” 谢婉清也没有阻止元宝，就算现在谢家势弱，并不代表一个丫鬟能在她面前蹦跶。 “你！”白三的丫鬟瞪向元宝，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过去，他们白家确实就一张帖子。 接待的人看过谢婉清的帖子，而且自家世子爷事先有过交代，对谢婉清倒是客气，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谢小姐请！” 谢婉清也不管白家人，昂首挺胸地迈着闺秀的步子走了进去。 同时还有几户人家，和白三要好的便凑了过去，问接待的人：“她谢家如今还有牢狱之事，如何配有这帖子？莫非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接待的人都是人精，谁也不得罪，只是恭敬地笑答道：“小的不知，不过帖子确实是真的，也写着谢大小姐的名讳。” 多的他们便不会说了，查过白家的帖子，也是恭敬请他们进去。 “小姐，听说王妃这次有意趁着端午宴为世子爷相看房里人，莫非这谢婉清也在名单中？”白三的丫鬟凑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声说道。 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服大家为什么谢婉清会有帖子。 “哼，刚祸害了徐二哥，现在又打算祸害世子爷！想来王妃不知道她那些破事，一会我得找机会提醒王妃，免得被她给黏上了！”白三小姐想也是这样，一想到那些男人只要见到谢婉清就走不动道的模样就来气。 尤其是现在自己和徐二定亲了，却成了家里姐妹们的笑话。那徐二也不知是怎么被谢婉清着了魔了，天天嚷着和自己的亲事不作数。害的她还要被家里羡慕她嫁了徐二的姐妹日日嘲讽，说她是上赶着去倒贴的。 虽然白三日日被自家姐妹笑话，但她可没有退亲的心思，。一是徐二在闽越地界算的上是好对象了，再则，她家的姐妹哪个不是羡慕她，她要是脑袋热了去退亲才真成了笑话。 只不过白三把自己因为这亲事带来的屈辱都怪罪到了谢婉清身上。这让谢婉清也很无奈。 “世子，谢大姑娘来了！”谢婉清前脚刚到，无冶的人就汇报给无冶了。 无冶自己是有个帐篷的，并没有和自己父母弟妹在一起。 “你们仔细点，不要让谢姑娘受委屈了！”无冶交代道。 来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刚才谢小姐本白家三小姐的丫鬟刁难了一下！” 这是其实对闽越王府来说不过小事，但是既然世子有特别交代，那他也顺口说了一句，免得万一世子追究起来怪他没说。 “白家三小姐？”无冶暗暗把人记到心里，“哼，一个丫鬟都敢这么嚣张？你记得看着点！有事赶紧寻我！” “是！”来人松了口气，看来他做对了，这谢大小姐在自家世子心里是有些不同的。也难怪，今个自己也瞧过，确实是个少见的美人。 他们世子何曾这么在意过一个女人？这么想着，来人决定赶紧回去盯着谢婉清，生怕自己一个错眼，让她受欺负了，自己估计是要被世子惩罚的！ 其实他是不愿意来这端午宴的。眼下恐怕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这端午宴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给他相看人家的。 可是他没有这打算，害怕自己若是出现，会有某些姑娘像牛皮糖一般朝他粘过来，但他又担心谢婉清一人过来被人欺负了受了气。所以折中间，他单独要了一个帐篷，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不过本来王府的帐篷和其他人是隔离开的，最多是让知府家的挨着。想要拜见王爷王妃世子的，除了知府家，其他都不够资格。 但若是往日，无冶会叫上自己那般纨绔一起到他帐篷玩，不过今天他心里惦记着谢婉清，也没了那个心思。 第30章 端午龙舟宴 二 谢婉清没有单独的去处，只能去一处大场地上待着，这里很多在帐篷里待不住的少爷小姐，倒不会显得谢婉清突兀。 周遭还有吃的喝的，还有其他供人玩耍的游戏。 谢婉清只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她不是一定要往王妃那边凑的，贸贸然地去找王妃，看起来就别有用心了。而她觉得既然王妃能发帖子给她，若是想见她也一定会让她见到的。 谢婉清只低调地坐在角落，没有见到世子和王妃。但她想太平，偏偏有人不让她太平。 白三带着一群要好的姑娘来到谢婉清面前。 “也不知道竟然有人这么厚着脸皮？还敢出现在这里，我要被退亲又被除族，我都不知躲哪里哭去了？或者寻个墙撞死好了！”一个向来是捧着白三的姑娘先说话了，谢婉清知道这姑娘，向来是跟着白三后头巴结的小商户家的姑娘。 谢婉清不愿意惹事，但也不怕事。她们白家和谢家势力上旗鼓相当，谁怕谁！ 谢婉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众人道：“我这又是退亲又是除族，但到底还能好好活着，而你们要是被退亲除族恐怕早不知道到哪里当姑子了！说到底，我还是比你们强些。” “你就嘴硬吧！”白三也沉不住气，鼓气朝谢婉清瞪了一眼：“我们可是好人家的女儿，如何会到你这地步！来人给我掌嘴！” “你疯了吗？！”徐子轩听说谢婉清出现，便急忙过来找人，才到便见到白三要打谢婉清，心里一急直接一把将白三推倒。 “你没事吧？”徐子轩可没管白三是他未婚妻的身份，反而关切地转身去问谢婉清。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谢婉清，听说她接二连三的出事，自己却无能为力。 谢婉清退了一步，对徐子轩疏离行礼道：“无妨，还请徐公子去看看您的未婚妻吧！” 徐子轩这才想起被他推倒的白三好像就是他家刚订的未婚妻，还是回头朝地上望去。 白三这也回神了，看着徐子轩，气急了，被人扶起来以后，指着谢婉清哭着问他：“你竟然为了这种女人推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白三越想越气，她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在了地上丢了脸面，还是自己未婚夫为了其他女人做的。 “啊！！！”白三甩开扶着她的人，扑向谢婉清。 谢婉清十分无语，是白三自己过来找麻烦的，而且把白三推倒的又不是谢婉清。怎么还缠着她不放了！ 徐子轩忙挡到谢婉清起前面，生怕白三把人给打了。 只是还没等白三上前去，就被人一脚给踢飞了！ 无冶也出现在了谢婉清面前，那一脚可把白三踢了几米远，他不悦地看向众人，“怎么？对王府的端午宴不满？敢在这儿闹事？” 白三挨了无冶那脚，是彻底起不来身了，只能远远地趴着痛哭。周围一直拥护着白三的人见到无冶都吓得跪了下来。 无冶余光看向身后的谢婉清，想看看她是否被吓着了，可是却见到中间挡着的徐子轩，这让他更不爽快了！ 白家人听说了动静连忙从帐篷里赶过来。 “小女无状，扰了世子爷，求世子爷饶恕！”白家一群人都在无冶面前跪了下来。 无冶心知不能再把谢婉清牵扯进来，只是冷哼道：“本世子想着出来散散心，就见此女又骂又闹？感情当我们闽越王府是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是我们管教不严！扰了世子！”白家家主急忙磕头。 可是白三的母亲不干了，她向来宠爱白三，如何能见自家女儿白白挨打，她看向无冶身后的谢婉清，哭道：“许是世子只看到冰山一角，我家姑娘向来知书达理，何时会有这般动作，说不定就是被人激的！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哦？”无冶怒极而笑，他派人一直盯着，怎么会不知道一直是那个白三欺负谢婉清呢。 可还没待无冶开口，徐子轩就站出来替谢婉清证明道：“我亲眼瞧见是她一直追着婉清欺负的！” 众人是都没想到徐子轩会出来这么说话，连谢婉清也是！谢婉清可以一点都不感谢他这样，本来事情闹几下个，由着无冶打发几句散了便是。可是徐子轩作为白三的未婚夫却再为她说话，那传出去，谢婉清的名声只会更加的不堪，比如说，勾引人家未婚夫之类的。 没有人会再指责白三的蛮横无理，只会说是谢婉清勾搭别人未婚夫。那么谢婉清之前那么硬气退婚就真成了笑话了！ 果不其然，白夫人是经过宅斗的人，她冷笑地朝着谢婉清说道：“虽然谢姑娘之前与徐家有过婚约，但到底是退婚了的！怎么还能和徐家公子牵扯不清，嫉妒我们白家与徐家定亲呢？我女儿可是知礼节守礼数的，但看到自己未婚夫和其他女子在一起，如何不急眼！” 谢婉清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白夫人继续说道：“要是谢姑娘对徐二公子还恋恋不舍，我们白家也不为难人，等我们白家姑娘嫁过去后，再去谢家抬你做个良妾也是可的！怎么会没脸没皮净做些下贱动作呢！” “你别血口喷人！”铜宝忍不住了。 谢婉清心里无奈，走到白夫人面前，躬身行礼道：“我谢家并无再和徐家联姻之意！也从没有肖想过徐家公子！请白夫人放心，也请白三小姐不要疑神疑鬼针对我了！” 说完，她又走到了徐子轩面前也行一礼：“小女子请徐公子不要再纠结过去，从此可以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果再有牵扯，比如此簪！” 谢婉清拔下发间的玉簪，重重摔到地上，碎成几块，四处溅开！ 徐子轩脸色惨白，退了几步竟然站不住了，只迷茫地望着谢婉清：“你真这般狠心！” 谢婉清对徐子轩很无奈，这是她能做的最好保全她谢家姑娘名声的一步了！虽然也是收效甚微，但好歹也算明志了。可这徐子轩却是一副被人背叛的模样。 第31章 端午龙舟宴 三 谢婉清知道自己再留在这儿便还会继续有事端的，便朝着无冶行礼道：“今日都因小女弄出这些风波，还请世子见谅，这两罐新茶作为赔礼送给王妃，麻烦世子转交，小女子退下了！” 说完，元宝将一直如宝贝一般抱在怀里的两罐红罐子递给了无冶身边的无畏，谢婉清便走了。 她此刻只想离开这里，且平日里无冶极少摆架子，她倒忘记了闽越王世子还未发话她就走了！ 无冶望了望谢婉清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低声骂道：“晦气的东西！” 随后他也离开了。 无冶方才听到白夫人说要把谢婉清抬成徐二的妾室，他就真想扇那老妖婆几巴掌。其实他也想直接对众人说道：“谢婉清是我的女人！她怎么会瞧得上那没头脑的徐二？也就你们把徐二当宝贝！” 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如此说。他向来知道谢婉清的心意，不愿嫁入王府的。而他在没有说服好自己父母的情况下，就说出这话来，反而对她来说是种伤害，也是给她为难。无冶只能忍下了。 无冶忍住了，但也忍不了，他对无畏说道：“走，待会去将那不消停的徐二揍一顿！” 谢婉清和无冶离开后，白家人带着白三瞪了一眼随后赶到的徐家，然后怒气冲冲地回家了。徐家老爷夫人望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真想立马上家法，但也不敢在这再闹了，只能揪着失魂落魄的徐子轩也走了！ 经过这场闹剧，大家继续看龙舟比赛，只不过嘴里多些打发时间的八卦谈资。 王妃的帐篷里，知府夫人小姐正在拜见。小郡主无思极少玩伴，平日里也只有和知府家的姑娘一处玩耍，两家人倒也算亲近。 正当闽越王妃和知府夫人话着家常。青桃在外头走了一趟，面不改色地进来了，虽然她心中十分不悦。 王妃和青桃待久了，自然知道青桃看似波澜不惊的模样底下的心情。不过碍着知府夫人在，王妃只是挑挑眉，淡笑不语。 倒是知府身边的姑姑沉不住气，也为了给知府和王妃逗趣，笑道了：“我方才在外头听到一个趣事。” “哦？正好闲着，你却说说看！”知府夫人也不知该和王妃聊什么好，正好有个话头递过来，她赶紧接住。 知府那姑姑笑着道：“原本徐家和谢家定了亲，可是谢家老爷突然遇事，后来徐家夫人便看不上谢家大小姐，直接找上门去退亲了！” 知府夫人点点头：“我见过那谢家大小姐，处事有度，只是委屈了！听我家老爷说谢老爷是被人给牵扯了的，现在查明没什么大事，今早就放出来了！这会估计已经归家了！” 王妃装作不知，笑道：“还有这回事？” 知府小姐想到那日大方送她头面首饰的谢大小姐，她忍不住摸摸了自己的发尾，在一旁小声地对无思道：“我也见过，长得极美！” 知府家的姑姑也顺着自家夫人附和道：“本来这亲事退了就退了，后来徐家又和白家三小姐定上了。可这徐二公子却不干了。怎么也不承认和谢家退亲的事，也不认后来的白家。这就闹起来了！” “徐二公子？”知府夫人呲笑，她一想到徐家仗着自家京城有人脉，徐夫人对自己并不是很恭敬的样子就来气，“我还以为他会想他哥哥一样尚了京城贵女呢！” 知府家的姑姑摇摇头：“这徐二公子倒是个长情的，一心只想着这谢大小姐。就刚才，白三小姐和谢大小姐不对付，他就冲了出来把白三小姐给推倒了！白三小姐气不过，直扑过去要撕了谢大小姐。要不是世子突然出现，三人还不知闹成什么样！” “世子爷在场？”王妃听提到自己儿子，表情才松动了一丝。 “世子爷把白三小姐踢飞了！”说这话的时候，知府家的姑姑小心翼翼地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闽越王妃，生怕她生气。 王妃喝了口茶，心里想，难道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搅和进去了？不会说出什么心悦人家的话吧？若是那样，第一个抬进府的怕就是这个谢家大小姐了。 王妃用帕子压压嘴，对那姑姑柔和笑道：“你继续说。世子怎么了？关他什么事，竟然还把白家姑娘给踢了？” 见让自己继续说，知府家的姑姑继续说道：“碰巧他们在闹的时候，世子爷路过了。那场面确实不好看，白三姑娘奔着要打人，世子爷这才把人踢了的！这白三姑娘也是傻，再有什么委屈，也不能在今日这端午宴上闹事不是！世子爷是在公正不过的了！” 知府家的姑姑自然是和自家夫人同仇敌忾的，她家夫人和徐夫人不对付，她也帮踩一下徐家，且还能说上几句世子好话。 王妃心里松了口气，好在自家儿子没有冲动，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那谢家大小姐有什么牵扯。这麻烦的小姐，还是要让冶儿避一避。 八卦听完了，龙舟赛也开始了，王妃带着一双小儿女和知府夫人一齐到了他们帐篷前的看台，那处景光是最好不过的。 随着龙舟赛的精彩开始，方才的八卦也被人丢在了脑后，全被一艘艘龙舟吸引了。 无冶没有去看龙舟，他接过无畏手中的罐子，回了王府。既然谢婉清都不在那儿了，他也不需要在那儿了。 闽越王妃后来也陆陆续续见了一些夫人和姑娘，看了下她们的性情和样貌。 王妃是没有考虑知府小姐的，毕竟知府小姐是可以做正妻的人选。这回她不过是为了选几个能和自家儿子贴心一点的解语花，免得以后和皇帝指来的妻子不对付，也能有个知心人陪着。 她在心中有了几个人选，又打算过后让人再去摸摸底，看看私下是个什么样的，真都不错的话再给自己儿子挑一挑。 当然，谢家徐家白家，这三家的姑娘都被王妃排除在外了。 第32章 谢老爷出狱 谢婉清狼狈地回去了。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反正是难听得不能再难听了，但是她还是觉委屈，也带累了自己的妹妹们。 忍不住，谢婉清就算在父亲入狱时也没落泪，此刻却忍不住落下眼泪。说她矫情也罢，凭什么男女间的事，男的就是轶事，无伤大雅，而女子就要被针对呢！ 她不过是想找个能帮衬家里的，愿意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再生几个孩子好好教养起来的男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便好，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景光呢！恐怕还得连累妹妹们找不到好婆家，就算找到婆家，恐怕也会让她们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谢婉清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地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投胎成男儿。若她是男儿身，母亲也不会为了子嗣不停给父亲纳妾，她也能支撑起谢家家业，而不是想着靠个赘婿。更不会因为退亲就像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一般受人讥笑。 “小姐，快到家了！”元宝给谢婉清用沾湿的帕子擦擦眼睛。 “小姐回来了！小姐，小姐，老爷归家了！”门房的下人看见谢婉清回来了，十分地激动。 能在这个时候留在谢府的都是忠仆，早上谢婉清出门不久，谢老爷就被人接回来时候，大家都哭了。 谢婉清听到父亲已经回府的消息也顾不上难过，跳下车就往里面奔去了。 “父亲！父亲！”谢婉清听到父母院子有笑声和哭声，连忙跑进去。 谢牧之虽然没有受刑，但到底人被关了把月，身体是吃不消的。回家后也是躺在床上。 姨娘们知道老爷不待见她们，只是在最初谢牧之归家时出来见过，但早早地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夫人。 小姐们倒是在夫人屋里和父亲说话，伺候着父亲。 谢夫人也终于放下心来，起码自家夫君还算完好，只是受了些风寒，方才找郎中看过，只要将养一段时日便好。 “姐姐，你不是去端午宴了吗？怎么还没到晌午就回来了？是听说父亲回来的消息吗？”见自家大姐奔进来，几个姑娘连忙起来。 谢婉清朝妹妹们点点头，然后再看向躺在床上的父亲，眼泪更是止不住地落下来了。 “父亲！”谢婉清直直朝谢牧之跪去，“婉清无能，家里被我做一团乱，妹妹们也要受我拖累了！” 谢牧之最心疼的孩子就是谢婉清，他可是从小手把手把她带到大的。他见婉清这般，连忙坐起来想去扶谢婉清，“怎能怪你！怎能怪你！都是为父不中用，受了陷害！” 谢牧之说着，也落下几滴泪。他如何不知，前段时间的谢家前有狼后有虎，谢婉清已旧做的不错了！ “乖女！快起来！”谢牧之摸摸谢婉清的头。 谢婉清也不矫情，挨着父亲坐到了床边。谢夫人也知道自己女儿受委屈了，此时再也忍不住抹起眼泪。几个姑娘见这景象也纷纷哭了起来。她们没有出过什么力，但也是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时间，要不有大姐在前面撑着，恐怕她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最小的弟弟见众人都哭，他也不知所谓地跟着哭了起来。 顿时谢府一片哭声。 好歹谢夫人是一家主母，她先止住哭泣，笑着对众人说道：“今日老爷平安归来，又是端午佳节，我让厨房做个两桌菜，叫上你们姨娘，一起吃顿团圆饭！” 大家也趁势打住，开心地应答道。 中午谢家就聚在了一起，老爷夫人和小姐们一桌，姨娘一桌。 “大姐姐，龙舟比赛好看吗？谁赢了？”最小的妹妹挨着谢婉清坐着，奶声奶气地问道。 谢婉清顿了顿，朝小妹妹笑道：“大姐姐今日赶回来得急，还没看过！明年让父亲带你们去看！” 谢婉清没有马上说端午宴发生的事情，好不容易大家欢欢乐乐的，她就不扫兴了。而且方才她冷静下来，也想好了解决的法子了。 大家好久没有这么快乐了，说说笑笑着，也不拘着规矩。谢婉清深深地看着一家人，想把她们记得心里，以后恐怕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待吃完中饭，大家都各种散去。谢婉清随着父母回到他们院子里。 挥退下人后，谢婉清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和谢牧之一一交代了一遍，包括摘了茶王树也制成了极品茶叶的事情。 当然，和无冶渡过的两夜是不能说的。 “你怀疑千晨？”谢牧之压低声音问道。他是有些不信的。谢千晨是个孤儿，他母亲带着他嫁到谢牧之的旁系兄弟家的。可是好日子没几天，他母亲和继父都双双遇事去世了。一个拖油瓶，谢家族人没有一个人认，最后是谢牧之心软收留了他，想着要嘛做养子要嘛做女婿。 谢婉清点点头：“我求了闽越王世子，他查到您此次纯粹就是无妄之灾。是被人做了手脚传了真文书假罪行。但是我们谢家的茶引却真真切切被收进官府的。能接触到我们谢家茶引的也就父亲您和我还有谢千晨了！” 对于和无冶有联系这事，谢婉清也会父母解释了。因为答应了以后红利是要分闽越王府一半，才得到王府庇护的。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亏待千晨，他为什么要这样害你父亲呢？”谢夫人也是有些不信的。 谢婉清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恐怕就是不祥之人，红颜祸水。“恐怕是因为我。这次谢千晨回来，我觉得他对我有些情义的！我推断是我和徐家定亲闹得！” 谢家夫妻两人傻眼了，他们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谢婉清继续说道：“等过几日，世子把证据收集回来，我们再炸一炸谢千晨便知原因了！” “往外还有一件事，”谢婉清又朝自己父母跪下，“婉清不孝，考虑再三，为了家里的名声，决定去玉泉庵住上一段时间，希望父亲母亲成全！” 这是谢婉清想到的法子，为了家中姐妹的名声，只能牺牲她去尼姑庵里出家了。这是当下最简便常见的做法。 第33章 入住玉泉庵 一 谢夫人傻眼了，她掩面哭了起来：“我不同意！你是我们嫡女，如何遭得了这样的罪！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徐家的亲事，如今断了还不消停。这徐二也是拎不清的，这哪里是爱慕婉儿，分明是要逼着婉儿走投无路啊！” 谢牧之望着自己最珍爱的女儿，直接拒绝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不要你去受罪！” 谢婉清一早就知道他们接受不了，但只有她出家了，后面的几个妹妹才好议亲，谢家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 她拉着父亲和母亲的手，笑着安慰道：“你们也别想得那么可怕。如今到处都是我们家的风言风语，我出去避避也好。又不是真出家，不过是带发修行一段时日，等咱们生意有起色了，我再回来，谅也没人再敢说我什么了！ 至于嫁人，我是真怕了，要是再遇到徐夫人那样的做婆婆，我后半生估计也得难受死。我是不打算嫁的，如果父亲和弟弟不嫌弃我，就在养着我，我也能在弟妹成人之前帮衬帮衬他们！” 谢夫人仍然接受不了：“你都为我们和你弟妹考虑了，你怎么就不为自己考虑呢！” 谢婉清安抚地搂了搂自家母亲，笑道：“怎么没有考虑了！眼下茶王制成了，但还需要保密。刚好我趁着这个机会，到山中去制茶。再说了，又不是进了庵里就出不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名义上是在庵里避世，但却可以女扮男装去帮父亲外出跑些些生意。 您是知道我最喜欢做生意的，也想出去走走。只是一直没哟这个机会，这下好了，我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而且呀，我也不是白帮衬父亲和弟弟，我也要收点辛苦钱，等老了以后有钱财傍身，带着几个宝就可以过逍遥日子了。 母亲，你想想这样的日子是不是比整日里要伺候婆母看人脸色的好！” 谢婉清知道如何说动自己母亲，她说的这些都是她母亲和姨母一直向往的。只不过姨母命不好，为了家族嫁入高门。而母亲命好些，遇到了父亲。 谢夫人也有了七分的认同，但还是觉得委屈：“你长得这么好，又知书达理，如何嫁不了人！” 谢婉清听母亲语气松下来了，便趁热打铁道：“不是嫁不了，是我不愿意嫁！自己过多自由，以后让弟弟帮衬我些，我手中又有钱财还怕什么！” “那老爷您说呢？”谢夫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但到底没有之前那么反对了。 谢牧之作为生意人，相对会理性一些，他自然是心疼谢婉清的，但谢婉清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他斟酌了一番道：“你放心，为父一定会为你寻个能安心嫁的人。不过你要在出嫁前到外头看看，我也不拦着你！ 我一直将你当儿子养，男儿可以做的事，你也可以做。只是记得要准备万全了才行！ 婉儿，你不比其他男子差，放手去做你想做的。累了记得回家便是！我和你母亲会一直支持你的！” 这番话，算是也同意了谢婉清的做法。 直到吃了晚饭，谢婉清才和家人都说了自己准备明日就去玉泉庵的事情。 妹妹们听了都舍不得谢婉清，大哭起来。 姨娘们自然是知道谢婉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为了谁，她们纷纷朝谢婉清跪拜下去。她们作为母亲，自然也是有私心为了自己女儿，她们也很担心以后女儿的出路。如今谢婉清的决定是救了她们的女儿啊！ 这跪得是真心实意。 连夜，谢婉清带着几个宝收拾了行礼，打算明日一早就去玉泉庵。 本来谢夫人还想多留她几日。只是谢婉清觉得在及早断了这些流言才是。 几人收收整整也过了大半夜才睡。 无冶派去保护谢婉清的暗卫就回来和无冶说了这事。只是他们离得远，没有听到过多的消息，只知晓了谢婉清明日就要上山当姑子了！ 无冶坐不住了，趁着夜色闯进了谢婉清的闺房。 几个宝正整着行李，都被吓到了。 谢婉清自然没有没有防到无冶会突然到访，只是她反应及时，才没让几个宝叫出声来。 “你要去当姑子？”无冶不等谢婉清开口，就盯着谢婉清，极度不悦地问道。 谢婉清拍拍胸脯，才镇定下来，皱眉对无冶问道：“世子爷半夜闯入我的闺阁就是为了问这个？”她很不喜无冶这般不检点地私闯进她的闺房。 无冶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为什么？我许你侧妃之位难道不比当姑子好？” “侧妃之位？”谢婉清冷笑道，“也许在别的女人眼中，这是极大的荣耀了。可对我谢婉清而言却是鸡肋！ 我若当姑子，既能保证名声，又能过自在的生活。我要是当了您的侧妃，既要伺候您和王爷王妃，还要伺候名正言顺占有我夫君的正妃，恐怕每日都得不停的讨好提防算计。 若是您对我的新鲜感过去了，我就是您后院的其中一位，可能许久都想不起我这个人，而我在那个四方天里是再也出不去了！ 我的命运只能由您，您的夫人，还有您的父母来做决定！我若是生了孩子，也不能让他喊我一句母亲。 试问世子爷，这样的话，您还是觉得世子侧妃比当姑子好？” “这……”无冶没有想到这么多，他觉得他会一直对谢婉清好，他艰难解释道：“没你想的这么可怕。做我的侧妃，行的都是正妃所行之事，以后我母妃的管家权也是交给你的。正妃不过是个摆设，我们提防还来不及呢！” 谢婉清站累了，挨着桌子下来，也示意无冶坐下，她继续问道：“世子能保证一直对我好，一直让我做侧妃吗？或许后面又遇到了你的心意之人呢？是不是为了避免她被我欺负，夺了我的管家权给她呢？说到底，侧妃终归是妾，你要是不喜了，换一个便是！” 谢婉清见无冶张张嘴，要争辩。她示意他且她再说。 第34章 入住玉泉庵 二 “况且，这对世子妃不公平！我明白您的世子妃是要皇上赐婚的，不论她是如何的身份任务，但是否她也是委曲求全于皇命，她一个人远嫁过来，还要被你们提防着，还要被侧妃骑到头上，这对她也不公平！” “这……”这确实是无冶没有想到的，无冶坐在谢婉清对面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许久，无冶才幽幽道：“闽越地界有我们王府罩着，你也不用去当姑子啊！” 谢婉清见无冶想明白了，便笑道：“我还要和世子搭伙做生意，自然不是不会真去当姑子的。就是去避个时日，等风言风语少了再回来。至于和世子的红利那些，我已经交代家父了。您有空的时候派人和我父亲详谈！” 想到还需要无冶一块做生意，谢婉清到底脸色好多了。 “没有真当姑子便好！没有真当姑子便好！”无冶总算松了口气。 若是谢婉清当了姑子，他想娶也是可以，就是总归要更麻烦些的。至于生意上的事……无冶道：“生意我只和你谈！” 谢婉清原想答男女授受不亲，但又想到自己已经打算以后女扮男装去替父亲外出生意，那也不差无冶一个，便爽快答应道：“好！” 无冶去了一块心病，又坐了一会，在谢婉清明示暗示天色已晚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出了谢宅，无冶望着谢婉清院子的方向，像是对无畏，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当上世子妃呢？” 无畏跪下：“世子不可！” 无冶笑着扶起无畏，点点自己的脑袋：“事在人为不是？！” 无畏一向扎实的双腿不禁颤抖起来，他也望向谢婉清的院子，心里叹道，红颜祸水！ 次日，谢婉清拜别家人后，特地挑个人多的时候，把行李搬上车，带着四个宝去玉泉庵了。看见谢婉清这大包小包的，有些好奇地会找谢家的下人打听，便知道谢婉清自请出家去了。 谢千晨诧异谢婉清的决定，但到底说不得什么，只是要求护送谢婉清。 等到了玉泉庵，谢婉清给了主持一笔丰厚的香火钱，主持按她的要求给安置在了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里，和其他的人的厢房离得远一些。 这样，谢婉清若是偷溜出去，也没有人在意。真在这边住下的女子大都迫于无奈，又不是真的要出家修行。尼姑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谢婉清院子里还有几间屋子，她住一间，四个宝两人一间，其他随行的仆人和谢千晨是一起要回去的。 谢千晨临走前看着谢婉清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纠结了一下还是对谢婉清说道：“大小姐且安心住下，等谣言平息了，我便立刻来接您！” 谢婉清笑着点点头，可是心里却唾弃道，恐怕到时候接我的不是你了！ 玉泉庵在闽越地界还算的上比较大型的庵寺，就在府城里的山上，安全是有的。平日里，城里的人抬头都能看到那山，有几座寺庙都在山半腰，一眼就能瞧见。 这会桃花梨花没有的，玉泉庵之所以得名玉泉，也是因为它附近有个小瀑布，瀑布底下就有山泉。人们若是出行来这游玩，必会打上一壶的泉水，泉水很甜，不拘泡茶喝水都很适合。 谢婉清稍作一番休息，便带着四个宝四处走走，又带了水壶去接了些泉水，带回去煮茶。 远离尘世，难得的悠然自得。 谢婉清和四个宝不再拘着主仆关系，一起坐下品茶。 “要是一直这样过日子也真不错！”铜宝年纪最小，本身习武，性子偏自由些。 元宝白了她一眼，笑道：“这难得的清闲都是因为咱们小姐家业还在，老爷有能力。不然哪里有这么自在的生活？便是那些姑子，哪个不是看着我们给的钱才给我们方便的？” 谢婉清看着几个丫头笑了笑，确实，如果不是因为她谢家还有钱，家业还在，不然她恐怕连姑子都当不成呢。 “明日把院子整理出来，把工具都摆出来吧！”谢婉清朝元宝交代道，“另外你和铜宝再回庄子一趟，带着猴儿看着把能摘的都摘了。” “是！”元宝点点头。 转眼一日便过去了。庵里的斋饭太淡，金宝借用庵里的厨房下厨另外给大家做了顿吃的。不过想吃肉就恐怕要下山去了。 谢婉清决定先忍一段时间，等人们不再盯着她，她在乔装下山吃些肉。 寺庙里的日子不错，唯一不好的便是不能吃肉。好在金宝厨艺不错，时不时做些糕点给她们垫补垫补。 谢婉清以后自己能安静地在这里渡过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第一天晚上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世子深夜造访尼姑庵，好特别的趣味！”谢婉清嘲笑道，她站的远远地，提防地望着无冶。 四个宝赶紧跑到附近去看是否有庵里的师父出现。 “怕你在这吃不好，特意带了只烧鸡上来给你！”无冶掂了掂手上的纸包。一股香味窜进谢婉清的鼻里，她肚子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谢婉清还摇摇头：“多谢世子关心，佛门圣地不得食肉，我怕夜里佛祖入梦怪我！” 无冶很无奈谢婉清除了他有用的时候才对他有些笑脸，平日都是对他退避三舍的模样。他看看天，还算早，又看看谢婉清。一个飞步，瞬间搂住谢婉清的腰身，用轻功带着谢婉清往外奔去。 “小姐！”铜宝要追却被无畏拦下。 “你们不要担心，我们世子不会为难你们小姐的，过会就回来！”无畏挡住铜宝的攻击，有点羞愧地对四个宝解释道。 他哪里想到自家世子长本事了，知道“强抢民女”了！ 可是自己家的世子，得自己宠啊！所以他顶着四个女人要杀人的眼光，不要脸皮，豪横地挡在她们面前。无畏从来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觉得女人可怕了。 世子爷，我这亲随也是尽心了，希望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啊！ 第35章 山中相处 谢婉清没有防备就被无冶抱着飞出去了。 待到了平地，无冶小心地将谢婉清放下来。谢婉清就用双手把无冶狠狠地推开。 她冷声道：“世子眼里，我便就是这么随便轻浮的女子？” 无冶不防，被推着退了几步，见谢婉清生气，忙赔礼笑道：“你不敢在佛祖眼皮底下吃烧鸡，我不过是想带你离开佛祖，另寻地点。绝对没有轻浮谢大小姐的意思！” 谢婉清真真是怕了这些个男人。 徐二无脑，退了亲还把她往流言蜚语中扯。谢千晨喜欢她，却不甘心去谋害她父亲。这个闽越王世子倒是帮过她几次，但也害了她几次，如今还阴魂不散地缠过来。 “哼！”大约是父亲已经回来，她也没打算嫁人，谢婉清的脾气开始外放起来了。她瞪了一眼无冶，拎起裙子就跑。 可跑了几步，还是退了回来，站在一旁瞪着无冶。 无冶已经找了几把树枝，升起了一小堆火。他看着去而复返的谢婉清，笑了：“怎么，害怕了？我这是在另一个山头，要靠你那双腿跑回去，估计天都亮了。” 然后无冶拿出烧鸡，又架在火上烤了烤，朝谢婉清方向散散风：“过来吧，等你把烧鸡吃了，我就送你回去！” 谢婉清闻着烧鸡的香味，确实嘴馋了。而且她方才跑了几步，四周黑暗，时不时有怪叫，确实也把她给吓住了。 一不做二不休，谢婉清是个识时务的，白了一眼无冶，不情不愿地坐到了他的对面，故作气直道：“你说的，我吃了，你就送我回去！” “君无戏言！”无冶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姑娘姿态的谢婉清，又觉得很新鲜，以前的谢婉清老成算计的样子和他母妃差不多呢。 无冶小心撕下一条鸡腿递给谢婉清，“趁热吃吧！” 谢婉清见那鸡腿泛着油光，吞吞口水，仔细地挽起袖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真香！ 无冶见她那对露出来的白玉般的手腕，也吞了吞口水。 谢婉清不停地吃，无冶不停地投喂。直到谢婉清真吃不下了，又赌气又可怜巴巴地对着无冶说道：“我是真吃不下了，世子会送我回去吧！” 无冶见她那样子，觉得和自家妹子一样乖巧，宠溺地朝她笑了笑：“那你等我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你吃剩下的？”谢婉清红了脸，那可是她吃剩的，他一个堂堂世子竟然不嫌弃。 无冶的耳根微微泛红，不过夜里看不清楚，他笑道：“怎么？我买的我还吃不得？” 谢婉清连忙摇摇头也不敢再说了。 无冶抬眼看了一眼便安静的谢婉清，清清嗓子，问道：“你家那个养子你打算怎么办？” 谢婉清正盯着火苗看，冷不丁地被无冶问了一句，不知怎的就心里一哆嗦，连忙挪开眼，她方才哪里是在看火苗，而是在看无冶的手呢！ 谢婉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直盯着男子的手看，只觉得那动作很优雅，便不自在地回答道：“等您把证据给我了，我再去问他，为何我父亲对他那么好，他还要对付我们？” “许是因为你吧！”无冶看向谢婉清。自从他对她开始在意了，便有些明白男女之事了。无冶觉得谢千晨恐怕是想打压了谢老爷，在谢婉清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乘机占有谢婉清。 “为什么？”谢婉清还在懊恼自己刚才盯着人家手的举动，嘴里随口问道。 无冶变得认真起来，他看向谢婉清的眼睛，答道：“因为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上你！” “你！”谢婉清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安静了许久。 谢婉清才低头小声不乐意地问道：“世子爷，我感谢您几次帮助我，但是我真不能嫁给您！” 无冶抬抬头望望天，问道：“我就那么差吗？连徐二都比不上，你情愿嫁给徐二，都不愿嫁我？” 谢婉清摇摇头：“不是的！世子爷比徐二厉害多了，徐二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我嫁给徐二是正妻，以后分家了可以自立门户。嫁给世子，就一辈子只能呆在后院等着您青睐了，我过不了那种生活！ 我父亲那么钟爱我母亲，可是他纳妾后，我母亲就难过了好一阵子。所以我打算找个好拿捏的夫君，以后只围着我一人，不敢跟我提纳妾！但是世子您是高高在上的星星，我要嫁给您，便也是个妾，如何敢和您说不要娶妻不要纳妾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了！我想做商人，做大汉最挣钱的商人，不拘在后院中。所以不管妾不妾的，我已经打算不嫁人了，自梳起来！” 无冶知道一旦遇到娶妻的话题，他是没有底气的。他只能无奈叹气：“你这小女子！你以为世道就如你所愿了？你想做商人，没有庇护，能成吗？就算我堂堂一个王世子都有不得为之和不得不为的事情。不管嫁不嫁我，找个人嫁了，总归有个庇护！” 谢婉清觉得很神奇，她总是不会不自觉地和无冶说起自己心中想法。“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对啊，你一直不想嫁给我，那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无冶也用谢婉清的话去回击她。 谢婉清皱眉，“婚姻岂是儿戏，哪里能试的！” 无冶突然眼里迸出亮光：“不妨我们打个赌，若是我能给你争取到正妃之位，你就答应我试一试？” 谢婉清愣住，这怎么可能，她不过一介商女，更何况谁不知道，闽越王世子的世子妃可是内定了京城的贵女。 “我都敢为你争取努力了，难道你就不能替我试试？”无冶望着谢婉清，一双眼睛波光潋滟。 谢婉清有些慌张了，她板起脸，低头不敢再看无冶，只心虚道：“我不过只见过世子几面，对世子并无他意！” 无冶委屈了，不再言语，只将剩下的鸡肉一股脑儿都往嘴里塞去。 许久许久，他才开口：“那先从让你对我有意开始吧！” 谢婉清瞪大了眼。 第36章 审问谢千晨 后来无冶总是时不时的入夜带些吃食来找谢婉清。谢婉清从最初的拒绝到后来的熟视无睹，再到后来，会要求既然要带吃的就早一点，最近时不时宵夜，人都胖了一圈了。 谢婉清并没有要接受无冶的意思，不过到底还是把他当成了朋友，没有了过多的防备。 这日，她的新茶制成，便邀请的无冶在院子里喝茶。 谢婉清这次还是用茶树王的茶叶，给每人都倒上一杯。 无冶闻着茶香品着茶，惬意道：“这次味道竟比上次你给我母妃的更浓郁！母妃喝了你的茶，夸赞不已。” 谢婉清笑着煮茶，解释道：“这是因为用了玉泉的水，更加柔润些。一会您走时，再带两罐走，本来就答应了这茶叶有一半归您了！不过不要用玉泉水了！” “为什么？”无冶诧异地顿了顿，望向谢婉清。 谢婉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如今住在玉泉庵，您拿着玉泉水泡茶，我怕容易引人误会！” 尤其是王妃，世子一向没有用过玉泉水泡茶的习惯，如果从她到了玉泉庵后，世子就开始用玉泉水，很难不惹人猜想。 而她不好意思在于她说引人误会，因为真的不是误会，现在自己确实是在玉泉庵见无冶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不让他来，他却不听。 “我知道了！”无冶得意地笑了，其实他心里巴不得大家都觉得他和谢婉清有关系呢！ 正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顺着桌子推向谢婉清，道：“这就是陷害你家的茶引，还有那管家的口供。” 谢婉清接过东西，诧异地望向无冶。茶引这东西还好说，但是能把那高门管家找来录下口供，那说明无冶动静很大了。她犹豫道：“谢世子这样帮我，只是您找这管家可会暴露你们在……” 谢婉清没有说下去，无冶知道她要问什么，高兴到底她没有黑心肝地觉得理所应当。他点点头：“是费了一些手段，但没有暴露，你放心吧！” “那婉清在这先替父亲谢谢您了！”谢婉清郑重地朝无冶跪了下去。 “哎呀，你这人，我不要你跪！”无冶连忙伸手去扶谢婉清，嘴里抱怨道，“只要我来找你的时候，给我点好脸色便是了。每日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谢婉清见无冶握住自己的手腕，本能想去挣扎，但犹豫几番，还是由着他扶了起来，在慢慢退出无冶的手。 “你打算怎么做？”无冶好奇问道。 谢婉清收起证据，答道：“我打算明日回家一趟。” “我送你！”无冶连忙又补道，“我就远远跟着，没人会发现！” 谢婉清想着多一层保险，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谢婉清便稍微收拾了下便和主持请了假，带着新茶回家一趟。 无冶和无畏晚上根本就没有再下山，就在附近树上勉强过了一夜，就等着谢婉清马车出发后，暗暗地跟在后头。不轻易能被人发现。等把谢婉清安全送回了家，两人才匆匆回到王府补眠去了。 谢婉清找到父亲，把证据呈上，又将事情大致分析了一番。谢牧之气得颤抖起来！ “你回避，我把谢千晨叫来！”谢牧之如何也无法想象谢千晨的动机，竟然会为了让谢婉清退亲而去害他们谢家。 谢婉清摇摇头：“不，父亲，我也要听听看，我们是怎么养出这么狼心狗肺之人！” 书房里只有谢牧之和谢婉清，谢牧之让你叫来了谢千晨。 谢千晨见到谢婉清，眼睛不由一亮：“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谢婉清冷冷地看着他，却让他顿时警铃大作。 “千晨啊！当初你父母过世，无人收养，是我把你带回了谢家，好吃好吃供着，教你学做生意学做人，可是你为何要害我啊！”若说谢牧之不心疼是不能的，当初家里没有男丁，他基本上是把谢千晨当做下一代在培养了。 谢千晨听了这话一惊，连忙朝谢牧之跪了下来：“老爷说的是什么话？千晨一向视您如父，怎么会陷害您呢！”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谢牧之将证据都扔到了谢千晨面前，撇开头不再看他。 谢千晨看到他亲自动过手脚的茶引，瘫坐在地上，哭道：“我不是有意要害老爷的，我只是让人把您关上几日，可没有叫您受苦！” 见谢千晨认下了，谢牧之心底的一丝希望全都破灭了，他颤抖地问道：“为何！你为何要这般？” “为何？哈哈哈……您说我是要为何！”谢千晨突然大笑起来，“我一直努力，您看不到吗？我以为只要我能达到您的标准，您就会把大小姐许配给我了！可是到头来却是空欢喜，您和徐家定亲了！” 谢牧之颤抖着手指着谢千晨：“我当初定亲前和你商量过的 ，你也并没有反对！” “我如何反对？”谢千晨绝望地望着谢婉清，“我不过是个孤儿，徐家却和大小姐门当户对。我如何有脸反对？” “既然明白，那为何后来还要谋害我父亲？”谢婉清冷眼道，她没有一丝觉得谢千晨可怜。 谢千晨见谢婉清问话了，整个人软了下去，乞求地对谢婉清解释道：“我没有真想害老爷，我只是想试试徐家是否真心要你！若是他们能挺过这段时间，我自然无憾让你嫁过去。若是他们经不住考验，那小姐也可以另择良婿！” “哼！”谢婉清冷笑道，“或者说是到时候我名声不好了，再找不到和徐家那样的门第了，这时候你再出现，我便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我没有……”谢千晨想辩解，可是声音虚了下去。 “你有！”谢婉清一想起这些日子，恨牙痒痒，“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若是你在徐家定亲之前向父亲提出和我的婚事，我是会答应的！” “小姐……”谢千晨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婉清。 谢婉清摇摇头：“并不是我对你有其他心思……” 第37章 二妹妹婚事 谢婉清摇摇头：“并不是我对你有其他心思。只不过比起嫁给徐家，不如嫁给你来的自在。若是嫁给你，我可以在谢府附近安置个宅子，那样我也能离我父母近些。你是孤儿，我也不用受那些婆婆的磨搓。 可惜，你当时并不争取，却在我订婚以后做出这般背叛之事！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要伤害我父亲。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母亲正有身孕，要是一个不好，可能一尸两命。我家那些个吃人的亲戚，可能会逼着我们孤儿寡女走投无路。更可能因为谢家倒了，我和妹妹们会被人强抢做妾！这些你可曾想过？” 谢千晨张了张嘴，他想解释，自己有留人手保护她们，但是她们确实也受到了这样的磨难。 “谢千晨，若是你有些担当，之前就该正大光明地来求娶我！而不是在我定亲后又搞小人之行为！如今我已被你连累地上山做姑子了，这下你可满意了？”谢婉清一点不都同情谢千晨，他嘴上说的好听，可一点都没有顾忌她家人。 谢千晨闻言，痛苦地抱头。 “你走吧！家里也折腾得没钱了，这里有五百两，自己去谋个生路吧！”谢牧之终究是硬不起心肠，还是给谢千晨递了个木盒子。 谢千晨知自己已经无颜待在谢家了，狼狈地抱着盒子跑走了！ “希望他还能有点良知！”望着谢千晨的背影，谢牧之叹气道。 谢婉清摇摇头，“还是多派人盯着吧，不要养出个狼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咬我们一口！” 论心硬，谢婉清比谢牧之硬得多了。 “你回来了，便多住几日吧！陪陪你母亲！”谢牧之一时间苍老了许多。 谢婉清不忍说马上就走，便点头应下了。刚好也给四个宝开开荤。 她是时不时能吃上几顿肉菜，奈何那世子直性子，也不知道给丫鬟带点。 谢夫人听说谢婉清回来了，十分高兴，当下就让人好生准备午宴。等她也听说了谢千晨的事情，不禁唏嘘了一阵。不过这事在谢家，也就谢家主子三人知道了。妹妹姨娘她们就不必了解，免得万一传出去就不好了！ 谢婉清回谢家，就和过年一样，一家人又开了两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膳后，谢婉清便带着妹妹回了自己院子。 “姐姐清瘦了些！”几个妹妹围着自家姐姐哭了起来，她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和长姐分离的。 谢婉清摸摸自己有些圆润的脸，心虚起来。清瘦？这不能说是清瘦了。 “听说二妹妹要相看一位秀才？”谢婉清打趣地看向谢婉渝。 谢婉渝不答话，羞红了脸。 其实如今她不过才十一岁，也不着急这么早定下来。只是她的姨娘被这次事情受惊了，生怕再有什么不好的，还不如把人先定下来呢！ “嗯，我听我姨娘说，是大姨娘村里的秀才，十八岁考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就是现在家里穷了些，有个老母亲和一个妹妹！不过她们村的姑娘可都想嫁给他呢！”四妹妹谢婉汐嘻嘻笑道。 “就你知道的多！”三妹妹谢婉浈瞪了老四一眼，她和谢婉渝差不多年纪，也是害羞不敢说这些。 谢婉渝低头害羞地介绍道：“我姨娘说，人虽然大点，但是他还要继续考下去，我年纪小能等的起。说不定他娶我的时候，就是他金榜题名的时候！” 大姨娘这么想倒是没什么错，只是自个薄情郎多的是，就怕万一中了状元便瞧不上接济他的岳家了！ 谢婉清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怕谢婉渝多想，只是摸摸她头道：“等姐姐几日，帮你打听打听人品长相！” 谢婉渝心里也是没个数的，但是听长姐这么说，便放下心来。总归听长姐的没错，比姨娘靠谱的多。 谢婉清看看几个如娇花一样的妹妹，笑道：“我会让你们嫁得好好的，一个个日子过的舒舒坦坦的！放心吧！” 几个丫头又聊了一会，才散去，让谢婉清歇息。谢婉清答应她们待上两日在回玉泉庵。 当谢婉清真真正正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才觉得舒坦！哪里都不如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她忍不住在床上滚了滚，不久便睡着了，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吃了晚膳，谢婉清又和谢牧之在书房里商议了一会生意上的事情。 自从谢牧之出来后，他的人脉和生意勉强也都捡了起来。但到底元气大伤，若不是无冶买了积压的新茶，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一时间真要拿出钱来还是有困难的，就算给谢千晨的五百两，也是艰难了！ “听说，之前你把首饰都当了。有意义的几个我都赎回来了！以后生意好了，再给你填补一些新的样式吧！”谢牧之递给谢婉清一个首饰匣子。 谢婉清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大都是父母特意给她定制的生辰礼，还有及笄时收的礼。她笑着摇摇头：“有这些便够了，你留点钱给妹妹们当嫁妆吧！我不论是在山上还是以后做生意，都用不着的！” 谢牧之心疼极了，要说他真心爱护的就是这个长女，如今她受了这样的委屈，可是在这个世道上，他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 “总归添置些，以后会用到的！”谢牧之更想着给自己女儿找个好夫婿了。 谢婉清见自己父亲眼眶都红了，也不好再推辞，便点头答应了，又转头说起其他事情。 “今年的皇商是要错过了，明年，由我来争取吧！” 原本皇商这事，是谢牧之带着谢千晨做的，今年，谢牧之被关了一阵，名声怕没那么好恢复起来，皇商之选怕是无望。而且谢千晨离开了，谢牧之也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助手了。 谢婉清打算等过段时日，大家把谢家八卦都淡忘了，她便女扮男装跟着谢牧之在店里学做生意了。 这么想着，谢婉清又觉得日子好过了不少，又了目标和期待，人愈发精神起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这边她回家后过得自在逍遥，那边的无冶却水深火热起来了。 第38章 相看 一 无冶这几日经常找不到人。那些纨绔们也约不上他。 王妃并不在意，因为她还在替无冶相看合适的女子。 终于在这日无冶归家后，把一叠的画像摆在里无冶面前。 “选挑几个！都是母妃精心替你选的！”王妃笑咪咪地坐在一旁喝茶。 “什么东西？”无冶没防备，接了过来，才看了一眼，就甩开了，“母妃拿这些给我干甚！” 青桃姑姑笑着边抱怨边去捡那些图，“世子还害羞？也不能这么扔了，都是你母妃精心挑选出来的姑娘，品貌都是上乘的！你且看一看，上头不仅有人像还有平日介绍呢！” 无冶心里只惦记着谢婉清，觉得谁都不如她来的好，自然也是不愿意看。他皱眉不喜道：“母妃不要做这个无用之事，我未想过要纳妾！” 王妃不急，只是抬抬眉尾：“不纳妾？难道你就打算守着皇上赐下的正妃过一辈子？” 无冶此时也不好说谢婉清的事，只是无所谓地答道：“有何不可？” 王妃冷笑：“还是说你打算到时候就纳了谢家那丫头？所以其他人都看不上？既然这样，那我明日就让人把她抬进来！” “母妃！”无冶靠近王妃，挽着她，撒娇道：“与她无关，只是我没看上而已！您为甚偏要去为难她呢？” 王妃见自己儿子许久都没有向自己如此撒娇了，到底心软，劝道：“听说她已经上山当姑子了，若是你真心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若日后你后院只有她一个妾，来日正妃嫁过来，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若是你独宠她，你就得被人参一句宠妾灭妻，难道你真要与上头对着干吗？ 而且你们男人平日在前院，却不知道后院的手段是有多肮脏，你的正妃要是打算磨搓她，有的是办法。到时候苦了她，也为难了你！ 你若是想保住她，那你就要在纳她的时候再纳些女子，让世子妃分不出谁才是你的心头好，也不会只逮着她一人磨搓。” 这些话，和谢婉清之前和无冶说的差不多。只是这话再从王妃嘴里掰碎了说出来让无冶更加震撼了。 以往王妃是极少和他说这些后院之事，他也很少觉得女人的斗争麻烦。这下，他开始体谅谢婉清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了。 “想必那个谢家小姐是个聪慧的，所以才不愿意蹚你这浑水。你若是为她好，不论以后纳不纳她，你都得给我去见一见这些小姐。你也不能保证会一辈子就喜欢她，何必将她拖进来？也许你又遇到了更可心的呢？ 再说上头给你安排的世子妃人选，大致是那三人。 丞相大女儿听说和太子有来往，这种媳妇娶回来简直就是太子的眼睛。 小女儿听说不过是不上台面的妾室生了，就打算为了代替大女儿嫁给过来，才偷偷瞒着所有人养到嫡母名下的。作为丞相，大约还是盘算着将大女儿嫁给太子的。嫁给太子做妾可比我们闽越王世子妃有吸引力多了。 再说那个荣安郡主，也不是什么好货，出生小门小户不说，听说在宫里仗着有太后撑腰，弄死了不少宫女。 你说说看，要是这三个随便一个进门，我们王府还能怎么消停？你若是将心心念念的人娶进来，到底是害她还是对她好？ 还不如放了心里的人，让她自在地生活，你另外找几个合眼缘的妾室，给我们传宗接代便好。至于世子妃，注定是不能让她生子的！ 冶儿，你马上就要弱冠了，不能再孩子脾气。万事得从大局考虑！”王妃语重心长道，她虽然希望她儿子岁月静好，但也知他该长大了。 无冶点点头，心中有些麻乱，只能应道：“母妃让我再想想！” 王妃也不为难他，点点头让无冶离开了。 青桃姑姑收起那些画像，不禁叹口气：“看来世子对那谢家的姑娘还是很看重的！听说这几日时不时往山上去的。” 王妃却不在意，笑道：“谁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可是日子过着过着就知道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了。不如怀着美好，以后老了记起来，不会那么不堪！只希望那谢家小姐是真的聪明，而不是钓着冶儿。不然，他们谢家只怕在这闽越要待不下去的……” 青桃不再说话，因为她也不相信有女子见了自家世子的品貌和家世，会拒绝世子的。她想着恐怕还是因为世子单纯，那谢家姑娘才摆出那副样子，为得是与众不同，才能吸引自家世子。 无冶回去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原本只是有些想让谢婉清当他正妻的想法，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坚定的。 他知道他该为谢婉清好好谋划谋划了。既然未来的世子妃不会是什么好人，那就不要了！要娶便娶谢婉清为妻。 不过上京赐婚的事情若是无甚意外还要到年底，倒是不着急。如今要想让父王母妃知道，除了谢婉清，其他女子并不合适他的。 无冶把自己关起来一日，才对无畏道：“你让青姑姑把画册送过来吧！” 无冶一是想安稳住自己母妃，不让她去为难谢婉清，一是也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还会喜欢上别人。 青桃姑姑听说无冶愿意去相看，便高兴极了，觉得自家世子是开窍了。相反，和无冶一起长大的无畏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正如此时，世子就让他打听谢婉清何时上山去。 拿了画册，无冶并没有马上去见人。他偷偷跟着谢家后头，将谢婉清平安送回了玉泉庵。然后又恢复起原来，和那班纨绔吃喝玩乐、游手好闲起来。 “我还以为世子最近转性了！不再和我们玩耍了呢！”纨绔们见到无冶，纷纷激动起来。 无冶轻踢笑话他的那人，“就你话多，怎么不想与我一处？” 那人舔着脸笑着：“如何不想，就是想念地紧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掰指一算，这得多少个秋了！” 第39章 相看 二 能和无冶一起玩的公子哥性子都不算坏，就是家里有些资产，不愁吃喝的主。倒是不会做那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不过就是吃吃喝喝，说说荤话。 无冶和他们聚在一起却多了一层心思。打听画册里的小姐喜好癖好的，怕他们知道的比王妃打听的更加详细。 当然，那些小姐里也有不少是他们家的姊妹。所以无冶打算旁敲侧击地打听。 “世子爷，听说您府上最近在给您相看些侍妾，可有入眼的？”说话的是知府的公子。他家的嫡出姊妹是不会想做妾的，而庶出的也和他没有关系。无冶便早就提点他来说。 无冶故意瞥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爷少接触那些姑娘家，如何知道是好是坏？不如你们来帮爷选一选！” 众人眼睛亮了， 这事，既然有机会向世子举荐自家的姊妹，也可以当做花边来聊。这些公子可都兴致勃勃的。 “要我说，若不是谢婉清这上山做姑子了，我要是世子，第一个就选她！” 在府城里，谢婉清算是那一众少爷的白月光，自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来。 “我前日还见过她出现，头发没剔，最多是带发出家，不算正经的姑子。而且谢家眼见着不会弱下去的，说不定等几年又能定人了！” “等几年，那不成老姑娘了！”有人不禁觉得可惜。 “你要是有本事，你去纳了为妾啊！”另有人调笑道。 “我倒是想啊，就是听说谢家女不为妾呢！做正妻的话，我家里现在怕是不同意。估计这谢大小姐想嫁人做正妻就往那些穷苦的秀才里瞧了！你们恐怕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谢家最近就在相看秀才呢！就是不知道为谁看！不过听说那秀才的年纪和谢大小姐相当……” 无冶蹙眉，自己才几日没见她，难道她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婚事谋算了？ “哪里的秀才？”无冶没想到自己是要打听其他女子的消息，居然还是打听到谢婉清身上了，他忍不住问道。 “是我姨娘家里那片村的秀才。”那人见无冶也感兴趣，便说得更积极起来，“听说年纪十八，去年刚中了秀才，家里有一母一妹，因为会读书，靠族人接济生活。只是如今考了秀才，在没有多余的盘缠能上京赶考了。 若是娶了谢小姐，那读书的事就解决了。也不是没这样的事，富户也最爱将女儿嫁给这些穷秀才，要是中了举，那就赚大发了！” “哼！那些高中了抛弃发妻的也不是没有！”无冶不爽快。 “就是说啊！可是谢家适龄的便只有大小姐，其他小姐都还是孩子，总不能说是给二小姐定的吧？” “说不准，谢大小姐如何不是还在山上，不至于这么着急就定亲。” “好了好了！爷让你们说各家姑娘的，你们怎么就绕着谢家说呢！”无冶不耐烦，打断众人的议论。 就这样，几人才又说到其他家小姐去。 无冶没有明确说是要哪家姑娘，大家都各说各的。 无冶敲敲桌子，“不如一家一家说！” 顿时妓院这间包房成为了品美大会，无冶顺带还听到了些各家的辛密。 “我觉得李家大小姐不错！人长得虽然没有谢婉清漂亮，但是也算温婉可人。”有人提到李家，李家做的是首饰生意，李家大小姐是庶女，主打一个弱不禁风。 “呲，那个风吹见到的模样，恐怕不好生养！”立刻就有人反对了。 “世子爷又不是纳一个！又不是单单指望一个生养！”被反对的便也反击起来。 “要我说陈家那个小姑姑长得也不错，就是老来女，可能娇气了些。” “我姑姑哪里娇气了！”恰巧就有陈家的公子在场，“不过我爷奶心疼姑姑，想让她低嫁。” 陈家是开酒楼的，生意不错，在闽越地界有好几家，自然他们家的姑娘珍贵些，不打算送人做妾。无冶想了想，确实陈家小姐没有在画册里。 “那要不城北林家的三小姐，听说是个才女！”这人和林家少爷关系近些，方才林少爷捅了捅他，暗示他去说。毕竟将家里女子送去做妾，是件不光彩的事情，自己提出来总是不好看的。 “林五，不如你说说你这三妹妹如何？”有人就见到林五少爷，开始调侃他了。 林家是盐商，也做水上生意，在闽越地界要做些水上生意是要通过闽越王府的，毕竟闽越王手下有一只水师，能保护商人不被倭寇侵扰。所以这城北林家和闽越王府是有些密切往来的。确实林家三小姐也在画册上。 “我三妹妹娇俏可爱，最会逗趣讨人欢喜了，家中无人不喜欢她，都说她是个解语花呢！”林五乘机炫耀起来。仿佛自家那个眼高手低的三妹妹，真是这般人物似的。 陆陆续续又说了几家的姑娘，其实男人看女人的角度不过就是貌美温婉。无冶听一个都不由地在心中和谢婉清比了比，总是觉得不如谢婉清。 听了大半天，也没觉得哪个特别些，他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在心里数了数日子，有几日没有去见谢婉清了。 无冶伸伸腰，蹬蹬腿对众人道：“你们玩！我走了！” 说完便带着无畏出去了。 众人摇头：“这世子越来越怪了，哪里有逛青楼白日来天黑走的，这会花娘才出来呢！” 有人笑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世子爷，他向来对女人敬而远之的，别说花娘了就是良家子，恐怕世子也是不瞧的！” “你们说，世子莫非是个这个？”有人突然眼神亮亮，挥挥自己的衣袖。 “不是吧！”有人惊恐道。 “也不是不可以，世子那样貌可比女子还漂亮呢！”有人不知死活道。 “你活腻歪了，也不要拉上我们！你这话要是被世子听到了，看不把你五马分尸了！”顿时，一群人压着这人，狂揍起来，生怕慢揍一拳就会连累自己。 而无冶则去酒楼了定了几道热菜，打包带着上山去了。 等无冶出现在谢婉清面前的时候，她和四个宝已经习以为常了。 无冶笑着望着谢婉清，眼里的光比天上星星还亮堂。他指指无冶手里的食盒对谢婉清道：“带了点海味，我们到外头吃吧！” 因为无冶前段时日经常出现，无冶便带着无畏特意把另外给山头整理出一片空地来，花了两日盖了一个简易的木亭子。 因是在玉泉山后，平日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到算得上一处隐秘的地点。 初见这个凭空出现的亭子，谢婉清心底还是有些惊喜的。她甚至想说若果能在这里搭建个房子，拉上围栏，更像是世外桃源。 现在也不再让无冶野蛮抱去了，走几步半炷香的时间不到就能到了。 几人到了，金宝和银宝将饭菜摆了两桌，一桌是谢婉清和无冶坐的，一桌是四个宝和无畏一起。 谢婉清不是个吃独食的人，她想既然无冶要来给她送吃食的，便干脆让他连丫鬟的也准备了。四个宝跟着她到姑子庙里本身就是委屈她们四人了。 “今天的蟹肉很肥，还带重壳的！”谢婉清眼睛一亮，她最爱吃螃蟹了，如果是正换壳子的螃蟹就更美了。那种带着薄薄的壳膜，咬起来沙沙作响，绵绵香香的。 无冶见她喜欢，心中也就觉得欢喜，笑着给她倒了一碟姜醋，道：“螃蟹太凉，沾点姜醋在吃！” 谢婉清其实不太喜欢姜味，但是天也黑了，如果吃多了怕晚上肚子不舒服，还是就着醋保险些。 无冶不吃，光看谢婉清优雅地吃蟹，就觉得赏心悦目。重壳的螃蟹是不用剥的，酒家也早把外头一层脆脆的壳子脱开了，现在虽然看着像是整个完整的螃蟹，确实可以直接放嘴里吃的，没有一点壳要吐的。 谢婉清最烦剥壳，这样整头吃是最美的。 见谢婉清爱吃，无冶觉得明日就该再去那家定几只这样的螃蟹。他原本不知谢婉清爱吃这种的，不过是恰好去的时候遇到了，老板还藏藏掖掖地说就这么三只，他觉得新鲜便买了去的。 第40章 相看 三 谢婉清一口气吃了一整只，却见无冶没有动筷子，她不好意思道：“世子爷，您也吃呀！” 无冶摇摇头，笑道：“你爱吃便放开肚皮吃，我是吃过才来的！” 谢婉清和无冶几次相处下来，已经不怎么怕他了。想着他反正不吃，便又拿了一头吃起来。这螃蟹鲜美，再配上她自己煮的岩茶，真是惬意极了。 谢婉清平日喝的都是岩茶。只因岩茶红茶两者口味接近，但是岩茶比红茶采摘时间长，数量多，也更采摘容易，且在工艺上并不需要完全发酵。而红茶采摘时间短，又多以单芽采摘，多芽味道就不好了，工艺上更是讲究百分之百的完全发酵。 虽然红茶性质更温和，更养胃，但是喝起来还是岩茶不心疼。好的红茶向来拿去卖钱，谢家多数还是喝岩茶的，所以谢婉清也喝惯了岩茶。 无冶本身对喝什么茶都不挑，况且谢婉清煮茶煮得好，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岩茶红茶之分。 四个宝也吃到了螃蟹，几人还特地带上酿好的杨梅汁，好不痛快。 玉泉庵附近有个很大的杨梅林。谢婉清爱吃杨梅，便时不时让人去那边买些来。方才刚用盐水泡好杨梅，无冶就来了。 此时谢婉清已经吃撑了，再也是吃不下杨梅的。便把泡好的杨梅都装给了无冶，算是投桃报李了。 杨梅挺多的，竟装了一竹篮子。无冶高兴地带回去，让人特意冰镇起来，等第二日送给父王母妃一些，弟弟妹妹一些，大部分还是自己留着吃，但吃多了还是有些倒牙的，可他乐此不疲，以至于有那么两天，他牙齿软的不行。 谢婉清有时候也说不清楚自己和无冶算是个什么关系。只要无冶不提娶她的事情，她感觉还是能和无冶做个交心朋友的。但是于礼法而言他们本该避嫌的，如今却像有私囊相授的嫌疑。 不过谢婉清也想得通，以后她若是以男子身份经商，这样和男子相处的时间可不少。无冶在她面前也是受礼的很，她倒是能在和无冶接触的过程中学学男子的做派，以后不至于被人一眼瞧出是女子。 但是谢婉清心里绝对不会承认，也不会想到的是，也许她其实也对无冶心动了。因为心动，她才不排斥和他见面。 吃完螃蟹，又喝了会茶，谢婉清她们收拾收拾便要回去歇息了。 等到了门口，无冶突然叫住了谢婉清，吞吞吐吐道：“听说你们谢家在相看一个秀才？” 谢婉清不防无冶问起这个，但毕竟事关二妹妹，这还没成呢！要是传出去对二妹妹名声也不好。 谢婉清只是答道：“许是家中的安排，我也不知详尽！” 无冶一听，误以为真是在替谢婉清相看人家了，心里一堵，便说道：“我近日怕是不会再来了！” 为何？谢婉清心里问道，但到底理智让她闭嘴了，只是点点头当做知晓了。 无冶见她不问自己原因，好像可有可无的样子。他更是心里一气，脑子一热，继续说道：“我母妃要给我纳妾了，最近我得去相看相看，就没空再来了！” 谢婉清的心突然绵绵麻麻地刺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种感觉。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平静道：“那先恭喜世子爷了！” 其实谢婉清的脸色已经变白，只是她没空察觉，无冶在夜色中也没有看到。 无冶张张嘴，但是觉得自己挫败极了，什么话也不想说，转身便走了。 谢婉清也不吭声，转身进了屋子。两人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 谢婉清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四个宝倒是看出了端倪。 几人避着谢婉清在厢房里议论道： “我觉得小姐怕是对世子爷动心了！” “可不是，别看小姐早早熄灯睡觉，我想她此刻一定没睡着！” “世子爷要纳妾了，那我们小姐怎么办？” “小姐是不做妾的，以后我们还是在小姐面前少提世子爷，过几日就好了！” “知晓了！哎，其实世子爷对小姐真不错！” “不错有什么用，当了妾，小姐就和我们一样没有自由身了！小姐心肠好，不会亏待我们。但是谁知道未来世子妃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她要是想发卖了小姐，恐怕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倒是，小姐还不如像二小姐一样找个知书达理的秀才，不论进不进举，都好拿捏着。纳妾就更没门的了！” “哎，小姐怎么姻缘怎么这般得苦啊！那世子爷不来也好，我打算日日吃斋忌口，天天拜拜妈祖娘娘，保佑她能给小姐个好姻缘！” 几个宝深觉得有理，顿时觉得这几日跟着无冶吃香喝辣的很是罪过。 无冶回了去，吃着杨梅生了几日闷气，还是决定先按母妃的想法，去见见那些小姐们。 今日赵家明日钱家的见着，不过为了避嫌，多数是由家中哥哥带着来的。 无冶见到人，也不甚热情，就自顾自地吃吃喝喝，也不和来人多话。回去见自家母妃就各种抱怨起来她们的缺点来。有的牙齿不好看，有的不够端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有的瘦的和门板似的……总之，他都能挑出些问题来。 王妃也是无语，要是按他这挑剔的程度，就算是天上的仙女恐怕都能挑出格五谷不分的毛病来。 “明日见见城北林家的三小姐！听说品貌都是上乘的，长相很讨喜！”王妃揉揉太阳穴，无奈道。 在那群小姐里，林三小姐算得上上乘的，想必自家儿子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了！ 无冶无奈，他打消不了母妃要给他纳妾的心思，他就得继续去见人。 谢婉清冷静了几日，到底把最近心情不虞归咎于太习惯无冶的出现。调整了几日，她也没那么不舒服了。只不过她这几日常常听到最多的八卦便是上山烧香拜佛的姑娘夫人们说起是世子爷昨日见了哪家姑娘，今日又见了哪家姑娘。 这让谢婉清又有些烦闷，她自言自语道：“大约是要苦夏了吧！所以才会觉得哪儿不舒服！” 第41章 相看 四 这日谢婉清收到家里派人来请她回去住几日，说是马上要飓风天了，她住在上山家里不放心。 闽越这边的飓风极可怕，大风大雨的，每来一次便要受灾一回。虽然玉泉庵地势高不怕淹但怕的是雨后泥石流。通常这时候，戴发修行的，是能归家去住一阵子的。 这几日，天气阴沉凉爽，时不时凉风习习，是夏日里最舒服的天气了，可是越是这种舒服天气，后续要到的台风就只大不小。 当然，有时飓风会绕道转到别处去，但是防范未然，谢家还是派人来接谢婉清了。 只是谢婉清的马车到了集市，她想给家里姐妹弟弟带些吃的，便在附近停了车，让元宝去买些吃食。 无冶正在对面的茶馆里的二楼和林五公子林三小姐在一处。 “世子爷，我家三妹妹抚琴不错，既然品茶，不如让我三妹妹来上一曲？”林五小心翼翼讨好道。 要是他三妹妹能入了世子爷的眼，以后他们林家在闽越地界的层次可就能再提一提了。 无冶不过是过来喝茶打发时间，根本不在意林三姑娘长什么样，只点点头，当做那些唱小曲的便是了。 林家毕竟只是商户没有什么底蕴，并不知道一个姑娘家主动在外人面前弹琴唱曲的，别人只会当她是卖艺的。这在闽越地界倒不显，若是到了京城就是被人瞧不起的。 无冶自然是知道这些，刚好能拿去与他母妃说道说道。 无畏偷偷过来告诉他，在楼下见到元宝了。 无冶是不知谢婉清回来了，诧异了下，也不管林家兄妹，径直下了楼。 他赌气着，已经好几日没见谢婉清了，其实心里是想得紧的。 “你家主子……？”无冶小声问道。他自然问的是谢婉清，只不过不好明目张胆地指名道姓。 元宝正欢欢喜喜地想告诉他，自家小姐要回来住几日。却听到一女子跟到了无冶身边笑盈盈地问道：“世子爷找这位姐姐有事？我认得是谢家姐姐的丫鬟！” 元宝也认出这是林家三小姐，想来世子爷今日相看的便是这林家小姐吧！ 元宝有些不待见无冶，但还客气行礼道：“不打扰世子了！” 元宝说完便走。无冶跟了出去，就看到谢婉清正掀开帘子四处张望，恰好就和无冶对视上了。 “世子爷，您在瞧什么？”林三小姐竟然也跟了过来，顺着无冶的目光望去，竟然是谢婉清。 林三小姐在心里快速斟酌一番，她必须要拿下世子，更不能被一个带发修行的人给比下去了。 林三小姐又走上前几步到了谢婉清面前，微微行礼笑道：“谢姐姐在庵里好些日子未见，怎么今日竟然下山来了？我与世子正约着在对面茶楼吃茶，可要一起？” 说着又回头，亲昵地问无冶：“世子不介意吧？自从谢姐姐被退亲后，我可是许久没有见过谢姐姐了！” 林三心里想着，也许世子爷不过是被谢婉清的样貌惊艳了，恐怕是不知道她又是退亲又是住到庵里的，便几句话就把谢婉清的情况给挑明了。 只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在大马路上将另一个女子的老底揭开，行为实在不齿。 无冶自然是想和谢婉清一起的，但他又觉得林三小姐的话总有哪里不对，不过他平时极少见女人勾心斗角，还没听出林三的话里有话。 而且难得有这么名正言顺在一起相处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又故作冷清道：“不介意！” 林三小姐哪里会想到她都如此说谢婉清了，世子居然还会答应，这下有点进退两难了。 林五反应的快，马上回道：“谢大小姐如今正在避世，五妹妹莫要为难谢大小姐！” 林五这话倒没错，她谢婉清去玉泉庵就是为了逃避世俗的风言风语，自然不可能答应和他们一起喝茶，尤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相看约会。 谢婉清只是不爽她还未开口一句，便被这林家兄妹去与不去给定下了。 谢婉清客套地笑了笑，对林三道：“我虽长住山中，但也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聚会。哪会那么没有眼力见的。林三小姐，我知你热心，可不能因我搅和了你的好事！我且先祝你心想事成！若是想我，改日再约便是！” 然后，又问元宝：“可买齐了？买齐了，我们就归家吧！” 说完，谢婉清放下马车的帘子，吩咐车夫驾车就走。 元宝不太客气地朝无冶侧身行礼，也跟上了马车。 这……无冶感觉到谢婉清的不悦，但不知她这是为何，还盯着马车看。 林三挡到无冶面前，笑得娇俏可人，“世子爷，茶要凉了，我们上楼吧！” 无冶没有看她，嘴里应道：“凉了就不要喝了，无畏我们走！” 他心里只在疑惑谢婉清怎么突然回来，难道是要和那穷秀才相看了。 “五哥哥！”林三小姐见没留住世子爷，眼框含泪，望着自家五哥。 林五也是男人，想着恐怕自己妹妹没有入世子爷的眼，恐怕是被谢婉清的样貌给比下去了。 他有何办法，也只能摇头叹气，“走吧！” 无冶朝着谢婉清离开的方向走了一段，突然停下，问身边的无畏道：“我怎么觉得那主仆都在与我生气呢？” 无畏白白眼，虽然他是大龄未婚男人，但是他好像比自家世子来的明白。他犹豫了下提点道：“世子爷，您今日是来干嘛的？” “相看啊！”无冶还是不明白。 无畏继续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全城都知道您今日是相看林三小姐的？包括刚下山的谢大小姐？” 无冶眼睛一亮，“你是说她醋了？” 无畏摇摇头：“醋不醋我倒不知道。但是没有还邀人家一起去相看的道理吧？谢大小姐岂不是会被传成不识趣，或者想拦截了林三的好事了！ 至于元宝那丫头，我倒是觉得她大概觉得你是个见异思迁的家伙，这边哄着她家小姐你，那边还去相看人！” 无冶很挫败，“所以是她的丫鬟替她醋了，而她本人因为我邀她一起而生气？” 第42章 议亲 一 谢婉清到家了，家里人是十分高兴，尤其谢夫人肚子开始像鼓起一样的大了起来。不然她恐怕也早早地跑去玉泉庵看女儿了。 谢夫人拉着女儿说起二妹妹的亲事：“女人嫁人也跟赌命一般，她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也想她能过得好些。我这不方便，你父亲男人看的方向又不一样，你就多留几天，你主意多，派人去好好打听一番！” 谢婉清爽快地答应了：“我会好好思量一下，只要不是那中山狼就好！” “哎，你是知道我的心病的！你姨母嫁了那样的人家，一辈子都受磨搓！”一说到婚事，谢夫人就想到自家姐姐。可说她的幸福全是她姐姐替她挣来的。 “母亲也不要想太多了！二妹妹的婚事我会好好把关。姨母那我以后找时间去看看她，只要姨母手上有钱都不怕他们！”谢婉清连忙安慰道。 可是现在谢夫人正值多愁善感的时候，她又开始抹泪了：“可惜你啊，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谢婉清头大，撒娇道：“我这回家了，却惹得您一直哭，那我还不如回山上去呢！免得您一见到我就想哭！” “你这小没良心的！”谢夫人嗔了一句，但到底是笑了。 这两天虽然阴天，但一时台风还没来，谢婉清打算第二日乔装打扮一番，陪着大姨妈带着二妹妹三妹妹回娘家闽后村一趟。 那秀才便是大姨娘同村的，这回趁着谢婉清也在，便一起去相看一下。 马车才进村口，大姨娘就微微掀开布帘，指指外头的地，对谢婉清她们道：“看，那片就是秀才家的地，那秀才正在那边劳作呢！奴婢听娘家人说，秀才也是天天和她母亲一起种地的！” 谢婉清见二妹妹有些担忧，便拉着二妹妹的手拍了拍赞道：“我还怕读书人不会做这些事呢！他能帮着家人做农活说明他不是那种靠女人养的！” 见大姐姐这么说，谢婉渝才有些笑脸。其实她年纪小，一直在家里锦衣玉食的，真不敢想象若是嫁到农家当个农妇会怎样？ 谢婉清远远瞧着人很清瘦，黝黑，看起来不是想象中的白面书生。 大姨娘也说道：“我也不止是看他是秀才，若是他四肢不勤，我也是不敢要的。他要是不干活，读书再好，也没人供的。” “大姨娘说的没错，是这个理。若是他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妹妹嫁给他就要辛苦了。”谢婉清很满意家里姨娘都很清楚，没有那些歪七八张的想法。 等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大姨娘娘家，就被村民围上了。 大姨娘娘家有个哥哥，哥嫂两人算的上老实，所以谢家也愿意在大姨娘接济娘家的时候睁只眼闭只眼。所以他们也算的上是村里的富户了。虽然房屋简陋，但收拾的挺亮堂的。 “哎呀妈呀！这就是省城里的小姐吧？长得真好看，尤其是大的那个，真真和天仙一般了！”见到马车停在了大姨娘娘家，村里八卦的婆娘都围了上来。各个嘻嘻哈哈地大嗓门聊着，也不讲礼数，直溜溜地看着谢婉清和谢婉渝。 “大小姐……”大姨娘怕谢婉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会生气。 谢婉清笑着摇摇头，又牵着已经害怕的谢婉渝，对众人点头招呼道：“头一回走亲戚，带了些了，分给各位叔叔婶婶们！” 说完，谢婉清就牵着谢婉渝进屋了，留着元宝和铜宝在外头分糖果糕点。 村里人收到这么好的糖果，高兴地不行，还拉着元宝铜宝自夸：“到底是城里的小姐，人美心善不说，连丫鬟都这么俊俏！姑娘你们许了人家没有，我家的小子长得端正，你要不也瞧瞧！” 那些家里有小子的，直叹自家儿子不争气，没有读书的天分，不然说不准也能娶个城里的小姐来。不过若是能找个小姐的丫鬟也不错，看着不比镇上的小姐差，长得可水灵了！ 元宝铜宝何时见过这个阵仗，也都羞红了脸，最后还是大姨娘和大姨娘的嫂子出来把人打发了。 大姨娘的嫂嫂和哥哥只是起初过来拜见了一下，便自觉的将正堂留给了谢婉清两姐妹。 “大姐姐我怕……”谢婉渝很难想象要嫁到乡下去，她小声地委屈道。 谢婉清摸摸她的脸，笑着解释道：“这里民风淳朴，偶尔住住也很得趣。不过，我们是不会真让你住到这里来的。且不说他中了话，你们是要往上走的。就算不中，他还是秀才，我们给你在府城买个宅子，让他全家都搬来，你到时候跟着投些生意，总是过得不错的。” 谢婉渝见大姐姐这么说，也宽慰了不少。她想起刚才偷偷瞧过去，看着人好像不丑。 等过了一会，那秀才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三人局促的很，站在谢婉清面前，秀才娘都快跪下了，还是元宝扶了一把。 谢婉清打量了下三人，尤其是那秀才，从他们进来，眼睛就没有乱飞，很受礼的模样。人长得很直，长得也端正，不算清秀，还带着黝黑，但又不想刚才门口那些糙汉。衣着有补丁，但是看起来很干净。 光是外表和举止上便得体地让谢婉清满意了。要是那些有攀附心里的人，恐怕这时候会盯着谢婉清看，巴结起谢婉清了。毕竟娶嫡女可比庶女来的更值。 可是那秀才从入门来，就微垂着眼，没有想方才村民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人。 而秀才娘虽然见了谢婉清很是拘束，但脸上陪着的笑很和蔼，并不见讨好成分。 再就是秀才妹子，大约五六岁的模样，胆小地躲在自家娘亲后头，不敢出来。 谢婉清真诚地笑着对秀才娘说道：“婶子也坐，我们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不用客气！”然后又对秀才妹子招招手：“你过来，姐姐这边带了些糖果，你看看要吃什么味道的！” 说道糖果，小姑娘自然是尝嘴的，若是她父亲没有过世，家里偶尔还是能吃到糖果的。自从父亲过世后，她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第43章 议亲 二 不过小姑娘只是舔舔嘴，并没有马上去接，她抬头看看哥哥和母亲。她是很想吃啊，但是哥哥母亲都说过，要有自己的风骨，不能为几斗米折腰。 元宝见小姑娘还是知礼节，笑着抓了一把糖果塞进秀才妹妹怀里，“你看着哪个好吃，再拿！” 秀才娘也缓过神来，对自己女儿道：“可有谢过这些姐姐们！”秀才娘的父亲也曾经是个秀才，所以比普通的村妇更知晓些礼节。 “谢谢这位姐姐，谢谢这位姐姐……”小姑娘单纯，挨个都谢了过去。逗得几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秀才见来人并没有看不起自己母亲和妹子，也放宽了心，便对众人道：“我地里还没忙完，先退下了！” 本来秀才过来就是走个过场，让谢家姑娘看一下人长什么样子，至于议亲的事情，他是不方便在场的。这时候退下也是很识趣。 只是，现在他出去的脚步可比来时松快了不少。原本他是不想找那有钱人家的小姐，生怕母亲和小妹被人看不起，嘲笑了去。可是无奈母亲求他，想让他再去考举人中状元，他无法拒绝才勉强答应的。如今他见来人都还和善，便心思放下了一半。 看来这婚事也不算不好，若是那家小姐是好人，他一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秀才走后，便正式谈起婚嫁来。谢婉渝谢婉浈也被打发到隔壁屋子去了。 谢婉清笑着说道：“本该是我母亲与夫人谈的。只是我母亲如今正大着肚子不方便出行，便讨了我来，并无不敬您的意思！希望夫人不要见怪！” 谢婉清气场很强，而秀才娘不过是村妇，何时被人称作夫人的。她可没有觉得谢家看不起她，倒是觉得受之有愧了。她连忙摆手：“贵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们乡下没那么多客套的事！能做主便行了！” 大姨娘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家大小姐，她就能替老爷夫人做主的！她说的话比老爷夫人还作数！” 谢婉清嗔笑地看了一眼大姨娘，“姨娘把我形容的如此厉害，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姨娘知道谢婉清不会与她生气，笑着：“我说得可不都是实话！” 秀才娘见状，想着大约这位大小姐是真能做主的，便小心翼翼说道：“不知你们对我们家有什么想法？我们家里就那三亩田地，自从他爹去世后，便租了两亩出去收些租钱。剩下一亩地自己种点吃的。这是我们全部家当了……” 越说，秀才娘越小声，她觉得这门婚事要是成了，真是自己在占人家便宜。 “我们出不起什么聘礼，愿意把这三亩地都转到二小姐名下！”秀才娘下定决心说道。 这事她考虑了许久，三亩地是他们全部的家当，比起未来要供自己儿子赶考的钱，那简直没得比。为了显示他们家的诚意，能拿出的便只有这些了！ 秀才娘继续说道：“我也和我儿说过了，既然娶了妻，就不能亏待人家，二小姐若是嫁到我家，绝对像菩萨一样供着，不会让她受累的！不管我儿是否能考上，绝对不会做那些攀龙附凤的事情！”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打开递给了谢婉清，解释道：“这是我儿写的保证书，上面有我儿和我的手印，要是我儿敢做出忘恩负义之事，你们可以拿着这个上衙门告他，让他身败名裂！” 谢婉清心里一热，起码现在看来，二妹妹这门亲事是不错的。虽然说到时候人家当了官，可能告不了，但到底也算是拿出了诚意来的。 若是自己能出息点，以后能帮衬到他们夫妻两，想必未必要用上这张纸。 谢婉清看了内容，将纸张折好，递给了大姨娘，又问道：“我家二妹妹年纪小，想等她及笄了在成亲，不知你们可等得起四年？” 毕竟秀才现在已经十八了，再等个四年就要二是二了，算大龄了。 秀才娘见谢婉清松口，也放宽了心，笑答道：“我儿再下场，也得三年后了。这几年刚好安心读书！” “若是能成，这三年我们会替秀才公在府城里找家书院读书，也给你们添置个宅子，你们便都搬到府城去吧！”谢婉清说出了谢家的诚意，这是和谢夫人商量好的，她们不介意养他们三年。 “要是能书院读书，我要代他父亲谢谢你们了！”秀才娘说着就要跪了下来，这回被大姨娘拦住了，以后是成亲家的，要是今日跪下了，以后当了夫人想起这事，怕和她女儿起了心结呢！ 秀才娘抹抹眼泪，又说道：“我们娘俩住在这里习惯了，就不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秀才娘有自知之明，又说的坚决，谢婉清没有非要她们一起去府城住。毕竟未来的事情都不好说，要是真成了，再把这个情谊留个二妹妹去做吧。 接着，谢婉清就不多嘴了，什么时候定亲采纳便让大姨娘去谈了。她一个姑娘家，说这个到底还是有些羞的。 于是便到隔壁找来两个妹妹，打算一齐去村里头逛一逛。 “这村里好的茉莉花啊！十分香！小姐，我去买一点，待会串成绳子挂吧，也把府里弄得香香的！”正当时茉莉开花的时候，铜宝忍不住想要摘点回去，放在屋里熏香。 谢婉渝谢婉浈也来了兴趣，道：“大姐姐，我们一齐去看看。我想用茉莉磨点香粉来。” 谢婉清便带着人到周围问茉莉花怎么卖。 “不值当！小姐想要尽可摘取！我们村别的缺，野茉莉却是最多的！”听到谢婉清她们想买茉莉花，朴实的村民却不要，还把刚摘好的一篮框的茉莉花都送给她们。 等到了回城的马车上，谢婉清动容地与谢婉渝道：“你这亲事，你姨娘是用了心的，相当不错。别看他们现在穷，但穷不短志。我看他们眼神清澈，不是那种藏着肮脏心思的人。你也听说了吧？他们给你立了字据，虽说写是那么写，但以后你若是嫁过去，还是要帮衬着点，别太理直气壮了。不然多大的恩情都有消磨光的时候！” 谢婉渝连忙点点头，答道：“我记得了！” 见谢婉浈在偷笑，谢婉清点点她道：“你放心，也帮你相看个好的！” 第44章 决裂 这厢基本是把谢婉渝的婚事定下了，便轮到三姨娘开始着急了，三姨娘是谢婉浈的生母。 还有个着急的人，那便是闽越王世子了。 他居然听到派在谢婉清身边保护的暗卫汇报说谢婉清去相看那秀才了。 暗卫只知道谢婉清去见了秀才，但是他没在屋子里，且村里大白天的都是人，大姨娘家就一个屋子，暗卫没得藏，只在不远处盯着，却没听到屋里到底讨论地如何。 况且，谢婉清还带上了二妹妹和三妹妹。所以很大可能是谢婉清在相看人。 无冶听了，心里就像五百只老鼠在挠他，坐立难安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过了宵禁，他又潜进了谢婉清的屋里。 谢婉清累一天这时已经睡下了。突然感觉梦里有人摇她，她用力拍了那人的手：“别闹，困死了！” 无冶无语，可是他如果继续让谢婉清睡觉的话，那他可是要整晚都睡不着了。“谢婉清，你给我醒一醒！再不醒，我就亲你了！” 谢婉清迷迷糊糊间，根本没在意，她继续睡着。 无冶看着眼前这女人，叫又叫不醒，还敢背着他去相亲，越想越气，忍不住，俯身亲了下去。 这是他第二次亲谢婉清，那次因为药性，有点食不知味，这次他觉得有些激动有些颤抖，心脏像有绵绵密密的针扎一样的酥麻。 谢婉清就不行了，她觉得梦里被人追杀，还被人用布把嘴堵住了，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气都被憋住了！ 是谁梦里要杀她？谢婉清慌乱挣扎，最终用力一推，人醒了，正要大口喘气，却见眼前有个人，吓得要叫，嘴却一把被人用掩住了。 “别叫！是我！”无冶被谢婉清推了一把，还没回神，见她要叫，赶紧伸手堵住她的嘴。 谢婉清听出来是无冶的声音，才忍住没叫，她警惕地望着无冶，用手把他的手巴拉下来，问道：“你为什么掐我？” 谢婉清不知道是无冶亲了她，不过结合梦境，她以为无冶掐她才让她呼吸不过来。 无冶张张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是偷亲她的，只好将脸撇到一边，不自在地答道：“你睡的和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我只好捏捏你鼻子堵住你嘴巴，看看你还能不醒！” 谢婉清白了无冶一眼，这叫醒方式很要人命的。 不过她这下也清醒过来，连忙用被子遮住身子，往床里边退了退，“世子爷又什么要事，大半夜地居然闯人闺房！” “我再不来，娘子就要跟别人跑了！”无冶嘟囔抱怨道。 “啊？”谢婉清没有理解。 无冶从床上下来，坐到一边的贵妃椅上，委屈问谢婉清：“今天你去相看秀才了？秀才有什么好的，不愿意嫁我，却愿意嫁个穷秀才？” 谢婉清知道无冶怕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打算和他解释，说起话来半真半假，点头道：“是去见秀才了，过几天会来家里下聘。” “你！”无冶气急了，站了起来，又到了谢婉清面前，问：“那秀才有什么好的！” 谢婉清想了想：“听说读书好，有前途。人也实在，就算没考中，当个教书先生，再加上我家的嫁妆，也能养的活一家老小。人长得不错，农活干的也好。” “这就能看中？爷我也有前途，也能养活一家老小，人长得更是玉树临风！至于农活……我身手好想来农活也不在话下！”无冶急红了眼。 谢婉清想笑，因为觉得无冶着急的模样十分有趣，她又幽幽地添了一句：“他还写了保证书，家里一切财产都归妻子所有，非无子，不纳妾！” “我也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我也可以不纳妾！”无冶抓住谢婉清的手，看着她保证。 谢婉清愣了愣，她相信也许此刻是无冶的真心话，她是有些感动的。但是，人真会一成不变吗？ 谢婉清摇摇头，让自己的心冷却下来，把手抽了回来，冷声道：“世子不要哄骗我了！你我都知道你的婚事由不得你！不纳妾？那您这两天是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在为您后院添人再相看吗？” “我可以解释，我去相看不过是为了稳住我母妃，我怕母妃动你！并不是真的再选人！”无冶连忙解释道。 谢婉清还是摇摇头，叹道：“世子爷可以跟我说娶我当正妻，一辈子不纳妾。我信是你的真心！可是世子爷，你连你母妃那关都没拿下，如何敢说要娶我做妻呢？” “我……”无冶觉得自己十分无力，谢婉清说的没错，他连自己母妃都还没有主意说服，更不要说后头还有父王和皇上。他要想娶谢婉清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谢婉清心中也觉得不痛快，便没好气地对无冶道：“世子爷与晚清乃是云泥之别，婉清谢谢世子爷的厚爱。但无论是否有其他人，婉清都希望以后和世子爷只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其他的希望世子爷再不要提了！” 无冶挫败极了，他心灰意冷问道：“你真当不愿意接受我的真心？不愿意和我一起努力，一起面对，等我娶你？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等我一段时间。” 谢婉清听了十分心动，她明白向来骄傲如斯的无冶是在对她用了真心。可是她也明白，真心在现实中并不值钱，真心像浮云一样，随时都可能飘走。她不愿意被这么虚幻的东西困住，因为女子在这世道里没有什么赌一赌的资本。一旦失去，便是满盘皆输。 谢婉清冷起心来，道：“我不愿意！” 无冶没想到谢婉清答的如此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把他的真心丢在地上踩碎，他整个人被打击地晃了晃，眼里含着泪，盯着谢婉清道：“好！你可别后悔！” 说完推开门，直接飞檐走壁跑走了！ 无畏知道不好，赶紧跟了上去。他有一种感觉，他们家的世子爷可能要吐血了。 无畏边追边叹气，还是孤家寡人的好！世子爷以前没喜欢人的时候，是多么逍遥自在。现在可是天天在自虐啊！ 第45章 飓风内涝 一 无冶走后，谢婉清却睡不着了。 若说对无冶，谢婉清没有心动，那觉得是假的。可是她太明白两人的差距了，不是嘴上说说努力就可以的。 若是世子爷三分钟热度，而她却陷了下去，那么最后她便是万劫不复的，可能连带着谢家都要被人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婉清不能赌，也不能答应，她身后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赌不了。 这夜，谢婉清和无冶都失眠了。 到了后半夜，整个闽越开始狂风大作起来，“呜呜”的风声震得门窗劈啪作响。有胆小的孩子都被吓哭了。几个宝也赶紧跑到小姐屋子里陪着。 闽越的飓风常见，每年都有那么几次。大都算温和的，但也有的大得能把屋顶给吹翻，雨下得把整个地面都淹没的。 好在闽越渔民多，大家家里都有小船。不过对于那些贫苦的，不论大小都是劫难。 每回飓风，四个宝都会陪着谢婉清，以前她还能躲到父母院子里，只是现在大了，便少了。就让四个宝陪着。 谢婉清盯着噼啪作响的门窗，感觉外面是有恶鬼在极力地拍打她的屋子，企图闯进来一般。 过了一阵，突然雨噼里啪啦地就下了起来，听着声响又大又急。但没有人敢推门探头往外看。大家都躲在被子里。 “这两日恐怕有人要受难了！”谢婉清同情说道。 四个宝点点头，也道：“若只是房屋受损到还好，怕只怕……”要出人命，这后半句，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每回飓风，总有些人去世，不是被砸了就是被淹了，还有些出海的渔民更可能遭殃。 “前阵子妈祖娘娘生辰，我们不是请人求过了！妈祖娘娘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妈祖娘娘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每个人都照顾到啊！” “希望这次风台（闽语里的说法，就是台风，在古代叫飓风。）不算大，明日就能退去就好！” 一整夜，狂风暴雨，到第二日，雨还在下，但比昨夜小了很多。 谢婉清大半夜熬不住了才睡着，醒来，便见到家里下人都拿着水桶，在往外泼水，家里的淹水都快没过脚面了。 后院地势高，且屋子房间前面都有门槛，倒是没让水进了里面。 谢婉清叹道：“我们家且这样了，那些贫农该怎么办啊！” 吃过早膳，谢婉清便踩着木屐子，去看望父母了。这种天气，谢老爷也没去铺子里。 “恐怕这次风台大，府城外的人要遭难了！”谢婉清到时，便听到谢牧之和自家夫人说道。 “我们也准备准备，虽然没大钱，但布粥还是行的！”谢夫人也赞同道。 对于自然灾害，大家都无法抗拒。所以每年这种时候，城里的富户就会布粥，为涌到府城的流民给点吃食。 “我听管家说，今日知府一大早就去闽越王府了！远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就是离府城最近的连县也遭难了！那里渔民屋子全都被吹跑了，还发起海啸将人卷去不少！恐怕闽越王要出兵救灾了！”谢牧之叹道。 正常军队是不管地方事的，不过年年飓风容易引起山洪海啸地龙来，若是必要，闽越的军队是要用来抗灾的。 “看山吃山靠海吃海，那些渔民不舍得船，不舍得离开，命啊！” 谢夫人突然想到，“别说渔民，恐怕就连我们内陆的庄稼怕也不好了！今日若是雨下点，我们得派人去茶庄看看！别把棚子都吹散了！咱们家这还没恢复过来呢！怕接下来要更难了！” 谢牧之拍拍谢夫人的手，安慰道：“每年都来趟风台，茶庄那边都有经验了，应是没大问题。” 谢夫人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个，又对谢牧之说道：“也不知道大姨娘村里如何，本是说让秀才家这两日登门提亲的。不妨也派人到那边走走，看看秀才家有没什么要帮忙的！” 两人商量着，谢婉清便进屋了。“父亲母亲！” “快来快来！坐母亲这！昨晚怕是没睡好吧，眼下都黑了！”谢夫人见到女儿，欢喜起来，忙招呼她坐到身边。 谢婉清笑着打量母亲，见她颜色不错，也放宽了心，“我到后半夜才睡的，弟弟呢？可吓到了？” “你弟弟皮实，一个晚上雷都打不动。这会让要奶妈抱去玩水了！”谢夫人想到儿子，掩不住的喜悦。 几日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轰鸣声。谢牧之往外探探头，回头和母女两个说道：“恐怕是闽越王出兵了。” 果然不一会，管家就来说闽越王派兵出去到各处巡查了。这也算常事，且不论管不管遭灾的百姓，王府在沿岸也有水师船舶的，不去看看也不放心。 只是管家说，这次不同的居然是世子爷领兵。 以往都是王爷亲自领兵，不过换成世子不让人意外，世子大了，早晚要成为这闽越的主人。只是世子向来名声不好，没有见他做甚有建树的事情，不免让人担忧他是否能当大任。 “总归看看，若是我们闽越有个好主子比什么都强！”谢牧之私下和自己妻女说道。 正当大家并不看好闽越王世子，但谢婉清却觉得无冶并非传说中的不学无术，相反，她感觉王府对无冶的教养并不少。 只是一想到昨日与他说了狠话，今日乍一听他要去救灾，谢婉清的心不知为何就提了上来。心里有些懊恼，若是昨日不与他发狠就好了。 到了下午，雨小了，府城里的水也退了，谢婉清开始清算家里账目，准备布粥施饭的事项。准备好后，便把这事交给几个妹妹来做。 一是让几个大妹妹要开始学管家了，眼见着二妹妹就要定亲了，这管家的事情要开始学习了。再就是她和母亲此刻都不方便出门见人，也只能让妹妹几个布粥。 当然谢婉清也没闲着，她打算去跟着父亲去趟茶庄，顺便也到山上看看茶树王是否有碍。 第46章 飓风内涝 二 茶庄被风打的坏了一半的茶园，好在之前把茶叶都收了差不多了。 但茶树很多都折枝伤根了，若不做好防疫，会影响来年的茶树生长。 谢牧之便带着茶农们整日挖渠排积水，生怕积水影响了茶园土壤环境。 谢婉清则带着其他人对茶树进行清理，把受损的茶树进行修剪，然后再施肥除虫。 等忙完这一系列的活，也过了两日了。 这次灾情还挺严重的，光看涌入府城里的流民便知晓了。 谢婉渝带着妹妹和家仆，整理了一些旧衣裳和和粮食，这两天都在施布中。 从流民那得了消息，漳县受灾严重，海水倒灌了进来，县里闹了洪灾，河堤都被冲垮了。 闽越王世子就是赶到那边去了。 谢婉清原想着，日子便就这么过去了，她整她的茶园，无冶去尽他该尽的责。可是才过两日，又听说无冶在厦门岛那遇袭，下落不明。 原本无冶带着军队赶去了受灾最严重的漳县，等他到了漳县，潮水退去了不少。虽然不少人躲到了山上，但是整个县城到处都是浮尸。 无冶除了让人帮助幸存的人重新安置起来，也让人把这些尸体全都烧了，免得生出疫情来。 整个漳县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无冶无畏也跟着熬了几天几夜，突然听闻有人见到倭人的踪迹。 按理说，这倭人绝对不会是这几日才来的，恐怕是在飓风之前就在的。若是这样，恐怕这里有倭人据点也说不准。 无冶和无畏决定微服私访，不打草惊蛇，倒是把线索查到了厦门岛去了。 但是可能附近官府内有人当了内奸，无冶到的时候刚好遇到倭人卷着包袱逃跑，两路人马这就对上了。 正当两边厮杀时候，无冶见一个小孩冲了进来，为了救小孩，一个不察被踢下了海崖。无畏他们将倭人全抓了以后，再找无冶却不见人了。 若是有人可能想问，为何无畏不马上就去救无冶。这是因为无畏也是一名军人，先是杀敌再是救人。 谢婉清从茶庄回家后并没有去布粥，只是在家里照顾母亲和弟弟。 这日她才到母亲院子，便听到弟弟哭闹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谢婉清抬脚跨过门槛，进屋问道。 谢夫人无奈道：“今日非得要吃知膳斋的糕点，可是眼下这情况哪里还有多余钱买。” 谢晚清抱起弟弟，只见他鼻子还冒着泡呢！便哄起弟弟：“姐姐让金宝给你绞块麦芽糖吃可好？你要是不吃，便要给姐姐吃完了！” 小孩就是这样，如果听说有糖吃就不哭了。 谢夫人无语：“我们都轮番跟他说给他糖吃，他倒不听，你一说就止住了！” “远哥儿最乖了！”谢婉清用鼻子去碰弟弟的脸，逗得他乐得不行，终于把弟弟玩累了，让奶妈抱下去喝奶了。 就在这时，母亲的贴身姑姑揽月进来了，有些匆忙，但还是笑着对谢婉清道：“小姐也在啊！” 谢婉清也笑着应答了两句。 “我瞧你这般匆忙进来，可是有什么事？”谢夫人问道。 揽月安抚自己主子道：“不是我们家的事，是闽越王世子出事了！” 谢婉清就是在这种境况下听到无冶的消息，手上一松，茶杯掉了下去，幸好谢夫人屋子里铺着毯子，并没有碎。 谢夫人疑惑地看向女儿：“婉儿怎么了？” 谢婉清连忙让人进屋收拾，嘴上勉强笑着：“无事，只是想到倭人，心里担心！” “倭人又不是头次这般！”谢夫人还是有所怀疑，继续说道：“只是这世子爷要是坠崖了，恐怕……” 谢夫人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意思。几乎是整个闽越的人都这么想，只是他们庆幸幸好王爷还青壮，底下还有个小世子，不然他们闽越恐怕会乱。 谢婉清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想着就是那日晚上无冶伤心欲绝地离开的。 而闽越王爷和王妃虽有担忧，但不相信自己儿子会那么没用。别人不知道，无冶从小偷偷带着练军，上山下海那是常事。 谢婉清在家中越想越愧疚，若是无冶就这般去了，那那日便成了他们的诀别之日。一想到他临死之前只听过她的狠话，心中就一片刺痛。 坐立难安了半日，谢婉清终于对四个宝说道：“我要去找他！” 四个宝傻眼，没想到自家小姐心中竟然有世子爷的。只是漳县离府城遥远，眼下流民都是从那儿涌到府城，谢婉清要孤身去寻，恐怕都自身难保。 谢婉清如何不知，只是让她只在家里等消息，她是受不住的。 所以谢婉清要去，而四个宝都跪下求她放弃。 “我去问问王妃，这次派人过去是否能带上谢小姐！”突然有个穿着暗色衣服的人，落到五人面前。 见五双眼睛都诧异地望着他，暗十七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是世子爷派来保护谢小姐的！若是小姐想去寻世子，我听说今日王府会派人过去，我去问问王妃如果可行，谢小姐要不随军过去？” 谢婉清和四个宝确实是傻眼了，她们可从来不知道还有个人就在她们眼皮底下。 铜宝更不爽了，以她的身手居然没有察觉，她不禁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保护我家小姐的？” “从谢小姐第一次从别苑出来后……”暗十七答道。 谢婉清没想到从那日起，无冶就对她上心了，心里更是一阵闷，最终是下了决心，“烦请您带我去见王妃吧！” 谢婉清立刻整理出一个小包裹，又对几个宝交代让她们转告自己父母，便带着铜宝，乔装打扮成丫鬟，出了偏门，跟着暗十七一起去了王府。 谢婉清并没马上进去，而是在王府后面的小门等着。 过不一会儿，暗十七就出来朝谢婉清点点头，然后就带着她从小门进去了。 等进了正殿，谢婉清就没敢抬起头过，她跪下，“民女谢婉清拜见王妃！” 闽越王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谢婉清，才道：“你就是谢晚清？” “是！”谢婉清依旧恭敬地跪拜在那里，纹丝不动。 王妃见她礼仪还算到位，心里有些满意，问道：“抬起头吧！” 第47章 前往漳县 谢婉清听话的抬头，但眼睛不敢直视王妃。 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自家儿子会动心。王妃打量着谢婉清。 “你要去寻世子？以什么身份？总不能这么无名无分地去吧？”王妃不动声色问道。 谢婉清朝王妃叩首，打道：“民女不要什么名分，只是想去看看，见世子无事便安心了！” “如此有情义，等世子平安归来，本宫册封你为侍妾！”王妃试探道，她怀疑谢婉清是想赌一把，赌赢了，谢晚清便对无冶有救命之恩，这样的话不得不逼着她答应将人纳进来。 “民女只是挂心世子，并无她意，民女保证寻到世子后只远远瞧上一眼后便离开，不会让他知晓！”谢婉清也知道王妃的猜忌，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为何？”王妃挑眉问道。 谢婉清直起身子，答道：“民女不想做妾，也自知身份，知晓与世子绝无可能。早就已经和世子说明白了，以后只有生意的往来。 民女不愿意被困在后院里只看那四方天，不愿每日只盼着夫君垂怜而没了其他盼头，不愿自己生的孩子不能管自己叫娘！ 如今世子有难，我只想守着看他平安便是了！求王妃成全！” 王妃听着了，不禁想起自己当初是个武将女儿，也是不愿意被困在宅子里与人勾心斗角，她也是向往外头的天地。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出发，你让十七护你一起去吧！”王妃摆摆手，示意谢婉清退下。不论她表现的如何强大，她到底是个母亲，对无冶还是很担心的。 谢婉清拜别王妃，便带着铜宝跟着十七一起随大部队走了。 元宝带着金宝和银宝到谢夫人屋里跪下请罪。 本来元宝说只她过来便是，但金宝和银宝怕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都被元宝扛了，她们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为何你们两个来了，这跪下是为了什么事？你们小姐呢？”谢夫人觉得眼皮开始跳了。 元宝忙说道：“夫人不要着急，只是小姐有事着急外出一趟，铜宝跟着，不会有危险！走得急让奴婢和您说一声。” 谢婉清从来没有这样不告而别的，谢夫人听了差点气都喘不上来了。 揽月姑姑急忙过来扶住谢夫人，劝道：“夫人先别急，咱们把事问清楚了！” 谢夫人坐定，缓了口气，盯着三个丫头，问道：“和闽越王世子有关？” 元宝和金币对视一眼，元宝回答道：“之前小姐不让说，老爷入狱那段时间，小姐为了维持家中生计，找的就是闽越王世子做生意，家中生意有一半是投到了世子手里了。这个您问问老爷也能知晓。如今世子突然出事，小姐生怕会影响到咱们家的生意，说还是过去看看，若是能把人找到了，就安心了！” 元宝知道不能过多地说小姐和世子的来往，和金宝银宝商量过，就把生意上的事情来当挡箭牌。 谢夫人原还以为自家女儿是为爱出走，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生意，便气不打一处道：“她脑子里就只有生意，不知自个是个姑娘家，这要去寻世子，不是还有老爷嘛！” 元宝见夫人信了那说辞，便把心放下一半，解释道：“小姐就是怕您和老爷不肯她去，所以她才先行一步的。小姐说老爷刚回来，身体尚未恢复，不好折腾。谢千晨也走了，家里一时找不到得力的……” 元宝说的也大半是谢家现状，谢夫人有气也没法说了，只是叹道：“知道了！我最近夜里不安，从今日起，你们小姐为了我就是在自个屋里为我祈祷抄经书，你们要照顾好了！” 谢夫人自然知道如果被外人知晓谢婉清独自跑了出去好几天，怕是要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如此安排便好。 而这边铜宝骑马带着谢婉清跟着寻人的队伍不停不歇地往厦门岛赶。暗十七怕她一个娇小姐受不了连日在马上颠簸，说让她休息一下再赶路， 谢婉清摇摇头，咬咬牙坚持住了，距离无冶出事快一天了，她生怕再耽搁一点时间了。 终于在这天傍晚赶到了漳县，若坐了船便到了厦门岛。 不过到了漳县，谢婉清就带着银宝和暗十七与大部队分开了。她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她一女子来寻王世子，她的名节就没了，到时候恐怕就不得不嫁给无冶了。 谢婉清找了个小渔村落脚，草草吃了一些食物，就开始向渔民打听厦门岛的海水流向等，也顺便打听打听这两天是否有救到落水受伤的人。 闽越王世子出了意外，这在附近的人都听说了，但是因为这次飓风把他们家园破坏的干净。大部分人为了能吃上一口饭，都往附近县城赶去了，留在漳县渔村里的多是老弱病残，根本没有人外出去找人。 谢婉清夜里睡不着，她住的也是临时搭起来的棚子，基本海边是没有好房了。 听着海浪声，心里担忧着无冶，谢婉清裹了裹衣裳，和铜宝道：“一起去海边走一走吧！” 海浪一阵一阵地退去，悠闲地拍打着沙滩，好似前几日的飓风与它无关一般。暗蓝色的天和海，让人分不清楚，幸好已经入暑了，在星光下，她们还能看到一些事物。 “小姐，听说这次飓风好多人被卷进海里了，你说会不会遇到他们的……”别看铜宝练过，但是从小怕鬼，眼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就觉得害怕起来。她朝着附近喊道：“那个十七，你快现身！” 暗十七是暗卫，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躲在暗处，就算谢婉清她们两入住渔村了，他也是躲了起来。 只是被胆小的铜宝叫了，这才现身。 有十七在，铜宝觉得好些了，胆子也大了。 谢婉清在盘算明日该怎么去寻人，丝毫没有在意铜宝和十七。 突然铜宝再也不走了，还拉住自家小姐，然后颤抖地将手举起来，手指抖个不停地指着一个方向，小声哆哆嗦嗦道：“十七……你说……那个……会不会是……尸体！” 第48章 救到无冶 暗十七作为暗卫，见过不少尸体，他自然是不怕的，一个飞身过去，将那人翻了过来，突然激动地叫道：“世子爷！” 谢婉清听到，便没有再顾虑什么尸体，也朝十七那边奔了过去。 跑到十七面前，她瞧见了无冶向来明艳的脸却十分的苍白，她捏着自己胸口的衣裳，期盼地问十七，“世子爷……他还活着吧！” 十七刚才就摸了无冶的脉搏和心跳，朝谢婉清点点头道：“世子还有气，就是脉象微薄，我们先把世子带回去，让属下去寻大夫！” 说完，谢婉清和铜宝吃力地将无冶抬到暗十七的背上，三人一路小跑回到谢婉清住的屋子。 暗十七放下人便走了，他着急去漳县县城里寻大夫，眼下伤患大都安置在县城里，大夫也基本在那才有。另外他又放了暗炮，这是他们暗卫的联络方式，想必不久就有暗卫过来保护世子爷了。 谢婉清让铜宝烧了锅热水，又让铜宝去附近买了套老乡的衣裳。她端着水盆来到床边。 才几日没见到人，谢婉清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此刻的无冶大概泡在海水里久了，脸上苍白，头发凌乱，身上尽是海泥。可就是这般灰头土脸的样子，也让谢婉清心疼又挪不开眼。 她闭闭眼，狠下心，将无冶身上的衣裳都扒了，只剩下一条底裤，可是也已经湿的透透的，和没穿没啥区别了。 谢婉清只想将他好好擦洗干净，舒舒坦坦地休息。至于其他的，她红着脸劝着自己，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 谢婉清费劲地将无冶翻来覆去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又换了盆热水擦干，然后小心地将他抬手抬脚套衣服。 “婉清……”无冶突然微微睁开眼，谢婉清吓得刚想躲起来，他又昏迷过去了。 谢婉清试探了好几次，确定无冶没醒过来，继续将他的衣裳穿好。、做完这一切，谢婉清已经累的不想动了。 铜宝是个姑娘家，谢婉清就没让她来帮忙。等谢婉清开了门，她才进去收拾换下的衣物。 不久，暗卫就赶过来了。见到是自家世子很是高兴，又派人去通知无畏。 暗十七也带着大夫赶来了，大夫急急忙忙，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押着去看无冶了。 大夫说无冶体质好，并无大碍，就是元气消耗过多，等退烧了要多休养，然后又开了几贴药，才被暗十七送走。 等暗十七回来，连药都买好了。铜宝便去熬药。暗卫们却都躲了起来，只让谢婉清继续照顾着。 谢婉清本来想着人见到了，也没什么大事，自己便可回去了。但是那些暗卫说自己都是大男人，不懂得照顾人，生怕照顾不好世子。谢婉清无奈只能继续留着等无畏过来。 等天快亮时，无畏也到了。 他见到谢婉清狠是惊讶，他可记得那日晚上谢婉清是何等的绝情，简直把他家世子伤透了。在他看了谢婉清对世子真是一点情分都没有的。 可是眼下是什么状况，谢婉清竟然跑到这里还救了世子。看样子，一整晚都是她在照顾世子，此刻眼下黑的狠。 “谢大小姐！”无畏朝她拱拱手。 谢婉清见到无畏也松了口气，道：“世子烧已经退了，随行的太医也瞧过了，说醒了就好！你来了，我便放心了！待会我就会回去！” 无畏诧异：“您不留下来陪世子？” “不了！”谢婉清摇摇头，道：“你别告诉他，我来过了！” “这是为何？”无畏真搞不清楚，若是谢大小姐喜欢自家世子，那她为何不然世子知道她来找他了？若是不喜欢，那她又是为何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谢婉清勉强笑了笑：“我和世子云泥之别，何必徒生妄想！就不要让他知道，免得他又多一份惦记！” 谢婉清说完，回屋又看了一眼无冶，狠狠心，带着铜宝准备启程。 回去的路上不那么赶，谢婉清让暗十七找了辆马车，准备在路上补眠。无畏不放心，又派了几个暗卫护送。 赶了一天路，谢婉清回到府城，先去见了王妃。 王妃听说儿子得救并无大碍也放宽了心。 谢婉清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提出告辞。 “你真不想嫁给世子？”在谢婉清要走之时，王妃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谢婉清摇摇头笑了笑：“请王妃不要告诉世子我去寻他之事，民女与世子缘浅，不如就此别过！等我二妹妹定亲后，婉清便回在庵里祈祷祝福，愿世子喜乐安平。” 王妃见谢婉清说的真诚，没有一丝犹豫，突然有点心疼自己儿子，无力地朝谢婉清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等回到家，谢婉清稍作整理就被谢夫人叫去了屋里。 谢夫人让下人都退离去，然后边哭边捶打跪在地上向她请罪的女儿。 “你真不要命了，胆子肥了！就这么一个人往外跑！要是被人发现了，你还活不活了！你就为个男人跑了去，怎么不顾我和你爹的死活了！……” 谢夫人小声地骂着。 谢婉清任母亲打骂，一边劝道：“母亲别动气，我受罚，你不要动气，免得伤了肚子的弟弟，我这不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嘛！” “你要是真担心我，你胆子会那么大？自己往灾区跑？”谢夫人一手扶腰，一手护着肚子，恨恨道。 谢婉清见母亲没那般激动了，边起身扶着母亲坐下，轻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 谢夫人剜了一眼谢婉清：“你真当我那么好糊弄？为了生意？怕不是为了世子！” 谢夫人又拉住女儿的手，小声问道：“你和世子怎么回事？” 谢婉清见是骗不了，且平日里无人说起这事，如今母亲一问，她突然觉得好委屈，扑进母亲怀里哭了起来。“父亲受难，世子爷背地里帮我许多，还有几次救我危难。世子人好，我忍不住心动了。” 谢夫人重重拍了一下谢婉清：“你要是想和世子在一起，那就得做妾啊！” 谢婉清摇摇头，“女儿不愿做妾，此事了了，也算报恩了，从此以后便与世子再无瓜葛！” 谢夫人叹了口气，摸摸女儿脑袋：“谈何容易，你以为说断就能断？” 第49章 谢婉渝定亲 谢婉清依偎在母亲怀里：“等二妹妹定了亲，我就回山上，等事情都了了，我就跟着咱们家商队外出走走。等过个两三年回来，他应该也成亲生子了。更就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谢夫人落泪：“我这是生了个冤家啊！你真要当一辈子姑子？” 谢婉清抹掉眼泪笑道：“有什么不好，不用伺候夫家人，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知多么逍遥快活！” “婉清！”无冶醒了后朝四周看了一圈，他明明记得看见了谢婉清，难道那是他做梦了？ 无畏见世子醒了，连忙端了温着的药过来：“世子爷总算醒了，先把这药喝了！” 无冶接过药没有马上喝，而是开口问：“就你？谢婉清呢？” 无畏一顿，答道：“世子莫不是做梦了？谢大小姐在府城呢，怎么在这！” 无冶想恐怕也是自己梦寐了，心情低落地把药喝了，再询问了无畏那些倭人的情况。 又休养了几日，无冶也坐着马车回府城了。 在无冶到达这日，闽后村的穷秀才孙维意正式带着母亲和媒婆正式到谢家提亲了。前阵子闽后村也受了点灾，不太严重，庄稼倒了不少。但大家都还算平安。按照约定，便寻了好日子，上门提亲了。 无冶路过谢府时，特意将帘子掀起，往那瞧去。却见一个衣裳整洁的男子挑着担子，两头篮子里的东西用大红布盖上了。后头还有人拎着两只戴着红花的大公鸡。 “这谢府是有什么喜事吗？”无冶问随轿的人。 “回世子，看着像是上门提亲呢！”亲随应道。无畏还留在厦门岛处理倭人之事，没有马上回来。 “也不知道这秀才到谢家提的是哪个小姐？”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说了起来。 “自然是大小姐了，哪里有老大不嫁先嫁老二的道理？” “听说那人是个乡下人，谢大小姐怎么会寻这么个人？” “你可别看不起这乡下人，听说读书很有天赋，人家现在可是秀才，以后可能还是官老爷，这先定下了，说不准以后谢大小姐就是官夫人呢！” 哼，官夫人！还能比他大了去？若是嫁他，立马就是有诰命的世子妃！无冶烦躁地放下帘子躺回去了。 不管了！不管了！她要嫁谁，他都不想管了！ 孙家带来的聘礼不多也不贵，但按当地习俗里，倒是样样俱全，说明孙家也是用心的了。 这门亲事是大姨娘自个相中的，谢夫人客气地接待孙夫人和孙秀才，又偷偷打量了下那对母子，两人目光清正，没有流露出一丝攀龙附凤的贪婪。 谢夫人心中也不禁暗暗点头，觉得大姨娘眼光确实不错。谢老爷和孙维意交流了一下，自然也是满意这门亲事的。 两人的八字早让师傅算过了，才让人来下聘的。今日两家交换的庚帖和信物，又在师傅算好的好日子里选了选，打算在下月初八办个定亲宴。 闽越这边定亲，女方家是要办个定亲宴给亲戚朋友吃的，想到于把女婿介绍给家里人。到时候男方到场，顺便将给女方的彩礼也带过来。 今日算是近期谢家的大喜事了，整个府邸都是喜气洋洋的。 “老爷，谢三爷过来了，在门口嚷着，怎么有喜事不叫上他们！”管家过来偷偷和谢老爷说道。 “你去说，我们已经除族，和他那个谢家没有什么瓜葛，但是在纠缠不休就一起到衙门去评评理！”谢牧之皱眉，这谢家族的人自从他回家后就时不时阴魂不散地来吵一吵，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吞不下吐不出来。 谢牧之想，过段时间得好好让谢家族的人消停消停！谢牧之人好，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不然他的生意哪里会做的那么好！ 管家带人假意要将谢三爷押去衙门，谢三爷才灰溜溜地跑走，跑之前还朝谢宅门口吐了口痰，骂道：“什么东西！绝情绝义的家伙！” 谢三爷之所以这么敢，也是因为大多数人是很难接受被除族的，通常都认为是被除族的那人犯了打错才被除族的。所以在民间，谢家族的人还是很有舆论优势，这也是谢老爷没法真将他们如何，只能由着他们三五不时的来闹一闹。 除了这个插曲，下聘还是很顺利的，谢家留孙氏母子一起吃了顿饭。孙维意和谢老爷一起用膳，孙夫人跟着谢夫人和家里的女眷一起用膳，连几个姨娘都叫来了，好不热闹。 孙夫人还特意与谢婉渝说了几句话，觉得她性情温和，没有任何瞧不起他们母子不愿意嫁的意思，心里觉得真是为自家儿子找了门好亲。 这世道嫡母能宽厚成谢夫人这样的真是少见，谢夫人还允大姨娘和她们一桌，虽然几个姨娘在另外一桌，但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地笑着，没有任何的不满，几个姑娘也相处得极好。 孙夫人觉得这样的主母带出的姑娘一定不会差，便是回去和儿子说起亲家，觉得再是满意过不过了！“你这亲家找得好！以后若是你中了举，可不兴做那陈世美之事！你若是敢背信弃义，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谢夫人和谢老爷带着大姨娘亲自送两母子出门的。 谢老爷拍拍孙维意肩膀道：“你这两日便整理好，我带你去书院上学！” 孙维意心中高兴，并没有觉得这事没面子，对他而言，与谢家联姻无疑是对他雪中送炭，他心里只有感觉和恩情。 其实谢牧之也是有顾虑的，他怕孙维意只是眼下无奈接受谢家照顾，等以后发达了便觉得谢家是他的耻辱，简单点说，便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那种。 谢牧之特意在说这话的时候仔细打量了孙维意一番，心放下了不少。若他是那种觉得靠女家没了面子，又不得不接受女家照顾之人，眼神便不会这般坦荡。 谢夫人这边也对着孙夫人笑道：“听说孙小姐年纪和我几个小点的女儿差不多，空闲时夫人便带过来和我那些女儿一起玩耍！定亲宴让她跟着她嫂子到后院玩去！” 孙夫人见谢夫人并不是客套，连声应好。 总归，这门亲事，皆大欢喜。 第50章 不速之客 入夜后，大姨娘请谢婉渝到她屋里坐坐。谢夫人是不禁小姐和姨娘间的往来，但规矩上，还是没有住一起的。 “二小姐，可还算满意这门婚事？”大姨娘今日高兴，不禁多喝了几口，眼下脸色通红，显得很兴奋。 谢婉渝红着脸，点点头：“大姐姐和爹娘都觉得好，姨娘费心了！” 大姨娘激动地抹着眼泪，“二小姐是不知道的，奴婢年轻时，曾想过要嫁人就找这样的郎君，让人叫声秀才娘子也是好的！你不知道，当个秀才娘子在村里可是极得意的事情，和里正娘子差不多威望的！” “那为什么……”谢婉渝不想自己姨娘居然和她说起这个。 “为什么嫁给老爷对吧？”大姨娘接着道，“还不是家里穷闹的，我哥哥二十好几了还找不到媳妇，听说谢家想找好生养的，卖进去一个人可得二十两。二十两啊！我们乡下恐怕半辈子都存不下这么多钱。二十两可以让我哥哥娶个媳妇还能再盖个瓦房呢！” 谢婉渝平日见大姨娘不愁吃穿，还以为她是满意的。“那为何爹娘放姨娘们归家的时候，姨娘没有走？” 大姨娘笑了，“傻孩子，我若是出去了，哪里还有现在吃好喝好的？而且若是出去嫁人，还不知道婆家是个什么模样，岂不是自己找罪受。我呆在谢家可以看你长大，夫人人好也不会磨搓我们。不是每个做妾的都能过得像我们这样舒坦！ 所以二小姐，若是以后你夫君真发达了，可千万要好好孝顺你父母亲，还有你大姐姐！” 谢婉渝点点头：“这个我自是会的！” 谢婉清见事情已完，便没有再做停留，直接回了玉泉庵。她并没有赶暗十七走，若是暴露了她知晓暗十七的存在，怕无冶会查起缘由，左右估计无冶过几日也会把暗十七给撤了吧。 无冶被送回到王府，王妃又让府医瞧过后，才放心下来。 青桃姑姑悄悄对王妃说道：“听说今日谢家有人下聘！是个秀才！” “是谢大小姐定亲？”王妃诧异，她可没想到谢婉清会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心中突然有点可惜。 青桃看着王妃的脸色，回道：“听十七说定的是二小姐，他今日要随谢大小姐回玉泉庵了！” 王妃更加诧异了：“这姐姐不嫁，妹妹定亲？难道说这谢婉清真打算做一辈子姑子？” “那世子？”青桃担心世子爷放不下，她还没见过哪个人能让世子那么上心的。 “世子之前相看得都怎么样了？可有入眼的？”王妃这才想起这事来。 因为这次飓风，是世子自己向他父王请命去漳县救灾的。依着平日里无冶碌碌无为地表现，这次无冶会主动想去立功，恐怕也有因着谢婉清的原因。 这么想想，王妃又叹气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且随他折腾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样来！” 王妃起身对自家儿子还是有期待的，总觉得他能文善武不应该被掩埋了。可是为了不让皇帝提防，她真觉得替自己儿子委屈，只能做个无能的世子爷。 谢婉清这次再次住进玉泉庵，倒真得有几分真心想吃斋念佛了。她觉得无冶这次受难恐怕因为他不敬神佛，将肉食带到庵里来的缘故。 所以她愈发虔诚地跟着做早课，平日也只吃素食，权当为家人和无冶祈福了。 等二妹妹定亲宴一过，她也准备出去看看外头的天地。 自从无冶以为谢婉清已经定亲了，着实消沉了一阵，等身体恢复后，又和从前一样，过着无所事事、声色犬马的生活。 那些公子哥们都觉得原来的世子爷变回来了，但又觉得好像他对任何事物更加的无兴趣了。而且只要他们聊到女人、定亲之类的。世子爷就会给他们摆脸色。私下里，倒是有人讨论看世子爷的样子好像是为情所伤的感觉。 可是他们从来没见过世子爷和哪个女子有过来往，难不成是在厦门岛遇难是遇到美丽村姑相救？本来世子爷要以身相许的，但最后却因为门第之别被棒打鸳鸯了？ 这不过是这些闲着没事干的公子哥闲聊的猜想，哪知却越传越广，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一般。 等到无畏听说后，也不禁佩服这些编故事的，说得竟然有七八分对，还编的有鼻子有眼的。 无冶听了，冷哼一声。他倒是希望像他梦里见到的那样，是谢婉清救的他，然后他便由此以身相许好了。可人家都已经定亲了。 正当无冶心情不渝之时，闽越地界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三哥哥，这闽越穷乡僻壤的，你们为何非得要我来啊！”荣安郡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累，一路坐船走水路，从京城到福宁府，晕晕乎乎的，人都快散架了。 三皇子倒是不晕车，平时极少坐船，倒是觉得新鲜。他嘲笑着看着这几日吐得不成人样的荣安郡主道：“又不是本殿要带你来了，我是来视察灾区和那倭人的情况，谁让太后娘娘心疼你，想让你先过来和你未来的夫君培养感情。你可是太后娘娘硬塞给我的！因为你晕船，我们行程都慢了几日了！” “是不是我夫君还两说呢！”荣安可是一点都不想嫁到闽越去。可是太后非得要给她寻个身份高的婆家，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长得尖嘴猴腮的样子，听说那些当渔民的可是都黑得只能见到一口白牙。要是让她嫁过来，她正担心每日要面对一个黑乎乎的人。 要她说，不如就在京城了找个不错是门第就好。前几日，那孙府的二少爷可没少围着她转。可是偏偏太后看不上，说是半路子出家的新贵，没有底蕴。 她嫁人要什么底蕴，孙家最近可受皇帝宠爱呢！谁不巴结着他家，若是她嫁到孙家也是风光的。总好过自己常常被闺蜜笑话，恐怕要嫁给个野人做妻子。她想想就怕。 所以这一趟，荣安是不乐意来的。但是无奈太后娘娘是她最大的靠山，她不能得罪太后娘娘，只能勉强过来了。 第51章 不速之客 二 “我是不管了！等到了福宁府，三哥哥先带我去吃一吃玩一玩，把这几日在船上受的罪都要补回来！”荣安撒娇道，唯一能让她觉得开心的恐怕就是能出宫，到外头走一走去。 三皇子用折扇敲敲荣安脑袋，笑道：“只要你到时候别给我惹是生非，我便依你！记住了，这里是闽越地界，连父皇都不好管，若是你管不住你那臭脾气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保你！” 三皇子是知道荣安任性娇蛮的脾气，若是京城也就罢了。但这里是闽越，要是闽越王动气，他可能不能全乎地离开闽越界。 三皇子不想生事，也不愿意没头没脑地就在福宁府暴露身份，下船后，他找了家客栈住下，假装买茶的商贾在福宁府里游荡。 “三哥哥，每日都是喝茶喝茶，无聊死了！”荣安抱怨道。 “公子可带小姐去玉泉寺玩一玩，附近有十八景，特别是玉泉瀑布也可以去看看，另外附近山头上的茉莉园正是季节开花，你们外乡人应该极少见，摘一点回去制成香料也是极好的！”在一旁伺候的小二建议道。 “三哥哥！”休息了两日，这会说到去玩，荣安眼睛都亮了起来。 三皇子见荣安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只能带她去玩玩。 玉泉寺比起玉泉庵就大很多，香火也非常旺盛。毕竟玉泉庵只能女子出入，人气就不如玉泉寺多。两个相差百里也不算远，十八景和玉泉瀑布就在附近。 回到玉泉庵的谢婉清也着实消沉了一段时日，她开始有些不习惯没有无冶上门给她带吃食的日子。 有时候，半夜睡醒，谢婉清总会往窗户外头瞧一瞧，总希望那人会从天而降，笑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举起手里的吃食晃一晃：“走，带你吃好吃的！” 可惜终归是梦，谢婉清知道，如今才是两人最好的距离。 无冶自从以为谢婉清定了亲，便只要有关谢家的事情都不去打听了。更不要说无畏和暗十七都被王妃下了封口令的。 王妃自然能感觉到儿子的消沉，只是她觉得不过是少年心动，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便是王爷最爱是她，可不也对后院的一些女人起了心思。男人哪有什么长情的。 所以王妃虽然心疼儿子近日为爱消沉，可也觉得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喜欢上别人了。 三皇子和荣安是没见过茉莉花的，稍微逛了逛十八景，在玉泉寺吃了顿斋饭，稍作休息，下午便去了茉莉园。 谢婉清和几个宝也在茉莉园，她们听说最近茉莉园的花开了，园主会将一些快谢的茉莉花摘下送香客们。逛完茉莉园，大家就会领到一串茉莉花编的手串，如果要大批的茉莉花就要花点银子了。 几个宝最近见谢婉清消沉，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便趁着这个机会拉着她出去赏花。 茉莉园不止有茉莉，还有各种游玩的亭子，游客可以在里头歇脚也可以吟诗作对。最近学子秀才的也爱凑个这个热闹，作几首诗词，说不准就名扬天下了。而一些夫人姑娘们则也会趁着这机会去相看一些公子，说不准就有看上的。所以里面男男女女的倒是很热闹。 谢婉清毕竟是清修中，自然不会和这些人凑一堆，她们便寻了出偏僻的小亭子安置下来，围炉煮茶。 茶香就着茉莉花香别有一番滋味。 “远远走着便闻到这里有异香，还以为是茉莉花仙子降临，原来是姑娘在这煮茶！”是年青男子的声音。 谢婉清抬头望去。那男子长得魁伟挺拔，比闽越这边的男子高了不少，模样俊俏，气质矜贵，看来不是闽越人，而且身份还不低。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黏糊，让她有些不自在。 他身后跟着个不耐烦的小姑娘，眉宇间看起来便是个任性的主。 另外还有几个仆从，也是个个魁梧壮实的样子。 谢婉清客气地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便没说话，心里想着若是这两人不走，她便收拾收拾回去了。 这两人便是三皇子和荣安郡主。 其实三皇子最初是被茶香吸引来，只是慢慢走进后，见到坐在亭子里煮茶的谢婉清，虽然说素颜素衣，但在周围茉莉花堆的衬托下硬是显得清亮美丽，宛如茉莉花仙，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姑娘可否赏杯茶？”毕竟是美人，端着也就端着了，三皇子倒没气恼，他愿意哄着。 荣安倒是十分不悦，她自诩长得好看，若是有那些个身份低的比她好看的，她总是看不过眼，折腾了几位小姐后，在京城里没人敢在荣安面前比她好看的。如今她也是被谢婉清惊艳了，心里但觉得谢婉清在这就是刻意打算勾搭人，十分不喜她。 只不过，她见三皇子那垂涎的样子，到底还是害怕三皇子的，也不敢怎样。 谢婉清虽然不知两人身份，但光看气度也知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便让出主位，煮了两杯茶，让元宝递给二人。 才喝一口，三皇子眼睛便更亮了，谢婉清的茶是真的香，回味十足醇厚。 “姑娘煮得茶可是一绝！”他夸奖道，心中更是对谢婉清有心势在必得。他后院侍妾多，但会泡茶还长得和天仙一样的极少。 而且父皇爱喝茶，但是皇宫里的茶博士恐怕都没眼前这女子煮的好。若是将她纳入后院，再时不时让她去给父皇煮茶，只怕自己的位置要进一进的。 三皇子从小受宠，也是很有希望争一争那个位置。 荣安也喝了一口，觉得不错，见三皇子喜欢，便也不多说什么，她能在皇宫里作得风生水起但也知道看眼色，有些人她还是要讨好的。 如果此女成了三皇子的人，她便不好计较了，谁知道以后坐上那位置的会是谁呢！ 谢婉清其实心中很忧心，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好打发两人，也知道那公子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但自己恐怕也没办法违抗。 经过父亲那一劫，谢婉清再次感觉到权利的无奈和可怕，她一个商贾之女哪里有和达官贵人抗衡的权利！ 第52章 不速之客 三 大约也瞧见了谢婉清的拘束，三皇子喝了几杯就告辞了。他自诩风流，不会主动去做那种强抢民女之事，他最喜欢的便是钓鱼，让鱼儿慢慢上钩，为他倾心。 走了几步，三皇子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想要离开的谢婉清，歪着嘴笑了笑，来日方长，不急！ “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女子！”三皇子对手下人吩咐道。 荣安娇笑：“恭喜三哥哥又要得一美娇娘！” 三皇子心中得意，后来荣安想买什么都由着她去了。 谢婉清见那群走远了，便慌忙收拾东西回玉泉庵了。她只庆幸那人没有过多纠缠，不然她还不知该怎么脱身，若是将人得罪了恐怕还会连累到家里。 谢婉清决定从此还是老实呆在庵里，哪里也不去了！ 但她左右想想，又怕另有情况，还是将两人画了下来，派铜宝去闽越府走了一趟，去找闽越王妃。 王妃拿着画像端看，皱紧眉头，看着画中两人穿衣打扮确实像是京城里的人，可是她并没有听说京城谁过来了。 “你家小姐还说什么吗？”王妃问铜宝。 铜宝想了想，摇摇头：“小姐只觉得他们这些外乡人有点不对劲，尤其那姑娘看起来十分骄蛮的模样，但倒是对为首的公子很客气，另外奴婢觉得身后的护卫看起来武功高强，奴婢不是对手。” 王妃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名字，但是又觉得不可能。但到底担忧谢婉清的处境，也算感谢她派人报信，便让暗十七重新跟着铜宝一起回去，若是再见那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回来叫人。 暗十七自然没有明目张胆地跟着。所以回府的无冶便只遇见铜宝。 本来安排铜宝走得小门，是不会遇到世子的。哪里想到世子今日却在小门附近。 铜宝只得面不改色地朝无冶行礼便要退下。 “站住！你来干什么？”无冶见到铜宝，心中奔腾翻涌，还是忍不住叫住她，又很傲娇地问道。 铜宝后背一片湿，抖抖嗖嗖地回答道：“有事求见王妃！” “哼！”无冶没好气道，“我母妃可不是你们这些小民可见的！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其实他心里十分担心，怕自己母妃是不是在敲打谢婉清要为难她。他知道他母妃是不同意他与谢婉清的。 铜宝不多语，无冶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离开。 到底无冶还是放心不下谢婉清，进了府直接奔到自己母妃面前，不悦道：“谢婉清已经定亲了，您不要再找她麻烦了！” “定亲了？”王妃被自己儿子这无头无脑的话弄糊涂了。 无冶又说了一遍：“谢婉清已经和别人定亲了，我们再无可能，母妃不要在找她丫鬟，也不要寻她麻烦了！” 王妃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她家儿子以为谢婉清定亲了，所以最近才这么消沉，也没见他再去找谢婉清了。她觉得又气又好笑，她这儿子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呢！ 关于谢婉清定亲的事情，她一早就弄明白了。当初传谢婉清定亲，她是有些诧异的，明明见谢婉清对她儿子有情，而且也在她面前说愿意孤灯一辈子，怎么可能突然就定亲了？后来也打听明白是谢家二小姐定亲。 感情自己这榆木脑袋的儿子就听人说一半，自己也不去验证一下，就一个人郁闷这么久？ 王妃有意逗自己儿子道：“那里是本宫去找人麻烦，是她派丫头给本宫定亲喜饼，你要不要尝一尝，沾沾喜气？” 定亲喜饼！无冶突然觉得自己胸口被人重重一击，虽然他开始接受谢婉清定亲的事实，但是真要叫他面对，他还是有些无法。突然他眼睛一黑，竟然晕倒了。 王妃吓得连忙叫人，她没想到谢婉清在儿子心中竟然这么重要了。 太医看过，说无冶不过是郁结在心，如今受了刺激才晕倒了，便给他扎了几针，只等他转醒。 王妃抓住昏迷的儿子的手，心疼不已，对着随后赶回来的王爷道：“若他真对那谢大姑娘那么上心，我们便成全他吧！他这一辈子总是束手束脚的，我们欠他太多了！” 王爷低沉片刻，“也许，未来的闽越世子妃出生不高，也能让皇上安心吧！只是可惜冶儿，什么贵女配不了！” 王妃摸摸儿子的脸，“他欢喜便是了！” 另外，王妃又对王爷道：“今日谢大姑娘派人送来两个画像，说是我们福宁府来了两个看着身份不凡的外乡人，其中那小姐看起来十分娇蛮，我猜想，恐怕就是荣安郡主和哪位皇子皇孙了！” 王爷点点头：“是三皇子和荣安郡主，他们一进城就被我的人盯住了。只是见他们游上玩水没有打算马上来见我，我便让人暗暗跟着，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王妃站起，摆弄摆弄衣袖：“看来，我又有活要干了！” 不久无冶便醒来，王妃激动地连连擦泪：“之前受伤还没养好，也不知道好好保养，竟然晕倒！” 无冶见母妃担心，十分羞愧，低声道：“我再不会让母妃担心了！” 王妃心疼极了，拍拍他的手：“本宫知道你的心结，你想娶谢婉清便娶！” 无冶震惊，可又马上暗了眼神。 王妃笑了：“方才是母妃不好，逗你呢！定亲的是谢二小姐，你这都不打听清楚就干吃醋，亏不亏？” “母妃是说，谢婉清没有定亲！”无冶瞪大眼，不敢相信。 王妃点点头：“那孩子还为了你跑去漳县一趟，也是她救得你！她心里有人，又怎么可能随意和他人定亲！” “她……她去了漳县？”无冶不敢置信。 王妃按住起身的儿子，劝道：“她一听说你不见了，便直接求到本宫这了！你也不要激动，娶她之事我们得从长计议，也先不要将她牵扯进来，免得坏了她的名声！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等你处理。” 第53章 不速之客 四 无冶听说谢婉清并没有定亲，且自己父王母妃也同意他娶谢婉清，人精神了不少，丝毫看不出之前晕倒过。 王妃趁机将三皇子和荣安郡主已经到了福宁府的事情与无冶说了，且还交代了这荣安郡主大概率是皇帝安排给他的世子妃。 “这么刁蛮任性的郡主如何能当我们闽越女主人！”无冶气急。 王妃拍拍他安慰道：“这便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了，之前没人管你，不过只是传出纨绔的名声，如今恐怕你得当个真纨绔，让那郡主知难而退了！没把他们打发走，你就先不要去找谢姑娘，免得到时候被人知晓了你的软肋，利用她来威胁你！” 重新振作起来的无冶真正开始他的纨绔大业了。 一大早穿着鲜艳得不能再鲜艳的锦衣，带着一群公子打马从三皇子住的客栈经过，恰巧让正准备出行的三皇子和荣安郡主瞧见。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纷纷，荣安郡主才知道为首的男子竟然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虽然打扮比女子还花俏了一点，但那模样比京城里的第一美男还俊俏，衬得上鲜衣怒马这一词。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渔民形象，又矮又黑。 “三哥哥！”荣安郡主激动了，眼睛泛光，拉了拉三皇子衣袖。而在三皇子这看闽越王世子，长得漂亮归漂亮，看那行事，果然和传入京里的一样。 无冶一行人来到田野前，几人犹豫极了，“世子，别的地方也能跑马，我们若是在这田野上跑，恐怕这老农来年的收成就毁于一旦了！” 能跟无冶一起玩耍的，虽然平日无所事事，但心地还算纯良。 无冶也有些心疼，但到底还是坚定地点点头，道：“跑！今日便在田里跑个痛快！” 一旁几个农夫纷纷跪地求饶：“世子饶命啊！您这一跑，我们这大半年的辛苦便白费了呀！” 无畏带着家丁将人拦下，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喊。 无冶几人便在田野里纵马奔驰。 等他们尽兴，一片马蹄踏过的田地，庄稼被踩烂的残破景象。 “这般倒是好玩，三哥哥，等回去了我们也去田里跑一跑！”荣安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也盘算上了。 “京中禁止践踏草地，违者重罚！”三皇子凉凉地看了一眼荣安，他若是敢这样，恐怕要被其他皇子的人弹劾的体无完肤。 “哼！”荣安有些不服气，她活得还不如闽越王世子精彩。 突然她觉得嫁来闽越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到时候自己在这最大，想做什么不行，更何况那闽越王世子长得好，比她见过的男子都好看。 “三哥哥，我要嫁给他！”荣安很坚定地和三皇子道。 三皇子心中冷笑，之前怎么哭着喊着不要离开太后，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家伙，难怪太后说让她见见人便会同意的。 “三哥助你！”三皇子一脸真诚地回答道。这是发自他内心的想法，不若极力争取到这次陪荣安过来的机会。 太子已经把握住了丞相家的女儿，企图哄着丞相家的小姐嫁到闽越来，让闽越为他所用。而自己便只能抓紧荣安这边，若是让荣安嫁给闽越王世子，这其中又有他的出力，再好好哄哄荣安，以后让荣安听自己的，这闽越便到他手上了。 太子不过占着嫡系，而三皇子的母妃却是太后的亲弟的女儿，皇上的亲表妹，自小玩到大的情分，皇上的宠妃，和皇后势力旗鼓相当。而荣安不过是太后庶妹的孙女，三皇子名义上是要称呼她一句表妹的，却不过是太后安排为他们铺路的棋子之一。 荣安见无冶他们要走，也急急忙忙地拉着三皇子坐上马车，跟了上去。 无畏将拦住的农夫挨个扶起，“这是世子赔给你们的，够你们吃两年的！只是你们记得不要往外说这事！” 几个绝望的农夫顿时眼睛发亮，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算他们无病无灾地伺候地里一整年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收入。纷纷乐得磕头谢恩。 等无畏追上无冶，无冶便问如何。 无畏摇摇头，叹气道：“世子好像更入那郡主眼了，还和三皇子说要嫁你！” 无冶差点拍案而起，但到底忍住了。 “去青栀楼！”无冶大手一挥。 “世子爷，这日头还在头顶，这就去？岂不是白日宣淫？”有人调笑道，以往世子爷最是正经，极少跟他们出入青楼，便是有去，也是等到天黑。 无冶斜了那人一眼，“怎么？你不愿意去？” 那人连忙赔笑：“难得世子带着，要去要去！” 青栀楼是有名的妓院，各色的妓子都有，只是这会没有客人来，都在补眠呢！老鸨听说闽越王世子带着一群公子来，连忙从床上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无冶面前。 “世子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鸨陪着笑。 “一早跑马累了，想在你这包个场子休息休息，左右你这没人，我们就在大堂里！”无冶捂着鼻子，那老鸨身上也太过香浓了。 “这就安排！这就安排！”老鸨边答应边示意龟公去把姑娘都叫起来。 以往都是在包厢里，如今，为了让那荣安郡主瞧见，无冶便大喇喇地坐在了大厅上。 “这倒有趣，我还从未在大厅坐过！”几个公子突然觉得得趣，平日大厅坐得都是出不起钱又想喝花酒的，他们自然是不会坐在这儿掉身价，如今包了场子，也就不怕掉价的事儿了。 包了场三皇子和荣安郡主自然是不能进来的，但无冶的暗卫躲一躲，那三皇子便带着荣安郡主躲到了一处闲置的厢房里，往下瞧，无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这就是青楼呀！”荣安何曾来过这种地方，有点羞涩但更多是兴奋。 三皇子皱眉，“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发觉了！” 不过等那些妓子们出来后，他便心里想着怎么遭，哪日也要来这青栀楼一趟，这里的姑娘个个相貌不俗，不比他们京城女子差。若要是硬对比，那就是京城的妓子白皙高挑，而闽越的女子娇小玲珑些。相貌上更是各有千秋，京城的女子柳叶眉丹凤眼的多，而闽越的女子多是杏眼双眼皮，配上玲珑的身材，看起来十足的俏皮。 第54章 不速之客 五 青栀楼里算得上档次的妓子都来了。有些房里有客人的，也都打发走，收拾了过来。 难得见这么齐全的青栀楼姑娘，公子哥们乐不思蜀了，但还知道客套，对无冶道：“世子爷先挑！” 无冶看了一圈，觉得都不如谢婉清好看，又觉得自己不爱与其他女子接触，只摆摆手，道：“你们挑，我不要！” 见世子不要，那那些公子便不客气了，左搂右抱地好不快活。 无畏瞧着不行，还是凑到自家世子身边悄声道：“世子爷，那两人还在上头盯着您呢！” 无冶皱眉，觉得烦闷，他可不想要这些庸脂俗粉。突然他盯上了无畏。 无冶朝无畏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无畏皱眉，不知道世子在想什么鬼主意，只能依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无冶盯着无畏看了一会，打量无畏比自己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做了决定。 他伸手挽住无畏的手，靠近无畏耳边，显得很是亲密无间，他轻声问道：“在哪个方向？” 无畏还没察觉不好，自然地答道：“就在世子右前方。” “哦！”无冶笑眯眯地松开手，给无畏倒了一杯茶，用宠溺地目光望着无畏，笑着给他递上茶，“喝一口！” 无畏此时也觉得世子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喝了口茶水，便端坐着。无冶则是捧着脸痴痴地盯着无畏看。其实无冶看似在看无畏，其实心里盘算着以后娶谢婉清过门都需要些什么，甚至还想到了两人甜蜜的婚后生活。 倒不是他开小差，只是如果他不这么想，他怕自己装不下去那么看无畏，刚才他去挽无畏的时候，心里是发毛的，恐怕他的毛孔都竖立起来的。 那些公子哥自己玩乐，没空瞧着世子爷在做什么，左右他们也习惯了世子爷不近女色。 但在楼上包厢里的三皇子和荣安郡主却皱起眉头，三皇子不好说，荣安郡主却心直口快，直接骂道：“我还以为他颜色好，原来是用到这处了！” 然后转身连忙摇着三皇子的衣袖道：“三哥哥，我不嫁了，他就是个断袖，比我还妖妖娆娆的！” 三皇子急忙安抚道：“断袖岂不是更好，这样，他后院便没有其他女人与你争宠了！难道你还会和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争宠？以后三哥哥有能力了，就给你多送几个美男，想来他也不会管的！” 时下民风还算开放，也不是没有女子养男宠。如此安慰下来，荣安郡主又觉得可以接受了，但还是恨恨道：“难怪他竟然带了这么多公子哥玩耍，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冶倒是生怕表现得不明显，竟然几次主动与无畏贴贴碰碰地。无畏终于察觉哪里不对，手上青筋暴起，瞪向无冶。虽然他是世子爷，可无畏一点都不想被传出这种名声。 无冶见无畏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委屈地朝他直摇头。无畏忍着，拳头又紧了紧。 而在荣安郡主看来，两人不过是闹点脾气，正在打情骂俏。她咬牙切齿道：“就那么个粗野的汉子，他也能看得上！” 荣安仍不死心，又悄悄找人花了些钱让龟公来了一趟，问无冶的情况。 那龟公得了钱，哪里管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知无不言回答道：“世子爷确实不近女色，小的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世子爷点过花娘，也没听说过世子爷对哪家小姐特别不同的。……您问的是世子爷身边的无畏大人吗？听说从小就跟在世子爷身边的，基本是形影不离。世子爷在哪里，他便在哪里！……世子爷自然是和无畏大人关系亲密的，小的瞧着世子爷对无畏大人的态度确实与其他公子不同！” 荣安听了不甘心，回去又习惯性地打骂丫鬟，把屋子砸了个遍。三皇子很嫌弃，但还是付了一大笔钱给店家，让其封口。他知道闽越王府早晚会找到他们的，如果真让荣安传出这样的名声来，恐怕竞争不过丞相府的两位。 闽越王府是不可能主动上门来找三皇子和荣安郡主的，如果那样，便暴露出闽越王府监视了他们的行踪。 但是三皇子也不可能一直这样藏着，他来的主要目的便是先看看是否能和闽越王结交，两人成为联盟最好。若是不行，也得抓住他什么把柄，让闽越王乖乖归顺他。自然三皇子是不会让自己耽搁太久时间的。 于是，第二日，三皇子便住到了驿馆，又派人给闽越王府递了拜帖。闽越王妃当即便亲自带人上门迎接。 “王爷在外巡视，未能及时迎接三皇子，是本宫之过！”闽越王妃显得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按照辈分和诰命等级，三皇子目前是要对王妃行晚辈礼的。 三皇子最擅长伪装，在京城里的名声也比太子好，更有京中第一公子的美称，谁见了他都不得不叹一声，君子端方。 “王妃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三皇子一点没有皇子架子，客气地请王妃坐上主位。 “这位是荣安郡主，太后娘娘心疼她终日困在宫中长大，便让本殿趁着来视察闽越灾情时带上她，让她也瞧瞧外头的世界。”三皇子见闽越王妃看向荣安郡主，便将荣安推上前。 荣安不甘不愿地向闽越王妃行礼。 闽越王妃心中冷笑，既是太后身边长大的，却被养成个蠢蛋，行礼都不如一般家世的姑娘。难怪会想着将她嫁到闽越来，原是是扶不起的阿斗，恐怕京城里的那些老狐狸没一个能瞧得上她。 竟然想将这么个货色许配给她的宝贝儿子，王妃心里越怒，却笑得越灿烂。她也早听说了昨日无冶在青栀楼做的事。原本觉得无冶拉无畏下手也太过无厘头了。可如今一见，倒也觉得是个好办法，哪怕恶心恶心她也好。 第55章 世子爷的喜好 “这是哪家的郡主？我们一直未能回京，也不知道是哪户大家闺秀？”王妃故作亲切地拉住荣安郡主的手，却看着三皇子问道。 三皇子有些为难，太后早年不过是民间女子，后来进宫当了宫女入了皇帝的眼后才慢慢地爬上去，再母凭子贵起来。而她在皇宫里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她的妹妹嫁的不过是乡野的农民，而当今皇上也不是一开始定下的太子，没有家世背景，混得也不算好。自然也无法抚照到太后娘家。 更何况是山野农民的女儿，世家贵族是瞧不上的，最后皇上替这个表妹找了个落寞的伯府小儿子嫁了。那伯府只剩下名声，穷得还不如京城里的老百姓，世家贵族也不愿与其来往。而伯府的几个儿子惦记着小时候的富裕，也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占了。都被人拦着门讨过几次债。 皇上表妹最后受不了，求皇上让她和离了，最后嫁给一个江南的富商走了。 后来皇上登基，太后觉得有愧自家妹妹一家人，又可怜荣安无亲母照顾，才将人接进宫中。但那时候的荣安已经是七八岁的年纪了，性子已经在那个糟粕的家庭养歪了。 太后最初的确是出于心疼自己娘家人，但是对于荣安只有宠爱，但真心也是喜欢不起来 的。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女子还会有几分人情呢！ 自然从小到大的经历，被生母抛弃，生活在乌烟瘴气的家族里，生母离开后还被父亲的小妾欺负，她不变态都不行的。 闽越王妃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眼下就是想臊一臊两人。 “荣安郡主是本殿表妹，自从生母离世后，一直养在太后膝下，最是乖巧讨人！”三皇子笑着解释，他避重就轻了荣安的身世，只说她最得太后喜欢，便也暗示，如果闽越王府娶她做世子妃，也就是和太后攀上了关系的。 闽越王妃笑而不语，心里却埋汰道，打量他们身处偏僻不知京城之事？不过这样也好，说明皇上并没有真把他们闽越放在眼里。 “王府已经安置好三殿下的住处，不如三殿下和荣安郡主一起到王府住段时日吧？”闽越王妃客套地邀请道。 为了让荣安和闽越王世子培养些感情，三皇子自然是乐意的。 浩浩荡荡一群人都跟着闽越王妃回了府。 “世子爷不在？”三皇子才到王府便问道。 闽越王妃极其无奈地按按太阳穴，“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青楼还是小倌馆里，已经派人去找了！” 荣安听了不高兴，带着丫鬟去了住处。 王妃特意还给两人准备了午膳，都是海鲜，不过都是闽越这边清淡的做法，直接水煮，吃得两人毫无味道。 “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蛮荒之地待着了！”荣安朝自己贴身丫鬟抱怨道。这大丫鬟是太后特意给的，荣安还会给她一点面子，不怎么虐待她。 大丫鬟劝道：“左右以后郡主当了闽越的女主人，想吃什么还不是一句吩咐的事！” 到了晚间，从海防下来的闽越王和不知哪里抓回来、穿红戴绿满身脂粉味的无冶带着无畏一起回来了。 对于三皇子，表面上闽越王还是很识趣恭敬的，至于无冶就不一样了，他整个眼神都黏在三皇子身上，有事无事的靠近，还时不时对三皇子动手动脚的。 “三皇子，尝尝我们这的海鲫鱼，最是一绝！”无冶挨着三皇子，夹看一块鱼肉，想要喂三皇子吃下。 若不是三皇子有点功夫底子，恐怕此刻他要摔到了地上了。 虽然当下也有人好男风，可是三皇子是百分之百喜好女人的，他可受不了男人对他的垂涎。 三皇子用手挡住，勉强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本殿下不爱吃鱼！” 无冶一脸可惜，又找了一筷子其他菜想喂三皇子。 三皇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勉强拿碗接了过来，但一口都没动。 而荣安也受不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三皇子比了下去，她怎么大一人坐着，那闽越王世子竟然瞧都不瞧她一眼，只盯着三皇子。 以前她只要和女人比，没想到，来了闽越竟然要和男人比。气得她把好好的肉菜都用筷子戳烂了。 王爷王妃忍着笑，好像司空见惯一般，只是假装有些难为情对三皇子说道：“本王这儿子从小娇蛮惯了，请三皇子见谅。” 王妃也点点头附和道：“冶儿没有什么坏心思，单纯就是喜欢三皇子！” 无畏在角落里很庆幸自己没有上桌，不然他害怕自己可能会笑到噎住。 这顿饭，三皇子和荣安郡主注定的没吃饱的，两人匆匆地就着急说要回去休息了。 等两人离开，这一家三口让人把真正的晚膳端上来，边笑边吃。 为难无冶道：“我心里若不是想着谢婉清，真真做不出这样的戏来！” 闽越王瞪了一眼儿子：“你给老子争气点，既然做了这种选择，就要强大起来。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事事了！” 无冶直起身子，认真答道：“儿子晓得了！再不会让你们忍气吞声的了！” 现在三皇子和他的人手都在王府的监视下，无冶终于忍不住换了衣裳去见谢婉清了。 远远望着，十几日未见，无冶觉得谢婉清瘦了不少。 之前母妃和他说了谢婉清去漳县寻他的事情，后来他也问了无畏和暗十七，才知道，那几日她是不眠不休地来找自己，照顾自己。而他才回来就误会她，责怪她。 眼下听母妃说，好像三皇子看上了谢婉清，无冶握握拳，这女人是他的，他得早些把她娶回去才是，免得夜长梦多。 无冶远远地看着谢婉清，直到她熄了灯。他暂时不想去打扰谢婉清的生活，就让她安静地在庵里避世，等他成功了，她也没有风险了，再来找她吧！ 谢婉清听说了无冶荒唐的事情，不过她想着一定是因为三皇子出现的缘故。又在前几日听铜宝传回来的话里得知，那日跟在三皇子身边的就是荣安郡主，未来的世子妃，谢婉清替无冶忧心，那样的女子娶回家，恐怕世子爷再也没有往日的快活了。 第56章 宴请 谢婉清想起那风姿绰约的世子爷，心里替他委屈，她跪在佛祖面前：“信女无他想，只求佛祖保佑世子爷过得逍遥自在！” 住在王府里，三皇子是不敢轻易就带着荣安去找无冶了。他怕自己没把荣安塞过去，反倒赔上自己。 而无冶烦见他们，也整日住在别苑没有回府。 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这日，三皇子便带着荣安找上了王妃，提议道：“本殿下初来福宁府，还未和知府他们见过，不如过几日，本殿借着王府宝地，办个宴席，请知府过来一聚。听说闽越这边最多大宗族，不如顺便也请来，也显得热闹。” 三皇上算盘打得好，他盘算着哪怕攀不上闽越王，但能让当地氏族都归顺于他，也是不错的选择。争储，除了手段人脉，还要钱，闽越这边易守难攻，虽然崇山峻岭多，但是做生意的更多，富饶的很，让闽越这边富商支持自己，那便是源源不断的钱。 王妃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她当下就拟好了名单给三皇子过目，还和他介绍起各大家族，显得极其的有诚意。 三皇子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父皇真是多虑了，才整日防范着闽越王。如今他来这一看，这一家子人都单纯的很，迟早能被他收服到自己麾下。除了那个王世子有些让他难以忍受以外，一切都往他想象地发展着。 左右准备了几日，各家各户，在福宁府有脸面的家族都收到了请帖。 闽越王不怕三皇子打算拉拢各家族的动作，他刚好也想趁机看看，谁有异心，早日防范总比以后被人背后捅上一刀的好。 无冶也没闲着，自从他决定好好为自己拼一把，他便和无畏进了海防，开始收拢人心。毕竟那些用性命拼搏出来的真汉子服气地是闽越王，却不会是王世子。 闽越地界有三多，盐商多、茶商多、倭人多。 闽越靠山吃海，山上种茶，出海捕鱼，而附近有个琉球岛，倭人资源少，吃不饱，最早会抢海边渔民吃食，后来渐渐发展成了海盗，抢渔船和商船。 最早的闽越一盘散沙，除了要对付海盗倭人，因为山多地少，各族之间也常常会发生宗族械斗。在这里宗族势力强大，是不容易被撼动的。 直到闽越王上两代接管了这处，才慢慢将此地啃了下来，建立海防，管理宗族。所以，皇帝防着闽越王，却动不了闽越王，现在只能拿婚事来恶心闽越王。 闽越王也是不想自己儿子再过他以前那种出生入死的日子，这才一再朝朝廷退步，而且最初两夫妻想着，找个京城贵女总比在这蛮荒之地找的媳妇要好吧。 闽越王妃不是闽越人，她是闽越王还是王世子的时候，闽越王偷跑去嘉峪关当兵认识的。是守护嘉峪关的王老将军之女。因为王妃是武将之女，从小就是随着父母在边关长大，是边关有名的女将。两人从互不服气到看对眼，再到要成亲，真是急煞老一辈。 两边都是守城武将，强强联手，兵力起码一半都在他们手中，皇帝恐怕是要吃喝难安了。 后来还是王将军交出兵权，告老返乡，而当时的闽越王承诺无召不得离开闽越，才勉强成全了两人婚事。 后来无冶出生，派来暗杀的可不少，没办法，两边一讨论，决定把无冶养废了，免得皇帝日夜惦记。 其实嫁给闽越王，王妃还是有悔恨的，后来王将军去世，她不得出闽越，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无冶也是至今没有见过王妃娘家人。 王爷对王妃的牺牲看在眼里，也是十分愧疚，本想与她一世一双人，但是那不开眼的皇帝时不时就赏下几个美女，想让他们夫妻离心。 三皇子正式的接风宴是在王府举行的，除了知府家眷和当地几个大家族，京城有人的徐家、和徐家定亲的白家都是有来的。 三皇子早让人打听了谢婉清的家世，知晓了谢婉清住到庵里的前因后果，特意单独写了帖子让人送到谢家，指明了要谢氏夫妇领证嫡女入宴。 三皇子想着简单，觉得谢婉清此刻不过是恨嫁又嫁不出去的女子，他只要见到那谢家女，亮明身份，再主动提出要纳她为妾，只怕那女子还不感恩戴德地答应了。 三皇子很高兴地做着美人入怀的美梦。 这是王妃没防范到的。 直到暗十七来报，王妃才觉不好。 谢夫人肚子渐大了，不好出门。，收到帖子的时候也是着实担心了好久，让人通知了谢婉清归家一趟。谢婉清见到帖子便心里有数，怕是这三皇子就是冲着她来的。 王妃只得有重新布置一番，特意让青桃找几个机灵的丫头到时候盯着荣安郡主和谢婉清。 到了正日子，各大家族都带着家里中嫡子嫡女来了。能趁着这机会让自己的子女入了三皇子的脸，也是不错的。不然瞧瞧那个徐家，若不是因为朝中有人，哪里配和他们平起平坐。 知府一家更是早早地来到王府，没办法，知府知道三皇子比较得荣恩，他指望能巴上三皇子，让他再往上升一升。 知府两个嫡子跟着知府去见三皇子，而嫡女则去拜见荣安郡主。 荣安郡主是没打算太早出席的，不过既然是知府夫人带着嫡女过来，她还算知道给上几分面子，让人迎到她的院子去，顺便让她们给她说说这边的风土人情，好打发时间。 至于其他人，是没有马上见到三皇子和荣安郡主的，只是入席后由着王府管家接待。 无冶本来不打算出席，但听母妃说，谢婉清也会来，他到底不放心，还是回到自己院子等着消息。 第57章 赴宴 当谢婉清和谢老爷一起到达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 众人是都没想到谢家也会受邀，毕竟谢家自从谢老爷事发后，生意一落千丈，而且又被除了族，在闽越地界，没有家族的人是会被歧视的。 不过鉴于上一次谢婉清就有受邀端午宴，这次也没人敢质疑谢家的帖子是假的。量谢老爷这么个人精也不敢在皇子面前作假。 这次也没人敢在王府面前为难谢家父女，毕竟除了王府的面子要顾，更要顾三皇子的面子。 只是入了前院，谢婉清是要和父亲分开的，她得独自一人往后院去。 “姑娘不怕！王妃交代过，您有事就找我！”领路的丫鬟悄声地谢婉清说道。 谢婉清笑着点点头，也不做过多亲密之举，好似方才丫鬟并没有说话一般。毕竟周围还有好几家的小姐前前后后地走着。 “这便是谢小姐？”荣安带来的丫鬟出现在她们，趾高气扬地打量谢婉清，就算被三皇子看上，左右不过是个侍妾，她可是出身太后宫里的，“你跟我来吧！荣安郡主请你过去！” 听说荣安郡主当然让谢婉清过去，周围还有一起走的小姐们心惊不已，这谢婉清何时入了荣安郡主的眼，要是让她结识三皇子，那还有她们什么事！ 领路的丫鬟不好拦着，谢婉清微微朝她点点头，便跟着荣安郡主的丫鬟走了。 见着谢婉清离去的背影，有些人不服气，小声道：“哼，没想到一个呆在庵里的人竟然什么时候就结识了荣安郡主，这是真清规还是假清规啊！” 说话的是说话的是林三小姐，她与白三小姐要好，而且上次她与世子相看就是被谢婉清给打断了，所以她把世子没有看上她归罪于谢婉清突然出现。自然她也是不爽谢婉清的。 不过大家自从经历了白三小姐那事，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胡言乱语的地方，便没多说什么，纷纷入席，到了地方才三五一群地说起谢婉清。 “不过是有点姿色而已，还真拿出来卖了，一天勾引一个的！” “当了姑子，还好意思来参加三皇子的接风宴，要说没心思我是不信的！” 谢婉清跟着来到荣安住处。荣安并不喜谢婉清，不过因为她入了三皇子的眼，愿意给三皇子创造个机会罢了。 “谢小姐来了？”荣安敷衍笑道，“前几日在山中喝了你煮的茶，真觉得不错，这会知府小姐也在，劳烦你在我们煮上一壶。” 原本知府小姐听说荣安把谢婉清叫来，心里震惊，想着怕是三皇子的主意，如今听说是荣安郡主想喝谢婉清泡的茶，这才心定一些，也笑着附和道：“我还从未喝过谢小姐煮的茶呢！” 言语间只把谢婉清当做煮茶下人看待。 知府小姐是想嫁给三皇子的，以前她看不上世子爷，是因为她知道世子妃轮不到她做，她不想做妾，只等以后回京城相看人家。但是三皇子不同，是未来储君的人选，要是能当上他的妾，早晚能出人头地，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 谢婉清知晓让她来闽越王府是三皇子的意思，也大概感觉到其实荣安郡主是不喜她的。她昨夜又仔细回想了下和三皇子荣安郡主相遇的前后，便做个决定。 只见谢婉清战战兢兢地朝两人跪了下来，毫无仪态可言，满是小家子气的模样。谢婉清张嘴便是满嘴的闽越土话，说的荣安郡主和知府小姐一愣一愣的。 虽说知府小姐在闽越也呆了许多年，但到底自持是从京城来的，从来只讲官话，也是听不太懂谢婉清说什么。好在她家的丫鬟是能听得懂土话的，便和两人翻译道：“回荣安郡主，小姐，这位谢小姐说自己那日不知是郡主光临，可没有伺候好郡主，求郡主原谅！” 这人气质怎么说呢，再好看的脸，但是配上那总粗哑的声音和俗气的土话，人在一佝偻，便显得极度没有气质起来。 “无事，本郡主不怪你！”荣安郡主从来没有把比自己差的女子放在心里，而且她很恶趣味的想看三皇子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儿原是这种德性会如何变脸，所以她此刻心情是十分的好，对待谢婉清更有了几分耐心。 只是荣安见到知府小姐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好笑地问道：“怎么？赵小姐以前没见过这位谢小姐？” 知府小姐无语地摇摇头，虽然她曾听说过谢婉清的名声，但是到底平日极少和商户女一起，虽然上次在首饰坊见过一面，也不知道谢婉清为何是这般模样，她想着以前谢婉清的好名声大概是因为当地人都听得懂方言的缘故，但是说土话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 但她丝毫不想被郡主误会她与这样的商户女来往，便只能摇头说不知。 谢婉清见荣安郡主真信了，她松了大半口气。昨夜她想过，三皇子不过垂涎她的样貌，但是人不光有样貌就行的，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更是讲究一个情趣，若是一个拥有美貌的乡野村妇恐怕会让倒不少胃口。 左右她逃不过，不如试试让他们自己恶心退了。 所以谢婉清打定好名声不要了，怎么恶心怎么来。 但是谢婉清继续跪着说话，知府小姐的丫鬟继续翻译道：“谢小姐说她不会煮茶，那日的茶是她丫鬟煮的，今日丫鬟没有带来了，若想郡主喜欢，那下次一定带丫鬟过来给郡主煮茶！” 荣安无语，她并不好喝茶，叫谢婉清来煮茶不过也就是个借口，但人她还是得要帮三皇子留住的，于是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不会就算了，你就先在一旁坐着吧！” 知府小姐不理解为何谢婉清不会煮茶，又是这等货色，荣安郡主怎么还会将她留下，要说是为了三皇子，她也有些不信，堂堂的皇子不至于眼光这么低廉吧？ 但知府小姐不会问，只是继续捧着荣安说话。 谢婉清坐着也没有个坐相，整个屁股都坐满了椅子，但是又缩着双肩低着头，两只手抓紧紧着裙边，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没有以往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58章 设局 若是闽越的公子哥见到这样的谢婉清，一定会惊讶到下巴掉下的，这可是他们的女神啊，居然会成为这个样子。 “好香的茶啊！怎么荣安有好茶喝却没叫上本殿？”三皇子从外头走了进来，这本是他和荣安约定好的，以请谢婉清煮茶的名义将人约来见面，所以不管有没香味，三皇子一想到马上美人入怀便都觉得一股茶香。 “三哥哥的鼻子真灵！”荣安不怀好意地笑道，她一想待会三皇子要被谢婉清吓到就觉得好笑。 三皇子进来却没看见心中所想的女子，倒是见到另外姿色还算可以的女子和荣安站在一起。他便客套道：“这位是哪家小姐？可是本殿打扰了你们！” 荣安朝着三皇子嘲笑道：“这是知府家的小姐！”荣安早就看穿知府小姐想通过她搭上三皇子，不然也不会句句打听三皇子的喜好了。只是她也知道，就凭知府小姐的姿色，对于见惯美女的三皇子而言还是差点的。 “哦，对了，这位谢小姐，三哥哥可有印象，那日我们在玉泉寺遇见过！”荣安真正感兴趣的便是三皇子见到这样的谢婉清是什么表情。 谢婉清早在听到三皇子的声音便装着吓着趴在地上了。 “这……”三皇子确实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再见心上人竟然是以这么不雅姿势跪着，不过他想着谢婉清的容颜，心里替她想着，毕竟是商户女，许是听到他的身份吓着了。 于是，三皇子和蔼可亲地上前一步伸手企图将谢婉清扶起，“谢小姐不要害怕，本殿还得感谢你那一茶之谊呢！” 谢婉清见三皇子的手就要拉住她，她忙抬起头来，和三皇子的下巴磕到一起，神色恐慌地继续说着土话。 三皇子本是屈尊下来扶她，那哪里料到她却猛地一抬头，把他的下巴撞得生疼，捂着下巴都说不出话来了。 “谢小姐说，那日不知是三皇子，不然一定留下陪三皇子赏花，真是罪过，求三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知府家的丫鬟继续翻译道。 三皇子坐到椅子上，好不容易没那么疼了，皱眉打量起谢婉清。人还是那个人，但总觉得哪里没有之前没顺眼了。 其实谢婉清早上上妆的时候特意把自己涂的有些发黄，看起来好似生病了一般，想着实在不行就装病躲过去。 当然她也不敢真撞三皇子，要是把三皇子惹毛了怕祸及家人。 谢婉清又大手大脚急急忙忙端着茶水朝三皇子过去，却被自己的裙角绊住，茶水就要朝着三皇子衣服泼去，幸好三皇子动作快，忙起身退了好几步。 “谢小姐说她把三皇子撞了，她不是故意的，给三皇子赔礼道歉！”知府小姐继续翻译。 知府小姐很无奈地掐了一把自家丫鬟，这时候哪里需要她多说话，该让那谢婉清被三皇子讨厌了才是。她刚刚可是看出来了，三皇子确实是冲着谢婉清来的。 荣安躲在一旁看笑话，她何时见过三皇子如此狼狈不堪过。 最后，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将谢婉清拉开，三皇子揉揉太阳穴，叹气问道：“她是不会说官话？” 谢婉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畏畏缩缩。 王妃听说谢婉清被领到荣安院子里，气得直拍桌子，但又打听到，荣安郡主和三皇子被谢婉清折腾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吩咐道：“你们盯紧点，要是有什么不对，你们就把人给我带过来。” 王妃想了下，又对青桃吩咐道：“你去找世子一趟，让他忍住不要过去搅局了。和他说太早暴露了他和谢家那丫头的关系，反而不好弄了！” 无冶听说谢婉清被叫到荣安的院子里，早就耐不住了，生怕谢婉清会吃亏。无畏早得了王妃的吩咐，拦住他：“王妃说她会保护谢小姐的，世子还是稍安勿躁！” 无冶只能在屋子里踱步：“那个荣安郡主听说是个变态之人，万一她拿婉清戏耍，该怎么办！” 无畏面无表情：“王妃说了她会保护谢小姐！” 无冶又踱步过来：“婉清那么个弱女子，要是他们以权势相压，婉清岂不是吃苦？” “王妃说了她会保护谢小姐！” “还有那个三皇子，什么龙子皇孙的，就是个色狼，竟然敢肖想婉清！不行，要是婉清被他抓了……” “若是谢小姐被那三皇子纳了，世子该当如何？”青桃来了，笑眯眯地问无冶。 无畏见到青桃姑姑过来，着实松了口气。 “姑姑怎么了？是不是婉清那出了什么事？”无冶见青桃过来，担心极了。 青桃笑道：“世子放心吧，您那个婉清姑娘机灵得很，没有把三皇子戏弄坏就不错了！” 接着，青桃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和无冶说了一遍。 “不愧是谢婉清，那怪我就看得上她！”无冶拍手得意道。“不行，我还是过去看看，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再说道荣安郡主这边。 被谢婉清这么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就要到吃午膳的时候，王妃已经派人来请，这个时候三皇子和荣安郡主再不出席就不像话了。 索性几人就一齐出去了，三皇子瞥一眼跟着众人身后低眉垂眼的谢婉清，感觉她便是块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 荣安到底从小和三皇子长大，瞧出他的心思，用胳膊肘顶了顶三皇子，低声道：“一个商户女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一会我来安排，你便去睡上一睡，也算了结了心愿。纳回去得多丢人现眼！” 三皇子听这，也觉得是这道理，便轻快笑道：“记得把嘴封住，本殿怕听到那一嘴土话会下不了手！” 荣安笑着瞪了三皇子一眼。 而后，她热情地拉着谢婉清一齐入席。谢婉清总觉得这荣安郡主不安好心，却无法拒绝荣安郡主赏下来的吃食，而荣安郡主却盯着她一口一口吃了进去。不过想着这好歹是王府的后厨做得，应该荣安郡主不敢亲自在吃食里下药吧，便才安心一些。 这对谢婉清而言，如坐针毡，但在其他贵族小姐眼里，简直是嫉妒极了，也不知道这谢婉清是如何入了荣安郡主的眼。 第59章 入局 等谢婉清幽幽醒过来，入眼的却是许久未见的无冶。 “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无冶担忧地望着谢婉清，扶着她坐了起来。 谢婉清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还算完好，这才低眉问道：“这是哪里？” 无冶红着耳朵，有些羞赧回答道：“这是我的卧房！” 谢婉清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连忙使劲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被荣安郡主哄着吃了些食物，后来觉得头昏便让王妃给她留下的那个丫鬟带着出去透透气。后来的事就记不住了。 无冶小心地捧着茶杯让谢婉清喝下后，才开始解释起发生的事情。 荣安郡主确实不怀好意，她没法在王府准备的吃食里下药，但是她向来随身携带着私下找人配的迷药，只要和她接触时间一久，便变得脑袋发沉，睡了过去。 说到这，无冶狠厉地皱眉，“果然是蛇蝎毒妇，竟然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就算事后查起，却是查不到任何证据的！” 不过，后宅里的手段也逃不过王妃的法眼，王妃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在谢婉清昏沉沉外出后，身边的丫鬟听了吩咐将计就计被荣安郡主的丫鬟叫走，而无冶却悄悄赶过来抱走了谢婉清。 然后王妃又派人在知府小姐面前说了几句，也哄到了荣安给三皇子安排的地方。知府小姐一心想到一会能和三皇子独处，便喜不胜收。 若不是知府小姐有心想要搭上三皇子，知府小姐也不会自拖罗网，王妃选她顶缸不过也是顺水推舟罢了。等那三皇子和知府小姐春宵一度，她适时带着一众人找上门，抓个现成的，想必三皇子只得被知府缠着纳妾，顾不上再纠缠谢婉清了。 “我父亲他……”谢婉清没想到三皇子和荣安郡主会那么恶劣，竟然敢做出这种事，也不禁担心起陪她一起来的父亲。 无冶安慰道：“你父亲有我父王陪着，你好好休息，这会后院正闹着呢！一会就让他接你回家。” 无冶说的闹，便是王妃不经意间带着知府夫人和其他家族夫人撞见了三皇子与知府小姐在一起。 “女儿啊，你们这是……”知府夫人到底要脸，但也知道家里的打算，不能怪三皇子，却也得把三皇子赖上。 知府小姐不语，只是衣衫不整地低头在床边哭泣。 三皇子则懊恼地坐在一旁，他不明白明明说是谢婉清，怎么会变成了知府家的。 原来他见到荣安把谢婉清哄了出去，心里得意，觉得自己马上又要做回新郎，不禁在周围人的敬酒间喝多了少。一进屋，他哪里还顾得上看是谁，便扑了上去。哪里想，睡过之后竟然会被王妃她们撞见，理由是寻找许久不见的知府小姐。而她们找的小姐便就出现在他的床上了。 三皇子现在也身不由己，无法追究谢婉清到底去了哪里。 而知府小姐为什么会乖乖就范呢？在她进屋后，等了一会终于听到了三皇子进来的声音，正想装作不经意间碰见，却不想三皇子却一把将她抱住，嘴里还说着，他对她是一见钟情，只见她一面就惦记上了，方才在荣安郡主那不好多说，这才约她私下见面的。 知府小姐一听，以为是三皇子看上她了，心里觉得甜蜜，毕竟三皇子身份摆在那儿，人长得也好看，便半推半就地一起滚到了床上，成了好事。 只是她也没想到竟然会被那么多人撞见，当下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躲在一旁哭泣。 王妃故作惊讶极了，等众夫人都看清了知府小姐的脸，才挥退大家，请众人回到了席上，又派人将知府大人和王爷一起请了过来。 “不知三皇子打算怎么安置小女？”知府大人装作一位女儿被凌辱的父亲悲痛欲绝，其实他心里是乐开花的，还以为要将女儿送进三皇子府里不易，没想到女儿争气，这么快就缠上了三皇子。 这时候三皇子酒已经醒了，人也回神过来，无奈道：“本殿会迎令嫒入三皇子府当个侍妾！” 这知府小姐，让三皇子如鲠在喉。他虽然不怕闽越知府，但是如果他不纳了知府家的小姐，恐怕会被知府揪着尾巴在御前告上一状，那岂不是让太子党乘机有了把柄。若是让他纳，他又觉得自己是被人摆上一道，十分的闷气。但眼下，只能将知府小姐纳了。 知府夫人见三皇子愿意纳自己女儿，便想再争取争取，于是又哭了起来：“老爷啊，我们家女儿是要嫁人做正妻的！如何能做妾啊！这可让她怎么活啊！” “怎么？难道还想做皇子妃？”三皇子不耐烦道，此刻他的威严让知府夫人知道她是得寸进尺了。 而知府大人则像是个瞬间苍老的父亲一般，只朝三皇子跪下磕头：“内子无知，请三皇子见谅！只是内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如珠似宝的教养着！还望三皇子体恤一位母亲的爱女之心！” 三皇子无奈，只能安抚说道：“赵知府放心，今后，令嫒便是本殿的赵良媛，这个品级就算是皇子妃也不能轻易动她！” 皇子妃下来便是良娣，再就是良媛，按知府的品级，也是相称的。 知府小姐的事情就大概这样定了下来，三皇子和知府商议好，知府家小姐先随着知府归家，待到三皇子回京在跟着一起走。 荣安本来是看好戏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出了这样的漏子，等她赶过去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和知府约定好了。 而见到荣安，三皇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直接离开了。 唯一能安慰到三皇子的，就是好歹这闽越知府算是他的人了，以后要是闽越有什么动向，他也比太子早知晓些，而且那知府小姐也算是清秀。至于再想起谢婉清，三皇子也没有了兴致。 他因为一个低贱的商女，却被动着了别人的道。就算是知府，勉强还过得去，但是作为骄傲的皇子，他自愿和被迫还是有区别的。 第60章 亲家相见 送走知府一家后，王妃也是无语到笑了：“和知府打交道这几年，竟然不知道他们一家子的戏精，占了多大的便宜却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三皇子消失一阵子，而突然王爷又走了，独自坐在男宾席上的谢牧之是很担心自家女儿的。但是这里到底是王府，他又不能随便乱走。后来大家都已经陆续离开了，而谢牧之没等到女儿，也不敢离开，只能坐着干等。 正当谢牧之坐立难安之时，却见王爷回来了。 闽越王是个武将，一辈子在战场上混着的，浑身带着不怒而威的杀气，看得谢牧之两股颤颤。 “你就是前几日被人冤枉了的谢牧之？”王爷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随口问道，“大家都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牧之紧张地跪下，斗胆说道：“小的还未见到家中女儿出来，不敢走！求……求王爷能否派人到内院招呼小的女儿出来？” 闽越王这才想起，自己儿子恐怕是把人留下来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笑道：“小事小事，本王这就让人去找一找，你放心，这里是闽越王府，出不了什么事！你且起来坐着等！” 谢牧之见闽越王并没有多大架子，还好心让人去找谢婉清，他这才松口气小心翼翼地挨着椅子坐下。 “听说你家今年生了个儿子？”闽越王想着这以后恐怕就是自己的亲家了，不如趁机多多了解一番。 “是！”谢牧之屁股还没坐热就马上站起拱手行礼作答。 闽越王挥挥手：“你且安心坐下，不过是闲聊而已，本王是个武夫，不讲究那么多礼数！” “是！”谢牧之又挨着椅子边缘坐下。 “听说，原本是想把大女儿招个赘婿？”闽越想着外头的传言问道，“这下有了儿子，不用招婿了吧？” 谢牧之坐着拱拱手，小心回答道：“便是有了儿子，招不招婿，还是由我那大女说了算，只要老实对她好便行了。” “所以你给她找了个穷秀才？”闽越王挑挑眉。 谢牧之惊讶王爷竟然对他家中之事了解详多，忙解释道：“秀才公是定给我家二姑娘的，不是大姑娘！” “哦？竟然大姑娘没定亲，妹妹还越了过去？”闽越王故作不知。 谢牧之尴尬地解释道：“我那大女孝顺，曾在佛祖面前求过，若是能将我救出，她会在佛祖面前伺候个一年半载！” 这是谢家之前谢婉清进庵里便对外说的说法，但是谢牧之也不愿意真将女儿留在庵里，所以时间上他说的含糊，一年也行，半载也可。 “哦？这倒是可惜，要是有个像样的姻缘，岂不是要等个一年半载？”闽越王想到自家那个平日看起孤傲的儿子也要等着人，便觉得心情好。 谢牧之自然不会把谢婉清的婚事说死了，他也希望谢婉清能遇到好人家，嫁过去，便回道：“已经在庵里吃斋念佛了三个月了，也剩不了几个月了！” “听说你那大女儿很是厉害，擅自做主便让你家全部除了族？”闽越王倒是挺好奇这事的，按他对闽人的了解，不相信谢牧之会由着自家女儿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谢牧之生怕闽越王误会自家女儿，忙又说道：“是小的的意思，他们欺人太甚，仗着小的不在家，净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没有帮衬族人就算了，还上门欺负自家人，这样的家族待下去没什么意思！小的家中大女不过是依着父母的意思办事的，可不是外头传的那么泼辣！” 闽越王笑了，“看来你倒是很看重你家大女！” 说道谢婉清，谢牧之渐渐放开了，“不是小的自夸，小的家的大女可一点都不比男儿差，要是以后她弟弟没出息，小的家业还是要交给大女的！” 闽越王见谢牧之谈吐得当，丝毫没有畏缩或者巴结之意，也看得出他是真心心疼自己女儿的。他笑道：“听你说你家大姑娘这般好，本王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如配成一对可好？” 谢牧之猝不及防闽越王会突然说道这个，只要是闽越人都知道闽越世子妃可是要皇上钦定过的，那这闽越王说的凑成一对，那就是要让他女儿做妾了！ 便是面对的是闽越王，谢牧之也不舍得自己女儿做妾，他情愿女儿不嫁，他一辈子养着，也好过给人做妾。做妾和卖身有什么区别？他便是得罪了王爷也不会卖女儿的。 谢牧之又跪到了地上，朝着闽越王行了大礼：“世子玉树兰芝，不是小的商户人家敢肖想的。小的自希望家中大女能找个老实人家安生过日子便是。不敢高攀王府！” 闽越王假意生气，大手拍上桌子：“怎么？我家世子还辱没你们了？” “不是不是！是小的女儿粗鄙，配不上世子！”谢牧之连连磕头。 “你若是不愿，那用你全家性命来抵？”闽越王故意说道。 “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小女不愿作妾，要是惹了王爷不高兴，小的愿一人承担！只求王爷放过小的一家老小！”谢牧之为了女儿是能豁出去的，他越说胆子越大，觉得大不了一死，怎么也不能把女儿送人作妾。 “哈哈哈！”闽越王大笑起来，“谁说作妾了？是娶，明媒正娶的娶！” 谢牧之傻眼，虽然他觉得女儿容貌是一等一的，但家世可差着王府好几层，更何况自己女儿还是被退过亲的，这闽越王府就算说把世子妃给他女儿做，谢牧之也是不相信的，岂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这……”谢牧之狼狈地抬起头，一向精明的商人此刻却是傻愣愣地望着闽越王，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王爷不要和小的说玩笑话了！小的家里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你这人！”闽越王瞪了一眼谢牧之，别人求之不得的事，他倒一直往外推。 第61章 说服 “你嫁给我吧！明媒正娶，做我的世子妃！我父王母妃都同意了！”无冶对着谢婉清说道。 谢婉清震惊地看向无冶，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能与闽越王世子有什么交集，现在也没想过要高攀他。他们身份云泥之别，却没想到王府竟然会同意。 “我……”谢婉清张张嘴，她想拒绝，但是看着眼前这人，他望着她的那个眼神真诚又热烈，让她狠不下心来说出再伤害他的话。 无冶也知谢婉清想说什么，忙打断她，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先听我分析分析，嫁给我你好处很多的！” 谢婉清觉得自己陷入了他那会拉丝的目光里，她不语，却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无冶见谢婉清态度微软，忙搬着凳子挨着她坐了过来。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心悦你！”无冶盯着谢婉清说道。 听了这话，谢婉清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心麻麻点点，有点呼吸不上，她觉得脸上发热，虽然没有抬头却依旧能感受到无冶那晶亮的目光。 看着谢婉清渐渐粉红的脖子，无冶也是微微心跳加快了一些，喉结滚了滚才继续说道：“其二，你的相貌嫁不了普通人，若是你夫君没有权势，你可能会深陷泥潭，若是你再遇见三皇子那种人，恐怕逼的你不得不为妾！你可想过？” 若不是这次三皇子心急，把局设在闽越王府，恐怕谢婉清是不好脱身的。若是不从，可能会连累家人，若是从了，她也就只能为妾。 谢婉清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若是自己不够强大，她终归是受牵制的。 谢婉清脸色煞白，委屈道：“难道相貌也成了原罪？” 无冶心疼，轻轻握住她的手：“婉清，我会变得更强大，好好保护你！” 谢婉清不悦，抽出自己的手，“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此刻对我有些兴趣，便说要保护我，若是哪日遇到更有兴趣的女子，说不准便会嫌弃我了。” “你若不信，我便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你！要是我辜负你，你便把我扫地出门了！”无冶着急辩解道。他这里说的身家可不止是钱财这么简单，甚至包括了暗卫和私兵。 谢婉清的心思在肚子千缠百绕过后，还是狠狠心，咬牙下了床，朝无冶行了个万福：“婉清有幸，能得世子爷垂青，但是婉清无能，当不了世子妃之位，只能辜负世子了！” 说完，谢婉清忍住眼泪，想快快离开这儿。 “为什么！？”无冶失魂落魄，却抓住谢婉清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嫁给我？我不信你心中无我？你要是不在意我，你也不会冒险去漳县找我的！” 谢婉清想挣扎，却被无冶擒得紧紧的。 她放弃挣扎，忍了好久的眼泪也落了下，狠狠捶了几下无冶，“世子爷，我不能只考虑我一人，我还有一家老小要看顾。嫁给你不是那么简单能做到的事情，若是为了这个几率不大的事情，赔上他们，我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无冶却掰着谢婉清的脸，逼着她看着他，“你心悦我吗？” 谢婉清纠结，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确实对无冶心动了，但是比起他来，她那一大家子人才更重要。 “你心悦我吗？”无冶带着决绝，盯着谢婉清，柔声继续问道。 其实他早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答案。 无冶低下头，不太熟练又生硬地用唇摩挲着谢婉清的。谢婉清顿时瞪大了眼，不知该如何动作，便被无冶封住，呼不上气了。 谢婉清已经软得如一滩水，若不是无冶托着，恐怕就要瘫在地上。 许久，无冶才松开她，两人的嘴唇连着一根晶莹的丝。 谢婉清已经无力地埋在了无冶的怀里，无冶虽然也是觉得很臊，却还是抱着谢婉清不妨，他将头埋进谢婉清纤长的脖颈，贴着谢婉清的耳边带着微喘说道：“等我，等我半年！年底皇上就会指婚于我，我一定会做好完全准备且把你家人安置好！婉清，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没有十全把握，我一定不会把你牵扯进我家的！” 两人眼睛对直看着，谢婉清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乞求希望和真诚。他贵为世子，却为了她一再努力，自己为什么却不能为他争取一次呢？ “半年！我们一起努力！”谢婉清将头靠进无冶的心脏，仔细听他的心跳。也许她可以为他拼搏一次。 再看无冶。 只见夕阳的金光照耀在他身上，湛蓝色的衣裳顿时镶着金边，他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情意，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王爷派来的小厮到了院子，瞧见无畏，才把来意说了。 无畏怀里抱剑，挑挑眉，有些为难道：“你去叫，我不叫！” “哎哟，小的哪里比得上您！您都不敢通报，小的去了岂不是要被扔出来？只是谢老爷着急了，王爷才让小的来催一催！”小厮赔着笑对无畏笑道。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王爷让他来世子院里找谢家小姐，这脚指头一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谁敢在这档口去扫世子兴呢！ 无畏自然也是，他只得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声响。这才清清嗓门，对着屋子里轻声道：“世子爷，您未来岳父等急了，您看是让他再多等一会呢？还是多等一会呢？” 谢婉清听到无畏的声音，这才慌神将无冶推开，红着脸整理自己的衣裳，准备出去。 无冶感到怀里的温柔突然一空，心里也顿时变得空荡，手指忍不住摩挲感受刚才搂着谢婉清腰肢的温度。 他见谢婉清就要推门出去，却又拦住了她。 谢婉清瞪了他一眼：“怎的？我父亲担心我呢！” 无冶倒是想将她留下来啊，也知道于理不合，但还是笑着拦住她说道：“王府里又不少三皇子的暗卫，你还是换身小厮的衣裳随我过去！” 第62章 这就定了 再说闽越王和谢牧之。 闽越王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追求王妃那阵子，实在没有对第二个人这么有耐心了。 谢牧之花了好久时间才将信将疑闽越王府确定要娶他的女儿做世子妃。 “世子真那么喜欢我家婉儿？”这恐怕是谢牧之第五次问了。 “嗯！”闽越王深深地叹气，他家那个不孝子就是没有他出息，连追个媳妇都要他这个老爹出马。想当初，他可是单枪匹马就把王妃追到手的。真是没有他的风范啊！ “您和王妃也真心同意我家小小的商户女做世子妃？”谢牧之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是天方夜谭。 “王妃是真喜欢你家姑娘，本王无所谓，王妃喜欢的我都喜欢！再者说，比起要被迫去娶那些京中贵女还不如就娶你家姑娘呢！一来，我儿不会被皇上乱点鸳鸯谱娶个自己不中意的放在家里摆着，二来，你家身份低是低点，但皇上放心啊！恐怕他也觉得娶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要比世家贵女来得更放心！” 闽越王到底还是花了些功夫给谢牧之说了下眼下的现状。然后又故意威逼道：“其实今天确实出了点状况，是关于你家丫头的！” 谢牧之一听说女儿出了事，吓得脚都抖了，情急之下也不顾尊卑，抓住了闽越王的手，“小的女儿可有事？” 闽越王抽回了手，甩了甩，朝谢牧之吹胡子瞪眼，“若是有事，本王还有心情在这里陪你打发时间？是三皇子看中你家女儿了！你就干脆点，你要把你女儿许给谁？许给三皇子那就是正经的作妾了！” 听说女儿没事，谢牧之这才觉得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几声，坐回了位子，到底松了口，“那王爷对小的家里和小的女儿可还有什么要求？” “让你女儿对本王儿子好些就是！本王与王妃都是好相处的，当本王儿媳妇，不会委屈她！”闽越王突然体会到当初他父亲为了让他能娶上王妃是个什么心情了。 “这是定亲信物，你收好！你身上可有什么可以交换的？”闽越王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他拿出祖传的玉佩，递给了谢牧之。 谢牧之傻眼，这就真定下了？他慌忙上下摸了个遍，只摸到一个小方块。他闭闭眼，咬咬牙，将私章拿了出来，“小的没啥值钱的东西，这枚章可以再任何钱庄取到我们谢家存着钱！” 闽越王不是贪图别人钱财的人，他接过手后还将私章上下抛了抛，不在意地对谢牧之道：“本王不贪图你家的钱财，等本王儿媳妇进门了，本王就还给她！” 谢牧之见闽越王随意抛着那枚小金章，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把它磕着碰着了。大家都以为谢家败落了，却不知道他存了多少钱。 之前谢婉清资金一时周转不开便是因为没有拿到这枚私章，并不是谢家真到底了。 终于见到闽越王拿了个盒子好好给装好，谢牧之的心才放了下来。 谢牧之也小心翼翼地将传家玉佩收好。 闽越王见自己总算成了一件事，开心的大掌拍了拍谢牧之的肩膀。他是武夫，不觉有什么，却把谢牧之拍得差点吐血。 谢牧之不易察觉地要一旁退了退，再来几巴掌，他就要顶不住了！ 直到无冶领着换上小厮打扮的谢婉清出现在他面前，谢牧之还觉得像在云里雾里一般不真实，他就这么成为了闽越王的亲家了？ “民女拜见王爷！”谢婉清见到闽越王，心中还是发怵的，于是规规矩矩地按礼节行了大礼。 闽越王并没有仔细打量她，但对她不胆小识礼数还是很满意的。 “混小子，快过来拜见你岳丈！”闽越王将无冶往谢牧之面前推了推。 “岳丈？”无冶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父王，羞红了脸。 闽越王瞧着自己儿子那呆傻模样，生怕被谢牧之退货，一巴掌盖到无冶的脑袋上，“我是你爹，你看着我叫什么？你岳丈在这边！我们已经交换好定亲信物了！” 谢婉清也是震惊，但碍于王爷在着，且自己父亲看起来并没有不好的地方，便只能闭嘴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无冶回过神来，喜笑颜开，亏得他刚才还那么劝着谢婉清，到底是自己父王，出手就是比他快。 无冶端端正正地在谢牧之面前十分恭敬地行礼，“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谢牧之瞧着无冶面目清明，是个好男儿，心中也满意了一半。但到底身份有别，他是不能受王世子的礼的，便忙侧身避开。 “虽然我们这亲事已经定好了，但要过上明路还得从长计议，对外就先不公开了！”闽越王交代谢牧之。 谢牧之自然是同意的。这婚事他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毫无办法。世子爷的婚事最终还是要皇帝点头，若是现在张扬出去，要是没成，谢婉清的名声就更不好了。他可不敢拿女儿堵。 他不是鼠目寸光之人，和权贵成亲家就到处炫耀起来。若是那样，他也囤不了那么多钱财。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谢牧之连忙应和道。 “婉清！”无冶开心地回头望向谢婉清。 谢婉清虽然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到底两人的婚事也就这样口头定下了，她还是很感谢王爷能为她谢家着想，没有马上对外公布。 闽越王是很没眼看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模样。 “儿媳妇这几日就不要回谢家了，免得被三皇子和荣安郡主的人盯上。先住到王府别苑去，有我们的人盯着，他们是找不到儿媳妇的，待到他们走了再回谢家！” 几人都觉得这样安排好。要是真再被三皇子逮到，可就不是想今天这么好摆平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谢牧之领着暗卫假扮的谢婉清回了谢家，而无冶带着小厮打扮的真谢婉清去了别苑。 第63章 故地 再次来到无冶的别苑，谢婉清真是感慨万千。 无冶挥退周围伺候的下人，才走到谢婉清的面前，轻轻捧起她的双手，眼里翻滚着情愫，望着她，“我想我们是注定的缘分！偏偏就那样成了！” 谢婉清羞红了脸，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浪荡子！” “你可别被外头的传言骗了，我那都是装的，本世子可是正经人。那日是误食了东西，但我保证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第一个我心仪的女子！”冶向谢婉清投来的灼灼的目光，是那么的炙热，看得她有些拘谨，不由的想着要赶紧躲开。 谢婉清一点也不想再提那日的事情，那时候她简直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若不是为了父亲，她是挺不住的。 过往的伤痛再次涌上心头，她的手心微凉，不由苦涩道，“若是世子再有心仪的女子，希望世子能与我好聚好散，放我离开！我不愿终身困在后宅里与人无谓的斗来斗去的。” “不会的！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 他无冶的目光温柔似水，直勾勾地凝望着谢婉清，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地掩饰。 谢婉清被看着有些慌乱，侧脸随口道：“若是我不能生子呢？” 无冶微微叹气，转到她身边，瞧着那柔媚娇颜, 心中不由着心疼。他松开一只手撩起她谢婉清额上的碎发，淡茧指尖摩挲得她身子微颤。 无冶宠溺地笑了，“我还有弟弟，让他多生几个！” 谢婉清鼻子微酸。不管未来如何，起码此时他是愿意哄着自己的。 不过，谢婉清不是恋爱脑，她知道若是将真心全部付出，恐怕最后受伤的就是自己。她对无冶的喜欢只拿出一半，若是以后有个万一，她才能全身而退。 “你且休息一会，我带你逛逛这园子。”无冶满心满眼的欢喜都藏不住了。 虽然无冶没有长住这边，但谢婉清还是拒绝了住到主院去。无冶只能命人将离主院最近的一处给收拾收拾，一切摆设参照主院。 谢婉清曾在别苑呆过两日，这回再来，别苑的下人都有眼力见，知道她是少主子心里头的人儿，更加伺候的细心起来。 暗十七也将元宝接来伺候谢婉清。 “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元宝一日没见谢婉清，老爷回家后就让她挑了些日常用的穿的就跟着暗十七就来了。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可还记得那日我们在茉莉园遇到的一对男女，他们是三皇子和荣安郡主，我被他们盯上了。世子爷让我在这边躲几日，等他们走了就好！”谢婉清没和元宝说与闽越王府定亲之事，毕竟皇帝那关还没过，知道的越少越好。 谢婉清也和谢牧之交代过，这事也不要让谢夫人知晓了。眼下谢夫人正大着肚子，左右几个月就要临盆了，还是先不让她担心了。 无冶当天是留下来过夜的，可是他眺望隔壁的院子就是睡不着。 到底忍不住，跳上谢婉清二楼的卧房，隔着门敲了敲，“睡了吗？” 谢婉清刚刚沐浴出来，元宝急忙给她穿戴整齐，才开了门。 元宝向无冶行了万福，知趣地退下了。 谢婉清穿了件松松的袍子出来，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不过慌张之下，她不经意间露出半扇雪白香肩，白嫩嫩的小脖子，还有那精致小巧的锁骨窝。发梢微湿，不怎么顺服的被她拢在另一边肩侧。精致的眉眼，曼妙的身姿，还有温润如丝的柔滑肌肤，怎么看，都勾魂摄魄。 “世子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交代？”谢婉清眼神盈盈，望着无冶。 无冶悄悄地伸出手臂，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我想亲你。” 谢婉清顿觉脸上一阵燥热，想起下午的吻，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谢婉清挣脱不开，只能乖顺地承受无冶的掠夺。 许久，无冶才将谢婉清压进怀里。两人的心脏一起跳得厉害。 “世子爷……”谢婉清眼眶红红的，嘴唇嗫嚅着，十分委屈的样子。 “是我孟浪了！”无冶唇角微微勾起，“婉婉以后不要叫我世子，叫我郎君！” 谢婉清脸热不行，嗔骂道：“世子爷真不知羞！” 无冶满眼笑意，拉着谢婉清坐到自个腿上，说道：“为了婉婉能早日叫上这声夫君，我得好好努力一番。” “方便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做吗？”谢婉清不该打听朝堂上的事，但是现在他们谢家眼见和闽越王府捆绑在一起了，她也得做着准备才是。 无冶捉住谢婉清的手，细细揉捏着。“皇帝有意将那荣安郡主赐婚给我，最近我的名声恐怕有些难听，你若是听见了便当笑话笑笑，可不能当真了！” “比如说？”谢婉清挑挑眉。 无冶将谢婉清手抬起，用嘴碰了碰，含笑，“比如说，我一向不近女色，是因为我好男风。” “哪个？无畏？”不怪谢婉清一猜就准，因为无冶平日亲近的人恐怕只有无畏一个。 无辜的无畏在屋外打了个喷嚏。 无冶瘪瘪嘴，“你别误会就是了！” “要是皇上偏要给你赐婚呢？”谢婉清一想到无畏五大三粗的，那画面便想笑。 “先假意投靠三皇子，最好能让他劝着皇帝答应让我娶你。以后再看看哪个皇子仁义再做决定！”无冶对谢婉清是知无不言。 谢婉清想了想，问道：“海防有开过海道吗？” “海道？”无冶左右扫视了一圈，才低声对谢婉清解释道，“上面是不许开辟海贸的。且外海海寇众多，商船多是有去无回，海军没有那么多能力一趟趟护着。建个海道极难！为何有这想法？” 谢婉清自然是为她些家人着想的，“我想着万一皇上不想我占着世子妃的位子要杀我，我该往哪里逃！” 第64章 恶心三皇子 说到这，无冶也是担心会有这样的境况出现，他微眯眼，小声道：“那到时候直接换个皇帝！” “你想……”谢婉清捂住嘴，她原没想到这么深，她能除族已经算是惊世骇俗的举动了。 无冶见她害怕，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过说说，只要没被逼急了，都走不到那一步！” 谢婉清不语，她心里琢磨着这半年的时间如何将家里安置好，到时候总归有条退路。 眼看天色不早了，谢婉清推推无冶，“你该走了！” 无冶很想留下，但到底知道于理不合，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次日晨起，无冶陪着谢婉清用过早膳，便着急离开了。 他为了能早日将谢婉清娶回家，得努力了。 无冶不是真的碌碌无为长大的，其实没几人知道他文武双全，只是以前他用不上，以后就得努力了。 回到王府无冶便开始与父王躲在书房里商量对策，谢婉清也没闲着，她向无冶要了海舆图和周围海盗分布，她想着万一能找到一条出海的路，真到了时候，就将家人送出海去。而她便陪着无冶。 “三哥哥，那日真是迷昏了那谢婉清！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是那赵氏！”荣安知道自己不能得罪三皇子，只能向三皇子赔罪。 三皇子对荣安没什么好脸色，“要是让皇子妃知道本殿出去一趟就带了一个良媛，你知道她会多闹腾吗？” “若是那谢婉清你就不怕三嫂嫂闹了？”荣安噘嘴应道。 三皇子瞪她一眼，“那能一样吗？这是良媛，能上玉牒的。若是那谢婉清就算带回去，最多就是通房。” 并不是三皇子真怕自个老婆，实在是三皇子妃家族盛大，又是嫡女出生，他得靠着她来拉拢世家，自然是哄着宠着。 “左右……回去我替您和嫂嫂解释清楚，就说你是着了知府的道了！”荣安倒不觉得是个事。 三皇子这才好气些：“你倒是争取争取，把那闽越王世子拿下！才算是帮我！今日开始，本殿就帮你约那王世子了，小脾气收一收，若是成了以后自然有你好处！” “是！”荣安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由三皇子派人去请，无冶不得不出现了。 不过也等了日上三竿了，无冶才扑粉描红的出现了。 在无畏的强烈反对下，无冶只能换个对象恶心。 “见过三皇子，三皇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英俊潇洒生龙活虎！”无冶歪歪曲曲地行了个礼，就靠到三皇子身边，但是两人差不多高矮，无冶只能伸手挽住三皇子的胳膊，亲热极了。 时下不是没有好男风的，只是无冶打听过，三皇子没有男宠，也真好女色，这才大着胆子恶心三皇子。 果然，三皇子抖了抖，不露痕迹地将无冶往荣安那推，“本殿还有事，烦世子爷带荣安郡主四处玩一玩！” 无冶嫌弃地看了一眼荣安，充满期待地拉住三皇子的手，摇来摇去，撒娇道：“三皇子一齐去，无冶不喜欢和女人玩，更何况是还长得这么丑的女人！” 三皇子全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他还甩不开无冶的手。 荣安听了更来气了，本来让她陪个娘 炮已经很让她恼火了，还敢嫌她长得丑！！！ “哼！三哥哥，我不舒服，你们自己玩吧！”荣安气恼，扭头就走了，她还不愿意伺候呢！ 三皇子看看正朝自己抛媚眼的王世子，又看看已经赌气走远的荣安郡主，头都大了，“郡主不适，那我们改日再约！改日再约！” 说完，三皇子也落荒逃了。他还没打算为了大业卖身。 心惊胆颤地回到自己屋里，三皇子又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吩咐手下道：“从暗卫里挑几个姿色出众的装成小倌送给闽越王世子！” 每个皇子手里都是有自己培养起来的暗卫的，暗卫不止是保护主子，还要接受各种任务，所以各色的人才，他们都有准备。 蹲在暗处的无畏不禁打个冷颤，他是大直男，他无法想象哪天要是有需要，无冶要把他送到男人床上会是什么光景。大概是先杀了那男的，然后在回去把无冶给杀了吧。 不过明知道无冶不是真好男风的无畏让暗一继续守着三皇子，而自己兴高采烈地跑回去和无冶汇报这事了。 无冶极无语，“要不你找个人来扮我，本世子还是去别苑陪陪婉婉吧！” 说着，无冶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反正三皇子和荣安郡主都不认识他，轻易是察觉不出来的。而自己可以脱身出去陪陪谢婉清，顺便再做些筹备。 说完就干，无冶乔装打扮离开了，把烂摊子留给了无畏。 到了下午，假世子就见到了三皇子送来的几个小倌，这里也不全是他的暗卫，毕竟这趟出来人手带得不多，又另外寻了小倌馆买了几个头牌，喂了毒药，逼着他们一定要得到世子爷的信任。 这群男子里有楚楚可怜的，有扶风弱柳的，有文质彬彬的，还有参照着无畏找来的猛男。 无畏看了一眼和自己气质差不多的那个，顿时觉得恶寒。他想，他是不是该让王妃给他找个媳妇的，要是他真没男人肖想了，恐怕他会忍不住杀人。 假世子是他们在暗卫里比较阴柔的，但也不好男风，对着来人竖眉，不悦道：“怎么？三皇子不待见本世子，竟然送这么些货色来？” 领着小倌们来的是三皇子贴身太监，他用公鸭嗓子赔笑道：“不过是三皇子初来乍到，给世子爷备下的礼物，要是世子爷不喜欢，再换一批。” 假世子丢了一记媚眼，朝太监问道：“三皇子可觉得无聊，若是无聊，本世子愿意随时奉陪！” 太监如何不知自己主子多恶心这事，忙摆手道：“主子说他还未去巡视过灾区，现在已经动身去漳县了！” 假世子看了一眼无畏，无畏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情。假世子又道：“三皇子真是的，这闽越地界本世子最熟悉不过了，来人，快点备马！本世子要去陪陪三皇子！” 第65章 岁月静好 这边无畏带着假世子去“追爱”三皇子，而真正的无冶不过一日便又出现在了别苑里。 “您怎么又来了？三皇子走了？”谢婉清着照海舆图，自己正在复刻一份小的。 “怎么？这么不看好我，真想逃啊？”无冶凑到谢婉清身旁，打量她画的舆图。“这处有个海盗，原来是闽越义侠，早年因吃喝不足带着全村的人跑到了这座岛上，除了干海盗的行当，也会给歇脚的海盗提供落脚休息和交易的地方，如今三代过去，听说附近的海盗都会给他们的点面子，就不知如今的头领是什么光景！” “这是条退路！”谢婉清在无冶指的那处圈了起来。 无冶想了想，和谢婉清解释道：“我们海军只在边防线，还未外出过，恐怕护不住到那里。” 更何况若是和皇帝打起来，恐怕海军都要编入陆军的，更没有人能护着走水路，恐怕还没到那处岛，就要被海盗倭人给打劫了。 谢婉清笑了笑，“您知道我们茶商都有一支能走镖护卫的队伍吧，若是再组建个海路的护卫应该不算难事。” 半年，够她招兵买马，往海里行出一条路来。 无冶眼睛一亮，“你是说像漕运盐帮一样？这样我们也可以把王府的私兵安置到那里。” 闽越王手里的兵是有定数的，但若是想造反，这些兵就不够了。 “而且开辟海道，再养那么多人，恐怕王府里的钱是不够的！”无冶又顾虑道。 谢婉清看了他一眼，娇嗔道：“我会挣钱，这半年我努力挣钱就是了！你不会想着把我困在后宅，终日无所事事吧？” “哪里敢！你愿意做什么便做，我陪着你就是了！”无冶忍不住还是伸手搭上谢婉清的腰，然后叹道：“还是得想办法早些将你娶回去！不然我怕我会不能人道了！” 谢婉清脸热，推了下无冶，“竟是胡言乱语！” 无冶是真冤枉，他感觉自己只要凑近谢婉清就浑身的激动，再想想此前太医说的话，很是纠结。 但为了以后的幸福，无冶叹气，把位置挪了挪，离谢婉清远了些。 谢婉清不解的看着他，这人一会吃她豆腐，一会避她如蛇蝎，到底是闹哪样？ 无冶和谢婉清一齐呆在书房，谢婉清在书桌上画图，他则在贵妃椅上靠着看兵书。 不知过了多久，金黄带红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无冶抬头看看还在专心画图的谢婉清，突然觉得岁月如此便好。 他们可以生几个孩子，有男有女，在院子里闹腾，而他只要看着自家媳妇的脸就觉得幸福了。 “那日后，”无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谢婉清说道，“我曾为我们的儿女想了几个名字。在那抽屉里，你要不要看看？” 谢婉清觉得最近自己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瞪了无冶一眼：“又胡说！” 无冶也觉得唐突了，可还是忍不住笑了，“看来我是早就对你见色起意了。当初你小弟周岁宴，我那时候就见过你。还没有哪个姑娘能让我一眼便记住的。心里也有几分羡慕徐二，觉得能和你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周岁宴？”谢婉清想起来了，那时候她是认出了无冶，但并没有凑上前去，还以为无冶并不知道她呢！ 如此说来，谢婉清心里还是有一丝甜蜜和高兴的，但嘴里却故意说道，“世子爷向来眼界高的很，我还以为您眼里是看不到我们商户的！” 无冶见谢婉清暗自得意，便假意哼道：“我那日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是中意徐二的！” 谢婉清瞪大眼看着无冶，这回脸是真红的彻底，想向他解释又怕他不信，惴惴不安道：“我没说……不过想着即将要嫁与他了，何必否定添堵呢？” 无冶有些惆怅，“我现在一回想到你可能嫁给他，心里就难受得很。再想到若是没有那次，是不是我们今生都没有交集，这般一想，我都有点过不下去了！” 谢婉清犹豫一番，站了起来，走到无冶面前，又挨着贵妃椅的边缘坐。无冶愣住，僵直着身子，两人四目相对。 谢婉清对他轻笑，双手伸出圈住他的腰，微微依靠在他的怀里，“你若不弃，我便不离！徐二那时是为了应付，并没有真心说过什么。但是对于你，我并无勉强，我也是真心心悦你的！” 无冶并无多语，只是也将她搂着，两人这样挨着，只觉得岁月静好！ 三皇子那儿便不好了，总能阴魂不散地偶遇到特意来添堵的假世子。 弄的三皇子潦草地逛了逛海防就匆匆赶回福宁府了。 正当三皇子打算择日回京时，闽越王约见了他。 “小子无状，还请三皇子见谅！”闽越王将一个盒子推到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脸色变好，“王爷客气了！” “本王见皇子亲善，是个能深交的，还想请皇子帮个小忙！”这话让三皇子眼睛一亮，他可以把它理解成，若是帮了这忙，便能让闽越王归顺到他旗下。 三皇子抚摸着盒子，挑眉问道：“不知是否在我能力范围？” 闽越王大笑，“这事说简单也简单，只是不好操作，需要三皇子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怎么说？”三皇子没敢直接答应。 闽越王压低声音，凑近三皇子，不好意思道：“想必皇子也知道我家那小子的德性了……” 说一半，闽越王故意停了下来，斜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一想到闽越王世子的那副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是死活不愿意娶亲，可是本王也见不得他无后啊！若是京中贵女，本王怕委屈了她，可能还会与我家那个闹的家宅不宁，所以打算去物色个没家世好拿捏的女子嫁进来。”闽越王继续说道。 三皇子有些犹豫，“那在京城找个家世不显的？” “若只是妾室，倒无妨碍！只是这世子妃之位……若是太子一力促成，你可放心？倒不如在闽越挑个和京城都无瓜葛的人家？你说是吧？”闽越王点点桌子，留了些时间让三皇子消化。 第66章 到海边 三皇子仔细地琢磨一番，确实是这么个理，太子一定会促成丞相家的小姐嫁到闽越来，而自己这边能用的只有荣安郡主，可偏偏荣安最近闹腾得厉害，说什么都不想嫁给世子。 若是这样，恐怕父皇会选了丞相小姐。自己好不容易在闽越王这有些动作，可不能被一个世子妃给败了。 “王爷看中哪家姑娘？”三皇子心里还有些顾虑，怕自己着了闽越王的道。 “闽越地界，商贾众多，娶个商户女如何？”闽越王波澜不惊道。 三皇子倒是惊住，这算是极大的诚意了。在贵族圈子里没有人会乐意娶商户女的。便是家族极败落了，也只会让庶子去娶。 若真是如此，他和父皇根本不愁闽越有私心，他也更相信这些的闽越会好好助他登上大位。 “王爷不觉得的吃亏吗？”三皇子疑惑问道，京城里也有些好男风的公子，但皆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左右传宗接代罢了，不过是件摆设，娶名门高府的，万一闹起来，本王嫌麻烦！”闽越王摆摆手。 三皇子也觉得有理，便点头道：“那本殿去探探父皇口风！” “感激不尽！”闽越王将三皇子忽悠住了，又加了点甜头，“老臣这与皇子也算是有了交情了！” 闽越王自称老臣，让三皇子很是高兴，说明他已经认主了。 对于劝住皇帝赐婚之事，他可以求着太后，毕竟，太后更看中他，他的外祖才是太后的娘家。 因着荣安闹腾着要回去，三皇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留的，便让闽越王用水师舰艇送到了江浙。 闽越的舰艇很多，这是三皇子第一次坐军舰，闽越王不过动用小型的苍山船就把他给震惊的不行。 苍山船：海沧船中最小的叫苍山船，又名苍山铁，船体较小，高出水面，吃水5尺，设有橹，风顺则扬帆，风息则荡橹。此船轻便灵巧，主要用于追敌和捞取首级。 从闽越到江浙一路都是闽越王的水师海军，想也没人敢抢，胜在速度比货船快多了，不肖一日便可到达江浙，再转陆路回京。 而闽越王让三皇子带回去的除了冰鲜的海货和茶叶还有就是两广多不胜数的芒果。 虽然皇帝年年和他说不用送芒果，可是闽越王总会在奏折里哭穷，说闽越穷乡僻壤之地，除了些茶叶海货，芒果便是特产了。每年他都会命人摘最新鲜的送到京城里。 也不是说芒果不好，只是京城里人多对芒果过敏，且天气一热容易烂果，味道实在不好，也不好赏赐给大臣们。最后都是一筐筐的扔了。 以至于，每年礼部收到连问都不必问，打发些爱吃的人私下分了。 闽越王可不管，他只要让皇帝觉得他很真心的想好东西送到京城里便是了。 正当三皇子一行离开时，无冶已经悄悄带谢婉清出城到海边了。 几人乔装打扮成商户在海边寻了家客栈住下。 无冶说这海边渔村里有那侠盗的后代，听说是嫁过来的。 有人若是想出海，则是找这人联系。这是闽越心照不宣的事。只要他们没在闽越地界帮助倭人海盗，闽越水师和他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无冶和谢婉清并没有直接去找那家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黄昏。 无冶牵着谢婉清在海边走着，夕阳照着他们两人。 “若是以后得空了，我们在海边盖个房子，你呢栽栽花，带带孩子，我便只要看着你就好！”无冶摇了摇牵着谢婉清的手。 谢婉清见他又在犯痴，只不过几日相处下来，她已是见怪不怪了。而且那般想想，日子真是美好，便也不辩驳他，只朝他笑了笑。 无畏带着元宝在一旁挖坑，准备烤鱼。等两人晃荡一圈回来，就闻到香气扑鼻的烧烤香味。 无冶接过一只烤鱼，从中间折断，将大半个鱼尾递给谢婉清，“来尝尝，我们孤岛训练时最爱烤鱼吃了！待会吃好，我带你去看这里的一景！” 闽越做鱼是以清淡为主，基本就是清水煮鱼汤，加点生姜和葱头便是。谢婉清是没有吃过烤鱼的。 “这是我母妃教我父王做的，母妃娘家口味重，不爱吃这边清淡的味道，总要加点番椒磨成的粉。有些辣，你可能吃？”无冶叫谢婉清吃好一条，又递过来一条。 谢婉清是从未吃过番椒的，索性无冶放的不多，她虽有点辣，但还是能忍受住的。 “你可否送我一些番椒粉？”谢婉清忍不住扇了扇有些红肿的嘴巴，感觉好些了，才问无冶要。 “你吃不了便不吃，不要勉强自己！”无冶见谢婉清是一点辣都吃不了，看着微微发肿的嘴唇，心疼道。 谢婉清害羞低头小声道：“总得陪着王妃吃些的！” 无冶叫她有心想要讨好自己母妃，心里也是很开心。他希望父王母妃也能像他喜欢她那般喜欢。 他笑的眼睛与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明日我送你些，你若是吃不了也不用勉强！” “主子，找到蓝光位置了！”暗十七跑了过来。 “走！”无冶抱着谢婉清跟上了暗十七。 当谢婉清看着泛着蓝光的海时，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海里怎么会有荧光？” “很美吧！我听说这边海域这个季节偶尔是会出现的，便让人找一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无冶将谢婉清搂在怀里。 “这要是一整片海都是蓝色，那得多美啊！”谢婉清感叹。 无冶伸手轻轻刮了下谢婉清的鼻子，“这可不敢，若是多了引起赤潮，渔民就不好过了！” 谢婉清诧异：“没想到您懂得还真多！” 无冶大笑，“你真当我是那个人人口中无能纨绔的闽越王世子？打小我和无畏就被我父王扔在孤岛野蛮生长，过了十几日才将我们接回去，或是放到穷人家去体验生活，什么苦头我可是都吃过的！” 谢婉清小声嘟囔道：“平日里就见你带着一群纨绔骑马奔街，上青楼下戏院的。我哪里知道你是何种人！” 无冶无奈，“好好好，以后带上你，也让你去青楼剧戏院逛逛！” 第67章 海盗郑龙 无冶带谢婉清找的是侠盗郑龙的后代。 郑龙其人不坏，他本是闽越的渔民，都是因为贫穷所累走上了匪路。 闽越一大半临海，大半个地界都是浅海滩涂，除了渔民出海捕鱼，再无其他营生。只要海上发生几次风灾和海潮，许多渔民就失去了房屋，甚至是生命。 而朝廷公布的海禁令更让这些渔民雪上加霜。本来附近琉璃的倭人会以物易物和附近的渔民交易生活必需品。海禁令一下，倭人无法换到物资就开始抢劫沿海渔民。 在闽越王尚未入闽之时，闽越不过是个蛮荒之地，常年乱世，官衙无法进剿。当地渔民除了面对天灾还要抵抗人祸。 郑龙有次出海捕鱼，与十几名渔民却被附近的海匪给劫持了。海匪船上不止有郑龙这样的渔民还有一些商人。 海匪把他们闷在船舱里，不得自由还要被海匪打骂，好不可怜，又无可奈何。 一日，还是刮起打发，趁着船只摇摆不稳，海匪点了几个渔民一起帮忙之时，郑龙趁机解绑了其他渔民商人的绳子，仗着自己有点身手，便带人反击海匪。 大伙为了活命只能不要命的拼命，最后倒是自救成功了。 经历过这事后，郑龙不想再任人宰割，他团结了一些渔民合伙做起了海盗。 平日里大家一起捕鱼，遇到其他海匪，就跟着海匪对干，战败的海盗也投靠了他们，久而久之，他的手下竟然也有几百人。 毕竟当海盗在家乡还是被人看不起的，于是郑龙在一处叫合湾海峡的地方，找了几座岛屿落草为寇，当起了海上的霸王。 后来新朝建立，那时的闽越王，也就是无冶的爷爷与开国皇帝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被安排到了闽越地界画地为王，在他的治理下，建立起水师，整顿剿匪，闽越才慢慢开始繁荣。无冶的爷爷还见过郑龙几次，有心招安他，但是还是被郑龙拒绝了。 再后来，闽越日渐富饶，新帝为了防止闽越王养兵，朝廷公布了一系列的海禁令，打破了沿海的平衡，水师不得出海，商人不得海贸，海贼海盗海匪又日渐猖獗起来。 闽越水师不得出海，外海便是倭人和荷兰人的天下，好在郑龙几代经营，根基颇深，倒是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因郑龙极少参与打劫之事，商人走私多选在合湾交易，郑龙只抽些他们的税收，倒比出海被打劫的合算。荷兰人不止海盗，也有官方出来交易的商人，在合湾能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便通常选择在这落脚。 久而久之，合湾倒成了无人能管的城市，说不好听点，便是自立为国也是可以的。 郑龙没多大野心，他不过也就是想着让跟着他的人吃饱喝足就是。合湾众岛屿，客栈集市商店均有，岛民们会还会说各种番话。 除了闽越的人，恐怕大汉没有几人知道合湾的繁华。 若是闽越王真有不轨之心，与合湾合作，再好不过。可惜闽越王一家的忠心，皇帝看不见，反而日夜防备闽越之地造反，用婚事拿捏闽越王。若是哪天真反了，也真是皇家自作自受。 第二日，无冶便带着换了男装的谢婉清去见郑龙后人。 一个不起眼的当铺，一个伙计在打盹。 “想见你们掌柜的！”无畏敲敲台面三声。 “先过食盒，后过嫁妆！（把兵器放下再说）”伙计擦擦口水，起身拿了个大盒子放在柜台上。 无畏几人把手上的兵器都往柜台上的盒子里放。 伙计打量了几人都没有了武器，才将盒子收起，问道：“吃白的还是吃绿的？（海上为盗还是洼边做贼）” “空子，想走点牙淋。（门外汉，想做点茶叶生意）”无畏回答。 伙计看了一眼无畏，指着无冶问道：“这是你家掌柜？” “正是！”无冶拱拱手。 “火做水做？（自己走船还是让人捎带）”伙计又问。 “先试试水。（先让人捎带）”无畏答道。 “看看嫁妆！”伙计又拿出格盘子。 谢婉清将她带来的一罐茶叶放了上去。 伙计没说话，直接捧着进了帘子后头。 许久，才出来道声：“进！” 无冶带着谢婉清一行跟着伙计进了后院。 后院坐着个中年妇人，看向无冶，挑挑眉：“你倒是挺像一人的。” “郑夫人见过我父亲？”无冶笑着，牵着谢婉清，坐到了妇人对面。 妇人掩嘴笑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见过几次，可惜了，后来再没见过他那么俊俏的男子了！” 谢婉清看了一眼郑夫人，又看了一眼无冶，心里想着这别是闽越王爷的风流债吧？ “就想走牙淋子？”郑夫人敲敲茶罐，笑着问。 无冶拱拱手，作揖道：“还想弄点喷子（火枪）！” 郑夫人这才收住笑容，“怎么？要打了？” 无冶摇摇头，“防备着！总不能一让再让吧！” “也好。”郑夫人认同地点点头，“要是赢了，还是开海吧，不然沿海的太苦了！” “多谢夫人！”无冶起身鞠躬。 他这一遭，说不好听，便是勾结海盗了。可为了被打压的闽越，为了谢婉清，为了外海的领域，他不得不走这遭。 为这事，无冶与闽越王也是争议了几日。 在闽越王看来，还没走到那一步。但是无冶觉得也该未雨绸缪起来，总比以后皇帝拿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上来，而自己无力反抗的好。 谢婉清同样也知道无冶为她牺牲了什么，回去的路上，她紧紧靠在无冶的怀里。她知道无冶从小受教的忠君爱国，此刻一定在他心里折磨着他。 可是朝廷奢侈，整日歌舞升平，又企图将一切把控在手中，却没有见到沿海人民的苦苦挣扎。 渔民不得出海捕鱼，茶农不能买卖茶叶，可是禁令之下却又有许多漏洞被那些贪官污吏利用起来。真挣钱的不挣钱，不该挣钱的收了不少钱。 第68章 茶马互市 当谢婉清回到福宁府，得知三皇子和荣安郡主已经离开了，便没回别苑，直接回了家。 “听你父亲说，王府宴席后，你就回了庵里，可有什么事情吗？走的那么着急，也不回来看看我再回去！”谢夫人如今再有两月就要生子了，此刻肚子大得很。 谢婉清扶着母亲在花园里散步，解释道：“我是回庵里整东西，打算以后不去了，就留在家里了！” “为何？”谢夫人又惊喜又疑惑，才发觉自己问得不对，又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你回来，你回来我高兴不行呢！只是太突然了！” 谢婉清自然也不会觉得她母亲不愿意她回来，笑着安慰道：“之前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父亲已经归来许久，大妹妹也定了亲，没多少人会盯着我们谢家了。” 其实以后，恐怕谢家会被更多人关注起来的，只是谢婉清躲也不是办法，她要慢慢地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 谢牧之得知谢婉清回来，连忙赶回来。“乖女可算回来了！我还想派人去接你呢！” 谢牧之打听到三皇子已经离开闽越，就打算上门去将女儿接回家。哪怕是两人定了亲，可是让女儿孤身住在那里算怎么一回事，万一闹出事来，以后想另嫁可就不容易了。 没错，谢牧之可是一点都不信闽越王的话，他总觉得闽越王不过打算拿他女儿当挡箭牌，等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女儿呢！所以他想着有机会还是会给女儿另找人嫁了的。 “既然你回来了，一会把你娘送回屋子就来我书房一趟，生意上有些事想问问你的想法！”谢牧之朝谢婉清眨眨眼。 谢婉清从小得到谢牧之的娇宠，人家都是抱孙不抱子，他却是从小就抱着谢婉清，手把手教她算数的。父女间的关系和寻常父女是不一样的。 所以谢夫人也见怪不怪，她自然也是高兴自己夫君喜欢自己生的女儿多一些。 谢婉清将母亲送回了屋，就赶去父亲书房里了。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要说。而且她也要和父亲说下海运的事。 “可好？”谢牧之见了谢婉清并没有马上问起和闽越王府的事情，还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问了一声可好？ 这也是这么些日子里，谢婉清头次听到有人问她可好，更何况是自己父亲。她忍不住落泪下来。 “不哭不哭，父亲知道我家乖女受委屈了！你要是不愿意这门婚事，我便是变卖家产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它不成了！”谢牧之连忙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 不能说他冷血，但是那么多女儿间，他只认为谢婉清才是他的女儿，他真正会心疼的女儿，对于其他女儿，他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只有这个打小跟着自己的女儿，是会让他觉得心疼的。 谢婉清抹着眼泪又笑了，“和世子……我是愿意的！只是这婚事复杂，我怕连累了家里！” 随后谢婉清把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谢牧之，包括无冶是如何在背后帮她，当然除了那晚的事情。然后又将近日她和无冶做的盘算说了。 “你胆子真大！这也敢去！”谢牧之抬手拍了一下女儿的头，他的手颤抖不已。这是要造反啊，比除族更让人难以接受！ “我想好了，之前我能拒绝世子。可是现在既然婚事已然定下，我们与王府也只能捆绑在一处了！只是要连累家里不好过安生日子。若是我能顺利当上这世子妃倒还好些，要是皇帝不让，最多处置了我或者让我做妾便是，应该不会累及家里。但是若是皇帝看不顺眼闽越王一家，那恐怕到时候战乱就起，您要做好准备，带着大家躲到合湾去！”谢婉清把她的想法和现在谢家的处境都说了。 “你呀！真想好了？”谢牧之无奈，他是想着光宗耀祖，可从来没有想过女儿会攀这么高的枝，坐这么大的位。 谢婉清坚定地点点头，“想好了，世子不弃我，我就不弃他！父亲若是有办法暗地里多收些茶叶给我便是，我想将去合湾的路打通了。” 就算有旧时的情分在，合湾还是讲究钱货两讫，世子要火枪就得要东西换。 谢牧之坐回圈椅，脑子里思索着手头里能用的关系。他就是这么一人，只要想明白了，开始要做生意了，就变得从容起来。 “私下有几个要好兄弟，在茶马那头做营生，往年我都是带着货往那头卖。如今可以从那头调货回来。”谢牧之敲敲桌子，斟酌道。 前朝，在嘉峪关附近是有茶马互市的，是汉人与北番族以茶易马或者以马易茶的贸易。北番族人好食肉，而茶可清肉之味道，不喝则几日不得舒坦。 可惜我朝却取消茶马互市，以茶马司监管茶叶的生产和运销，严禁私下贩卖。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民间总有人为了牟利突破朝廷的禁令，私下贸易，茶马制度日益崩坏。 闽越这边设有茶课司专门统一收购茶叶，在送到茶马司进行贩卖。 但是茶马古道艰险难行，辗转数千里，全依靠脚夫和骡马驮运，茶叶运输费用高昂。于是就有了官方委派的商人自己贩茶过去，到那边要持有茶引再将茶叶交给茶马司。便是那害谢牧之坐了一段时日的茶引。 而茶农出了要交税并向朝廷收缴大部分优质茶叶，自己是可以留些定数一般的茶叶自家喝的。 这就有人会想法子偷梁换柱将好茶留下，然后统一卖给有茶引的茶商，再由茶商买完茶引的数目，再把私茶带到茶马黑市私下交易。 谢千晨当初就是在这茶引数目下做了手脚。 等茶商在黑市卖了茶叶挣了钱，其实是要交一部分税给黑市的，至于黑市的主理人是说，大家就心照不宣了。 只不过如今的云贵总督要说一身清白是没有人信的。 同样，闽越知府也不是那么干净的。 “父亲还是在家中陪着母亲，不如让我去跑茶马？”谢婉清说道，她不希望父亲为了她的事去冒险，若是父亲要事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第69章 马场 一 “到时候世子爷也会一起去的！”为了让父亲放心，谢婉清又补了一句。 谢牧之却没有直接答应，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希望女儿和那世子接触，“此事从长计议！” 家里的妹妹姨娘听说谢婉清这次回来也不走了，个个可乐开了花，晚上有安排着一家人两桌菜，聚了聚。 日子仿佛又回到此前谢牧之未出事之时。 无冶回来也是忙碌了几日，才约谢婉清一起去跑马场玩。 他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妨碍他与谢婉清独处，毕竟青楼戏院都不合适谢婉清这种未婚女子。 还是无畏说看谢婉清好像不擅骑马，上次去漳县把她折腾的厉害，若是想出远门可不行只坐马车。 无冶又想到自己和谢婉清定情乃是因为马场骑马。于是便定下教谢婉清骑马。 当谢牧之得知世子竟然约着自己女儿去骑马，真是又气又急又无奈。 气得是明摆着这世子想把他家的好白菜给拱走了。急的是家里没有男丁兄弟陪着谢婉清一同去。无奈的是，他还不能拒绝了！ 谢婉清连忙让银宝赶了身骑马服，又拉着铜宝问起骑马的要领和注意事项。 对于能去学骑马，谢婉清还是很兴奋的。因为她家里无男丁，没有兄弟带着避嫌，平时是不能去马场那地方。 如今无冶说包下了场子，她倒也不在意避嫌的事情了。 又让金宝做点糕点，睡过一觉，谢婉清早早带着食盒坐着马车，由元宝铜宝陪着去了。 本来无冶是要去接她一起去的，却被谢婉清给拒绝了。她想着事情还未明朗，不想让别人非议两人的关系。 毕竟谢家还要做生意，谢家姑娘还要嫁人的。 无冶只能顺着谢婉清，也只能先早早去马场等了。 待谢婉清快到了马场大门，却见几个公子小姐在那与马场护院吵着。 “谁包了马场？我们知府公子在此，难道他还敢不给面子？”几个公子嚷嚷朝着护院喊着。 谢婉清让车夫先远远停着，她掀开一角偷偷望去，为首的男子便是知府的嫡子，现在已经成为赵良媛的亲弟弟。身后跟着几个男女，其中有白家的公子和白三小姐还有林家的公子和林三小姐。 谢婉清感叹，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本来谢婉清想悄悄让车夫驾车到后门去，从偏门进去便是了。不要和他们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可是有人眼尖，瞧见了谢婉清。走了过来，笑道：“这不是谢大小姐吗？怎么碰巧在这遇到了？要一起玩吗？” 来人是文家小姐，文家小姐和林三小姐最近有些不对付。 因林三小姐被无冶拒绝后，家里头打算把她嫁给知府公子。而文家也是这么个打算，这才出现几家人一起做局约知府公子一同出来玩。 只是这马场以后是不要约的，而且除了闽越王世子，这福宁府还有谁能比得过知府家的公子，所以兴冲冲地来却没想到会扫兴地被人拦在外头。 这是无冶第一次将马场包下来，而且这马场本来也是他家的生意。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说是他包场的，哪里会想到就是这么不巧，今日竟然是知府家的公子过来。 谢婉清与文家小姐都是商户人家，没有谁压过谁，但人家与她打招呼，她做不到一声不吭，只得将帘子来开，对文家小姐微微笑道：“不过是路过而已！” 文家小姐可没什么好心，她叫住谢婉清不过是想膈应下刚才一路帮着林三小姐对付她的白三。 要知道白三恐怕此生最恨的人就是谢婉清了，她的未婚夫不待见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谢婉清。而自己又因为在王府面前对付谢婉清，而上了王府黑名单。 文家小姐瞥了一眼依然脸黑的白三小姐，笑道：“要是谢大小姐有空，大家凑一起玩？大公子应该不介意吧？” 她口中的大公子自然是指知府公子。 知府公子是见过谢婉清的，也知她的美貌，若是娶谢婉清当妾他也是乐意的，便和蔼地对谢婉清笑道：“谢小姐不介意，我便不介意！” 白三小姐忍不住，白了几眼谢婉清，“大公子是不知道谢小姐什么做派，还是少和这样的人来往的好，免得掉价了！” 文小姐也并不是真想让谢婉清留下来，但要是能白三小姐添堵，她还是非常乐意的。她故作不知晓，笑着对白三小姐说道：“这不是人多热闹嘛！不如我派人把徐二公子也请过来，免得白小姐觉得孤单！” 文小姐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这不要脸的！”白三瞪大眼睛，就想直接冲上去打她，却被自家的兄弟拦住了。 林三小姐倒是冷静，她知晓文小姐就是想激怒白三。她微微上前，对着文小姐说道：“若是文小姐觉得和我们玩无趣，愿意与别人玩，我们也不留你！何必说些有的没的呢？” 文小姐故作委屈，对着知府公子道：“小女不过是见了谢小姐，好心想着一起玩的，却不知道为何两个妹妹都怪上我了！” 知府公子家里姨娘姐妹多的是，自然看得出她们的小把戏，不过他很享受这些女子为了他争风吃醋的样子，说明他很有魅力。 于是知府公子当起了和事老，笑着对几人说道：“相逢即是缘分，何必争吵呢！” 林三小姐见知府公子开口了，便也不多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将文小姐给记恨上了。 白三却是不服气，不悦道：“让我们和一个被退婚的一起，岂不是要被人说闲话呢！” 众人听了这话不禁逗皱起眉头，本来知府公子当了和事老，这就得给他面子，左右客气下，让谢婉清走就是了。哪知道白三小姐依旧揪着不放。 谢婉清一直在车里不言不语，不想卷入他们的纷争，拿自己做靶子。但是没想到那白三小姐依旧没学好，只知道针对她。 她不悦地皱眉，正想让车夫驾车离开。 谁知，白三不看众人开始皱眉的脸色，继续说道：“一个被退了亲事除了族的女人，要是我就羞愧地要日夜躲进庵里，哪里来的厚脸皮敢出来发骚！” 第70章 马场 二 谢婉清忍着怒气去拉准备跳下车左右开揍的银宝。 却没想到白三却自己脸上被什么打了一下，嘴角直接流血。 “作为女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言秽语！”无冶带着手下从马场内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在马场内布置着，好叫谢婉清待着舒服些。又吩咐人若是谢婉清到了定要通知他到门口去接。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到谢婉清，只是听说知府公子一行人在门口吵闹着。 无冶担心谢婉清会不会被他们遇上了受了欺负，就走出来看看，没想到才到门口便听到白三嘲讽谢婉清。 这谁都忍得住，可无冶是忍不住的，随手拿了当暗器的一粒珠子弹到白三侧脸上，将她的一颗牙弹松动了。 其实无冶还是有控制力道的，不然就是掉牙的结果了。 “世子爷！”众人见是无冶从里头出来，顿时有些惊慌，想来也猜到了包场的就是世子。 连本来就要大哭起来的白三也被她哥哥捂住了嘴。 “本世子不过想清清静静地骑个马，吵吵闹闹地做什么？”无冶不悦地看向白三小姐，“又是你，上次闹事丢人现眼还不够吗？本世子倒觉得你才该是住进庵里吃斋念佛好好消除下业障！” 白三被打了脸，正疼的不行，又被无冶这么讽刺，顿时觉得无脸，只是畏惧无冶的身份不敢反驳，只能就着哥哥的手呜咽大哭起来。 无冶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丝毫没有一丝愧疚，只是客气地对知府公子道：“今日是本世子包的场，不知道是赵公子来，如此便匀一半场子给你们玩耍。” 毕竟知府还要在闽越地界还要呆个一年半载，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无冶自然还是会给知府一些面子的。 知府公子自知身份上他是比不上世子的，平日里都是他巴结着世子，而此时世子愿意给他匀些场地则让他感到被世子厚待了，很有面子。他自然是承无冶好意的。 且知府公子也是不会为那无脑白三出头的。 原来他本可以与美人同行，却让那白三三番两次的搅了局，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如今世子打她，知府公子也觉得像是出了口气。 正当知府公子谢过世子后，准备去请谢婉清一同进去骑马。不想却有人先快了他一步。 “等久了吧，我刚才不知道你已经到了！”无冶掀开车帘子，朗朗笑道，还朝着谢婉清伸出手来。 无冶之所以这样，是不想再偷偷摸摸着见谢婉清，也不想谢婉清再被白三之流诋毁而无法反击，他要借势给谢婉清，然后在她身边正大光明的保护她。 果然众人是傻眼了，他们还从未见过闽越王世子对谁这么和蔼可亲过，而且世子竟然打算亲自接谢婉清下车，这怕是出来王妃就没有人再有这样的待遇了！（闽越王妃表示，她也没有享受过儿子这个待遇！） 几人心思百转，白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就说谢婉清是个人尽可夫的狐媚子。不过这回她不敢说出来了，她的嘴角还在流血。 谢婉清大概猜出无冶的意思，他想替自己撑腰。但一想着若是自己真得顺手下了车，以后恐怕以后他们谢家是再无安生日子了。 她有些想退缩，可对上无冶那灼灼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放在无冶手上，接着无冶轻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托着安稳的放到地上。 “你先随无畏进去，我和赵公子说两句。”无冶宠溺地将谢婉清额角的几根头发顺到耳后。 谢婉清点点头，也不管还在一旁震惊吃瓜的公子小姐，低头跟着无畏进去了。 “赵公子，借一步说话？”无冶斜了一眼知府公子。 无冶不怕他和谢婉清的关系暴露出来，左右整个闽越都在闽越王府的管控下。唯一可能会和京城里联系的便是这知府家的人。 自从他们家的女儿当了皇子良媛，现在的知府恐怕已当了三皇子的报耳神。不过无冶也有对策。 无冶带着知府公子走到一旁，轻声朝他问道：“你可知晓你家姐姐是如何当上这皇子良媛的？” 知府公子惊疑地望着无冶，他作为知府家的主要接班人，自然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不知为何世子要在此刻提起这事。 无冶笑笑，拍了拍知府公子，宽慰道：“也不是要说什么难为你的事，只是想让你知晓，当初这局，可是三皇子费尽心机为了谢大小姐布的。只不过你姐姐阴差阳错入了局。” 知府公子更震惊了，他确实丝毫不知道谢婉清才是入了三皇子眼的那人。 无冶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谢大小姐长的好，本世子心悦她，这才将她救下。你姐姐可是三皇子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迎回去的。你说……” 无冶故意停了停，让知府公子好好消化一下，才又说道，“若三皇子对谢大小姐还是念念不忘，哪天要是想起来，强要了谢大小姐。本世子失去和心头好，而三皇子府里再多个得宠的妾室。那对于你那被迫娶的姐姐，还会是好事吗？” “不如，我和谢小姐的事就不要让京城里的人知晓了，我图个自在，你姐姐到底是我们闽越出去的，我们闽越王府也算得上她半个娘家吧？”说完，无冶也不管还有沉思的知府公子，便快步进去寻谢婉清了。 无冶把当日内情说了清楚，不然知府一家还以为是碰巧成了好事。然后又把赵良媛在皇子府的处境点了出来，又示好地表示闽越王府愿意帮衬赵良媛。 如此，就算知府想投诚三皇子，心中也得仔细斟酌斟酌。他们可是逼着三皇子纳了自己女儿的。当时三皇子是骑虎难下，只能应承下来，谁知道赵良媛会不会受到磨搓，三皇子会不会对他们知府秋后算账？ 而此刻若是暂时投入闽越门下，到还能给赵良媛撑腰，三皇子看着闽越王府的面子上也不敢对他们一家如何， 知府公子到底得到福宁知府的心血培养，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所在。他再无心骑马，匆匆让人驾车回去找父亲商量。只把其他公子小姐丢在那儿干瞪眼。也不知这马场去还是不去？ 第71章 马场秀恩爱 白三受伤了还得罪了世子爷，自然是不敢去的。林家呢，因为之前被世子相看过，而后不了了之，如今眼见着世子对谢婉清上了心，自然也是不愿意再去的。 两家人就直接告辞了。 但也有些八卦之人，还是进去骑马（看世子和谢婉清）。 谢婉清在无冶一早收拾好的亭子里吃着点心。 无冶进去坐下托腮望着谢婉清，想到以后要见谢婉清再不用藏着掖着，心情极好道：“好吃吗？慢慢吃，吃好我带你去选头小马。” 世子有自己的马，今日便是骑马过来的。他打算给谢婉清也挑上一匹送给谢婉清。 谢婉清听说要去挑马，眼睛亮了，终于显露出些小女儿姿态，糕点也不吃了，着急起身去看。 无冶瞧她那样子在无精明状，觉得好笑，却也拿起乔来，伸出一只手要谢婉清拉着走。 谢婉清想去看马，四下望了望没有外人，瞪了一眼无冶，含羞带怯地到底伸手将他牵住了。 无冶笑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我选了三匹，你挑挑入眼的，若是都喜欢，三只都送你！” 说着，就牵着谢婉清到马厩里。 而彼时，已经进来的公子小姐也在马厩里选马。 “这三匹没见过，很漂亮啊！”有几个经常过来骑马的公子便发现了那三头马。 马厩的小厮恭敬地回道：“这是世子定下的，请几位公子另选马匹，旁边这几匹也是公子原来骑惯了的，也是好马！” 几人对视一眼笑了笑，他们看出这三匹马是好马，但看着才几月大，不可能是世子自己留着的，想必是要送给谢小姐的。 这些人平时也有和无冶一起玩耍的，可从来没有见过世子爷对哪个女子另眼相看过，更不要说像如今这般体贴入微了。 正好，无冶也牵着谢婉清过来挑马了。 众人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中各种想法都有。大汉民风虽然开放，不拘着男女相处，但也只有成亲的男女才会这样亲密。 这是不是代表着世子要纳谢家小姐为妾了？众人心里都这么觉得。 “看看喜欢吗？”无冶将谢婉清领到那三匹马前。 一只黑的一只白的还有一只枣红色的。 谢婉清自己是一眼瞧上了那匹枣红的，但心里想着家里两个大妹妹渐渐长大了，谢婉清也不愿意自家的妹妹日日只拘在家里然后一生等着嫁人生子，倒不如让她们在嫁人之前过些畅快的日子。 若是以后她学会骑马，就能带着妹妹们来马场学着骑马，也补上她们家没有成年男丁的遗憾。当然，谢婉清是自动将谢老爷排除了，谢老爷都没空闲教她，又怎么会去教他那些女儿呢。 “我能三匹都买下吗？”谢婉清问无冶。 无冶很高兴谢婉三匹都喜欢，自然是答应的：“嗯，三匹都送你！” 谢婉清摇摇头，若是都让无冶送，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就是贪得无厌才攀附上的世子，“我喜欢枣红色的，您就送我那匹好了！其他两匹我想自己买来送家里妹妹，这你总不能跟我抢吧？” 如今两人还没对外公布婚事，无冶自然是不能随便送其他女子东西的，哪怕是谢婉清的妹妹。 无冶无奈点点头，凑到谢婉清耳边低语道：“那两匹你买了，等以后真是见了小姨子们，我另外在选礼物。” 谢婉清又见他说没正形的话，且周围还有其他公子小姐看着，忍不住红了脸，用手顶了下无冶的腰。 两人如此亲密，却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闽越王世子，一向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模样，如今都倒是掉下了人间吃起了人间烟火，竟然也懂得哄女人了! 无冶让马厮将枣红那匹先牵了出来，带着谢晚清去骑马。 元宝则到马场掌柜那将另外两匹马定下付了钱，等一会三匹马一起带回家。 其他那些留下来凑热闹的人群里有人感叹道：“看来这谢家要起来了！还是这谢大小姐有本事，做生意了得，懂得如何得利！” 他们早就听说谢婉清会做生意，而且在谢家老爷被关期间，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在他们商人眼里是很喜欢这样敢做敢为的媳妇作当家主母的。毕竟商场如战场，随时可能败落，而一个有能力会处事的主母比起只会哭哭啼啼的好多了，这样的人才能撑得起家业来。 大多数的商户人家都是愿意娶谢婉清的，只是当初谢婉清要招赘婿，后来家世又比不得徐家，再后来谢婉清遇到退亲，其他主母心里是非常高兴的，想着等这事消停些，便再上门求娶。可谁又知道，竟然被闽越王世子给截胡了。 “听说，谢家二小姐已经定亲，三小姐和二小姐年龄相仿……”有人不禁说了出口。 大家心里都开始活动起来了。 一向都听说谢大小姐对家里的庶妹挺好的，方才听她要将另外两匹买了送给庶妹可见一斑，极少听说哪家的嫡小姐会买那么贵的马匹送庶女的？ 而自己若是娶了谢家三小姐，那极可能便是和闽越王世子攀上了亲。再说了，有谢大小姐的珠玉在前，她们家的女儿应当都不差，这买卖不亏！ 想通这些，又有些人家告辞回家了。毕竟想着谢家能相看的小姐也就谢三小姐了。再小就算娃娃亲了，有门户的极少会定娃娃亲，毕竟长得大长不大还两说，要是从小定下娃娃亲，若是对方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还害得自家名声不好了。 所以，能抢的只有谢三小姐了。 谢婉清此刻还没想到那些人的小九九。她正在紧张学着如何上马。 好在上次去漳县那段经历，让谢婉清不是那么畏惧骑马，反而更容易找到控马的感觉。 这枣红马匹是已经训好的，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无冶让谢婉清坐好，他牵着马儿绕着场子走几圈，先让马儿和它的新主人熟悉熟悉。 众人傻眼，堂堂闽越王世子竟然给一个商户女牵马？这也太宠了吧？等作了小妾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第72章 马场后遗症 一 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了。 谢婉清正努力地跟着无冶学骑马。这本不需要无冶做到这地步，毕竟马场里也有养着女师傅。 但是无冶就乐意自己带着谢婉清，而且还可以时不时吃她点豆腐。 午膳也是马场那用的，不过无冶下午却没再让谢婉清骑马了。 他见着谢婉清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红着耳朵拿了盒药膏递给谢婉清，劝道：“你才初学，一口吃不了胖子，过几日再学。这药膏你拿着，初次骑马难免磨得疼，要是疼了，记得抹上！” 谢婉清原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仔细一想也红了脸。骑马最容易大腿内侧摩擦到，而她皮肤又嫩，上次她从漳县回来都疼得好几日不敢动。 谢婉清扭捏地接过药膏，无冶忍不住笑得露出了白牙。 两人稍作休息，便准备离开了。 正当无冶准备扶着谢婉清上车时，却见到徐二公子跑了过来。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谢婉清，嘴里念叨：“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 无冶挡在谢婉清面前，“你先上车吧！” 谢婉清点点头，直接钻进车里。 无冶回身不动声色地看着徐二：“不知徐二公子有何事？” “婉清不会做妾的！请世子不要逼她！”哪怕是徐二公子亲眼看到谢婉清与世子在一起，他也认为一定是世子逼迫着的。 无冶觉得好笑，“无论谢大小姐做不做妾，好像都与你徐二公子无关吧？你一个有婚约之人竟然还能得了别人的婚事？” 徐二自知理亏，但还是很冲动地透过无冶对着马车里的谢婉清喊道：“婉清，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绝不会看着你自甘堕落的！” 谢婉清没有应答，她是很无语，徐二恐怕是这世上除了家人最为她考虑的人了，但他总是搞不清自身现状，他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她。 无冶气笑了，这是当着他的面在挖他墙角啊！ 他好不容易哄得谢婉清愿意嫁给他，如何能再见其他男人肖想他的女人。 他拿着马鞭在自己的手掌里拍了拍，走上前一步，挑眉道：“怎么？徐二公子这是打算与本世子抢人？” “我……”徐二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根本不是无冶的对手，他见无冶朝他走了一步便不由得退了一步。 “不敢不敢！世子饶命！”徐大公子赶了过来。原来徐二听到从马场回来的人到处八卦，便头也不回地望马场赶去。 徐家下人可知道厉害，忙回去报告给徐老爷，徐大公子怕弟弟得罪了闽越王世子，更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恰好赶到无冶要发怒的时候。 无冶冷笑：“怎么？如今我们闽越王已经不成气候了？随随便便个徐家都敢和本世子叫板？” 徐大公子忙拉着徐二公子跪下，嘴里赔笑道：“不敢不敢！我家弟弟近日得了癔症，还请世子爷海涵！” 马车里的谢婉清并不想无冶给人留下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忙在里头说道：“世子，既然是误会，我们还是走吧！想必徐大公子会照顾好徐二公子的！” 谢婉清都开了口，无冶自然也不敢在她面前将徐二公子如何了，只是对徐大公子笑了笑：“听说徐二公子已经定了亲，不知什么时候办喜事，本世子也抽空去喝杯喜酒！” 徐大公子识趣，知道世子的话理有话，忙叠声应道：“马上了马上了！就这几日，一定会把帖子送到王府去！多谢世子爷赏脸！” 徐二公子听了自家哥哥的话，就要起来反驳，却被徐大公子的贴身小厮给压住了。 无冶也不管他们如何闹腾，长腿一伸，坐进了谢婉清的马车里。 无冶坐在马车里却是一言不发地看了几眼谢婉清，一股子幽怨的味道。他在气谢婉清帮着徐二说话。 谢婉清也看出了他的不对，便朝原在车里的元宝使使眼色。元宝识趣的出去坐到车夫旁边。 车厢里就剩下无冶和谢婉清了。 谢婉清侧头看看无冶，无辜地问道：“世子爷可是不高兴了？” 无冶见谢婉清好似要哄他，气顿时消去一半，只是嘟着嘴不甘心问道：“你为何要替那徐二解围？” 原是这个原因，谢婉清好笑地伸手去牵无冶的手，“哪里是替他讲话，我是怕他一直纠缠，坏了你的名声！” “果真？”无冶其实已经信了，在谢婉清牵他手的那刻，他依然忘记了为何要与谢婉清置气的，只两眼弯弯地盯着两人牵着的手，心里想着，这可是谢婉清第一次主动牵他。 谢婉清忍住笑点点头，继续哄着他，“自然是真的！你是我的人，他，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罢了！” 无冶傲娇起来，“那你再表示表示！” 谢婉清见他点点自己的脸颊，顿时觉得害羞，一把将他手给甩开，笑骂道：“总是没有三分钟正形！” 无冶见手没牵了忙去捉谢婉清的，握紧了在手里，“不亲就不亲，以后再亲！” 一路上，无冶牵着谢婉清的手，心里是乐开了花。 眼见快到谢府，谢婉清到底忍住羞涩，在无冶的脸色轻点了一口。激动得让无冶企图想扑上去。 谢婉清却将他推开，“我到家了！” 无冶扼腕，咬牙切齿地谢婉清道：“你现在可会戏耍我！” 但到底到了谢府，无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让人诬蔑谢婉清的名声，只得恨恨地看了一眼谢婉清，然后先下了车，准备将谢婉清扶下来。 这是谢府门口，地处还算繁华。 当人家见到谢府的马车里跳出了闽越王世子，再见世子爷亲自去扶谢家小姐下车，人人都震惊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大家都是一个念头，这谢家要升天了！ 唯有谢老爷不这么想，他匆匆赶到门口，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家女儿，然后客气地把女儿接回家，把世子爷却拦在了门外！ 众人傻眼，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是感恩戴德地将世子爷迎接进门去吗？竟然敢拦着世子爷？ 第73章 马场后遗症 二 无冶哪里敢和自己未来岳丈对着干！自然是乖乖地离开了。 路上看热闹的都傻眼了，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闽越王世子吗？左右不过是个未来妾室的娘家，更不就不是正经的亲戚，竟然还如此礼遇？！ “嗯，不过是现在新鲜，当是心头好，等以后腻味了，看他们还摆不摆架子！”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嫉妒。 大多数人是觉得谢家既然攀上王府送女儿作妾，又何必故作这种姿态呢？自然都觉得谢老爷是不知好歹了。 回府的谢婉清才走到花厅就被姨娘和妹妹们围住了。连大着肚子的谢夫人也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姐姐，真的吗？”大妹妹和二妹妹大点，一想到大姐姐要给世子做妾是做了多大的牺牲，边抹眼泪便对谢婉清说道：“我来，我替姐姐去！” 谢婉清大笑，一边一手一个轻捏着两个大妹妹的脸，“你们两个还没长大的丫头片子，还是安心在家里吃几年米饭吧！” 姨娘说不出是让自己女儿去做妾的事，只得在一旁抹着眼泪。 倒是谢夫人很淡定，她看看自己夫君也不是十分为难的样子，想来这父女两是已经盘算好了。 “别哭哭啼啼的！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糟糕！把你们全叫来只是想吩咐你们几声，都别哭了听我说！”谢牧之坐到了主位，不耐烦地摆摆手，他的这些姨娘，若不是有事，恐怕他一年都见不上一面。 见老爷发话了，姨娘们连忙抹干净眼泪，站到一旁去。谢婉清也拉着妹妹们挨个坐下，静静等着谢老爷发话，家里的下人也到齐了。 “想必大伙都大概猜到了我们家如今是与闽越王府扯上了关系。”谢牧之接过下人捧上来的茶，浅抿了一口。“你们不要慌，没什么大事。只如今有几条规矩给我记住了！ 第一，不能仗着闽越王府的身份到处去招惹是非，便是你们家里的那些亲戚也要交代清楚，若是有被我发现的，全部发卖窑子去！”说完，谢牧之狠厉地环顾了一圈众姨娘。 谢牧之遇事后，谢婉清只留下可用的忠仆，听老爷这么交代，心里有了计较，想着一定要回家好好交代家人。 “第二点，不管闽越王世子是如何对待大小姐的，你们大小姐和世子爷是什么关系，只要大小姐在家住着，你们就要像以前那样，不要当一回事就是了！别给我到处张扬炫耀！” “这第三点，”谢牧之朝着姨娘们看去，“你们也知道今日来了几波媒婆，都是家世不错的人家。可是人家为何都要提三丫头呢？真当她们看上我们谢家的庶女了？主母仁慈，许你们自己相看小姐的夫婿，但你们千万不要一时迷了眼，害了谢家小姐们！ 你们要想想，这时候来提亲的可都是冲着闽越王世子来的，若是哪日我们和闽越王世子没什么瓜葛了，嫁给这些人的小姐还能活命吗？要我说，不如都像二丫头那样，找个踏实有前途的。 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哪个被这些富贵迷了眼，轻易把谢家的小姐许出去，乱棍打死！” 谢牧之瞪大眼睛看着姨娘们，又将“乱棍打死”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姨娘个个吓得跪下来，连连保证，从此禁足，不敢做主小姐们的婚事。 谢婉清和谢夫人没有劝谢牧之，她们也怕这个时候若是谁有了异心，则会将谢家拖累了，还不如好好敲打敲打，免得事发后悔。 “再则，我估摸着这几日听到消息的谢家族人可能又会来我们谢家攀关系，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现在和谢氏家族再无瓜葛，若是他们闹，就把除族书抄一份贴在大门口。”谢牧之对下人交代道。 他一家人好管，可管不住一族人，更何况那些族人都是白眼狼，只会带累他们，给他们招灾。不如趁此机会，断得干干净净的好。 “你们可听清了，”谢牧之又威严地朝众人问了一句，“不管日后我们和闽越王府是什么关系，以前我们怎么生活现在也怎么生活，可记住了！” 大家纷纷答应下来。 倒是三小姐的姨娘朝谢牧之跪了下来，“妾有个请求！” 谢夫人有些诧异，姨娘里面，四姨娘最是拎得清，怎么偏偏这时候不清楚了？ 谢牧之不悦地盯着她：“怎么你想趁此机会将三丫头嫁给那些富贵人家？你若是这么想，我也拦着你，只是三丫头出嫁那日便于我谢家再无关系，过得好坏我们谢家绝不会管！” 谢牧之故意将话说得很些，他怕四姨娘带头弄得其他人也生出异心。 四姨娘朝谢老爷磕头，“不是的，奴婢并不是想与这些人结亲，三小姐是个什么性子奴婢了解，恐怕是吃不了后宅的苦！奴婢只是担心三小姐被盯上了于名声不利，还请老爷夫人尽快帮三小姐定下人家！” 谢夫人笑了，她就说四姨娘是最聪明的，这么快就看出了后果。确实，若是家里一直和闽越王府这样下去，而三丫头还没定亲，惦记她的人只多不少，若是一个不注意，被人赖上了，为了女子的名节不得不嫁，还不如先相看好人，好打消那些人龌龊的心思。 谢夫人点点头：“这事你想得多，我替老爷答应了！你若是已有合适的人选，便直接和我说，若是没有，我们大家一齐帮着找一找，总归是要找个人品好能善待姑娘的！” “谢夫人！我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认识的亲戚，只能拜托夫人了！”四姨娘连忙磕头，她是被人牙子卖进谢家的，人是很聪慧，但奈何没有娘家，她才看得透，这辈子能呆在谢家是她最安稳的生活了。 “既然都说清楚了，大家就退下吧！”谢牧之挥挥手。 众人退下，花厅里就留下谢牧之夫妇和谢婉清。 第74章 马场后遗症 三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谢夫人扶着肚子看着父女俩。 谢牧之方才的威风全不见了，他朝谢婉清挤挤眼，示意她来说。 谢婉清心里暗笑，父亲就是如此怕母亲。 也罢，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凑到谢夫人耳边小声道：“您别怪父亲，是王爷非得让父亲把亲事定下的，父亲纯粹被逼无奈！” 谢夫人抬眼看了看自己夫君，谢牧之忙点头，她才问道：“许了什么名分？妾室还是侧妃！” 谢牧之见自家夫人没有动气，忙殷勤地凑过去，比了个大拇指：“世子妃！” 整个闽越都知晓世子妃那可是要皇上钦点的，谢夫人同样也是知道的，她张大嘴：“你们和闽越王府都疯啦！” 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筹谋着抗旨呢！谢婉清心里这样想着。但嘴里还是安慰起谢夫人：“母亲放心，王爷说他有办法让皇上答应，若是不成也不会将我们谢家牵扯进来！” “哼，什么叫不会牵扯进来？”谢夫人不悦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要是真不想将我们谢家牵扯进去，那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是什么？” “就是就是！”谢牧之附和着自家娘子，他这一早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应付了一堆想同他攀关系的人家。 谢婉清说到这个，也有些羞愧，内疚解释道：“世子爷见不得他们欺负我，便现身替我出头，我总不能不投桃报李吧！” 谢牧之扶额跺脚，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谢婉清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瞄母亲。 谢夫人更是叹气：“你这名声传了出去，以后若是当不成世子妃，就要嫁给世子当妾了！你怎么能……怎么敢……哎！” 谢婉清见母亲悲伤，忙哄道：“不会的不会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去别处生活，不在这里，总归世子不会强迫我的！” 谢牧之也担心自家夫人的身子，忙安慰道：“是啊，大不了我们全家搬迁，咱们有家底，若真是那样，我们改名换姓，出了闽越就没人知道这事了！” 如今已成定局，谢夫人也知道无法改变，只能狠狠地瞪着自家夫君，“就是你将她宠坏了！” 然后又对谢婉清吩咐道：“你少给我出门！我会再让你大姨找个好嬷嬷教教你礼数！” 谢婉清小时候是有教养嬷嬷的，不过谢夫人心不大，只是让嬷嬷教她礼数规矩。但如今恐怕要当闽越王世子妃，那学得可就不一样了。她不想让自己女儿出去被人看不起。 谢婉清的大姨虽然嫁的是京城高门的庶子，但因为有钱傍身，倒是结交了不少人脉，总能帮谢婉清寻个好的。 谢婉清只能先答应母亲，以后少些外出就是。 虽然谢家上下表现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到底是掩耳盗铃了。这福宁府的人都开始观望谢婉清何时坐上王府的小轿子进门当侍妾呢。 谢牧之外出行走生意，总有合作伙伴恭喜他，弄得他解释也不好，不解释也不好，倒是将自己关在家中休息了几日。 姨娘们都回了一趟家里，交代了家人不可多语，不可惹是生非。 现在谢家上下简直一级警备状况。 如谢牧之所料，谢氏族人听说了谢婉清要给世子爷做妾，又一个个舔着脸来找谢牧之，纷纷说除族之事不作数，要将他们重新上到族谱里。 可是谢家愣是不开门，谢家族人见软的不行，就开始造谣谢牧之一家人攀了好亲翻脸不认人了！在谢家宅子门口是请了几个泼妇婶娘，那是又哭又说。 “诸位街坊邻里啊！要是有人认识王爷王妃世子的，可要帮我们去说一声，不要被谢婉清那个狐媚子给骗了！这谢婉清要是娶回家可是要家宅不宁的！你们说说哪有什么女子逼着家里除族的……”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是纷纷议论起来。 当然也有人是有经历过当时的情况的，便在人群里大声说道：“除族的时候我在场，我可记得是你们逼着谢家几个小姐要撞墙，听说要将谢家一众女眷全部发卖了！这不是你们逼着人家除族的吗？” “就是就是，当时谢家一大家子的孤儿寡母，你们不帮衬就算了，还打算图人家的财产！” “如此说来，若是当时谢大小姐没有拼着命要除族了，恐怕也就没有现在能跟王世子的好命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谢大小姐聪慧，识破他们的肮脏计划，现在不知在哪里受欺负呢！” “说的是，现在见人家起来了，又开始攀亲戚，还敢诬蔑人。哪里来的厚脸皮哟！” “这谢家族都是这种货色，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幸亏谢小姐与他们划清了关系。以后我们给子女相看可得要避着这谢家族的人！” “就是就是……”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开始唾弃谢家族，把他们有的没的事情都抖了个遍，尤其是那谢三爷，好吃懒做，家里的丫头都被他睡了个遍。 谢家族在门口哭骂的婶娘们也被人用菜叶鸡蛋扔了正着，实在顶不住，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银宝和铜宝躲在门缝里往外看。 铜宝拍手笑道：“小姐这主意好，偷偷请几个人在那说着可比我们出去对骂的好！” 原来，铜宝听说谢氏族人又来门口闹腾了，而且句句屎盆子往自家小姐头上扣，铜宝听着就想拿刀出去拼命，还是被谢婉清拦住了。 谢婉清吩咐银宝和铜宝带点钱去找几个人教他们如此说话，舆论便慢慢偏到谢婉清这边来了。 银宝用手指指铜宝额头：“知道有时候动动脑子比动手好多了吧！” 铜宝佩服地连连点头。 而本来有些担心，派人准备来帮衬谢家的无冶坐在不远处的茶楼上，吩咐手下低语了几句。 那手下便走到了谢家大门前：“王世子说了，当初谢家除族，是世子见证主持的，若是觉得不对或者要为谢氏族人出头的，大可到闽越王府找世子理论！” 围观的人群听来人这么说不禁咂舌，看来这谢大小姐确实得了世子宠，竟然还派人来给她撑腰呢！幸好刚才没有被那不要脸的谢氏族人迷惑了！ 有人甚至懊恼没有多扔几个鸡蛋给那几个婆娘，好讨好世子爷。 有人心惊自己最初帮着谢氏族人讲话会不会被世子惦记了。 也有人暗自庆幸，刚才自己可是扔得最起劲的！ 第75章 孙家母女 一 谢婉清的妹妹们都觉得自家姐姐是为了家里才被闽越王世子逼迫的。 又听外头的人那么说大姐姐，个个恨得不行却只能在家中生气。 这不又都聚到了谢婉清闺房，故意说着逗笑的话来哄谢婉清。 谢婉清如何不知六个妹妹的心意，这才想起来前几日带回来的三匹马。 前几日她被那些破事困住，倒忘记领着妹妹去看马。 “大姐姐，这两匹马真是让我们骑的？”二妹妹三妹妹大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而小一点的哪里知道这马的价值和意义，只高兴她们也有马骑，围着两匹马小心的打量着。 二妹妹和三妹妹因为外出的多些，也与其他家的庶女相处过，别说教她们骑马了，能吃饱穿暖就该感恩戴德的了。 她们很庆幸投生在谢家，遇到这么善良的嫡姐。 谢婉清方才从她们言语间猜到恐怕她们将世子给记恨上了，便帮着世子在妹妹面前做脸说道：“那匹枣红的是世子送我的，这两匹是世子送你们的，等以后都长大些，让世子每人都给你们安排上一匹。” 一听说是世子送的，妹妹们都不高兴了，年龄比较小的五妹妹更是直接踢了那马一脚，“才不收他的东西，我让母亲给我买！” 暗十七在暗处看着，不禁摇头，世子爷，你这些小姨子也是不招惹的呀！ 谢婉清忙拉住五妹妹，生怕马儿对她还击，索幸她的力量小，对马儿来说不痛不痒。 谢婉清无奈对妹妹们劝道：“世子人很好，我也喜欢世子，你们不要这么不待见他！” “可是委屈大姐姐了！”二妹妹心疼极了，倒不如把自己的未婚夫让出来给姐姐，起码是个正妻。 谢婉清心里软极了，眼神温柔地望着几个妹妹，真心实意道：“我是真喜欢世子，且世子爷对我很好，几次帮扶我们家呢！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先让你们看看这两匹马，等我有空闲便带你们去学骑马！” 说到能骑马，小的几个妹妹高兴地直拍手。谢婉清这六个妹妹，最大的谢婉渝才将将十二岁，三妹妹谢婉浈比二妹妹小两月，四妹妹谢婉汝八岁，5妹妹谢婉汐六岁，最小的谢婉沁才六岁不到。 谢婉清看着个个为她着想的妹妹们，心里盘算着万一半年后不成了，如何给她们安置好。 这边谢夫人正在招待谢婉渝的未来婆家。 “早就说了要请孙小姐入府来玩一玩，之前事多，倒是拖到现在才请你们过府来玩！”谢夫人扶着肚子笑盈盈地正在花厅里招待秀才娘和她女儿。 谢夫人这次请秀才娘来主要还是为了谢婉清，她怕秀才一家到底是乡下的，怕被人忽悠两下迷了眼，若是做出什么影响谢家的事情，到时候这亲事就不成了。 谢夫人将秀才妹子孙小妹唤到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孙小妹不过十岁，可能长期营养不好，长得到不如谢家的四小姐高。 孙小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如此富贵美丽的夫人，虽然她今日穿的是家里最好的一件衣裳，却还是羞的不停用手扭着衣服边边，不敢多看谢夫人。 “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还请谢夫人见谅！”秀才娘自己见到谢夫人也是犯怵的，不过到底见过一回，知道谢夫人是真和善，才敢说话，“快叫谢家姨母好！” 孙小妹小声地唤了一声：“姨母好！” “和自家一样，不要拘束！”谢夫人一脸慈祥地摸摸孙小妹头，又让丫鬟拿了个精致盒子递给孙小妹，“小姑娘长得端庄秀气，是个可人的，里头是些你们这等年纪的饰品，拿回去玩耍吧！” 孙小妹没有马上欢喜的接过去，她看向自家母亲。孙家虽然是乡下人家，但人品是不错的，孙母也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眼界低的人，不然也养不出孙秀才这样的人物。 秀才娘赶忙挥手：“使不得使不得，她一个丫头片子哪里会用这么精贵的东西。” 谢夫人将盒子硬塞到孙小妹手里，对秀才娘笑道：“都是寻常的首饰。” 然后又对孙小妹安慰道：“以后我们是正经的亲戚了，不要怕，坐到你母亲旁边吃些糕点，已经让丫鬟通知让谢家姐姐过来带你去玩！” 孙家上门的时候，谢婉清正带着妹妹们在马厩那，并不知道。不然，按着礼节是要先过来迎接孙家母女的。 不过好在孙家母女不计较这些，在他们乡下人人都忙着干活，没有人会在家坐着等着你来串门。 反而秀才娘很欢喜自己找了这样讲究的亲家。以后若是儿子高中，也有个知礼数的贤内助帮衬着。若是让她这个乡下老太婆去应酬那些官夫人，恐怕是要连累儿子被人看不起的。 秀才娘十分满意谢家，她也有自知之明，不像有人还劝她说若是儿子高中会被人榜下捉婿，说不定还可能是皇帝的女儿，不要着急定亲。 秀才娘可一点都不想攀那么高的高门，且有个高门媳妇，她自个说不上话，恐怕儿子在他们家都是属于受气的。虽然谢家门第也比他们高，但以后儿子若是高中，那就是门当户对，并不会一直矮女方一头。而且大家乡里乡亲的还算有些共同语言。 再说，这几次接触下来，谢家没有看不起他们乡下人，态度也很亲善，更让她满意这儿媳妇定的好。也决定以后儿媳妇嫁过来，就让她掌家，她只要安心等着抱孙子就成。 谢婉清听说谢婉渝未来婆家的婆母和小姑子来了。忙让丫鬟们给几个小姐收拾清楚，又让元宝带人去谢婉渝的院子准备些吃食玩具。她便带着几个妹妹过去了。 其实，谢婉清是嫡女，不见庶女的婆家也是行的，不过谢家几个姐妹关系不错，谢婉清愿意给自家妹子做脸。 “拜见母亲，请亲家夫人安！”谢婉清领头带着妹妹们朝秀才娘行礼。 “哎呀呀，我这老婆子可算是知道七仙女长什么样了，七位小姐个个水灵极了！”秀才娘没被人这样拜见过，上次定亲，几个姑娘是不方便出来的。她慌忙起身，嘴里说得是乡下妇人才会说的话。 第76章 孙家母女 二 若是其他小姐见了这样的做派可是不耻的，但谢家小姐个个良善，虽然没听过这样的话，虽然羞涩，但也觉得有趣，小的几个忍不住掩嘴轻笑。 谢婉清朝谢婉渝递了个眼色，谢婉渝便回神过来，她笑着上前一步边不动声色地扶着秀才娘坐回椅子，边看向一旁的小姑娘，问道：“夫人，这就是家里的妹子吧？上次匆匆见过一面，如今越发可爱了！” 谢夫人不仅自己女儿教养的好，其他庶女的教养她也是没有落下的。 谢婉渝作为孙家未过门的媳妇，看似寻常的亲近却是替自己婆婆解了围。哪里有长辈见她们还要站起来的，且总不能让几个小姐主动再让秀才娘坐下，那场面想想挺尴尬的。 谢夫人很满意，谢婉渝这般行事，丝毫没有让秀才娘觉得不舒服。 秀才娘见谢二小姐与她亲近，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嘴上介绍道：“这就是你那妹子！小妹，快来拜见你嫂子！” “嫂子好！”孙小妹连忙站起来向谢婉渝鞠躬。 谢婉渝到底年岁小，被这一声嫂子给羞得不知所措起来。 谢家其他姐妹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谢婉清上前牵起孙小妹的手笑道：“孙家妹子真是乖巧！我们方才去看马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然后再到你嫂子院子里玩会？” 孙小妹年纪小，一听可以看马，眼睛发亮，但还知道先看自己母亲。 “去吧，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们老人家就坐着聊聊天，省的你们在这里闹我们！”谢夫人先发话了。 秀才娘见谢家小姐个个亲善，也乐意她和未来嫂子亲近，便也说道：“你且跟着去耍吧！不过要知礼数！” 谢婉清拉着孙小妹和其他妹妹一起再去看马。方才四妹妹五妹妹六妹妹正闹着给马洗刷，现在正好做起。 谢夫人笑盈盈地望着女儿们远去的背影，对秀才娘道：“别看我家大女年纪大，还和孩子一般，给家里姐妹弄了两匹马，带着妹妹们只管淘气！” 秀才娘也满意地笑着：“大小姐长得好，对家里妹妹也好，这以后嫁到哪一家，哪家就是福啊！” 谢夫人却叹起气来：“也是因你是亲家，这才和你说些心里话。我这大女的婚事可让我操碎了心！原本订了不错的亲事，却也退了。” 秀才娘听说过谢婉清的亲事，心里也是叹惜，这么好的谢大姑娘偏偏婚事艰难！她真心安慰谢夫人，“恐怕是姻缘未到！谢大小姐这么好的人儿一定会有更好的姻缘！” 谢夫人瞧着秀才娘不似虚伪，看来谢婉清和世子的事情还未传到乡下去。 谢夫人叹道：“因您是自家人，我才不害臊地和您说些心里话。恐怕您住得远，还没听到传言，还不如让我先和您说了！” 见谢夫人说的如此郑重，秀才娘也正经端坐起来，“哎，夫人您说！” “都说我家那大女要嫁给闽越王世子了！”谢夫人一开口，秀才娘震惊地都站起来了。 “吓到孙夫人了？快请坐！”谢夫人也没想过秀才娘会这么震惊。 “这岂不是委屈了大小姐？”秀才娘张了半天嘴，这才说道。 没有因为能和闽越王世子攀上关系而开心，却担忧自己大女儿。谢夫人对秀才娘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就是说，到底也没有过明路，许就是世子一头热的事情，现在因为这事大家都觉得我们谢家攀高枝了！”谢夫人继续说道。 秀才娘忙应道：“这样的高枝他们想要，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哪里会想要！要是女儿家受委屈了，我们都帮不上忙！” 秀才娘这话说得熨帖，都说道谢夫人心里了。原是谢夫人想敲打一下秀才家里，此刻都是有几分真心，忍不住拿着帕子抹着泪，“就是这个理！别人还觉得我们得了多少好处，前几日那谢氏族人还想让我们回去，以为我们得了世子的青睐，他们可以靠着我们作威作福了！ 且不说这事能不能成，就是成了，我们这等身份哪里能够在王府里说得上话的？他们还想和我们重新当亲戚，好接着王府的名头作威作福。他们可有想过我家女儿以后在王府可抬得起头来？！” “这些黑心肝的！不是他们家的姑娘不心疼！夫人，你好好养着，不要太过难过，大小姐的事情还得你撑着。就算是王府也不能不讲理，你们不愿难道还会强纳了去！”秀才娘一边安慰谢夫人一边骂着谢氏族人。 “如今我们更是小心谨慎，生怕被人抓了错处，要是让王府以为我们就此作威作福，还不知该怎么看我们家呢！这事哪能净是好处！唯有小心谨慎，要是个不小心，被王府记恨上了，恐怕不止我家大女儿不好再嫁人，恐怕和我们有关系的都要遭殃的！”谢夫人越说越伤心，停了停才继续说道， “这次叫您来家里也是为了这事。到底您家和我们家成了亲家。这福祸相依的事情总得先和您通通气。若是我家大女儿能嫁到王府还勉强算是好事，但又怕王府不喜殃及你们！你们若是有顾虑，这亲事我们再说！” 谢夫人说这话就是直白地告诉秀才娘，这攀高枝的事情有利有弊，也不见得王府能借势让他们得什么利！若是有想法，可以退亲！ 若是孙家眼界窄，谢夫人并不可惜这门亲。 “哎呀！谢夫人，您说这话岂不是臊我们了！我们哪里是那样胆小怕事的人！您放心，二小姐是好样的，您全家都很和善，我倒是怕我们家给你们添啥麻烦呢！乡下人不讲究那些，所幸我们家已再没什么亲戚，也不会有人做那些不知高低的事！若是你们在福宁府待不下去了，你们就到村子里找我，左右有地，混口吃的还成！” 孙夫人将自己胸脯拍得通通响，虽然是乡下人做派，但却让人很舒坦。 第77章 孙家母女 三 秀才娘虽然是乡下妇人，但句句体现真心，谢夫人都有些后悔没把孙维意定给自己女儿了。这样的人家，嫁过去绝对不委屈。 谢夫人更加热情地招待秀才娘一齐去花园里赏花喝茶，等饭点再一块午膳。 而谢婉清带着孙小妹和几个妹妹看着小厮给马洗刷，看了一会，才带着往谢婉渝院子去了。 元宝和谢婉渝的丫头早就做好准备，正当是吃蟹子的季节，厨娘蒸好挖净肉，等着小姐们回来就端上来。 虽然闽越临海，要吃些别的海鲜还是容易，但要吃螃蟹就不容易了。倒不是螃蟹难捕，早期螃蟹和鱼虾一样平价，但是后来全赖大汉皇帝的禁海令，渔民不得出海捕鱼。 最初也有些不老实的渔民外出海捕，可是随着海盗和倭人越来越多，渔民是不敢拿生命去赌，更有些渔民被逼着当了伪海盗。 伪海盗便是平日里正经做渔民的营生，若是遇到了海盗倭人便也成了海盗相互厮杀抢劫。 不管是当渔民还是伪海盗，都是用命换的行当，所以这个需要在外海才能捕捞到的蟹子就变得奇货可居起来了。 平日大家都是吃容易在近海捕捞的红鲟。 孙小妹住的村子离海远，四面环山，加之家里不富裕，更是没有吃过蟹子。 谢婉清将唯一正在脱壳的螃蟹让给了孙小妹，孙小妹看到其他姐姐碗里都是剔好的蟹肉，而自己是一整只螃蟹，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谢婉清对谢婉渝示意，谢婉渝忙温温柔柔地对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子说道：“这是这批螃蟹里唯一的重壳，特意给你留的！你别看它还戴着壳子，却是可以全部咬着吃的，连壳子都能吃，你试试！” 孙小妹原本以为是谢家姐姐们故意要刁难她，但听了谢婉渝的解释，便将信将疑地用筷子夹着咬了一口。本来她以为的硬硬的壳子竟然和薄膜一样，吃到嘴里连着蟹膏和肉，沙沙绵绵的口感，竟然特别好吃。 孙小妹惊讶地笑了：“竟然比红鲟还好吃！” 她一直觉得红鲟好吃，因为红鲟通常会是吃席桌上的大菜，也只有在办喜事的时候才能吃到。 谢婉清笑着摸摸她的头：“等这只吃完，再让丫鬟给你挑些蟹肉蟹腿吃，不过螃蟹寒性，可将蟹肉就点姜醋一齐吃！” 孙小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这回是真的相信谢家待他们真诚，也更加欢喜谢婉渝，觉得未来嫂子极好，回去还与自家哥哥念叨的不停。 孙维意原是有些担心，不知谢家请母亲过去为了何事。当听到谢夫人说的事情，也有些皱眉，但看着妹妹兴高采烈地比划说着去看了马洗澡，又吃了带重壳的螃蟹，还有谢家姐妹带着她打扮，还有谢夫人送了她一套头面。 孙维意是发自内心地笑着看着听着自家妹妹说话，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无论身处何等位置，一定会以谢家为尊，也一定全心全意善待谢二小姐。 整个福宁府都在观望谢婉清什么时候会被王府的小轿子抬进去，但是连着好几天都是没有任何水花的。 其实无冶不是日日来找谢婉清的，他现在变的更忙起来，他要熟悉整个海防以及外海海域，甚至装扮成走私的商人跟着郑家人偷偷出过海到过合岛，也见识了番族。 他做这些对整个朝廷而言就是卖国，但若是以后按着计划安排实现了，那便是对整个闽越百姓利好的事情。所以忠君爱国，很难判断对错。 毕竟这是背着扣上卖国的风险，无冶必须做很很隐秘，平日里能让大家见到的闽越王世子不过就是一个替身。只有真正的无冶回来的那几日才会约着谢婉清去骑马。 倒不是他们没有别的乐趣。谢婉清打算过段日子要去茶马黑市一趟，她必须学会骑马。 所以在外人看来，原来世子爷恐怕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不见得非要纳谢婉清。 “我就是说嘛，她那么轻浮的人，只会懂得勾搭世子，王爷王妃一定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尤其是本地有家世的小姐凑到一起总会说到两人的事情，毕竟世子的妾室，她们也是可以去争一争的。 “也就是世子见得女人少，才会被她勾了魂！我听我哥哥说，世子这几日与他们厮混，提都没提过那谢婉清！” 替身表示，我敢提吗？哪怕我现在披着世子的皮，那谢大小姐可是他们未来的女主人，世子爷的心头肉，他敢提吗？那不是找死？ “你们收到帖子了吗？这两日就是徐二公子和白三小姐的婚宴！”八卦完谢婉清，众人又衍生八卦到了徐二和白三的婚事。 “怎么突然提前了？”有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便问道。 “我那日在的，世子爷打了白三小姐，后来徐二公子又拦着马场的门闹腾，回去后，徐家就去找白家把婚事提前了！”亲身经历者此时非常得意成为中心，滔滔不绝地说起那日马场的事情。 “看来世子爷还是很维护谢小姐的！”有些姑娘羡慕了。 “不过是一时着迷，你看这几日不就冷淡了！”也有人不服气。 “以后怕是不好相看人家了！还不是要回庵里！” “也说不定呢！好像那徐二公子还没死心，还在家里闹着！若是世子玩腻了，他还可以纳了作妾嘛！” “哎呀！这白家的脸都要被徐二公子丢尽了！” 不论大家怎么说，只要世子没有明确放弃谢婉清，大家都心知肚明目前的谢家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正当大家等着看谢婉清的笑话之际，谢家迎来了他们的贵客。 谢婉清的大姨，谢夫人的亲姐姐，京城吉安侯陈家的庶子五爷媳妇，带着陈五爷还有花大价钱请来的出宫养老的嬷嬷，请了镖局护送到了福宁府谢家。 第78章 陈五爷夫妻 在谢婉清的模糊记忆中，她只见过大姨一次，那次是外婆病故回去送丧时在外祖蓝家见的。 那时候谢婉清不过七八岁。但她记得大姨虽然就大她母亲两岁左右，却看起来比母亲大上许多。 母亲和她说，是太操累的。 蓝家大姨嫁的是庶子，还是姨娘不受宠的那种。夫妻俩不仅要拿钱养一大家子还要在嫡子手下讨生活看眼色。 不过好歹大姨嫁妆丰厚，五爷老实本分不争不抢，侯府除了不待见他们，日子还算好过。 谢夫人后来了解到自家亲姐的生活，难过得不行，她和谢婉清说，唯一的幸事大姨丈没有被养残了。 平日里就是畏畏缩缩的一个人，却待大姨十分的要好，没有乱七八糟的妾室，也懂拿钱偷偷做点营生，不然侯府的无底洞光靠大姨的嫁妆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只不过侯府里的人虽花着大姨的嫁妆却总看不起她，觉得她不过就是最低贱的商户女。 谢婉清大姨刚嫁过去时候还年纪小脸皮薄，着实被欺负了几年。不过到底出身商户，大姨从小学的就是投资谋划。 等孩子一生，为母则强，人的面皮便厚了不少。侯府主母找她要钱也不会那么理所当然了！ 用现在的陈五夫人的话说，要钱给钱可以，但他们应有的待遇得提高，你若是趾高气扬地找她要钱，不如鱼死网破，大家都不要想有钱花好了。 等到陈五夫人生三胎的时候，她再不是那个任人宰割容易羞怯的姑娘了，已经是个随时能做泼妇的妇人了。 侯府除了名声，其他都已经败落了，都指望着陈五夫人手里的钱财度日。渐渐的侯府里的人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认识到这点，陈五夫人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陈五爷的生活全靠陈五夫人改善起来的，他虽然平庸，但心里明白的很，只有陈五夫人好他才好。平时把陈五夫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如此根本不会想着纳妾，岂不是给自家夫人找气受嘛！ 所以陈五爷是京城里有名的妻管严，为了他夫人，他是可以拼命的。 可能熟悉后宅阴私手段的会说，不如将陈五夫人除了，把她嫁妆占为己有便是，她娘家不过是个商户也闹不起来。 说到这，就要夸陈五夫人厉害狠心了。她嫁进侯府没几日就将自己的明面上的嫁妆都交给婆母管，自己忍气吞声了几年，关起门来偷偷培养自己夫君。而她的婆母得了嫁妆便没有要害她的心思了，更何况让庶子娶商户女当正夫人，侯府婆母可是十分乐意看的。 但是侯府一大家子的人，平时为了维持侯府体面，个个花起钱来如流水，没过几年，多厚的嫁妆也都用完了。 这时侯府一家子又想找陈五夫人要。陈五夫人说她没有钱没嫁妆，若是他们再逼她，便拿出去宣扬，侯府婆家竟然把媳妇的嫁妆都花光了。这是极度丢脸的事情，侯府自然丢不起这人。 而陈五夫人当初嫁进侯府另外是有一笔侯府不知道的收入的。商人嘛，都喜好狡兔三窟，给自己留一手。陈五夫人也不例外。而且蓝家要是有什么生意求到陈五夫人这也是要给点打点的。所以慢慢攒了几年，她手头的钱比刚嫁过来的嫁妆还多。 这钱除了陈五夫人自己，便只有谢夫人知道了，是谢夫人帮着她在外头经营着。就算是陈五爷也是不知情的。 陈五夫人对吉安侯府的人只说她与妹妹感情极好，妹妹嫁的人家闽越的富翁，若是侯府肯做她妹夫的靠山，那她便让妹夫一年供多少银子给侯府。 侯府一听，闽越山高水远的，平时不会有什么事情麻烦到他们就可以每年白拿一笔钱的进项如何不乐意？ 当然，这笔钱是陈五夫人自己出的，不过接着谢夫人每年往侯府送年礼的时候一块送到。 陈五夫人这招一箭双雕。虽然侯府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妹夫在外头做生意可以仗着侯府的名头。而表面上，这笔钱是她妹妹出的，霸占下来是不可能的，若是陈五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恐怕谢家再不会送钱来的。 所以侯府的人只会指望陈五夫人长命百岁，这样他们才年年有钱收。 陈五爷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同的是，他对陈五夫人还是很有感情的。陈五夫人长得好看，又给他生了两子一女，自从娶了她，他就再也没有受冻挨饿过。他也明白自己再找是找不了这么好的了，说不准他的嫡母还会找些更恶心的来对付他。 男人想明白了，自然裤腰带勒紧，只守着自己老婆睡，心里却是一点都没觉得吃亏，而且这样日子久了，现在的陈五爷是真真离不得自己的老婆了。 所以当陈五夫人收到自己妹子请她帮找个能教宫规的嬷嬷，她担心妹子有事，也刚好好几年没回来了，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嬷嬷来了。 陈五夫人本来是想让陈五也留下照看三个孩子，谁知陈五爷知道了，哭着闹着是要和自家媳妇一起。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的大儿子已经十九了，人被陈五夫人教的十分城府懂事，正打算准备下场，在家里温书。二女儿和谢婉清差不多大，也是非常机灵的一个，在家里绣着嫁妆。只有十二岁的小儿子让陈五夫人有些担心，天天折腾人，和混世小魔王一般，人见愁的那种。 陈五夫人最不放心小儿子，还是大儿子出面说他温书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当做休息，在家里教导弟弟，这才让陈五夫人放下心。 她那小儿子虽然平时混，但也最怕他哥哥。只是陈五夫人担心影响大儿的学习了。 最后她只能将非得要跟着去的陈五爷骂了一顿，但到底是同意陈五爷也一起去的。 陈五爷丝毫不在意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被妻子骂，心中只乐呵着又能跟夫人一起不分开了。 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两人走了半个月的路程终于到了福宁府。 第79章 娃娃亲 一 谢夫人一早就收到姐姐的家书，说她也要回来一趟，便估摸着时间就派人在入关口等着。这不，今天总算是接到人了。 等谢夫人领着全家老小在谢府门口见到自家许久未见的姐姐，两人都忍不住抱着痛哭了起来。 在蓝家她们两个从小感情好，虽说是蓝家女儿，但她们的父亲兄弟更将她们视作蓝家扩大自家生意的筹码。自从陈五夫人嫁到侯府，便和蓝家不算亲近了，后来她们母亲也过世了，便更没什么感情了。只有两姐妹相互扶持着。 谢夫人哭，众人担心她的肚子受不住，陈五夫人哭，陈五爷便急了，他何时见过自己夫人这样哭过，忙掏出十几个帕子递给陈五夫人：“娘子你要什么花样的擦，你选选！” 如此这般，反倒逗笑了众人，陈五夫人也再哭不出来了。 原本谢家的下人以为侯府出来的老爷是很可怕的，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哄媳妇。实在是感叹，这蓝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如此受宠爱。 谢夫人拉着自家姐姐，带着大家去了她院子。 陈五爷自然是不好跟去的。于是谢牧之便打算带着自己姐夫先去让他们安置的院子休息。可是临分开前，陈五爷还是对着陈五夫人依依不舍道：“夫人赶路许久，只聊一会便要回来休息！” 这番话惹得众人又想笑又不敢笑。 陈五夫人十分嫌弃地答应了，摆摆手让他快走。 等到了给他们安置的院子，里面所有用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陈五爷舒服的不行，也顾不得等自己媳妇，忍不住睡着了。 若是在别处，陈五爷还是会等上一等。但是现在他住的地方实在太舒服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舒服豪华的屋子。 不是他们没有钱住，只是陈五夫人说了，在还没分家前，吃穿用度不能比别人好了，免得招来不必要的妒忌。而谢夫人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姐姐用，那是开了库房选了又选。所以在陈五爷这边就有了天差地别。 这回，陈五爷是真相信妻妹家富裕，甚至想着若是等到分了家，他不如举家都搬到妻妹这好了。 陈五爷其人，没什么坏心眼，理想很实际，实在容易想的通。 “来，婉清，见过你大姨！”谢夫人才到屋子里，便拉着谢婉清朝自己姐姐道：“姐姐也有七八年没见过婉清了吧！” “是啊！倒是长成大姑娘了，这样貌我在京城就没有见过比她好的！”这不是陈五夫人说漂亮话，她是真认为没几个人能比谢婉清好看的。甚至于她怀疑自己妹子要找宫里出来的嬷嬷，会不会是妹夫想让谢婉清入宫，若是这样，她可要好好劝劝妹妹。 “大姨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镯子给你了！”陈五夫人直接将自己手上戴了许久的温玉手镯套到了谢婉清的手上。 “谢姨母！”谢婉清规规矩矩地行礼。陈五夫人很满意，她觉得这甚至比京城里有些贵女还标准。 这更是坚定了不能让谢婉清入宫。 陈五夫人是知道谢婉清被退婚了的，她每月都会收到妹妹给她写的家书。所以她猜想是不是因为谢婉清退亲了不好找人家，才打算走入宫这步。 这可不行，又不是没人要，她家还有个为定亲的大儿子呢！她想着不如待会和妹妹独处的时候将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好了。 陈五夫人在谢婉清很小的时候就打算娶她当儿媳妇了，毕竟是自己亲妹子的女儿，亲上加亲最最好，而且谢婉清小时候就长得和瓷娃娃一样好看，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儿子。 谢夫人也是默认的。 只是后来谢夫人一直没生出男丁来，谢老爷起了招赘的心思，谢夫人这才和姐姐私下断了结亲的想法。若不是想招赘，恐怕谢婉清此时已经嫁到侯府嫁给她表哥了。 后来想重新给谢婉清定亲的时候，谢夫人不是没有重新考虑过自家侄子，只是后来夫妻两实在舍不得女儿远嫁，才放出风声徐家就来了。而陈五夫人得信想重提婚事的时候，徐谢已经定亲了。 等陈五夫人知晓谢婉清定亲没有选自家儿子时候是真真生了自己妹妹好几日的气，最后还是体谅他们不想将女儿远嫁的心情，才又重新和妹妹联系的。 而现在又有机会了，陈五夫人打着主意是想一定要将这亲事定下来。 谢婉清是不知道自己曾经有个娃娃亲的，不过她倒是有些印象姨母家里的表哥和表妹，长相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个很温柔斯文、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人，在蓝家的时候总是带着她玩。 若是没有无冶那事，谢婉清应该也是不会反对和姨母家的表哥定亲的。姨母做婆婆，又很疼她母亲，想来嫁过去是十分自在的事情。 而后，谢夫人又将六个庶女和他们的姨娘也一一介绍给陈五夫人。 在京城的大染缸里浸淫了这么多年的陈五夫人是不太喜欢姨娘这种的，但见她们都还守礼规矩，也没打算下自己妹妹面子，也个个都送了时下京城流行的物件。 但这和给谢婉清的玉镯是不能比的，那个玉镯子是陈五夫人在及笄时候父母送的礼物，相当有意义。 得了礼物，有闲聊了一会，姨娘和其他女儿都十分有眼力价的告退了，只留下谢婉清陪着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让我找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你们不会想左了，要把婉清往宫里送吧？”见人都走了，陈五夫人就抓着自己妹妹说道，“你们别犯傻啊！我可不依，我可等着婉清嫁到我家做我儿媳妇呢！” 谢婉清听大姨这么说，顿时羞红了脸。 谢夫人扶额，“姐姐怎么好当着你侄女的面说这事呢！” 陈五夫人不管，拉着谢婉清的手道：“你表哥马上要下场了，中举谋个一官半职是没有问题的！你安心等着你表哥来娶你！” 第80章 娃娃亲 二 陈五夫人这话把谢婉清臊得不行。 谢夫人无奈叹气：“多谢姐姐看得上我们婉清，只两个孩子的事情怕还是不成！” 陈五夫人不乐意了，瞪着自己妹妹：“怎么？还怕远嫁？嫁到我家难不成我会欺负了她？” “我自然是知道姐姐对我好，也知道子晏这孩子优秀，只是婉清被闽越王府相中了！”谢夫人无奈解释。她也后悔，早知道当初不选徐家，把女儿定给自己侄子好了。 这事，她是自私了。当初选了徐家除了不舍得远嫁，也因为不想女儿经历她姐姐那种高门生活，被人瞧不起，倒不如商户对商户的好。 如今想来是自己想岔了！ “闽越王府？作妾？你们若是不愿，我想办法帮你们这事捅到京城去，总不能由着他们一言堂吧？”陈五夫人总归冷静下来了。 “答应的是做世子妃！”谢夫人忙安抚姐姐。“不过也只是口头上的协议，若是过不了京城那关便作罢，不会让人知道的！” “这是为何？难道那世子有什么不好？且不说找咱们商户女，谁不知道闽越王世子妃都要那位钦点的贵女。”陈五夫人很震惊，她也是从闽越出去的，又在京城呆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点局势的。 谢婉清见母亲和大姨讨论着自己婚事，越发觉得坐不下去了，“大姨，您陪母亲，我去厨房看看都准备怎么样了！” 谢婉清羞走了。 陈五夫人看着标志礼数的侄女心里感叹，又晚了一步。“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月我家老爷被人陷害……”谢夫人把前因后果开始给自己姐姐讲起来，“后来接触多了，世子爷就瞧中了我们婉清，没想到王爷王妃也觉得与其娶那个不知所谓的郡主，还不如娶婉清，竟然也答应了！后来三皇子做局想毁了婉清的清白，我家老爷为了能让王府保全婉清，便也答应了这婚事！” 陈五夫人听了久久不能回神。她在京城里没少听说安宁郡主的家世和名声，那些世家贵妇私底下是没有一个愿意娶她做儿媳的。 没想到太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闽越王府身上。若她是闽越王妃，想来也是情愿娶了谢婉清。 陈五夫人认同地点点头：“那荣安郡主可不是什么好货！” 谢夫人也是叹气：“都怪我们无权无势的，只能由着人家决定命运！” 这样说来，陈五夫人也不怪妹妹了。不过她还不死心，道：“左右年底的事，子晏不急着成婚，等着要是这婚事不成，你就不要犹豫了，早点和我家子晏定下！” 谢夫人此刻也是十分的悔的，忙点头答应，这要是再不成，女儿是要悔了的！ 幸亏无冶派暗十七只保护谢家安危，并没让他偷听。不然这事要是传到无冶耳里，恐怕他都不愿等到年底，便马上就要娶了谢婉清过门。 可怜的世子爷还不知道他的丈母娘已经预备着个比他不算差的情敌在那等着呢！ 而后，陈五夫人又抱着刚刚睡醒的谢家大哥儿玩了一会，便家宴开始了。 开了三桌，谢家夫妇并谢婉清和陈五爷夫妇坐一桌，其他小姐一桌，姨娘一桌。 请的是海鲜宴，陈五爷见着好多都不认识，惊奇的挨个问妹夫：“这裹着蛋蒸煮出来的是什么？味道与蟹子很像，但更鲜美！” “这叫鲎，味道比螃蟹更好吃！姐姐姐夫来的正是时候，今日采买遇到市场有卖这个的，还和管家说估计是有贵客到了，不一会，就接到您和大姑姐。”说着，谢牧之热情的让人给陈五爷盛了碗鱼翅羹，招呼道：“姐夫也尝尝这鱼翅羹，是这可是最正宗的鲨鱼翅，就算是京城也不常能吃到！” 陈五爷听说过鱼翅，但是真没尝过，以前去别家吃席，也只有主位上的人才有。这一听说是最正宗的鱼翅，也不客气不管礼仪的呼噜一口吞下。 别看陈五爷是侯府公子。可是他从小是吃不饱穿不暖，还常常受下人欺辱，更不要是说他嫡母哪里会教他礼节举止。后来娶了夫人才有安稳的饭吃，从此多了个爱好，好吃。 一碗鱼翅吃得他心满意足，感觉和自己的妹夫更亲近了，拍着自家妹夫肩膀感叹道：“你这里的生活才是神仙过的，我方才还想与娘子商量，等以后分了家，我们就搬过来与你们一起住！” 陈五爷是真心这么认为，他很感谢谢家妹夫每年拿钱养他侯府，那应该不介意以后养他和妻子的，因为他们花的可比整个侯府少多了。且他那姨娘去世后，他对侯府是丝毫没有什么留念的了，还不如过来过逍遥日子。 陈五夫人笑着瞪了一眼自家夫君，笑着对妹夫道：“别管你姐夫，想一出是一出的！” 谢牧之反而觉得陈五爷至诚，而且自己妻子最挂念的便是这个姐姐了，他没有丝毫的应付，笑道：“姐夫这个主意好，以后你们姐妹有能日日相见，我也能日日带着姐夫去钓鱼，有个伴。” 若是其他世家老爷听到这话，是要介意的。哪里他堂堂高门要给你一介商户做伴？但陈五爷听了却是真心高兴，若不是还没分家，他都想着直接留下不走了！ 他方才听说谢牧之提到海钓的事情，便又约着谢牧之明日就带他去，再也不想粘着自己夫人了。当然他也知道我，左右这几日自家夫人也不会理他，只会和她的好妹妹在一起。 谢婉清没想到自己大姨夫竟然是这么一副性子，边吃边笑。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并没有之前放心的世家子弟会摆谱挑剔。 王府也收到消息，知道谢婉清的大姨从京城来了。王妃让人将世子爷从海防线上叫下来，等无冶回来了，就请谢婉清一家及陈五爷夫妇一起过府相见。 第81章 亲家正式相见 陈五夫人带来的嬷嬷姓王听说是早年一受宠贵妃身边的女官，后来贵妃病逝前给她恩宠让她在二十五岁时候出宫嫁人。 可惜嫁的人也不长命，不过五年就带着四岁儿子开始守寡了。这才出来想当教养嬷嬷，就被陈五夫人给打听到了。 王嬷嬷带着儿子一起投奔到谢家来，说只要能让她儿子读书，她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 原本谢夫人只是想找个懂宫规的嬷嬷教个一年半载就好。如今想来，若是女儿有个能在宫里那么多年还能安然地被放出来嫁人的嬷嬷相助也是好的，毕竟以后嫁到王府是要带陪房的，有个人精嬷嬷当陪房再好不过了。 谢夫人见过王嬷嬷和她那小儿，见风度谈吐是极明智的，便也放心让她跟着谢婉清。 不过谢夫人也大方，让王嬷嬷教导谢婉清时家里其他女儿要是愿意学的也都去，根本不怕以后其他女儿抢谢婉清风采。 她是想过了，人这一辈子说不定是有奇遇的。且不说其他的，光是二女儿谢婉渝以后嫁给孙秀才是什么光景，说不得还会有诰命呢！ 等无冶回了府，王妃就就给谢家派了帖子，名义上是请吉安侯家的五爷夫妇，顺带着谢家一家四口。 闽越地处偏僻，消息闭塞，虽然说是只是侯爷家的子弟，但在旁人看来王府要宴请也算正常，他们觉得侯府虽然比王府等级低，但是架不住是京城来的。所以就算他们知晓会顺带请了谢婉清一家，也没多想，毕竟谢家还是侯府老爷的连襟呢。 不过他们也等着看笑话，谢婉清以后要是当了世子爷的妾，两家都不能算正经亲戚了。 谢家和王府都没空管旁人的心事。 谢家是胆怯的，也不知王爷王妃是要做哪般，虽说交换了定亲信物，但是正经的三媒六聘都是没有的。说起来也不能当正经的亲家对待。他们去王府的身份是极尴尬的。 而陈五爷也是害怕的。他在京城就没有被人正经对待过，谁都瞧不起他，也没有人宴请他，除开家中父亲哥哥们都没空闲才会想着让他顶上，通常来说都不是好事情的时候。这一个堂堂的王爷，而且还是皇帝畏惧的王爷请他，他是怎么也想不通的。（陈五夫人是没有告诉自家夫君，谢婉清要当世子妃的事情。） 等到了正日子，谢家的马车从王府正门开进去的。其实若是按照谢家的身份，要想进王府那得从偏门下车走着进去的。 这是无冶特意交代的，要正式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他还是很紧张的。 对于围观的外人而言，心里想着都是，看来这安吉侯府还是很厉害的，能让王府这么高规格地接待他们。心里想着恐怕比徐家的那亲家还厉害，毕竟他们可没见过王府有特别接待过那个徐家大儿媳的。 这般想着，他们都觉得这谢家看来也是不好得罪了。毕竟京城里有人。 唯一知道点内情的便就是知府赵大人了。但是他为了还没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的女儿，是不会嚷出去的，只是交代自家夫人多和谢家走走，毕竟一时半会他还得当着闽越的知府。 虽然王爷王妃带着一对龙凤胎都在花厅等着，偏无冶等不及，跑到前院去迎了。他大概已有半个月没有见到谢婉清了。 “儿大不中留啊！你这儿子，堂堂世子爷，竟然都不顾身份跑出去迎人，这还不得被人看不起了！”闽越王恨铁不成钢地对王妃说道。 王妃掩嘴笑了，“当初不知情是哪个天天爬人家墙院，好不知羞！” 闽越王马上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王妃，黑红着脸，小声嘟囔道：“孩子都在，也不知道给本王留点脸面！” 王爷的小棉袄无思郡主偷笑：“父王，我们且当没听到就是了！” 王妃的小儿子无忧也认同地点头。 马车才刚刚停好，无冶就到了。“小婿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等人下了车，无冶深深地看了一眼谢婉清，这才收住目光来到谢家夫妇面前。 如今这婚事八字没一撇，而且人家是矜贵的世子爷。谢家夫妇忙侧身避让，“世子爷，使不得！” 随后下车的陈五爷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几日也没听妹夫说起啊！ 谢夫人悄悄打量世子。青年面容俊俏，确实是不可多遇的相貌，看着精神亮堂，也不想外头传的那般不堪。许是真像女儿说的那样，无奈藏拙。 谢夫人想能放下身份出来迎接他们，看来这世子还算是诚意满满。 陈五夫人心里就不太乐意了，她觉得自家儿子一点都不比这闽越的世子差，只可惜托生到她这种人家来。 谢婉清也许久没有见到无冶，刚才一抬眼就见他对着自己笑，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只是不敢表现太过了。 众人跟着无冶身后一起走进花厅。 “拜见王爷王妃！”众人按规矩给王爷王妃行礼。 “自家人不用客气，坐吧！”王妃雍容华贵，但又和蔼慈善，丝毫没有架子。 王爷就不耐烦了，“走走走！这里让她们女人聊，你们随我去在外书房！” 无冶还没看够谢婉清，就被自己父王叫走，只能无奈留恋地看了一眼谢婉清。 谢婉清自然也是看到了，她心里好笑，却也不敢再长辈面前露馅，忍得极辛苦。 等男人走后，无思便走到谢婉清面前，爽朗地笑道：“母妃，这便是我那未来嫂嫂？我可瞧见那几日哥哥可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原来是这么个美人呢！” 无思从小被送到王妃的娘家老将军那养着，算是替王妃尽孝心的。近年老将军过世后才被送回来。行事风格和北方人一般，不拘一格。当然，她也不是在谁面前都是这般随意的。 谢婉清被闹了红脸，不知该如何作答。 王妃笑骂道：“你才多大，竟说些不知羞的话！” 然后王妃对谢夫人解释道：“我这女儿从小放在西北长大，那里的民风粗犷，回来两年竟没改回来，望夫人不要见怪！” 第82章 小两口 谢夫人忙应道：“小郡主真性情，是我等荣幸！” 王妃笑笑，指着自己女儿道：“你这皮实的，别在这边杵着，带你谢姐姐四处走走。我和你谢家婶子说说话，午膳再回！” 王妃自然是瞧见了自己那儿子倒贴样，但还是善解人意地让女儿带着谢婉清去见无冶。 无思在自己母妃身边久了，自然知道母妃的用意。她亲热地挽住谢婉清，“谢姐姐走！我带你去逛逛王府的花园。” 王妃则和谢夫人聊了聊什么时候临盆，又送了一些生产用的药物。也和陈五夫人聊起京城轶事，到则打发了半天时日。 而在闽越王眼里，他发觉自己碰到了个宝藏，陈五爷。 陈五爷虽然是京城里的边缘人物，不过他比陈五夫人处境好些。 京城里的夫人哪怕是一般的小官夫人也是不愿意和商户来往的，而陈五夫人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和一些小妾来往。 而陈五爷就不同了，他到底是侯府子弟，还是可以和其他家不成器的或者是庶子来往。而且他有银子花，手头松，容易结交人，当然吃喝可以，嫖赌不行。若是被陈五夫人知道，那是要断粮的。和陈五爷交往的子弟也都知道一点，为了沾沾陈五爷钱可都不敢带他犯傻！ 就是这样交友偏广的陈五爷，被闽越王三言两语的就捧出了不少京城辛密来。闽越王不禁暗自咋舌，这可比他在京城的人脉消息还细致。 谢牧之虽然没有混过官场，但到底是商人，见闽越王和他姐夫越聊越起劲，他就察觉不对了。 可是他看着陈五爷手舞足蹈地说着，王爷津津有味地听着。便想罢了罢了，左右王府好世子好，女儿也才好。 于是书房里三人聊到了午膳开始还意犹未尽。 没错是三人，无冶早就带着弟弟找借口出来了。 为什么带弟弟呢，毕竟弟弟年纪小，出入女眷那方便，他想着找个借口再把谢婉清约出来。 这才走了半路，就碰见妹妹和谢婉清了。 无冶顿时眼中只有谢婉清，甩开弟弟，快步地朝谢婉清走去。 无思挡在谢婉清面前，笑道：“哥哥，如何谢我？” 无冶只看着比无思高一头的谢婉清随口道：“你去哥哥库里挑件喜欢的便是！” “我要哥哥新得的匕首！”那日无冶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个匕首，无思一看就喜欢，她平时最爱舞刀弄枪的。 无冶回神，摇摇头：“那是我给你嫂子准备的，你先挑个其他的，下次出海我再给你淘个回来。” 无忧也凑上去：“哥哥我也要！” 无冶近日晒黑了不少，只露出白牙笑道：“行！没问题！你们两知道现在怎么做了吧？” 两小的对视一眼，手牵手笑着跑来了，无思还不忘回头喊道：“那我先挑别的去了！” 等两个小的都走了，无冶才忍不住上前牵起谢婉清的手，缠绵地低低唤了一声“婉清！” 谢婉清许久未见无冶，也有些羞意，觉得脸热不行，偷偷瞥了一眼无冶，心疼道：“世子黑了不少！” “可是太黑了，丑到你了？便不敢看我了？”无冶委屈道。 谢婉清忙抬头：“世子长什么样，在婉清心里都不丑！只是心疼世子受累了，若不是为了我，您也不用去吃出海的苦！” 无冶捏捏谢婉清的手，牙齿真是比脸白，“左右黑这么几年！我想过了，之前我到底风姿过盛！这下半年要去京里给皇帝拜寿，黑点才好！黑点就没人看的上我了。所以你且勉强先看个几年！” 谢婉清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也认真问道：“不如我也去晒黑点？免得到时候三皇子之流也是麻烦！” 无冶大笑，伸手捏捏谢婉清的小鼻子：“你可别！我还指望你靠着这张脸让皇帝老儿相信我真只是垂涎你的美貌呢！” 谢婉清将他的手拍下，瞪了他一眼。 无冶也不恼，只是将谢婉清搂入怀里，满足道：“婉婉！我好想你！” 谢婉清心中一揪，乖顺地靠在无冶怀里，任由他搂着。 “噗呲！”有人在不远处笑了，惊的谢婉清忙讲无冶推开。 无冶感受到怀里的空荡，无奈道：“既然躲在一旁偷看，就自觉点！不知道会吓到你们嫂子吗？！” “哈哈哈！”无冶的龙凤胎弟妹从一旁草丛里爬了出来。 无思捧腹笑着：“我可从来没见过哥哥有这一面的，便是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了！” 无冶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身为女子，你还不如你弟弟矜持，以后可怎么办啊！” “哼，竟敢瞧不起我！小心以后我与你抢嫂子，”无思朝无冶挥挥拳头，对谢婉清客气道，“谢姐姐，我看差不多要午膳了，你同我一起回去？” 无冶不爽道：“这才多久？哪里那么快午膳！” 谢婉清虽然知道不过是无思逗着无冶，但她也觉得出来不宜过长，便对无思道：“小郡主，我们回吧！” 无冶急了，拉住谢婉清的衣袖，又是委屈道：“婉婉！” 谢婉清朝他笑了笑，解释道：“到底出来许久了，我还想给王妃留点好印象呢！” 无冶听她这么说，心里甜蜜，也不好为难她，只道：“晚一点去找你！” 谢婉清不敢看无思，只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直到谢婉清的身影看不见了，无冶还在那边一步三回头。 无忧何时见过这样的哥哥，问了一句：“哥？您还是我哥吗？” 无冶不爽回了一句：“不是你哥难道是你爹？” 无忧点点头：“那您得问父王肯不肯了！” 无冶两手抱拳捏了捏：“看来几日没操练，你皮痒痒了是吧？” “哥！你是我亲哥！嫂子，我去你们那用膳！”无忧飞奔，边说边跑了！ 谢婉清回了花厅。王妃见她出去的并不久，心里是更满意的。虽然是她特意安排谢婉清去见儿子。但是若是谢婉清真呆到午膳才回，难免会让王妃觉得她轻浮不自重，是否能胜任世子妃。 第83章 成魔了 “怎么不多玩一会？”王妃给自己女儿擦汗，却问的是谢婉清。 谢婉清大方微笑回答道：“看了花，逛了湖，见日头大了，便还是回来躲清凉呢！” 王妃见谢婉清若若大方，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她想让儿子娶心爱之人，但也得为闽越府负责，找个合格的未来女主人。 总之，这次见面，双方还是挺满意的，唯独就是陈五夫人有些不乐意。她是真心喜欢自家这个侄女，只想着亲上加亲。 用过午膳，谢家人就告退了。等谢婉清回到家里，无冶早就派人将搜罗来的物件装成一个带箱子给送到了谢府里了，也包括了小郡主说的那把匕首。 谢夫人有些疲累了，只对谢婉清道：“送你的东西，你自个拿去，左右没人知道，也算不得私囊相授！” 她对无冶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对他们一家也很尊重，看得出他是很在意女儿的，也没有其他像传说中的浪荡子一般。 谢婉清欢喜地让人把箱子抬进自己屋子。 箱子里有各种有趣的物件，都是无冶看到了觉得合适她便买来的。也许是无冶觉得怕一时解释不完，他特意还在箱子里放了一封厚厚的信，写明了作用和他当时买这时候的心情。 谢婉清第一个看的便是那匕首，很小巧，镶嵌着各色的宝石。无冶信上说是从荷兰商人那里淘换回来的，若是开封了便削铁如泥。不过还没开封，他想等教了谢婉清用匕首防身后在亲自给它开封。 也有宝石首饰的，也有好玩的玩意的，最底下还有一个鼻烟壶说是送给谢老爷，一个暖玉镯子送谢夫人，还有个做工精致的弹弓是送给小弟的。 无冶信上说等下次谢夫人生了看看男女再准备礼物。 因为无冶家中对庶女们无感，谢婉清也未对他说起家里的姐妹情况。他不过觉得谢婉清妹妹们不过是依附谢婉清生存的，所以并没有去准备其他五个妹妹的礼物。 “好看？”无冶的声音竟然在谢婉清耳边响起。 谢婉清惊讶地抬头，无冶正靠在窗边。 “你怎么进来的？”谢婉清忍不住问道，忙跑到窗外四处看了看，却被无冶搂着腰拉了进去。 “本世子现在可是她们的姑爷，你那些丫头哪里敢拦我，而且那个叫铜宝的丫头也不是无畏对手。”无冶搂着谢婉清，将头放在她的脖颈处。 “到底没过明路，你这般岂不是私囊相授！”谢婉清羞红了脸，自从两家私下有了约定，谢婉清觉得无冶越来越不正经了，总想着占点她的便宜。 “除了你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其他都不晓得，你放心吧！我是太想你了！早上不过见了一炷香的时间，哪里看得够你！”无冶大口地吸了几下，觉得谢婉清身上的香味太让他满足了。 黏糊了一会，无冶才从怀里将一副画卷掏出递给谢婉清：“给你的地图上多点资源。” 这是无冶这次的航海路线，无冶一路标记了原来地图上没有的岛屿和海盗驻点。 谢婉清欢喜地收下：“什么时候还你？” 无冶坐下，自来熟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给你了，我绘了几份，有存底的。” 待谢婉清收好航海图，无冶又问道：“见到那个匕首了吧！我怕以后万一有什么危险，你留着防身！这两天我都会过来教你几招，过几日我怕是又要出海了！” 谢婉清忙去将匕首取来，匕首柄是铜制雕刻的雄鹰展翅，刀鞘是由黄铜包成的，鹰眼处镶嵌着一红一绿的宝石。 “右手握着匕首，小臂平行于胸前，刀把向内刀身向外。”无冶圈着谢婉清，教她左右手摆姿势，“对，就是这样！然后快速往外刺出去。” 说着，无冶握着谢婉清的手往外猛刺出去。 练了几次，谢婉清有些上手，正觉得开心，却突然觉得腰间有什么硬物顶着她。 “你腰上藏着什么？膈着我了！”谢婉清疑惑地歪歪头，看向无冶。 无冶低低呻吟了一声，脸红得不行，若不是最近晒得黑，加上天色晚了，一定会被谢婉清看到。 无冶叹气，这数着过日子的时间真难熬啊！“大约还有三月，皇帝就要寿辰了！” 谢婉清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只是不知所谓地配合着点点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了！”无冶汗颜无耻道，甚至还朝谢婉清身上凑了凑。 谢婉清到底已经和无冶已经有过一次了，如此这般，她也反应过来，软着身子紧忙从无冶身上挣扎出来。“以前可不知道你如此……如此……粗俗!” 无冶笑了：“以后便知道了！太医说我在如此这般，以后可会子嗣有碍！婉婉啊！我该怎么办才好！” 谢婉清是再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只能骂道：“不知羞！”骂完，也忍不住灌了自己几口水。 无冶却渐渐逼急，瞧着谢婉清泛着水光的嘴唇，如狼一般道：“婉婉，让我吃一口，我吃一口就走！” 谢婉清步步退去，到底还是被无冶捉住，擒住了唇。 不知吃了几次，谢婉清觉得自己嘴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身子也软得和水一样，眼神更是泛着秋波。 到底无冶忍住，虽然他与谢婉清有过一次，可他不想因此就不顾婚前规矩，为难谢婉清。他哑着声音道：“我还是先回去了！明日带你骑马去！” 说完，无冶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是真不敢回头，生怕回了头就忍不住留下，忍不住就将谢婉清给办了！ 谢婉清也不留他，此刻她还躺在床上晕乎乎的，没有回过神来。 夜色里，没有人瞧见无冶是何神色。只有无畏知道一路疾驰的世子爷回去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冷水才出来。 娶媳妇这么难受的吗？无畏在屋外摇摇头，感叹道：心中无情变成佛，心中有爱易入魔！ 他们一向端方的世子爷可不就是入魔了嘛！ 第84章 谢三小姐的亲事 只要无冶带着谢婉清去马车，就会有人装偶遇，总想八卦下谢婉清到底什么时候失宠。 他们就不明白了，明明世子爷可以十天半个月不见谢婉清，可是为何见面就是如此宠她。 大家都是福宁府的人，以往时不时都能见到世子爷，一直觉得他是冷心的性子，对什么都毫无兴趣，左右高兴几日，便就玩腻了。更不要说对于女人，他以前可是连瞧都不瞧一眼的，却偏偏已经宠了谢婉清两月了。 而一直打算伺机报复的白家只能迟迟不敢下手，尤其是白三只能乔装打扮远远偷着看着谢婉清，恨不得马上将她碎尸万段。 白三和徐二成亲后，两人就跟冤家一样，三天两头的打架，更不要提徐二根本就不和她圆房，还口口声声地说她是如何如何比不得谢婉清。 徐家一家被这小两口闹腾的没办法，只能请白家将白三小姐接回去教养几日。所以近日白三的日子是十分的不好过。 一桩亲事成了怨侣。 徐夫人现在也后悔，当初自己要是没有定下谢婉清，或者没有将她退亲了便好了！如今，她又心疼儿子日渐憔悴，又担心会不会因为谢婉清而让世子记恨他们家。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 谢婉清和无冶就处的不要太好了！ 福宁府如今是多了一项乐事——看世子爷如何宠溺谢婉清。 无冶也不怕之前二十年的名声从此没落了。 此刻的他正心情大好地骑马追在谢婉清后头，“一段时间没练，有些生疏了。不如我让人单独辟块地来专门你来骑马用！” “会不会太麻烦了！”谢婉清慢慢拉住马，由跑成走。 无冶跟了上来，“左右是自家的，你随时都可过来！” “也好！我想着下次带妹妹们过来。”家里的几个妹妹日日去看马，便也动心了。 两人骑了一会，无冶将谢婉清给抱下马到亭子里休息，还亲自给她喂糕点，看得旁人傻眼。 “以前都不知道世子爷笑起来竟然还能这么好看！” “以前可是极少看到世子爷笑的！” 以前也不是说无冶不爱笑，不过他到底是个世子，身份在那，与人接触，除非极好笑的，不然是很少笑的。试想，一个天天笑眯眯的世子，很容易让人忘记界限感的。 但和谢婉清相处，光想想，无冶就觉得高兴，更不要说人就在面前了。 无冶是高兴了，谢家就烦恼了。登门为谢家三小姐说亲的人又开始络绎不绝了。 “该给三丫头选什么的亲家呢？”谢夫人扶着肚子在家里发愁。 陈五夫人心疼自家妹子，嘴里劝道：“不过是个庶女，你愁那么多干嘛！” 谢夫人笑着摇摇头：“这些姨娘当初也是穷苦人家被迫无奈来给人当妾的，自从远儿出生，老爷是再也不看她们一眼，如今她们还有什么盼头，就只剩下对儿女的期盼了！且她们个个也算老实懂事，女儿们也乖顺，大家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她们！更何况，如今这状况，挑个合适的夫家也算是对我们好，我们谢家不乞求能沾什么光，但求不要被拖累到了！” 陈五夫人见自家妹子这么说，也真心帮她臻选人选，嘴里问道：“便只能在这福宁府选吗？” 谢夫人一愣，她倒真没想过外头的人，她迟疑道：“我怕四姨娘会舍不得！” 陈五夫人道：“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咱们娘家二叔家的六堂哥的儿子！” “六堂哥？记得过世几年了？我记得那时候我才生晚清没多久！”谢夫人努力在回忆六堂哥的儿子，但到底那是才是小奶娃，她也没有什么印象。 “可不是，六堂哥就留下那么一个独苗苗，听说前两年六堂嫂也过世了。是族里接济长大的，吃着百家饭，这两年往侯府送节礼，派的就是这孩子。过来拜见我的时候，我倒是仔细打量了下，人长得精神，嘴巴也甜，眼神看起来也很清明，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 陈五夫人也不知自己为何，刚才就突然想起这么个人来，觉得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错。“年纪应该和晚清差不多，等得起你那三女儿长大。不好就是他那寡母带孤儿恐怕家业都用光了！听说现在在给族里打工，比不过一般的少爷。家里父母都不在了，恐怕也没人给他操持起来！” “如今婉清和世子的事情一时半会是传都不到泉港去，是不是真心想结亲也能看得出来！且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让他把家安置到福宁府来，你们再帮衬帮衬他，应该也是愿意的。”陈五夫人越说越合适。 谢夫人也考虑到目前的情况，现在在福宁府选人，难免都是那些想和王府攀亲戚的，防不胜防。若是在外头选，起码少了那些功利的心里，对三丫头便也会多些真心。这么想着，谢夫人把四姨娘给叫了过来。 谢夫人把六堂哥儿子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又对四姨娘商量道：“我想着虽然无父无母，但三丫头嫁过去就是主母，没有婆婆妯娌的烦心事。只要自己机灵肯干，我们再一扶持，日子总不会太差。且我们有帮扶之恩，他不敢对三丫头不好。 你且考虑考虑，若是不想三丫头远嫁，我们再找。若是觉得不错，我让老爷去趟泉港，看看人，也不说就这么定下了。” 四姨娘是个聪明人，知晓攀附富贵不如自己当家做主，若是当初自己有的选，她也情愿嫁到普通人家当正妻。而且三丫头的婚事到底是受到了大小姐的牵连，才会这么匆忙做选，所以只要这人是个正直机灵的，谢家是一定会帮忙扶持的。 四姨娘回答道：“听夫人说是觉得不错，不过到底我就二小姐这么一个，总归更加心忧些，求夫人请老爷过去看一看人，我也能安心些。” 四姨娘的要求不过分，毕竟陈五夫人只是表面接触过，但真实又是什么样子，还是要去打听打听的。 第85章 去泉港 已经秋季了，到了秋季，茶商已经没什么生意要忙，谢牧之也得空，便决定去走这么一趟。 陈五爷近日跟着自家妹夫到处去，过得比在京城里逍遥多了，也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听说谢牧之要去泉港一趟，也不像从前那样粘着自家夫人，主动提出也要去泉港走走。 其实男人的见识都是走出来的。陈五爷在京城时候被打压的厉害，也没什么理由四处走走，若不是沾着陈五夫人的光，他是连闽越都没得去的。 于是定下了谢牧之和陈五爷一起去。 因着谢家开明，谢夫人不喜那种盲婚哑嫁，觉得也得要让三女儿看入眼了才行，便决定让谢婉清陪着谢婉浈一起去，后来再想过几年谢婉渝嫁人也没什么机会出门了。便最后做主，让除了五小姐和六小姐年纪小留在家里，其他四个都跟着去泉港玩一趟。 说是趁着陈五爷在，一起去外祖家拜访几日，也不会给人说嘴的。 听说能出去，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欢喜得不行，早早就开始准备行李了。 姨娘们也和自己女儿道，多亏她们有这样的主母，寻常哪里会让庶女出门的，还是去主母的娘家。又耳提面命了一番，出去千万不要给主母丢脸了。 无冶也从谢婉清那处听说了过两日她们要去泉港去相看人，他盘算了下，便也觉得抽空和谢家一起去，他就当去泉港海防看看。 主要是闽越除了海就是山，要去泉港，除了海路就是绵绵不绝的盘山路。正所谓凶山恶水出刁民。自从海禁令后，渔民也过不下去了。除了当了伪海盗，也有些人是跑到山里当山贼的。他不放心这一路上的安危，便劝了谢老爷，坐他们的官船一起走。 谢老爷原本也是打算走水路的。走山路可能一整日就在一个山头转着，时间长不说，还怕时不时遇到山贼，所以他是想雇个渔船走海路。如今，无冶找了他说一起坐官船，他为了一家安全，更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的。 泉港之行就这么定下来。准备几日，便就出发了。 陈五夫人留在谢家陪着谢夫人，毕竟谢夫人没两月就要临盆了，家里也要有人照看着。 收拾妥当了，谢老爷带着一家对外宣称去陪着陈五爷去岳家看看。 原本还有些想借着和谢老爷有生意来往的由头安排与陈五爷结交一下的盘算是暂时落空了。 浩浩荡荡地一行人都坐上了闽越王的官船，不到一日就到了泉港。 谢牧之并没有马上就去泉港蓝家，他们跟随着无冶住到了驿站去。 谢牧之想着先透过旁人口中听听现在的泉港蓝家如何，再找人仔细打听下六堂兄家的这个儿子。若口碑一致，他到了蓝府便将人叫来瞧瞧，若是徒有虚表，那他不见也罢。 闽越王府的在闽越地界的耳目不少，自然也是知道泉港蓝家的。他来之前也翻看过蓝家的资料。算是泉港的首富，做生意厉害的人家，祖上是个手艺人，主要经营寿山石、漆线雕、象牙等工艺品，早期是有出海到外边与番人交易发家起来的。现在也不乏海外的路线，只不过转到了暗处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蓝家能把女儿嫁进高门侯府去的，蓝家不缺钱，缺权势，等陈五夫人的大儿陈子晏有了功名，他们也就有自己的靠山了。所以陈五家的大少爷现在读的书院全是靠着蓝家资助的，若是靠着侯府，恐怕连家学都上不了。 至于为什么陈五夫人要让侯府觉得她倚靠的不是蓝家却是妹夫家呢？并不是蓝家不愿再支持侯府，而是陈五夫人不愿让侯府的人知道蓝家的富贵，免得以后自己儿子熬出来了，还要被这一大家子的人吸血。蓝家的家财可以养着他们，但不能再被侯府觊觎，以后不放她的儿子出府。 所以，说是用上妹夫的钱，左右侯府也要脸，不会厚颜无耻地找人家妹夫要钱吧？但是如果被他们知道蓝家一直资助陈子晏，这找自家侄子要钱就好拿捏了，恐怕一辈子都甩不开。 所以为了自己儿子，蓝家已经在侯府面前消失好久了，大家只记得福宁谢家，忘记了泉港蓝家。 在无冶手头的报告上，蓝家虽然依旧做着走私的行当，生意手段也不算干净，但到底当家人目光远大，知道珍惜羽毛，对于家族子弟的约束上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欺男霸女的行为，口碑上在业界里还算是不错。 而且蓝家除了将女儿送到了吉安侯府，另外还打通了几处关节，送的便是谢婉清那辈的女子了。其实当初他们也是盘算着将谢夫人送出去的，只不过被陈五夫人坚决反对了。 谢牧之穿着破烂地找到了那个蓝家子侄当伙计的店里，陈五爷也要去，给他打扮得很落魄，他可开心了，觉得自己又有个新体验了。只是他的脸嫩乎的很，谢老爷又找了点黄泥霍霍了一顿陈五爷才带他出门。 若是其他老爷这么被弄，早就生气走人了，陈五爷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跟着他妹夫，做什么事都很新鲜。 两人在店门口磨磨蹭蹭的，有些伙计不耐烦地出来赶他们：“去去去！一边去！这里都是老爷们光临的，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可以瞧的。里面的东西精贵地恐怕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伙计操着闽南的方言，福宁府说的是闽东的方言，不过因为谢牧之经常走南闯北，且自己夫人就会说闽南话，所以他是能听得懂的。 而陈五爷虽然只会说官话，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但到底他从小察言观色久了，也知道这是嫌弃他们的意思。他看了看妹夫，妹夫没走他便不走。 这时候一个长得不高，但看起来眉目清秀、也是伙计打扮的少年郎出来了：“你们回去看店，我来招呼！” 伙计本来想说将两人赶走便是，但是见了来人便也不说什么，退回了店里。左右这人是他们主家的子侄，虽然和他们干一样的伙计，到底人家更亲些，说不准以后人家会是这店的掌柜。便不与他计较了。 第86章 相看蓝祈安 这人便是谢牧之要相看的蓝家已逝的六爷遗腹子蓝祈安。 “两位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的吗？”蓝祈安和善地用闽南方言问了句。 谢牧之没有说话，陈五爷见他客气，便直接说道：“我们听不懂你们的话！” 蓝祈安一愣，又笑着用官话问了一遍。 谢牧之方才没有说话，是在打量着蓝祈安，他和自家夫人姐妹俩都很像，猜测大概率便是那个蓝祈安了。 他走商多年，阅人无数，这么一打量下来，觉得小伙计目光清正，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小人样子，心里有了几分满意。难怪大姨姐会对他有印象。 但是现在他也不敢保证人就真是好人了，当初看错谢千晨让谢牧之很受打击了一阵。 谢牧之朝他拱拱手：“我们初来贵地，却不想钱财被偷了，人生地不熟，也听不懂你们的方言，只想讨口水喝！” 蓝祈安跑回去拿了两碗水分别递给两人。 “不知两位贵客过来何事？需要小的帮什么忙？”蓝祈安客气地问道。 “小伙子，你可笑话我们了！我们这穷酸样，怎么能叫得上贵客呢？”陈五爷装得很入戏了。 蓝祈安笑了，“两位爷方才接水的手可是一点茧子没有，不像是这般穿着的人，更何况您两位只是单纯过来找水喝，却为何不在对面转悠，对面可是茶楼，我们这买的是手艺品！” 谢牧之笑了，“小伙子看的仔细啊！怎么称呼？” 蓝祈安也笑道：“小的姓蓝，名中带个安字，两位长辈可唤我安哥儿便是！若是按我们本地的叫法，也可以叫我安囝便是！” 如此说来，谢牧之确认这人便是蓝祈安了。 谢牧之笑道：“不怕给你看笑话，我们想淘点东西带回去，却怕被讹诈了，便换一身衣服来。竟被你发现了！” 蓝祈安有这样的眼力，只做伙计可惜了！谢牧之想。 蓝祈安听谢牧之想淘点货，便道：“既然这样，两位随我进来看看，想要什么价位的。我好给您介绍，做个买卖结个交情，绝不多挣你钱！以后多往我们这介绍客人便是！” 谢牧之点点头，带着陈五爷便进了店里，按着他给的要求，蓝祈安一项项的介绍着。 陈五爷越听越心惊，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曾经在自家夫人嫁妆里见过，而且更加精美，但最后都出现在了府里个人屋里，唯独他们一家没几样。 “这种寿山石若是黄色的更值钱？”陈五爷听着蓝祈安介绍着寿山石，顺便也给他们科普了一番寿山石的种类和价值，手都抖不停了。 蓝祈安见他如此激动地问道，有点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道：“店里是没有田黄石的，这种产的极少，大多是要献到宫里去的，总店倒有个镇店用的，不过色泽是比不上御贡的！所以有田黄石的都是有价无市，能当传家宝的！” 陈五爷听了想哭！他心里不停咒骂侯府里的那个老刁婆，他的嫡母。因为她的屋子里就摆着田黄石雕刻，那是陈五夫人的嫁妆。而她都把那些给霸占了，还处处欺压他们，给他们这房总是缺斤少两的。 终于在这一天，陈五爷第一次有了想法，到时候分家时候一定要让侯府的人把陈五夫人的嫁妆给吐出来。光那些就够他们不干活吃一辈子了。 谢牧之笑了笑，对蓝祈安道：“你别管他，他想着另外的事呢！你把店里最好的漆线画和象牙根雕拿来，在找对品相上乘的寿山石，给我包起来！” 听谢牧之这么说，其他原本不屑他，在一旁看热闹的伙计都傻眼了，这可是笔大买卖啊！反观蓝祈安却没有那么惊讶，还从容地帮谢牧之挑起品相给出建议。 谢牧之付了钱，最后给他们留了处住址，让他们往那送。 那地方事谢牧之的私宅，原本买下来为了给谢夫人偶尔归宁用的，因为他知道谢夫人因为要嫁他和家里闹得并不愉快。而这处地方只有谢家三口知道，因为谢夫人极少回外家，根本用不上。 这次谢牧之随着世子爷住驿站，也用不上，他给出这个地址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来的是他，而后他便让身边人去那边接了东西，等回福宁府时一起带上，左右，他买来也是为了送给王爷一家的。他想，既然女儿有可能嫁过去，那还是打好关系的好！ 见谢牧之买这些东西，陈五爷却不惊讶，他一直认为他妹夫极有钱。不过陈五爷也有自知之明，不敢让妹夫也给他买点，一是他买了带回去根本没处放没人送，再则恐怕还很可能有进了嫡母哪里，还不如帮妹夫省点钱。 不过谢牧之也不是小气的人，他让陈五爷也挑些东西，“难得过来，你挑点东西回去送朋友也是好的！听说下半年子晏也要下场了，我给他挑给好印章，再给两个小的带对雕品。” 陈五爷想想也对，难得出来一趟，他带点个头不大品相不错的寿山石回去送自己那些个狐朋狗友，不太费钱还有面子，起码在那些老纨绔面前，他还是很有面子的，于是也挑了些寿山石。 这一笔，蓝祈安能抽不少钱，其实他心里是乐呵的。他现在住在住宅子里，虽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他还是想多攒一些银子以后能自己立起来，整日为别人打工，不是他的目标，他想靠自己把自己这房撑起来，这也是他母亲临终的希望。 相处下来，谢牧之对蓝祈安还算满意，不过谢婉清还替妹妹顾虑蓝祈安的男女关系，这就委托无冶的人去查了。 跟踪几日，又盘问了别人，蓝祈安基本是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因为从小孤儿寡母，大家都看不上他，也没有听说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姑娘，平时看到姑娘也是极有分寸的距离，并没有什么不端的举止。 这几日，基本就差把蓝祈安的底裤给掀开了。 总算是觉得满意，谢牧之带着一大家子终于登上蓝家嫡系的门。 第87章 蓝家 为了避免麻烦，无冶就没有跟他们一起上蓝家。 谢牧之在前一日就把拜帖送到了蓝家。 蓝家家主听说连京城侯府的陈五爷也来了，连忙带着一大家子迎到了大门口。 “姐夫什么时候从京城来的，该早点和我们说，我们好去接你们！”陈五夫人是家里的大女，蓝家的家主是她的弟弟，当初也是多亏她嫁去侯府，才让弟弟有了争家主的优势。他早年送亲的时候见过陈五爷一次，再就是他母亲过世那次，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陈五爷以往见人少，不知该如何说话，陈五夫人就教他装高冷，装起来倒是有些侯府公子的模样，以至于蓝家都以为陈五爷自恃尊贵。倒是这几年口袋有钱起来，和那些高门公子哥相处久了，倒真是更有那种气度。 “嗯！”陈五爷点点头，也不多语。他时刻记着陈五夫人交代了，要让自己看起来很贵重，这样蓝家才会捧着他。 当初蓝家千方百计想把家里女儿往高门送，虽然是庶子也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陈五夫人机灵，常常让蓝家觉得他们在侯府里是还能说得上话的。而且几次有事托付侯府帮忙，都是陈五夫人另外找人打点开的。 （虽然陈五夫人被贵妇们看不起，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陈五夫人顶着侯府奶奶的名头出入些后宅，花点钱打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后来陈五爷也开始结交些纨绔子弟，这些子弟家里也是有实权的，只要有钱，又不是杀人放火，总有办法解决。） 所以，蓝府的人都以为陈五爷还算是说的上话的。 陈五爷时刻铭记着陈五夫人的话，倒是在蓝家很能装腔作势。 而谢牧之则是蓝家家主的妹夫，蓝家发迹的时候，谢牧之还是他们店里的小伙计，所以对谢牧之倒不是那么客气，会以大舅哥自居。 见陈五爷没有搭理他，蓝老爷有片刻的尴尬，几人到了花厅，谢牧之才圆了场面：“大姐姐听说我家夫人要生了，不放心，特意从京城过来看看。这回姐夫一起回来了，左右无事，便替她们姐妹两回家看看！” 蓝老爷也笑了：“听说就这几月吧？再生个儿子，我妹妹也算对得住你了！” 谢牧之连忙称是，他也确实真心实意地觉得谢夫人对他而言真是恩人。 “这是婉清吧？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还是小丫头一个！”蓝家大舅妈很有眼力见地拉着谢婉清亲切说道。 “大舅舅安！大舅母安！二舅舅安！二舅母安！……”谢婉清挨个拜过去，又拉着三个妹妹和众人介绍了一遍。 蓝家人见陈五也并无不悦，也安下心来，给谢家姐妹送见面礼。 “这是你大表妹，二表妹……”大舅母也拉着谢婉清挨个把家里小的介绍了一遍，有表姐妹也有表兄弟。 商贾人家没有那么讲究礼仪，相互见过问安便是。而谢婉清也挨个送了礼物。 “你大表哥陪你大表嫂回娘家了，明日才能见上！”大舅母继续招呼着，“想来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的。我们已经准备好屋子，姐夫妹夫带着还在先去歇息一会，一会我们吃接风宴！玉儿，你带着你表妹们去她们院子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不！” 蓝玉，是蓝家大舅妈的亲女，蓝家大舅嫡二女，在蓝家行六。嫡长女早几年已经出嫁了。 不过蓝家早分家了，虽然二舅舅和小舅舅两家人也过来了，但到底不是他们家，由蓝玉带着谢婉清姐妹才是正经招待。 蓝家家大业大，房子也是极大的，也能立马准备出了三个院子出来。原本想着陈五爷和谢牧之各自一个院子，可偏陈五爷闹着无聊，非与谢牧之一个院子，倒是又折腾了一次，空出了个来。 而蓝家虽然知道谢婉清这回带了三个妹妹来，但他们瞧不起庶女的，想着谢婉清住主楼，庶女一处住在偏房就是了。于是只安排了一个院子。不过谢婉清几个本也愿意住一处，也没有什么意见。 蓝玉带着谢婉清姐妹并着二舅三舅家的嫡姊妹一起去了给谢婉清准备的院子。蓝家的庶女都没让出来的，因为生得太多了，庶女在蓝家并不金贵。 “表姐看看，是否还有哪里不满，我让人再归置归置！”蓝玉对谢婉清倒是很热情，因为在她看来谢婉清到底是从省府来的，比起她来说，算得上是城里人，自然有些崇拜的，便也热情得很。 谢婉清十分识趣地笑道：“已经是非常好了，这布置可随了省府的流行呢！” 蓝玉听了十分高兴，骄傲地说道：“我常让人带回些省府热卖的，想来表姐一定喜欢！” 谢婉清这次带了元宝和铜宝来，东西都由着她们两整理，把屋子归置得很风雅。 蓝玉瞧着谢婉清的气度举止翩翩，连手下的丫鬟看上去都能当半个小姐样，心里很是羡慕，觉得谢婉清果然是城里来的，她们这边县官的小姐都比不上谢婉清。 也不是说蓝玉就没有被家族精心教养，毕竟有陈五夫人的珠玉在前，蓝家的小姐都有可能作为联姻的对象，自然家里是有请人教养的。但是当地的嬷嬷和陈五夫人特意从京城里请来的嬷嬷到底还是有天差之别。再加上谢婉清长得可不是一般的好相貌，自然看起来处处更甚。 蓝玉在蓝家向来自持骄傲，有时连表姐妹都看不上。而谢婉清说话温柔体贴，会不易察觉地捧着她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志同道合。蓝玉顿时就觉得谢婉清亲切，觉得和谢婉清呆一处，自己也是半个省城里的人了。 “表姐得多呆段时日，我在家里可无聊了呢！”蓝玉挽着谢婉清撒娇。 蓝玉这般自然也有和她不对付的。 “看来婉清表姐才是你的亲表姐，我们倒都不算了！”蓝二老爷家的小女儿，行七，和蓝玉差不多大，两人从小都不对付，总是相互攀比。此时蓝七小姐见了蓝玉霸占着谢婉清，便觉得不爽快。 第88章 蓝家兄弟姐妹 一 蓝家家族大，且不说旁的，光谢夫人这支往上不说，他们那辈嫡系就有两个姐妹三个兄弟。 现在三兄弟的子女里。老大有嫡女两个嫡子两个，老二家嫡子三个嫡女一个，老三家嫡子一个嫡女三个。其他庶子庶女的更是不知凡几。 晚间接风宴的时候更是大摆长龙的流水席，整个家族的都来了。 但泉港民风比福宁府那保守些，谢婉清姐妹只在后院办了几桌，是见不着男客的。 为此，陈五爷机灵，在入席前说和谢牧之想见见各家各户的人。于是让谢婉清带着妹妹们也在旁边见人。 原本谢婉清初见自己舅家的表兄弟，就把还没成婚的表兄弟看得脸红，心里想着这表妹长得和天仙一般，若是能娶回家该多好。 当自家妹妹回去很是积极打听起来。 如今连旁家的表兄弟们也都见着了谢婉清姐妹。 自然，很顺利地，谢婉清身后的三妹妹也见到了蓝祈安。 蓝祈安见到谢婉清也是惊为天人，但见到陈五爷和谢老爷，更是震惊。他想不通此前他们去店里买东西是为哪出？但到底人机灵，只装作初见，眼睛不敢再乱飘。 谢婉浈也瞧见了蓝祈安，心放下了不少，起码五官清秀，算的上还不错，就是黝黑了些，不过海边人被海边吹风都是这样。 回去后，谢婉浈便偷偷和几个姐妹聊了聊，大家一致觉得长得不错。 谢婉清出面和谢牧之说了三妹妹的意思，这婚事大约同意了一半，就差哪日问问蓝祈安的意见。 宴席上还请了当地最有名的南音班子，布袋木偶戏。 女人们若是想看就登到后院的塔楼上看。大舅母和蓝玉便带着谢婉清姐妹去了塔楼。 男客席在一边，中间顶点处是戏台，塔楼在另一侧，三处形成个三角形。在塔楼里看戏台是看的清楚的，但和男客席那就有一定的距离了。两边相望并不真切。 而那些见过谢婉清的少年郎，望着塔楼里隐隐绰绰的身姿暗自猜想哪个会是谢婉清。 “说不准会和十一弟定下，他们可是至亲的表兄妹。”蓝八公子用肘顶了顶坐在一旁正往塔楼望着的哥哥蓝六公子。 蓝六公子却不以为然，“我们家也不差的！” 陈五爷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终是露出笑脸开心地吃起来了。谢牧之初初还担心陈五爷酒量不行，哪知，他后来都有些醉意了，陈五爷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还要待上几日，谢牧之并没着急找来蓝祈安，还想再看几日。而且每日谢牧之还要陪着陈五爷去见人，也暂时腾不出时间来。 这次接风宴后，很多蓝家少年打听到谢婉清家里已经添了弟弟，不会再考虑招婿的事了，都估计着谢老爷将她带来恐怕是要相看女婿的。 于是大家都有了心事，后来带着自己妹子往主家走动次数就多了，说要做东请表妹出去玩。 谢婉清的蓝家十一表哥乃是大舅舅的小儿子，所谓近水楼台，哪里肯让别的堂兄弟插上一脚，最后变得蓝府出行总是浩浩荡荡的一行。 蓝祈安自然也是被谢婉清惊艳到，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家世是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专心努力挣钱呢！ 所以，蓝祈安并没有出现在这些堂兄妹队伍里。 无冶有几日是没见谢婉清的，正在刺桐港处理军务，但听到暗十七来报说蓝家男丁都在向谢婉清献殷勤就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蓝家少年一辈约着去开元寺玩一玩，再到永宁西街去逛一逛，然后便在永宁街上的云阁楼吃点东西。 浩浩荡荡的一家子就出行了。 开元寺西廊有一株千年古树，枝叶繁茂，根部一裂为三，据说因雷击所致，这棵树名之为“桑莲”。最初开元寺也因它而建。 谢婉清拜过古树，又去掷筊。 所用“筊杯”古以蚌壳为之，后用木、竹替代，一般是两个约巴掌大的半月形木片，均为一面平坦、另一面中间凸出。仪式内容是将筊杯掷出，根据落下后的形状方位以探测神明之意。 当谢婉清扔出神明同意，心里不禁欢喜，她求的是全家平安，与无冶顺遂。 “求的是什么？”谢婉清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不知无冶何时已经跪在自己旁边了。 谢婉清抿嘴笑答：“总归是好事，菩萨答应了便好！” 无冶便不问了，只先站起来，再伸手去扶谢婉清。 一旁的蓝家兄弟姐妹们都傻眼了。他们虽然不识闽越王世子，在泉港也没见过这样风度翩翩的人物，而且，他一来，他们就被人拦到了一旁，还把其他香客都请走了。整个开元寺就剩下他们蓝家。更何况，他看起来与谢婉清亲密无间。 “婉清表妹，这位是？”蓝家十一公子有些不悦谢婉清竟然轻浮地将手搭进那人手里。 无冶冷笑，听说这位围着谢婉清是最殷勤的。 “放肆，见过闽越王世子还不跪下！”一旁的侍卫喝道。 闽越王世子！众人震惊，这可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人物！吓得都朝着无冶跪了下去。 谢婉清有些不悦，她承认向世子爷行礼是该有的规矩，只是人家不是不知道嘛，作甚这么呼呼喝喝的。于是望向无冶，道“世子爷，都是我的错，以往竟忘了向您行礼！” 说着就要向无冶行礼。无冶忙堵住谢婉清，他不过想吓退觊觎谢婉清的那些表哥，不想却把谢婉清得罪了。只能找补道：“都是婉婉的亲眷，都起吧！” 说完讨好地捏了捏谢婉清的手。谢婉清知道，按规矩是要这般行事的，只是见得表姐妹们被吓到有些不忍。 她瞪了无冶一眼，“世子爷怎么来了？” 本来他们说好，只回去的时候再见，并不想让她舅家的人知道两人关系，免得蓝家要专营到闽越王府去。 这是有前科的。蓝家不是没打算将女儿送进闽越王府，不过，当年老王爷和现任王爷都是长情的人，不愿意纳妾，送不进去。 第89章 蓝家兄弟姐妹 二 闽越王府没送成功，这又走了京城的关系，不过除了陈五夫人做了正妻，其他都是做妾的。 这要是被蓝家知道以后多了王府这层关系，恐怕就要被黏上了。而且看如今这状况，还是受宠的，更不得了的。 无冶却不这么想，左右以后成亲了。也是要和蓝家做亲戚的。更何况眼下谢婉清竟有这么多个表哥，要是哪个把他比下去了，那他可不知去哪里哭好了！宣誓主权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 听说谢婉清旁边的就是闽越王世子，就算是蓝十一公子，也不敢仗着是谢婉清亲表哥的关系再对谢婉清有什么遐想了。 反而是那些表姐妹，何曾见过世子爷，而且还是那么俊俏的世子爷，纷纷忍不住打量起无冶。 谢婉清自然是察觉了，她不动声色地挪到无冶面前，挡住那些表姐妹的目光，然后微微抬起下巴，“世子爷怎么突然来这了？” “想你了！”无冶知晓谢婉清的小动作，心里十分开心。 谢婉清才不信，想着一定是暗十七回去乱汇报了。 “婉婉初来乍到，多亏大家陪她打发时间，四处游玩。本世子今日包下了云阁楼，代表婉婉答谢你们！”无冶转头对蓝家子弟说道。 无冶不是那种无脑吃醋之人，若是谁觊觎谢婉清他就要打要杀的就属于下成了。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采取怀柔政策让知难而退，这才是他所学御下之道。 来时无冶还是怕太过招摇了，便是坐马车来的。回的时候便拉着谢婉清一起坐他的马车前往云阁楼。 其他人是不敢反对的，都按来时的原样坐好。 蓝玉是和谢婉清还有谢婉渝他们一起坐家中大马车，现在少了谢婉清，也不介意谢婉渝她们只是庶女，讨好地拉着她们八卦起来了。 “婉渝表妹，表姐和世子爷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很亲密！”蓝玉从来没有对谢婉渝这么亲切过。 谢婉渝不是一般的庶女，到底是经过谢夫人的精心教养过的。若是其他庶女，面对自己不确定的事情，只会回答不知。 但谢婉渝为了谢家的脸面加上之前听说过的只言片语，斟酌一番才回答道：“我看玉表姐亲切，才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了去！世子爷大约是要成我们姐夫的！” 如今世子爷在众人面前对谢婉清那样，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了，但谢婉渝也不想自己姐姐可能因为作妾让蓝家人看不起，便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些。 蓝玉听了，掩嘴惊讶：“我们可是商户女呀！那可是世子爷呢！” 谢婉渝猜想自然不会是当世子妃的，但她还是要将自己姐姐的面子顾全了，“世子爷又怎么样？你到福宁府去问问，世子爷向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也没有什么通房妾室的！但他却偏偏喜欢上了大姐姐，这就是当不成世子妃，侧妃总是有的。” 世子侧妃！蓝玉羡慕极了，就算是作妾，那侧妃也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好在蓝玉对自己还有些自知之明，自己长得不如谢婉清，而且刚才听说那是世子爷，她的脚都吓得站不直了。所以她并没有攀上世子爷的想法。 倒是她觉得应该和谢婉清关系更亲密些，以后说不准能把她说到福宁府里的人家，她可一直想当省城人。 虽然蓝玉不想。却不是所有表姐妹都没想法的，毕竟那个是世子爷，而且恐怕是她们见过最俊俏的男子了。 有点心思的便偷偷让丫鬟给自己整理妆容，万一能入世子眼，那可就是升天了！ 而谢婉清不悦地坐在马车里：“您为何总是这样，以后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无冶瞪眼：“你怕与我有牵连？盘算着要是嫁不了我，怕以后不好嫁给别人？你当我不知道？你爹娘恐怕还在给你物色别人家吧？” 谢婉清一想，自己和无冶定亲的，如此接触确实不影响她什么名声。可她老觉得自己怕被人指指点点终究还是内心里觉得和他不成的吧！ 当谢婉清突然意识到这点，心虚了起来，拉着无冶衣袖小声道：“我心里只有你的，自然是不会再嫁别人！可是若是不能为正妻，我也不会嫁你！这事没人能保证！不过，现在一想，还是我想左了！嫁不嫁你，我都是你的人，何必管那名声，大不了以后就住进庵里好了！” 无冶见谢婉清道歉，便也心软了，伸手搂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若是真不让我娶你，大不了我就不做这世子了！我还有弟弟，你怕什么！” 谢婉清心里感激无冶这般题她想，她想着罢了罢了，总归还是真到了那步再说。 不是谢婉清不愿意为无冶牺牲，伏小做他妾室。只是做了妾室后，她就只能仰仗无冶的爱，若是哪天失了这情爱，她怕是活不下去的。 她可以把什么都赌出去，唯独感情，她赌不起！ “我可听说了！最近你那这个表哥表弟的对你可是大献殷勤！”无冶不甘愿道。 谢婉清笑着：“左右待会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我未婚夫，让他们不要多想便是！不过啊！我猜现在开始，我在他们眼里已经不香了，若是可以，恐怕他们还想把自己嫁给你呢！” 无冶拍了一下谢婉清屁股，“知不知羞，竟然敢这么说我！” 谢婉清何时被人拍过屁股，羞得挣扎从无冶怀里起来，嘴上说不出半句话来！“你，你，你竟敢！” 无冶又将谢婉清捞进怀里，大笑，然后凑到谢婉清耳边道：“又不是没有碰过？那晚我可……” 他没说完就被谢婉清用手堵住了嘴。谢婉清已是满脸通红，用另一只手拍打无冶的胸口，“你如何敢说！” 无冶再一次叹气：“真想早日将你娶回家去！早点当我的世子妃，给我生儿育女，你呀！太磨人了！” 谢婉清再是言语不出来了，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登徒子了？和他平日里的真是截然不同。 第90章 蓝家兄弟姐妹 三 照例是无冶先下了马车，再去扶谢婉清。 众人看了都很惊讶，便是家中主母也没有被夫君这般宠着的。闽南这边女性的地位可比福宁府那边低多了。 蓝玉偷偷挨着谢婉渝羡慕道：“果然世子宠爱表姐！” 谢婉渝生怕她对世子有什么想法，便敲打道：“玉表姐可别往世子爷那凑，世子爷除了我家大姐姐，其他人是近身不得的！上次省城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姐，就被世子爷一脚踢飞了的！就连我们至今都没敢和世子爷说过一句话呢！” 蓝玉了然，轻轻推了推谢婉渝道：“我自是和表姐一条心的！不过恐怕今日有人要挨踢了！” 谢婉渝姐妹顺着蓝玉的目光，看到几个表姐妹正盯着世子看呢！ 因为是包了场的，索性就在大厅坐着，无冶与谢婉清一桌。其他自个组桌子。 “把你家的招牌组一席，每桌都上！”无畏吩咐小二。 “婉清表姐，你怎么也不和世子爷介绍介绍我们！”有几个年纪和谢婉清相仿的表妹来到谢婉清面前。 谢婉清一愣，她原以为会是表兄弟先过来，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看了一眼，看来是想让她们打头风来试探无冶的态度。 “世子爷，这是……”谢婉清只能向无冶介绍道。只不过却被无冶打断了，“她们是谁我并不感兴趣！若是惹你不快了，便赶出去！你哪里需要看她们行事？” 无冶不看其他人，只给谢婉清倒了茶递到她面前，体贴道：“小心烫！” 这下，那几个蓝家小姐尴尬不已，想退又不敢退！ 蓝玉和那几个自视甚高的本来也不和，见此场景，心中十分爽快，偷偷朝谢婉渝竖起大拇指，“果然！” 谢婉清还要在蓝家待上几日，便温和地对那几个表姐妹道：“世子爷一向这个脾气，不喜生人接近，不如表姐表妹们先回座位去，我替世子爷接了你们的好意！” 谢婉清给了几人台阶下，但也是敲打了几人，不是谁都能往无冶身上凑的。 见几人苦着脸回去，谢婉清摇了摇无冶的手臂：“到底是亲戚！” 无冶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就甘心我被狼一样让人盯着！” 不过又笑了：“等以后你嫁过来，再认亲戚也行！” 谢婉清回瞪了一眼，“又没正形！” 刚才那一出看得众人心惊胆战，生怕无冶一个不高兴把桌子给掀了，但又见无冶对着谢婉清，那笑颜，恐怕是连女子都比不过！真是一会阎王一会仙人。 虽然大家都在云阁楼吃着，但是那些公子身边的的小厮在早去的路上就派人赶回去通报了，说是闽越王世子来了，而且和谢家大小姐交情不浅。 自然蓝家家主也收到了这消息。 恰逢谢牧之和陈五爷都在，这大舅哥理所当然地盘问起来了。 “你是说婉清定给了世子爷了？”蓝大老爷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们几年的经营都没有攀上王府的门。而自己外甥女却做到了。“世子妃……” 蓝大老爷野心很大，竟然敢猜！ 谢牧之可不敢回答，毕竟还没到那一步，也不知道会不会到那一步，他摇摇头：“怎么可能！大舅哥你这是想疯了！” 蓝大老爷回神，确实是他想多了，怎么可能呢！“是啊是啊，是我想左了！不过能当妾也不错！能当妾也不错！” 谢牧之却在心里骂娘。你才当妾，你全家都当妾！他女儿怎么可以当妾呢！ 但到底忍住没说！ “我真是想岔了！真想岔了！”蓝大老爷突然拍腿，直呼，“我以往被老王爷拒了，却没想到世子爷至今还是个哥儿，还没有成亲。还是妹夫比我厉害，比我会盘算！这世子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要不，从我们蓝家再挑几个，以后和婉清也好相互扶持！” 谢牧之怒了！这事还没成呢！就往他未来女婿身边塞人！ “哼！”谢牧之也无法和大舅哥吵，只能甩开衣袖走了！ “哼！”陈五爷也甩开衣袖走了，他不为别的，只觉得得站在他妹夫那边。 蓝大老爷：…… 不过他已经没法顾及这两人了，因为蓝家族人都听说后往他府里来了。 “大哥，这事是真的？”他二弟三弟住得近，来的最快，来了便问。 蓝大老爷兴奋地点点头：“刚才问过妹夫，确实是要结亲了！这对我们也是好事！待会要是世子来了，千万要留住人，若是再看中几个我们蓝家的姑娘，以后我们也是王府的亲戚了！” 众人觉得确实如此。 谢牧之回去生闷气了。他搞不懂无冶怎么就突然出来了，怎么就把他和谢婉清放到台面上了呢！这不是添乱吗？ 这下，女儿要是嫁不成他，岂不是只能给他做妾了吗？哼，亏他还觉得是世子是个好小伙，原来打着一手好算盘呢！ 私心想，谢牧之有过盘算，若是以后谢婉清嫁不成无冶，虽然福宁府是不好找人家了，但是回蓝家来可是有好多小年轻，看他们最近对谢婉清的表现就知道了，自己女儿来这边还是很吃香的，嫁到这边也未尝不可。可现如今，真是不成了！ “妹夫在气什么？”陈五爷深觉得妹夫对他这么好，他应该给妹夫分忧。 谢牧之一时气恼，把心里话给说了。 陈五爷笑了：“这有什么可烦恼的！我夫人早说了，让我家大儿娶婉清的！” 谢牧之傻眼：“就婉清如今的名声……” 陈五爷摆摆手，他夫人是商女，瞧他过得多舒坦，若是他儿子娶了妹夫家的宝贝女儿，自己以后来福宁府定居，亲上加亲的关系，妹夫岂不是要对他更好。于是，陈五爷不在意道：“我夫人不在意，我便不在意！” 谢牧之顿时更加发自内心的想对这个姐夫好！没有架子，还这么体贴，他还打算来福宁府定居，若是以后成了亲家，那岂不是天天能见女儿了！ 谢牧之从此，对他这个姐夫，就当亲兄弟一般，哪怕后来两人并没有成为亲家。 第91章 入蓝府 一 吃饱喝足，无冶坚持要送谢婉清回去。他要让所有的蓝家人看看，谢婉清是他的，可不是他们能肖想的！ 听说无冶的马车到了蓝府，蓝府浩浩荡荡的一堆老爷都迎到了门口。 蓝大老爷更是殷勤地等在马车旁想待会扶着世子爷下车。 可是无冶却是一个飞身跳下车。 “蓝某见过世子爷，不知世子爷大驾光临……”无冶却没等他说完，不耐烦地将他拉到一边去，然后在马车旁等着谢婉清。 当谢婉清出来，看着眼前这黑压压地一旁人，有点傻眼。 无冶见她傻愣在马车上忘记下来，便托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了下来，还好笑道：“怎么傻了？吃太饱了？” 谢婉清才回神无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了下来，她羞红了脸。 “婉清啊！你回来了！快请世子爷一起到家里坐坐！”蓝大老爷见自己没在世子那处讨得好，却锲而不舍地又到了谢婉清面前。 谢婉清自然知道蓝大老爷的心思，他想和世子爷攀上关系。 “世子爷，这是蓝家家主，也是我大舅舅！”谢婉清只能无奈介绍道。 娘家舅大，无冶到底给了谢婉清这个面子，对蓝大老爷点点头：“蓝家主！” 倒不是他不给这个舅舅脸，只不过他也听说过这蓝家的一向做派，若是给他们希望，以后也是难缠的。对他还好，但是谢婉清若是想坐稳世子妃这位置，名声不能有任何妨碍，包括她的亲戚。 如此还不如先替谢婉清敲打敲打这蓝家，免得以后借着世子妃的名头胡作非为就不好了！ “世子爷公务繁忙，要回去了吧！”谢婉清暗示无冶。她也不想无冶被蓝家缠上。 蓝大老爷急了，“这世子一路恐怕也渴了，喝口茶再走吧！” 无冶对着谢婉清笑道：“岳父想必在府上，本世子怎么也得拜见过岳父再走不是！” “岳父！……”蓝大老爷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给堵住了！他刚才没听错吧？世子爷可管他那妹夫叫岳父，那可是认这个亲的！ 要知道妾室的家人都不是亲家，只有正室才是正经亲家。看来世子爷是真心喜欢谢婉清的，愿意给她家里脸面，当正经亲戚走动，那他便是世子爷正经的舅家了！想到这，蓝大老爷太激动了，就被口水给堵住了。 无冶可不管蓝大老爷怎么了，他自顾牵着谢婉清的手进了蓝府。 蓝大老爷带着其他蓝家老爷，也不管后头下车的子女，纷纷跟了进去。 谢婉清拉住无冶：“你到花厅等着，我去叫父亲出来吧！” 无冶摸摸鼻子。他可清楚他岳父为人，虽然是商贾，却一点都不把他看在眼里，恐怕这时候正在生他气呢！ 左右他等赔罪，怎么敢在花厅等人，便道：“我自然是得亲自去拜见岳父的，哪里有让岳父来寻我的道理！” 谢婉清无法，只能带着他往父亲所住的院子去了。 有些眼力见的下人跑得更快些，到谢牧之那里通知他。 正在和陈五爷吐苦水的谢牧之，刚讲到自己女儿为了救他求爷爷告奶奶被退婚这段，突然听到世子爷来了，惊得两人站了起来。 陈五爷更有眼力见些，已经比谢牧之快一步出了房门迎接了。虽然方才他还在和自家妹夫同仇敌忾。但是他是谁？他只是侯府里的一个白丁，而世子爷毕竟有官衔，他也是个能伸能屈的！ 谢牧之后了一步出来，刚出来就见到无冶牵着谢婉清过来了，而后面还跟着好些蓝家的老爷们。 “哼！”谢牧之很不甘愿地瞪着两人牵着的手。 谢婉清反应过来，忙将手快速甩开。 无冶捏了捏手里的余温，哎，算了，毕竟在岳父面前，来日方长。 “小婿见过岳父！”无冶有礼有节地朝谢牧之行礼。 谢牧之愣住了，这也太过了吧！虽然很给他面子！ 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说道：“婉儿出去玩了一天累了吧！好生回去休息一下！世子随我进屋坐坐？” 谢婉清见自己父亲不高兴，哪里有不应之理，赶忙告辞！ 无冶自然是乖乖地跟着谢牧之进了屋。 那些跟在后头的蓝老爷们见方才不可一世的世子爷却在谢牧之面前这么老实乖顺都看傻了。 而他们本来也想一起进去，可谢牧之拦在门口，道：“各位舅哥们且到花厅等等，我和世子私下先说两句话先！” 若是之前，恐怕他们是不把谢牧之的话当话的，但现在见着连世子爷也这么给他面子，到底不敢吭声，乖乖地都聚到了花厅去。 “世子爷这是何意？您怎能置婉清名声不顾了！”谢牧之关上门，没好气问道。 无冶壮着胆子道：“岳父，我们两家已经定亲，婉清是我未婚妻，名声无碍！” “名声无碍？”谢牧之恼了，“你是三媒了？还是六聘了？要是以后你娶了别人做世子妃，我们婉清怎么办？你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无冶一愣，心知在礼数上，他确实是亏欠谢婉清的，他只能保证道：“我发誓，此生唯婉清不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逼我，我也不会娶别人！岳父，你就放心吧！实在不成我就死遁，总归，婉清，我非娶不可！岳父，我一定不会让婉清受委屈的！” 谢牧之叹气，颓废地坐下：“嫁你有什么好的，全家都得担心受怕！可是我看得出她就喜欢你！罢了罢了，我的婉清委屈了这么多年，就随她心意吧！不过，若是你敢待她不好！我绑都要把她绑走！” 无冶见谢牧之心软，连忙保证：“此生我绝不负婉婉！若是婉婉受到一点委屈，我便要十倍百倍的受着！” 谢牧之无力，摆摆手：“你记得今日说的话便是！倒是今日，你来蓝家恐不好脱身！怎么说，这里也是婉清母亲娘家，你还是得客气些！” “自然！我随岳父一起去花厅见见人便是！”无冶这时倒是爽快答应了。 第92章 与蓝祈安议亲 一 当无冶跟着谢牧之出来，谢牧之还是坚持让无冶走前头，如今身份未定，礼不能废了。 到了花厅，那些个蓝老爷早就伸长脖子翘首以待了，见了无冶，忙纷纷让出个道来，无冶自然是上座的！ 只是另外一边原本该由蓝家家主坐的，无冶却请自家岳父，“岳父请坐！” 见谢牧之坐了，他才坐下，凉声道：“听岳父说，你们都是婉婉的舅舅，便让本世子过来认认人！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了！本世子只心悦婉婉一人，若是有旁的惹了婉婉不高兴的，那这舅家不认也罢！” 谢牧之想到前头大舅哥的提议，便问道：“若是有人想给婉儿添些姐妹给你呢？” 无冶看着谢牧之，却仿佛看见谢婉清朝他冷笑，不禁后背发凉，直接拒绝：“岳父放心，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决不能让婉婉难过了！” 谢牧之倒底平了气，向着无冶介绍起家里这些人来。 “这是蓝家家主，也是婉清的大舅舅！”谢牧之介绍蓝大老爷时，皮笑肉不笑地淡淡看了一眼蓝大老爷。 方才他可是想给无冶送女人，谢牧之心里冷笑，瞧吧，我家女婿还不想要呢！ 蓝大老爷自然察觉到谢牧之的目光，他哪里知道世子爷这么看重谢婉清！在他眼里，哪个男人会嫌女人少的？有一个女人便就能有两个不是？ 见世子爷这么说，他吓得额头冒汗。 “见过大舅舅！”无冶没有起身，只是嘴上说道。便是这样，已经算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不敢不敢！”蓝大老爷还没缓过劲来，被无冶和谢牧之敲打的，不敢厚着脸皮应承下来。 谢牧之冷哼：“到底还没坐定的事情，不如世子先称为蓝大老爷吧！” “极是！极是！”此刻蓝大老爷也明白就算谢婉清得世子宠，不代表他就敢直接敢当世子爷舅舅。 谢牧之又挨个介绍过去，蓝家是个大家族，子孙极多，不过无冶只见了长辈那辈的，往小的就不打算见了。 “岳父，不知婉清回来累不累？我们一起去看看？”无冶讨好地对谢牧之道。 谢牧之无奈：“后院哪里能随便出入！左右这两天便回去了！不差这一时！” 无冶嘟嘴：“便是回去，岳父不是也不让我见人！” 周围人见刚才一副矜贵公子模样的世子爷此刻却如孩子般与谢牧之说话，惊掉了下巴。 缠不过无冶，谢牧之将谢婉清叫到自己住处与无冶见面。 他可不敢让无冶往后院去，万一被哪个不清楚的女子缠上了，他女儿怎么办！ 众老爷恭送世子爷去了谢牧之的客房后，又凑到一块商量起来。 目前看来，想把蓝家姑娘往到王府这条路暂时是不可能了，但和谢家的关系一定要维持好了！ 当初他们看不起谢牧之是他们店里的伙计出生，觉得谢夫人嫁给他就是没出息，没给谢牧之多少支持，也没有维护蓝谢两家的姻亲关系。哪怕是当时谢牧之被关，谢夫人走投无路写信向他们求救，他们也没有派人过去走动。 其实他们与谢牧之的关系并不是亲近，如此，便需要开始维护两家关系了。光是有谢夫人怕是不够，恐怕谢夫人对他们还是有气的。 联姻！有人提出来，蓝家那么多男儿，娶个谢家女儿总是容易的！ 于是，大家看上拟定名单，谢家这回不是来了三个姑娘，其中两个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挑一个总是有的。 突然，蓝大老爷悟了！当初他还纳闷谢牧之陪着陈五爷过来，为何还要带上姑娘家，当然，他和大多数人猜是给谢婉清相看人的。但是如今世子出现，便知道恐怕是给两个庶女相看才是！ 只不过这是庶女，还是商户家的庶女，恐怕大家不愿意将家里有出息的男儿拿出来，举得都是些歪瓜裂枣的。 第二日，蓝大老爷就将名单递给了谢牧之。谢牧之毕竟见蓝家亲戚多是走马观花，并没有深入了解，但就算不好也没关系，他这不已有人选了。 谢牧之将名单重新递回给蓝大老爷：“我这次除了陪姐夫过来游玩，也是想给我家三女儿寻个夫婿！” “那为何……？”蓝大老爷不明白了，难道是看不上他们家的男儿，想在外头找？ 谢牧之摸摸胡子，笑道：“已经相中了一个，烦请大舅哥派人将人请过来便是！” “哪个？”只要是蓝家的，蓝大老爷都安心。 “蓝祈安！” “这……”蓝大老爷犹豫了，蓝祈安是蓝家的，但到底父母双亡，再无至亲，恐怕他不好掌握。 谢牧之似笑非笑：“怎么？大舅哥不舍得？也罢，我去别家看看就是！” 蓝大老爷连忙拦住：“怎会呢！你且等着，我让人叫他过来一趟！” 蓝祈安被人叫来还云里雾里的，他昨日听说那个和天仙一般的谢家大小姐已经是世子的人了，着实让他有点失落，可是他又算的哪根草呢！ 其实，不止是他，大概所有的蓝家表兄都失恋了吧！但是他们到底是商贾子弟，一切情爱在利益面前皆是过眼云烟，就算失落那也没有有个世子当亲戚来的振奋。 蓝祈安也是如此，不过是谢婉清长得实在太美了，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是云泥之别，他还在沼泽地里挣扎呢！ 等谢牧之说了请他过来的目的后，他是傻眼的！ 竟然有这般好事？让他娶谢家三小姐？选得是他这种无父无母的？ 其实他一直没有考虑婚事，主要是没人帮他考虑，且谁也不想嫁给他这个没有任何产业的，跟着他受苦。 谢大小姐那么美，那么她的妹妹一定也不差吧？ 谢牧之只问他愿不愿意娶他女儿，且婚后最好是能定居到福宁府，却没说婚后他会资助蓝祈安做生意。他怕蓝祈安为利而答应下来。 定不定居福宁府对于蓝祈安并不重要，反正他为了给母亲看病，连祖宅都买了的。但是他还是想光宗耀祖，这是他母亲的遗愿，为了他没有改嫁的代价。 第93章 与蓝祈安议亲 二 “若是谢老爷能给我些资助，让我能立起来，我一定不负谢家表妹，终身只有表妹一人！”此时的蓝祈安还是把婚事当生意谈了！ 谢牧之本来就是商人，倒不是很计较，点头答应了：“我不管你做什么生意，只要来路正便行！若是偷鸡摸狗的就不要与我谈了！” “您也知道我之前一直接触工艺品，泉港这块基本是被蓝家垄断了，我去过一次省府，那里这种店少，且货不精。蓝家主推的我就不做了。但想主营些香料和琉璃这样的东西，不是蓝家看得上的，既不与蓝家抢生意，又可以从蓝家拿到货源。”蓝祈安想了想，还是坦诚道。 蓝家主要是做名贵的精品，如寿山石和象牙犀角之类的，当然，瓷器珠宝丝绸，族里也是有人做的。 蓝祈安虽然是蓝家人，但也不能去和已经做稳了生意的族人去抢，且不说抢得过抢不过，总归是落了下层。 经过这几年他当伙计的经验，发现蓝家人懂香料的不多，于是只要有机会让他跟船出海，他都偷偷向那些番族商人讨教香料的用法功效。 其实早在汉唐番帮的香料就极受汉人的喜爱，只不过一道禁海令让外族的香料再也没了来源。 不过蓝家做得就是海上交易，自然货源是好拿的。 再者就是琉璃。倒不是蓝家看不上琉璃的生意，不过他们要的是大件精品的琉璃玩赏。而蓝祈安则考虑做的小件摆设、茶具等。这对蓝家来说就是附赠的赠品，算不得生意。 但蓝祈安不嫌弃，小物件也有小物件的好处。 谢牧之也觉得蓝祈安说得有道理，有资源不利用那是傻子，但也不能伤了他们的利益。看来这蓝祈安是个经商的人才。 “我家女儿都是乖顺识礼的，绝不亏待你！但你也知道我只有一个嫡女，其他都是庶女，若是你以后想用她的出身拿捏她，我定是不许的！且我那三女儿才刚刚十二，恐怕还得让你等上三年才能完婚，若是你同意这门亲事，那就让蓝家家主直接替你做这个主，定下婚事！”谢牧之还是丑话说到前头了。 “可！”蓝祈安觉得也无什么问题，若是让他自己找恐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他还有什么好挑拣的，只希望未来夫人是个温顺的，两人说得来话就行。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镯子，是留给未来儿媳的。我全身上下也就这个值钱了，谢家姑父若是不嫌弃，就将这个当做定亲信物，左右还有三年时间，聘礼等我慢慢挣些，绝不亏待三表妹！”蓝祈安从怀里贴身拿出个帕子，仔细将帕子掀开，将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拿出来。 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还是过得去的，可惜后来孤儿寡母，女人又不能抛头露面地去做生意，便只能靠变卖家产度日了。后来值钱的便就剩下这个传家的镯子让蓝祈安留作念想。 “聘礼不急，我这有一百两，当做我对你的投资，以后你若是挣了钱，入的股份便就归我家三女儿。你可愿意？”谢牧之则掏出一张银票，一百两开家杂货小店是够的。 蓝祈安也没有觉得丢了面子，坦荡地接受了：“那先谢过岳丈大人！” 又请蓝家家主代表蓝祈安做个见证，两家人的亲事就这么谈妥了。 蓝大舅爷更是主动提出蓝祈安要是愿意，可以跟他们走船，自己拿点相中的货来卖。这是嫡系才有的待遇，但蓝祈安这未来很可能是与世子爷做连襟的，自然是要拉拢过来的。 而蓝祈安却不着急，说想这次跟随谢牧之一行人去福宁府看看，毕竟谢老爷想让他能在福宁府安家，他也得考察一番才是。 既然亲事定下了，陈五爷也在泉港住了几日，谢牧之也不放心自家夫人，一行人收拾收拾准备回福宁府了。 这回蓝祈安跟着一起坐船走，但无冶却没有同行。 巡检司打算让军户们在泉港小兜一带修建抵御倭寇的卫所城堡，无冶是想参与其中。另外，关于上次在厦门岛让他受伤的那批倭人，除了和当地县衙有勾结，还可能与军户和卫所有关。 无冶这些时日都在查这些案子。 在禁海令后，普通人是没有渔船的，唯一能造船的便是卫所和军户。他们的优势便是可以在海上形成垄断。 在朝廷如此高压之下，渔民可能变成伪海盗，而海军表面是正义的一方，但若是见到如蓝家走私偷渡的商船，只要保护费收的够，变成了走私的保护伞。 所以很多所谓的海军，却行的都是倭寇的行为。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朝廷各自为营，根本上传不达天庭。收到的好处层层上去，并不是那么好抓的。 作为闽越的军队管理者，闽越王自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但若是与外国勾结，出现卖国的行径，那便不能不查了！ 这趟，其实无冶有十分的危险，他既要查出卖国勾结的是谁，又防着暗地里的冷箭，另外他还想将这片海域里的蜑民偷偷收编，组成海外商队。 蜑民，意思是生活在海上的人，他们三教九流都有难以管控，但他们能在海上混日子的实力一点都不比海军差。要在皇帝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就能组成自己的军队，这部分人是主力。当闽越军要去内战的情况下，海域就可用这些蜑民组成的海军守护。 当然，这是最快的结果，若是闽越被皇帝逼急了，不得不反，闽越王也不希望内战开始，而海防不保，成为被唾弃的千古罪人。 更何况，按如今的线索，明显海军里有人卖国，与倭人有联系。无冶他们不得不防。若是事发，一个不小心，那便是他们整个闽越王府成了卖国贼。古往今来，多少次手握大权的将军就是被这些名声所累及。 闽越王府没有反心，但他们不得不防，若是被栽赃成功了，那是闽越王府名下上千条的性命！ 第94章 在到泉港 不过无冶不放心，还是派了几个亲兵跟着船走，到底是官船，没人敢截，也就一日，便到了福宁港，又雇了几辆马车往城区去。 蓝家送的东西颇多，额外又雇了两辆才运了回去。给闽越王府的，谢牧之带陈五爷还特意走了一趟，王爷留人又是聊了半日。 蓝祈安跟到福宁府，自然第一是要拜见谢夫人的。谢夫人特意还将四姨娘叫上。四姨娘看了很满意。晚间又安排了两桌，这下，蓝祈安也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娘子。虽然没有谢婉清那么惊艳，也算是小家碧玉的乖巧。 对此，蓝祈安自从母亲过世后，头一次觉得心里有些着落了。便更安心的计划起他做生意的事。 为此，谢牧之还带他去看了几个铺子。蓝祈安最终选了个靠近省城大街拐角的店面。店面不大，但胜在想进大街，入眼便是它。 地段是极好的，可是在福宁府，就芝麻寸大的地方，开不成酒楼茶楼，便没那么抢手了。 定好了铺子，接着就是找伙计。店小，蓝祈安要自己当掌柜，至于住处，谢牧之在前院给他安排好客房，让他放心住着便是。 如此，以谢家姐妹表哥兼三姑爷的身份，蓝祈安带着姐妹几人出行也有了名头。倒是带着她们去了几次马场，也学会了骑马。 谢婉清就这么过着日子，无冶那处倒是难办。 闽南一带的千户不是闽越王的直系，对无冶是恭敬有礼，却处处防备。这种世袭的位置久了，底下都是自己人，就是一霸，轻易打入不进去，团结地和铁桶似的。 倒是千户的女儿屡次向无冶献殷勤让无冶十分不耐。可是为了千户的面子，无冶又不能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每次回去，无冶都把那沾着廉价熏香的衣裳甩在地上，厌恶道：“长成那样还敢肖想本世子！” 无冶打趣道：“谁让世子爷长得貌美如花呢！” 要说若是寻常家的小姐，再怎么着也是不会让无冶烦躁不堪的。那千户家的小姐简直就是无知村妇，军户是极少有读书的，他们是参加不了科举，所以，卫所和乡下差不多，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而那千户小姐自小就被卫所里的人捧着，总觉得自己貌美如花，自然该嫁给名门贵子。更是见了无冶一见倾心，觉得自己一定配的上世子爷。 若是以往，无冶那嘴不知该如何羞辱她了，只是如今为了打入卫所，取得千户信任，对他家的宝贝女儿也就不能太狠了。可哪里知道，无论无冶多冷淡，她全然不知羞，一见无冶就往他怀里扑，有亲卫拦着，无冶倒是躲过去了，但要忍住不踢她的脚就很辛苦了。 “这可怎么办？爷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无冶回去就拍桌子。 “不然让婉清小姐再来一趟？”无畏建议道。“想必由婉清小姐挡着，想必那千户女是斗不过婉清小姐的！” 无冶有些心动，他自然是想见谢婉清的，但他又担心此行对谢婉清有危险。 无畏继续劝道：“在没有查到卫所里是与外头人勾结前，婉清小姐都是安全的，只要我们在动手前将她送走便是！” 无冶很心动，前后斟酌了一番，目前以他的身份，谁也不敢动他，只要不要把背后的人逼急了就行，待他确认好内奸后，先将婉清送回福宁府，而自己仍留在这里，想来谢婉清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其实无畏心里觉得，这就是让自家世子明目张胆地和心上人相处。免得世子爷每天要念上几遍“婉婉今日在干什么？” 于是，无冶写了封信让人送到王府去，看过信的王妃偷偷遣人去谢府让谢婉清收拾些好看合身的衣裳饰品，然后把谢婉清接了出来连夜打包给自己儿子送去了。 等谢婉清坐上了船，她还有些不相信，自己又要泉港，却见无冶去了。 但谢家夫妻得知王妃想留谢婉清在王府里陪她几日，两夫妻觉得怪，却又不敢多问，心里直生闷气，这还不是她媳妇呢！就这么使唤人了！ 谢婉清带着铜宝晕晕乎乎地上船，又晕晕乎乎下了船，然后坐着马车摇摇晃晃进了驿馆，又有王妃派来的嬷嬷帮着沐浴更衣，然后安排一顿吃食。谢婉清才算安定下来。 “婉婉！”无冶听说谢婉清来了，迫不及待地就从海防下来，奔回了驿馆。 推开门，总算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我真想你！”无冶走上前，将谢婉清搂进怀里。 嬷嬷和铜宝非常有眼力地退下，关上门。 “怎么突然就让我来了？”谢婉清总算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无冶委屈道：“你若是再不来，我怕我清白不保了！每日那个千户家的那个丑女天天缠着我！太恶心了！” 谢婉清抬头看看无冶，故意生气道：“只因为她丑？若是漂亮些，是不是您就乐不思蜀了？” 无冶咧嘴笑了：“可是在我眼里也就你长得看得过去！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来着？” 谢婉清白了无冶一眼：“那我走？” 无冶将她搂得更紧了，“既然将你哄来了，哪里还有把你放走的道理！” 说着，就朝谢婉清亲了过去。他有好久没有亲她了！想了好久！ 渐渐地，两人朝床边退去，谢婉清已经瘫软地被无冶压在床上，无冶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而谢婉清觉得自己像是缺氧的鱼，也无法思考了。 两人已经忘我沉沦下去了！ 谢婉清突然感觉胸口一凉，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衣已经掉落了。 谢婉清此刻才醒悟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无冶推了推。 “婉婉？”无冶声音沙哑，红着眼疑惑地望着谢婉清。 谢婉清连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将被子拉到自己身上盖住，脸热的不行，只道：“我们……我们还没到时候……我们暂时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婉婉对不起！不要动！让我抱一抱！一会就好！一会就好！”无冶也清醒过来。 他隔着被子抱着谢婉清直喘粗气，谢婉清一动都不敢动！ 第95章 认个干亲 无冶抱着谢婉清，终于过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谢婉清连忙钻进被子里将衣服穿好。 他叹气道：“府里太医说若是我老如此，恐怕有碍子嗣。婉婉，怎么办？我看见你总忍不住靠近，远一些都不愿意！” 谢婉清掩嘴笑了，“不如你去找你千户家小姐！” 无冶哼笑，冷眼看向谢婉清，“你寻思着我不敢对你用强的？” 谢婉清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不由颤抖，只能小意安慰道：“左右我最近远着你一些！” “不行！”无冶握住她的手，“你不止在外头有多亲密就多亲密，还得和我同一间屋子里住着！一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还未成亲，所以你得委屈一下，且做一时我的宠妾。再者，这边地头势力强大，我担心你的安危，还是将你放在我眼皮底下安心！” “你我？一间！”谢婉清低声惊呼，忍不住又抓起被子。 无冶瞧着谢婉清被吓到的样子，好笑地用手在她头上揉揉，保证道：“不会动你的！” 无畏犹豫了下，还是动手敲敲门，他心里乞求道，世子爷，若是您还在办事，被打扰了，不是他的错是千户的错！ 无冶过来开门，无畏快速瞥了一眼，世子爷衣裳完整。但他是不敢往里头看的。心里只庆幸自家世子没有白日宣淫。 “千户夫人听说世子的宠妾想念世子，特意寻来了，说想宴请婉清姑娘！”无畏说道。 无冶点点头，“婉婉要是能进后宅也是个办法！” 说完关门进去和谢婉清说起来晚上赴宴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谢婉清已经恢复原来理智精明的样子，“或者你方便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吗？” 无冶知道周围都是自己的暗卫，倒也放心，只是凑到谢婉清耳边，小声道：“内奸，我要拿到历年他们卫所出海名单，找出那个内奸！你只需要帮我解决那个烦人的千户女就是！” 谢婉清点点头，见无畏还在门口，想必还有事找无冶，便道：“你且先去忙，晚些来接我便是！” 无畏确实还有事找无冶，无冶离开后，谢婉清将王府派的嬷嬷和铜宝叫了进来。 她知道王妃不可能随便派个嬷嬷跟着，和嬷嬷细谈了一番。得知这嬷嬷简直是十项全能，既能制毒防毒看病救人，也能梳妆打扮，更是会拳脚功夫。其实嬷嬷是暗卫里退下来的，留在王府养老的。 “王妃说，让老奴以后就跟着姑娘！”嬷嬷临了补了一句。 嬷嬷姓叶，正式就认了谢婉清为主。 谢婉清动容地握着叶嬷嬷的手，保证一定好好给她养老了。 见叶嬷嬷还是一副生疏客气的样子，谢婉清也不恼，只看了看一旁没心没肺、没有其他三个宝成熟的铜宝，她突然有了个想法，便对叶嬷嬷道：“既然嬷嬷没有后人，我这贴身丫头也是孤儿，从小喜欢学些拳脚功夫。如果您不嫌弃，认个干亲或者师徒？” 叶嬷嬷听谢婉清这么说，是有些动心的，她这一辈子一个人，也没有机会生儿育女了，若是…… 叶嬷嬷忍不住打量起铜宝，还将她嘴巴捏起看看牙口，又抬抬她的腿脚，见她目光清澈，根骨不错，心里也是满意了一大半。 “小姐说的是奴婢？”铜宝乖乖地被叶嬷嬷折腾了一番，才后知后觉的指指自己。 谢婉清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倒不是谢婉清逼铜宝，认干亲这事，她强迫不得，也得看两人是不是有缘分。只不过她知道铜宝从小羡慕元宝金宝都有家人，而她父母饿死后，就只有她一人了。 谢婉清不是乱点谱的，她知道铜宝很渴望亲情。而且她也知道王妃能放到她身边的嬷嬷不会是那种恶人。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铜宝鼻头一酸，眼眶发红，连忙朝着叶嬷嬷跪了下去，“干妈再上，受女儿一拜！” 叶嬷嬷动容了，眼眶也是湿润的，嘴里却笑道：“傻孩子，我这还没答应呢！你就叫上了！” 铜宝傻眼，只能看向自家小姐，没答应怎么办？ 谢婉清掩嘴笑了，用手轻轻点了点铜宝额头：“叶嬷嬷是答应了，你快去倒茶请嬷嬷坐下喝口你端的茶！” 铜宝会意，连忙爬起来，小心地将叶嬷嬷扶到一处矮凳坐下（高椅是主子坐的，铜宝还记得规矩），又直接用屋子里的水杯，嘴里还对谢婉清道：“小姐，奴婢逾越了，等不及，就先借用您的杯子茶水了！” 谢婉清笑着点点头，“你且用着，就是世子爷回来前记得换掉便是！” 倒不是谢婉清介意，只不过毕竟这屋子是要和世子爷共住的，规矩在那，世子爷总不能再用下人的杯子的。 铜宝倒好水，小心端到叶嬷嬷面前，这次又正式地朝她跪了下去，郑重说道：“干娘在上，喝了这杯茶，铜宝以后就是您的女儿，铜宝以后给你养老！” “好好好！”叶嬷嬷忍着泪接过茶杯，一口饮尽了。她原以为自己能在王府养老已经是极不错的后路了，却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还有个能给她养老的女儿。 此刻的叶嬷嬷再也没有了初来的生疏，她打心里将铜宝看成自己的女儿，自然也真心实意地认了谢婉清为自己的主子。 以前她是王妃的暗卫，这次王妃说给她寻了个好去处，她还以为要被王妃抛弃了。没想到王妃真得给她寻了好去处。 她隐约是知道谢婉清是王府相中的未来世子妃，但是以前她有些觉得不太可能能成，但现在，她得想办法帮谢婉清坐到那个位置上。 两人认了干亲，谢婉清特意给两人各包一笔钱作为贺礼。对于她们来说，以后不管是想出府还是跟着她，钱财比什么都有用。两人收的钱够她们在外头买点田地买座房子。 不过谢婉清没有直说出来，未来如何选择，看她们自己，要是找她要卖身契，她也是肯的。 第96章 千户小姐 一 虽然是以无冶妾室的去见人，但谢婉清可没打算把自己往妖艳jian货那方面整。妾室又不都是狐媚子。她不需要用美貌艳压那个千户小姐，她想用气场全方位进行碾压。 “嬷嬷帮我梳个高贵端庄点头，差不多是侧妃的制式！”谢婉清吩咐叶嬷嬷。 而叶嬷嬷明白谢婉清的想法，打扮好的谢婉清那气场若是说为正妃也是有人信的。 无冶回来接人的时候，见到头一次梳妇人头的谢婉清也是愣神了，他想着，这大概就是谢婉清嫁给他以后的模样吧。 “夫人，请上车！”无冶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亲自动手去扶谢婉清上了马车。嬷嬷和铜宝是坐后头的马车。 世子爷的如夫人，就算是妾，地位也是比千户夫人高的，自然当谢婉清到了千户所时，千户夫人是领着自家女儿在门口迎接的。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妖艳货色，只怕是比不上自家女儿的。毕竟她对自己女儿教育是很用心的，她女儿的姿色可是在千户所里数一数二的。 她觉得，这世子的如夫人，不过是男人外出几日，就急迫地追了过来，一想就知道是那种缺了男人活不下去的贱人。如何能和她端庄的女儿相比。 当然，为了让世子爷的那位如夫人难堪，千户夫人还请来了巡检司的几位官太太和女儿，另外也叫了手下百户家的老婆孩子。 她已经暗示百户家的那些娘们，若是自己女儿能当上世子爷的如夫人，绝对不会亏了百户家的。所以，这次她让百户家的女人有多粗鄙地嘲笑那世子爷的如夫人就多粗鄙。 众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王府规制的马车出现了。但没有人会想到世子爷会陪着来的。 众人见车帘掀起，有个百户家的婆娘马上说道：“千户夫人，你这是千户大门，这马车是不是走错了，该从侧门停才是！” 其实她话才说一半，无冶就跳下马车了，只是来不及收口。 无冶挑眉冷冷地看那女人一眼，“还有这种规矩？我这王府的马车不配停在千户的大门？” 无冶很恼怒，他知道那些女人不消停，一定会为难谢婉清，却没想到一开始竟敢嘲笑谢婉清的身份。同时也庆幸，他以后不会让谢婉清做妾，让她抬不起头。 那百户婆娘见了是世子爷，吓得连忙跪下，“我……我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世子爷！我不是说世子爷！” 无冶刚想踹她一脚，马车里却传来绵绵软软娇娇柔柔地声音，就连在场大部分是女子都觉得有些心动，“世子爷别恼了，看来人家说的是妾身。想来妾身能堂堂正正出入王府大门，却不配进个小小千户的正面。我们还是回去吧，以后和王妃说道说道，这是何道理！” 无冶虽然知道谢婉清在做戏，但心里还是替她委屈起来！他此刻才明白为何谢婉清一直都不肯做妾的心情了。 无冶抬脚就要往轿子上进。 千户夫人这时也知不好了，要是惹恼了世子爷，再那如夫人回去真找王妃告了状，恐怕她家老爷的千户位置就不好坐了。 千户夫人忙上前说道：“世子爷，如夫人，请息怒！王百户家的没见识，不知规矩，别和她一般见识！您自然是走大门的！我们这不就是在大门口候着您嘛！” 谢婉清自然也不会真让世子爷进了轿子，她将手伸了出去，扶在无冶的手上，露出脸笑道：“确实好没规矩，不过是个小小的百户竟然敢管起王府里的主子。” 众人暗自吸气，那是个什么样的脸蛋。蛾眉皓齿、丰姿妍丽，一点都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妖媚艳俗，倒像是仙女下凡，好似周围泛着一道白光。 这是谢婉清的小心机，她特意选了一套早先用流光锦做好的衣裙，看着微粉，却能在光照之下有些闪亮的反光。流光锦是布里织着银丝，显得端庄又低调的奢华。 若不是早知道是世子爷的如夫人，要说是皇帝的妃子都有可能。 只是方才被训斥过的王百户家的还是觉得被人驳了脸面，嘴硬道：“妾就是妾，不过是个玩意，王府的规矩难道就让妾室当家做主吗？” “放肆！”已经在一旁的叶嬷嬷一巴掌将那王百户家的打得流出血来。“王府的如夫人是能上玉牒的，也会有封号，怎么可能是你等能比的！” 众人震惊了，一个老嬷嬷就把常年干农活一把手的王百户家的打成了这样。 等叶嬷嬷狠厉地扫过众人，这些女人都吓得不敢再抬头直视谢婉清了。尤其是那个千户小姐，又气又怂。 谢婉清见惯不怪，只是娇声对无冶说道：“世子爷，妾身等累了，还不扶妾身下去？” 无冶笑着将谢婉清抱了下来，对她道：“你要是觉得无趣，一会我带你去街上走走！” 谢婉清柔如无骨地靠在无冶身上，娇声道：“到底是千户大人家的接风宴，妾身自然还是要给这个面子的。只是方才被人瞧不起了，世子回去可要买好些东西送妾身，妾身才消气呢！” 谢婉清这做派倒是让人觉得世子爷纨绔之名真切。哪里有这么纵容妾室的夫主，方才还自降身份地去抱那妾室。 原本无冶跟着巡检司监工城墙建设时，常常叫苦叫累，总是坐在一旁吃吃喝喝，说若不是他父王非逼着来，他是不想来受这个苦的。 虽然啥事都不做，和废材一样的世子杵在那，看起来碍眼了一点，但周围的军户却是很乐意的。因为世子爷好啊，虽然他总是躲暑避凉，但也大气，常常赏他们些吃吃喝喝的，也让他们解渴了不少。 千户不能完全相信世子爷真是这般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总是试探无冶。甚至自家女儿那种倒贴行为，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想试探出世子的虚实。 千户防着无冶，无冶才一时没有进度，还被那个花痴千户女给缠上了。 第97章 千户小姐 二 谢婉清从无冶怀里出来，站得笔直，只是带着微微笑看着众人，并没说进还是没进。 巡检司的司长夫人到底是官家女儿，跟随夫君外放这处来的，还算见过世面，且也看不上千户妇人那种无知的。原本她还有些矜持，自诩自己是个正室，何至于要去接待一个世子爷的妾室。 如今她倒是看懂了，看来这如夫人恐怕不是一般的妾室，应该是深得世子和王妃宠爱的。 那么为了她家夫君能再往上走一走，让她巴结个妾室想着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巡检司的夫人极上道地走到谢婉清面前，笑得都快看不到眼睛：“我道夫人是天上刚刚下凡的仙女吧！竟然真真把我看愣住了，这才想起过来拜见夫人！臣妇夫家是巡检司的！” 谢婉清见巡检司夫人上道，也给她脸面，天真无邪地笑道：“姐姐姓什么？我瞧着您看起来可亲切了！这几日若是世子爷忙碌，我便去找姐姐玩耍！” 说完，又回头与无冶道：“世子爷，我新结交了个姐姐，您就放心去忙吧！记得晚上带礼物回来给我妾身！” 倒是无冶还有些不舍，对谢婉清道：“你若想我了，便让人叫我来！” 谢婉清点点头，“您便放心吧！妾身进去了！” 说完，打发了无冶离开。 谢婉清走前一步亲热地走到巡检司夫人面前，仔细打量她身边的小丫头，“这是您家小姐吧？看着就是美人胚子！” 小姑娘也算有些眼力见，忙向谢婉清行礼：“小女如兰，见过夫人！” “真是可人！这南珠市面上少得很，赏你了！看看多合适啊！”谢婉清笑眯眯地伸手从发间拔下一根用南珠做的珠花，仔细地插到如兰的发间。 巡检司不算什么好差事，不过还算有油水捞。但是真有实力背景的是不会被外放到这里来，巡检司司长没什么背景，不过是勉强托了人才谋到这处还算有些油水可榨的项目。 所以巡检司夫人和小姐那是见都没见过南珠的。 如兰看向谢婉清头上还有很多南珠珠花，个个圆润明亮，想着现在自个头上也戴着一颗，心里高兴极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不喜。 千户小姐就是最不高兴的那个，她觉得自己家做东请的如夫人。如夫人怎么也该先给她珠花才是。但是又觉得若是自己做了世子爷的如夫人，那么谢婉清此刻头上所有的首饰都该是她的才是。 谢婉清才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便拉着巡检司夫人一起进去了。 其实按照职位，巡检司是比千户高一级的，不过巡检司算文官，而千户算武将，且千户是数代都生活在这里的，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所以巡检司也是会给千户卫所面子。 所以，谢婉清拉着巡检司夫人先进去也是合理的。 不过，谢婉清也知道不能太过了，故意走了几步，又假装诧异道：“千户夫人您怎么不进来？” 千户夫人未成亲前不过是军户的女儿，听说以前家里也是承爵的，但后来犯了事全家被流放到这边来，到了她这代，什么底蕴文化都没了，唯独继承了相貌，在军户里算得上长得不错的，这才会被千户瞧上娶了当夫人。 她骄傲自己祖上是爵爷，但是却丝毫没有受过一丝教养，和普通农妇其实没什么两样。自然她瞧见谢婉清随随便就把南珠送人，心里盘算的是自己能得到什么赏赐。 其实千户家不穷，甚至挺富有的，毕竟周围商人想出海走船什么的，必须经过千户的点头，他收的只怕不少。但是千户夫人就是个眼界小的女人，更是羡慕拥有那种御赐之物，觉得特别有面子。 不过到底顾着脸面，不好意思向谢婉清讨要，她想着既然巡检司家的小姐有，那一定不会漏了她家吧。 这么一想，千户夫人脸上又有了笑脸，赶紧跟着上去。 没人提起刚才被打的王百户家的。 王百户的婆娘气得不行，自己是为了千户夫人出头，结果当众被打不说，还被丢在门口，没人叫她起来。 有了王百户家的做榜样，其他百户家的也不敢主动出头去招惹谢婉清了。 她们这下总算想明白了，世子爷的如夫人，再怎么是妾，也比她们强，惹了王府，可能当家的百户位置都坐不成，这百户可是很多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谢婉清离了世子爷，坐到了花厅上座上，叶嬷嬷和铜宝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那气度，说是正妃都不为过。 千户小姐那是又羡慕又嫉妒。 原本千户夫人要挨着谢婉清坐的，却被叶嬷嬷拦住。刚才叶嬷嬷那一出手，谁不怕，千户夫人只能尴尬地与巡检司夫人坐一处，其他夫人都按官职排着坐下去。 谢婉清接过叶嬷嬷碰过了的茶碗，掀开碗盖拨了拨，闻了闻，便将茶碗递给了铜宝，铜宝捧过放到了桌子。 慢慢做完这些，谢婉清才悠悠地笑着看向众夫人，“也不知道世子爷这趟差要多久回去，我这等着闲着也是闲着，夫人们平日里有什么好去处推荐？” 这次气氛就热闹极了，百户夫人们绞尽脑汁地想去处，希望能在谢婉清面前留下好印象。 而千户夫人都插不上嘴了，气得她使劲揉着帕子。 其实百户夫人也是有些担心千户夫人事后追究。但是如今看她吃瘪的样子，又觉的心里爽快。 平时千户夫人就仗着官大一级，瞧不上她们，与她们讲话的时候那都是鼻孔朝天的样子，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嫁给了千户嘛！谁还不知道谁啊，以前穷得家里都吃不上饭，就撅着屁股到处勾搭人。 你看看人家如夫人，待人多可亲啊！更何况大家都在捧着如夫人，那千户夫人有本事就都追究了好了！要真敢这样，那卫所闹不闹，谁家不是几代搁在卫所的？ 如此一想，大家更是捧着谢婉清，心里暗爽千户夫人脸都气歪了！ 第98章 千户小姐 三 千户小姐自然也是看不惯谢婉清，便开口道：“不知王府里有几位如夫人，姐姐您排第几？” 她就想膈应谢婉清，架子那么大，不过也就当个妾室。 谢婉清微微一笑，看不出丝毫恼怒，“世子爷洁身自好，王府里就我一人。你这声姐姐叫的，莫不是想到王府里和我做姐妹？不如我与世子爷说说，我一人在府里也太冷清了！” 千户小姐顿时红了脸，她是想啊！但是在场这么多夫人小姐看着她也不敢答应啊！ “如夫人说笑了！”千户小姐小声地回答，不过眼睛倒是明亮起来。要是她和这如夫人处好了关系，不就能进侯府了！ 巡检司夫人看出了千户小姐的心思，心里不禁冷笑，人家不过随口一说，倒真惦记上了？ 谢婉清也就看看她，笑了笑，便与其他夫人扯起家常。 她懂得多，随便说起什么都能问上几句，让那些夫人觉得亲切。巡检司夫人再不敢轻视世子爷这位如夫人，眼下看她的本事，真真是能把世子爷和王妃哄顺的人。 巡检司夫人回去和自家夫君说了这事，两人一合计，他们初来乍到，且起码还得在闽越呆上五年，还不如靠着如夫人的关系攀附上王府，给自己条路走。 于是，巡检司夫人后来与谢婉清来往便频繁起来了。 吃了席看了会戏，前院千户就派人到后院禀报，世子爷来接如夫人了。 众人傻眼，她们家的老爷哪里有过专门过来接过她们？就算是一起赴宴，有等着一起回去就算很给面子了。 铜宝笑着对自家小姐道：“世子爷总这样，一刻都离不开夫人！”不过她的音量大得所有人都没听到。 谢婉清无奈笑道：“看来我还是得早点找几个姐妹与我分担分担！”说完，特意往千户小姐那瞥了一眼。 果然，千户小姐听了这话，眼神就亮了。 谢婉清要走，其他夫人都随行送了出来。无冶本已坐在马车上，听到谢婉清的声音便拉起帘子，伸出手来接谢婉清，丝毫没有理周围的人。 “可有累到？若是累了，且回去休息休息。若不累，我带你去看木偶戏去！”谢婉清才进马车，外头的人便听到世子爷的声音。 “世子爷！”千户小姐想着自己和世子爷最近有来往，世子爷一定记得她。 无冶没理，谢婉清开口，“世子爷，有人叫你呢！” 无冶看了一眼谢婉清，朗声道：“我向你保证，我可没认识过别的女人，不然你还不得醋死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无畏，驾车驾车，别让你家夫人误会了，小爷晚上不得消停！” 无畏一把鞭子，马车跑得飞快，把土扬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千户小姐身上，让她吃了一嘴的土。 巡检司家的小姐都忍不住笑了出声，被她母亲给瞪了一眼。 “如何？可有受了委屈？”无冶心疼地打量谢婉清。 谢婉清笑道：“我把您给卖了，如何还会受委屈？” “卖了？怎么卖的？”无冶只以为谢婉清与他说笑。 “我答应把那千户家的小姐，把她接进王府一起当姐妹！”谢婉清继续笑着。 “什么？你当真了？那个无耻的女人？”无冶瞪着谢婉清。 谢婉清见无冶急眼，忙安抚：“你不是着急那名单吗？就让千户的宝贝女儿给你拿来不就好了？为了当上世子爷的妾室，总得有些表演的吧？” 无冶怀疑：“千户能让她拿到？” “那就看她的本事了！”谢婉清又玩笑道，“左右世子爷又不亏！” 无冶不高兴，“我哪里不亏了！不管成不成，她都进不了王府的门！” 谢婉清捉着无冶的手摇了摇，“你放心，就算她那成不了，还有个副千户呢！估计两人关系并不好！” “副千户？我见过几次，老实巴交的人，平时被千户压着屁都不敢放一声。有和没有一样。”无冶回忆了下副千户，看起来软弱无能的男人，若不是世袭，恐怕坐不到这个位置。 “哪里有人甘愿居人之下的！” 无冶迟疑，“但我几次示好，也不见他如何啊？” “一会回去，我估计着有人会在驿站等我们，让他去沟通最好！只要把卫所里的人瓦解了，还怕你查不下去？”谢婉清胸有成竹，她方才可让嬷嬷去提点了。 “以前人家说什么夫人外交，我是不信的，没想到这才半日，你就要把我攻了把月都没攻下来的小团体给打破了？”无冶伸手搂住谢婉清，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口。 谢婉清将脑袋埋进无冶怀里，用小拳头打他，“说话便说话，怎的动手动脚的！” 无冶闷笑：“我哪里动手动脚了？我那是动嘴！怎么，嫌我没动手动脚？” 谢婉清只能锤他，“说不过你！” 无冶也不管驿站是否有人等着，还是带谢婉清看够了木偶戏才尽兴回去。 等回到驿站，那个被打的百户夫人被自己夫君带着正在门口等着。 谢婉清下车，盈盈笑道：“这不是王百户夫人吗？” 王百户马上拉着自家那个不争气婆娘，赶忙朝无冶和谢婉清跪下，：“拜见世子爷、如夫人！小的带这没长嘴的婆娘来谢罪了！如夫人要是还觉得生气，小的立刻马上把这臭婆娘给休了！” 王百户家的听说自己当家的要把自己休了，连忙嚎哭起来，还边扇自己嘴巴：“如夫人啊！小的乡下妇人，没什么见识，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谢婉清吓了一跳，她是从没见过这样泼妇的，就是她以前族里的几个婶母也没有一上来就往自己脸上招呼的。 叶嬷嬷上前扶起王百户家的，紧紧擒着她的手，笑道：“这位夫人，我们夫人也没生您的气，不如进去，我们夫人请您喝杯茶？” 无冶也点头道：“让你婆娘跟夫人去后院喝茶，你也与我一起在前边吃点喝点。正好本世子和夫人都还没用膳呢！” 第99章 说服百户 百户心里还是站千户那头的，毕竟世子爷又不能长期待在这里，等他走了不还是千户的天下。 无冶自然也知道他的思量，只吃吃喝喝联系感情，多余的并没有说。 相比那边，谢婉清这儿就热闹多了。 原是王百户家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谢婉清让人给她端来清水净面。而后还将自己用的香粉送了她一盒。 “您还别说，到底贵人用的东西就是好的，这一抹，我看起来也白嫩了许多！”王百户家的高兴地在镜子前不停地照着。她现在也不哭了，就觉得谢婉清的东西高档好用。 “我没多带，如果百户夫人不嫌弃，就拿着先用，等回头，我让人再送点给你！”谢婉清笑眯眯说道。 用个胭脂香粉做人情，王百户夫人便已经打心眼里觉得谢婉清人好。不像千户夫人，鼻子比眼睛还高。 收了香粉，王百户夫人掏心掏肺地和谢婉清聊家常。 “原来百户千户是世袭的呀？那不是不能再进一步了？”谢婉清故作惊讶问道。 王百户夫人端着酒水喝了一口就夹了口菜才回答：“自然是少的。这就需要千户立功往上升一升，或者这千户后继无人才会从百户里挑人顶替。不过往上升虽然官做大了却不是世袭的，且不如在卫所里当个土皇帝自在，没几个愿意再升了。所以百户出头也难！” “那百户都得归千户管吗？”谢婉清继续不动声色问道。 “还有个副千户！”王百户提到这副千户就有些不屑，“虽然也带个千户，但大家也只听千户的，哪里顾得上他！” “哦？今儿也没见到这个副千户家眷？”谢婉清示意铜宝给王百户夫人满上酒。 王百户夫人凑近谢婉清道：“谢副千户年纪小，还未娶妻，又因被千户打压，所以这次就没请他家里寡母了！” “被千户这么看不起，副千户不生气？” “如何生气，这个卫所可就是千户说的算，副千户就一个毛头小子，是个挂名的！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要千户不倒，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王百户家的摇摇头。 谢婉清想了想，天真地问道：“那这么说，若是千户出了点事？那么副千户就会顶上千户的位置，而副千户的位置也会从百户里选一个出来了咯？” 王百户家的正夹着菜要往嘴里送，听到谢婉清这么一说，筷子停在嘴边送不进去了。 谢婉清朝她笑了笑。 王百户家直盯着她，吞吞吐吐起来：“您是说……您是说……” 谢婉清将她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按下，笑道：“这事我不懂，不过只认识你一个百户夫人。若是真像我说的那样，要是以后有机会，我想世子爷第一个想到的恐怕也是王百户吧！” “话是这么说！话是这么说！您和世子妃可不就和我们亲近点嘛！”王百户家的听明白了，激动得很。 谢婉清捂嘴笑道：“可不是！要说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这不发现竟然这么投缘！” “谁说不是呢！”王百户家的开心极了，拿着酒那是一口接一口。 临了，谢婉清在王百户夫人要离开时又说道：“下次姐姐要是有空，再来寻我玩。我还没见过副千户家人，不如你一并带上？” “要的要的！”王百户夫人那是脸上笑开了花。 等她回去和王百户一说，王百户沉思了一会，又问：“你确定那个如夫人真是那个意思？如夫人说的话世子就会听？” 王百户家的白了自己当家的一眼：“你是没见到世子爷如何宠爱那如夫人的！真真把我们羡慕死了！且不说来回的接送如夫人，就上下个马车都怕把人摔了。小心精贵得狠！你要是有世子爷一半的品貌对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王百户听了，吹胡子瞪眼，“我方才没敢仔细瞧，但也能感觉到那如夫人可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你要也长成那样，我也把你当眼珠子宠了！” “你！”王百户家的气得扭着大屁股背对着王百户。 王百户见自家婆娘真生气了，这才凑了凑了她，“你倒是再说说，若是能成。再进一步，咱们可不比那些百户强了？” “你说。要是能把千户和副千户一起拉下来，你可不就直接千户了？”王百户家的听到说正事，这又扭着屁股转了回来。 王百户摇摇头，“难！能拉下个千户顶天了！而且副千户那小子没有什么实权，便也没什么把柄！说不定他比我们更想把千户搞下来！多个盟友总是好的！” “你有什么法子吗？”王百户家的听说有希望，便扭扭身子有凑近一些，好奇问道。 王百户笑道：“咱们卫所有船，出去捞点外快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是这千户娘子太贪了，有好几次还让她弟弟跟着船带些不认识的人呢！至于做什么，我没瞧见，但是千户可有几个亲信在！我到时候仔细打探下！” “危不危险？要是风险大，咱们还是乖乖做百户好了！”比起升官，王百户家的更怕自己没了男人，她孩子还小，当不成百户的。 王百户却笑了。挨着自己婆娘近了。还闻了闻，心猿意马起来，特意顶了顶婆娘，道：“怎么担心没男人伺候你？你今个见了如夫人后怎么也显得好看起来？闻起来也香，难道这漂亮还会传染了不成？” 王百户家的自然知道是自己抹了香粉的缘故，但也来不及多讲，早被猴急的王百户给压住，动作起来。 第二日，本来还盘算到处炫耀一下得了如夫人香粉的事，却头次被折腾的半天没有起来。 虽然这样，王百户家的更是想巴结好谢婉清，以后说不准还能多得几盒香粉。 王百户并没有在第二日就去找无冶送投名状，但他开始留心千户家的动作了。 而无冶也按计划的开始接近副千户。左右大家年纪爱不到，副千户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做，倒是和合适陪无冶游山玩水的人选。 第100章 副千户 一 副千户虽然年纪小，被千户压的老实巴交，但到底不是真老实的，加之王百户开始时不时示好他。这几日，他要是再看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无冶和谢婉清在驿站的第一夜，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坐着。 “要不，我去隔壁开一间？”谢婉清起身想走。 无冶有私心，马上拦住，“做戏做全套！你都是我的宠妾了，哪里有分两张床的道理！” “可是……”谢婉清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完全没有今日在众夫人面前的趾高气扬了。 无冶拉住谢婉清，小心脏怦蹦直跳。“我保证，我不会乱来的！” 谢婉清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无冶，“那你不能再像早上那般了！” 说完，谢婉清叫来铜宝帮忙洗漱整理，无冶则另外找了一间沐浴了下，才回了谢婉清的屋子。 “要不，早点歇息？”无冶擦好头发，谢婉清还坐在一旁。 无冶壮壮胆子，将谢婉清拉着上了床。 谢婉清见无冶要搂自己，忙去推他。 “你若是想安生睡觉，就不要乱动！”无冶无奈，用手轻轻拍着谢婉清的后背。“乖！快点睡！上次错过了，我自然要等到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一一给它补上。你就安心睡！” 谢婉清也不敢挣扎了，乖乖窝在无冶怀里。 也是这一路赶来，又去应酬了一轮，累是累极了。在无冶轻拍下，马上睡着了，还微微打起来呼噜。 无冶再怎么心猿意马，也被睡着的谢婉清给逗乐了！他轻轻捏捏谢婉清的鼻子，“竟然打呼噜了！看来今天是累极了！” 等谢婉清睡得熟了，无冶轻轻将被子把她盖好，自己又让人倒了凉水，泡了半宿，又暖暖身子，才重新躺到谢婉清身边搂着他睡了。 “怎么了？”谢婉清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无冶顺着她额头碰了一下，“无事，睡吧！” 谢婉清一夜好眠，等她醒来，无冶已经外出了。 叶嬷嬷带着铜宝进来笑道：“世子爷让您多睡一会，左右今日没什么特别事情。世子爷说您愿意干什么便干什么！” 谢婉清靠着床边，摇摇头，笑道：“这两日赶路应酬累了。竟然睡到日头这么高了！我想着恐怕一会就有人来找我呢！” 铜宝刚伺候好谢婉清梳洗打扮，王百户家的就兴冲冲拉着副千户的寡母过来见谢婉清。 副千户母亲胆小，一路扯着王百户家的，“这到底世子爷的如夫人，人家哪里是说见就见的？而且我还是个寡妇！” 王百户家的力气大，拉着副千户母亲不放，嘴里劝道：“你是没见过，那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善良的和观音菩萨似的！我之前是被狗屎糊了眼睛，不识好人，帮着千户家的埋汰夫人。那夫人可一句责怪都没有！” 王百户家的自然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打的事情，再加上谢婉清后来给她好脸，她几乎也把这事给忘了！ “那我们要不要带点什么？空手去总归不好！”副千户母亲又迟疑道。 “如夫人是什么人物，什么好东西没瞧见过？哪里看得上我们的东西！”王百户家的一副没眼瞧副千户母亲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只管放心跟我去就是了！” 好说歹说，两人总算走到了驿站。 “如夫人可在？”王百户家的找了个看起来眼熟的人问道。 小丫头摇摇头，“不知起了没，您到里头再打听打听。” 王百户家的拉着副千户母亲继续往前走。碰巧遇到出来倒水的铜宝。 “这位姑娘，你是如夫人身边的吧！如夫人可在？”王百户家的舔着脸笑。 铜宝认出人来，笑道：“百户夫人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夫人正在用膳呢！” 王百户家连忙应好。 “夫人，人来了！”铜宝真是佩服自家小姐料事如神。 “请她们进吧！”谢婉清用帕子沾沾嘴。 “见过如夫人！”两人见到谢婉清，连忙行礼。 谢婉清打量副千户母亲，并不算年老，也就三十出头，推想副千户应该也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 “这位是？”谢婉清挑挑眉笑着问。 王百户家的连忙把副千户母亲推到谢婉清面前，“这是副千户母亲，昨天没见着，今天我就带她来拜见您！” “坐，都坐，我这两日赶路累极了。才起来，才用早膳。你们要不要一起？”谢婉清笑盈盈说道。 王百户家的听谢婉清说起来晚了，便觉得自己是知道了那个内情。昨夜她那当家都那么有精力，更不要说世子爷还是个年轻气盛的。 王百户家的笑的很有奸情的模样，拉着副千户母亲挨着谢婉清坐下道：“我们一路赶过来，正好有些肚饿，就谢过夫人了！” 王百户家的并不是真的饿，她心里就是有个想法，觉得只要是如夫人吃的用的那自然都是好的。 铜宝在谢婉清的示意下，马上拿来两套餐具。 谢婉清就看着她们俩吃着，边和她们聊起家常。 “哦，副千户也是有跟船出去的？副千户才多大，夫人舍得？”谢婉清特意找着副千户的母亲聊着、 “也算大了，总得把这家个支撑起来。就是他父亲去的早，好多事情没有教过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副千户母亲一想到儿子就觉得叹气，年纪小，常常被千户欺负，弄得都比不过百户在卫所里吃的开。 谢婉清笑笑，道：“看来王百户是善的，若不是昨日她提起还有个副百户，我和世子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职位呢！虽然百户比副千户低了些，但到底王百户资历深，按年纪也可以当副千户师傅了。不如多多向王百户学习，两人扶持起来也好！” 谢婉清这么说，纵是王百户家的已经有些想法了，还是和副千户的母亲对视了一眼。 副千户母亲到底也是做了好几年的副千户夫人，自然也是有些眼色的，忙答道：“要是王百户肯教，那我儿定是要将他当半个父亲对待的！” 第101章 副千户 二 王千户家的也马上应道：“那感情好，我从前就和老姐姐你投缘，以后也是该当亲戚走的！话说我家闺女过几个月马上要及笄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王千户夫人想过了，既然她家老爷是当不上千户的，不如和千户当成亲戚来走，两家合一家，若是能定个儿女亲事就更好了！ 副千户母亲也开始领会起来，只是担心他们要她儿子做的事情太过风险了，不敢马上应承下来，只道：“该去的该去的！” 谢婉清掩嘴笑了笑，安慰道：“世子爷平日玩耍惯了，王爷看不过眼，总要世子爷过来做番成绩。你们也听说过吧？世子爷之前在漳县遇了险，心里对害他的倭人恨得很，便就想把这些倭人来路找出来，好好报复一番！” 王百户夫人和副千户母亲又对视了一眼，她们自然也是听说这事的，当时为了找世子，她们卫所也是派了人去的。 而这倭人，虽然是躲在漳县，和漳县那边有些关系，但论如何入海的，恐怕还得看她们卫所，毕竟港口是开在泉港的，要想从海上到陆地，多是走这条。 王百户夫人心里更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她好像猜到了真相，喜的是，有法子将千户拉下位置了。 谢婉清从王百户夫人脸上看出了些意思，便不提这话，又说到其他吃喝玩乐去了。 聊了小半会，谢婉清显得有些疲倦，王百户夫人很贴心的要拉副千户母亲一起离开。她心里想着，到底如夫人比她身娇弱软，自然不如她能扛事。 然后又喜滋滋的心里盘算晚上定要用上谢婉清送的那盘胭脂。 谢婉清是给两人都准备了赏赐带走的。 等到了偏僻处，副千户母亲拉住王百户夫人，她仔细向四周看了一遍，才小声拉着王百户夫人低声道：“你说如夫人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王百户夫人也四处打量了下，才朝副千户母亲点点头。 “可是为何呢？她和千户无冤无仇的？”副千户母亲还有点疑虑。 王百户夫人白了她一眼，也小声解释道：“你是不常出来不知道啊！世子长得那是玉树临风，把千户家的那丫头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粘着世子爷，世子爷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偏偏她还不知羞总是往人前头凑！ 你是见过如夫人的吧！见过那样天仙一样的人物，人家世子爷如何瞧得上她？总在我们卫所里捧着，真以为能和如夫人比一比了？ 你是不知道，昨天她们母女俩哪里是给如夫人接风宴啊！根本就是鸿门宴！还特地让我们打头阵，妄想给如夫人下马威！ 如夫人何等人物，人家哄得世子爷一刻都离不得她，听说王府里王妃也是宠她的。你说说，千户家那两个不开眼的母女偏生要去招惹她？真当如夫人是朵小白花任人欺负了？要知道能在王府里混得开的，能没有几个手段？ 这不，就想把我们捧上去，谁做千户，她不在意，但是她就在意谁不能当千户了！ 这对她不过是个报复，对我们却是个机会！不过我也丑话说到前面去，我知道你曾经还想让你家儿子娶了千户女儿。就那么拎不清的你娶回去也是个大麻烦！ 这事，我家愿意帮你儿子，但事成后，咱们必须两家成一家，你儿子得娶我家女儿！” 王百户夫人也是拎得清的，她明白自己不可能是因为嘲笑了一顿如夫人还能被如夫人看入眼了。她便猜想着如夫人是要报复千户小姐，于是拿他们当枪使。但是他们甘愿做这枪啊！这是别人都没有的机会呢！ “左右，我们暗地里查，事不成，我们还是现在这位置，没得差！你说是不？但要是成了，你家是千户，我家是副千户，而我闺女是千户夫人。这不是很好？”王百户家又劝着副千户母亲，她知道她常年守寡，胆子小的很。“你就别想着娶千户小姐了，你也见不得你家儿子老是被千户一家压着，出不了头吧！” 副千户母亲本还有些犹豫，但听到王百户夫人提到自己儿子，也想到儿子在家唉声叹气的模样，终于鼓上勇气：“我们就这么定了，两家并一家！”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王百户夫人见她松开，高兴地不行。 至于他们如何说如何做，便是他们的事了，谢婉清是管不着的。 “夫人，今天要出去逛逛吗？”铜宝问道。 谢婉清摇摇头：“到底前阵子就在泉港逛了一圈，如今身份尴尬，要是出去碰到蓝家的人，便解释不清楚，不如就在这里躲懒的好！” 可是，谢婉清想躲懒，有人却不这么想。 千户小姐找上门了。 “我们夫人在休息，还请小姐要嘛回去，要嘛再等一等！”外头的侍卫拦着了她。 “我是千户家的小姐！”千户小姐在卫所里一人独大惯了，觉得外头人都要捧着她。今日她是没遇上无冶，才想着来谢婉清这处，早晚能遇到世子的。 侍卫可不惯她，鄙视道：“千户小姐算什么？便是郡主我们都也拦过的！” “你！好好好，你们不通传，我也有办法！”千户小姐指着侍卫的鼻子骂了一通，又将衣袖捋起来，两手合在嘴上，大喊：“如夫人，我想见见你！你的侍卫却不让我进去！” 侍卫气得要过来捉她，叶嬷嬷倒是出现了，她鄙视地看了一眼千户小姐，面无表情道：“夫人请你进去！” 千户小姐拉下衣袖，骄傲地瞪了一眼侍卫，心里想着，等以后我进了王府，有你们好受的！ 谢婉清自然也是知道千户小姐过来闹事，不过是想晾她一晾，哪里想到她竟然是个没脸没皮的。 到底她的身份尴尬，并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只能让嬷嬷叫她进来了。 “千户小姐这是来找我有何事呢？”谢婉清捧着茶不咸不淡地问道，并没有让千户小姐坐下。 第102章 泉港事成 “你真的愿意再找人入府给世子爷当妾？”千户小姐从来就没有看得上谢婉清，哪怕是她自己想当妾，也觉得自己比她来得高贵，所以她说话就毫不客气。 谢婉清冷笑了下，“左右世子爷身边少不得人，若是只有我一个，我怕世子妃入府后就把我当靶子了，还不如多找几个好的！” 千户小姐听了激动说道：“你帮我纳进府，我帮你一起对付世子妃！” 世子爷被人觊觎了，其实谢婉清心里是不爽快的，但还是说道：“那就看小姐的诚意了！” “你要什么诚意？我银子不多，你若是狮子大开口，我也没办法！”千户小姐第一个念头是舍不得她的那些首饰之类的。 谢婉清摇摇头：“不要你的钱财，只是现在世子爷遇到些麻烦，若是你能解决了，世子爷恐怕才会对你另眼相看！” “怎么解决？”千户小姐见说不需要动她钱财，她便放心了，只要不是和钱财有关的，她想总能办成。 “最近世子爷总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我问过了才知道，王爷为了锻炼他，让他在此锻炼，在写份报告给他。可是他又不爱去研究，不知该怎么写。我倒是能帮世子爷操刀，但一介妇人没有那个数据，若是你能从你父亲那临一份数据过来，我帮世子爷写好，再让世子爷抄写一份交给王爷。这样世子爷能交差，又能早日回去，这世子爷一高兴，我再告诉他全是你的功劳，想必你想当世子爷的妾室就不是难事了！” 谢婉清贴近千户小姐耳边说了办法，又有些担心道：“只是这男人的事过了我们妇道人家的说总归不好，所以你若是想要世子爷宠爱你，这临数据，就不能让人发现了，包括千户大人。若是被千户大人知道了，世子爷脸上怕是不好看。你想，存在这芥蒂，世子爷哪里会真心对你？恐怕一瞧见你就会想到千户大人知道了世子爷这档事！我便提点你到这了！要怎么做你自己定！” 千户小姐听了直点头。也是，想来世子爷是要面子的，这代笔操刀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世子爷没面子，于是下决心自己偷偷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了。 在谢婉清这得了保证，千户小姐才兴冲冲地离开了。 这一天，应付着一波接着一波人，谢婉清很累，无冶还没回来，她便休息了。 无冶回来见谢婉清已经睡了，便随便吃了点，问了下叶嬷嬷今日都有些什么事，又在隔壁冲了凉，便悄悄爬上床。 谢婉清睡眠浅，无冶上床后她就迷迷糊糊醒了。 “怎么这么晚？”她眯着眼，含糊地问道。 无冶小心翼翼地帮谢婉清盖上被子，又将她搂进怀里，小声道：“和王百户和副千户喝了些酒。你继续睡吧！” 说着又轻轻拍着谢婉清的背。 谢婉清本就迷糊未醒，没两下就又睡了过去了。 不过才一天，谢婉清没再觉得难为情，在无冶身边睡得非常的舒坦。 后头几日，王百户和副千户都找了自己手下的人偷偷做起事来。而千户小姐在将头次抄出来的东西交给谢婉清后，她发现世子爷对她笑了，于是变得更起劲了。 在多方协作下，无冶终是拿到了需要的证据。千户和其妻弟勾结倭人，行走在闽南一带的罪证。 无冶在出手前，他将谢婉清用王府的军舰送回了福宁府。后续怎么样，谢婉清是没有亲眼看到。 只知道王府派兵将所有涉及的人员名单全都捉住关押起来。没几天，证词与证据全部指向千户一家。 最后千户夫妻和他妻弟都砍了头。听说千户小姐却到处叫喊着她马上要做世子宠妾了！人们都是那女子是疯了！ 副千户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千户的位置，而王百户当了副千户，更是当了千户的未来岳丈。算是最春风得意的一个。 另外被拉下马的百户总旗之类的，无冶也安上了自己人。 大家以为这些事都是王爷查出来的。只要王副千户私下对着自己女婿道：“别小看了世子爷！这事如何成的，你我最知道！不过派了个侍妾过来，就不动声色地把卫所换了天地，以后我们可就是世子爷的人了！不然恐怕这位置坐不稳！” 新人千户忙应道：“岳丈说的是！以后我们多与世子爷走动走动！” 王百户夫人可高兴了，她现在不止是副千户夫人，还是千户夫人丈母娘，这卫所里的女人除了千户老母亲，就属她最大了。而千户母亲寡居惯了，也不爱与人争。所以整个卫所就是王副千户夫人最招摇。 她还特特上门去了驿站想请谢婉清参加她女儿的婚宴，请世子爷如夫人当她女儿娘家人该多有体面啊！ 不过等她过去时，谢婉清早在谢府里了。但谢婉清也是将面子做足了，准备的添妆都是好东西。 王副千户夫人虽然没有再没见到谢婉清，但是光那些添妆，她拉回去也够她吹好一阵子了。 这一趟，无冶把原本坚固如铁桶的卫所变成了自己人。巡检司也不是傻的，虽然他不知内情，但他比无冶早到了些日子，也知这卫所的情况。自然能猜到一些，心思一动。 他在京里没有人脉，这趟任期满了也不知会分到什么地方，到时候要是没有钱打点，恐怕是鸟不拉屎之处。 而他跟着卫所出去还是能捞点钱财的。毕竟收点出海商户的钱，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要贪心到像之前千户那样差点当了卖国贼，那点钱，世子爷会允他们挣的。 若是他投靠了王府，挣点钱，以后若是能继续留在闽越最好，若是不能，还有钱做打点不是。 如此这边，泉港这两处也算是归到了无冶手里了。 不过无冶并不开心！因为他睡不着了，已经习惯每日抱着香香的媳妇儿睡觉，眼下，他觉得被窝不暖和了，变得冰冷冰冷的。 所以这几日，连无畏都不敢到世子爷面前晃悠。因为世子很郁闷，很生气！ 第103章 二弟弟出生 谢婉清回到福宁府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天气也开始转凉了。 而谢夫人也在谢婉清回来这日发动了。到底已经生过两个孩子。 这胎谢夫人是生得极快。小半日就生出个大胖儿子来。 那哭声刚好在谢婉清迈入后院时响彻四方。 谢婉清听了哭声，也顾不得梳洗就赶到了母亲院子里。 姨娘们和小姐们都在院子里守着，谢牧之则在门口焦急地踱步。陈五爷是进不了后院的，而陈五夫人则在产房陪着自家妹妹。 当产婆出来报喜，说生了个小公子，大人也很安康，所有人都笑了，各自找着方位谢天谢地。 谢家有了两个男丁，只要不出什么大事，这家业就是稳当了。 谢婉清却有些忧愁，倒不是觉得多个弟弟不好，反而担心他们以后会受到她的牵连。 这次谢家的洗三和满月办得更热闹了。 连王府都派人送来了赏赐。有人开始猜测王府是默认了谢婉清以后要当世子爷的妾室了。不然也不会特意送东西给谢家做脸吧！ 于是满月当天，有请的没请的都来凑热闹。连谢氏家族的也来了。不过有王府撑腰，且陈五爷也在，这次他们是不敢闹了。 毕竟是大喜日子，谢牧之也不赶他们走，就算做不了亲戚，也算同乡，做绝了，反而是他名声不好。 所以只要是不闹事，便随他们去了。谢牧之有钱，不差多摆几桌。 在满月宴更让人们惊讶地是，原本他们以为王府送了一份礼就很给谢家面子了，却没想到当天，世子爷虽然没有出席，却还特意命人送来一个精致的长命锁。 众人看谢家，眼神再也不同了。 他们都明白虽然谢婉清做不了世子妃。但是只要世子妃不得宠，那么得宠的便是这个谢婉清。 至于世子妃，能不能得宠？这些生意人都有脑子，都知道宠不得。 所以在他们眼里，谢家起码有几年的福气了！ 若是世子爷平时就有通房侍妾的，可能大家还不会这么想。但是谁不知道，世子爷一向不近女色。这种男人一旦宠爱一个女人，这女人在他心中就会有一定的地位。那就和普通的侍妾不同了。说不准，侧妃也是能争一争的！ 但是也有人觉得物是人非。 谢家在一年办了两次酒席。 一次是谢家大公子的周岁宴，一次是小公子的满月宴。 徐二失魂落魄地想着，那时，谢大小姐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还为了见她偷偷守在路上，得到了她也心仪他的答复。 自己还以谢家女婿身份招待过自己那一班兄弟还有世子爷。 而如今，谢婉清却成了世子爷的人，而他也成婚了。 最让他不齿的是那白三！为了成为他的人，竟然给他下了药！让他以为是和谢婉清成了事，可醒来看到的却是白三，徐二公子当场吐了！气得白三哭得跑回了娘家。 后来他被父亲逼着又去白家将人接了回来，可是他想就算那女人怀了孕，他也是不认的！ 原本这次谢家摆宴席，徐家是打算将徐二关起来的。而徐二以绝食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乱事，这才勉强让徐夫人松了口，求了徐老爷，让徐大公子盯着弟弟一起来。 徐二这次再也不想多做什么了，每当他想反抗，就和白三绑的更紧。 如今他只想看看谢婉清好不好？是不是被世子爷逼得委曲求全的？他听说有人传，谢老爷能出来都是世子爷出的力。如此想着，他觉得谢婉清和他一样身不由己。 这回，门口迎客的不在是徐二公子了，而且谢家的两位女婿。 二女婿孙维意和三女婿蓝祈安。谢家最近想低调，两门亲事定下来都是自家吃顿饭，并没有办订婚宴。 这订婚宴，对于庶女来说办不办都可，且两个女婿现在手头都是没钱的，不如不办算了。 这次满月宴也算是变相地把谢家的两个女婿介绍给大家了。 人们看着两个迎来送往的女婿，长得端正。一个是正经秀才出身，一个看着能说会道，把每个人都哄得高兴。 有人觉得谢家会挑女婿，也有人觉得这两女婿机灵，知道选了这家能和世子爷做连襟。总之，都是羡慕的。 当然，很多人开始打听谢婉清剩下那个四个妹妹的情况了。盘算着得日夜盯着，不能再错过下次的机会。 谢婉清这次就没有再露面了。徐二的愿望是落空了。人们看到徐二那样子，想到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嘲笑之意。 徐老爷瞧见了，也是很气自家儿子不争气，一家人尴尬地随便应付几下便也告辞了！ 不过到底，这次谢家的酒席很有面子。 等过了满月宴，陈五夫妇也准备回京了！ 闽越这地界偏南方，并不是八月以后就转凉，还要过了秋老虎，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才会转凉，但是它一冷就很冷了。 陈五爷夫妻俩也出来快一个月了，马上就要准备过年了。且他们大儿子也要来年春闱，便打算趁着天还没彻底变冷回去了。免得到时候万一下雪，路上不好走。 这趟，谢婉清打算跟着去。 年底老皇帝寿辰，无冶是要代表闽越进京拜寿的。而且他已经二十了，不可能再将婚事一拖再拖。这回去，恐怕老皇帝就要赐婚了。 谢婉清是有些担心的，她想着不管事成不成，她都要第一个得到消息，再做决定。 她不想在闽越等着，等圣旨到了闽越，很多事都成了定局，她无法再做安排了！ 如此想着，她打算跟着陈五夫人一起先去京城。名义上也好说，便是代表她谢家给侯府送年礼。 这在离开泉港前，谢婉清早与无冶说好的。无冶原想让谢婉清到时候随他一起进京，但谢婉清觉得还不要引起太多关注的好。 于是谢婉清跟着陈五爷夫妇一路走官道去了京城。随行带上了陈五夫人请的王嬷嬷和王妃给的叶嬷嬷，还有四个丫鬟一起。 第104章 去京城 两个嬷嬷是相互见过面的，各自有各自的盘算，且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心思。 王嬷嬷只要自己儿子能养大就好，且叶嬷嬷是王妃给的，年纪也比王嬷嬷大。王嬷嬷自觉地以叶嬷嬷为首，两人倒是相处的相安无事。 原本带上两个宝就好了，可是谢夫人不放心女儿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觉得人多力量大，非闹着谢婉清是全带上了。 另外跟8他们走的还有谢婉清的二妹夫孙维意，他来年二月也要参加春闱的。 孙家没提，倒是谢夫人自己和姐姐提了，左右要进京赶考的，不如让孙维意一起进京，少了以后的颠簸，到了京城再给他租个屋子，安心读到二月份考试便是了。 陈五夫人见过孙维意，人看起来是个踏实的，。她想着自己儿子明年开春也要考试，说不准以后会是同科，便也乐意照顾孙维意。 孙家更不用说了，自然是乐意的。他们原本想等春节过了再攒点钱赴京赶考。眼下谢家提出来了，路上还能有个照应，也不在意过不过年了。 现在去比开春时候冰天雪地的去好。那个时候去，很多学子恐怕没到京城就冻病了。 孙维意也不在意被人说是吃软饭的。他心里默默发誓，若是自己成功了，是一定要报答谢家的，对谢家小姐好的！所以，谢老爷还给他找来个陪同进京赶考的书仆，他也没有犹豫地收下了。 谢牧之特意瞧过孙维意的脸色，是坦荡地接受的，没有任何为难和难堪。 谢牧之也放下心来，他就怕孙维意一边受着谢家的好，一边还会自尊心受屈。若是这样，这门亲事便早断的好。 于是十一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京城了。 暗十七也跟着去了。谢家养的护卫再加上走镖的镖局，一路倒是安安稳稳的。 走了五六日，终于到了京城。京城比福宁府繁华，却不如福宁府热闹。 大约是福宁府平地较少，人们住起来比较集中。而京城平地多，个个屋子盖得大，就显得冷清了。 谢婉清和孙维意初到京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的住处，又在陈五夫人的邀请下，打算在侯府落脚几日。 虽然侯府的人听说陈五夫妻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侄女和侄女婿。却是没有人主动提出要见他们的。 陈五夫人年纪越大越不爱忍着，直接指挥人把带回来的东西全都送到自己院子去。 陈五夫人也没打算带着侄女去拜见侯府里的人。用指头想，也知道要过去被奚落的。 她也不怕侯府的人嘲笑谢婉清没规矩，要是以后谢婉清真成了世子妃，恐怕他们巴结都来不及呢！ 谢婉清也没有主动说要去拜访侯夫人。她全看陈五夫人的意思，免得不知道内情还驳了大姨的好意。 孙维意一向的教养倒是觉得没有去拜见主人家显得过意不去。但又见岳家大姨和大姑姐都没有什么表示。他也客随主便。 听说父母回来了，陈子晏早就带着弟妹在门口行接了。不过门口到底不是叙家常的地方，几人匆匆相互见了礼，都往陈五爷院子去了。 等到了正屋，陈五夫人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孩子介绍起来：“晏哥儿，这是你表妹婉清，五年前你们还见过，可记得？行哥儿珍姐儿，你们应该没见过，快过来叫表姐！” 陈子晏公子端方，又常年在京城里养着，一派如玉文雅的模样。 他是记得谢婉清的，当时看起来和年画娃娃一样好看，母亲还曾玩笑道要将她娶回家。 现下看来，倒比以前黑了许多，想来海边海风吹的。虽然不如以前好看，但是陈子晏还是很真诚地对谢婉清喊了声“表妹”。他觉得不管美丑，这是自家母亲在意的人，那他自然也要待她好的，觉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 其实并不是谢婉清变丑了，而且她担心自己的样貌在京城惹上事。于是找了黑黄色的粉抹在露出来的皮肤上。 所谓一白遮百丑，谢婉清这一变黑，又剪了齐额的刘海，虽然不难看，也没有原本那么让人瞩目了。 最初在路上，陈五夫人见此愣了一会，叹气称好。到京城，太过瞩目的相貌就是谢婉清的定时炸弹。 行哥儿和珍姐儿是陈五夫人生的双胎姐弟，他们从小都是陈五夫人亲自教养，也没有侯府那种鼻孔看人的脾气，都乖乖地过来喊“表姐”。 谢婉清见他们待她亲切，便连忙拿出给他们带的礼物给他们。“这是父母给表哥准备的文房四宝，全用寿山石雕刻的，先预祝表哥来年高中！这对头面是给表妹的，特意挑的一般大小的珍珠做的，中间那颗是番商卖的粉宝石。这套象牙棋盘是给行表弟的！专门请人刻的动物模样！” 和谢婉清见过后，陈五夫人又介绍孙维意，“这是你们谢家二表姐的未来夫婿。晏哥儿，维意也是明年和你同科下场，平时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孙维意也见过陈家三个兄妹，也把自己带的礼物送了一遍，东西不贵，意外讨巧有趣。不禁让陈五夫人高看了他一眼。 孙维意家里穷，这次进京的盘缠是谢家出的。他若是不准备东西，也说的过去。现在看来，是用心准备的礼物，让人觉得他很重视岳家人。 因为一路赶路回来的，而侯府的人都跟眼瞎似的看不见来客人了。于是陈五夫人晚上叫了一桌席面在自己院子里聚了聚，当做接风了。 侯府的人，尤其的侯夫人却做不住了，连连问去打听消息的下人：“他们真的半分没提节礼的事情，也没说来拜见我和老爷？真就自个叫了一桌席面，自个吃了？” 仆人只能点头，她知道自己又要遭殃了，侯夫人不敢把气撒到五夫人那，但惯会拿他们出气。 果然，侯夫人将茶水泼到那仆人头上，嘴里骂道：“我这要你们何用？也不知道提醒下五夫人，让她娘家的人来见我？怎么，现在我使唤不动你们了？” 第105章 侯府心思 到底当天，陈五夫人没有带人去见侯府里的人。她不想带着谢婉清去给人送礼还要感恩戴德的样子。明明名义上，谢家才是侯府的金主，离了谢家的侯府恐怕要沿街乞讨了。 侯府落寞了，偏生子孙后代没有争气的。整个侯府看下来，也就陈五爷家的可能有些出息。但是陈五夫人可不敢把陈子晏摆到明面上的。 试想下，自己嫡子嫡孙都没有什么出息，而自己讨厌的庶子的儿子却出类拔萃。这侯夫人能让陈子晏活吗？所以陈子晏平日也是一副懦弱平庸的模样。只是他的模样长得太好了。 没办法，蓝家的长相不差，甚至祖上还有胡人的血统，没禁海前，家里还有外番人在蓝家做妾的。 所以蓝家的子孙后辈长得都不差，谢婉清更是上品的样貌。 在侯夫人眼里，男子长得好看并没有什么威胁了。 老侯爷是不管事的，他要是能立起来，侯府就不会是如今这般样子了。 不过老侯爷喜欢陈五爷。倒不是因为陈五爷的姨娘，他姨娘早在陈五爷小时候就过世了。现在让老侯爷想，恐怕都想不起来那姨娘来。 老侯爷喜欢陈五爷也是五爷成亲后。陈五夫人偷偷教陈五爷私下拿钱孝顺老侯爷，把老侯爷哄得服服帖帖的。 这个五儿子可是老侯爷唯一的经济来源，侯爷自己花钱如流水，把自个的俸禄花光，侯夫人也不肯给他再多钱了。所以陈五爷一家若是被侯夫人为难，陈五爷就会派人来请老侯爷与侯夫人闹。 次数多了，侯夫人也歇了找五房的麻烦，左右五房有拿钱出来就行。而其他庶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一把年纪还在受侯夫人的磨搓。 第二日，侯夫人早早就派人过来见陈五夫人。她听说昨个五房在分礼物，好像都是什么象牙珍珠的，听得她恨不得马上去五房抢过来。在她看来，只要进五房的，就是她的。于是今天迫不及待要见谢婉清了。 “侯夫人早上才听说五夫人您带着娘家人回来了！怎么昨个不让人通报一声，昨晚就好办个接风宴，免得让人还以为侯府怠慢了呢！”来的人讨好的和陈五夫人客气道。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管谁有本事，他们就看谁能拿出赏钱来。想来整个侯府能拿出钱还不抠抠搜搜的也就五房了。其他人不知道，但大半个侯府都在这长年累月间被陈五夫人收买了。 除了侯夫人和嫡系的兄弟姐妹，侯府是没人敢招惹陈五夫人的。 陈五夫人似笑非笑，“麻烦你去告知下老夫人，昨个赶路，回来晚了，梳洗一番已经晚了，担心那时侯夫人休息，也就没过去了。一会我用完早膳就带人过去拜见老夫人！” 侯夫人一向不让陈五夫人叫她婆母，所以陈五夫人也都只叫她老夫人。 来人偷看了一眼陈五夫人面前的早膳，心想这是把整个京城好吃的都买回来了吧？ 陈五夫人确实把能想到的吃食都买上了一份。她不知道谢婉清和孙维意的口味，第一次多买点，以后好有个参照。 谢婉清口味淡，倒不挑食。孙维意则好甜口。 用完早膳，陈五爷陪着陈五夫人带着三个子女和谢婉清孙维意，浩浩荡荡地往侯夫人的正院去了。 这时候，侯府的夫人小姐们都会过来想侯府请安。 昨夜都听说，供给他们的财神爷的女儿也来了。这下连许久没有露面的老侯爷，还有那些公子少爷都来了。 侯府就没有这么人齐的一次。 昨夜里，各房的夫人都在思考着一件事情，谢婉清是做什么来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是嫡亲妯娌，两人更是凑在一处攀谈起来。 “大嫂，要我看，恐怕这谢家女是过来相看人家的！”二夫人一副必然是这个样子。 大夫人不屑，嗤笑，：“不过是商户女，还想来京城攀高枝。我倒要看看五房能给她找个什么样的！” “说不准是他五房自己要！” “他们五房晏哥儿不是要科考吗？若是万一中了？她会舍得让她儿子去个商户女？”大夫人不相信五房见识过京城的等级制度还会想着给自己儿子找个商户女。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最低等的！ 二夫人笑了，“她要是看不上最好，我打算让我家老二娶她！” 大夫人惊讶，“你家老二可是嫡亲的儿子，你怎么舍得？” 二夫人不以为意，摆摆手，“我不相信大嫂不羡慕五房穿金戴银过得富裕？还不是五爷娶了商户女！我家老二虽然是嫡子，但如今咱们侯府里子什么样的谁不知道？ 左右我家老爷不是长子继承不了侯府。老二也是没出息的，读书是指望不上了，还不如给他娶个有钱的！ 这要不是老大已经成亲了，我还想说给老大呢！免得老大恨我偏心！ 你别以为就我惦记着，我看那些年龄合适的庶子都惦记着呢！我可不打算便宜给他们！你看五爷自从找了商户女，那日子比我们嫡系滋润多了！” 大夫人哑口无言，她一直以自己为未来侯夫人自居，面子上她是不甘堕落的，自然是从来没想过给自己儿子找商户女的！但是被二夫人这么一分析，也觉得十分心动。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二夫人看大夫人竟然也是想的，顿时后悔自己嘴快，把好处都说了出来。 她转转眼睛，拉着大夫人道：“大嫂您可别和我抢，以后你家大哥儿可是要当侯爷的，自己嫡亲的弟媳是商户女也说不过去！不如帮我家老二成事了，毕竟我们住在京城还得靠着侯府呢！” 说着，二夫人捏了捏大夫人的手，暗示以后二房是需要大房帮衬的，当然二房也会给大房钱财。 大夫人本来就不想自家儿子娶什么商户女，这一想，好歹二房是亲兄弟便也答应了！ 除了嫡系的，其他庶子见过五房的好日子，自然也是有这样的心思的。 于是头一次不用召集就这么齐的，整个侯府的人都出现了。 第106章 侯府心思 二 侯府虽大，但孩子多又没分家，五房的院子就小了。 孙维意跟着陈子晏一块住，两人聊了一晚上，便有了相见恨晚的相惜之感。 谢婉清跟着珍姐儿一处。 幸亏五房没有妾室那些，谢婉清带来的人挤一挤也有住的。 谢婉清明白今天必定是要去拜见侯府众人的，便一大早起来让丫鬟们又把涂的黑黄。 谢婉清看着从小跟她一起娇生惯养的四个宝，想了想道：“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什么事我都自身难保，更不要说你们了！你们也用上，变黑点丑点。不要被人盯上了！” 四个丫鬟也觉得是这道理，连忙都涂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再没有什么俏人儿了。一个个看上去和村妇差不多。 谢婉清打算待会让叶嬷嬷和银宝跟着她去见人。元宝留在后院，金宝铜宝和王嬷嬷一起去找房子，最好是三进的，若是能买下更好。 虽然房子主要是为孙维意找的，但这些日子她也不愿意待在侯府，毕竟别人的地盘上总是不放心的！ 到时候她便和孙维意搬过去，她住在三进，孙维意住二进，互不打扰。若是怕人说闲话，她想着不如把表哥也劝着搬过去。她看表哥在侯府是不可能静心学习的，还不如过来与孙维意有个伴。 而且这房子能买下来，若是孙维意能中且留在京城？这房子就送给二妹妹做嫁妆。这也是谢夫人同意的。到时候大姨娘若是想跟着二妹妹，也总是个去处。 这打算孙维意不知道，当时来的时候，谢老爷就交代过他，让他安心等谢婉清安排就是了！ 等到谢婉清跟着陈五夫人出现在侯夫人正院子时，饶是谢婉清也被吓到了。 老侯爷从年轻时还有点家底就管不住裤腰带。这孩子那是生了一波又一波，有些陈五爷的弟弟还在奶娘手里抱着呢！ 谢婉清看向上头高座上的老年女人，高颧骨眼睛斜长，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物。 那些公子少爷见到谢婉清还是有些失望的！他们以为五婶那么美丽，那么作为侄女的谢婉清一定不差的。 正做个人财两得的美梦，却不想来的却是黑的都有些看不见五官的女人！ 看着那相貌，就有人打退堂鼓了！ 当然也有人就冲着钱财去的，反正有钱，到时候多纳些貌美的妾室不就成了。 谢婉清通过陈五夫人的点拨，特意给老侯爷包了个厚厚的红封，嘴上笑道：“也不知道都侯爷喜欢什么，不如拿钱给您自己买，您可别嫌我粗俗！” 侯爷属于那种，只要你是拿钱砸我，我都能管你叫爸爸的。他哪里会觉得谢婉清粗鄙，他那是恨不得直接对谢婉清说，让钱银来得更猛烈些吧！砸死我吧！ 谢婉清送给侯夫人的则是套红宝石头面，看起来很是贵重端庄。看着这个头面，侯夫人也有了笑脸，她盘算着老皇帝生辰那日，她定要带上这副头面出去炫耀炫耀，恐怕只有宫里的娘娘才有这样的头面。 另外家里的老爷个个送了寿山石套装，夫人们也是一套珍珠首饰。到了少爷这辈的，就都是象牙雕品，小姐便是一人一个琉璃手镯，主要图个新鲜得趣。不然那么多少爷小姐，谢婉清还不得小破财了。 人人都有礼物收，自然人人都很高兴。因为谢婉清是代表谢家送的，所以当介绍到孙维意就没再让他挨个送礼了。 侯夫人有了好心情，又多留了谢婉清一会，问了家里的生意，又问道了谢婉清的亲事，想来是二夫人找过她了。 “这么说来你二妹妹三妹妹都定亲了，怎么妹妹越过姐姐去？家里不会还要你招赘吧？”侯夫人曾经是听说过，谢婉清要在家里招赘的。 谢婉清快速看了一眼陈五夫人，陈五夫人马上笑和着应道：“我这大侄女也定了人家的！也怪我之前不知道，还想将她娶回来给晏哥儿呢！结果这次过去才知道我这侄女已经定了人家了！还是当地的大族！” 听说谢婉清也已经定亲了，带着目的的人都少了兴致，不久就各种原因离开了。谢婉清也没多留，侯夫人也以疲乏打发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婉清心里更加着急搬离侯府，生怕有人惦记着她的婚事，拿这事做文章。 晚些时候，王嬷嬷几人回来了，有看到好的，只是暂时价格压不下了。 谢婉清说明日去看看，不错的话就先租下来也行，等以后再找合适价格的。 然后又让丫鬟们准备离开的行李。 只是见了一面，侯府便没再提过要给他们办个接风宴。 次日，谢婉清拉着陈五夫人一齐去看房子，又和那人家砍了砍价，答应全款支付，竟然压下不少价格。 然后托了中人，把房子过户过来。因为谢婉渝没在，便先做到了谢婉清的名下。就是现在谢婉渝在，做到谢婉清名下也没人会介意。打点的钱多，所以手续很快，半日，这房子就是谢家的了。谢婉清打算暂时和孙维意说是租的房子，不然哪有妹夫住在姐姐家的。 一行人中午便也没有回去，在外头找了个饭店简单吃了一顿，下午陈五夫人就带着去置办家具用品了。 陈五爷原也是想来的，但是陈五夫人嫌他在京城认识的人多，太招眼了，怎么也不肯他跟着。 陈五夫人虽然常年在京城，但是真正认识她的人很少，更没有人愿意去记个商户出生的夫人。她带着谢婉清去采买倒也自在。 马上买好了家具锅碗瓢盆之类的。谢婉清让三个宝并着王嬷嬷直接带人留在那处打扫，她便自带叶嬷嬷和铜宝回了侯府，毕竟这两人有身手，不容易遭人暗算。 陈五夫人没有挽留谢婉清，她知道侯府内里肮脏，记得早上那些人看到谢婉清就跟看到肉一般闪着幽光，心里也怕谢婉清遭了陷害，自然也巴不得她早些离开侯府。 谢婉清又请她同意让陈子晏一同搬过去住上一阵子，免得她与孙维意传出闲话。陈五夫人自然是答应的，她也巴不得最近儿子能专心温书，不要被侯府的人影响到。 第107章 入住新家 晚间时候，就和孙维意还有陈子晏说了明日就搬家的事。孙维意本身就知道这个打算，便让书仆把行李早早预备好了。 倒是陈子晏有些鸡飞狗跳，陈五夫人什么都想给他搬过去。 谢婉清笑着自己大姨，道：“离得不远，要是有什么遗漏的，让表哥派人来取便是了！” 陈五夫人精明一辈子，就在自己孩子面前乱了方寸。陈五爷则是酸溜溜地说道：“晏儿过去住，我也去住几日吧！” 陈五夫人白了他一眼，还将他耳朵拎起，“你又没分家，住过去算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扫地出门的！” 陈五爷忙护着自己耳朵，嘴里轻声喊道：“夫人轻点，轻点！仔细你手捏痛了，你手都嫩乎，可不能捏疼了！我自己捏，你放心，一定捏的比你重！” 陈五爷就是个活宝，把陈五夫人逗笑了，也松开了手。这几年，按陈五夫人的处境，若不是陈五爷宠她，恐怕她是活不下去的！ 谢婉清看着两人，心里也是很羡慕他们之间的互动的。就算她父母多恩爱，到底中间横着几个姨娘，而大姨就没有这种烦恼，基本上，陈五爷的眼珠子都是在大姨身上的。 “母亲，我也想过去住几日！”两个活宝也叫道。 陈五夫人想着，到底就婉清一个姑娘家，便同意让珍姐儿陪着过去，而且还有她哥哥在，陈五夫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是行哥儿，她就有些犹豫了。这行哥儿很闹腾，她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会让他大闹天宫起来，“珍姐儿过去陪陪你表姐，至于行哥儿，明日给我回学馆去，等下了学再去你表姐那玩一玩，晚上是要回来过夜的！” “母亲果然偏心！”行哥儿听说只能去玩不能过夜，便哀嚎起来了。 第二日，也是请安的时间，这回人少多了。谢婉清将下午就要搬出去的事情说了下。侯夫人也没有挽留。下午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这房子地址离热闹大街很近，周围住的都是中等的人家。 谢婉清住下就不再出去了，只等着掰着指头算无冶来的时间。 老皇帝生辰在十二月中旬，没几日无冶也要到了。 而侯府里还是有人不死心。 “娘，不如让老太太办个接风宴，把人重新叫回来，然后我们生米煮成熟饭，还管她没有有婚约，都得嫁给我！”二夫人的二子陈子豪向来混得跟流氓一样，什么肮脏点子都能想出来。 “你是说。。。”二夫人迟疑了，她还没干过这事。 陈子豪对着自己母亲捏捏肩捶捶背，殷勤道：“你想，到时候事发，她还有什么脸面，还不得乖乖嫁进来！”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二夫人心动了。 没几日，谢婉清突然收到了侯府的宴请。 谢婉清皱眉，事有反常必有妖。 陈五夫人也觉得奇怪，特意过来了一趟。 “侯府的人最是看不起来我们，哪里会给我们办宴席的道理？”她说道。 谢婉清安慰道：“左右估摸着是要算计我，我带上叶嬷嬷，有事她会帮我挡着。” 这次侯府倒是真花了钱，叫上了几桌席面。 谢婉清跟着陈五夫人坐在了侯夫人那桌。 “前些日子有点忙，到这会了才给你们接风洗尘，想来谢家小姐不会怪我这老人家吧？”侯夫人难得笑了笑，说实话，让她和低贱的商户女说话都觉得掉面子。若不是为了孙子，她是笑不起来的。 侯夫人心疼小儿子，而陈子豪又是小儿子的小儿子。她自然是心疼的，被他磨了几下也就答应做这个局了。 这顿饭，汤汤水水的很多，果然不出所料，丫鬟就把谢婉清的衣裳弄湿了。 “手上没轻没重的，还不快些带谢小姐去换衣裳！”侯夫人骂道。 小丫头连忙求饶，谢婉清起身和叶嬷嬷对视一眼，便让铜宝跟着去了。 到了更衣处，谢婉清将小丫头打发走后，让铜宝抱着自己攀爬房梁上。 “婉清妹妹，我是你侯府六哥哥，听说你在这里，我特地过来看看你！上次见了，我就惦记你了，茶不思饭不想，终于有机会能独处了！婉清妹妹？别不好意思，你躲到哪里去了？快出来！”谢婉清在房梁上看来人，一副纵欲过度手脚虚浮的模样。 暗十七跟在后头直接将陈子豪打晕了。 陈子豪原想着设计和谢婉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然后让自己母亲带人来抓个正着。他想着谢婉清不过一介女流，被自己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这还是在自己府上，便没有再做提防。 铜宝带着谢婉清跳下来。 “我和铜宝到隔壁换衣裳，你看看，来得及就找个人去陪这陈六。”谢婉清对暗十七吩咐道。 她不是大善人，有人算计她，她必睚眦必报。 暗十七出去发现被二夫人派来打探消息的老嬷嬷，于是便也将她打晕了，扛到陈子豪身边，又将老嬷嬷的外衣脱了，将陈子豪更是脱个精光。 完事之后，暗十七又躲在房梁上等着人来。 “我说这谢姑娘怎么换个衣裳这般的久？五弟妹你也不着急，一块来看看！”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二夫人只拉着五夫人过来，只要五夫人认了，那这亲事就是铁板钉钉了。 陈五夫人自然察觉不对。虽然昨天谢婉清和她保证没有什么问题，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见五夫人担心，二夫人就更开心了。这事一成，以后他们二房便有花不完的钱财了。 “婉清姑娘可在？见你许久没有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快开开门！”二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敲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五弟妹，这敲了半天没有人应，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如我们推进去看看？”二夫人装着一脸的担心。 不待五夫人回答，谢婉清换了身衣服从隔壁出来了。“有什么热闹？我也看看？” 二夫人愣住，“你在这间？” 第108章 世子爷快来，有人翘墙角 二夫人不信任地跑到谢婉清那屋看了看，并没有她儿子。 “莫非是这屋子有什么精贵的东西？”陈五夫人见到谢婉清，不觉松了口气，说着快人一步将二夫人指着的屋门打开，却见到陈子豪只着底裤抱着衣衫不整的老嬷嬷。 “这……我还不知道六少爷有这爱好！我们还是先告辞了！”五夫人忍住笑，拉着谢婉清走了。 谢婉清故作诧异问道：“姨母，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五夫人挥挥手，边走大声道：“这哪里是你个姑娘家能打听的？幸好你没进错了屋子，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哎没想到六少爷口味这么重竟然喜欢那么大的女人！” 本来这边有了声响，大家都好奇都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八卦，这下基本都听到了。 二夫人急得想冲上去撕了五夫人的嘴，但又见儿子不醒，生怕他出事，只能先进去看人了。 侯府大半下人仰仗陈五夫人，所以就算看的人少，但是六少爷把老嬷嬷睡了的事情还是宣扬开了！ 陈五夫人怕谢婉清再有什么情况，便早早将她送出府了，还和侯夫人道，谢婉清是被吓着的。因二夫人一时还没出现，侯夫人还以为是事成了。倒是没有过多阻拦，便放他们走了。 而后陈五夫人又将陈五爷还有陈子晏叫来，说了这事。 “他们太可耻了！”陈子晏气得直拍桌子。 陈五夫人也是生气，“今日和你们说这事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这侯府没几个好鸟。我们也得想办法早点脱身，免得晏哥儿高中了，要被他们吸血水蛭一般缠上了！” “母亲，放心，等以后我定会想个法子治治他们！”陈子晏学得礼仪廉孝，让他对这等行为很不齿。 等回到谢婉清的新住处，因为时间已晚了，陈子晏到了后院，隔着门窗对谢婉清赔不是。“婉清表妹今日受惊了吧？我替侯府向你赔罪！” 谢婉清倒真没被吓到，便笑着安慰道：“表哥不用在意，不过是些小事儿。且也不是你的错！有人来了，自会整治他们！” 谢婉清说的自然的无冶了。暗十七绝对会向无冶汇报这事。那陈子豪还不知什么难等着他度呢！ 陈子晏原以为谢婉清会怕，却没想到她笑得爽快，愣住了。突然想到，之前母亲说要将她娶回家给他做媳妇的。不禁想了解她要嫁的哪家。 回去后，陈子晏找了孙维意，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谢婉清的夫家。 “之前听说婉清表妹定的也是个茶商人家？”孙维意不知席后发生的事情，只是早早让陈五爷招呼回来了。 孙维意一愣，他本不该闲话自家大姨子的事情，可偏偏问话的是自己的大舅子，而且这两日，两人也处成了知心朋友。“这话原不该我说，不过子晏也算我家大舅哥，想必是担心大姨姐。 大姨姐原是定了徐家，可是后来岳丈遭人陷害，徐家以为谢家不行了，便退了亲。可是被退亲的姑娘哪有什么好日子！姨姐后来也到庵里住了一段时日。 至于现在这位我不太清楚。外头传的时候大姨姐求了世子才摆平了岳丈的事情，想必是世子爷看上了大姨姐的！” “世子爷？”陈子晏对闽越不太了解。“那会当世子妃吗？” 孙维意摇摇头，“我们那儿三岁的孩童都知道世子爷的世子妃是要赐婚来的。大姨姐只能当妾！” “作妾？”陈子晏不禁退了一步，不能想象那个处事不惊的女子会甘愿作妾。 第二日，谢婉清听说陈子晏依旧在二门在走来走去，想是陈子晏想安慰她，又不知如何开口，便主动走出去招呼陈子晏。 “表哥有事找我？不如到前厅说话？”谢婉清笑吟吟地出来了。 按规矩，她是不能邀外男进后院的。 “你的脸？”陈子晏诧异地看向谢婉清，那张白皙透粉，根本不似前几日那般枯黑蜡黄。 谢婉清不自然地用手碰碰脸，她今日在家中就没有特意抹粉，俏皮笑答，“哦，不过抹了点粉，我这模样在外头容易惹麻烦！” 陈子晏心里更相信那个世子爷一定是看上了谢婉清的样貌了。 等到了花厅，陈子晏才犹犹豫豫道：“我听说你未来夫君是个世子？你若是不愿意，我想我可以帮帮忙！毕竟我也认识几个皇子龙孙，请他们出面当说客还是能请得动的！” 谢婉清没想到陈子晏说的竟是这事，这可把她给羞到了。“表哥，婚姻大事，自然有父母说得算！” 陈子晏自己话一出口，也慌了，这也不是他能说的事。真是关心则乱。 “我那是……我那是，想让表妹有事可以找我们！毕竟仗着侯府名声，还是能做点事的！”说完，陈子晏自己慌神跑了！ 谢婉清笑着看着陈子晏的背影摇摇头，大姨那么精明的女人，倒是把她儿子保护的很好。只是这般纯洁，恐怕以后做官不好做。谢婉清想着得找个时间和大姨提一提。 这厢谢婉清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一找陈五夫人。却有人提前找到她了。 “世子爷！”谢婉清听到外头丫鬟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靠在门上看着。 “怎么？不认得我了？我先去洗漱洗漱！”无冶来了，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为了不被前院的人发现，他特地走了后门。 他太想谢婉清，手头事情一忙完，就骑着马奔过来。胡子邋遢的也没有空剃。 谢婉清笑了，“我还以为是哪里山大王呢！竟敢私闯民宅！” 无冶也笑了，他走进谢婉清，捏捏她的鼻子道：“我要有个这么美貌的压寨夫人，当个山大王也不错！这么？夫人想我了没？” 谢婉清剜了他一眼，“还不知道成不成呢！就夫人夫人的，净占我便宜！” “管他成不成，反正我是确定你了！你就乖乖等着做我无冶的夫人！”无冶凑她脸上突袭地香了一口。 谢婉清羞得推了他一下，“越来越没正形了！” 第109章 侯府分家 无冶并没有在后院住下，毕竟还有个珍姐儿在隔壁。见过谢婉清，无冶便走了。第二天，听说京城里闹了个大绯闻。连叶嬷嬷都不好意思和谢婉清说。 陈子豪被人给睡了，而且还是两个男人。被人扔进男风馆当成小倌给嫖客给睡了。本来若是咽下这口气，左右就是自己吃点亏，还不至于什么。可是也不知道陈子豪是哪根筋不准了，偏跑去报官。这不传了开来，整个侯府都被当了笑话。 连带侯府的公子都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不过这事累及最深的却是陈子晏。本来他长得就好看，现在府里闹出这种事，有些心思的旁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谢婉清私下怪过无冶，做事不考虑旁人。无冶很无辜道：“我哪里知道他那么白痴，还能跑去告官了！” 陈子晏只能躲在这头一刻也不想回侯府了。 此刻侯府也闹腾的厉害，侯府大老爷闹着要将二房除族了，本来他上报了这么多久世子却迟迟没有批下来，如今出了这档事，更怕皇上直接把这个爵位给收了！ 可是侯夫人则心疼小儿子，如何是不肯让他们除族的！ 其他房被二房连累的也巴不得让他们快些滚蛋。 所以整个侯府那是鸡飞狗跳的闹着。 最终是老侯爷出面，发了一大通脾气，虽然没有让二房除族，但还是让各房都分了家。 虽然他们也不愿意分家，但是比起和二房住一起倒也能接受的了了。 其实分家影响最大的就是大房和二房，他们毕竟是嫡子，其他庶子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大房是舍不得分家，分了家，他们就享受不到五房的供奉了。 但是不分吧，就二房这事能把他们臊死。 最后陈五夫人大手一挥说，她分家后不要嫁妆了，都送给大房。 大房这一思量，没有那么多的庶子养活，还能白得弟妹的嫁妆，省着点那可不比现在强！ 这般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按说父母在不分家，这样分家是要被笑话的，但是陈老侯爷是那种怕被人笑话的人吗？要是他是那种知所谓的人也就不会把侯府给经营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原本老侯爷是只管自己享乐不管底下子孙的，自然是不会这么有魄力主持分家的。 但是陈五爷找了他。要说孩子里头，他恐怕最真心疼爱的孩子就是给他钱花的陈五爷了，虽然爱不多，但也够。陈五爷在他那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家那出息的儿子受了影响，现在在外头都被人嘲笑。又说自己分家后不用再拿钱孝敬大哥二哥了，自然也能多给点钱给老侯爷。 也不知道是被能拿到更多钱吸引，还是人老了，开始对光宗耀祖有了想法。这次分家分得十分坚定，连被侯夫人追着捶打都没松口。 终于陈侯府分家了。陈五夫人松了口气，在谢婉清附近买了座四进的房子，也搬了过来。 原本老侯爷也要跟着五房一起走。大房可不同意，出了那么大事，又分了家，老侯爷再不跟着大房可不就要被人笑死了！ 而陈五夫人也不同意，老侯爷那些妻妻妾妾要是带过来，就是再买两套也住不起。 陈五夫人后来猜想这事闹得恐怕有世子爷的手笔，心里也感谢世子爷这一闹却把她的心病闹好了。 于是在搬过来的第二日，就把儿子女儿都叫回家里住，又让孙维意跟着陈子晏一起到她家住着。毕竟他要是还留着，那就是孤男寡女容易给人说嘴。 倒是陈子晏不乐意了，他有些不明白母亲，“要不连婉清妹妹一起请回家，哪里有我们走了就留他一人在那！可不让人放心！” 陈五夫人暗地里白白眼，然后和蔼可亲的对自己儿子解释道：“我倒是想让你婉清妹妹过来住，但是你婉清妹妹说另外还有事处理，就在那里住着，免得搬来搬去麻烦！” 谢婉清也附和道：“表哥放心，我请了不少护院，自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若是有麻烦，左右我们两家就是几步的事情。” 终于，将陈子晏一步三回头的劝走了。 陈子晏倒是没有多少私心，他是担心谢婉清一个女子不安全。 晚间，无冶跑来了。 “你这表哥真碍眼，那么关心做甚？”无冶抱着谢婉清抱怨道。 谢婉清用手指顶顶他的脑袋道，“您怎么什么飞醋都吃啊。我母亲和姨母自小相依为命，姨母对我母亲是真心疼爱，自然教育表哥要对我们好，说是表哥，但也能当亲哥哥的！以后可就是你的大舅哥呢！你连他的醋也吃。那我是不是要回去吃哎小郡主的醋呢？” 无冶乐了，“你若是愿意吃，我是乐意看的！” 谢婉清无语，“你可真是无赖！下次你若是见了表哥，可以好好对人。他可差点被你连累了！” 无冶提到那事，有些羞赧，“左右结果还算不错！” “后日便是皇帝生诞，我明日会出城和闽越的贺寿队伍汇合，后日便会进宫面圣，你安心等我两日。”无冶这才与谢婉清说起正经事。 谢婉清有些犹豫，有些皱眉，小声问道：“若是皇帝依旧不允，你怎么办？” 无冶用手绕住谢婉清的一束长发，绕啊绕，不过这婉清的头发很丝滑，没两下就从他的指缝溜了。他一直孜孜不倦地把玩着。 “若是他不肯，要嘛世子妃死，再换个新的总管不了了吧？若是世子妃也是无辜的，那就让我死遁，当你的上门赘婿好了！只是福宁府是不能呆了。要不我们去厦门岛。” 谢婉清不疑无冶说的，她心中他一定是做好了这等打算了。 谢婉清无法再说别的话，只能点点头，“随你喜欢，我跟着你就了，一个希望王爷王妃不要太怪我！” 无冶拍拍谢婉清安慰道：“我父王母妃早就想过这种日子了！替他们过了，也算帮他们圆梦了！我倒是怕岳丈怪我，把他宝贝女儿给拐走了呢！” 第110章 无冶正式亮相 无冶在谢婉清那过了一晚，天没亮就带着无畏出了城，和闽越贺寿队伍接头，然后以闽越王世子的名分，正式进入京城里。 无冶进城，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各方打探。其中夹着个不协调的陈子晏。 自从他听说了谢婉清的事，总觉得谢婉清是要给一个欺男霸女的男人作妾，觉得十分可惜。如今听说闵越世子进京，他自然是要好好过来把关的。 第一眼，他和所有见到无冶的第一反应都是长得太好看太贵气了。但只要跟他一路。第二个印象就是土老帽，见啥都稀罕。再跟一跟，便觉得他是徒有外表的草包蛋，胆小鬼，无赖货，二流子。。。 总之，把所有的差词放在无冶身上恐怕还不够用。再者，他老是躲在那个粗壮的侍卫旁边是什么意思？看着眼神有那么点意思！那到底是不是那种意思呢？ 一天，各地来拜寿的风光都被无冶一人抢走了。 有人感叹他的相貌，若不是因为他是世子，旁人恐怕在意淫怎么将他翻来覆去了。 一些老学究是见过无冶的爷爷，老闽越王的风采的。如今都在家里捶胸顿足，下代被养残废了。 而一些女子再衡量自己嫁到闵越的可能性，有那么帅的闽越王世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更多人是羡慕的，以陈老侯爷为首，觉得闽越王世子把纨绔诠释到完美。他们要家世没本事，要本事没钱财，要钱财玩不起，而闽越王世子要啥啥有，主打一个全面。 纨绔成他这样也是会投胎的。 如雪花般关于闽越王世子的字条传到皇帝桌子上，皇帝看了人相当满意的。不过他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人把三皇子和安平郡主给叫来。 “你们看看，这闽越王世子一天的表现和你们见到的可相同！”皇帝挑了几张给他们看。 安平郡主是生怕自己被嫁过去，忙回答道：“皇姑父，您是不知道，比这还夸张呢！想来他来京城还收敛了点呢！” 三皇子想到无冶痴缠他的景象再加上闽越王塞得钱，连忙点头：“我是从没见过那么荒唐的人了！” 皇帝信了大半，又对安平郡主道：“安平你真不想嫁给这世子？” 安平连忙厌恶地摇头：“不要不要，皇姑父，你要嫁还不如把三皇兄嫁给那世子呢！他可是很喜欢三皇兄的！” “胡话！”皇帝被安平郡主的话气笑了，“朕的皇子哪里是他能觊觎的！” 三皇子听皇帝这么说，松了口气，他真怕皇帝和安平一样疯癫。 “你们下去吧！”皇帝挥挥手让两人下去，关于人选，他还得好好想想。 “父皇，儿臣斗胆！”三皇子并没有马上走，他继续向皇帝行礼。 “说！”皇帝点点头。 “儿臣认为这丞相家的姑娘也不可！”三皇子边说边打量皇帝，“听说近年来皇后家里动作颇多，丞相早是太子一派，要是多了闽越的兵权，我怕他们心思太大！” 三皇子不过是提点了几句，皇帝越老，变得越多疑，现在最顾忌的就是皇后和太子的势力了。 这么几句话，也能让太子成不了。 皇帝等两人走了，坐了许久，才问亲随，“这闽越世子可有见过其他人？” “这世子吃喝玩乐，恐怕还没得闲去见人，不过听说丞相府里的二小姐倒是主动在他面前露了面！” 其实，这二小姐会出现在无冶面前，那纯粹是担心自己所嫁非人，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被皇帝怀疑太子一派要按耐不住了。 “去将闽越王世子宣进宫觐见！”老皇帝对亲随道。 宣旨的太监是看着无冶连滚带爬，衣衫不整地从床上跑出来的。那个样子，连太监都觉得没眼看。 “臣拜见皇上！”无冶一进宫，就给皇帝来了个五体投地。 “平身吧！”皇帝无语。 “谢皇上！”无冶磨磨蹭蹭终于站起来了，然后用无辜又愚蠢的清澈眼神望着皇帝。 皇帝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问道：“你可知道朕找你为了何事吗？” 无冶大声回答，把皇帝吓了一跳，“我父王说了，这次进宫，一是给皇上您祝寿，一个是给我娶个世子妃！” 皇帝坐稳椅子无奈，“你倒是全知道！” 无冶却跪了下来，“我从小和我父王不对付，能不能求求皇上，不要听我父王的！” “哦？如何不听你父王的？”皇帝来了兴趣，他最喜欢挑拨离间的事情了。 “臣不要娶名门贵女！臣父王说只有娶了名门贵女，以后臣才能撑起他的家业！”无冶一脸为难，“可是臣从小自由惯了，不想被人管着，您想啊，那些和那些讲究礼教约束的大家闺秀过日子多枯燥啊！臣想娶个小户女，那样，臣吃喝玩乐就没人能管臣了！” “可父王说臣已经长歪了，不能让下一代更歪，必须找个出身名门的贤淑女子。可是臣可不想，现在被父王管着，当了王爷还要被自己妻子管着！那到时候是臣说了算还是臣的妻子说了算？” 听无冶这么一说，皇帝心里一跳，是啊，是这纨绔子说了算还是有筹谋的丞相说的算，或者是皇后说的算？ 皇帝皱眉，问无冶：“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无冶笑得很得意，跪着走了几步，靠皇帝近了一些，小声道：“臣已经物色好了一个！是我们闽越府谢家的大姑娘。” “哦？”皇帝怀疑地望着无冶，“是你心仪的女子？” 无冶摇摇头，笑得贼奸诈，“不是不是，不过是刚好撞到臣枪口上了！” “怎么说？”皇帝觉得和无冶讲话有意思，也很轻松，倒愿意配合着他说。 “那谢家开春的时候犯了点事，小姑娘便求到臣这了，说愿意给臣当牛做马。皇上您说，臣这对她有恩吧，想来她不敢忤逆臣！然后臣再让人打听打听，发现她又是被退婚又是被除族。这女子娶回家，也不怕她会把心思养大了。一个没有靠山而且风评不好的没有见识家里落寞的，还不得求着臣过日子！”无冶十分得罪道。 第111章 各种焦虑 皇帝听得瞠目结舌，“这么极品的，你也能找到，说明你也不是传说中的草包嘛！” 无冶瞪大眼，“谁给皇上乱传臣是草包的？有见过臣这么好看的草包吗？臣可重买了，臣只要按着父王喜欢的反着找不就行了！” 皇帝忍不住大笑起来，等他笑停了。无冶还瞪着婉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郁闷道：“皇上，臣这么个大活人站在您面前，您还信别人的信口雌黄！” 皇帝又被逗笑了！他是许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 无冶更急了，抓耳挠腮又想了一会说道：“皇上要是不信，可去问问三皇子，三皇子在我们那纳了知府家的小姐当侍妾，想必她也是见过那位谢家姑娘。您就知道臣说得可有一丝一毫的夸张了！” 皇帝觉得无冶是目前他唯一见过的至真的人，和他聊起天来，天马行空，倒是放松了不少。他这十几年的皇帝做下来，天天防备这个防备那个，连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防备。就算是去后宫，找没有威胁的妃子，要嘛怕他怕的不行，要嘛就是死命想要讨好他往上爬。 他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漫无目的地随便聊聊，恐怕只有儿时才有的体验，心里对无冶印象也好了许多，也想起以前他见过的闽越王也是这么肆意的过日子。 不过到底是皇帝，能给自己放空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些，过不久还是让无冶先出宫，明天再早些过来陪他。 无冶走后，皇帝又宣了三皇子府里的赵良媛。 赵良媛这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吓得跪在那儿忍不住发抖。 “良媛别紧张，皇上不过问你几句话！”大太监好心给三皇子点面子，安慰道。 皇帝可不管她害怕不害怕，直接问道：“你闽越知府的女儿？” “是！”赵良媛的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带着哭腔。 “闽越王世子怎么样？” 赵良媛想着，总不能在皇帝面前夸其他男子吧，得赶紧撇开关系，便回答道：“贱妾……贱妾从未与那世子接触过不知人品相貌！但一定比不过三皇子英明神武！” “哦？你没见过，又如何得罪比不过三皇子的？” 赵良媛愣住了，她那不过是客套啊！哪里会说比自己夫君还好的？于是一时急智，答道：“全闽越的百姓都知道世子是什么德性！不需要贱妾去见！” “那闽越福宁府谢家和谢家大小姐，你可听说过？”皇帝听了，和其他口风都差不多，而且看赵良媛害怕成那样恐怕也不会拿话哄他，也大概相信无冶就是传说中那个样子，便又问道。 赵良媛不知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此前家里来过书信，告诉过她，要想不让三皇子惦记谢婉清，就要将她往差了说，自然就回答道：“一个小茶商的女儿，还被人退了亲事，也因为她，全家都被除族了。皇上，你大概不知道，在我们那地界，没有家族可是十分让人鄙视的！后头听说还躲在庵里不敢出来了！ 人我是见过一回的，脸色蜡黄黝黑，说着满口的土话，看起来还不如我的丫鬟气派呢！原本也许能靠着家里嫁个合适的，现在恐怕只能在庵里呆着了，她家因为她父亲出事闹得都赔钱了！那时候可多人围着她家门口要钱呢！” 皇帝一听，和无冶说的差不离。他是不相信赵良媛会骗他，毕竟这对她和三皇子都没有什么好处。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事，你就不要告诉任何人，便若是三皇子问起，你也就说是打听闽越世子的事就行了！”皇帝不耐看她，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便让赵良媛退下了。 赵良媛自然也是听皇帝话，且她丝毫不想让三皇子想起谢婉清这人，于是，三皇子问起时，她就是按皇帝说的回答了。 皇帝的暗卫回来汇报，确实赵良媛没有向三皇子提起谢小姐的事情，也便彻底相信赵良媛是个老实的，没有拿话偏他。 一想到那闽越王一想想娶贵女，而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偏偏物色了这么个人物，皇帝难得晚上睡觉被笑醒了。他也打算给无冶这么个恩赐。 无冶出了皇宫，那是一身冷汗，他生怕自己表演过了，让皇帝看出破绽，坏了他的亲事。 但他也没有马上去找谢婉清，他估摸着皇帝的暗卫那是跟着他呢！只能打算等事成后再去见人吧！于是，又恢复吹嘘溜马的样子。 谢婉清在家里也是很焦虑，她怕不成。倒不是为了她自己，左右跟着无冶出去流浪好了。只是不知道无冶是怎么提她和谢家的，担心不成，倒让谢家在皇帝那里上了号，记到心里，以后闽越要有事，谢家就逃不过，白白担了罪名。 而此刻最着急的却是拉着孙维意一起过来要见谢婉清的陈子晏。 谢婉清听到陈子晏和孙维意突然来找她，也有些意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哪知见了谢婉清后，陈子晏虽然一副着急不得的模样，却只在谢婉清面前来回踱步。 陈子晏一向君子方端的模样，何时会急成这样，谢婉清也着急了：“表哥，家中是出了什么事？你便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想办法帮！” “难道你想找那世子帮忙？”陈子晏急得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问话，把谢婉清和孙维意都问愣住了！ “这……”谢婉清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 陈子晏终于冷静叹气道：“维意也不是外人，我这么说，也不怕他误会！婉清表妹，我今天特意去见过那世子了，不是个良人！你嫁不得！你便回他说你我是小时候就定的亲，所以你做他妾室的事情不作数！若是他不肯，我去帮你告官，堂堂王世子企图强占人妻！看他放不放你！” “这……”谢婉清再次无言，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辩解道：“世子爷不是你想的那样！表哥你不要担心我！而且你的婚姻也不能儿戏！” 第112章 皇帝寿宴 一 孙维意则是哪也不看，我就是根柱子，我不能说话。 陈子晏摆摆手：“那个世子爷就脸蛋能看点，其他……简直不堪入目！我母亲若是知道你嫁的是那种人，她一定要心疼的！她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女子能嫁娶自由！早先她说希望我能娶你，虽然你我接触不多，你若是真愿意嫁，我就会娶，你若是不愿意嫁，就先把这个世子给糊弄过去再说！” 谢婉清心里默默回答，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母亲我大姨她是同意我嫁的呢？ 可是她作为女子是不能这么不知羞耻的回答的，只能委婉回答道：“表哥不急，先等等，左右这次世子来会被指婚，我也不一定会嫁给世子呢！” “当妾岂不是更委屈你了！”陈子晏更是叹气，“不如让姨父姨母举家先搬到京城来，躲过这风波，等我出仕后便是王府也不怕的！” 谢婉清挺感激陈子晏至纯，连她全家都考虑进去了，不过还是拒绝了，“表哥稍安勿躁，再等等！” 见谢婉清只说等等便无他话，陈子晏讨了个没趣，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他又找到陈五夫人说这事，“瞧着表妹不应该是那种会被富贵迷了眼的女子，怎么她认下这亲事呢？等正经世子妃嫁过去，哪里有她的好处，别被人磨搓了才是！” 陈五夫人听着，并没有打断自己儿子，她瞧得仔细，自己儿子多半还是处于为自己亲人着想的程度，便也放下心来。亲上加亲是不可能了，儿子对谢婉清没有什么想法才是最好的。 陈五夫人笑了笑：“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婉清还有她父母替她做主呢！不会让她吃亏的！” 见自己母亲也这么说，陈子晏才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当晚的宴席，无冶早早地就入宫找皇帝了。 无冶是把这二十年来看过的纨绔耍宝都演了一遍，无冶这样扮猪吃老虎倒是把皇帝逗得开怀大笑，舒心的很。 “你说你相中那个是什么人家？叫什么来着？”皇帝心情大好，问起无冶。 无冶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撅撅嘴道：“皇上您要是帮着我父王，那我就不说了！免得您到时候告诉我父王，让人家家里不好过！” 皇帝瞪眼：“朕哪里说帮你父王了？” 无冶听了这话，非常狗腿地靠近皇帝，挨着他的腿坐下，问道：“那您是帮我了？” 皇帝见着无冶一副孺慕的模样，成就感满满的，嘴里却劝道：“你不如正经点，好继承你父王的家业！” 无冶满不在乎，“我母妃说了，我只要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一辈子无忧无虑便好！更何况，我瞧着与您投缘，您总不会还要我考级及格了再当王爷吧？” 皇帝毕竟只是嘴上那么一说，如果无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他也无法这么真心。自然听了无冶的话，也没觉得如何，便点点头：“既是这样，你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至于世子妃，你若是想找个好掌控的世家女也不是没有，朕可以另外给你物色物色！” 无冶心里慌啊，都这样了，皇帝还是不松口。可是他面上却毫不在意，摆摆手道：“世家女没情趣，再说了，您表面上看的好的，谁知道真好假好！女人最是两面做派了！我这样要不是被逼着要传宗接代，最好什么女人都不要来粘着小爷！” 皇帝也听说过无冶的癖好，总归是不能上台面的话题，便没问。 “行吧！等几日，朕考虑考虑！”皇帝轻易不松口，那是因为派去闽越打听消息的还没有回来。 无冶并没有和皇帝一起入宴席的，他先过去，皇帝总得压轴。 无冶走进宴会厅时候，众人聊天议论的声音小了不少，都侧目朝无冶看去。 众人有些拿不定皇帝是怎么想得，之前为了防止闽越壮大，还特意出了禁海令。但如今听说这个闽越世子可是非常讨皇帝欢心，逗笑了皇帝好几回。 无冶也不管他们，只是瞧见了三皇子，忙快步走到他身边，幽幽怨怨地叫了声“三皇子”。 三皇子在闽越早已有了阴影，听到无冶的声音就忍不住想逃跑，这大冷天地后背都冒出汗来。 “世子爷，这位可是三皇子妃呢！你还没见过吧？”安平郡主很瞧不起无冶，但是又很爱搅和。在她心中无冶就是喜欢三皇子，那见到三皇子妃一定是要争风吃醋一番的。 “您哪位？”无冶却抬抬眉，幼稚，想叫他吃醋。 “我？”安平郡主无语，“我是安平郡主，怎么世子几日不见就贵人忘事了？” 无冶疑惑地想了想，“好似有点印象，对不起，我脸盲！” “你！”安平郡主正想掀裙子和无冶打一架，太子过来了。 “安平，不得无礼！哪有女子这么粗鄙！”太子不悦地嫌弃了一眼安平郡主，太子是不喜欢太后一派的人，总是把他的母家压得死死的。 “想必，你就是闽越王世子吧？”太子对着无冶就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丞相大女儿李玉淑和小女儿李玉贞。 “无冶拜见太子殿下！”就算太子没有介绍，光是他的着装制式就已经表明他是太子了。 “免礼！”太子抬抬手，对这无冶介绍道，“这两位是宰相家的大小姐李玉淑和二小姐李玉贞！这几日世子要想在京城玩耍，都可找她们导游，孤做陪！” 这太子，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给无冶推销这两位了。 不过也就这两位，其他在场的女子恐怕都把自己缩成了希望无冶不要看到她们。她们一点都不想远嫁，更何况是传说中的蛮荒之地。 无冶抬眼望去，两人长得倒是还行，但是都没法和他的婉婉比。那李玉淑行礼得十分不甘愿，眼神也是飘向太子处。李玉贞倒是极力展示她美好的一面，以她的身份，能当王妃，那是顶天的恩德了！ 无冶笑了笑，“我脸盲，记不住女子的相貌，若是想寻导游，太子还不如找两个能说会道的公子来的好呢！” 第113章 强买强卖 这话一出，原本在场竖着耳朵听戏的大臣和家眷们心里一惊，纷纷示意家里年纪差不多的公子低头，赶紧低头！这要是做了闽越王世子的男宠，他们还入不入仕了！ 李家姐妹脸色也是一变，姐姐喜的是世子没看上她，妹妹则是脸色一变，觉得自己刚才太过了，有些下不了脸面，心里暗想着恐怕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贵女都在嘲笑她。 李玉贞从小爱与姐姐比，总想着自己就算没入太子眼，起码当个王妃才能比得上李玉淑。就算李玉淑以后嫁给了太子，也不一定就能当上最尊贵的那个，而她若是当上了王妃，那就是堂堂正正的皇亲国戚。 可是眼下，自己像花孔雀一般，却被人说脸盲，她的脸都气红了。只是随便寻个借口，躲到没人的角落去落泪了。 无冶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他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她们，只是大摇大摆地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吃吃喝喝起来了。 “无畏，这酒好喝，赏你！”无冶见也没人敢再过来招惹他，也知道四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他便招呼起无畏，坐实了自己浪荡的名声。 无畏一脸便秘地看向无冶，右手握着左手手腕扭了扭，用眼神警告，你敢喂我你试试！ 无冶噘着嘴，可怜巴巴地回看无畏，又朝他巴眨巴眨眼睛。哥，帮兄弟一把！ 两人这样僵持着，可是在其他人眼里，却可以脑补一出恩怨情仇，莽汉大哥请爱我！ 直到皇帝出现了，两人还僵持在那里。 和往常的寿宴一般，皇帝为了好名声，并没有铺张浪费，多是诗人文人载歌载舞一番。无冶看得津津有味，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架走了。 不动声色架走他这人，功夫不错，但无冶还是能打得过得 。无冶假装紧张，却眼睛四处乱飘，发现无畏并没有在。他猜测这恐怕是皇帝的人。 可是他和无畏主打的就是个一个废材，怎么可能能斗得过大内高手？无冶假意抵抗了几下就完全被人制服了。他只能乖乖让人带着，看看来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扑通！”无冶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扔进了御花园里的水塘中！这是神马操作？ 正当无冶很无语，大冬天的把他往水里扔，这不得要风寒了，而且他还穿着加棉的外衣，浸泡在水里十分的沉重，十分地耗体力。 无冶挣扎地在水中把外衣给脱了去，然后正准备游到岸边，又听到“扑通”一声，有人在他附近跳下来了。 无冶觉得不对，想赶紧游走。可是立马一个女声叫喊道：“妹妹！快来人啊！快救我妹妹！我妹妹掉水里了！” 无冶想若无其事地游走是不可能了，随着女声，马上一群人都围了过来，为首的就是太子。 无冶也看到那声音的主人就是李玉淑，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虑，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她又张嘴叫道：“闽越王世子也在水中！请世子救救我妹妹，她不会浮水！请世子救救我妹妹！” 无冶白了她一眼，游到岸边爬了上来。这时候无畏出现了，连忙脱下自个身上的披风给无冶披上。 李玉淑傻眼了，指着无冶道：“世子为何不救人！” 无冶被冻得有些发抖，都懒得看她一眼，心里是十分的窝火，没好气答道：“我一个世子金枝玉叶，能游上岸就费老鼻子力气了，为什么还要去救人，宫里那么多太监宫女的，哪个不能救？我知道了！你这是想谋害我吧！” “救……救我！”李玉贞还在水里扑腾，再没人救她，恐怕就要完了。这寒天里的水虽然没有全冻成冰，但也是极冷的。若是凑近去瞧，此刻她的脸色惨白，唇色发紫，不停的吞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太子自然不会在皇帝寿辰这天搞出人命来，一挥手，他手下的嬷嬷就下水去救了。等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过来了。 御书房里。 无冶跪在殿下，李丞相一副苦主模样。 皇帝很生气。 “皇上，我句句属实，我真是被人绑过去扔进水里的，和李二小姐没有什么交集，鬼知道她为什么跳下来！”无冶跪坐着，一脸不服气。 李丞相抹着眼泪，“小女从来名声极好，举止进退得体，若不是因为闽越王世子，她绝不可能掉下水塘的！就算是无意，怎么偏偏那么巧，和闽越王世子一起掉进水里呢？莫不是世子见色起意，两人纠缠间掉进去的！” 无冶一副吃惊加难以置信，用食指颤抖地指了几下李丞相：“你……你……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就你女儿那副模样？我会见色起意？恐怕丞相是怕她嫁不出去，硬要赖到我身上吧！不然这等事情遮掩还来不及，你倒是自己靠猜得先把女儿的名声整坏了！” 很生气的皇帝很不争气地被无冶气笑了。 其实皇帝知道无冶说的是真的，毕竟这是他的皇宫，他真正生气的是自己那个太子，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做此等小动作。做就做了，若是能真让闽越王世子有口难言也罢，偏偏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变成眼下这烂摊子。 不过自己的儿子一会教训，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好皇家的颜面。皇帝问李丞相：“如今这事谁也说不好是怎么发生的，丞相想怎么解决呢？” 李丞相跪下磕头：“如今状况，毕竟小女和世子是孤男寡女一起在水里了！小女的清白也是没有了！要是不嫁世子，恐怕小女只能去做姑子了！” 说完，李丞相开始抹几滴鳄鱼眼泪。 无冶立刻跳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你说是孤男寡女？我连碰都没碰过她！要说这样，那在场的所有男客，你女儿都可以嫁个遍！” “世子爷，皇上可没叫您起来！”皇帝身边的贴身老太监皱眉道。 无冶委委屈屈又跪下，朝皇帝那处跪爬了几步，“皇上，哪里这般强买强卖的！我怀疑就是他怕他女儿嫁不出去，就是他们绑架的我！” 第114章 多了个侍妾 皇帝自然知道无冶的委屈，可是他也不可能打自己儿子脸，但不给太子一个下马威，他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皇帝抬手示意无冶稍安勿躁，让老太监拿来个新圣旨，起笔问道：“你相中那家姑娘姓甚名谁？” 无冶有些欢喜也有些忐忑，成败也就在这一笔了！ 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只是好似还是很委屈地嘟囔回答道：“闽越谢家大女儿谢婉清，温婉清雅，婉清。皇上，这时候您问这个干嘛！我可不可能娶那个李家丑女为妻的！” 皇帝点点头，开始龙飞凤舞起来。 无冶那嗓子眼都快蹦出来了，他在赌，赌皇帝为了教训太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小动作，不会把李玉贞许配给他。 他也担心，皇帝就是脑子抽抽，就把李玉贞许配给他了！这不是没可能，皇帝要是脑子不抽风，怎么可能会下禁海令呢？ 当老太监把圣旨拿给无冶的的时候，无冶是手忙脚乱地都有些接不住了。等看完圣旨里的内容，他才松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圣旨里确实是把谢婉清定为他的世子妃。这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君无戏言！ 无冶连忙跪好，朝皇帝跪拜，“谢主隆恩！不胜感激！” 但是还未等无冶的冷汗风干，皇帝又开口了：“朕如你所愿了，你也让朕做个好人，成全了丞相才是！” 无冶惊得又重新跪坐下来，等着皇帝的下文。 李丞相虽然没有看到圣旨里的内容，但是听到皇帝说要成全他，心里不禁一喜，以为自己替太子办的事情办成了！ 如果丞相不是老谋深算的人是不会爬到这个位置，只不过近些年皇帝身子已经不大利落了。太子监国是常有的事，下任人选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太子口头答应以后的皇后是要出在他家的，渐渐地，丞相开始忘记谁才是当今的上位者，办太子的事情做得太明显了！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他的想法，心中不禁冷哼，成全自然是要成全的！ “既然你和李二小姐闹了这么一出，到底是女子名声容易受损，那便将她纳回去，做个妾室，名分你看着给便是！”皇帝悠哉地发话了。 “皇上！”殿下两人异口同声，都是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希望他收回成命。 无冶是一点都不想再多个妾室什么的。 而丞相是想不到，他的女儿便是做不了正妃，怎么也要当侧妃吧！竟然只是妾室，而且名分由世子来定。这不是他没了脸面了！ “皇上！我家姑娘乃是嫡女出身，在京城正经配个人家那也是正经的主母，做不得妾啊！”李丞相哀嚎起来。 皇帝冷笑：“哦，刚才不是你赖着要闽越王世子负责嘛？怎么改主意了？” “这……”李丞相语塞，哭又哭不下去，但是让他女儿做妾，他又不甘心。 皇帝冷眼看了李丞相一眼，道：“朕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清楚的很，你那个女儿是什么出身？需要我抖出来？” 李丞相一听瘫软下来，他终于听出了皇帝的敲打之意，根本不是站他和太子那边。 他原本想着这也算是帮着皇帝解决了闽越王世子，想着皇帝恐怕是乐见的。可是到底他和太子忘记了，虽然事情是皇帝乐见的，但是他们逾越过皇帝来做这事，是不是皇帝能接受的。 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被人指手画脚，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权威，丞相和太子近年得意，却忘记了这点。只要皇帝一日还坐在这位置上，他需要的就是不容挑衅的皇权。 李丞相终于明白皇帝不爽他们如此办事，将他女儿做妾就是要让他和太子的脸面下不了，好好地敲打一番他们。 “谢主荣恩！”李丞相这下也不敢哭嚎了，抖抖嗖嗖地行跪拜大礼。 李丞相只庆幸皇帝是在敲打他们，要是真生气，恐怕是连侍妾都当不上。 无冶心知大局已定，自己没法在殿前闹事，只能无奈和皇帝道：“皇上，这是丞相强卖的买卖，我不喜欢那李二小姐，我能不去她房里吗？” 皇帝御赐的女子，便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每月也是要有几日在她的房里，为此，闽越王和闽越王妃才很无奈。若是不安排伺候，就是对皇帝不尊。 无冶脑子转得快，眼下，他是吃亏的主，兴许还能和皇帝讲讲条件。 皇上抬抬眼皮，见无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莫名就想笑，便心情好了不少。他想着要是自己被这么强塞个不喜欢的姑娘，恐怕也是这副模样，便点点头：“朕哪里还能管到你房里的事情！” 无冶心里默默吐槽，你不管？你不管就不会把人塞给我了！ 但是无冶嘴上还是拜谢了皇帝，有皇帝这么一句话，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独宠谢婉清了。把那个李玉贞虽然丢个院子关起来便是。 等出了皇宫后，无冶还是很郁闷，他有些担心谢婉清知道了自己给她多带回来个妾室，会不会不理他了！ 虽然他的婉婉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一定明白他的难处，但是他还是很担心。 可是眼下有皇帝的人监视着，他也不好联系谢婉清说个清楚。 翻来覆去，大半夜的，无冶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可不能让婉婉受气了！” 于是，正打着响亮鼾声的无畏被某人拉了起来！“快帮我想想，以前那些个姨娘都是怎么气母妃的？我们得制定一套计划！嗯，就叫防绿茶十八招！” 无畏心里也在骂皇帝，要不是狗皇帝来这么一出，他刚才在梦里恐怕已经学好了最重要的招式了！不知道待会再去睡个回笼觉，能不能再见到梦中的师傅，再学几招啊！ 还有啊！什么防绿茶十八招？这是男人该操心的事情吗？ 我是个男人！还没有成亲的男人！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第115章 下雪了 拜寿后，李丞相脸面上十分不好看，但因为是皇帝的敲打，太子一派都消停了许多，无法，李丞相只能连夜便偷偷将李二小姐送到了驿站，无冶的住处。 无冶不想搭理李二小姐，可偏又是皇帝安排的侍妾，就算他得了金口不用怎么待见她。但也还是得好好地将人领到闽越去了再说。 无奈，只能将人打发了关在一处，安排了心腹的婆子看着。 李二小姐原本以为，靠着父亲和太子的施压，她这个闽越王世子妃的头衔是跑不掉了。结果没想到，她是连夜就被人匆匆打包送了过来，只有一箱的嫁妆，再无其他，连做妾的排面都没有。 李夫人倒是在她走之前来了一趟。她冷眼嘲笑道：“以为挂到了我的名下就成了正经的贵女了？最后嫁到的还不如普通的贵妾！就算你姨娘那样的，当年也是看了日子抬轿子进府的。这日子过着过着倒也稀奇了，竟然是娘家自己派轿子连夜送上门去的！和你姨娘之前呆的地方的风格真是差不多！我说老爷怎么老了老了却越回去了？” 李夫人只生了女儿，在李丞相面前是伏低做小不敢吭声的。当年，李丞相要将那妓子的女儿挂名到她名下，她是很不服气的，但又不敢与他闹，只能记恨上了那对母女。妓子早逝，现在这女儿又是如此草草嫁人，李夫人觉得自己是扬眉吐气了。 李玉贞也是傻眼，可是她如何去求父亲都没用。她的奶娘只能劝她，以她的姿色，等到了闽越王府，好好地哄那世子，哄好了，照样也是能出人头地的！ 李玉贞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她是个怕死的人，不敢以命相搏，最后只能哭哭啼啼地上了轿子被送到了驿站去了。 结果这事做的，悄无声息，竟然整个京城的人都没有人知道李家二小姐去给闽越王世子做了妾。终是后来许久不见李二小姐后，才陆陆续续传出了李二小姐嫁给了闽越王世子。 这边谢婉清也在焦急地等着消息。虽然她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和后路，可是她还是担心。 元宝拿了件披风给谢婉清搭上：“入夜了，风凉，小姐还是披上，要受凉了就不好了！” 谢婉清也感到一丝冰凉，她抬头看看天，却十分惊喜伸出手道：“元宝，你看，这是不是下雪了！你们都来看呀！下雪了！” 谢婉清来京城这几日是都没下雪的，而闽越本是极少会下雪的。从出生起，这是谢婉清头次看到雪。 确实是下雪了。几个宝听到是下雪了，连忙都奔出来看。 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大伙兴奋地都跑了出来，笑声瞬间充满了小院子。 “鞋上套上布条，小心滑倒了！”王嬷嬷到底在京城待过，也见过雪景，并没有几个宝那么激动，只是笑着嘱咐道。 谢婉清倒是有备着鹿绒靴，元宝拿来给谢婉清换上。谢婉清撑着伞也走到了院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堆上雪人？”铜宝好奇问道。 王嬷嬷笑道：“看着雪势，明早你们睡醒，这雪是要没过膝盖了。到时候你要堆几个都有！” 叶嬷嬷也搭话道：“早年间，我跟着王妃还在嘉峪关，那雪连下了一个月，人都出不起了！封关两个月，却是最安心过日子的时候。鞑子不会趁机来犯，我们也能安稳过个年。每到冬天，我们最盼望就是下雪了！” 叶嬷嬷说这话，几个还在嘻嘻哈哈的小丫头都静默一下。 谢婉清也好奇道：“那里很冷吧？” “冷，冻得不行！穿了皮裘戴了狐帽也不顶用。”叶嬷嬷回忆起那段日子，既觉得热血沸腾，又觉得心酸，“还是闽越好，不冷，有吃有喝！” 嘉峪关地处沙漠边缘，不好种什么粮食，在食物方面确实没有闽越富饶。 “若是茶马互市还在，嘉峪关还是繁荣的吧？”谢婉清又问道。 叶嬷嬷点点头，“我记得小时候，家里还不错，总能在互市上和外族换点东西做点小生意。后来互市败了，家里也过不下去了，刚好王妃招募女兵，我才入伍当了兵，毕竟当兵有饭吃。” “互市为何落败了？”谢婉清伸手接着一片雪花，感受它在手心中融化了。她出生时，茶马互市已经败落了好多年，北方战事再起。极少有茶商会想着到互市去卖茶了。 “还不是强制性的定价，把马价定的极低，还不如一盏茶钱！公家用几片烂树叶，骗去了我们依赖生存的良驹宝马！辛辛苦苦养的马就只能换个十几斤茶叶，谁还愿意用马换，自然是不干的！”叶嬷嬷瘪瘪嘴。 其实之前他们在嘉峪关的汉人和蒙古相处还算不错，甚至还有通婚的。但是随着朝廷对马价管控的越来越厉害，垄断的越来越厉害。蒙古到底是不干了。后来他们还分裂出鞑子瓦剌这些开始对汉人打劫起来。 谢婉清察觉到叶嬷嬷眼里的些许没落，只当不知道，笑道：“总是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叶嬷嬷有那么一瞬眼睛亮了，她是嘉峪关人，离开故土这么久，自然也是想的，只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回去。而且就算能回去又能怎样？战争让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家人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安心在王妃身边养老。 不过，叶嬷嬷还是带着希望点点头：“若是能去看看也好，若是互市能再繁荣起来便更好了！” 谢婉清朝铜宝使了眼色。铜宝忙挽住叶嬷嬷手臂安慰道：“以后小姐要是去嘉峪关，我也去，干娘带路一起去。” “好好好！”叶嬷嬷笑着答应了。 只是谢婉清没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闽越王世子妃的身份竟然让她推迟到嘉峪关那么久。 “下雪了，你们倒是不怕冷，到院子里！”无冶翻过围墙，跳了进来。 谢婉清很是惊喜：“你怎么来了？尾巴处理掉了？” 第116章 保证书 “估摸着我快走了，没那么多人看着了！无畏盯着，我自己出来的！”无冶靠近谢婉清，但在几步之遥停下了，拍拍自己身上的雪，生怕把凉气过给她了。 谢婉清笑着将手里的暖炉递给无冶：“暖暖手，冷吧？” 无冶并没有接过去，只是摸摸鼻子，难为情道：“跟我到屋里，和你说点事！” 谢婉清细细看无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心里一跳，难道是事不成了？虽然她早有这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落的。 “你们玩着！”谢婉清见几个宝见到无冶有些拘束，便笑着吩咐几人继续玩雪，她跟无冶进了屋里。 无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明明高谢婉清大半截，此刻却矮着身子随着谢婉清进了屋。 “不会是不成吧？”银宝嘴快，挨着元宝和金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担忧地小声问道。 元宝拍拍银宝脑袋：“管他呢！反正小姐不是已经想好了！我们就只要安心伺候好小姐便是了！” 几个宝心里也是有点担心，不过早前谢婉清已经给她们打过预防针了，若是不成，她们都随着她出去做生意，走南闯北，去看大好山河去呢！ “怎么？今个堂堂王世子在我面前便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不成？”谢婉清强压住心里的不适感，柔声玩笑道。 无冶屁股刚挨上椅子，便连忙将圣旨递给谢婉清。“你看看！” 当谢婉清看完圣旨的内容，顿时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若说欢喜，也是有的，能嫁给无冶，她是欢喜的。但也有些担心，担心到时候皇帝若是看不顺眼闽越，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家人。最后还有一些失落，自己婚事就这么定下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反复看了几遍，谢婉清小心翼翼地又将圣旨收好递回给无冶，脸色笑意却不在了：“皇上赐婚，你本该高兴。可是如今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说吧，还有什么事让我不能接受的？” 谢婉清自然不会被圣旨洗昏头了。无冶今日见她，眼神总是飘忽，定还有不好的事情，只是谢婉清不知道这事，在她那里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无冶将手搓热了，才伸手拉住谢婉清的手，撒娇道：“左右圣旨下了，你就是我的世子妃，这事改不了了！你便是后悔也改不了了！” 谢婉清见无冶这般，心里更是打鼓，她何曾见过无冶这般耍赖皮过。强压着心跳，谢婉清抽回手，淡淡回道：“你说说看！” 无冶连忙又去捉她的手：“我说我说！不过说了你可不能与我置气，这全是他们不讲道德！与我无关！以后我们过我们的，其他人就当做是摆设便是了！” 谢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看着无冶，让他继续说下去。 无冶无奈，只能从头到脚地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本子递给谢婉清：“你收着，这里全写了我的保证，若是我对你不忠，你便按这里写的罚我！回去我会找父王盖上军令状，绝不是儿戏！” 听说自己未来的夫君竟然多了个侍妾，谢婉清心里是不舒服的。不过无冶的态度还是让她满意的。若真像无冶说的那般，对那女子无感，那谢婉清也不是那种非黑即白宁死不嫁的。 不过，此刻，谢婉清并没多语，只是接过本子，一条一条看了下去。 最后谢婉清递给无冶，又拿了支笔沾了墨汁，对他道：“补上一条，若是你有新欢，便你我和离，放我归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无冶手都颤抖了，他捂着心口，难过道：“你怎能这么无情，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向到若真有那么一天，心绞痛极了！” 谢婉清终是笑了一下：“你若不想把日子过到那天，你便做到你答应的便是。但补还是得补上的！若不是因为你，我恐怕是再不像嫁人，只想出去经商，游历这山川美景呢！” 无冶无法，只能接过笔，停停顿顿地写了上去，当写完“各不相干”四个字，他真想把笔摔到地上去。 谢婉清重新接过本子，满意地笑了：“要是到时候，世子爷再大方些，赏我个黄金万两，小女便更是感恩戴德了！” 无冶见谢婉清并不是十分在意侍妾的事，心里也松快下来，倒是来了气，嗔骂道：“你这女子竟是这般冷血，心眼全都掉进钱财里了！” 谢婉清挑挑眉：“我原是怎样，你又不是不知！怎么后悔了？” 无冶拉着谢婉清手：“好不容易哄来的！怎么可能后悔！别说你爱金子了，你便是变成了金子，我也爱你！” 谢婉清瞪了无冶一眼：“我便成了金子，也是你占了便宜！” “哈哈哈……”屋里无冶的笑声传了出来，几个宝和两位嬷嬷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但看情况，总归不是坏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几天，来不来得及赶回去过年！”谢婉清看看外头的雪，又担忧道。 “等雪停了我们就走！这几日，我陪你出去赏雪！”无冶拉着椅子挨近谢婉清，用指背抚摸过谢婉清的脸蛋，盯着她看，又小声凑到她耳边道：“婉婉，这段时间不见，我可真想你！” 谢婉清哪里防得无冶突然挑逗，红了脸，低下头，又快速抬眼看了一下无冶，囔囔道：“我也想你的！” 有了这句话，无冶激动起来，伸手搂住谢婉清：“婉婉，我……我想亲你！” 谢婉清慌了，忙双手横在无冶胸前道：“他们都在外头呢！能看到影子！你不要脸面，我可要！” 无冶深吸了口气，噘嘴道：“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到底还是尊重谢婉清，只是将她手抬起，亲了亲。 “要不是怕太急亏待了你！我真想年前便成亲了！过完年，我便去猎两头白鹤上你家提亲去！”无冶可是很着急将人娶回去呢！ 第117章 往事 无冶当夜并没有再回驿站，想着第二日便直接从谢宅出发去梅花山看雪和梅花。 李玉贞在驿站哭了一天一夜，终于是在奶娘的劝说下振作起来了，想通了。这晚上特意还到厨房去炖了燕窝，想和无冶增进些感情，若是能早日受宠，想来她到闽越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可是，李玉贞还未走到无冶院子就被无畏给拦住了。 “妾身亲自炖了燕窝送给世子！”李玉贞楚楚可怜地望着无畏。 无畏无视，只拿着剑横在李玉贞面前，“还请李姑娘回去！” 李玉贞也有听说过无冶和无畏之间的传闻，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惹无畏醋意了，想着以后要送燕窝恐怕是要绕过这个无畏了。 李玉贞虽然没有送成，但却有种越战越勇的信心。 过了一夜，等谢婉清睡醒，推开窗去便是皑皑白雪，银宝和铜宝已经堆了好多雪人了。 元宝端着热水进来给谢婉清梳洗。 “今天梳个简单点的样式，世子一会要带我出去，不要太显眼了！”谢婉清愉快地吩咐道。 元宝笑着答应：“知道了！一大早，世子爷就在您门外等着了，但又不让我们吵到您。” 谢婉清疑惑地瞧了瞧外头：“那他这会儿跑哪里去了？怎没见到人影？” 元宝掩嘴，忍不住笑了：“还不是表少爷，一大早，担心下雪是否会影响到小姐，还特意跑到咱们院门口询问。听说无事，且小姐您还睡着，便放心回去了！可是世子爷却醋了！说没想到表少爷竟然这么俊俏还这么关心您。便是表少爷前脚刚走，世子爷后脚偷摸着跟上去，说非得瞧个清楚，看看表少爷对您是否有不轨之心！” 谢婉清也笑了，但还是佯装生气道：“他自己都已经有了一个侍妾了，我还没醋他，他竟然来醋我！” 这事元宝还没听说，惊了，停了手中的动作，问道：“小姐这是什么话？世子爷怎么好端端地多了侍妾来？” 谢婉清无奈叹气：“昨夜也晚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皇上是下旨了让我当世子妃了，不过也给世子塞了一个侍妾过来。” “是哪家的？”元宝心中也是叹气，就算自己小姐也难逃有妾室的命运，不过还是安慰自家小姐，“管她呢！只要世子爷心思在您这便好。” “就是李宰相家的二小姐。倒是不怕这人，王爷王妃都知道她的底细，也看不上上她。但到底那么个活人杵着，我怕做不到眼不见为净！若是她知趣点还好，要是老是作妖，那也是极烦的！”谢婉清撇撇嘴。 “你还记得以前那个荣姨娘吗？”谢婉清想起从前家里最多姨娘的时候。 “怎么会不记得，真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提到荣姨娘，元宝也是咬牙切齿。 当初，荣姨娘是有姿色的，谢老爷也曾被她迷过一阵子，到底是男人，难逃温柔乡。等荣姨娘怀了孕，便仗着谢老爷的喜爱，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起来。竟然想害了谢婉清，不过倒是元宝替谢婉清挡了一下，掉进水里，伤寒躺在床上快一个月了。 还好的是，谢老爷还算清楚，只是被荣姨娘的姿色一时着迷，偏宠一些而已，但对伤害他妻子女儿的事情，是绝不姑息的！当天便将荣姨娘送到了衙门里，根本不管她肚子里的是不是男胎。 但也因为这事，所以谢牧之主动遣散了妾室，和谢夫人道了歉，生子纳妾的事情才消停了。 谢婉清挑了鹅黄小花让元宝帮她簪在发髻上，对着元宝歉意道：“希望不是这样心思的狠人，总归对付起来麻烦了些！当初我便是看不惯那荣姨娘在母亲面前显摆的模样，所以才设计激怒她，让父亲将她赶出府便是了，没想到她的心竟然这么狠，想要我的命还连累你生病了那么久！” 元宝安慰道：“小姐放心，我们几个都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被人欺负上头了！管他是李侍妾还是什么侍妾，都不会让她到小姐面前耀武扬威的！” 谢婉清苦笑：“靠你们有什么用，若不是当初父亲愿意哄着，你以为那荣姨娘真有本事能道我母亲面前摆谱？总归还是看男人罢了！我倒是想得通，若是世子爷以后敢让这些人跑到我面前，我就带你们几个出去游山玩水去！总和这些女人斗来斗去的有什么意义！” “你要背着我去哪里？”无冶回来了，脑袋从窗口探进来。 谢婉清斜了一眼无冶，问道：“怎么？见我表哥比你不差，嫉妒了？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见色起意？” 无冶梗着脖子瞪大眼：“你又埋汰我！本世子怎么可能是个见色起意之人！那只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完全长在我的心坎上了！” 谢婉清被他逗笑了，“世子爷如今竟然学会了油嘴滑舌，莫非是驿站里的妹妹教的？” 这下，无冶是真变脸了：“什么妹妹的！你竟然还能叫的出来！我跟你说，就你一人！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等一会闽越，我就将人打发了！” 谢婉清才察觉自己玩笑过了，无冶是真较真起来，连忙出门挽住他，哄着：“是我的错！求世子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说错话！” 无冶是极少被谢婉清哄，竟然十分受用，顿时觉得自己不该和谢婉清斤斤计较这些。毕竟自己驿站那真有个麻烦的女人，不怪谢婉清心里不好受，这才拿话来堵他。便没了气了，也更气自己和那个多事的皇帝了！ “陪我用早膳可好？”谢婉清拉着无冶没有放手，柔声问道。无冶更是觉得飘得云里雾里的，太不值钱了！ “银宝，待会给表哥送点东西过去，谢谢他来看我！我就不过去了！”用过膳，谢婉清吩咐道。毕竟表哥过来关心她，她就算人不出现，礼还是要到的。 本来她是想亲自过去答谢一下，可刚提起来，就见无冶瞪着两颗大眼睛在无声的抗议，便也就作罢。让人送礼过去，也算合适。 第118章 沈南 因为无冶之前太过招摇，所以这趟去梅花山就有多低调。 十七在前面探过路，倒是没有多少人出来，因为梅花山的山路还被白雪覆盖着，上不了山。 无冶坐在马车望着梅花山上白雪皑皑，不无遗憾道：“早知道雪还没清理好，就不带你过来了！倒让你白来了一趟！” 谢婉清倒不在意，披好披风后，让铜宝扶着自己准备下车，安慰无冶道：“没白来！左右我还没在雪中走路。你陪我下来走走？” 无冶见谢婉清并没有扫兴之意，极其高兴，示意铜宝退开，自己先跳下了车，再伸手将谢婉清抱下来。 谢婉清不是那种扫兴的人，她向来随遇而安，遇到问题只要解决便是了，不大会去抱怨。 她搭着无冶的手下了车，但是第一次踩在雪地上，倒有些站不稳，扑进了无冶的怀里。 “这是投怀送抱吗？”无冶笑眯眯地看着怀里的谢婉清。 谢婉清从他怀里站直了身子，轻轻捶了一下，“你笑话我？” 无冶扶稳了谢婉清，慢慢牵着她的手小心地走着。 谢婉清走得慢，就算无冶再怎么放慢，也是跟不上他的。 无冶见四周也没人，便转身，面对着谢婉清干脆两手一起牵住她的。他自己慢慢地倒退，牵着谢婉清慢慢地前进。 谢婉清身子娇小，而这雪下的大，都没过了她的小腿，走起来有些吃力。 不过光是这样走着，谢婉清就很满足了，她笑着问无冶：“你看你，头发都是雪，我们这样走着走着，算不算是白头到老呢？” 无冶停住，深情地望着谢婉清：“你这般说法，我倒是有点不舍得把你头上的雪给拍掉了！以后不管是牵你走还是抱你走或者背你走，总之，我们一起走下去！” “嗯！”谢婉清也看着无冶点点头。 两人没有上到梅花山，只是在山脚下走一走，堆一堆雪人，便要打道回府。 无冶有些不甘心：“等明年，我一定光明正大地带你上山玩一玩！” 谢婉清晃晃他的手，笑道：“和你一起，在哪里都行！” 正当两人准备上马车，一旁却冲过来一人，被十七拦住。 “贵人！两位贵人，能赏点吃的吗？”来人不像乞丐，穿得不算好，但还整洁。 谢婉清不想多事，便让铜宝把吃的都给了那人。 “谢谢两位贵人！不知能否再给点钱？我可打下借条，等我回去有了钱便派人送还！”那人见谢婉清和无冶还算好说话，便再次开口求道。 无冶好奇，便问：“既然家中有钱，为何不多带点出门？” 那人叹气道：“带是带够了，不过在路上被人顺走了。本想典当些物件回去，偏遇到下雪，躲到破庙里，遇到几个乞儿，其中一个生病发烧，便把身上的钱都给他们去请大夫了。这回是出来帮他们讨点吃的！若是您能再赏点我回去的盘缠，回去我必是三倍……不！五倍地还您！” 听他这么说，看起来倒是很真诚，无冶更好奇了：“您是哪家公子？” 那人行礼：“小的姓沈，祖上犯了事，现居在嘉峪关做点小生意，有点薄产，绝对不会骗公子钱的！” 谢婉清突然有个念头，便也没顾上男女大防，直接插嘴问道：“小哥认得沈富老爷吗？” “正是家里爷爷！”沈南迟疑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他爷爷，不禁打量起两人，看着不像是坏人，但他心里还是打鼓了。毕竟皇帝这些年并没有放过他们这支，他们沈家在嘉峪关低调极了。 顿时，沈南后悔自己口快回答出来，不过他们沈家人至诚，性子就是这般。现在倒是担心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了。 谢婉清也瞧出他的紧张，便忙解释道：“我从小听说过沈老爷的故事，听说你是从嘉峪关来的，又是姓沈，便多嘴一问，没想到倒是问道本人前面来了！” 说完又吩咐铜宝：“铜宝，拿一千两给沈小哥！” 谢婉清小时候便在父亲那听说过沈家尤其是沈富的传奇，能凭着一己之力成为全国首富，但后来因为皇帝的猜忌而被贬去了嘉峪关，后来又听说茶马互市里头也有沈富的手笔。谢婉清是很佩服沈富的。虽然是大富贵之人，但为人乐善好施，常把自己挣来的钱造福于乡里人。在自己富有之后，经常利用自己的财力以及人脉，推恩以周急难，乡里的人都以叫他长者。 这样的人却最后是那个结局，真是可惜了。不过那样聪明善良的人，听说在嘉峪关也混出了一片天地的传说，但没证据，只是寻常是见不到人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的后人。 “谢小姐，是否有笔纸，我这就给您写张欠条！”沈南见谢婉清十分大方地给他一千两，心里很高兴，这样他不仅能回去，还可以给那群乞儿买些过冬的物件。 谢婉清摇摇头，笑道：“沈小哥拿去便是，无需再还！”又转头对无冶道：“玩了一会也累了，我们回吧！” 无冶点点头，一把抱起谢婉清，大步地朝马车走去。 谢婉清微微惊呼，到底压住声音，将头埋进无冶怀里，乖顺地让他抱上了马车。 待把谢婉清小心放进马车，无冶不悦道：“不过是素不相识的男子，你就那么大手笔给他那么多钱，难道你是看上他了？” 谢婉清这才回味过来，为何无冶方才不顾着有外人在还将她抱起，原来是在这吃醋呢！ 谢婉清捧着无冶的脸看了看：“你这吃醋的模样真可爱！有你这么俊俏的郎君在身边，谁还能比得过你？不过是因为他是沈老爷的后代，沈老爷晚年不易，我想着能帮便帮了。听说他们沈家人良善，如今看着，名不虚传！” “那个沈富便是传说中的沈万三吗？”无冶听了谢婉清解释便也不醋了，理智回归，自然也想到这等人物来。 谢婉清点点头：“自然是他，听说他们沈家被贬到嘉峪关后便不知所踪，也不知是否还有后代，如今见到，倒觉得几分宽心起来！只是这人啊，太无城府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119章 回到闽越 待大雪停了，无冶一行就要动身回闽越了。 无冶在驿站那几日发现自己抬头低头总能见到那个讨厌的李二小姐，而且他觉得李二小姐是不是有眼疾，总是朝他眨眼睛，想想到底是老皇帝送来的人，在京城还是做做样子，便寻了个太医去给李二小姐看看眼疾。 太医来给李二小姐请平安脉的时候，李二小姐是极为高兴的，她以为无冶对她有些上心了。但太医说世子爷是让他来替李二小姐看看眼疾，李二小姐傻眼 了，但又不敢驳了太医的脸面，只等太医走后，自己躲在屋子里又是痛哭了一整天。 至于太医得出的是什么结论，无冶是不管的，他继续招摇过市，给自己父母岳家买些好东西带回去。 但十七收到密令，这几日便可离开，谢婉清一行也在收尾整理行李。 孙维意便留在京中过年，陈子晏也不想回那个乌漆嘛黑的侯府便继续留在这边住着，也好和孙维意搭伙温书。珍姐儿难得有个对她好的姐姐，十分舍不得谢婉清走。陈子行便直接闹着要跟着去闽越。 谢婉清也觉得表弟表妹亲切，便说让他们过完年就到闽越去玩。 陈五夫人本想推辞，但又想到一事，便把谢婉清拉到角落，低声问道：“成了吗？” 谢婉清明白陈五夫人问的是何事，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陈五夫人揶揄笑了：“那明年是该再去一趟的！日子最好是定在你表哥春闱后，这样，我们全家都去。” 谢婉清害羞地点点头。后来无冶知道了，倒是不甘愿了一番，他是迫不及待想把人娶回家，真真是一刻都不想等的。 就这般，谢婉清和无冶兵分两路前后脚都出了京城。 等走到江浙地界，无冶便带着几个暗卫找到谢婉清一齐走，无畏带着李二小姐和其他的王府人员走了另外的路线。 “回去便让我母妃上门定日子吧？”无冶一想到马上能娶谢婉清，心中是极欢喜的。 谢婉清笑而不答，这事情她总不能老是提的，会显得女子不端庄。至于想把日子定到春闱后，那也是由她父母和王妃说便是了。 回去的路程总是快的，倒比去的时间少了几日。无冶亲自将谢婉清送回谢府。 “岳父岳母，请受小婿一拜！”等见到谢老爷谢夫人，无冶更是忍不住欢喜，朝两人行起大礼。 谢牧之和谢夫人见这架势，心里明白大约是成了，但还没成亲，哪里敢受世子爷的大礼，纷纷侧身避去。 “使不得，使不得！”谢牧之赶紧将无冶扶起。 无冶这才坐下和谢家夫妇说起京城里的事情。 闽越王府。 “这孩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闽越王妃笑着朝青桃抱怨道。 青桃哄着王妃，“岳家为大，当年王爷不是也在老将军那儿都不敢动弹不是？” 想到当初的闽越王还是个毛头小子，见到她父亲就不敢动弹，闽越王妃也觉得好笑。 “那老皇帝派来的侍妾，可安置好了？”王妃又想到了另一档事，心里不耐烦起来。 “给送到别苑去了，世子的意思是不要在府里碍眼。”青桃一早接到人，就没让李二小姐进过王府，直接找了处偏僻的别苑送了过去。 王妃叹气：“这只是开始，若是冶儿当了王爷，那边还不知道要送多少人来！” 青桃安慰道：“只要世子争气便是了！我看着世子和王爷一样是个专情的！定不会被那里送来的狐狸精迷了眼！” 王妃点点头：“也只盼着他们两人能好，早日给我生个孙儿便满足了！” 无冶回城且在先到谢府拜访，这是闽越人不知道的，大家都以为无冶是和大部队进了王府的，当然大家也不知道无冶多了个侍妾来。 不过这次大家都知道无冶一定会领了赐婚的圣旨回来，纷纷猜测可能是哪家贵女，甚至有些人还等着看谢婉清的笑话。当初谢婉清退亲时说的铿锵有力，绝不为妾，那还不是没有攀上高门贵府。 这下闽越世子要纳她为妾难道她还不肯吗？就算她不肯，不过也是被嘲笑的，终归要嘛做妾要嘛做姑子，谁家还会敢娶她做正妻呢？ 闽越王府并没有马上宣布圣旨的内容去谢家提亲，全是因为谢家人想再过个安稳的年。若是年前便说了两家的婚事，谢牧之怕自己这个年是要不消停了。 闽越王和王妃也能理解谢家的想法，便也同意了，等着年后十五再说。 这里头两家还是欢喜的，只有无冶不乐意。他是巴不得年前就将人娶回去，然后这样那样，过年他也有人陪了。 在提亲前，两家都怕消息泄露出去对谢家不利生了意外，所以保密工作做得相当的好。就算是知府夫人过来旁敲侧击，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别说知府夫人，就算是京城里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新任闽越世子妃是谁。 这事也是赶巧了，皇帝生气太子，直接写了圣旨是给无冶的，没有经过旁人的手，就算是当时在场的李丞相那也是没有看到内容的。 无冶拿了便也收起来，没再给别人看过。 所以当时见过圣旨的只有老皇帝，太监总管和无冶。 太监总管是皇帝的身边人，他只能走忠君一条路，是不会让人收买的，更不会把皇帝不说的事情往外递。 当然也没有人敢去问皇帝。 而无冶更不会没事找事往外说。 自然这人选倒成了谜题。 皇帝本来不高兴太子的所作所为，他心想将一个商女压在李丞相女儿头上，也算是给他们敲打。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这事。他更乐意看到大家得知闽越世子妃身份后吃惊的样子，老了老了，老皇帝也想给自己整点乐趣。 所以，直到无冶上门提亲，整个闽越是不知道谢婉清即将是他们的闽越世子妃的。 第120章 猎了对大雁 谢婉清回到闽越的时候已经临近小年了。她便留在家中安心绣嫁衣，再没外出过了。 倒是很多人总会悄悄派家里仆人在谢家附近转悠，想着看世子回来是否还有找谢婉清，更多是想看谢婉清的笑话。 幸好是马上要过年了，谢牧之也没有什么生意要跑，便都闭门谢客，打算专心过个好年。 一想到明年谢婉清便是别人家的，只在别人家过年，谢家夫妻两就觉得心里难受。 每当想起这个，谢牧之就直拍大腿大呼：“早知道就早早招个赘婿回来了！” 谢夫人自然也是认这个理，但是嘴里却埋汰道：“你这是想我女儿不好过？” 两人吵吵闹闹地亲自将家里过年的一切事务操持起来。 谢家夫妻也知道外头人都在等着看他们谢家的笑话，左右又是除族了的，便没打算过年请客，只打算将孙秀才家的母女两个还有蓝祈安给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便是了。 无冶明面上也没有去谢家，他带人外出猎大雁去了，这冬日想要打对大雁还是有点难度的。 外头人只知道闽越王府现在在准备聘礼什么的，也没见他们与谢家有来往，渐渐都埋汰起谢家来，尤其是谢婉清。 等到年关近了，王府倒是有悄悄送上年礼，不过谢家低调，并没有让人知道。 谢婉清也就在家里绣绣嫁衣，带带弟弟们。她的嫁妆早就被父母置办齐全了，因为家里不愁钱，谢夫人基本是从谢婉清出生开始就攒嫁妆，那些东西嫁个王孙贵胄也是能看得过去的。 大弟弟已经开始启蒙了，说起话来十分流畅了，不过大抵是因为当了两年的独子，人是娇气了一些。等二弟弟出生后，谢牧之就不让谢夫人这般宠他了，将他带在身边顺便也开始耳濡目染些生意上的事情。 谢牧之说他谢家的子孙可不能成为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所以谢婉清大多数还是带小弟弟的多。每当远哥儿跟着父亲回来，看着谢婉清，就委屈地把嘴巴撅起来。 谢婉清看了好笑，第一时间去抱他，“算盘学得如何？若是比过姐姐，那你瞧中的我屋里的那个金算盘便送你了！” 谢婉清有个金子做框架，玉石做珠子的算盘。之前远哥到她处，她就经常拿给远哥玩，所以远哥非常喜欢。 远哥儿倒奇怪问道：“父母亲都是问我学业如何，唯有长姐总惦记着我的算术。” 谢婉清摸摸远哥儿解释道：“虽然现世上商人低贱，但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钱，唯有钱财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帮想帮的人。为何商贱，还不是不想大家都有钱。以后远哥儿便是当了官，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自己会算账也不会被些小人骗。” 远哥儿似懂非懂，但姐姐说的话他是一定要听的，学起算盘来更是努力。谢牧之见远哥儿算术学得极好就有点发愁了，他希望儿子能当官有大出息，而不是还跟他一样当个低贱的商人，但偏偏远哥儿看起来经商天赋也是极好的，让他舍不得。 谢婉清听说了，玩笑道：“又不是能经商就不能当官，说不得我们远哥儿以后还是户部的官呢！” 无冶在山上待了几天终于逮到了一对大雁。虽说他们王府也是有养大雁的，但他觉得总归是自己亲力亲为地显得真诚。 当他风尘仆仆大摇大摆地拎着那对大雁出现在府城街上，整个福宁府的人都羡慕极了未来的世子妃。可从来没见过世子爷这么上心去做一件事情。 大雁寻常是猎不到的，更何况是如今冬日，普通人家也是用大鹅或者公鸡代替。 “看来世子爷对这个未来王妃很看重啊，竟然亲自去猎白鹤。如果只是为了应付上头，只要在王府里挑一对出来不就好了？而且你看世子爷，看来是有几日没睡，眼圈都红了，竟然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也不知道这未来世子妃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在省城也有个二十来年了，可是头一回看到世子爷笑得这么好看！” “哎，我听说未来世子妃已经送到别苑待嫁了，不过守卫森严还没让人瞧过真面貌。” 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无冶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无冶之所以会到街上显摆，完全是想让谢婉清知道他亲自去为她猎了白鹤回来了，就安心等着娶她好了。 有羡慕未来世子妃的，自然也有看谢婉清笑话的。 比如白三小姐，现在的徐二奶奶，听说了这事，特意跑到徐二公子的住处，大笑：“你听说了吗？你心心念念的谢大小姐如今可是成了弃妇了！世子爷可是为了未来的世子妃亲自去猎大雁。听说世子爷对那世子妃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抱在怀里怕碰了！早就忘记那个谢婉清是什么人呢！也就是你，还惦记着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来人，将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徐二大力关上门，在屋子里喊道。 自从成婚后，徐二和白三就干过几架，家里弄得极不太平。为此，由徐老爷做主让徐二另外寻了个院子住下，两人平日是不见面的。 若没有谢婉清的消息倒还好，不然两人就要想今日这样闹一闹，当然基本都是白三自己先跑到徐二这边闹起来的。 日子久了，徐二也不想搭理白三，便只叫人把她赶出他的院子。 徐二听着渐渐远去的白三的骂声，一股无力感涌到心头。他既是为谢婉清担忧，也为了自己未来的日子感到焦虑。一想到自己要和白三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他真得无法想象。 如今徐二也懂了些事，知道自己现在再出去胡乱帮助谢婉清，只会让谢婉清更加难堪。他只能派人出去多打探打探谢婉清的消息，而自己只能将自己困在这四方院子里。 有时候他想，若是他有出息些，便让谢婉清等他几年，他定会休了白三，娶她。若是家里依旧阻扰，那他便带着谢婉清到别处过日子，不在他们徐家眼皮底下便是。 所以，如今的徐二将自己困在院子里那是不断的看书，希望能考上一官半职的，脱离父母的掌控。 第121章 游神 一 徐老夫人又听说老二家两夫妻又闹腾了，那是真心悔恨道：“倒还不如当初就和谢家做亲呢！结果娶回来个这样的东西，三番两次的闹腾！他们家都没有教她如何收男人的心吗？” 可是转念又想：“这一切还是都怪那姓谢的小贱人，若不是她那狐媚子，老二两口子也不会闹成这样！等着吧！等到世子妃嫁过来，我一定让人在世子妃耳边吹吹风，定要叫那狐媚一家好看！” 谢婉清可不知道徐家这么闹腾，她也听说了无冶猎到大雁的事情，心里只有甜蜜。 而被关到别苑的李玉贞却是要崩溃了。 她以为起码自己能住进王府见到王爷王妃，可没想到人刚到闽越便被关进个破落的院子里。除了每日送餐的人，便只有自己和奶娘了。 头几日，李玉贞还能镇定地朝外头问，何时将她接进王府，可是送餐的却是个哑巴，只知道摆手摇头。 奶娘安慰她，她是皇上派来的，还是当朝宰相的嫡女，总归是要到王府的，不然显得对朝廷不尊重。估计是想等世子妃过门了再放她们出去吧。 这般安慰着，李玉贞还能消停几日。 可是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也没有见王府派人过来慰问安抚，李玉贞又急了。 她现在的日子和废人无异，日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最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见不到外人，听着外头也很冷清的声音，甚至半夜还能听到狼叫。 李玉贞日日待在这种环境下，人竟憔悴了许多，没有在京城时候的艳丽。 等到了年三十，也没有人来给她们布置布置，只是饭菜比平时好了一些。李玉贞这时候是真的绝望了，如今在别人的地盘里，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闽越王妃听说了李玉贞的现状，只叹气道：“等婉清嫁过来后，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终究是要将人接进府的。希望她经过这段日子的磨搓，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也别怪我们磨搓她，这嫁到闽越可不是她求来的嘛！” 青桃也是叹气，她们都是女人，从来不想为难女人，可是老皇帝派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只能希望她自己能明白！” 谢家今年过得热热闹闹的，尤其谢牧之特别高兴又特别难过。 高兴的是家里添了两个男丁，再也不用愁后代的事情。更何况今年有蓝祈安陪着，还有个喝酒的伴。 而难过的便是家里的女儿一个个长大，眼下他都有了三个女婿了。 谢家几个姐妹也暗暗知道自己长姐估计年后就要出嫁了，纷纷都到谢婉清那处守夜去了。 女子在闺房里也就那么些事情，多少刺绣图画，而谢婉清就比较喜欢到妹妹们玩茶百戏。 茶百戏又称分茶、水丹青、汤戏、茶戏等等，是一种能使茶汤纹脉形成物象的古茶道，其特点就是仅用茶和水不用其他的原料能在茶汤中显现出文字和图像。 好在谢婉清屋子大，几个人选了十几种茶来分茶，也是够的。 几人用牛乳命题作画，不看画技，只看创意，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渐渐小些的妹妹熬不住，谢婉清让她们就在她屋子里过夜。小的睡到榻上，大的几个挨着一起躺在床上和谢婉清断断续续地聊着，直到都睡着了。谢婉清挨个看看妹妹，也放心地到隔壁厢房里歇息。 第二日大年初一，按照当地的风俗，是要去登高的，最好能抢个头香。不过这闽越地界都是王妃去烧头香的。 谢夫人和谢牧之商量了一番，还是觉得大年初一就都不出去了，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就在家了拜拜就好了。 所以，本来准备好笑话谢家的人又漏了空。 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因为泉港有些路程，小儿还小经不住，便也没有去。 但是到了初五，谢家就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因为初五是开市迎财神的日子，谢家的店铺是要拜神的，这事便不敢有一丝的怠慢，谢牧之要出来主持的，自然是要接受旁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好在谢牧之是个商人，什么被人欺辱的事情没遇过，如今这便是小儿科，倒不是十分在意，且寻常人也不敢直接跑到他面前去笑他，倒是能过的去。 但过了初五便是陆陆续续各地的游神开始，这游神在闽越是极其庄重的事情，男女老少都是要出来的，陪着神仙走上一圈。 王爷王妃为了表示尊重也是会出席这游神的，更是会派上兵力维持现场的秩序，怕遇到拍花子或者人员拥挤踩踏的事情。 不过因为闽越人极其敬畏他们的神仙，一般坏事是不敢在游神这日来做。所以这日虽然是全程出动，但极少会出现事故，甚至连仇人见面了也不敢吵架起来。 今年要带上两个弟弟，谢婉清还是有些紧张的。父母是一定会看着两个弟弟，而姨娘是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蓝祈安回去泉港祭祖了，那妹妹们便只能由着她照看。 一大早，谢家也穿戴整齐到了集合的地方等待。 终于是能见到谢婉清，白三可是早早地就在那儿守着了。等一见到谢婉清，她就迫不及待地追上来。 “哟！这不是许久不见的谢大小姐吗？怎么还住在庵里不方便出来还是觉得没脸出来呀？”白三将头抬的高高地，不可一世的得意。 此时谢牧之和谢夫人带着两儿子在另一处，只有谢婉清和妹妹们在一起。 谢婉清拦住生气的妹妹，笑盈盈道：“徐二奶奶不和徐家一处，怎么想和我们凑一处？好像我们并没有这么好的交情！” 白三见不得谢婉清的笑脸，捏着手帕冷笑道：“也就现在能尖牙利嘴了！等世子妃过门后你以为还有你的好日子？” 谢婉清依旧笑道：“世子妃和我的好日子有什么干系？” 白三却沉不住气：“你以为就你这样狐媚子，到处勾搭男人的，真以为世子妃会放过你？” 第122章 游神 二 原本白三来找谢婉清麻烦的时候，周围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处。 而谢氏族人离谢婉清也近，别人不好说，但是谢家族的婶娘们觉得自己是能掺和上几句的，尤其是她们曾经被谢婉清搞得没脸，还害得她们回去被自家男人打，更是想让谢婉清没脸的。 于是她们也凑上来你一嘴我一舌地说着风凉话。 “看在曾经做过亲戚的面上，我也是劝你低调点，不顾着你自己的名声，怎么也得替你那几个未出嫁的妹妹想想。” “就是，你总不能自己要做姑子就拖着你家妹妹一起做姑子吧？” “不要以为自己得世子宠了就不可一世，不过是一时的，还能越过世子妃去？” “劝你还是不要想着做世子妾，恐怕没几天就被世子妃发卖了！” 白三见有人帮自己，就更加得意了。“谢婉清，你还是听点劝吧！这么好的亲戚，你都舍得除族，以后看还有谁帮你！” 而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替谢婉清说话的，都是在那儿看热闹。 谢婉清没有生气，心里却是想着如果她们以后知道自己就是她们口口声声的世子妃，那又会是什么光景？ 谢婉清的妹妹们不知道姐姐是要做世子妃，只也以为是做世子妾室，心里为姐姐抱不平，又恼怒这些人嘲笑自己姐姐，纷纷要与那些人争辩。 “谢婉清不需要你们帮，自然有闽越王府撑腰，难道还比不过你们？”正当谢家姐妹准备和人打一架，只见无冶优雅地踱步朝谢婉清走来。 他一大早就来守着谢婉清，不过人太多，花了些时间找。要不是这边闹起来了，恐怕他还没这么快找到人。 无冶一到，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只有白三仍是学不乖，嘴上依旧不饶人，小声嘀咕，“不过是个妾！” 虽然声音小，但是因为无冶的出现，现场是鸦雀无声的，所以反而听得更加的清楚。 无冶伸手，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牵起谢婉清的手，然后转向众人，环视了一圈，风轻云淡地笑道：“谁说谢婉清是妾？她可是我千辛万苦向皇上求来的世子妃！” 刚开始，没有人听懂，等缓过来，就算是难以置信，但膝盖比脑子更加主动地跪了下来。 这么说，他们刚才可都是在看未来世子妃的笑话。 谢婉清的婶娘更是吓到，一想到刚才自己说出来的话，和一会回家恐怕要被家里男人打，更可能惹得族长把她们都休了。 个个都颤抖着跪了下来，还有两个胆子小的，还直接晕了过去。 白三更加难以接受，尖叫起来，“不可能！她不过是个商户女，怎么配做世子妃！” 无冶也由着他们跪下，更是对着白三冷笑：“本世子的妻子自然是要本世子自己选的！怎么不可能，只要本世子喜欢便是！” 谢婉清知道无冶在给自己立威，也把好人让给她做，免得百姓记恨她。 所以她便对无冶道：“世子爷，游神马上开始了，还是请大家起来吧！” 无冶一脸不满的，但还是点点头：“你们便起来吧，只要知道谢婉清以后便是闽越王府的人，若是被本世子知道有人欺负到她头上，绝不姑息！” 本来这游神的场面闹不得事，容易失去民心，所以无冶也顺势而为。 他有些不甘愿连白三都没法惩治。不然若是来年要有什么不好，恐怕闽越人会怪罪到谢婉清身上。 “闵越王妃到！” 众人听到，连忙又纷纷跪下，谢婉清也跪下，无冶有心去拦，但谢婉清还没嫁过来，不跪于理不合。 所以只有无冶和无畏站着行礼。 王妃在大众一向好脾气的存在，她抬抬手，“都起来吧！我不过是过来接我家儿媳过去罢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很多信息量。 由王妃亲自过来接，代表着王爷王妃都认可谢婉清这个未来世子妃。直接叫儿媳，说明对谢婉清很满意，而且关系还很不错。 想到这些，人们不禁开始考量起来，谢家是要发达了呀！也开始回忆自己和谢家还有没有什么过节的地方。更是盘算明天一定要到谢家好好拜访一下。闽越王府他们够不着，但是谢家容易接触啊！ “愣着干嘛？带着你家妹妹们一起过，亲家公亲家母我已经让人去接了！”王妃朝谢婉清招招手。 谢婉清忙半跪行礼，然后上前一步身子微躬，在慢王妃半步的地方轻轻托住王妃的一只手，笑着答道：“是！” 王妃很满意谢婉清的动作，看来家里两个嬷嬷都教的不错。 刚才她也听说了，虽然谢婉清被众人围攻，却依旧不急不恼，没有丢了身份，十分沉得住气。 王妃轻轻拍拍谢婉清搭在她手臂上的手，一步一步端庄悠然地转身带着谢婉清走了。 不止王妃满意，跟在王妃身后的青桃姑姑更是满意。 因为她看到谢婉清的几个妹妹听说谢婉清成了世子妃，虽然很惊讶，但没有得意的神情，跟着一起离开时候的动作也是进退得当，看来那京城来的嬷嬷教这些庶女都教了。说明谢谢夫人的格局不是一般妇人能比的。说句不好听的，恐怕她家王妃都做不到。 本来，游神还没开始，王妃是在专门的搭好的棚子里休息。却听说谢婉清那边有人闹事了，也听说自己儿子也赶过去了。 王妃生怕无冶在游神这天惹事，便也打算过去坐镇，也顺便让人把谢家夫妻一起请过来。 如今一瞧两人处理的还不错。既然来了，便给谢婉清做做脸撑撑腰，毕竟，谢婉清的身世哪怕是做了世子妃也可能被人看不起。 反正没几日也要上门提亲，公布便公布了。 他们走后，白家和徐家的人都恨恨地盯着白三，你惹谁不行，偏偏要惹未来的世子妃？一次两次的撞在枪眼上还不知悔改！ 徐夫人，白三的婆婆狠狠剜了一眼白三，心里恨道，等年过完，一定要将这扫把星给休了！ 第123章 次日后遗症 徐二其实也在，只是他学乖了。知道若是白三欺负谢婉清时，他作为白三的丈夫再去帮谢婉清说话，恐怕会让人说谢婉清和他不清白。 这样反而帮不到谢婉清，还会让人觉得白三才是受害者。 徐二有打算以后和白三和离，然后再娶谢婉清，这样的话，他是一定要保住谢婉清的名声。所以他忍着没有出来帮谢婉清。 可是他哪里想的到，他还一心想着未来的时候，谢婉清却马上就要成为了闽越世子妃了。是他再也无法企及的人了。 白三被徐夫人派人拉住，再也不允许她随意走动了。 徐二傻眼地站在人群里，随着人群涌动，却没有了自己的方向。 游神就要开始了，仿佛刚才那出根本没有发生过，大家都假装忘记了。正常地开始走游神的事宜。 谢婉清在王府的棚子里也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弟弟们。 谢牧之有些无奈，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生活便要不消停了。 好在游神顺利做完，没有任何闪失，棚里众人都松了口气。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谢婉清不合适做世子妃。这也是为什么两家人一致认为在提亲前都不要往外说的原因。 好在游神前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做手脚。 小郡主也棚子里，见谢婉清随着王妃进来，便迎了上去，拉住谢婉清仔细打量，有些担心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嫂，怎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我哥哥皮糙肉厚的，我父王打他都要手疼，你若是被他欺负了怎么办？不过家里就我一个女孩，你给我作伴，我帮你欺负我哥哥！” 王妃呲笑：“不用你操心，你哥哥在你嫂嫂面前可是乖顺的不行，哪里需要你帮忙！” 小郡主诧异，问道谢婉清：“嫂嫂功夫很厉害？” 谢婉清羞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无冶见状连忙将谢婉清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妹妹道：“你以后别让你嫂子被人欺负了就好！” 小郡主用手揉揉眼睛，惊讶地转头问自己母妃：“这真是我哥哥？还能对我笑？” 无冶曲起食指敲到自家妹妹头上：“我很少笑吗？” 以前的无冶确实很少笑，他从前因为要装纨绔，抱负不得施展，活着没有一个目标，所以心情是极郁闷的。每日过得那日子总觉得无趣，便笑得少了，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不容易靠近，不如现在这般鲜活。 王妃其实也是有察觉的，便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作为母亲，比起权势，她更希望孩子能过得幸福快乐。 虽然无冶现在仍然不能有什么大抱负，但是他起码现在觉得只要和谢婉清在一起，他每日都有希望。 谢婉清，包括谢家人，见王府里的人都很接纳谢婉清，也放心了。他们也不是卖女儿，也是希望女儿幸福的。 总得来说，两家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第二日，谢家人就烦恼了。 一大早，谢氏族长就过来了。 这回反而谢牧之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理直气壮地将人拦在外头，只能恭恭敬敬地请他进来了。 这是为了谢婉清的名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又说嘴的地方。 不过，好在这次谢氏族长和族人不再是耀武扬威地过来。 他们是来请罪的，为的是昨天那几个谢家妇口无遮拦的事，想过来问问谢家的意思，是不是要将那几个休了。 谢牧之一听，惊吓到，幸好他们是过来问意见的，若是直接将人休了，那么谢婉清不得背负上拆人家庭的骂名来。 谢牧之摆着谱敲打敲打了谢氏族人：“虽然我已经从谢氏除族了，也不算谢氏族人。但作为左邻右里，还是劝上一句，这祸从口入，回家还是得好好管教管教。但也没到休弃归家的地步！” “那是那是！”谢氏族人纷纷陪着笑，他们也松了口气，看来谢牧之是没打算和他们计较。他们也不想一下子休掉那么多主妇，说出去也是被人指着脊梁骨的事情。可是他们又不得不做出个态度来。 “那王府和世子那……”谢族长又试探问道。就算谢牧之不计较，不代表王府那边尤其是世子不计较。都听说，世子爷把谢婉清看得和眼珠子一般重呢！ 谢牧之摆摆手，只想将人打发走：“我去说说，婉清不计较，王府也不会计较的！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我准备出门了！” 谢族长生怕谢牧之生气，连忙把想说的问出来：“也不知道，牧之子侄还愿意不愿意还族？那些日子是我老眼昏花被人哄着了！也是当时骑虎难下，这才将你们除了族，其实心中是不舍的！” 谢牧之心里暗道，你当然不舍了，就算没有王府的亲事，你们还垂涎我的钱财呢！还族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谢牧之嘴上却说道：“还族也麻烦，如今过得刚好，不用做这些了！不如以后就当邻里走动便是！” 谢氏族人和谢府并不远，也算得上是邻居。 谢族长哪里敢再做什么要求，连忙答应：“好好好，做邻居也好！” 打发走谢氏族人，谢牧之顿时觉得很累，他很难想象，这才是第一波的应酬。等他待会踏出这个府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呢！ 不信？光看管家递给他的拜帖就知道了，恐怕整个福宁府有个脸熟的都送上了拜帖了。 不止是他，谢夫人那边也是一堆。甚至是谢婉清的庶妹们，也有正经的小姐递上帖子约她们一起游玩。更甚的是还有人打听到孙维意家，企图和孙大娘攀上关系去。 谢家如今十分的炙热，但谢家人一点都不高兴。 谢婉清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徐二竟然也送了拜帖给她，约她明日相见。 这本是徐二不该做的事情，不过一想到徐二受她拖累，如今这种境况，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徐二此人本性纯真，谢婉清一直这么觉的。 第124章 见徐二 谢婉清第二日还是去见了徐二，不过，她带上了无冶。 现在整个闽越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如今不用再避嫌了。 知府也知道了，但因为世子妃是谢婉清，倒是让他有几分犹豫是否要报给三皇子听。 知府怕若是让三皇子又重新惦记起那谢婉清，恐怕自己女儿不受宠，明年任期一到，无法走动回京城。 当然，知府想要通风报信也是不成的。从闽越发往各地的信件就没有闽越王府不知晓的。待拦截的内容里有危及闽越之事，王爷都会找人临摹字体好的重新写了一封，把那些信息给去了。 徐二到了约定的郊外酒家包厢中见到的不止是谢婉清，还有无冶。 徐二一愣，他没有想到谢婉清会把无冶叫来。 谢婉清朝徐二客气一笑：“不知道徐二公子约我何事？不过毕竟男女有别，世子爷是我未婚夫，我的事便是他的事！希望徐二公子不要介意！” 徐二退婚后身子就不大好，在他听到谢婉清说世子爷是她未婚夫时，他顿时觉得自己喉咙有股腥甜涌上来。 徐二强压不适，也知道自己如今私下约见谢婉清是逾越了，也担心世子爷误会谢婉清，便先抱拳对无冶道：“望世子爷见谅，小的这次约见谢小姐是希望能替徐家和我夫人向谢大小姐请罪！” 谢婉清要当世子妃了，徐家上下是惊恐的，从以前徐夫人怠慢到白三处处与谢婉清作对，如何不担心谢婉清秋后算账的？ 不过这只是徐二约见谢婉清的一小部分理由，更大部分是还是徐二自己想见谢婉清，甚至想问问她是心甘情愿的吗？他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若是谢婉清不愿，他一定会带谢婉清远走高飞。 无冶其实是很不高兴的，明目张胆地惦记谢婉清的除了三皇子恐怕就是这个徐二了。而且这徐二和谢婉清曾经定过亲，算的上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不过谢婉清能叫他一起来，也让无冶很高兴。起码谢婉清心中是顾及他的，没有私下见人。不然就是两人没什么事情，也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作为正主，无冶表现得很大度，笑了笑：“婉婉让我来，我便来了！毕竟我们马上要成婚了，怕有人对婉婉不利。倒是希望徐二公子不要在意。我想婉婉不会与你们徐家为难的，这点我倒是敢保证几分。其实徐二公子这是多虑了！” 其实这是很茶的发言。 无冶在徐二面前亲昵地喊谢婉清昵称，点明了谢婉清现在是要和他成亲，又表明自己比徐二更了解谢婉清。 “婉清爱好岩茶，我们先点了岩茶。不知徐二公子喝什么茶？”无冶给谢婉清倒了一杯，又问徐二道，然后又转头对谢婉清道：“你勉强喝喝，我刚才尝了尝可没你煮的好喝！” 如果无冶有尾巴，此刻恐怕是翘到天上去了。谢婉清可亲口和他说过，笼统只见过徐二三四次，而且都是有事的时候。无冶自然也能想到，恐怕徐二是没有喝过谢婉清煮的茶。 徐二听了确实脸色不好。他还没叫过谢婉清什么昵称，和谢婉清真正接触也就那么几次，确实不太了解谢婉清，别说喝茶了，连她喜好什么，那是真不知道的！ 徐二有些尴尬，坐立不安起来。“我不挑，我也喝岩茶吧！” 无冶竟然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将茶杯推到徐二面前，笑道：“我们一起也是一处玩的，不要这般拘谨！” 谢婉清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无冶，心里同情徐二。徐二单纯老实，没什么坏心眼。对比起来，感觉此刻的无冶就像狡猾的狐狸一般。 当然她也不会去拆台无冶，她早就知道他是个醋缸子，但这般却也让她觉得很甜蜜！ “我并没有记恨徐家，只要以后徐家不要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与徐家计较的！”谢婉清开口保证了。如果这是徐二约她的目的，她倒是没觉得徐家很过分。白三不过是个没长大娇气的小姑娘，虽然几次给谢婉清难堪，但她也受到了惩罚，只是如果一直这样孜孜不倦的纠缠也是很让人烦恼的。 “自然自然！”徐二连忙答应，白三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要遇到谢婉清就会炸。 可是徐二也没想好如何安置白三。如果是昨日之前，他是很坚定的想着和白三和离的，而今知道谢婉清即将嫁给别人。那和不和白三和离都无所谓 ，如果和离，以后家里还要催婚，还不如就这样得过且过好了！ 谢婉清沉默了。她见过朝气蓬勃的徐二，可是自从退婚后，徐二却渐渐萎靡起来，而今却能在他脸上看到生无可恋。可是她没有任何身份可以说什么安慰的话。 徐二喝了几口茶，便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谢婉清有些担忧，皱眉：“我看着徐二公子状态不是很好！” 无冶放下茶杯，挑挑眉：“怎么？心疼了？” 谢婉清见徐二这般，她心里有些不好受。现在又见无冶干吃醋，不禁有些恼了：“你若是还这般不好好说话，我便先走了！我若是与徐二公子有什么的，那还叫你来作甚？” 无冶自然明白谢婉清对徐二没有什么情意的，只是他一想到谢婉清对别的男人那么关心，他心里就觉得不好受。 这下见谢婉清生气了，便忙小意哄了起来：“你别生气，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要你对别的男人有些关心，我就妒忌极了！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谢婉清见无冶这般说，也软下语气：“那我对我父亲和我弟弟好，你也嫉妒？” 无冶想了想，点点头，委委屈屈道：“自然是嫉妒的！我想你就对我一人好！可是这不可能，以后我会努力忍着的！” 谢婉清整个大无语：“我都没嫉妒你宠你母亲和你妹妹！” 无冶摇摇头：“我母亲有我父王宠，以后妹妹自然有她夫君宠！我第一个要宠的便是你！” 第125章 我心悦你 因为谢婉清是未来世子妃的事已经公布了。十五这天，外出赏灯，无冶带着弟妹是头一次正大光明礼数齐全地来谢府接谢婉清和她的妹妹一起去的。 人们眼见着无冶抬着年礼进了谢府，又亲自牵着谢婉清出门。 他们俩注定要成为今晚的焦点，可是无冶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和谢婉清出行，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更多！一想到这，无冶就十分开心。 无冶与谢婉清一车，小郡主和小郡王一车，谢家六姐妹一车，一起去闽江边买花灯放花灯。 闽江很长，无冶专门留了一段自家用，便不担心与其他游人冲突出什么意外。 当然，在江边放花灯难免有人会落水，不过这是知府的事，闽越王府是不插手的。 等到了地方，谢婉清他们没有马上去闽江边，而是先在附近一条街上赏花灯买花灯。 全城好看的花灯都在这条街上了。难免会碰到和无冶相熟的人。 尤其是和无冶一起玩的纨绔们，见到无冶便纷纷上前拜见，笑道：“世子爷这是见色忘友啊！您说说，您可有小半年没和我们一起玩了！” 无冶却不觉没脸，得意道：“以后你们若是想约本能世子，那就把帖子发给世子妃。只要世子妃同意，本世子便来赴约。但可是提前说好了，什么青楼花船的不要叫我，我可不想以后被世子妃赶出屋去！” 众人听了纷纷起哄：“没想到世子爷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小郡主和小郡王也不嫌事多，附和道：“那是，母妃可是说了，以后哥哥可归嫂嫂管，母妃是不管了的！” 众人听了这话很是惊讶，悄悄打量谢婉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婉清不过是一介商女，就算长得绝色些，也不至于能把世子爷和王妃都迷倒吧。 因为他们可是见过世子爷对女子冷血无情起来，可是能毫不顾忌的一脚踢飞的。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世子爷会有垂涎女色的一天，他们甚至觉得世子爷可能会孤独终老。却没见过世子会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去看一个女子！ 至于王妃，哪个婆婆不想找个门当户对，门第高的儿媳妇。谢家不过是普通的茶商，也不知道如何就让王妃王爷点头同意了，甚至前几天游神还特意出来撑腰。若说游神撑腰是保住了王府的脸面，那么小郡王说的可是私底下的事。 看来这王妃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很看重的！ 于是大家附和道：“世子爷您放心，以后世子妃说一，您就算说二，我们也只听世子妃的！” 谢婉清却被闹得红脸，这亲还没正式定呢，这无冶便说到了婚后的事情。她只能羞着不敢抬头。 无冶却是很高兴，毕竟是从小一起玩的交情，且认真说起来，他们还无心成了他和谢婉清的媒人。 如果不是他们弄巧成拙，恐怕无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心动是什么感觉，便笑道：“过六礼的时候记得过来给本世子当傧相。不要到时候找不到人，本世子可不放过你们！” 见世子邀请他们做傧相，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都点头答应着。 无冶和他们又随便说了几句，就带谢婉清去赏花灯买花灯了。 今晚难得，无冶怎么肯将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呢！ 他们看了花灯，还买了几盏荷花灯和孔明灯便到了无冶预留的江边。 四周用布围着，布置了桌椅还挂了好几盏走马灯，但外头是看不进来的。 “我和你的写一起！”正当谢婉清提笔要在荷花灯上许愿，无冶的脑袋搭在了谢婉清的肩上。 谢婉清紧张地四处瞧了瞧，见大家都在忙着写字，便放心一笑：“那岂不是少了个愿望！” “那我那盏灯也给你写，反正，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无冶随手递给谢婉清一盏灯。 谢婉清也不推辞，在一盏写上“愿年年岁岁有今朝”，另一盏则写上“愿家人平安顺遂”。 待字干了一些，便和无冶一起放进江水里。 “无畏哥哥，你来帮我们放孔明灯吧！”小郡王找到了无畏。此刻他可不敢麻烦无冶，人家正在你侬我侬之际，要是自己那么不识趣，恐怕回家是要挨揍的。 因为孔明灯飘动不定，极有可能飘到人家家中引起火灾。福宁府只允许十五和中秋这两日才能放。 等无畏把孔明灯放完，周围也陆陆续续星星点点地飘起孔明灯。 很多人都愿意守着江边看着景色。 江里漂浮着成千上百的荷花灯，半空中飘荡着各色的孔明灯，和天上闪烁的明星交相呼应，那场景十分美丽壮观。 无冶却有些遗憾，“若是中秋那天，还有萤火虫可看呢！” 谢婉清望着天空，比起烟花的转瞬即逝，眼前的景色看起来更美，嘴里应道：“不急，那等明年！” 无冶无心去看灯，却盯着谢婉清的侧颜笑答：“对，还有明年后年，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谢婉清听了这话，侧脸回望无冶。 因为其他人很有自知之明，都纷纷躲远着两人。 无冶轻轻地在谢婉清的额前亲了一口，“婉清，好像我还没正式跟你说过我心悦你吧？” 谢婉清垂眼笑了。“我也心悦您！” 如今无冶回想起来，他对谢婉清可能真是一见钟情。 那日在她弟弟的周岁宴上，他便记住了她，记住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样貌，甚至于在他偷听到谢婉清和徐二的对话后，有些淡淡的不惬意。 也许自己便是那时就对谢婉清起了心思。后来甚至觉得若是娶那样的女子也是不错的。 只是自己心中懵懂情爱，不知道这叫做心动，叫做牵挂。 再后来，他误食了鹿血，若是其他女子站在他面前，恐怕只会被他一脚踢飞，根本不可能近他身去。 那时候，他明明还有理智，不过是身子难受了些。 只不过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却是谢婉清，他心里便觉得好，便觉得如果是她却是可以的。 身随心动，他头一次放纵了自己。 等到他醒来，看到怀里的谢婉清，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欢喜。他怕她醒来怪他，又盘算着他能给谢婉清的最高待遇。 以为两人便能这样在一起了。 可是谢婉清却拒绝了。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抹不下脸，却自己与自己赌气，但又开始总忍不住在意她。 他便明白，自己是沦陷了。 第126章 提亲 一 在游神那日公布了谢婉清便是世子妃，谢家就往泉港蓝家递了信。 娘家舅大，蓝家作为谢夫人的娘家，自然是要派人来的。 蓝家收到消息，集体是震惊的。 “快去！把二爷还有十六爷请过来！”蓝家家主，谢夫人的大哥，看完信，说不上是何心情。 有激动，有难以置信，最后坐了又起，起了又坐。终于想起来把两个亲兄弟都给叫过来。 “大哥何事？怎么着急叫我们！”这时候是大家基本都是吃完饭准备入夜休息了，蓝二爷和蓝十六爷是被人从床上又重新叫了起来的。所幸住的都近，来得也快。 总归是过了一段时间，蓝大爷平静了不少，但还是颤抖地将信递给两个弟弟：“你们自己看！” 两人许久没有见过大哥这么不镇定，还以为生意上出了什么大事，也是一脸庄重地接过信。 等两人看过信，同样地难以置信也出现在两兄弟脸上。 蓝二爷和蓝十六爷抬头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可能”三个字。 两人又低头再看，连续看了好几次。 “这是真的？会不会妹夫写错了？咱们不过是商户，会不会是侧妃？”蓝二爷还是不相信。 蓝大爷想通了，没了怀疑，只觉得蓝家要跟着谢家鸡犬升天了，便大笑道：“这是世子妃，而且还是御赐的，哪里能弄错，岂不是玩笑了！” 蓝二爷和蓝十六爷也冷静下来，各自找了位子坐下，试探地问道：“那我们家这是出了个世子妃了？” 蓝大爷摸摸胡子，“是谢家出了世子妃，小妹当初因为要嫁谢牧之的事情和我们闹不和了，这些年也是鲜少回来。看来我们得去找小妹请罪，把关系修复好了！” 其他两位爷也纷纷点头：“是这个理！那我们这次都去？” 蓝大爷点头：“咱们家能去的都去，尤其是让家里女孩和婉清这个表姐妹多联系联系感情。我想恐怕不止我们三家去，恐怕其他蓝家人听说了都会想着去的。所幸，婉清是我们的亲外甥女。倒不怕别人攀附了。” 想到谢婉清就是未来的世子妃，还是未来的闽越王妃，三人就觉得荣辱与共。 “当初我就看世子爷很看重婉清，那时候还不敢想，觉得能做个妾室就是很荣耀的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世子爷管妹夫叫岳父差点没把我吓破胆，还以为世子爷年少不知不能把妾室的家人当亲家的。” “也是！没想到妹夫竟然嘴巴是最严的，都到那地步了，他还能守得住不说出来。这要是我恐怕早就昭告天下了！” “呲，所以你做生意确实不如妹夫厉害。” “那是那是，我眼光也不如妹妹，还是妹妹厉害！这回过去一定要和妹妹妹夫好好赔给不是，是我们有眼无珠！” “只是当初我和妹夫提议再送几个蓝家姑娘去伺候世子爷，妹夫为这事和我置气了几日。我真怕妹夫还记着这事怎么办？” “哎，大哥，当时你太着急了！这么说岂不是要和婉清抢人嘛！” “看来只能好好去找妹夫赔罪了！” 第二日，基本蓝家人都知道这事。 “母亲，婉清姐姐真当了世子妃了？”蓝玉听人说了，一路飞奔就跑到自己母亲院子里。 蓝大夫人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她可是闽越世子妃的大舅妈了，可比蓝家主母还气派呢。她笑着看着自己女儿：“真金都不能再真了。你不是和你婉清姐姐交好嘛！去挑个绣的好的绣品过几天一起到福宁府送你婉清姐姐。” “婉清姐姐真厉害！那时候我看到世子爷心里就打颤，婉清姐姐就不怕世子爷！”蓝玉单纯地替谢婉清欢喜。 蓝大夫人心思更深一些，笑着看着自己女儿，“到时候把你留在福宁府陪你婉清姐姐到出嫁。听说你姑姑家有两个管教嬷嬷，都是京城来的。我看她那些庶女的礼数都比一般的小姐好呢！” 其实蓝夫人还有一句没有对自己女儿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可以，靠着谢婉清的关系给蓝玉物色个好人家，毕竟蓝玉是长房嫡女，可比谢婉清的那些庶妹更强一些不是。 一想到这些，蓝夫人心里更是舒适。她舒适了，可是当初还有几个有心思想勾引世子爷的几家人口就发愁了。不过好在没有真的行动，想来谢婉清不会与她们计较的吧！ 不过大多数的蓝家是欢喜的，以后他们就是世子妃的外家了。 渐渐泉港的人也知道了这事，都纷纷上蓝家道贺，仿佛嫁世子的谢婉清都是他们亲戚一般。 还没到正日子，蓝家就挑了人往福宁府去了。 谢夫人的三个兄弟三家是全去的，另外其他蓝家分支就没法全去了。就派了族老挑了各家的几个优秀能干的子弟儿女。 就是这样要浩浩荡荡的几十人，更不要说蓝家给谢婉清准备的添妆，恐怕比普通人家的嫁女儿还要多上几倍。 幸好谢家家大，几个庶女搬到了一个大院子，姨娘也是。倒是腾出不少院子来，大家挤挤倒是都能住进去。 虽然没有在家里住得大，按着是三个舅舅一家一个院子的安置，其他亲戚便看人多人少安排，但大家都没意见。这可是住到了世子妃娘家来了，自己代表的可就是世子妃娘家人呢！ 那些日子谢家是十分的热闹，小姐们都往谢婉清那里去，讨好，联系感情。 老爷们都围着谢牧之，夫人们都泡在谢夫人院子。 蓝家老爷都是舅爷，帮着谢牧之招待贺喜的人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蓝家人也是见过世面的生意人，为人处世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因为准备订婚宴可是要比一般富贵人家要隆重，蓝家的夫人们都是当家主母过来，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各个帮着谢夫人操办，竟然让谢夫人反而很轻松无事可做了。 本来谢氏族人的那些婶娘也想过来帮帮忙凑凑热闹，可是怎么会是蓝家那些见过世面的当家主母厉害，最后都是悻悻离开了。 若是谢牧之现在还在谢氏家族，那么她们还会给这些婶娘些面子。可是如今没不用太在意了，只要面子不要让人说嘴便是了。 第127章 提亲 二 这还只是定亲，蓝家在谢婉清出嫁的时候来的人只会更多的。 其实蓝家自己也有在福宁府的产业，毕竟生意人四处走动，尤其府城怎么可能会没有住处呢！只不过是觉得住进谢家更显得亲近，等以后成亲时候蓝家再来人便就会安排去住蓝家的屋子了。 蓝玉因为年纪也不算大，也因为在泉港的时候有和谢婉渝谢婉浈交往过，这下来了谢府，与这两位谢家表妹是更亲近了些。 谢婉清如今是待嫁身份，轻易不能外出的。于是蓝玉只能拉着谢婉渝和谢婉浈一起在府城里逛。 其实按说谢婉渝和谢婉浈也是定了人家的，不合适外出，但是谢夫人心疼她们还年纪小，便没管得那么严，再加上外出玩还有一起来的蓝家其他子侄，更有蓝祈安做陪，而且现在也没人敢在闽越地界招惹未来世子妃的家人，倒是玩得十分的畅意。 “福宁府可比泉港好玩多了，我都不想回去了！”蓝玉晚上回来和自己母亲说道。 蓝大夫人笑了：“那到时候求求你表姐，让她给你找合适的人家，就留在福宁府了。有你表姐在，我们也不担心！” “母亲说这个干嘛！”蓝玉年纪小，也舍不得父母，倒没有要嫁福宁府的心思。 不过这蓝家人来的这几日，也受邀去了几户人家宴席，蓝大夫人也暗暗观察了几家年纪合适的公子。 不过蓝玉的事情便是后话了。 等过了十五，又过了十几日，到了二月份，王府里就按照算好的日子去谢府提亲了。 毕竟提的是世子妃，规矩自然也寻常人家不同，盛大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首先开道的便是皇上的圣旨，然后是王妃的马车，无冶则是骑着马跟在一侧。后头跟着知府夫人当做媒人，还有无冶的狐朋狗友做傧相，再后头便是各种聘礼，聘礼多得让人由咋舌到羡慕，走了大半天都没送完，最瞩目的便是无冶亲自去猎来的一对大雁，更不用说里面都是珍宝。 福宁府是许久没有这么气派盛大的事情了。 因为是皇上赐婚，所以已经在天监司合过八字了。其实皇帝赐婚，八字怎么算必定都是好的。 所以直接跳到提亲这个环节。 订婚酒席都是蓝家舅母们操持，她们本身就是长期操持家务的商人主母，办事那更是严谨滴水不漏的。若有规制上的问题，也很能放下面子去请教两个嬷嬷。 谢夫人都不需要插手就都把事情办好了。谢婉清更是不能插手，自己乖乖待在闺阁里就是了，好在谢家的仆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没出什么乱子。 等提亲的队伍到了谢家，人们也不禁咂舌，家里用所有器具都换成了银具，仆人统一换上新衣服，进退有素，一点不像是商户人家。 这次办的可比远哥儿周岁宴更气派了，也请了闽剧和百戏。 作为人情，谢家也把周围邻里和生意上的伙伴也请来了，当然也包括了谢氏族人。自然谢牧之还在宅子外头的大街上也摆上二十桌的流水席，供给府城里的百姓来吃，可连吃三天。民间办事就图个热闹气派，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订婚宴是女方这边请的，男方倒是少人来。这次请的便主要是提亲的人。 因着是皇帝赐婚，在提亲队伍到了谢府，全场的人都是跪下来的。 闽越王妃先是宣读了圣旨，让所有人真真切切地听到未来的世子妃是谢婉清。 而后御赐之物也送到了谢家，然后才是聘礼 王府的聘礼源源不断地进入谢府，饶是蓝家那些见多识广的也都不禁瞪大眼。王府的东西箱箱实在，都是沉甸甸的，随便一个都是珍品。就算是蓝家见过许多非凡的物件，但还有些事没见过的。 这聘礼大部分是王府准备的，且不说是如何的难得宝贵了，还有一部分新奇少见的是这一年来无冶出海淘回来的。就是那珍珠都和鸟蛋一般大小，还有各色的宝石，那颜色是极少见而且纯净度特别高。 像这样的宝石，蓝家人是极少会自留的，多是要当镇店之宝或者卖人送人的。 要不是规制在，无冶还想准备更多东西呢！他知道谢牧之不会将这些聘礼留在谢家，会让谢婉清当做嫁妆一齐带走的。 这也是谢家提出来的，因为谢家是准备了更多的嫁妆，如果王府给太多，就怕谢家因为规制无法拿出更多嫁妆，没得让人看不起谢婉清。 谢牧之想告诉所有人，他们谢家不是卖女求荣。但就是无冶还是按照亲王娶妻的规格走了。 所以不止蓝家人看得移不动眼，基本上整个福宁府的人都在谢家看傻了眼。 这闽越王府可是多重视谢婉清，在此刻大家心中又刷新了认识。 谢家人将王妃一行人迎进府。 王妃不动声色地打量，心中也十分压抑。 谢家不过是个商户出身，却能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就连下人也是分工明确，没有任何有失礼之处。 虽然有些地方不如贵族细致，但也是相当地不错了。 原来她还有些担心谢家就一个谢夫人在，怕她操持不过来。但又怕自己提出帮忙被谢家误会，后来听说蓝家人都过来帮忙了，才有些放心，但也没想到竟然能做的如此好。 看来这蓝家也不容小觑。 其实说起蓝家，并不像谢氏族人那样相互算计。他们祖训就是一股绳子上的蚂蚱，力是往一处使劲的，不管嫡系旁系分支都是很团结的，所以才能在泉港没人敢招惹。娶的也都是当地贵族乡绅家能当主母的小姐。 虽然各家也有些算计，但都是无伤大雅的，若是遇到大事都是团结一致的。人倒都不是坏人。 只不过蓝家对家里女娃并不是很看重，为了家族的发展，是可以用来联姻的。 谢夫人不愿嫁家里安排的人，而要嫁给谢牧之，这事着实让蓝家十分不喜。但也没说就将谢夫人除族了，见谢牧之还算有些前途，早期也是对他有帮衬的。 第128章 提亲 三 本来定了亲起码是要小半年再成亲的。只是无冶等不及，非缠着王妃能把成亲的日子定的越早越好。 所以当王妃提出在下个月初五成亲，谢夫人是有些为难的。 她是不舍女儿这么快就嫁出去到了别人家。再说了，哪家嫁女儿有这么着急的，仿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比如怕肚子藏不住之类的。 王妃看得出来谢家有些犹豫，其实她也知道这日子定得太紧凑了有些不体面，但无奈她也疼儿子，另外也有其他的原因，便劝道：“还是早些好，万一皇上何时想起来，我们也好让小夫妻俩进宫谢恩！” 这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的说辞，但谢牧之和谢夫人听得明白，其实是怕夜长梦多，怕万一哪天皇帝回过神来反悔了，派人来搅和。 但其他人耳中，却觉得皇帝是重视世子爷婚事，所以王府才想早点成亲，心里一点没觉得这么紧凑的时间结婚不合理。 谢夫人也明白王府的担忧，只能开口道：“我家二女婿二月初下场，我看二月十五也是好日子，就推迟十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办这事？” 王妃本也知道到初五也没几日时间，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只是推迟十日，便也答应了。 无冶和谢婉清的婚期就定在了二月十五。 随后便是大伙热热闹闹地吃了定亲宴。 这事，全程是谢婉清不能参与的，她只能在自己闺房里等着，仿佛这亲事与她无关。 无冶心思也不在宴席上，总想偷溜去见谢婉清，却被王妃吩咐的无畏给盯住了。毕竟未婚夫妻按规矩在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无冶那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算算日子还有二十多日没得见谢婉清。 等提亲的人走了，谢府这边依旧很热闹，外头的流水席一刻都没有停过，到府里道喜的人也源源不断。 一整天下来，结果谢婉清却是最清闲的那个，就连最小的妹妹还要帮忙带两个弟弟呢！ 连着热闹了三日，谢家才消停下来。 蓝家的人手上还有一大堆的生意往来要处理，便也准备回泉港了。 因着成亲的日子很近，便将行动不便的族老和孩子们都留在了谢家，免得还要来回地赶路。 蓝大夫人因为是族长夫人，身上的担子也是相当重的，没法留下来。 谢婉清的二舅妈和三舅妈就留下来帮衬谢夫人成亲的事情。 其他蓝家的人家里有事的便跟着回去，无事的就都留下来了。 左右二十天，蓝家人也都是明理的，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会摆到外头去，不会给谢家造成什么负担，还能帮着谢夫人操持亲事。谢牧之更是高兴。 订婚宴过后，蓝家几位妯娌凑到在一起感叹，“这婉清命真好，得王府这般看重，这要是生下一儿半女的，王妃的位置也是稳当了！” 蓝大夫人生怕她们生出让女儿当妾随着谢婉清一起嫁过去的想法，便敲打道：“你们别想些有的没得，别想沾婉清那种福气。就家里那些女孩的样貌气度，你们说说哪个能越过婉清去？见过婉清这样的，怎么还会瞧上其他人？” 果然有人是有这样想法的，却没敢顶撞蓝大夫人，只是不甘愿道：“听说皇上还赐给是世子爷一个侍妾。世子爷早晚都会有妾室，让我们蓝家的姑娘去帮衬婉清也好过婉清和人家单打独斗的好！” 蓝大夫人不悦，瞥了一眼说话的妯娌，道：“你可别生出歪心思！我可听小姑奶奶说了，世子爷可一点都瞧不上那个侍妾，回到闽越就将人送走了！世子爷说了，以后对婉清只会是一心一意的！” 那个妯娌仍然不服气，撇撇嘴：“男人的话也信得？哪个不贪图新鲜？” 蓝大夫人其实也不相信世子会对谢婉清一心一意，认为不过是现在新鲜哄着人说话，以后总是会有妾室的。 但到嘴的话却是敲打道：“且不论世子爷是什么心思，起码现在婉清是不愿有其他人的！你们若是搞出名堂来，就算能当上世子爷的妾室，可那是和婉清结仇的。别忘了婉清可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要是让世子妃记恨上，我可帮不上你们！” 这话一出，所有蓝家主母都没有了将女儿送给世子爷做妾的想法。 蓝大夫人说的有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得哄着世子妃开心才是。 也有人问蓝大夫人：“嫂嫂就没替玉儿想过？” 蓝大夫人笑着点点头：“我自然是替玉儿着想的，但不是你们那种想法。我只求玉儿能靠着世子妃在福宁府里找个相当的人家便好！我的玉儿只做主母，不做妾！做妾的那不过就是个玩意！我家玉儿教养着，可不是让人当玩意的！” 蓝大夫人是真心实意地疼自己女儿，哪怕她大女儿远嫁，也不要女儿去联姻。也是精挑细选的富庶人家。 其实蓝家最被羡慕的并不是谢夫人的三兄弟。而是原来家世惨淡的蓝祈安。 当初很多蓝家少爷还嘲笑蓝祈安好歹是蓝家旁支嫡子，却因为无父无母只能娶谢家庶女。如今蓝家人才发现蓝祈安这是运气好啊，能被谢家看上。 虽然娶的是庶女，但听说谢婉清对妹妹们十分的好。这蓝祈安眼见的就是和世子爷成了连襟了。比他们蓝家和谢家的关系那是更近一大步的。 所以不少蓝家人都后悔起来，当初要是自己孩子当了谢牧之的乘龙快婿，那岂不是更好。 当然也有人把目光转向谢牧之的其他四个女儿，但无奈年纪太小，还无法提出来。就算有人厚脸皮提了，也被谢夫人用年纪小挡回去了。 现在谢家剩下的四个女儿成了香馍馍，可不止是蓝家的人盯着，外头也有不少人等着呢！ 再确定谢婉清会成为世子妃后，谢牧之又找过蓝祈安，就这事敲打过他，免得他面对着突然的富贵迷失心智。 好在蓝祈安从小吃惯了苦，知道不是自己的不能奢望，还不如自己脚踏实地地挣起来。所以面对他人的巴结讨好，他并没有以此骄傲，仍然像以往一样脚踏实地地做生意。他明白他的生活只能靠自己。 第129章 成亲 一 另外还有个被大家讨好的对象便是住在闽后村的孙家母女。 且不说孙维意这次下场是否能得到名次，但是他即将是世子爷连襟的事情可不止闽后村的人知道。 大家纷纷到了孙家贺喜，甚至一些不认识的都过来攀亲戚。 不过好在谢家挑的女婿家中都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之人。 这次孙氏母女去过谢家的定亲宴，回了村也没有显摆，只是有人问起，她们才答上一两句。并没有因为多了个王府的亲戚，就觉得自家了不得了。 其实谢夫人对孙家和蓝祈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心他们被人捧杀了。也有派人盯着，听到汇报，倒对两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起来。 订完亲，谢家就准备着成亲的事情了。虽说谢夫人给谢婉清的嫁妆那是早早就备好的，但如今是当世子妃。 在嫁妆方面得好看，体面，但又不能露出太多富，一些实在的东西都放在压箱底里。光是这事就得让她和谢牧之整宿地琢磨。 好在有蓝家的嫂嫂们在帮衬，除了这事，谢夫人倒没有其他需要操心的。 京城里，陈子晏和孙维意下场了，连着考了三天。 出来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好，孙维意强些，毕竟在家里是干惯农活的，体力上比陈子晏这样的公子要好。陈子晏出来还是由孙维意搀扶着。 陈五爷和陈五夫人一家来接了两人。 接着两人在家里休息了两日，便也不等出榜，陈五爷一家并着孙维意就往闽越赶路去了。 陈五夫人并没有告诉侯府的人，自己外甥女就要成为闽越世子妃了，左右现在陈五爷与侯府是分了家的，出行也不需要报给侯府批准，只晓得经常给他们送钱的谢家女儿要成亲了。 甚至是出了京城，陈五夫人才告诉陈五爷他们，谢婉清成了闽越世子妃。说的时候，陈五夫人特意留意打量孙维意的表现，毕竟以后是他多了一位世子爷当连襟。 不过看着孙维意确实很惊讶，有欢喜但没有窃喜，表现倒还说得过去。 一路上最欢喜的是陈五夫人那一对小儿女，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京城，更别提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七问八，好不兴奋。 其实，就是陈子晏也是极少出远门的。距离上次出远门也好几年过去了。如今长大了再看外头的情景，心里也是有另外一番体验。 一路上难免会走到贫瘠的地方，从京城的繁华到其他地方的贫困，让陈子晏和弟妹们心里受到震撼。 “母亲，这里难道是乞丐村子？”珍姐儿偷偷看向附近那些渐渐要围过来的人，心里有些害怕，偎依到母亲怀里。 好在此时不是灾年，这些人也不是难民，只不过是穷得吃不上饭交不上税的人家。而且陈家有雇镖队，打发些钱财和吃食倒也过去了。不会为难陈家人。 “这才出京城没多久，怎么就会有这么贫瘠之地？”陈子晏和孙维意感叹道。 孙维意笑了笑：“京城里繁华，有人供给，贵人不愁吃喝。可外头吃喝住行可就看着老爷天和官老爷了。老天爷不要发威，勉强还过得去，但是要是闹闹灾害，一整年都不好过。官老爷如果不贪点也能过的下去，要是贪心的多，税赋一收，也没有几个钱粮能过日子。 今年旱涝叠加，收成不好。因为禁海令，就算是富饶的江浙和两广今年也不好过的。闽越今年几个台风，沿海的都过的不算好。再这样旱的旱，涝的涝，国将不安啊！” “朝廷不管吗？我们在京城从未听说外头如今受灾！”陈子晏从未听说过这些事，好奇问道。 “其实今年灾害不大，也是能挺得过去的。只是多的是人灾。受了灾，为官者为了自己政绩好看，并没上报上头，而赋税没免，底下贪污没消，最后的重压自然是在百姓身上了。”孙维意自己就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深有体会。 虽然闽越是闽越王的封地，但是不能插手闽越的政事的。当然也不是说不能插手就一定不能过问的。要是告一状或者想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 也好在历代闽越王为人正直，历任知府都不敢一家独大，只手遮天。而闽越王也知道水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只要知府不是过分，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比起其他地方，有闽越王坐镇的闽越百姓的日子还算好过些。但随着这些年禁海令，还是很多人越发的过不想去，都偷渡出去做海盗了。 “我们读书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日高中定当为国排忧解难，让百姓安居乐业！若是能高中，总能为这些百姓伸张正义，上报朝廷的！”陈子晏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起来。 孙维意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人情世故他比陈子晏这样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公子见识的多。如今的朝廷和上位者可没有什么心思去关心百姓过得好不好，自己够享受到就好了。 百姓不过是他们眼中蝼蚁不值一提。 等几人赶回了福宁府，谢婉清也马上要出嫁了。 陈子晏还是十分担心世子爷的为人，怕婉清表妹是被迫的。 这一路走来，他深感自己对百姓对表妹的无能为力。 倒是无冶听说了陈五爷一家也到了闽越，按照礼数，他应该宴请陈子晏这位舅哥的。因为谢家除族后也没有其他亲眷，谢婉清的两个弟弟还是总角小儿。这舅哥背新妇出门的责任便担在了陈子晏身上了。 所以在陈五爷一行到达闽越的第二日，无冶便请了陈子晏，陈子行，孙维意和蓝祈安作陪外出用膳。 若是其他王孙贵胄，在两家地位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不用看重娘家舅和娘家人也是有的。如此一来，更体现无冶对谢婉清的看重。 第130章 成亲 二 当听说世子爷要请陈子晏，陈子晏还是很吃惊的，按世子爷在京城的表现，他认为世子爷这种人是不会瞧得上他的，甚至担心是不是鸿门宴。 孙维意是紧张的，自己突然之间就成了世子连襟，而自己要娶的还是谢家庶女，心里也觉得世子爷是看不上他的。 蓝祈安那更是实实在在的紧张了。他不过是个商贾，士农工商，他是最低等的，比不上孙唯意虽然是农户出身，还参加了科举，以后不论如何，起码就已经是个秀才了。蓝祈安是样样都不如人。 好在蓝祈安这人做生意久了，知道找重点，连忙去拜访自己未来岳丈大人。 谢牧之听说了蓝祈安的顾虑，笑着安慰道：“世子爷虽然身份尊贵，但几次接触下来不是难相处的。你只当进退得当，心怀尊敬便是了！” 蓝祈安将信将疑，当日还是好好收拾一番才出门的。 “我是头次见三位，大家可能不知我性子，随意的很，你们也不要拘谨了！”无冶等人到了，并没有用世子身份压人，毕竟他是要结亲不是结仇。 其他三人若说不紧张畏惧，到底是假的。就连陈子晏心里也是有些打摆子。 陈子晏对无冶还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他到底是侯府出身，壮着胆子道：“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子，只要你对不起婉清表妹，我便能做主将她接回家去！” 无冶并没有生气，倒是给陈子晏满上了酒：“大舅哥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婉婉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怎么还舍得让她走！” 陈子晏有些狐疑，这闽越世子爷看起来和在京城时那是判若两人。 见陈子晏怀疑地望着自己，无冶知道他是真心为谢婉清好，便解释道：“我若是太有出息了，闽越会不安稳的！” 陈子晏其实在侯府也是这样的处境，顿时便明白过来。对无冶脸色好了不少，“看来是我误会世子了！” 无冶对待谢家人是真诚的，在吃喝过程中，发现孙维意为人真诚，想法于天下，蓝祈安虽然有商人的陋习和精明，也有些自卑和畏惧，但人品也端正。深深感叹谢家真会挑女婿。 而其他三人发现世子爷的谈吐见识也和他平时极大不同，几人关系倒也亲近不少。 也许有人觉得，不过是两个庶女的未婚夫，尤其是那个蓝祈安还只是个小商贩，根本不值得堂堂世子爷这样礼遇。 不过无冶却不这么想。他知道谢婉清和庶妹关系不错，而谢婉清虽然即将成为世子妃，但到底家世低了。她的两个弟弟还在嗷嗷待哺，没法培养。谢婉清的庶妹就是她至亲之人了。 无冶想帮谢婉清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么能依靠的便是表哥和庶妹夫了。至于蓝家，无冶是没有考虑的。因为蓝家虽然关系也很亲近，但最终在家族利益和谢婉清之间做选择的话，他们一定会选家族利益。 陈子晏和孙维意马上就要揭榜了，若是能高中，以后谢家也不全是商人，有人在朝中总归是能被人高看一些的。而谢婉清喜欢做生意，只是以后做了世子妃便不能凡事亲力亲为，若让蓝祈安在外头帮衬着谢婉清的生意，也免得谢婉清觉得做世子妃无聊。 无冶真是样样帮谢婉清考虑到了。 陈子晏被无冶哄的心服口服，心里再没反对两人的婚事。 转眼间，便到了成亲那天。 前一日，王爷神神秘秘地让无冶去了他书房一趟。 原本无冶还以为父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想到王爷却是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给他一本册子，挥挥手让他藏好带回去自己一个看。 若不是王妃想到先前府医说的话，担心无冶单纯，还不知事，这新婚之夜还继续憋着，那岂不是成了笑话了。于是就把这个启蒙的重任交给了王爷。 无冶莫名其妙地离开，他还没见过父王如此作态，和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王爷可真不想。难道升级了，所以人心态变了？难道这册子里有重要信息，只有历任闽越王才能知道的秘密？ 直到无冶回屋，务必慎重地打开册子，他傻眼了。两道鼻血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不过只有一次经验，所以再看这个册子，他还是很激动的。 忍不住翻了翻，又回想了那次的情形，再看看书里的介绍。他突然觉着自己那次就是个蛮牛，也担心谢婉清会不会嫌弃他。 于是，某人在屋子里，便捂着鼻子止血边学习，甚至还想着明天晚上用什么好。 当晚，无冶更是激动的睡不着，还拉着无畏喝酒，结果越喝越是睡不着，最后被很困很困的无畏点了睡穴才睡着的。 王府一大早那是十分热闹的，一想到等世子妃过门后，他们可拿到一大笔赏钱，干活更有力气了。 只是无冶院子里没有丫鬟，全得靠着青桃姑姑全程主持。 原先王妃给世子爷留的那五个丫鬟全被无冶打发出来了。他说谢婉清自己的丫鬟就够用，而他根本就不需要丫鬟伺候。 王妃想着两人新婚，也不做那讨人嫌的，便点头答应了，也没另外安排丫鬟进来，打算等谢婉清过门后再让她挑几个满意的。 青桃姑姑找到无畏问道：“怎么世子爷还没起床，你快去看看，可别误了吉时！” 无畏惊吓地坐起来，“难道世子爷自己没办穴位冲开？” 说着连忙冲进无冶的屋子里。 以无冶的功夫，穴位困不了他多久，只不过他昨晚确实没睡好，此刻还在睡觉。、 “世子爷世子爷，要去接亲了，快点起来！”无畏也不顾主仆之分，拼命摇醒无冶。比起吵醒无冶，要是误了吉时，恐怕世子爷会更生他的气呢！ “成亲！对！成亲！”无冶闭着眼，身子却是跳下床来。 无畏连忙拿沾水的帕子给无冶随意抹了抹脸。 青桃听到声响，也带人伺候无冶换上喜服，梳好发冠，看好时辰拜别父母，出发去谢家迎亲去了。 第131章 成亲 三 谢婉清昨夜是跟着母亲一起睡，但也一大早就开始梳洗打扮。 因为即将贵为世子妃，全福娘娘请的是福宁府里最老牌的世家老太君来梳头祝福。 等梳妆打扮好后，谢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副妇人装扮忍不住落泪了。 这个女儿和她相依为命的大半辈子，尤其是在谢牧之娶妾生子的那段时间，若不是谢婉清，恐怕自己是活不下的。 就算是现在有了两个儿子，都不如谢婉清在谢夫人心中的分量。 陈五夫人也抹着眼泪一手轻拍谢夫人的后背。 谢婉清六个妹妹也忍不住落泪了，这种氛围下，就蓝玉和珍姐儿这样远一点的妹妹也跟着抹泪。 到底是蓝大夫人叫停众人：“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这样，时辰差不多了，快给新媳妇戴上盖头了！” 谢牧之也哭，但是是自己偷偷躲在书房里哭，他这个时候是按风俗是不能去见女儿的。昨日倒是谢夫人和谢婉清一起睡觉的时候，他硬是在外间的榻上睡着，也陪母女两聊了大半夜，回忆了谢婉清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三人还哭成一团。 “来了来了，世子爷来接亲了！真不愧是我们世子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俏的新郎官呢！”蓝家三舅妈跑了进来。“世子爷正被我们陈家外甥和孙家女婿拦着要催妆诗呢！” 听说新郎官来了，众人也顾不得伤感，生怕误了吉时，连忙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元宝，你带上这包点心，一会你家小姐饿了给她喂点，但不要多吃！”陈五夫人交代道。 这时候的谢夫人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女儿要嫁去别人家了，其他事情她都顾不上了。 幸好有蓝家的舅妈们和陈五夫人把关，等世子爷到了院子门口，大家都是准备妥当没有遗漏的地方。 陈子晏进来了，由他作为舅兄背着谢婉清出门子。 虽然陈子晏是一介书生，但谢婉清娇小不重，倒是不吃力。 谢家大，从谢婉清的闺房走到大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莫名的，陈子晏背着谢婉清，心里却想，若是是自己迎娶谢婉清，那该是谁来背她呢？ 其实这本该是蓝家大舅家的表哥来背，不过因为谢婉清嫁的是官家，而蓝家是商户，还是请陈子晏来背显得体面。 一路上，陈子晏小心谢婉清的脚落地，直到他们到了轿子前，陈子晏才松了口气。 正当他想将谢婉清放进轿子时，无冶却上前接住了谢婉清，对陈子晏客气说道：“我来！” 一路上，若不是按着习俗，要舅兄背出来。无冶可一点都不想有别的男子和谢婉清那么亲密，所以他忍到花轿前再是忍不住了，一把将人公主抱接过来，安稳地放进花轿里。 “天哪！世子爷多疼我们婉清啊！还亲自抱进花轿！”蓝二夫人和三夫人窃窃私语，心里又是荣辱与共。 陈子晏作为舅兄要拦轿三次不让起轿，表示家里舍不得这个女儿。 “起轿！”随着媒婆第四次叫，谢婉清知道这回是真要走了，离开这个家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谢婉清很想掀开盖头在去瞧一瞧父母弟妹，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只能偷偷地抹眼泪。 除了谢家人，其他人可就把这会当盛大的节日了。 当花轿抬到大街上，谢家的嫁妆可把围观的人们给震惊了。 其实这已经是谢家低调的结果了，但每一箱都是实打实的物件，摆出来让人看到的都是难得的珍品，就光那套家具没有累积十几年是凑不齐的。 为了低调，只准备了一箱的金子，其他都是房契地契放在盒子里让元宝捧着。虽然嫁妆单子上有写，但是寻常人是不会察觉到的。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没有一抬是虚的。若不是因为规制在这摆在，两百抬也是能抬出来的。而且还有王府给的聘礼，也一并并入嫁妆里。蓝家和陈五夫人给的添妆也有三十几抬。 那日，新娘子都到了王府好半天了，嫁妆还没抬完。 外头人不相信谢家有这么多家底，还以为是蓝家为了攀附王府帮忙给硬凑出来。 其实蓝家也是心惊的，他们也以为自己妹夫经过牢狱之灾，家里没有以前那么殷实了。他们甚至也担心谢牧之不会不顾两个儿子把家当都给谢婉清了吧！ 反正这嫁妆恐怕放在整个大汉都是难得见的，就算是嫁公主，凑个两百多抬，那也是虚抬居多。 无冶和谢婉清拜过堂便被领进了洞房。 “世子爷还是先出去应酬，一会再来揭盖头吧！”喜娘见无冶愣在那头，以为他不懂，便说道。 无冶却皱眉：“那还得好一会！总不能叫世子妃盖着盖头一直枯坐着等吧！还是先揭开做了仪式我再去！” “这……”喜娘为难了，一直都是新郎官外头应酬完了才进来掀盖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 正当喜娘为难，又不敢忤逆世子之际，王妃带着小郡主还有从老家赶来的嫂子弟媳还有王爷家族的女眷一齐过来陪新妇。 老将军是无法过来，王妃的几个兄弟只有小弟弟可以过来，其他都来的都是家里的女眷。十几年没见，前几日，王妃见到娘家人可是哭惨了，但也解了些思乡之情。 “怎么了？新郎官怎么还没出去陪酒？”王妃见自己儿子还在新房里杵着，好笑地问道。她心想不会自己儿子见到媳妇已经走不动路了吧？ 无冶见这么多婶婶姨姨的，也终于有了些羞涩，但还理直气壮道：“一会儿子还不知道要喝多久呢！想着先掀了盖头，让婉婉好好梳洗休息一下！” 女眷们都傻眼了，她们都没听说过这个说头。 “世子真像王爷，懂得疼人！这才过门就这么疼世子妃了！”无冶的一个叔母连忙笑着打圆场。 若是一般的婆婆听了儿子这样为媳妇考虑，会觉得没有面子，还会妒忌儿子更关心媳妇，对儿媳妇便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王妃是女将出身，并不计较这些，也笑着问喜娘：“可有什么忌讳之处？” 第132章 洞房 “倒是没有，只不过以前都是洞房前才掀盖头的！”喜娘见王妃没有生气，便回答道。 王妃看看自己儿子，她还不怕不知道他心疼自个媳妇了，恐怕这盖头不提前掀起来，他喝酒都不安生，便对喜娘道：“没有忌讳，那我们提前掀了吧！左右大家也都在，一起看个热闹！” 喜娘无法，只能按照王妃的吩咐做了。 无冶紧张地拿着玉如意靠近谢婉清。他此刻是难掩的激动和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把玉如意握得紧紧地生怕掉了。 “婉婉，我掀盖头了！”当他走到谢婉清面前，还小声地和谢婉清说了一句。 谢婉清也很紧张，但只能保持端坐姿势，把后背挺得笔直。 无冶深吸了口气，轻轻地一把将盖头给掀开了。 谢婉清觉得眼前一亮，抬眼便瞧见了无冶。 “真是一对璧人！大姑奶奶，你家这媳妇长得真美，小辈里头我还没见过长成这样绝色的媳妇儿！”王妃的弟妹是北方人，人随性些，便把话给夸出来了。 除了王妃，所有女眷都是头次见到谢婉清，也都被她的相貌给震惊到了。这才相信为什么世子非她不娶了，这样的样貌，恐怕都能嫁到最尊贵那处去呢！ 随后，一对新人喝了交杯酒，又剪了头发一起封在荷包里，这才算礼成了。 “这下可满意了？客人可等你许久了，赶紧出去！”王妃发话了。 无冶这才不好意思地起身准备去前头应酬，但又担心谢婉清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声对她道：“等我！” 说完后，才红着脸出去了。 一个世子的婶娘笑着对王妃说：“我就说吧，世子这长情可是随了王爷！就这么点功夫就舍不得了！” 谢婉清这也回神了，连忙起身和众人行礼。 不过这还不是认亲的时候，王妃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对众人道：“我们也去喝酒去，明日再让婉清好好认认亲。小思儿留下陪你嫂嫂。” 王妃也体谅谢婉清一天下来定是辛苦，便带人走了。只留下女儿和她嫂子培养感情。 青桃姑姑带着人过来了，“世子爷担心世子妃您饿肚子，让厨房准备了点吃的，您吃些！” 谢婉清看着满桌子的菜，觉得很暖心，便客气地对无思道：“妹妹一起吃？” 谢婉清只接触过无思几次，与她并不熟稔，不知她是何性子，可会喜欢自己这个嫂子，只能壮着胆子问道。 无思虽然没有忙什么，但也没有吃晚膳，便也坐下和谢婉清一起吃。 “嫂子真好看！”无思也不畏生，自来熟地坐到谢婉清身边，也没人任何看不起谢婉清的神情。 谢婉清放下心来，看来王府的人还都是好相与的。她朝无思笑道：“以后小郡主有空便找我玩！” 无思点点头：“太好了，平时也没有什么人和我玩，现在有嫂嫂陪我了。不过嫂嫂不要叫我小郡主，我叫无思，您可以叫我思儿，母妃都是这么叫我的！” 虽然是简单地聊了几句，但谢婉清和无思的关系倒是亲近许多。 等用完膳，估摸着时间无思便告辞了。 谢婉清这时候才让四个宝进来伺候她卸妆梳洗换衣裳。 等谢婉清换好大红的寝衣，绞干头发，无冶带着酒气进来了。 谢婉清一愣，没有防备无冶这时候就回来了，只傻傻坐在床边看着无冶。 而无冶却站在门口愣住了，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站在谢婉清身边的元宝很尴尬，朝无冶行礼道：“奴婢去让人给世子爷倒水梳洗。”说完，慌忙出去，不去碍眼两人。 “累了吧？可有吃点东西？”谢婉清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找些话题问无冶。 无冶回神，心想，这终于是将人娶回家了！却像是做梦一样！ 他走到谢婉清身边坐下，伸手握住谢婉清放在腿上的双手，身子不动，只伸长脖子贴近谢婉清的耳朵，低声道：“不累！今晚可不能累了！” “痒！”谢婉清推了推无冶，不太明白他说什么，又觉得言语里有些其他意思，但一时没想通，只好继续问道：“一会让谁伺候世子爷梳洗，我方才看院子里没有什么丫头，可是我家四个宝没有伺候过男人的！” 谢婉清这话也有一半的试探，试探无冶是否有贴身伺候的丫头或者说是即将成为通房的人，男子在后院通常都是这样的女子贴身伺候的。一半也是表明，她不会把四个宝给世子的。 无冶此刻没空去琢磨谢婉清说什么，只心猿意马，继续贴近谢婉清，顺口接道：“以前没有人伺候，以后，你伺候我！” 谢婉清终于明白两人实在是太暧昧了，心跳不已。 刚好下人把浴桶的水装满了。 四个宝也在外头等着也很忐忑，生怕被叫去伺候世子沐浴。 “把门带上吧！”无冶朝还在外头守着的元宝吩咐道。 见门关了，无冶拉起谢婉清，牵着她往浴室走。 “我，我不会……”谢婉清很焦虑，扯了扯无冶。 无冶回头对着谢婉清笑：“放心，我教你！” 等到了浴室，无冶真是从解衣服开始教。一直脱到内衣，谢婉清红着脸背过身：“剩下的，你自己来吧！你自己洗澡总是会的吧！我出去了，免得也把我衣裳弄湿了！” 怎料无冶却欺身上来，从后背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热气腾腾地贴着她的脸，说道：“反正也要脱，湿了怕什么！” 说完，便忍不住将人拦腰抱起，朝浴桶走去。 谢婉清羞得埋在无冶怀里，浑身无力，心跳不已，虚虚道：“怎么能……我还是回床上等你……” 谢婉清没说完，就被无冶抱着进了浴桶。浴桶很大，能容下两人。 在水中，无冶忍不住咬住了谢婉清的唇，动了动，含着她的唇含糊问道：“我想你了，你感觉到了吗？” 谢婉清自然是感觉到了，一点都不敢动弹，可是嘴却被无冶堵得无法回答无法呼吸。 第133章 洞房 二 “唔唔……”谢婉清推了推无冶，无冶松开她的嘴，却又含住了耳垂。 谢婉清觉得就算没堵住她的嘴，她已经觉得全身酥麻，不得动弹。 无冶又从耳垂亲到了脖子。谢婉清的脖子修长，让无冶很想狠狠地咬一口。 无冶越是这样，谢婉清就像溺水的鱼一般不得呼吸，只能用尽全力挂在无冶身上。 也不知道何时，谢婉清的衣裳全被无冶卸下来了。 无冶自己的也是。 两人在桶里纠缠着，谢婉清的全身白里透着粉红。 无冶把能吃的都吃了一遍。 “回……回……床上……”谢婉清好容易挤出几个字。 无冶也是按耐不住，将人从水里抱起，用浴巾包住谢婉清，红着眼，仔细把她擦干，免得她受凉。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上床。 “哎呀……”谢婉清皱眉叫了一声。 “怎么了？”无冶还以为自己把人弄疼了，慌忙又将谢婉清抱去。 只不过两人此刻是坦诚相待的，谢婉清贴着无冶不禁抖了一下，断断续续说道：“床，床上有东西，硌到我了！” 床上还有铺着早生贵子，无冶已然按耐不住了，一把将被子掀开，将床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再也是迫不及待，抱着谢婉清，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入门前，无冶双手扶住谢婉清的细腰，又问了一句：“上次是我孟浪了！这回可以吗？” 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了，谢婉清也不可能拒绝啊，只能捂着脸点点头。 “婉婉，你终于是我的妻了！”无冶紧紧盯着谢婉清。 虽然她们有过一次，但到底只有一次，还隔了这么久的时间，两人到底还是青涩。 “你忍忍，马上就好！”无冶是痛并快乐着，但还是安抚的亲了亲谢婉清的额头。 谢婉清在他怀里是那么小一只，不禁让他心疼。 可后来，无冶管不住自己了。 无冶到底是武将，把谢婉清弄哭求饶了几回。 到底舍不得谢婉清委屈，还是放她睡去，自己随便又冲洗了下，忍住欲望，名正言顺地抱着谢婉清一起睡了。 谢婉清次日睡的很晚才起来。 本来王嬷嬷想去叫醒谢婉清，毕竟今日是要全王府认亲，却被无冶拦住了。无冶没有出来，嬷嬷也不敢去催。 王妃那头倒是派了青桃姑姑过来说，王爷早上有事，便将认亲安排到下午了，让世子爷和世子妃用了午膳在去。 其实，哪里是王爷有事，不过是王妃听说昨晚大半夜的没有消停，害怕谢婉清今早起不来，于是安了个借口把认亲安排到了下午。 直到谢婉清清醒过来，无冶还依旧将她搂在怀里仔细的打量她。 “几时了？认亲会不会迟到了！”谢婉清迷糊地想到这是自己成亲的第一天，惊的坐了起来，慌忙间又将被子拉到身上。 无冶调笑道：“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认亲不着急，父王临时有事，改到下午再见！” 谢婉清皱皱眉：“那也不行，早上我们也得去拜见父王母妃的，哪里还有睡到这个时刻！” 无冶侧卧着，一手撑着头，一手用食指绕着谢婉清的一缕头发：“我们家其实没有那么讲究，你呆久了便知道，父王母妃其实自己是最不讲规矩，规矩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你就安心吧！再说了，一大早叫你起来，你能动能走？方才我给你上了药，可觉得好些？” 说到这事，谢婉清又红了脸，嘴里怪道：“哪里知道你那么孟浪！我待会连四个宝都不好意思见了！” 无冶朝谢婉清飞了个媚眼：“那以后都我来伺候你便是！” 谢婉清却白了他一眼，浅笑：“不和你这无赖说话，我得起来了，我可做不到第一天就赖床的事情！” 但是谢婉清见到床上的一个物件，又停顿住：“但是，那白布……” 无冶看了一眼已经被踢到床脚的白布，伸手捡起来，披着衣裳起身，走到自己剑旁，用手轻划了一下，再抹到布上，然后回头问谢婉清：“够了吗？” 谢婉清回忆了下初次床上留下的痕迹，红着脸点点头：“应是差不多了！” 无冶把手随意放嘴里吸了吸，又用伤药放了些，便将白布放到了盒子里。 “我方才洗过了，你让你丫鬟再伺候你洗一洗！我是想伺候你啊！但怕你连晚上都出了不了屋子！”无冶笑着将衣裳递给谢婉清，帮她简单地穿起来，在推门叫门口候着的四个宝进屋伺候。 无冶无事，还去练了一会剑。只等谢婉清梳洗打扮。 等谢婉清收拾好，两人先去王妃院子里拜见父母。 王爷和王妃是一个院子，但是王爷一早就被王妃打发出去“忙公务”了，这时候也有王妃家和王爷家的女眷在王妃院子玩耍。 谢婉清没想到，还没到认亲的时候，王妃屋里就能见到这么多了。 “起来了？”王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听说昨晚很是卖力啊，看来自己抱孙子的日程是快了！ “婉清，来挨着母妃坐！”王妃朝谢婉清招招手，亲热地招呼道。 “是！”谢婉清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只能小步地挪到王妃身边。 “还没到认亲的时候，但也先给你介绍介绍人！”王妃牵着谢婉清的手，拍了拍。 第134章 认亲 一 在场的都是女眷，大部分是王爷家的亲戚，还有一部分是特意过来庆贺的王妃的娘家霍家嫂嫂弟媳，还有她们的女儿们。 王妃挨个介绍过去，谢婉清也挨个拜见过去。 本来大家听说不过是一介商户女，有出于好心的担忧，也有想有可乘之机的不屑，但见了谢婉清后，却没有人敢说谢婉清真是商女出身。因为她的仪态比一般的官小姐还好。 “莫不是你亲自教导的？这礼仪可丝毫不错的！”霍大嫂最讲礼仪，也忍不住夸起来。原本她听说未来的世子妃是个商女，家里都猜是不是皇帝为了埋汰闽越王府特意选的。 而刚才见到小两口你侬我侬地进来，而王妃也十分给谢婉清做面子，便猜想到实际恐怕不是自家想的那样。反而是他们满意挑选的人选。 霍大嫂瞥了一眼自家三弟妹，这弟妹是老将军归乡后娶的，眼界低了点，竟然想趁着这机会把自己女儿送来闽越给世子做侧妃。 也真是敢想，这是老将军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可能连带着三弟弟都要被棍罚。 如今看这新世子妃倒有几分气势，没有想象中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又有世子爷和王妃撑腰，恐怕三弟妹的想法是不成的。也少了她要日日盯着这个不靠谱的三弟妹。 “瞧大嫂说的，姑奶奶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教会礼仪的，像我家兰儿那可都是打出生就开始学的！”果然，霍三夫人说话了，还特意将女儿往王妃面前推了推。 谢婉清抬抬眉，这才第一天，就开始要宅斗了？毕竟是王妃的亲人，十几年都难得见一会。谢婉清想想还是忍下了。 王妃却不惯她，笑道：“婉清的礼仪自然是亲家母教得好！本宫那亲家母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有空让你们见见。” 又拉过兰姐儿到自己身边，对兰姐儿和蔼道：“不过在咱们王府就像自家一般，别光拘着礼，让你思表妹带着你闹腾，也不用怕的！” 兰姐儿毕竟是王妃自己亲弟弟的女儿，自然王妃还是给她面子的，不过言语间还是敲打了三弟媳。 霍三夫人却没听懂，只又笑道：“也该多找世子妃多处处！” 谢婉清还没应答，本来独自坐在一处的无冶却不干了：“三婶婶，你可不能弄个表妹和我抢婉婉！婉婉可忙了，还得陪我呢！” “这……”霍三夫人不知如何作答了。 王妃呲笑了一声，指着自己儿子道：“本宫倒是忘记你这个大男人还杵在我们这处干什么？” 无冶眼睛一转，笑道：“看来母妃这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带婉婉回去休息了，下午还得认亲祭祖呢！” 说完，朝王妃一礼，也不管别人脸色，拉着谢婉清就走。 谢婉清被他那句休息给羞到了，脸都抬不起来，任由着无冶将她拉走。 王妃笑骂道：“这个没出息的，生怕媳妇被人拐了？来本宫这盯梢呢！” 王妃没有生气，众人也极有眼力见地捧着说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好。 谢婉清走了一半路，才停下瞪向无冶：“世子爷这样，我可没脸见人了！” 无冶捏捏谢婉清鼓起的红脸颊：“你都没见到我三婶婶要给我塞人吗？难道我还要硬凑上去？” “您是怎么知道的？”谢婉清诧异，这事恐怕也只有女子间能察觉，无冶在感情这方面就像愣头青，倒没想到竟然会察觉。 无冶得意极了，“这种事情，我在小时候可没少见，我父王可没有我有眼力见，还真当她们是来找我母妃的。你放心，我可没有我父王那么傻，那些女人都根本不用你出手，你就安安生生伺候我就好！” “你说谁傻？”闽越王黑着脸走过来了。 就是为了这个逆子，他一大早出去遛达了一圈，如今回来还要听逆子说他傻。 谢婉清吓到，慌忙跪了下来，“拜见父王！” 闽越王瞪了下自家逆子，指着无冶道：“快把你媳妇扶起来，还没和媳妇茶呢！不用这么大礼！” 说完便扭头进了自己书房，他知道自己屋子里恐怕还有一堆女眷，便躲进了书房。 “你跪得倒是挺快的！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怕过我呢？”无冶边嘲笑谢晚清，边将她扶起来。 谢婉清却有些担忧，问道：“你说父王是不是不喜我？” “哪里会？我父王瞧着就是面冷心热的！对了，我都差点忘记了，成亲前，父王就把你们家的印章给我让我交给你！” 说着，无冶就摘下脖子上的红绳，印章就栓在上面。 谢婉清和无冶说过这个印章的重要性。其实对于有庞大军队要养的闽越王府来说可是相当的诱惑。谢婉清却没想到王爷居然还把印章还给她。 既然还了，谢婉清也不客气地收过来戴在自己脖子上，对无冶道：“我努力努力，这里东西以后只会只多不少，够我们两家用的！” 无冶哪里管这些，他只瞧着谢婉清眼下泛青，心疼地想让她在睡一会。 本来是早上认亲下午祭祖的。 因为王爷“有事”，所以便成了先祭祖，再认亲。 祭了祖，谢婉清的名字便入了闽越王家的族谱里，正式成为了闽越王府的一员了。 然后便是认亲，谢婉清是商人，对认人很有一套，女眷在昨晚和今早都认得差不多了，下午便是记了男眷。 谢婉清恐怕是最不缺钱的世子妃了。所以送的认亲礼也是相当大方的。 倒是给王爷王妃准备的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好用倒不贵重，体现个心意。 而给无思无律的礼物都是极难得。 听说无律极爱养鹰，便送了一头雪鸮给他。说来也巧合，这是蓝家送过来了的。蓝家这回把出海有趣少见的物件都拿来给谢婉清添妆了。 雪鸮十分难道，性子比鹰更为勇猛，不过因为外表看起来着实可爱，才会被送给谢婉清。 “谢谢嫂嫂！”无律拿到笼子是极高兴的。 “嫂嫂我也要一头！”无思虽然身为女子，但向来爱和自己双生弟弟做比较。 谢婉清笑道：“你也有，不过不是雪鸮，是番帮的波斯猫！” 谢婉清又拿了个笼子给无思。仔细看去，小猫大概出生没两月，还只有巴掌大大小，和雪鸮一样浑身洁白没有一丝杂质。眼睛更是一蓝一绿美丽极了！ 第135章 回门 一 “哇，好可爱！”无思很高兴，企图要去抱小猫。 谢婉清拦住她，笑得交代道：“不急着抱它，得回去养几日，免得被挠了！” 无思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替无思接过来。 当然，正厅里除了王府的人，还有其他的亲戚。 谢婉清如一朵娇艳的牡丹挨个朝着长辈拜去。 改后口也会收到 至于婶婶辈的都送的是各种宝石的头面，和世面上比起来不止是技艺精致，宝石个个都比世面上的大一些。 小姐们都是送压襟的饰件，都是雕刻成个人的生肖，特别好看可爱。 虽然王府里有许多庶女，和别家带来的嫡女在身份上也不算差。谢婉清干脆一视同仁的送了。 小辈孩子都送了做工精细的玩意，均是少见精致的宝石装饰而成的。 谢婉清多数收到的都是长辈金玉之类的物件，绝对都没有谢婉清送的值钱。 这些东西都是谢夫人准备的，陈五夫人说了，左右出身会被人看不起，不如就用金银拿去砸人。 而谢婉清又和她不同，有着世子妃的身份，她们可不敢嘲笑她是商女只会用钱。这是真做到了羡慕嫉妒恨。 有人单纯些，收到这样贵重的东西，十分开心。但也就有人虽然收了东西，但心里依旧是十分看不起谢婉清，真是妒忌又说不出口。当然更有人起了巴结她的心思。 霍三夫人就是忍不住收下礼，却依旧看不起谢婉清的那种。 不过到底王爷，霍三夫人不敢表现出什么，只是不满意地瘪瘪嘴。 直到祭祖入族谱，倒是相安无事地完成了。 唯是谢婉清觉得脚还有些站不住，但无冶时刻都站在她身边偷偷帮扶了几次，倒也能挺过去。 折腾了一整日，晚间，谢婉清梳洗好再见到无冶，却不自觉地往后退步。 谢婉清有点慌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无冶傻眼，哪里想到这才香了一天的媳妇儿开始嫌弃他了，“我又无事，招待好那些人不就回来了！” 谢婉清又往后退了几步，“你喝了不少酒吧！我去看看是否还有备着醒酒汤！” 无冶瞧见了谢婉清的小动作，更不高兴了，大手一捞，就把谢婉清困在怀里：“没醉，你为何突然又怕我了？” 谢婉清只将头埋得低低的，嘴上嘟囔说道：“明日要回门，我想早些睡！” 无冶一愣，揶揄道：“现在天色也不晚啊？” 谢婉清抬头瞪他：“早上让我睡晚了，已经够丢脸了。明日可不能再让人看了笑话！” 无冶也明白谢婉清说什么，抱着她上了床，还是将她搂紧，叹气道：“你乖乖睡，我不吵你！” “可是你……可受得住？”谢婉清有点担心，因为她应该感觉到那物的觉醒了。 无冶瞪了一眼她，“又想招惹我，可是？” 这么一说，谢婉清赶紧闭上眼睛睡觉。也是忙累了两天，没一会谢婉清便睡着了。 无冶无奈的看看怀里的小女人，也闭眼睡觉了。 来日方长，他想。 第二日，无冶带着谢婉清又带着浩浩荡荡的礼物去了谢家。 这些回门礼，都不需要谢婉清担心，全都是王妃精心准备的。 从定亲开始，到回门礼都让人侧目，也让一路围观的百姓认清了，谢婉清不再是一介商户之女，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 谢婉清到了谢家，才下车，就遇到父母要朝她跪下。 她慌忙去拦，无冶早就扶起两人，“岳父岳母不需行此礼！” “应该的，应该的！礼不能废！”谢家夫妻两个为了女儿能得人尊重，还是带头行礼了。 不过人是被无冶扶住了，没有下跪。 在门口热闹一番，谢婉清才进了家门。 无冶和家里的人都见了一面便跟着谢牧之和陈五爷父子并着两个未来妹婿，还有蓝家的老爷少爷往前院去了。 谢婉清则是跟着母亲回了后院。 谢夫人拉着自家女儿的手不放，仔细打量了许久才放下心来。 不过众人屁股还没坐定，外头又响起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来。 “夫人，外头送喜报的，说陈家少爷和二姑爷都中了！”外头的嬷嬷喜气洋洋地奔了到屋前。 这是大喜事，不拘着礼仪，嬷嬷也不怕被罚，相反今日恐怕是要拿三份赏钱呢！自然是跑得比小姑娘还快。 无冶有和谢婉清提过一嘴，不过昨日一忙，谢婉清倒是忘记说了。不过也好，这样更让人惊喜。 谢夫人可是开心极了，拉着陈五夫人，两人相互拍手。陈五夫人更是按耐不住地抹起眼泪。 “今个三喜临门，吩咐下去，家里每人都做三套新衣，领取三份赏钱，再多赏一个月的工钱！”谢夫人回神，高兴地交代下去。“对了，再派人给孙夫人孙小姐送礼去！” 这礼，其实谢夫人一早就准备好的，倒不是她一定信孙维意能高中，但早准备总比临时准备让人看着有心意。所以，现在她能直接将礼送出去，而不是手忙脚乱地。 整个谢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恭喜二姐姐了！”其他妹妹也纷纷起身恭喜谢婉渝。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如今也是翻身了。等孙维意通过了殿试，谢婉渝嫁过去就是官夫人了。 原来小瞧谢婉渝找了个乡下穷秀才的人们恐怕都羡慕红了眼。 二姨娘听说了消息，直接跪下来拜老天了。然后嚎啕大哭。她的女儿总算是出头了。 谢婉清也一样真心恭喜谢婉渝。倒是谢婉渝，虽然心里也是十分欢喜，但面上还算镇定。其实她心里另外有些担心，害怕变成官身的孙维意会不会再也看不上她是商户女加庶女的身份。 谢婉清和这个妹妹相处最多，自然也能看出她的顾虑，便偷偷拉住她，安慰道：“怕什么！他能当几品还未知，你可是有个世子姐夫，他还能越了过去？” 其实谢婉清是不想以身份压人，但是对妹妹是不同的，她愿意给妹妹借势。 谢婉渝也觉得有道理，便朝谢婉清点点头，且不去顾虑那些。 谢婉清又拉过谢婉浈，道：“两个妹夫我都掌过眼的。可羡慕你二姐姐马上要当官夫人了？你放心，你那个也不差的！” 第136章 回门 二 要说大姐成了世子妃，二姐马上就是官太太。谢婉浈没有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是蓝祈安明显是与这些是靠不上边的。 不过谢婉浈也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她点点头笑着对自家大姐道：“我怕什么，往后有大姐二姐帮衬着，家里也没有麻烦的亲戚，日子还不知如何舒坦呢！” 谢婉清欣慰道：“你这般想是好的，得空记得时不时送点东西好好关照三妹夫。” 谢婉清怕谢婉浈年岁小，不知道如何收拢人心，特意交代道。 眼下，大姐夫二姐夫都是有身份的，蓝祈安难免心里觉得自卑，若是谢婉浈没有任何表示，怕他误会谢婉浈看不上他。那么以后两人过日子就不美了。 “我知晓了！”谢婉浈羞怯地点点头。其实比起谢婉渝这对，谢婉浈和蓝祈安的年纪差距就比较小，更容易相处的。 谢婉清想着，要让母亲请个女先生多让谢婉渝读点书，免得以后和孙维意谈不到一处去。 王府也在喜报到了谢府后，另外备了两份厚礼送了过来。 围观的人们都纷纷感叹，这谢家真是会选女婿，这可要荣华富贵了。 便是连蓝家老爷们都羡慕谢家这个妹夫眼光好，不仅做生意厉害，挑人都手段也是好的。不禁的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蓝祈安身上，有这样的岳家，蓝祈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也有的后悔当初，自己舍不得儿子，看不起谢家的庶女。也不知道再和谢家做亲，可还行？ 陈五夫人也很得意，自己的儿子算是养出来了，而自家也从侯府分府出来了。以后便就是自己当家做主的好日子了。 “你们以后也是有福的，亲事恐怕都是由着你们选了！”开心之余，陈五夫人还打趣起谢家几个庶女。 原她是看不得这些庶女的，不过这些时日住在谢家，也了解到姨娘安分，庶女乖顺，便也看她们顺眼多了。 谢夫人却笑道：“我看姐姐不该操心这些丫头，该为子晏想想了！” “这倒是要紧事！”陈五夫人连忙点头，又交代自家妹子，“你若是有合适的，也帮我留心留心，不拘家世，知书达礼便好！” 谢家一片喜庆。 王府也是一样。世子妃家中出了两人上榜，若是其中能有一个人中了状元榜眼的，那么世子妃的家世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霍大夫人带着霍二夫人霍三夫人都在王妃那处叙旧，她们难得来闽越见王妃一趟，且霍老将军告老还乡后，全家都只安心做个农家翁，倒也没那么多事要处理的，便打算多留几日，在闽越玩上几天。 “这倒是三喜临门啊！听说是世子妃的表哥与妹夫都上榜了？”霍大夫人听说了喜报，真心恭喜王妃。看来姑奶奶挑儿媳妇也不是乱来的。 倒是霍三夫人撇撇嘴：“不过是上个榜，又不是中状元！” 霍大夫人直接应道：“这上了榜便是贡生，往后都有一官半职，比我们可好多了！” 霍三夫人想应，但也停了嘴，虽然霍老将军的威名还在，但到底现在整个霍家除了姑奶奶是个王妃，其他人都没有再入官场了。 尤其她家那个，每日除了练武就是种花种草的，她听说以前也是春风得意的贵公子，可如今这般，只能她自己筹划了。不然她也不会想把女儿嫁给世子当贵妾的。 等王妃乏了，各人也散去了。 “你们先回，我突然想起来公爹还有几句话让我转告王妃，我去去就来！”霍大夫人和众人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自个往回走去。 “大嫂有事？”王妃见到又回头找她的霍大夫人，有些讶异，生怕是霍府出了什么事，不方便直说。 霍大夫人笑着安慰王妃，“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姑嫂两人许久没有独处了！” 王妃还待字闺中时，霍大夫人就嫁进霍家了，她也武将的女儿，和王妃十分能处得来。 王妃掩嘴笑了：“大嫂，如今你也学会这些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我说？” 霍大夫人听她这么说，便开门见山道：“姑奶奶可见过那陈家公子？” “人没见过，不过见过他父母，长得都好，尤其那陈五夫人，比我们还大点年岁，却依旧是个美人，想来她的儿子长得应该不差！”王妃想了想，然后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自家嫂子，“怎么？嫂子想说给瑶儿？” 霍瑶是霍大夫人的小女儿，这次也跟着来闽越观礼了。被霍大夫人培养得落落大方，颇有女将风范，平时爱舞刀弄枪，不过大家闺秀该学的她也一道没落下。可惜霍家败落了，不然以她的风度也是响当当的贵女。 按着霍老将军的名声，霍瑶要是想高嫁也是有的，不过多是武将之家。而霍大夫人只求自家女儿安稳过一生，并不求什么大富贵。 她能相中陈家，全是因为谢婉清的做派让她觉得陈家的家教应也不差。她特意让人打听过陈家和谢家的关系，听说姐妹两个都是明理有能力的。而且如今陈子晏还上了榜，在身份上也是相当。 “你且给嫂子细说细说？”霍大夫人挨着王妃坐了下来。 王妃腾了地方让她坐好，又招呼人倒上新茶，才道：“听说陈五爷黏娘子得紧，是个惧内的，家里连通房都没有！” “没通房好啊，没有那种侯府公子的花花做派，人就是好的！”霍大夫人听说了，眼睛不禁亮了起来，就是她夫君霍大爷还有小妾呢！ “陈五夫人本想让自家儿子娶婉清的，所以也没有给陈子晏安排什么糟心通房！”王妃又说道，这事连无冶都不知道，王妃手里有收集情报的暗卫，她娶儿媳妇可不是脑子一热就答应的。 “那他们……”霍大夫人听了这事，有些迟疑了。 “嫂嫂放心，若是他们两人有事情，我如何能让冶儿娶她？他们并没有见过几面，不过是陈五夫人的一厢情愿罢了！”王妃拍拍霍大夫人的手安抚道。 第137章 世子的烂桃花 “那……那陈公子的意思呢？”霍大夫人迟疑了，若是让她女儿嫁个心里有人的，那日子如何能过的下去？她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婚后琴瑟和鸣。 王妃又安慰道：“嫂嫂不要急，左右过几日，我要让婉清正式以世子妃的身份办场宴席的，到时候人请来，一看如何便知了！” 霍大夫人听了便也点头，也只能这般了。她又想女儿不要嫁得差了，又不想女儿过的苦。也是到了闽越，才知道陈子晏这样的人选，侯府的子弟，在身份上不会辱没自家女儿，婆婆还是挣钱好手，女儿若是嫁过去，应是衣食无忧的。 其实做为霍大夫人，她还是有一股子气憋着的，明明是风风光光的少将军夫人，最后只能沦为农妇。她并没有因此怨恨公爹和夫君，但在儿女事上，她作为母亲，并不愿嫁娶门第太低的人家。有时候她想，若还是霍家风光的时候，儿女亲事应该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好在前头几个儿女都是定好人家的，哪怕霍老将军归隐，也没有多少影响，唯一就是这个小女儿，迟迟没有定下人家，成了她的心病。 谢婉清从谢家回来后，简单洗漱后才走出浴室，便被某人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知道你今个忙，昨晚便放过你了！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婉清被紧紧压着，小心脏跳的蹦蹦响。眼一闭，心一横：“便随你摆布吧！” 不然她还能怎样呢！ 红浪翻滚，又是一夜无眠。 谢婉清心中骂着孜孜不倦的某人，昏睡了过去。 王妃听说了动静，特意让青桃姑姑过来吩咐，不需要世子世子妃请安，以后用了午膳在去见她便是。 若是其他婆婆恐怕会责骂媳妇儿，让自己夫君纵欲无度。 可是王妃并不这么想，她不要自家儿子有什么出息，现在只盼着能早日抱得金孙便好。 谢婉清这几日觉得自己是没脸见人了，眼下的青紫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再瞥一眼一旁已经饱餐一顿却还觉得意犹未尽的某人，真真是被气死了！ “已经两日没脸见人了！今晚你可不能再碰我了！”谢婉清埋怨道。 无冶很无辜：“总不能一直不碰你的！” 谢婉清很无语：“你总说一次就了，可次次都到了天亮。家里还住着亲戚呢！你让我脸往哪儿放去！” “好好好，以后控制点就是了！”无冶舔着脸讨好道。好似他并没有做错，委屈得不行。 之后倒是收敛了不少，不过只要谢婉清从王妃处回来，无冶是必要和她黏糊在一起的。还要拉着谢婉清锻炼身体。 “多练练，身子结实了就不会夜里扛不住了！”某狼很不知羞耻地说道。 其实大家都是知道世子和世子妃正式蜜里调油的时候，又有王妃发话，都很识趣地不去打扰世子他们。就连小郡主和小郡王都不敢。 可是偏偏就有人没有眼力见，一大早地就跑到世子住的南青院里来。 “霍六小姐来得早，世子妃还没有起身呢！”元宝客气地将霍兰也就是霍三夫人的大女儿给拦住了。 霍兰远远地瞧见世子爷打拳的身影，高声不满道：“怎么世子爷都起来的，世子妃却还没起？” 这几日，霍兰是观察过的，每日世子都会早起练会拳。她想趁着这机会单独和世子见上一面，她想着世子只要见了她必定会有心思的。 元宝见她如此不识抬举，十分不喜地皱眉，但也因这是王妃娘家人，不敢得罪了，只能低声劝道：“霍六小姐要不先回，等我们世子妃起了，便请小姐过来！” 霍兰并不领情，朝着无冶的方向喊道：“你们不让我进来，我连见见世子表哥都不行吗？” 元宝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骂道，哪里有在人家新婚之期就来撬墙角的！可是她也不敢得罪了霍兰。 无冶是练武的，耳力自然不差，虽然隔着远，但也听到了院门口的吵闹声。 “十七，去把那人给我扔出去！”无冶不耐烦地发话了，吵醒他的婉婉，他会心疼的。 所以在元宝还想着怎么安抚霍兰的时候，霍兰也就被来去无踪的十七给扔回了自己院子里了。 十七在消失前还好心劝道：“小姐以后可不敢如此了，要是今日世子妃被你吵醒了，恐怕就不是把你扔回院子这么简单了！缺胳膊断腿也是可能的！” 霍兰忍着直到十七消失后才颤颤巍巍地奔回屋子去找母亲痛哭，世子真可怕！ 左右是消停了一小段时间。 而别苑里。 被关了快把月的李玉贞发现这两日，别苑里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她讨好地找到一个平时就有巴结过的丫鬟问道：“可是有什么喜事，我看这两日大家都是很欢喜！” 小丫鬟年纪小嘴不紧，又时常被李玉贞塞了点银子，只当她是犯事被罚到别苑来的，嘴上得意回答道：“世子成婚了，可不是大喜事嘛！王府大方，都赏了我们三次了呢！” “世子大婚？是哪家小姐？”李玉贞心里惊慌，她还没听说到底未来世子妃是京城哪家的，会不会与她不对付？ “是我们福宁府的李家小姐，也真是羡慕她啊！居然一介商户之女也能当上世子妃！哎，我们怎么就没这运道呢？”小丫鬟羡慕极了，也口无遮拦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商户女？！”李玉贞震惊地连连退了几步。 她的主母不是哪家金枝玉叶的高门小姐，居然只是商户出身，这让她堂堂宰相之女脸面往哪儿搁呢？让她伏低做小伺候商户女？天啊，她做不到！若是传到了京城，恐怕要被可能成为太子侧妃的嫡姐笑死！ 李玉贞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和嫡母嫡姐斗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能攀上高枝，却一夜之间变成如此不堪入目的身份。 而今，她又本困在这别苑里，想勾引世子也是无法。难道她这辈子只能困在这儿了？ 第138章 相亲 一 等谢婉清与无冶蜜里调油了几日，王妃才将谢婉清叫过来，商量第一次由谢婉清做女主人招待众人的宴席。 “你可有什么看法？”王妃并不想手把手地交待，她不过提点些规制上头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便由谢婉清做主。 谢婉清虚心道：“婉清初来乍到的，皆按照旧例吧！” 谢婉清不是那种一想出风头的，她只需求稳，没处让人挑理就成。 王妃心里也很满意，她不是没见过刚上任的主母一心想展示自己能力的。在王妃看来这就是本末倒置了。只要你的位置够高，何须要再去证明自己呢！ 王妃点点头：“那你便去办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你青桃姑姑便是！” 谢婉清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世子妃而自视过高，她连忙朝青桃姑姑撒娇道：“姑姑得闲了就多来指导指导我，我也好从您这偷学些母妃的本事！” 青桃笑着应和了，她挺满意谢婉清的。谢婉清在王府认亲后私底下还让元宝送了礼给她。 倒不是青桃眼皮子浅就看上了那些东西，不过是她感觉被人尊重了。 谢婉清倒是有心让元宝和青桃走得近些，元宝也是八面玲珑的人儿，且没有带什么利益之心，自然懂得如何讨青桃姑姑开心。 不到几日，倒是让青桃觉得亲近。 谢婉清接下这宴席的任务，一回去便开始操办起来。 办这宴席倒是容易，只要注意些符合王府规格的事情，这些在王府旧例里都能查到。且王妃和世子都站她这边，王府里的一些老人便是有心刁难，也不敢做得过了。 谢婉清又和其他小姐不同，从小就是在学这些庶务的，该怎么做怎么摆弄是老道了。 不过，晚间，谢婉清和无冶说了这事，便鸡毛当令箭，要和无冶约法三章。 “所以说直到办宴席，我都要吃素？”无冶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媳妇。 谢婉清见他说得那么直白，羞得捶了他一下，“不过是叫你节制些，总不能还让我赖床起不来吧！” 熬过最初的时候，谢婉清也不觉得那事难受了，甚至还有些舒服。但是无冶体力好，常常折腾地谢婉清总算晚起来。 可如今谢婉清是以世子妃第一次操办大事，总不能再是日上三竿起身吧。 无冶贴着自家媳妇，撒娇道：“那便每晚一次，我都不多做！” 谢婉清白了他一眼：“便是一次，也要好些时辰，我可不想第二日黑着眼圈见人！” 但当晚，谢婉清还是没熬过无冶的磨，又是屈服了。不过无冶到底也是心疼谢婉清，倒是比往日早些放她去睡觉了。 第二日，谢婉清就正式着手开始办宴席的准备了。 “元宝，你去管家处要份往日的来往名单，还有宴席位置。” “银宝，你就负责菜品，尽量按着往日的习惯，可添加一两个新鲜菜品，不过最好不要选那些容易忌口的菜。” “金宝，家里的采办和银器那些就由你负责了！再去挑些时兴的戏班子。” “铜宝……铜宝，你就盯着安保，防着有人给我使绊子！” 铜宝一身的力气，谢婉清多是让她练武，极少让她管家。 王妃听说了谢婉清这几日的动作，满意对青桃道：“她谢家倒是会调教人！这事就算放在世家小姐身上，恐怕也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她倒好，把几个丫头培养的便是小小年纪也能独挡一面，倒是让她得了闲。她这几个丫头啊，若是嫁出去也是能放到台面上做主母的料子！以后若是王爷手下有什么小将要娶亲的，倒是可以保个媒。” 青桃倒是想到其他事，“看来世子妃并没有打算把这几个丫头给世子。” 王妃也不在意，“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便不插手了。没得自己遭罪，还要让小辈遭罪的!r若不是那些个莺莺燕燕的不好打发，我早将人都清理个干净了！” 见王妃如此看得透，青桃安心了一些。如今这般最好。 在开始派送帖子的王妃又找了一次谢婉清。 “听说过几日你家大姨便要举家回去了？”王妃特意提起。 谢婉清只当王妃客气问话的，便答道：“马上要准备殿试了，我二妹夫和陈家姨母一家一齐回京去。” “那你便让你姨母一行再留几日，等参加了你这宴席，刚好你大婶婶一家也要回去，让他们一齐做个伴！”王妃笑着安排。 谢婉清没有什么异议，只当是王妃不放心老将军家里来得都是女子，不过就是多等几日，且跟着霍家一起走，还有王府的护卫一路随行更是安全。谢婉清心里也是乐意这般。 于是她特意往家里递了消息，让陈五夫人一家再等几日，参加了她的宴席再归家。 这可把陈五爷乐坏了。 陈五爷本是想着这次来就不走了，还让自己妹夫四处带他看院子，准备和谢家挨着做邻居。 房子倒是看了，也挑了一处满意的买了下来。 但是这趟回京，陈五夫人还是坚持让他也一起回去，只留下一对年小的双生子在闽越。 “这儿子马上就要殿试了！哪里有父母不再身边的道理？你若是还赖在这儿不打算走，我们母子两个便再也不理你了！”陈五夫人白眼自家夫君，这正是自家扬眉吐气的时候，还有人不愿意？ 陈五爷撇撇嘴，“恐怕我们才回京，老大他们都要凑过来了！到时候恐怕便不如现在这么容易出来了！我都懒得和他们应付！” 陈五爷说得也有道理。如今侯府败落了，出了这么个好苗子难免会让侯府眼红，恐怕到时候又要吸血虫一般贴上来。若是陈子晏能中个状元探花之类，恐怕还会想把他重新接近侯府里去呢！ 陈五夫人叹口气，又瞪了一眼自家夫君，骂道：“你就知道自己躲懒了？也不想想护着自己儿子？就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你那一大家子吸血的贴上了？” 陈五爷一听，便有了气，一拍桌子，“我这次回去可不能跟他们好说话了！” “自然，你不想想，如今你侄女那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侯府，比得了吗？”陈五夫人连忙趁热打铁地鼓劲陈五爷。 陈五爷顿时也觉得自个腰杆子又直了不少。 第139章 相亲 二 谢婉清的赏花宴其实就是找个名头，以世子妃的身份正式面对众人，告诉大家，从此以后闽越的世子妃便就是她了。 所幸，闽越的气候暖和，这二月便来了桃花梨花樱花。 王府里的花更是在花农的调教下，开得十分灿烂。 宴席当日，谢婉清早早就被两位嬷嬷拉起来折腾。因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场合，必须打扮出世子妃的威仪来。 谢婉清瞪了一眼正悠哉躺在贵妃椅上看自己被折腾的无冶。心里嘟囔，他倒是清闲，换身衣裳便是，哪里像她，虽然衣裳饰品早先已经定好了，但此刻还是在精益求精。 王嬷嬷看出谢婉清的不耐，笑着安慰道：“世子妃可别这般泄气，要知道，宫里的妃子娘娘们可都是日日这样打扮呢！” 谢婉清撒娇道：“我觉得这要是顶着这头面一整日，恐怕我的脖子得动不了了。” 无冶方才觉得随意让人折腾又不敢抱怨的谢婉清很是好笑。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便担心道：“不若换副轻省的！左右你穿什么戴什么，都是我的世子妃。谁敢小瞧你，我就揍谁！” 谢婉清连忙笑着安抚道：“我不过是随口一抱怨，你倒是想得轻便了！就算他们怕王府，但也不能因我被他们暗地里笑了去！你便放心，我要是不舒服难道还不知道去躲懒吗？” 无冶点点头，“左右你自己做主，要是不耐烦，就露个脸便是！要是还有那些没脑子的找你麻烦，你就让人找我。你就做个识大体的世子妃，乱七八糟的事让我来顶。反正我的名声不用太好！” 谢婉清点点头，答道：“你就放心在前院玩好，我也不是那种顺便就让人欺负的。还有母妃和妹妹呢！” 谢婉清后头的布置是极配合，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抱怨的话，生怕无冶听了担心。 等梳妆打扮好，谢婉清便先去与王妃请安，然后在一起去花厅。 虽是王府办宴席，但见客是在花厅里的。王妃已经积威许久，不需要用穿着什么的来证明自己。 所以王妃不过才刚起身用好早膳。 王妃看向谢婉清和善地笑道：“今日是场硬仗，可比成亲那日还要累。不过这里到底是王府，没人敢做什么小动作，你要是寻了空也可以偷偷躲个懒。” “儿媳省的！要是哪处做得不好还请母妃教教我！”谢婉清朝王妃半蹲礼道。 王妃宠爱地斜了一眼谢婉清，调笑道：“我看你这几日的准备，倒比我年轻时要有数多了，哪里需要我来教。待会儿，你母亲和大姨来了，让她们直接来找我，我可要好好和她们两个聊聊，这么好的儿媳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王妃今日才不管宴席如何，反正出不了大事情。重要的是她得做个好媒人。 她还是当姑娘的时候，就和大嫂感情不错，如今家里落寞了，她还是希望家里的小辈能过得不错。 这几日她仔细打听过，真真切切觉得陈家不错，陈子晏是个难得的人才。 谢婉清靠近王妃，又退了半步，跟着王妃一起走着。 住在王府的霍家人早早就在花厅等了，礼数上是不可能让王妃等她们的。 谢婉清第一次亮相，外人看了心里都暗自叹道，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样打扮出来的谢婉清莫名给人一种威压感，心里不觉对她尊敬起来。 霍大夫人因着想要和陈家结亲，对谢婉清自然是好。她对王妃羡慕道：“你这媳妇找得真真和天仙一般，美得都不成模样了，看一次就让人惊艳一次！” 霍三夫人就不乐意了，撇撇嘴，“嫂子就知道长别人志气，咱们家瑶儿兰儿那也是一等一 好模样！” 霍大夫人和王妃的脸沉了下来了，所幸这会都是自家人，这要是外头人听了岂不是笑她们内讧嘛！ 霍大夫人终是忍不住板起脸训道：“什么外人？难道世子妃不是我们霍家侄媳妇了？难道你不想认王府这门亲？你要是不想认，趁早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霍三夫人被训得脸色不好看，但又怕自家这个大嫂，不敢委屈哭泣，只能尴尬笑道：“哪里是这个意思，都怪我，没读过什么书，话都不会说！” 霍大夫人却没有饶过她，依旧敲打道：“不会说话就少说，如今是什么场合？我们作为王妃娘家人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 霍大夫人觉得要把话说透了，免得一会霍三夫人管不住嘴，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笑话。这不只是丢王府面子，也是丢了霍老将军的面子。 霍大夫人心里感叹，就这般无脑还敢肖想世子？只感叹当时三叔议亲的时候正是被皇上打压的时候，没有什么贵女愿意嫁过来，而老将军老夫人也觉得不要拖累别人家，所以才在当地找了个乡绅的女儿，却没想到教了这么多年，眼界还是那么短浅。 挨了霍大夫人一阵骂，霍三夫人悻悻地，但到底消停了不少。 谢婉清笑了笑，才出来当和事佬，“三婶婶倒也说得不算错，瑶儿妹妹兰儿妹妹自然是美的。以前我初见母妃的时候就被母妃给惊艳了，后来见了世子郡主郡王，那个个长得可都是人中龙凤。前些日子听说你们要来，我就想着，家里一定来的都是天仙妹妹们，后来一看，真真被我猜中了！若非这段日子事多，我定要好好陪陪几位妹妹，那画面想想就觉得美，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好男儿！” 王妃也笑着用手点点谢婉清，笑道：“就你皮，这才成亲几日？便想着齐人之福了？小心这话让冶儿这个混不吝的听到了，醋得要和他几个妹妹急眼了！” 王妃也不想自己娘家人太难看，谢婉清既然捧她娘家，她也要给足面子。 “世子妃嫂嫂是世子爷哥哥的，我们可不敢抢！”霍瑶也插了一嘴，然后掩嘴笑了。她听说自己可能要嫁给世子妃的表兄，自然有心与谢婉清处好关系。方才，三婶婶拿她做靶子真让她不高兴，可无奈她一姑娘不好说道，如今自然是投桃报李，表明心意。 霍兰看看自己母亲，却不敢说话，她那日被世子吓到了，真心不敢再想假世子的事情。后来，世子又派人到她耳边说起世子是如何残暴冷血，竟吓得让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是再不敢见世子了。可是母亲又非得要让她作妾。如今她也是左右为难。 第140章 相亲 三 不过，大家这样说说笑笑，仿佛刚才霍三夫人被训斥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没一会，作为王府的亲家，谢家夫妻带着六个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女婿和陈夫人一家子都过来了。 谢牧之带着姐夫陈五爷直接去寻王爷和世子了。但小一辈的陈子晏孙维意蓝祈安按礼是要先去拜见王妃的，便跟着谢家的女眷过来了。 花厅里小一辈未出阁的小姐们听了下人来报，忙纷纷躲到花厅一旁的屏风后去。只留下王妃谢婉清还有霍家三位夫人。 辈分上陈子晏最大，自然是他带着两个表妹夫一起朝着王妃拜去。“晚生拜见王妃！” 趁着这机会，霍大夫人直勾勾地打量着陈子晏，心中更满意了几分。样子俊俏，身姿挺拔，眼神也不乱飞，看起来是极庄重一人。 因着要来王府，谢夫人还特意给三人都裁了新衣，看起来个个都是玉树临风的样子。 其他人虽然没有想成霍大夫人那么仔细打量，但眼前三个男子她们也看了一遍，心里不禁叹道，谢家会找女婿，一个个模样真不差。再瞧瞧谢家的几个女儿，虽然样貌不如谢婉清那么出色，但举止也是很得当，并没有那些庶女的小气样。 霍大夫人满意笑了，对着谢夫人和陈五夫人道：“方才还在说世子妃长得好，如今一看，全家都是好相貌！” 谢夫人也笑着应和道：“夫人说得是，以前要是有人这么说，我还不好意思认，如今我就是厚着脸皮也要承认的，谁让世子成了我家女婿，谁都越不过他去！” 谢夫人如今并不怵，自然大方才能让人看得起。总之绕来绕去的，还是往王府夸！ 霍瑶躲在屏风后头不敢偷看，但听到陈子晏的声音便觉得不错。 “你们两个马上要上京殿试了，这两套文房四宝算是王府的心意，祝两位公子拔得头筹！”王妃示意青桃姑姑拿出两套精致的礼盒递给陈子晏和孙维意，又拿了礼盒给蓝祈安道：“我听世子妃说你是做生意的好手，这小小礼物当作你开业之礼！” 王妃早就打听过了，谢家并没有差别对待孙维意和蓝祈安这两个女婿，所以她也特意给蓝祈安准备了一份礼。 三人收了礼，便带着远哥儿退下去王爷那处了。 王妃让谢夫人坐自己一旁，霍大夫人特意拉着陈五夫人一处坐。如不细思，这合理，王妃招待自己亲家，霍大夫人代表娘家招待亲家的亲戚。 等人走了，小姐们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们快来见见亲家夫人！”霍大夫人笑盈盈地招呼道，“瑶儿，这是你嫂子母亲，这是你嫂子家的大姨母陈五夫人！” “瑶儿见过亲家夫人，见过陈五夫人！”霍瑶一板一眼地朝两个各是一拜。 “这真是可人儿啊！以后夫家有福了！”陈五夫人和霍大夫人坐一处，自然是要捧着霍大夫人的。 霍大夫人忙笑答道：“方才我夸你家郎君样貌好，如今你夸我家姑娘有福气，咱们俩真真是一对儿呢！” 陈五夫人微愣，但马上就回神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可是越瞧着霍小姐越觉得可心呢！你别看我家还有个姑娘，那哪里是姑娘家，跟着她那双生哥哥混得更假小子一般！我就是日夜想着要个贴心的。” 霍大夫人了然陈五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了，而且话里间也是答应了，便笑道：“送你家去，我可舒适了！” 周围人听着两人这话里话外的，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谢夫人心里觉得这霍小姐配陈子晏也是很好，霍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子晏要找真正的贵族家小姐还不太好找的。而看着这霍大夫人的家教和家世（霍大夫人嫁给霍大爷的时候，是家中嫡女也是名门望族的。），这霍小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当家主母还是当得起的。 霍二夫人心里感叹，还是大嫂厉害，这来一趟就帮自家女儿相中了这么好的人选，以后不管陈子晏如何高升，有王妃和世子妃这层关系，陈家是不会看不起霍瑶欺辱霍瑶的。这么想着，霍二夫人打开了新思路，也开始为自家女儿盘算起来。 而霍三夫人就在心里嗤之以鼻了。她眼里只有世子才是有权有势的男人，那个陈子晏不过是落败的侯府家的庶子的儿子，就算中了状元，也要拼死拼活才能往上爬，哪里会那么容易，还可能想她公爹一般被贬，还不如直接找了世子，以后就是王爷，那前途是看得见的。 不过这回霍三夫人学乖了，不敢再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了。 霍兰看了一脸羞意的霍瑶，心里很是羡慕。她从小就羡慕大房二房的姐妹们，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仍然是贵族小姐家的教养。虽然她也跟着她们一起学习，可是那种贵族家小姐的气度她总是学不来，总觉得差点什么。 长大后的霍兰才明白，她们的母亲都是贵女出身，从小贴身教养着。而她的母亲不过是乡绅家的女儿，学的只有后宅的手段，也教不了她大家的礼仪。自然她霍瑶在家里是落了下乘的。 就说如今，大婶婶为五姐姐相看的可能是未来的状元郎，而自己母亲却想要叫自己做妾。 变相的，等于两家有了默契，只等日后提亲便是了。 没多久，无家的亲戚也过来了，等到了时间，陆陆续续各家各府的人都来了。 第141章 正式亮相 谢婉清如今作为主人，但并不需要出去迎人。毕竟在闽越，除了闽越王妃便就算她最尊贵了。 倒是无家的亲戚在外头帮忙迎人，这担子常是无冶二堂叔堂婶来，谢婉清在之前还特意去拜见过二堂婶商议这次的宴席。 二堂叔是老王爷弟弟的儿子，当年老王爷有了军功封了王，自然把家里亲戚都带来闽越一起照顾着。王位是不敢肖想的，但日子过得都很富足。 谢婉清身份摆在那儿，二堂叔一家也是实在人。但谢婉清也不至于高高在上便指挥着人家去做，心甘情愿和心怀不满，便是成好事和坏事区别。 原本无家二堂婶还以为谢婉清突然飞到枝头做凤凰会得意得看不起人，可当谢婉清带着礼去寻她时，无二堂婶的虚荣是得到满足的。 左右谢婉清已经是世子妃了，无二堂婶也没有什么可拿乔的，反倒是这回更尽心帮忙来着，也算对世子妃的投名状吧。 谢婉清便什么不干，只坐在王妃下首，等着访客拜见。 来的客人那心情是极不同的，以前看谢婉清那不过是一般商户家的小姐，和自身没差多少。但是现在让她们看来，谢婉清穿着世子妃礼服端庄地坐在高位上等着她们跪拜，那心情十足的五彩斑斓。 不过大部分都是当家主母，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便是家里的小姐，都是提前交代过的，今时不同往日，个个过来倒面子上都是看得过去的。 恐怕这里唯二难受的便是徐子轩的母亲和白三的母亲了。 若是一般人家宴请，她们便就不来了。 可这王府宴请，一家主母不到场，也是说不过去。 “民妇拜见王妃、世子妃！”徐大夫人带着京城嫁过来的大儿媳，一起朝王妃和谢婉清拜去。 白三关在家里没让她出来，这种场合要是白三再疯癫起来不给世子妃脸面，恐怕他们全家都要遭殃。 徐大夫人其实心里暗暗叫苦。这以前是她磨搓的人，如今却要叫她行拜礼。她也后悔，早知道有今日，当时就算是要退婚，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不过，谢婉清倒是没有想为难她的想法。倒是要感谢她当时的不见之恩，才能让她遇见无冶，嫁给无冶。说句不算数的话，徐大夫人也算是她和无冶的媒人呢！ 不过谢婉清也没有与徐大夫人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是了。 谢婉清知道，就算自己嫁给了无冶，此刻还是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戏，或者等着她去刁难徐大夫人。所以不论她说什么都能被人恶意揣测，倒不如不说，叫人看不了笑话。 王妃简单和徐大夫人寒暄两句便又和新客说话了，看着样子仿佛也是不知道谢婉清和徐家之前有亲事一般。 徐大夫人心里松了一些，但退出去的时候，后背还是汗津津的。 花厅外还有一处暖房给各家夫人聚会玩耍的，王妃只留些亲近的人在身边。 谢婉清却不能只躲在花厅里，还得坐到外头暖房去。而谢夫人陈五夫人就被王妃留在花厅里，同霍家夫人一处。 谢婉清便等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几个妹妹一起过去。 “嫂嫂你来了！”小郡主看见谢婉清过来，便笑着朝她挥挥手。 谢婉清也笑着朝她走去，“一大早的都没在母妃处见到你，原来你跑这里来了！” 小郡主无思嘟嘟嘴：“我最不耐见客了，要是跟着母亲，我脸怕是要笑僵了！倒不如先等着这里，看着哪家小姐好玩再寻个作伴。” 无思倒是是郡主身份，一向只和知府家的嫡小姐一起玩。如今知府小姐已经嫁出去了，她也没了玩伴。 “这就是嫂嫂家的妹妹？”无思侧头打量谢婉清身后的几个妹妹。 “小女拜见郡主！”谢婉渝带着几个妹妹一起对无思行礼。她虽然有些犯怵，但在谢夫人的调教下，是看不出来紧张害怕的。 “起吧！”无思点点头，对谢婉清说道：“嫂嫂家的妹子倒是有点有趣。就是一般人家的嫡女见了我不是巴结就是害怕，更不要说庶女了。但她们都不怕！” 无思扯到嫡庶并不是故意给谢婉清和她的妹妹们难堪。不过是直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婉渝她们也不觉得难堪。本来她们就是庶女的身份，如何怕人说不得了？而且她们虽然为庶女，但在谢家过得不比嫡小姐差，所以并不觉得当了庶女就要抬不起头。 倒是谢婉清怕有心人听了做文章，只笑着对无思道：“我这些妹妹都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你若是觉得好，便一起玩？” 谢婉清和无思接触了几回，也知道她和她哥哥一样，并不是骄纵看不起人的。所以也敢提议让无思和自己妹妹一起。 “也好，我正愁着无聊呢！你们一起来，看看是投壶还是射箭？或者下棋？”无思也没多想，她觉得自己嫂嫂顺眼，自然她家人也就看得顺眼了。再者谢婉清的几个妹妹都是有分寸的，不是那种手高眼低的人。最后倒是真玩出几分趣味来。 甚至在临别的时候，无思还会招呼她们，让她们有空再约着一起。 这下，谢家还剩下的四个女儿，有姐姐做世子妃还和小郡主玩得好，未来还有个当官的二姐夫，提亲的人也顾不上是不是庶女了，只觉得能娶上一个就是好的。 这场宴席，倒是过得相安无事，谢婉清都没有什么施展手脚的地方呢。 当夜里。 “我见到徐二，倒是比以前更加颓废了！看起来消沉得很！”无冶心疼谢婉清这一日辛苦，手脚都很规矩，只搂着她在怀里。 “提他做甚，我困死了！”谢婉清却丝毫没有谈论的意思，她已经困得眼泪直流了。 无冶亲了亲谢婉清的额头：“我是感叹，若是他当时有能力把你给娶了，我恐怕是要孤苦终生了！” 谢婉清却含糊道：“少来，我若是嫁给他，你我根本就不能认识。那时候你恐怕是三妻四妾好不惬意呢！” 无冶瞪眼，“谁说你我不认识？你大弟弟满月酒我们可是见过的！我还见过你说喜欢徐二呢！” 谢婉清听了顿时困意全无，从无冶怀里坐了起来，小心打量着无冶，小声问道：“那时候，你在？” 无冶不满道：“你那时候可是心悦徐二，我有说错？” 谢婉清小意拉了拉无冶的胳膊，解释道：“我那时候想着左右要嫁给他的，那说不是岂不是生了间隙！” “所以，无论你嫁给谁，便哄着那人说你心悦他咯？”无冶成心给谢婉清下套。 谢婉清忙解释道：“你不同，我是真心心悦你的！我会担心你，会想念你！和别人不一样！” 无冶听了，心里十分甜蜜，伸手又将谢婉清搂进怀里，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嗯，是不是想，哇，这女子可真美丽？”谢婉清见无冶并没有真因那事与她置气，便也开玩笑道。 “我那是心里想着，要是娶妻，这女子便就不错！”无冶感叹道。 许就第一眼，他便惦记她了！ 第142章 表哥定亲 等宴席结束没两日。 陈五夫人带着谢夫人就登王府门来提亲了。 陈五夫人当初知道了霍大夫人的意思，便在席间仔细打量过霍瑶，看着是相当满意的。 陈子晏虽然上了榜，但是到底是侯府庶子的儿子，在京城里是不够看的。就算有大官来个榜下捉婿，因这身份差别，恐怕陈子晏会在婚事里缩手缩脚。陈五夫人可不想自家儿子委屈。 这霍家就是很好的选择。霍大夫人本就是贵女出身，教出来的女儿也十分有大家风范，当得起一家主母的角色。 虽然霍家现在不过是白衣，但是霍老将军的威名一直在，子孙总有复起的机会。 陈五夫人回家后越想觉得越好，便也和陈子晏说了。 陈子晏倒是觉得婚姻大事便由父母做主，左右他也没有见过几个女子，父母觉得好的便应该不差。只是偶尔心里会想着，要是能跟谢表妹那样知书达理就好的。 “我家那口子喜欢闽越，前阵子便在我妹子家附近定了一座宅子，盘算着以后就在这儿定居了！我家子晏要是留在京里，我们就在闽越住着。要是外放，我们打算在陪他们一两年。” 等过了礼，陈五夫人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来和霍大夫人还是王妃说起她的打算。 “恐怕不好外放到闽越！你们的亲事先不要往外传，等陈姑爷殿试过后再说！到时候能安排给江浙一带，离着闽越也近些！”王妃也给大家分析起来。 “这有什么说法吗？”陈五夫人毕竟是个妇人，不知道朝廷里的弯弯道道。 王妃也耐心解释道：“你们不知道，上头心思紧，防着人。咱们这的消息一时半会不容易传到那去。但要是被知晓了，恐怕陈女婿和孙公子的名次就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这该怎么办？”陈五夫人听了着急，陈子晏寒窗苦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好名次？ 谢夫人也着急了，孙维意虽然是庶女婿，但若是因为他们被牵连了，也是十分不好意思的。 “京城的探子进不来，最近低调些，先参加了殿试再说。等皇上金口玉言那就改不了了。再外装着和我们生疏些便是。孙公子还好，若是皇帝问起，便朝着皇帝诉苦，庶女婿不受岳家待见便是，上头最喜听这种的。倒是陈女婿要好好运作一番，最好是在婚事公布之前，就能安排到闽浙一带。”王妃安抚道。 这些话到现在定下亲事才说，其实王妃是有私心的。她担心陈五夫人因为顾虑陈子晏的前程而不赞成这门亲事。王妃心里有些愧疚陈五夫人，但是上位者做久了，行事难免更为自己思量些。 王妃又劝道：“瑶儿也不着急，这次要不就留在闽越，到时候由我们王府送嫁便是，省的来来回回。等成了亲，再派人护送小两口回去见人！” 反而陈五夫人倒是想的豁达，她到时候搬家闽越，也要仰仗这闽越王府的庇护，怎么说在别人眼里那都是和闽越王府捆绑在一起的。现在因为陈子晏的前途就避嫌到会显得不人道。 陈五夫人打破微微有些沉闷的气氛，笑着拉着霍瑶的手道：“到时候，我们婆媳俩还能多处处！” 霍瑶听了王妃说的话，心里也敲鼓陈五夫人会不会就不认这亲事了，倒不想到，陈五夫人先安慰起她来，心里十分感激，便顾不上矜持，回答道：“到时候夫人叫瑶儿，瑶儿一准就到！” 因为陈五夫人给了她极大脸面，霍瑶心里暗暗发誓要对陈家好。 霍大夫人也很欣慰，虽然不舍得女儿，但到底算是门好亲，如何不答应将女儿留下来。 “太好了！以后有表嫂陪我打发时间了！”谢婉清也凑趣说道。 王妃指指谢婉清，笑道：“你以为你能空出时间来？明日就来我那将管家钥匙给领了去！要不是最近你那夫君缠得紧，我早就想给你了！” 谢婉清连忙摇头：“这钥匙还是在母妃那好，我哪里会懂这些，等着母妃教我呢！” “你别给我推来推去的！我管了大半辈子可不耐烦了，余下时间找你母亲和陈五夫人一起打打马吊岂不快活！” 王妃还是将管家权给了谢婉清。 “怎么我放你几日自在，如今却越不配合了？”晚间，在谢婉清身上努力的无冶不满地抱怨道。 谢婉清撇撇嘴，“明日开始我就要管家了，想想便怕，若是做不好怎办？” 谢婉清是知道这是王妃的好意，而且自己作为世子妃早晚也要管家的，只是她现在还没做好心里准备，有点害怕。 无冶笑眯眯着看着谢婉清道：“就这事？你晚上若是让我爽快了，我明日帮你解决！” “你有法子？”谢婉清眼睛一亮。 “自然是说到做到！”无冶说完，便又埋头苦干起来。 第二日，谢婉清准备去王妃那领钥匙，无冶说一起过去。 “母妃，听说你要把管家权给婉清？”无冶见到自个母妃就问道了。 王妃不待见自家儿子，只是抬抬眼问道：“怎么？不乐意？” 王妃能主动将管家权交给谢婉清，是对谢婉清的看重。要是其他婆婆恐怕都还防着儿媳妇呢！所以王妃有些不高兴了。 谢婉清忙解释道：“儿媳乐意的，儿媳就是过来领钥匙的，只是若是儿媳有哪里不对的，还得请母妃多指点指点！” 无冶倒不担心，只是挨着自己母妃坐下，笑道：“母妃还是在等上几日。我想带婉清跟着伯母一起去外家一趟。你看，我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外祖父，如今既然娶了妻子，更应该去见一见他老人家的！” 说道自己娘家，王妃心酸了一片，也顾不得管家一事，连忙问道：“你打算怎么去？” “我便乔装成护卫，婉清就当是霍瑶表妹。”无冶回答道。 第143章 度蜜月 一 如此这般，王妃便也不再提将管家权交给谢婉清了，倒是开始准备想要带给家人的东西。 王妃十分想念家人，但无冶出行已经很是勉强了，她是无法再去的。儿子能替她过去看看父亲尽尽孝道也是心安了。 无冶和谢婉清准备和霍家一起走的事情，霍家只有霍大夫人和霍瑶知道。 转眼几日，霍家和陈五爷一家一起走的。 霍家的祖籍在关中固原镇。霍老将军告老后便举家迁回那里，只留下老二在军中当个小小副将。 此行准备先送陈五一家和孙维意上京，然后再继续北上去固原镇。眼下就是二月，骑马赶着到京城也不过几日，但是要到固原镇恐怕就要到四月了。到时候天气回暖，倒是轻省不少。 谢婉清带着的是叶嬷嬷和金宝铜宝。王嬷嬷家中还有儿子就不好远行了，且叶嬷嬷和铜宝身手都不错。虽然元宝金宝两人算术都很厉害，不过家里还有留人主持大局，元宝会更老练些，银宝也留在家里帮衬元宝。 由于每次出行谢婉清必带的就是铜宝，这让其他几个宝深深觉得自己不争气，要也是个练武奇才该多好。 在送霍家和陈家出行时，谢婉清和无冶还出现在众人面前，和霍家陈家依依不舍。等估摸着人已经出了府，无冶带着谢婉清，与无畏叶嬷嬷铜宝一起趁着夜色也开始赶路了。 金宝则早就装成霍瑶出城去了。 “大嫂，这天色还早，怎么不再走几里有村庄借宿，何必停在这荒郊野岭里，怪吓人的！”霍三夫人凑到自己大嫂附近担心问道。 霍大夫人轻轻看了她一眼，只回答道：“王妃给的路线图，哪里休息哪里停，难道你还怀疑王妃安排的不妥当？” 霍三夫人还是怵自家大嫂，于是没话找话道：“怎么不见瑶儿出来，这时候还躲在车上干嘛？出来和兰儿一起待着也不无聊！” 霍兰自从被无冶吓了以后，霍三夫人怎么叫她朝无冶身边凑，她都不肯。霍三夫人骂了她几次，便也算了，到底是她心疼的女儿。 “瑶儿没跟回来，留在闽越了！”霍大夫人想着一会世子他们也该到了，便就不瞒着霍三夫人了。 “什么……”霍三夫人惊呼，嘴却马上被霍大夫人给遮住了。 “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我松手，你可不要再叫了！”见霍三夫人点头同意，霍大夫人才松了手，连忙用帕子擦了擦手。 “这是怎么回事？她夫家不是回京吗？她倒留在闽越？”霍三夫人小声问道，她人不算坏，知道女儿家的事不好大声说。 “王妃说带她一阵子庶务，我们家现在没这条件让瑶儿接触那些！”霍大夫人把事先说好的说辞给霍三夫人说了。 霍三夫人听了一拍大腿，抱怨道：“王妃偏心，就留瑶儿，既然是教庶务，应该把我们兰儿也一起留下才是！” 霍大夫人白了她一眼，小声骂道：“留下兰儿干嘛？留下来继续去勾引世子？你当我们都是个傻的？看不出你的盘算？” 霍三夫人见被霍大夫人揭了底，有些没底气辩道：“左右世子以后是要纳妾的！自家表妹可不亲近些！再说了，后来我不是也没这么打算了！” 霍二夫人见一向挺不待见霍三夫人的霍大夫人居然能和霍三夫人说那么久话，便也好奇凑上前，“你们两聊什么这么起劲？” 霍二夫人和霍大夫人年纪差不多，都是武将的女儿，两人平时在家里走得更近些，倒没有那么畏惧霍大夫人。 霍三夫人忿忿道：“大嫂把瑶儿留在闽越让王妃教庶女，左右你们女儿都嫁出去了，我家里还有两个不争气的。王妃偏心，只留瑶儿不要兰儿！” 霍二夫人家的三个女儿都出嫁了，这回只带的是孙子孙女过来的。霍大夫人上头有个大女儿嫁人了，霍瑶是她最小的孩子。 霍二夫人一向好脾气，劝着霍三夫人道：“等兰儿定下人家，又不是马上要出门子，也让王妃接过去教几日。瑶儿不同，女婿参加好殿试，便要上任去了。瑶儿定也是要在他上任之前嫁过去的，时间紧凑了些，才这般的！” 霍三夫人也不敢真和霍大夫人杠，只能接着霍二夫人的话头瘪瘪嘴说下去：“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兰儿回去嫁人还能嫁个什么样的……” 霍大夫人虽然不待见霍三夫人，但兰儿到底是霍家的女儿，她好心张嘴劝道：“你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我们会替兰儿好好物色人家的！我知道你看不上瑶儿女婿，觉得不比世子厉害。但是瑶儿嫁过去是当正夫人的，女婿要是出息，以后是能封诰命的！你别说当世子的妾也有诰命，且不说世子喜不喜欢，光看看王爷那些妾室哪个不是皇帝送来的，就是咱们大姑子都要供着她们？你家兰儿有没本事斗得过！” 听霍大夫人这么一说，霍三夫人心里不禁吃了一惊：“王妃都斗不过？” 霍大夫人为了防止霍三夫人想让霍兰继续当妾的念头复燃，便把道理掰碎了和她解释：“你当我们霍家那么如日中天的，会突然回了祖宅，还娶你这么一个乡绅家的女儿？那是因为我们被人忌惮了！好在我们没了职务，自然过得轻松了些。而姑奶奶还是王妃啊，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上头送的人哪里敢不敬的？我敢保证，你家兰儿要是真嫁给世子做妾，就是王妃也不一定能护得住，到时候连骨头都没有，你可别哭！” “这……”霍三夫人傻眼了，她一向只觉得王妃风光，哪里想过有多可怕。 霍二夫人安抚道：“你就别想那些，我和大嫂娘家都还不错，到时候找个不错公子给兰儿还是有的！” 霍三夫人连忙拉住霍二夫人的手：“这可是嫂嫂说的，以后兰儿茜儿的婚事便交给你们了！” 霍大夫人的大女和霍二夫人的三个女儿嫁得都还不错，嫁都是娘家姻亲和霍老将军的亲信。 霍三老爷是庶子，霍老将军辞官时他还不大，并没有混到一官半职。霍三夫人也没有其他的人脉，要是给自家女儿找自己娘家的，和霍大夫人霍二夫人家那是差的十万八千了。所以她才会把心思动到世子那，觉得那样才能把她们压一头。 第144章 度蜜月 二 无冶一行不过半日就赶到了会合的地方。 “世子爷，世子妃！”霍三夫人见到两人，惊得不行。 “三婶婶可别把人叫来了！若是招来人，恐怕这一路就不得太平呢！”无冶朝霍三夫人挥挥手，心情倒是十分不错。 谢婉清是跟无冶骑着一匹马来的，其他人也是都骑马。等再出发时，谢婉清便与陈五夫人一块坐马车。 不过五日，便到了京城附近，和陈五爷一家还有孙维意告别。霍家继续往北上赶路去了。 “世子妃嫂嫂原谅我！是我母亲想左了！”思索了几日，霍兰寻了个只有和谢婉清一起的时候开口赔礼道。 谢婉清仔细打量她一眼，按霍兰的阅历还没有到城府深的样子，看来是真心地想与她谈好。 谢婉清丝毫不在意地笑道：“过去便就过去了，等到了固原，你可得带我去好好逛一逛呢！” 霍兰见谢婉清没有不悦，便放心下来，笑道：“就只怕世子爷不放人！” 一笑之间，两人的间隙也就没了。 若不是怕太张扬了，无冶是处处都想带着谢婉清玩一玩。谢婉清这也是头次出远门，也是很好奇。 不过到底和霍家人一起，还是以安全为主。便紧赶慢赶到临近四月时才到了固原镇。 霍老将军身子还壮实，霍老夫人已经不在了。 到了霍家，门庭并没有如何气派，仿佛不过是当地一户富户人家，丝毫看不出曾经的霍家是如何簪缨世家、朱紫盈门。 “哟！霍大嫂，你这远门出得可久啊！”隔壁好热闹的邻里探出头来，看着霍家马车往外卸下东西，心里羡慕。 霍家回到固原镇是极其低调的，周围邻里只知道这户人家有个儿子当武将，有个女儿远嫁了，嫁得还不错，这回就是去女儿家喝喜酒的。却不知道里头住着守护他们大半辈子，在他们眼里就是天神老爷的霍老将军。 固原镇的百姓多朴实，要是知道霍老太爷就是霍老将军，恐怕每日都会来拜拜。如此恐怕也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所以当初回来便嘱咐家人低调。 虽然没了职务，但霍家祖辈留下的田地极多，早期都供给了守军，如今养一家子还是有的。 霍大夫人微微朝人点点头，笑答道：“路上远，走得久了些！我家里可还好？” 霍大夫人怕家里三个女人都出去了，若有什么事，那些只懂的打仗的老爷们不知如何应对，平时和邻里关系也不错，便交代他们照看着点。 邻里大娘笑了：“大事没有，就是觉得你家那几个爷们力气太大，种田那是祸害庄稼，看着心疼啊！如今你们回来了，便劝劝家里爷们，既然把地租给别人了，就安心在家收租子就好，不要霍霍庄稼了！” 谢婉清听了，忍不住低头掩面笑了。 邻居大娘眼尖，瞪大眼睛直拍大腿道：“霍大嫂，这是哪里的姑娘？长得和天仙一样样的，莫不是你去了趟仙宫把仙女给骗下凡了吧！” 谢婉清听了更是忍俊不禁，但因着人家是夸她，便害羞不好意思再笑，只得憋得脸都通红起来。 无冶倒是接住大娘的话对大娘竖起大拇指道：“果然还是大娘见识厉害，这可不就是我从天上骗回来的！” 大娘却嫌弃地撇撇嘴：“这是你媳妇啊！就你这长相，可太埋汰这天仙了！” 无冶一路上乔装打扮，脸上抹得黝黑还贴上大胡子，整一个“张飞”。 众人那是真忍不住笑了，堂堂世子爷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无冶倒无所谓，只要人家夸他夫人美就够他乐呵了。 又和邻里寒暄了几句，霍家众人才往里走。 霍大爷还有一位妾室，是官家庶女，比起霍三夫人来说，那就是也能当正房太太的。这次去闽越，就留她在家里照顾。 这时这位杨姨娘带着小一辈的少奶奶们也迎了出来，恭敬地朝霍大夫人行礼：“夫人小姐们都回来了！老爷们在家里闲得慌，不知怎么想的，今年到想插秧种苗的。这会妾身已经让人去请他们回来了！” 霍大夫人与杨姨娘交情还不错，当初霍老将军被贬，连带着霍大老爷也被牵连，都退了下来，而霍二老爷因为职务较低倒是保住了。家里遣散了一批仆从，也包括姨娘。只杨姨娘愿意跟着留下。 杨姨娘为人温顺，养了一个儿子在跟前，也没有和霍大夫人争宠的心思，只想守着儿子便好。 两人倒是处得不错。 霍大夫人笑着道：“你辛苦了！再吩咐厨房煮水给我们洗洗！对了，再派人把晴儿的院子收拾出来，有贵客住！” 杨姨娘也听到门外邻里大娘的打趣，但没敢往谢婉清那处看，只用余光极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心里便知道看着穿戴恐怕是闽越王府的人来了，只是不知是哪位。又连忙亲自带人去收拾晴姐儿的院子。 晴姐儿是霍大夫人的大女，早早嫁在外地，偶尔回来，还是给她留了院子，风景还算不错，不会怠慢贵客。 说是去收拾，不过就添置些物件，增加点摆设而已。等无冶谢婉清他们到了后院，再与几位少奶奶见礼时，就已经收拾出来了。 “你们先去梳洗一下，等老太爷回来，便请你们再过来见人！”霍大夫人并没有马上给无冶他们做介绍，也知一路风尘仆仆的，便请杨姨娘带着两人去了后院住处。 谢婉清这一路倒没有累到，只是天冷沐浴不方便，这一着霍家，也是迫不及待泡了热水澡。 泡舒坦了，又用了点点心，霍家才派人来请她和无冶。 霍老太爷们原本早就回来了，不过是霍大夫人估摸着两人沐浴休息需要花些时间，这才请得晚些。 倒是霍老太爷有些不耐烦，“你都说是香姐儿派人送信了，那人呢？我地里的苗才插上一半，要是耽搁了时间，不好活可怪你！” 香姐儿说的便是王妃。 霍老太爷自从告老后，人越来是往老顽童方向发展了。若是王妃见到，恐怕认不出这是自己那向来稳重自持的父亲了。 “您就安心等等吧！到时候恐怕你该乐得不想你地里的苗儿了！”霍大夫人哄着霍老太爷。 霍大老爷也疑惑地用眼神示意霍大夫人透露一些。 可霍大夫人只对他微微一笑。 霍三夫人倒是有心先告诉自家夫君，但瞄见自家大嫂看了自己一眼，便是霍三老爷暗地里如何摇她都不肯说的。 第145章 霍家众人 等无冶和谢婉清跪拜在霍老将军的面前时，一向硬汉的霍老将军落泪了。 他这边最疼霍香这个唯一的女儿，也可惜她生了女儿身，要不霍家继承衣钵的便就是她了。这一去近二十年没有再见过面，便是她生了几个孩子，日子过得怎样都只能从旁人的嘴里听到。 “老太太，你在天上也看到了吧！我们的外孙带着他媳妇过来看我们了！”霍老将军一手扶起一个，一向健朗的身子竟有些站不稳了。还是无冶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站住。 “外祖不要太过激动，孙儿会在这儿陪您好一阵呢！”无冶忙安慰，顺便将霍老将军扶到上位坐下。 “是啊，父亲放心，我这次过去看了姑奶奶，那样子和从前就一模一样，姑爷对她可好了！”霍大夫人也劝道。 霍老将军坐稳后倒是很快平复了心情。“你们怎么能出来？” 霍老将军马上想到了主要的问题。 无冶恭顺地站在他身边回答道：“上面老了，孩子长大了，没有精力老盯着咱们。不过这次出来我们还是乔装过的，知道的人不多！可惜母妃要是也来，行动太大了！您在等等，说不准在过段时间，母妃也能来见您！” “不记得好啊！别让你母妃来了！平安顺遂就好！听说你还有一对双生的弟妹？”霍老将军点点头，又关切到没有见过面的外孙外孙女。 无冶笑答：“那两个着实皮实，不好带出来，等再大点，必然让他们也来看您！” “好好好，家里都好就行！”霍老将军安下心，只觉得看无冶不够。 等霍老将军和无冶寒暄的差不多，霍大夫人开始给两个小两口介绍家里的人来。 家里现在还有霍大老爷和霍三老爷在，霍二老爷还留在嘉峪关当个不高不低的校尉，只是偶有假期才会回来一趟。 再往下就是无冶同一辈的。 霍大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霍瑶，年纪都比无冶大上不少，都生了小辈。 二房有两子两女，也都成家了。 三房有一子两女，都还未成家。 “这是你大嫂嫂，出身德州程氏。你二嫂嫂，出身幽州姚氏。三嫂嫂是我娘家侄女。”霍大夫人挨个给谢婉清介绍家里人。 看来这儿媳都是霍大夫人家那边的人脉，订大儿媳妇的时候，霍老将军还在位，娶是最正宗的名门贵女。 二房开始媳妇就弱了些，不过也是军中将士的女儿。 所以这儿女婚事上发愁的便只有霍三夫人了，霍兰是她大女儿，再接下来才是儿子小女儿。 谢婉清一一给人备上了见面礼，都是上好的玩意，小孩子分了分，玩的很开心。 “还有桩喜事儿媳提前做了主，希望父亲不怪儿媳逾越了！”介绍完人，霍大夫人又朝霍老将军跪下。 其实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霍老将军都不会责怪这个儿媳的，因为她和老二媳妇从天骄贵女现在沦落为农妇，是他们霍家愧对她们的。 “说就说，不兴动不动就跪的！老大快扶你媳妇起来！”霍老将军忙吩咐道。 霍大夫人起身后，笑盈盈道：“我把瑶儿留在闽越，定给了世子妃的表哥！这世子妃表哥出身侯府陈家，如今已经上了榜，等殿试后，就算不是状元探花，也是有官身的！” 霍老将军沉思了一会，“你看着行就行，虽说远嫁，但有香儿照看着，应该没啥问题！只是恐怕家里兄弟无法去送嫁了！” 无冶倒是不在意，“到时候，我回去，几个表哥跟着我回去便是。” 霍老将军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从长计议吧！” 霍家当晚就摆了两桌宴席，好不热闹。就算是平日里惫懒说话的无冶，也一直说些闽越的事情，还有王妃的事情，逗的老将军喝得十分尽兴，最后是无冶和大表哥架着回屋去的。 霍家小辈也很少这般奢侈热闹了。此刻的霍家都十分开心。 等谢婉清洗漱好，正准备了醒酒汤等无冶回来喝，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无冶今晚要陪老将军睡觉。 谢婉清笑了笑，也能理解无冶的心情，这外祖是头次见，多接触也是应该的。 “金宝、铜宝，你们把这醒酒汤给世子送去，便辛苦点留在那头看看是否还要照顾的地方？明日放你们假。” 如此吩咐是怕无冶和霍老将军一起没人照顾，且，虽说霍家下人并不知道无冶身份，但保不齐有个人看着无冶俊俏又有钱便起了心思的。要是出了那样的事情，想必也不好待多久呢！ 金宝铜宝也明白谢婉清的意思，便提着醒酒汤过去了，但没一会又回来了。 “世子爷把我们打发回来了，说担心您没人照顾了！”金宝回来红着脸说道，“世子爷说有无畏在，不怕出乱子，就是辜负了世子妃要独守空房了！” “这人……”谢婉清娇嗔了一声，但也是累了一天，也不管了，直接上床睡着了。 “外祖可后悔可遗憾？”无冶躺在霍老将军屋里的榻上，早已察觉霍老将军没睡，便好奇问道。 “毕竟是保家卫国，遗憾是有。但不后悔！”霍老将军感叹了一声，“纵观历史，哪里还有人能像我全身而退，儿孙满堂的？起码，我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若真继续留在那，我不敢包票说能保全多少子孙。” 无冶没想到霍老将军会这么回答。他原以为，霍老将军会因为一身抱负未得施展，现在如困兽般留在这里而郁郁寡欢。 想了想，无冶也看开了，笑道：“也好，做个农家翁也是个乐事。说明还算太平。” 无冶并没有多说如今朝中的局势，几个皇子相争，全然不顾边境百姓。酒肉朱门烂，那些皇子中竟然挑不出明君来。 这事就不烦恼年迈、想要安居乐业的霍家人了。 第146章 霍家日常 一 谢婉清在霍家倒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倒是无冶时常跟着霍家一伙下地。这也是他从未做过的事情，但新奇了很久，只是周边的邻里有些看不下眼去，这么好的一块就被霍家这群爷们给霍霍了，正想说说，却见那个个好看的脸，却也提不起脾气来。 虽说这是无冶第一次和外祖一家生活，但血缘很神奇，丝毫没有让他们觉得生分。 谢婉清听说了霍家在地里闹得笑话，便问霍大夫人道：“为何外祖执着种地？咱们家当个地主日子也不会差啊！” 霍大夫人见是谢婉清问，便小声凑近答道：“二叔还在军中，回来时会和父亲说些军里的事物。眼下最麻烦的是军需问题。上头如今只限制边疆的发展，却没有给够边疆的供给。军队是越来越入不敷出了。再这样下去，将士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打仗。父亲不过是想尽点力，要是能多丰收些，也好支援前线。” 闽越一向富饶，就算是禁了海，也不会到缺吃少穿的地步。许是渔民还能在沿岸捕捞，闽越的冬日又不是十分冷的原因。 “堵而不疏，早晚出事！”谢婉清也抱怨道，但还是帮着霍老太爷想办法，“我曾见过来闽越的番帮人带着一种番薯，极好种，放在地里就能活，一年都可种植生长，吃着可饱腹了！” “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庄稼？我们便没有？不会是番人哄着我们玩的吧？”霍大夫人有些怀疑，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庄稼。 谢婉清也不恼她怀疑自己的话，只笑道：“等回去，我让世子去找找番人，弄几个种上瞧瞧，便能知晓真假了！” “你们不是禁海，怎么……”霍大夫人到底不是农妇，话还没问出口便连忙住嘴。她出身贵族，自然也是知道朝堂上的一些事。 “固步自封害的是自己，兵书上可不是说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得了解对手，才能对症下药。”谢婉清倒是轻描淡写地遮掩了过去。 皇帝多疑，却只针对自己人，又在京城里逍遥快活，根本不知外头都是如何了。 不过这话题，两人再没说起。 晚间时候，无冶回来后，谢婉清和他提起了嘉峪关缺粮之事，也和他说了番薯这事。 无冶沉思了一会，“这事可行，只是不能被朝廷知晓了，免得给我们安个叛国通奸之罪。” 谢婉清也认同，“到时候另寻个隐蔽的地方，试着看看！” 多余的话也不说了，这个话题只谈一次便成。 霍家嫂嫂多，谢婉清每日都有人陪着，有时候她也会跟着上个集市逛逛。 这日她却在集市上遇到了沈南，不过因为她戴着面纱，倒没让沈南瞧见了。 谢婉清派十七跟着去看看沈南来固原做什么。上次听说他要回甘肃，如何又跑到这来了。 “那沈南好像是过来采购什么东西的，不过他最常去的还是孤儿所，常常在那处给孩子们煮吃的。”十七回来汇报。 谢婉清和无冶对视一眼，笑道：“他果然是至纯至善之人！” 无冶却微微不悦了，“虽然我承认他人不错，可我不乐意你夸其他男子。” 谢婉清挽住无冶，“那当然，我夫君可是世界上最帅气宠妻的男子，是其他男子无法比拟的！” 十七连忙退出去，望向守在门外的铜宝问道：“你们每天看世子和世子妃这样黏糊，不觉得毛孔竖得难受吗？” 铜宝见惯不怪，“不看就好了。你该学学无畏大哥，只要世子和世子妃一处，他就跑得远远地，能看得就行。” 十七无语：“也是，他那样的孤寡老男人都受得了，我有何着急的！” 某个被称为孤寡老男人的人，站在门外冷冷斜了十七一眼，这小子皮实了，看来回去要叫无一好好操练操练他了。 哼，我是孤寡老男人？我前几日刚拒绝了霍家小姐的香包，我能得意往外说吗？无冶双手抱肩冷哼。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丫头瘦得和小鸡仔似的模样，居然敢找他说话，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那日拒绝了她递过来的香包，看那样子估计回去要哭上好一阵子吧？不过无冶就觉得奇怪了，自己怎么就被霍家小姐给盯上了呢？ 没错，霍小姐就是指三房的霍兰。 原本她被无冶吓得已经断了给他做妾的想法。但又因为不知该给自己物色什么样的夫君而郁郁寡欢，生怕哪日母亲为了攀比又将她送给哪家高门做妾去。 在回来的路上，又几次她偷偷躲起来哭，都被召集人继续赶路的无畏撞见。虽然无畏并没有安慰她，只是无声走开，让她有时间整理仪容。 几次后，霍兰开始留意起无畏。她觉得虽然无畏外表冷冰冰的，但心里一定很善良。不知不觉关注多了，打听多了，便上了心。也知道无畏不是普通的侍卫，他在军中也是有职务的，便想着想着觉得嫁给他，母亲一定不会反对。 起了心思，霍兰便开始偷偷绣荷包。 她生怕等世子一行人离开了，都还没和无畏扯上关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找了个时机，把绣好的荷包送了过去。 可是，无畏一向是不知趣的，堂堂当当地将人给拒绝了，没有丝毫的婉转。 虽然只有两人，但是霍兰实在觉得无脸，躲在屋里哭了几次也没出来。 就算是被霍三夫人觉察到不对劲了，但她只说不舒服，不愿意出门。 如今的霍三夫人正巴着谢婉清，企图和她修复好关系，也没有多余时间管着霍兰，心想过几日便好，也就没人管她了。 所以，霍兰找无畏表白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再没有人知道了。 第147章 霍家日常 二 霍家的日子并不是真像眼见的那样一般。毕竟闽地富饶，自从老将军退下后，闽越王府每次派人送节礼时都会夹带上不少钱票。霍家不过是碍于皇帝的眼线，处事低调了些，免得遭人眼红。 不过依着霍老将军的习惯，大多数钱也没留下，都让霍二老爷拿去囤军需了。如今的户部大头都给皇帝求仙取乐去了，内里亏空，年年上报的军费多有拖欠。实在是拿不出来，没有办法。 霍老将军同情前线兵将，只能暗地里支援起来。 霍家表面上看来和普通农家快没什么两样了。 这在霍三夫人眼里，不禁焦虑起来。她只知道自己公爹曾经是个官，如今告老后无权无钱的，去年底才得知家里头常常念叨，又常常给他们送礼物的姑奶奶竟然是个王妃。 霍三夫人心里其实是很郁闷的，她嫁到霍家十几年，一直以为远嫁的姑奶奶是嫁个富商而已，却没曾想是个王妃。若不是这次世子要成亲，她们得去观礼，恐怕霍家打算瞒她一辈子不是？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公爹居然还是个大将军。虽然她没读过书，也没出过镇，但也知道能当将军得多大的官呢！ 霍三夫人有时候心里抱怨，若是公爹没有辞官，那她岂不就是将军府里的夫人了！但是，冷静一想，若是没有辞官，恐怕，也轮不到她嫁给三爷。 霍三爷到底是读过书，见过风光的人。平日里是很难和霍三奶奶能讲到一处去，当初不过觉得霍三夫人长得貌美，才勉强娶的。 霍三夫人和霍三爷抱怨起来，“你们霍家就没把我当自己人，连家里的下人都知道姑奶奶是王妃，就我被蒙在鼓里！” 霍三爷看了眼自家妻子，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她很愚钝，但还是耐心解释一番：“你不知道你那藏不住心思的样子，要让你知道了，恐怕到处去显摆了！你知道爹为什么隐退？那是有人盯着我们，若是让你出去张扬，还要命不要？眼下，你也有了儿女，若想想保全他们，就记得守口如瓶，也不要和你娘家人说！” 早先，霍三夫人没有子女，也总爱与人攀比，霍家人自然是防着她，后来慢慢地，没有提便也没再说了。 而今，霍三夫人虽然不靠谱，但是个慈母，为了孩子，她不能忍也得忍住。 不过她心里十分暗亏。她爹受宠的妾室给她的庶妹寻了个富户。这庶妹回娘家时常常与她显摆首饰打扮的，常常让她气闷了。如今知道自己夫家那都是富贵出身的，却不能与庶妹炫耀，真真是逼死她了！ 不过，好在这次她从闽越回来，带了好多特产给娘家，还特别穿金戴银地过去招摇了一番。倒没敢说姑奶奶是王妃，但也说到姑奶奶夫家当官的，过得很殷实！ 霍大夫人听说了这事，想想也便随了霍三奶奶。闽越富饶，这是皇帝都知道的事情，他们瞒着没用。且她看三弟妹前些日子委屈自己像个外人，也知道她一个嫡女在庶女面前憋屈了十几年，到底是霍家亏欠她了，便由着她去了。 霍三夫人，原来觉得大夫人二夫人不过是读过书的小姐，后来再仔细问了霍三爷，才知道她们家的显赫。原还有些自卑，不过她也算是个看的开的，眼下是想通了，觉得要把自己女儿嫁给好人家还是得要抱着两个嫂嫂的大腿。 如今的霍三夫人可是日日跑到霍大夫人那里请安呢！ 原本霍大夫人就大霍三夫人十来岁，霍三夫人倒是不觉得别扭，她心里想着，若是能把女儿嫁到霍大夫人娘家去，那霍大夫人就是她的在世婆婆！ 霍大夫人也瞧出了霍三夫人的心思。无奈对霍三夫人道：“兰儿从小在乡野长大，自由自在的！我那娘家是最讲究规矩的世家，打小我们一举一动都有嬷嬷盯着，差个一分一毫就得挨罚。恐怕兰儿嫁进那里，日日要被人立规矩。你愿意兰儿过这种生活？” 霍三夫人听了不禁打颤，若是兰儿去受磨搓，她也是很心疼的。 霍大夫人好心建议道：“不如从军中找找。咱们家在军中还是有些名声，找的人也能门当户对，又不算太讲究规矩，日子不会过得差。唯一不好的便是，这男人在外头打仗总是有些担心的。你瞧瞧你二嫂日日拜佛烧香不就是为了求二爷平安！” 霍三夫人听了，又觉得不好。 霍大夫人又想了想，道：“不如你求求世子妃，听说她娘家都是富商，给兰儿找个过安稳日子的还是有的。” 这下霍三夫人倒是听进去了。不过因为之前她算计着要把兰儿给世子做妾，倒是此次得罪谢婉清，倒是有些拉不下脸来。 但只要谢婉清出现的场合倒也十有九次能看到霍三夫人拉扯着自家闺女出现。只不同的是，以前霍三太太都是把女儿往世子身边推，如今却是往谢婉清身上凑了。 谢婉清也盘算出了霍三夫人的心思，她也不排斥，不过姻缘这东西真不好说，毕竟是王妃牵挂的家人，她替这掌掌眼也是应该的。 霍三夫人见谢婉清也没有与她计较往日的事情，暗地里也是送了口气，愈发对谢婉清好了。 第148章 再见沈南 无冶抽了空，特地避开人去孤儿所见了沈南。 “不知沈兄是否还记得在下？”无冶一进门就看见沈南被一堆孩子围着，不知在讲什么故事，直到故事讲完，无冶才上前去。 要说沈富能成为首富除了脑子好使胆子大以外，便还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尤其是认人。沈南也遗传了他爷爷这一点。 当他见到无冶便认出人来，眼神发亮，快步走到无冶面前，深深鞠躬道：“恩人，怎的您也来关中了！” 无冶忙将他扶住，笑道：“家中夫人想四处走走，便带她过来走个亲戚！方才瞧着你眼熟，便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沈南马上想起那位出手大方的年轻夫人，对无冶笑道：“恩人与夫人有如此兴致，那待南回嘉峪关时定要邀请两位去家中坐坐！” “好说好说！”无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但也和沈南聊了大半日的关中风情，也留了将军家的地址便于沈南联系。 不过第二日，沈南就带着重礼到霍家来了。 虽说沈南性子至纯，但也不是什么世俗都不懂的，毕竟沈家的手段人脉都在，自然知道无冶的霍家就是退下来的霍老将军家里。 不过，先不说沈南和霍家爷们聊的怎样。倒是霍三夫人又激动起来了。 她虽然家世不显，但是作为本地人，尤其家里还算的上在当地叫得出名号的，她自然是知道关中沈家的。那是她娘家一辈子都可能攀不上的高枝。 当初她娘家姑姑就曾经被沈家相看过，不过，到底没被选上。 若是以前的霍三夫人，心里却是觉得沈家不可高攀，可如今她知道了霍家的底细，又见这沈家长子嫡孙如此恭敬对待霍家人，便觉得她的兰儿又可以了。 她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心退了几步，便连忙往后院跑去。 谢婉清见着沈南也是欢喜，有心想随着沈南去嘉峪关看看，但又想着家里那个行走的醋坛子，便不远不近地与沈南见礼过就退下了。 无冶很满意谢婉清待沈南不热络，自己倒是待沈南更热络了，引着沈南去见霍老太爷。 再说霍三夫人急急吼吼地小跑着去寻自家女儿去，“兰儿兰儿，这几日怎么老是见你待在屋里？快快快，好好收拾收拾，娘带你去见人！” “是哪家夫人姐妹来了？”郁郁寡欢的霍兰惫懒地抬眼看自家母亲，其实她心中大概猜到是要见什么贵人的。毕竟因为霍家低调，她母亲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出去却老是被人笑话，所以有来往的人就少，再说若是常来往的那些个人，她母亲绝对不会是如今这般仿佛捡到金子一样的表情。 “说什么混话，是嘉峪关那边的沈家嫡公子来拜见咱家世子爷呢！你快打扮打扮，我带你去与那沈公子见礼！”霍三夫人边说边吩咐丫鬟把霍兰压箱底的衣裳拿出来。 霍兰一听便明白霍三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扭头躺到了床上，披上被子，“我不去，我今个不舒服！” 霍三夫人见霍兰又倒进被窝里，急着去掀被子，“多不舒服，也就一会！乖，等见了人，娘再找大夫给你看看！” 霍兰因着这一段事情，心中愈发羞愧，恼怒道：“娘就非得把我往高门处当妾？我这段时间的脸都丢没了！” 霍三夫人见霍兰是因这事起了脾气，却笑着宽慰道：“不做妾不做妾，之前是娘想岔了！这沈公子这要是搁在平日，就算你愿意做妾他还不一定看得上呢！但这不，我们有世子爷在，看他那态度可是对世子爷十分的恭敬，想来也是过来攀附世子爷的！既然是要攀附世子爷，那联姻最合适，你们两要是能瞧对眼了，那你便是是沈家的当家少夫人呢！” 霍三夫人越讲越开心，仿佛自己女儿已然是沈家少奶奶了，她都想到如何带着女儿到娘家去打脸了。霍兰却越听脸越白，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地流下来，哭声道：“我是什么高贵小姐？能让人家瞧上？娘，女儿求求您了，给女儿留点脸面吧！打从闽越回来，女儿都没脸去见人了！说得好听点，我是世子爷的表妹，可是我从小却从没有像大姐姐那样接受过贵女的教养，不过是普通的农家女而已！那些高门大院，我是担不起的！求娘消停消停，也让我过几日安生日子吧！” 霍三夫人见女儿这么说，心里也是酸痛，寻常她哪里舍得让女儿去做妾？不过是她当时咋听说姑奶奶原是王妃，这富贵就把她心给迷住了，想着这王府的妾可和一般的妾不一样，等世子爷当了王爷，按着两家交情，总能混个侧妃来的，可没想到实实在在让女儿丢了脸。 到底霍三夫人是个慈母，便想着原来这几日女儿总是郁郁寡欢大约还是因为要脸，也不急一时让女儿与沈家公子见面了，小心问道：“要不……娘求求你大婶子，让她给你找个教养嬷嬷来？” 霍兰虽然没见识，但到底是在霍家长大，从小也是有学过女学的，知道多学些东西总是不错的，便点点头答应了。 待后面霍三夫人去求了霍大夫人，霍大夫人倒是诧异这娘两个是如何想明白了。但终归是好事，便让自个贴身的嬷嬷抽空去教教霍兰。霍三夫人也不嫌弃是霍大夫人的贴身嬷嬷，要知道这可是从小在高门世家里长大的奴婢，可比那些暴发户的小姐还讲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