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酒厂找琴酒》 第1章 两辆马自达 未修剪的铂金色半长发如海草在海中漂浮着散开。 “嘿,小家伙。” 爱尔兰海边半边身子被海水泡着的小男孩被路过的少女提上了岸。 …… “八点,来polestar酒吧。——gin” “收到。——brunello” 整洁的枕头上银色的长发蓬松着,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克莉丝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倒头接着睡。 所以说,为什么她都进情报组了,还要受琴酒的指使。 不管不管,睡觉。 八点半,克莉丝被冲到安全屋的琴酒用伯莱塔抵住了头,彻底睡醒了。 “琴酒,我不该归你管吧?” 克莉丝没有看近在太阳穴的枪口一眼,无奈地开口。 赖会床怎么了,她可不相信组织让贝尔摩德大老远把她从英国挖来就是为了让琴酒一枪解决了她。 琴酒收起了枪,眼神冒着寒意,克莉丝知道,这次自己不和琴酒去执行任务,会死的很难看。 “下楼执行任务,伏特加,我们走。” 琴酒一走,克莉丝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洗手间的一次性染发剂将头发染成黑色,又用化妆工具调整了一下眼型,使自己的眉眼没有那么深邃,整体更加偏向亚洲的风格。一分钟后克莉丝整理好一切,带上口罩就坐进了楼下停着的白色马自达rx-7。 “哈~早啊,安室,任务内容是什么?” 关上车门,克莉丝扭头问坐在驾驶位上的金发黑皮的男人。 “布鲁奈罗,你什么时候去考驾照,不要再蹭车了。” “阿歪,波本,这很没有绅士风度啊。” 克莉丝吐槽了一下安室透对她的不友好态度,在波本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哼,记仇的波本。 一星期前。 “这是你们的代号考核的最后一次任务。” 四个人一排站在组织的训练场中央,面前是早就成为核心代号成员的琴酒与伏特加。 克莉丝和当时还没取得代号的安室透分到了现场侦查的工作。 相对于侦查熟练的安室透,克莉丝拖了不少后腿,留下的痕迹安室透只能苦逼地跟在后面清理干净。 但这不算什么,安室透表示自己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一个射击天赋加满的人,别的方面不太擅长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后加练就好了。 但一点近身打斗都不会就有点过分了吧。 安室透一对五,对着身后悠闲看戏的克莉丝喊道。 “你难道除了狙击其他的一点都不会吗?” 这种人,进组织前又没有被挖掘出射击天赋,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克莉丝表示自己其实也可以一个人干他们五个,只要现场不留活口,毕竟非自然手段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安室,是你太碍事了”这种话,她是个懒得解释的人,于是搪塞道。 “我这不事出从权吗,我回去加练,这次就靠你了。” 这场任务就在安室透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中落幕,远处已经闲聊起来的两个人聊完以后差点完全忘记天台上架着的狙击枪是为什么架在那里的了。 任务结束后四个人分别取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克莉丝也遵从自己说过的话,经常在组织加练侦查技巧与搏击技巧,每当这时,情报流通迅畅的波本总能第一时间来到克莉丝所在的训练场,在旁边阴阳怪气一番。 回想以往,克莉丝突然有点不爽,忍不住狡辩道。 “要不是琴酒的保时捷只有两个座位,我会坐你的车吗?而且,我才刚满二十岁,就这破组织天天这么忙,我哪有空去考你们日本的驾驶证。” 安室透忍不住眼睛一跳,什么叫破组织,这要让琴酒听到,恐怕又要掏出他那把伯莱塔了吧。 “任务发给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去挤保时捷的后备箱吧。 克莉丝被安室透推下了车,独自站在高速路口风中凌乱,掏出自己的大哥大,看了一眼任务地点,很好,不认识。 克莉丝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异国没人可联系的处境,还是决定去附近拦一辆出租车。 刚走两步,又有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哈?为什么高速路口会有一个女孩啊。 松田阵平压低墨镜,确认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少女。 “小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克莉丝微微歪头看着眼前探出车窗的一颗黑色自来卷的头,本来想反驳自己已经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转念想到刚刚把自己扔下车的波本,改变了要说出口的话,用着西方鼎鼎大名的克莉丝·温尔多德的演技,表演了一个甜甜的带着委屈的微笑。 “我哥哥回家的半路把我丢下车了。” 松田阵平对上了车旁女孩海一般的蓝色眸子,此时的海面泛起了雾,口快说道。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克莉丝闻言立刻收回了要流下的眼泪,笑嘻嘻地回答道。 “长野县。” 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巧的吗,自己这次的目的地正是长野。 克莉丝这次上车后终于没有被赶下车了,也肯不说话安静地睡一觉。 松田阵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中眉头微皱的克莉丝,不禁叹息,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哥哥,把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岁大的女孩狠心扔在高速路口上。 安室透下了高速后把车暂停路边,咬着手指,心里思考着。 刚刚在路上太冒失,随便就把布鲁奈罗扔下了车,要是她一会还不到,琴酒追责起来,恐怕不好解释。 正当安室透想要不要回去找克莉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汽车突然刹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克莉丝从上面下来,直接冲他跑了过来,抱住了他。 “哥哥……” 安室透低头就看见克莉丝不值钱的眼泪在哗哗地掉,脑门上浮现了一个问号(¬_¬)? “喂,你就是小池奈落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带着墨镜的卷发男人。 小池奈落? 安室透半月眼看着已经离开他怀里,乖乖站在他身边的克莉丝,小池奈落是谁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就是克莉丝这个到处认哥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你这家伙,和你说话呢,凶你妹妹干什么!” 松田阵平见安室透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克莉丝,忍不住怒气上前扯住他的衣领。 “你……” 对视的两人瞬间呆住。 第2章 有内鬼停止交易 松田阵平? 安室透心头惊一下,后背绷紧,一时间忘记挣脱松田阵平紧紧攥住他领口的手。 为什么昔日的警校同期好友会和布鲁奈罗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安室透身体僵硬,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甚至不敢往克莉丝的方向看,生怕她发现他们两个认识。 布鲁奈罗是否已经查到了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是否是一场试探? 要不要……不行,布鲁奈罗人间蒸发自己也会被怀疑。 安室透动作呆滞住的片刻内,松田阵平松开了手,墨镜后的眼神暗淡,丝毫没有与好友重逢的喜悦。 三年前五人从警校毕业,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进了爆破组,班长伊航达进了搜查一课,而降谷零被招进了警察厅警备部,诸伏景光也进了警视厅公安部。 毕业后他们三人再也没有见过进了公安的两人,早就猜测零和景光恐怕已经潜伏进非法组织执行秘密任务了。 他们五人从警校毕业后到现在也没有相聚过一次,以后也不可能再相聚了。 hagi他早就不在了。 是啊,知道降谷零还活着,不应该开心吗。 安室透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伸出了右手。 “你好,在下安室透,是小池奈落的表哥。” 当然开心,既然不能相认,那便重新认识一下。 “松田阵平,是个警察。” 松田阵平那颗可怜的假牙和其他牙一起被他咬的咯咯作响,露出八颗牙齿笑的可开心了。 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无形气场让克莉丝暂避其锋芒。 对于松田阵平袒露的身份,克莉丝丝毫不惊讶,刚上车她就嗅到了松田阵平身上的火药味,加上那些明显军训过的痕迹,推测出他极有可能是爆破组的警察。 这算什么?罪犯向警察投怀送抱吗? 不过克莉丝可没有染上组织里对警察看不顺眼的风气。 如果波本要对他动手,克莉丝会毫不犹豫地阻止。 毕竟,阵平君可是她来到日本后遇到的第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呢。 克莉丝看着两人的暗中较劲眨了眨眼。 在松田阵平的不情愿的放水下,安室透很轻松地把克莉丝给他挖的坑蒙混过去。 “嗯,下次不要再随便把小孩丢在半路上了。” 小孩? 安室透表面上微笑点头,内心疯狂吐槽。 你口中的小孩,是拿起狙击枪心狠手辣的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布鲁奈罗。 如果条件允许,安室透会摘下自己这位好友的墨镜,给他擦拭干净,然后再把它扔在地上用脚恶狠狠地踩碎,拽着自己那眼盲的好友指着克莉丝对他说。 “看清楚,那是犯罪组织成员,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小孩。”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一米七几的女人看成小孩。 “谢谢阵平哥,下次再见。” 小孩·克莉丝·犯罪组织成员乖巧地向已经开远的松田阵平挥手。 白色的马自达消失在视野尽头,安室透扭头对克莉丝说道:“玩够了吗?” 克莉丝摆了摆双手,无辜道。 “什么啊,明明是某人先把小孩扔高速路口上的。” 安室透额头上冒出井号,表示不想再和克莉丝拌嘴,心累,并将她推进了车里。 “再不赶到任务地点,琴酒绝对不会让我们安然无恙地离开的。” 十分钟后,长野游乐场。 “所以这就是你们迟到这么久的原因?” 琴酒,伏特加,还有另外两个明显也是代号成员的一男一女在游乐场门口站着,游客买票的长队绕了一个弧线避开了他们。 队伍中一个国中生少年边排队边看着琴酒几个特立独行的黑衣人。 大夏天穿着这么后的黑衣来游乐园玩,是cosy吗?不热吗? “琴酒,站在这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换一个地方谈任务。”饶是安室透的脸皮也顶不住游客们的打量目光。 倒是克莉丝一点没有拘谨,四处打量着周围游乐场设施,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跃跃欲试? “呐呐,布鲁奈罗不会你也想玩摩天轮吧?” 琴酒身后站着的基安蒂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看摩天轮的搭档,又看了一眼正在四处打量的克莉丝,凑到克莉丝的旁边,好奇道。 摩天轮? 克莉丝确实刚才在看摩天轮,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在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存活的几率应该很小吧。 微微侧眼,克莉丝看到基安蒂左眼尾嚣张的红色凤尾蝶纹身,忽然有种遇见了同类的感觉。 基安蒂,被组织里的人所忌惮,任何组织内的人在酒吧喝酒时谈到她都会打个激灵,原因没有其他,只是这个女人太疯了。 自己好像还没有搭档呢,基安蒂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看起来比琴酒的伏特加好太多。 基安蒂绝对想不到,自己只是因为和克莉丝搭讪了一句,便被她盯上了。 正在盯着摩天轮的科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自己即将丢失什么东西一样。 一行人跟着琴酒去情报组提供的地点,一个黑道组织今天会进行*品交易的地点。 路上遇到了一个冰淇淋车,克莉丝停下买了两个香草味的甜筒,递给了基安蒂一支。 “啊,是给我的吗?” 基安蒂有些意外,和科恩搭档这么久,也去过不少游乐园,科恩这个大直男可没有给她买过一次冰淇淋。 不过自己也并不需要这个罢了。 并没有吃过这种东西的基安蒂,看着克莉丝期待的眼神,犹豫地舔了一下,随后眼睛都大了起来,眼尾的凤尾蝶像是要张开翅膀飞翔一样。 “好吃!” “是吧是吧,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被这个味道吓了一跳呢。” 两个吃了冰淇淋就变得幼稚起来的女人落在队伍最后,享受着香草冰淇淋的美味。 冰淇淋甜筒刚好吃完,琴酒就示意基安蒂和科恩去高处放风,其他人隐蔽。 四个人各自找角落隐藏了起来,等待着那个敢惹黑衣组织的地下组织的交易。 克莉丝忍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立刻被对面隐藏的琴酒用冷气刺激了一下。 不过是个日本当地的小组织,也敢犯酒厂的禁忌。就连克莉丝这个刚入行不久的小新人都知道,酒厂的boss对组织实验室的数据十分看重,泥惨会敢暗杀组织的实验人员,简直是不知死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大批人员涌入这处已经荒废的游乐园厕所后面。 克莉丝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发慌了,捏紧了手里的上次顺来的琴酒的伯莱塔。 这哪是*品交易,这是两个组织的火拼吧!? 到底是谁给的不靠谱的情报,组织的情报组就这么靠不住吗? 更离谱的是,在情报失误的情况下,人员比例悬殊的情况下,琴酒冷静地下令。 “行动。” 克莉丝看着旁边站起来举起枪横扫,嘴角挂着冷酷笑容的琴酒,扶住了额头。 这个组织没救了。 第3章 初遇死神 已经入了贼窝的克莉丝只能勇敢向前,从腰后又抽出了一支手枪,双手射击,瞬间混乱的场上又倒下了一大批人。 啊,有人问刚刚发慌的人是谁,谁知道呢,或许该是对面的两个势力的人吧,反正不是她克莉丝。 出人意料的,这两个正在交涉的组织没有很多的枪支,只有领头的几个人在琴酒他们的袭击下,掏出了手枪。 最后两方各留了一个领头的作为人质,这场任务就这么草率地完成了。 克莉丝弹夹都还没来得及换,斗争已经结束。 趁着琴酒还在审问那两个俘虏,克莉丝不动声色地将琴酒没有注意到的伯莱塔藏回后腰。 不愧是琴酒的配枪,手感就是不一样,下次有机会再顺走一把。 解放双手的克莉丝伸了个懒腰,优雅地像只没有睡醒波斯猫。 “还以为有多难,原来泥惨会这么弱。” 安室透听到克莉丝的吐槽,忍不住开启嘲讽模式。 “别以为我刚刚没有看见,泥惨会人来时你后撤了一步,要不是琴酒下令,估计已经先跑为敬了吧。” 克莉丝也琢磨出来针对安室透的办法,对付这时候的波本,不能沉默,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嚣张,一定要把他回怼回去,让他哑口无言。 “呦,刚刚是谁只拿下了一个人头,这实力这枪法我都不想说我认识他了。” 琴酒可没空理会身后两个人的小打小闹,掐起地上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提离起地。 “上周你们泥惨会闯入田中家抢来的数据放在哪里?” 很好,这个不是泥惨会的,琴酒干净利索地将他解决了。 可惜最后一位泥惨会成员还有些硬骨头在身上,没有直接说出情报。 “伏特加,把他带回组织的审讯室。” 安室透没有继续和克莉丝争吵,只因他真的有放水。 与泥惨会交涉的另一方正是他派来的人,本想先一步拿下泥惨会手中组织的实验数据,却没想到组织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让他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交易就全部牺牲。 该死的组织,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它走向灭亡。安室透掐紧了手心,走之前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泥惨会成员。 不知道他的硬骨头在组织能坚持多久。 任务结束,琴酒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奔忙于下一个任务,波本也有事离开,只有克莉丝没有离开游乐场,把能玩的游乐设施都玩了一遍,发泄掉一点她那十六年的苦闷。 经历过不见天日的黑暗,就连枯燥无味的散步晒太阳都能引起她的兴趣。 独自一人捧着柠檬茶走在游乐园路上的克莉丝开始有些遗憾基安蒂不在。 可惜基安蒂要和科恩一起去执行任务,要不然克莉丝一定要带着基安蒂去试试摩天轮最高层往下跳的感觉。 基安蒂应该也很期待这种感觉吧。 离出口不远时,克莉丝看到有一处人群比较密集,那里她好像没有去过诶。 好奇心驱使着克莉丝凑热闹。 是拳击机。 此时这台拳击机前站着两个国中生,女生拉着男生的手,兴冲冲地朝机器挥拳。 克莉丝抬眼看拳击机的分数,柠檬茶的吸管被她咬扁。 好家伙,差点爆表了,当代国中生已经这么荒谬了吗? 老板大叔笑眯眯地把少女指着的一人高的布偶大熊递给了旁边一起的男生。 “我说小兰,差不多行了,再打下去,老板要黑着脸赶人了。” 工藤新一无奈地拉住还想继续的青梅竹马,毛利兰也是很听话的没有继续为难大叔。 可能是侦探的直觉,工藤新一回头看见了不远处凑热闹的克莉丝。 是她。 工藤新一还记得在游乐场门口遇到的那六个白天穿着黑衣服的人,一看就很不正常,侦探的探知欲催使他拉着小兰去克莉丝那边。 “大姐姐,你好高啊。” 工藤新一用着国中生的声音小学生的语调和克莉丝打招呼。 “你好啊,可能因为我的母亲是马提尼克岛的人,我遗传了她的基因,长得比较高。” 作为国际模特出身的克莉丝对自己的一米七八的身高还是比较烦恼的,因为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岁,配这个身高,实在有些冲突。 工藤新一很快从自己充足的知识库里翻出了关于马提尼克岛的记忆。 那是法国的一个据说是巨人岛的地方。 “姐姐刚刚身边的那些朋友呢,怎么不见你们一起玩。” 克莉丝对小孩还是很有耐心的,哪怕这个少年的话有些僭越。 “他们有事已经先走了。” 新一想继续追问,话音刚到嘴边就被小兰拽了一下,让他不要太过刨根问底,于是最后说出的话变成了自我介绍。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克莉丝对于工藤新一还是有所知道的,前两天她看伏特加买的东京日报上还出现过这个国中生侦探的名字。 侦探吗…… 不过他身边的这个少女明显更可爱啊。 “我叫小池奈落,最近刚从法国回日本,听过你国中生侦探的名头,你很棒的。不过你今天是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来游乐园玩吗?” 本来还想再追问一下小池奈落的事情,听到这句话瞬间红了脸。 “怎么,怎么可能啊。我和小兰她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什么,什么呀。我和新一他只是青梅竹马啦。”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克莉丝笑出了声,就这默契,说不是一对她都不信。 “小池姐姐好,我叫毛利兰,家父毛利小五郎,也是一名侦探。” 小兰学着新一的口吻介绍了自己,小小的脸蛋余红未散。 克莉丝又听到一个虽然没有听说过的侦探名字,微笑脸差点绷不住。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接三连四遇到的都是警察侦探, 就算是一个月以前,身为克莉丝·温尔多德的她也经不起警察侦探这么连番摧残啊。 毕竟她在影视界的风生水起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从超模转变成演员,她的手里也未必有多干净。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一家横跨多国的犯罪集团的核心人员了。 克莉丝心里下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少跟侦探警察来往,省的哪天不小心被挖出来什么黑暗历史,被抓进去了还得靠自己那不太熟练的非自然手段拯救自己。 话说被抓进警局的代号成员,组织会如何处理? “啊!死人了!” 一声尖叫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克莉丝瞬间紧张起来了,这么短时间,组织的人还来不及处理现场,不会真让人发现那处横尸血场了吧。 阿歪,早知道就厚着脸皮继续蹭波本的车离开了,游乐场哪天都能玩,何必在这倒霉的时候。 克莉丝本想悄悄地走开,可是这次警察来的特别迅速,已经包围住现场,不允许人随意离开了。 看着已经拉着毛利兰去现场的工藤新一,克莉丝跟了上去。 怕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更何况,那地方不是更热闹嘛。 第4章 新的任务 人在自己的犯罪现场被警察包围怎么办? 克莉丝看着眼前血淋淋的草地,面带惊讶,好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被吓了一跳的无辜少女。 凑热闹凑到自己身上是种什么体验? 克莉丝表示,下次有热闹一定要斟酌后再去凑。 工藤新一面色凝重地靠近地上的尸体,发现大部分都是一枪致命,但枪痕并不是狙击枪的痕迹,首先排除掉远处狙杀。 看着被鲜血和尸体覆盖完全的草地,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以前遇到的普通凶杀案现场。 一个身穿卡其色大衣,头戴同色系帽子的体型硕大的警官走进案发现场,将大手放在了正在观察现场的工藤新一的肩膀上。 “工藤小弟,不用破案了,刚刚公安传来消息,这是两个黑手党的火拼现场。” 沉陷在推理深思中的工藤新一听到目暮警官的话,下意识地反驳。 “不,这不可能是两个势力的火拼,一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这里的尸体身穿的衣服明显分为两个派系,却没有交叉倒在地上,黑色衣服与褐色衣服倒下得泾渭分明,现场却没有第三方势力留下的痕迹。 工藤新一在周围能藏身的地方勘察,拨过一片草丛,发现这里有一处蹲踩过的痕迹。 找到了。 不过,为什么只有一处?难道是一个人就解决掉了这么多人吗? 这怎么可能。 工藤新一心头还存有疑惑,去询问警方两方势力分别是哪两个,警方也并不透露给他,看样子涉及到了公安机密。 克莉丝看到工藤新一停顿在自己行动时的隐藏地点,有些心虚。 琴酒他们都隐藏得很完美,只有自己虽然已经在一星期内加紧了训练,可是暂时还是做不到他们那般熟练。 警方已经在清理现场,准备收队了,没有找到多余线索的工藤新一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在警戒圈外站着的克莉丝。 要说今天的游乐园有什么行为诡异的人,那就只有在游乐场等人的那四个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和后到的一男一女了。 小池奈落正是后到的其中一位,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警察撤销了警戒圈,已经陆续收队,克莉丝也不打算继续围观下去,准备撤了。 “诶,为什么小池姐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呢?” 工藤新一抓住了克莉丝身后飘动的黑色风带,疑惑地问道,像是真的在关心克莉丝有没有受到惊吓。 克莉丝惊讶于这个国中生的惊人观察力和直觉,微笑着回身弯下腰,摸了摸工藤新一的头,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我也害怕过啊,但是又能怎么样,我曾经也想成为救世主,最后连自己的哥哥都救不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这世界上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了,难道要她见一样害怕一样吗? 何况,这鲜血盛宴可是有她很大的功劳,她怎么会害怕自己的作品呢? 工藤新一一愣,没想到自己的追问会问到小池奈落的伤心处,看着用微笑掩饰伤心的小池奈落,他手足无措起来。 他可不会安慰女孩子啊。 毛利兰瞪了一眼把小池奈落说得难过的竹马,用着从好闺蜜那学来的话术勉强安慰着克莉丝。 “小池姐姐不要难过了,曾经失去的只能是失去了,只要守护好未来想保护的人就好。” 情绪有些低沉的克莉丝被毛利兰的可爱逗笑了。 “小兰可真可爱,不过我相信我哥哥他只是短暂地离开,我一定能找回他的。” 工藤新一看着关系融洽的两个女生欲言又止。 看这样子,小池奈落的哥哥明显失踪已久,是否还活在人世都是问题,罢了,还是不要再说出来惹小池奈落难过了。 “好啦,其实我刚看到现场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新一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女朋友哦,碰到凶杀现场不要再马马虎虎地拉着她凑过去了,刚刚小兰在害怕你没注意到吗。” “都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阿喂。” 话题转到工藤新一身上,让他忘记了自己拉着小兰来找小池奈落的初衷,克莉丝也借此摆脱了工藤新一的纠缠,潇洒地离开游乐园。 工藤新一看着克莉丝离去的背影,用小到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回答道。 “好。” 于是以后每次遇到凶杀案,工藤新一都是丢下毛利兰,自己追过去的。 克莉丝:六。 长野的一处咖啡厅。 安室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头上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点了两杯咖啡,坐等和自己约好的人来。 咖啡渐温,咖啡馆的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推开,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咖啡厅的坐位,坐到了安室透对面。 没错,安室透完成任务后急着离开就是因为在高速路口后在布鲁奈罗看不到的死角给了松田阵平一个暗号,约定好了碰面的时间地点。 “萩原的事我很抱歉,没能及时赶到。” “景光是不是和你一起?” 两个人同时说话。 安室透没有回答,相当于默认。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哈?搞什么啊,要弄得这么伤感。你们两个家伙不辞而别,现在把我叫来干什么,这次不怕暴露了?” “没有,只是觉得布鲁奈罗还会继续接近你,专门来此提醒你小心她。” 安室透面色凝重。 这个不知来历的布鲁奈罗只成为代号成员一个星期,但在组织已经成了基安蒂之下的第二个女疯子,称杀人为艺术。 直觉告诉他,布鲁奈罗还会继续纠缠松田阵平。 “布鲁奈罗?” 松田阵平想起不久前和安室透一起的小池奈落,完全不能把这个称呼和她画上等号。 “就是你捡到车上的小池奈落,她可不并不简单。” 安室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皱了皱眉,果然还是刚泡出来的热腾腾的咖啡好喝,凉下来的咖啡透着一股苦味, “她也是你潜伏到的那个组织的人?” 安室透对松田阵平的疑问感到奇怪,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需要再确认一遍吗? “是,爱琴·温尔多德,一个星期前刚成为我所潜入组织的代号成员,也就是今天与你有一面之缘的小池奈落。” 消化了安室透所吐露的信息良久,松田阵平苦涩地开口。 “确定了吗?” 安室透一愣。 “什么?” “确定她不是卧底吗?” 松田阵平说出来了自己的观点。 “怎么可能,她执行任务时丝毫不手下留情,你在想什么?” 对于自己好友这种异想天开想法,安室透感到惊讶。 今天的松田阵平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只是觉得我看到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原本应该是温柔的,而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是个冰冷的杀人机器。” 松田阵平想起自己坐在车里看到小池奈落向安室透扑去的那一刻,真心觉得是一个小女孩扑到了找寻好久的哥哥身上。 那样真挚的感情,会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犯所拥有的吗? “总之她再接近你时,一定要小心,她很危险。” 安室透最终搞不懂松田阵平在想什么,最后只能摇头再次叮嘱一遍。 “安啦,不会暴露你和景光的。” 那杯凉透了的咖啡被松田阵平一饮而尽。 刚回到已经划在自己名下的安全屋,扑向床上的克莉丝在半空中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身形在空中一顿。 这时候能联系她的也只有组织里的人了吧。 不是吧,为什么要这么摧残她!? 克莉丝躺在床上蒙上被子,给自己搭建好心理防线后,将手缓慢地伸进自己存放手机的口袋。 “什么,要我去泥惨会总部偷回组织丢失的实验资料?” 看到新收到的短信,克莉丝忍不住从床上坐起。 “为什么不叫波本去,今天明显是他没有出力啊!” 第5章 人在东京,任务炸毁泥惨会 人在东京,任务炸毁泥惨会。 琴酒给克莉丝三天时间去拿回属于组织的实验数据。 安全屋内,克莉丝给自己身上装了一件又一件的武器,使自己丝毫不亚于一个小型移动军火库。 她这次换了一个亚麻色的一次性染发剂,给自己戴上了黑色的美瞳。 一定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目标只是那一份文件而已,一定要不惊动任何人把它偷走,就像上次偷琴酒的伯莱塔一样。 准备好一切,克莉丝决定速战速决,尽量不要让任务拖着干扰到她这三天的休息。 殊不知就是因为她这任务完成效率和任务百分百完成率才使得她任务如此繁多。 安全屋的门被锁上,屋子陷入了黑暗。 已经出门的克莉丝心里回顾着情报组所搜集的数据,按照情报分析,那份实验数据应该只放在了泥惨会的储物室,还没有彻底送到泥惨会总部高层手中。 这次酒厂和泥惨会纠纷的起因源于组织的一位申请回家访亲的实验人员,他随身携带了部分需要加急处理的实验数据,准备边回家边研究,不巧前不久他的哥哥惹到了泥惨会的一个重要人物。 泥惨会来寻仇的当天,这位组织的实验人员刚好到家门口,他身后的两个看守的组织外围成员不敌泥惨会骨干,于是一起被灭了。 泥惨会来人中的一位恰好有灭口后搜值钱玩意的习惯,于是就捡到了那份实验文件,看不懂文件内容的他觉得这或许是个重要东西,把文件和值钱的东西一起带回了泥惨会。 克莉丝掰着手指,替组织尴尬,这叫什么运气啊。 等红蓝灯时,又一封邮件发到了克莉丝的手机上。 “拿到文件后去组织实验楼,把它交给雪莉。——gin” “???——brunello” 克莉丝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有密探之类的跟踪他,所以琴酒不知道她现在正在行动,这封邮件只是巧合? 趁着红灯还没有变蓝,低头发了一封邮件,没成想手机下一秒就收到了回信。 “忙。——gin” 蚌埠住了。这么忙还有空督促她完成任务。闲的。 大忙人·布鲁奈罗·想摸鱼。 走到一处广告牌处,克莉丝盯着做的花里胡哨的宣传,停下来存了个电话号码。 是该学驾驶证了,要不然下次波本还是把自己扔高速路口上就没有好心警官的车可搭了。 克莉丝坐上了日本的地铁,假寐了一会。 零星的声响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对于自己异于常人的听力和视觉,虽然已经习惯了四年,但还是让她很难深度睡眠。 所以说还是松田警官的车技好,声响很小,能让她睡个好觉。 不像小泉红子那一派的红魔法,克莉丝所继承的黑魔法一代只有一传人,没有预言没有很离谱的能力,有的只是对自己的诅咒和一点点念力还有一些没有探索出来的神秘能力。 小憩中,克莉丝做了一个短暂的美梦,梦里凯哲没有突然消失,自己也没有成为演员,凯哲长大后开了一家射击俱乐部,自己也是偶尔去拍拍杂志封面,平淡无奇的生活一直到到站声提示结束。 醒来后的克莉丝遗憾地摇了摇头,自己最喜欢的生活只能在梦里过一会。 下车后克莉丝从街头买了桶变态辣的泡面,当了自己的晚餐。 嗦了口面,克莉丝不禁幽怨地嘀咕。 “果然还是没有辣味,只尝得到咸。” 大街上摆放的巨大时钟时间停在了七点,天暗沉下来,正是潜伏的好时候。 一座高大的商场楼霓虹灯闪烁,这里的生意很好,商场到晚上十点都不会关门。 任谁也想不到,泥惨会的总部会隐藏在这座引人注目的商场里。 克莉丝扮成来商场购物的普通人,假意在商铺里挑选商品,实则在观察通往泥惨会储藏室的暗道。 就说组织的情报组人员不靠谱,连个暗道分析图都查不到,简直吃白饭的。 克莉丝对情报组的不上进不是第一天不满意了,等她彻底到情报组报道的时候,一定要整顿这种懒散的风气,让他们成为自己寻找凯哲下落的得力助手。 克莉丝逛了十几家店铺后有些犯难,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五条暗道,哪一条通往的是文件储物室,她并不能准确判别出来。 那就随便选一条吧。 克莉丝随意挑选了一道看起来干净些的暗门,用情报里给的暗号解开了锁进去。 暗道墙壁上挂着常年不灭的灯,路没有走很久就到了另一所门前。 只要打开这所门,门后隐藏着的是什么就不再神秘。 这所门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呢,克莉丝怀着好奇的心态打开了这扇门。 呛鼻的气味随着门的打开涌入通道,克莉丝默默戴上了口罩才踏入门内。 这是所实验室,冰冷的银色机器靠墙按行摆放着,绿色的荧光充斥着视野,被泡在营养液里的似人又似兽的实验体占据了实验室最中心的位置。 失去了双腿的少女腰部被拼接上了属于鱼的尾巴,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头顶被镶嵌上了鹿的角,暗沉的血痂蔓布在惨白的脸上…… 就算失去意识也紧锁的眉心,双臂紧紧抱住双腿,身体皱成一团。 克莉丝尖锐的指甲掐进了手心,这种畸形的艺术,污了她的眼。 “你是什么人,来实验所干什么?”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发现了闯进这里的克莉丝,手里的手术刀指着克莉丝说道。 知道这个实验室的人少之又少,这里来的都是上层掌权人物,来过的人中和克莉丝相似的一个也没有。 况且来这的人都是有提前预约的。 克莉丝面无表情地抬起枪,枪起枪落,这个实验人员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鲜血溅在她的脸庞上,黑色美瞳后的蓝色逐渐被红色侵蚀直到瞳孔也变成了红到极致的黑。 右眼尾处黑色的纹路开始漫延,一只酷似基安蒂眼尾刺青的黑色凤尾蝶浮现。 又碰到血了。 克莉丝心里的烦躁越来越膨胀,就知道按照自己的运气,从来没有第一次就选中的道理。 既然让她看到了,那就全消失好了。 克莉丝将剩余实验人员全部清空,在这里安置了定时炸弹,转身去了另一条暗道,重复操作,五个通道,四个都被她安放了炸弹。 最后一个暗门是储物室,克莉丝从中翻取到被随意摆放的实验文件,离开前放了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全部。 经此一役,本就刚有起色的泥惨会元气大伤,名存实亡,几年后也彻底走向了灭亡。 第6章 仁慈的凶杀 工藤优作今天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在夕阳商场里闲逛,逛街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只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遍的事情。 出门前,工藤优作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些什么,每次有这种感觉后,他出门都会碰上案件。 就是因为他出现在案发现场次数太多再加上他出色的推理能力,让他被警方聘为犯罪顾问。 今天的案件好像不太一样。 爆炸声接连响起,商场里本来散漫的人们四处逃离起来,混乱中,一个亚麻色长发的高挑身影从人群中穿出。 工藤优作拉住了还在到处乱窜购物的工藤有希子,带着她撤离了夕阳商场。 身高引人注目的克莉丝被工藤优作一眼看到。 克莉丝撤退的动作太快,工藤优作只来得及看到口罩上方眼尾处一闪而过的黑色凤尾蝶,极强的气场从他身边碾压而过,与此同时他的鼻尖传来一股淡淡血腥味。 他心里给这场爆炸案的罪魁祸首盖棺定论。 …… 傍晚时分,伏特加按照习惯买了一份最新日期的报纸,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追的明星的版条。 加大加粗的标题竖在报纸最显眼的地方。 夕阳广场爆炸事件。 夕阳广场?那不是泥惨会的总部位置吗? 伏特加将报纸递给了琴酒。 “老大,你看。” 旁边正在擦拭枪支的琴酒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了报纸。 夕阳广场今日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多处发生爆炸事件和火灾,所幸商场安全措施得当,顾客无人伤亡。 布鲁奈罗。 琴酒将报纸捏皱捏碎,对很听他话又太肆意妄为的爱琴·温尔多德,他感到身心疲惫。 乖巧这个词好像和她从不沾边,但每次让她执行的任务却能完成得比他还要出色几分。 组织要求的低调她却一次没有遵守,每次都是以极高的姿态站在东京最耀眼的位置,引起全民的恐慌。 这是琴酒对布鲁奈罗的印象。 报纸对于这篇恐怖案件的报道并没有到此结束,正巧在案发现场的着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在新闻正文后对这起案件进行了描述。 黄昏后的影子,从无人生还的孤岛离去,黑色的凤尾蝶闪耀着光芒,这绝非恐怖。 可笑,居然还有人觉得另有隐情,不过是布鲁奈罗那让人头疼的杀人艺术而已。 报纸在伏特加不舍的眼里被丢进了垃圾桶,琴酒低头又给克莉丝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将文件送达。——gin” 任务完成就好,泥惨会的生死存亡和他有什么关系? 工藤优作只离开了大厦内部,停留在商场门口等着警方来人。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到了夕阳商场大门前。 “优作,正好你在,跟我们一起吧。” 目暮警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一身卡其色大衣和帽子出现,看见场外站着的工藤优作,眼前一亮。 对于自己好友的请求,工藤优作当然不会拒绝,他留在这的目的就是一探究竟,更别说他还有一个警方犯罪顾问的职位。 工藤有希子被工藤优作劝阻回家,他则跟着目暮警官一起,再次回到夕阳商场大厅。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不能透露的,但如果是优作你的话,还是知道更有利于破解案子。 这座夕阳商场从外表看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大规模商场,但其实内部盘踞着东京最大地下组织之一的泥惨会。平时我们警方担心如果追的太紧,他们会鱼死网破,造成城市的惊慌,人员的伤亡,才在知道他们的总部后才没有进行清理。 不知道今天的泥惨会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被炸毁了。” 泥惨会总部,炸毁,东京新兴的黑色凤尾蝶…… 现在只差一个最关键的线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工藤优作就知晓了。 五面乌漆嘛黑的墙壁在光鲜亮丽的商场里格外明显,都不需要警察们逐一探测就找到了所有的泥惨会藏在商场里的暗道。 会议室、审讯室、训练室,工藤优作只根据一点爆炸后的残渣就判断出这三个暗道后以往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的第一个猜测没有在审讯室得到验证,这增大了工藤优作的压力。 到底还有什么可能是他没有想到的? 工藤优作带着自己的疑惑走进了储物室。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放炸弹的据点,大火已经在密闭特制的通道内自己熄灭,带着灭火器的警察们退了出去,把线索都留给了目暮警官和工藤优作。 这是一个存放大量纸质文件的储物室,唯一被大火焚烧的暗道,所以是有什么重要资料被取走了吗? 为什么只有这一处放了大火?难道是怕炸弹不能完全销毁纸质文件,不想剩下的资料被别人拿走吗?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已经回家的克莉丝如果知道会有人对她放的火这么在意,一定会非常大方地告诉他,只是因为我只带了四个强力炸弹。 可能被盗取文件的储物室和最后一个…… 所有警察都停在了实验室的门口,拥挤着,让跟在后面思考的工藤优作差点撞到。 “发生了什么?” 工藤优作拨开了人墙,走到了最前面,看到了实验室的全貌。 残破的操作台,炸断的数据线裸露在外面闪着火花,失真的电子屏闪着渗人的雪花,已经看不清全貌的尸体让人看不出来究竟是动物还是人类,训练场和审讯室的血腥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警察们让出一条小道让目暮警官进来。 目暮警官凑下身子靠近半蹲着检查尸体的工藤优作。 “优作,看出什么来了吗?” “是人*实验。” 工藤优作凝重道。 虽然日本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禁止这类实验,但时到今日,已经很少有去研究这方面的人了。 比人兽杂*更为过分的缝合。 犯众人之怒,原来如此。 这类实验体从来没有活的长久的,通常在不到一个月甚至三天内就会因为严重的排异而痛苦地死去。 泥惨会,还真是个让人厌恶的组织。 工藤优作对那位已经离去的“黑色凤尾蝶”起了些敬意。 犯罪者永远不可能得到原谅,但在黑暗中尚有人性存在的,也会让人产生一丝敬佩。 老断更人的工藤优作根据事后从警方得到的具体数据,在新书上写下了这一案件,并将黑色凤尾蝶的这一起恐怖袭击称为“仁慈的凶杀”。 第7章 苏格兰与三明治 一觉睡到十点半的克莉丝习惯性地先从床头拿起手机,查看有没有琴酒发来的连环夺命call,这一看就看到了昨天晚上一会回到家就倒下睡着没有接收到的消息。 “明天上午将文件送达——gin” 哦,要我明天把文件送过去啊。 明天上午…… 等等!什……么!? 克莉丝反复确认了一下这封邮件的发送时间,确认自己还有一个半小时完成任务的时间,连忙下床,给自己套上了布鲁奈罗的马甲。 十点四十,踏出家门的克莉丝认清这个安全屋地处荒僻地段,根本打不到车的现实,只能无奈地打开手机,查看自己手机上仅有的几个联系人。 已经人在美国的贝尔摩德。 忙得四脚不沾地的琴酒。 老阴阳人波本。 阴沉男黑麦。 还有初次印象较好的苏格兰。 诶,昨天忘记问基安蒂要联系方式了。 克莉丝看了一圈下来,也只有苏格兰有可能来帮自己了。 于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认命地拨打了苏格兰的电话。 希望苏格兰现在没有任务吧,不然自己今天的任务注定要迟到了。 “苏格兰,你现在有空吗?” “布鲁奈罗?有的,怎么了吗?” “太好了,能麻烦你送我去组织的实验楼吗?” 昨天晚上熬夜完成了一个任务的苏格兰从厨房端出已经做好的三明治,意外布鲁奈罗的请求。 组织的实验楼是被看得最紧的地方,平常代号成员根本不知道其具体方位,布鲁奈罗不过和他们同一批刚成为代号成员不久,就已经接触到这么核心的事情了吗? “实验楼?你认路吗,我并不知道组织实验楼在哪。” “我应该知道吧。” 克莉丝看了一眼实验楼地点的文字描述,犹豫道。 就算她说不清楚,苏格兰应该能看懂这一堆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难度的文字吧。 苏格兰惋惜地看了一眼手中温热的三明治,恐怕只能一会吃凉下来的了。 转瞬想起自己十二点的任务,还是顺便给布鲁奈罗带过去吧,估计她也是刚起来吧。 苏格兰想起刚刚电话里布鲁奈罗不断的哈欠声,不禁莞尔一笑。 跟个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一样。 出租屋就在克莉丝安全屋附近的苏格兰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倚靠着门昏昏欲睡的克莉丝在即将倒在地上睡着时被苏格兰一手拉了起来。 “给,我自己刚做的早餐。” 睡了个回笼觉的克莉丝手里被塞了一个袋子。 “你会做饭?” 清醒过来的克莉丝接过苏格兰递过来的三明治。所以说,组织里的人都这么全能的吗,还会做饭。 是的,对于只会吃泡面的克莉丝,会做饭就代表全能。 “好吃,和我第一次吃冰淇淋一样神奇!” 克莉丝从不吝啬自己对他人的赞扬,除了波本,更何况苏格兰做的三明治比便利店买的好吃太多。 “是吗,有机会给你尝尝刚做好的,口感应该更不错。” 两人一起上了车。 “所以,你不会是被我打扰了吃早饭,索性把自己的早饭带给了我吧?” 克莉丝瞥了一眼苏格兰扁平的肚子,咽下一口松软的面包片说道。 苏格兰并不矫情地掩饰,坦白回道。 “嗯,十二点有个任务,我一会完成任务,随便去附近吃点就行。倒是你,应该还在长身体吧。” 苏格兰还并不知道克莉丝的具体年龄,虽然她看着已经足够高了。 但也就是个看起来十六岁大的孩子嘛。 路口右转就到实验楼了,克莉丝对于今天早上的搭乘和三明治很满意,想着要是下次苏格兰拿到了有难度的任务,自己可以和他一起。 对于自己的任务完成率,克莉丝还是非常自信的。 克莉丝挥手告别了苏格兰,拽着自己细嚼慢咽还剩下几口的三明治走进了组织的实验楼。 第一层是掩人耳目的药品售卖,真正的实验室在十五楼以上。 克莉丝在专属电梯内输入了指纹,一路搭乘电梯到了十七层。 出电梯后,克莉丝蹲到了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实验人员。 又是白色衣服,组织做的不会也是那些让人看着就难受的实验吧。 如果真是这样,克莉丝不介意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过河拆桥。 “你好,我找雪莉。” 实验人员突然就感觉后背凉了一下,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有什么重大罪过一样。 “雪莉?就在1703实验室。” 顺着门牌号,克莉丝找到了一个正在翻看手里数据的茶色头发的少女。 这就是雪莉?比自己的外表看起来还小。 “你是雪莉?我是布鲁奈罗,琴酒应该告知你了。” 听到有人谈及那个男人的名字,宫野志保拿着文件的手抖了一下,放下文件后恢复正常。 “哦?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不来了。” 琴酒倒是在凌晨给她打了个电话,也不管这个时间段的青少年有没有在睡觉。 “其实那份文件不是特别重要,丢失了也无关紧要。任何没有加密过的数据组织都不允许带出实验楼,你手里的那份文件加密过,别人拿到了也解不出来。” 宫野志保轻描淡写地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克莉丝越来越黑的额角。 所以她昨天就是为了这么一份破纸,白加了一天的班,对吗? 克莉丝死不承认自己做了无用功,拿起手中的文件,现场解读。 “磺酸酯类的新型合成方法,能更加有效地治疗慢性白血病……” 宫野志保越听越耳熟,这好像是b组最近在研究的项目,不会真让布鲁奈罗解出来了吧? 从克莉丝手中拿走她读了几行的文件,用实验室专用的解密方式解读,她发现和克莉丝说的一分不差。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宫野志保脸色有些难看,组织精心设计的加密就这样被一个不是组织实验人员的外人解开了。 “怎么,还不重要吗?” 克莉丝得意地摇了摇手里的文件。 宫野志保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 文件……不在她手里了? 第8章 问,酒厂什么时候倒闭 呼,幸好这篇实验文件是全英文的,但凡有一个日语的专业术语,克莉丝看起来都有些困难。 克莉丝保持优雅的微笑。 正如克莉丝初来日本不会日语也能听懂小泉红子的话,密文的原意她也能看懂,但多了一个限制条件,密文得是她认识的文字。 逗小孩真好玩。 克莉丝啃完了手里最后两口三明治,面包片和里面的夹心已经有些发硬了。 果然越拖越不好吃了,难怪苏格兰不留到完成任务后吃。 不经意间,克莉丝的胃口被养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宫野志保对克莉丝能解密文件也没有惊讶太久,世界上的天才不在少数,比如十四岁的她就担任了组织aptx4869药物研究的主要负责人。 她更好奇这份文件为什么会在眨眼间从自己手里到克莉丝手里,她没有看到一丝破绽,仿佛真的瞬移一般。 而这时的克莉丝有些走神。 自己用念力隔空取物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以她惊人视力的的动态捕捉能力都才只能看到空中划过一丝白痕。 不过这种让人怀疑自己产生错觉的能力,用来耍弄不知情的小孩真好玩。 “啊,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是我的万物通灵能力呢还是我神奇的念力呢? “就文件为什么会突然从我手里到你手里。” “嘘,是魔法。” 实话实说就好了,反正没人相信的不是吗。 克莉丝存心戏弄这个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朝气的小孩。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嘛,就该多出去走走,而不是在屋子里低头研究那些让人头疼的数据。 你看,没有充足的阳光浴,头发都变成茶色的了。 “不想说就算了。” 宫野志保的好奇心被克莉丝一盆水泼凉,冷下脸来拽走了文件,回到实验室内屋。 “哼,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小把戏,弄清楚了手法就知道这只是一种骗术。” 不过这布鲁奈罗傻乎乎的样子,感觉比其他代号成员更适合做那件事。 “现在的小孩太不真实了。” 明明说的是实话,却不肯相信。要是以前的小孩,一句这世界上有superman,都能成为他们的世界观中的一部分。 在一天半内完成了所有任务,克莉丝还剩下一天半的假期,她决定要将它全部用在家里,就算是琴酒发号施令,也绝对不踏出大门一步。 时间的指针悄悄移到下午,克莉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仰着脸有些抑郁。 所以说,为什么每次她都会立g阿歪!? “我能向琴酒申请你作为监视人吗,我和我姐姐的见面,三小时。——sherry” 克莉丝想对这条消息视而不见,可是怕下一秒琴酒的电话就打过来,于是无奈地回复。 “喂,小孩,不要拉着我加班。——brunello” 拜托,我们才只见过一面,我就看起来这么可靠吗,让雪莉你能问琴酒要来我的联系方式。 虽然自己的前十六年时光不能轻易出门,但是这份遗憾其实在后四年已经被她补全了,四处拍戏的她去过很多国家,现在的她虽然有些好动但没有遇到感兴趣的事情也不想轻易出门。 出门很麻烦的,又要伪装又要换音线。 她对人家姐妹俩的聊天内容不感半分兴趣啊。 “负责监视明天雪莉和宫野明美今天的见面。——gin” 简直……还有半天的假期,赶紧休息。 所以说,小孩什么的最麻烦了,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有耐心啊。 翌日,克莉丝一早就到了实验楼1703,等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忙的人把手头的工作忙完。 得,两个大忙人抽空来见一个组织外围成员,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雪莉的姐姐——组织外围成员宫野明美,十分感兴趣啊。 让她加班的女人。 克莉丝暗暗磨牙。 “你为什么今天来的这么早,琴酒没有告诉你我和姐姐是下午见面吗?上午我需要把今天的工作量全部完成才能去见姐姐。” 宫野志保忙完一小阶段的实验,百忙中放松了一下眼睛,看到了倚着门框克莉丝,一挑眉。 昨天来的那么晚,今天来的这么早,每次都不是准时的,真是奇怪的人。 克莉丝掐碎了用来接收组织信息的手机,皮笑肉不笑。 “没事我今天一天都有空,闲得很,等你忙完。” 很好,酒厂要失去了她这个忠厚老实,吃苦耐劳的好员工了。 克莉丝拿过了宫野志保的手机,翻到琴酒的联系方式,一键拨号。 “sherry?什么事?” 克莉丝在刺啦的电音中听到了琴酒那边嘈杂的车辆声。 不愧是组织的劳模,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咱就是说要不要这么敬业,忙成这样也坚持信息秒回电话秒接。 “是我,布鲁奈罗,干完今天这一单我要休假一星期,不答应我就罢工,手机我已经摔了,别想再给我发任务。” 电话另一边坐在副驾驶上的琴酒对着克莉丝的胡搅蛮缠再次沉默。 一边是先生要求让布鲁奈罗多参与一下行动组的任务,一边是来自布鲁奈罗的摆烂。 琴酒将克莉丝的要求发给了那一位。 等着琴酒答应就有一星期假期的克莉丝:沉默这么久,又在想什么压榨我的阴谋。 那一位似乎一直守在手机前,琴酒已经对先生给他关于克莉丝的答复不感到奇怪了。 “哦?你确定?那位先生说,等你完成这次安排给你的任务后,就让你去美国找贝尔摩德到情报组报到。你确定要休一星期的工假?” 什么?情报组? 克莉丝表现地十分犹豫,嘴上说着:“那就暂时不休假了,不过这一星期的假要给我留着。” 挂掉电话的克莉丝十分开心,忙碌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可以拿到情报资源了 想要归还手机的克莉丝抬眼看到已经又投身进实验中的雪莉。 什么万恶的组织,压榨我们也就罢了,居然还压榨未成年劳动力,早晚倒闭。 “什么倒闭?” 来取手机的宫野志保听到克莉丝嘟囔着的话的最后两个字。 “酒厂没倒闭,你忙。” 克莉丝继续微笑。 什么酒厂,宫野志保疑惑。 第9章 嚣张的行凶者 “诶,对,就是那个诸星大,居然是明美你的男友。” 坐在两姐妹对面的克莉丝吃着甜品店的水果拼盘,捡着西瓜啃,边啃边八卦。 真香。 没想到啊没想到,黑麦你居然是这样的,看起来那么阴气沉沉的,竟然是靠碰瓷女友进的组织外围。 靠女友进组织的诸星大:六个点。 “哈?这么有意思吗,那还真是……” 宫野明美讲着自己毕业工作后遇到的有趣的事,克莉丝和两人很快混的无话不谈,一副好姐妹的模样。 “啊嘞,小池姐,你也在这啊?” 这家店的柠檬派做的很不错,凑巧过来买的工藤新一路过了克莉丝三人坐的桌位,一眼认出来了克莉丝是前天自己在游乐场遇到的小池奈落。 “是新一啊,对啊,刚好朋友有空出来聚一聚。” 怎么又遇到了这个国中生侦探,克莉丝担心自己这最后一场行动组的任务横外生枝。 根据这个侦探出现在报纸上的频率,这人完全就是死神塔纳托斯在人间的代言人,基本走到哪哪就死人。 希望这次他的死神光环不要发挥作用吧。 “小池姐的朋友可真多。” 工藤新一看着克莉丝手里啃得正香的那块瓜瓤红彤彤的西瓜,觉得这家甜品店的水果应该很不错,看小池奈落吃的样子和盘子里啃到皮都是红色的瓤,最起码西瓜皮薄应该很好吃。 宫野志保横眉,这个阻碍自己和姐姐聊天的家伙怎么还不走。 “怎么不见你上次的那五位朋友?”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日常穿着的宫野明美和穿着白大衣的宫野志保,这次小池奈落总算是正常些的朋友了。 “他们和我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我们只是在同一个公司上班。那次去游乐场游玩只是公司组织团建了一次而已。” 都在一个组织里,组织要求一起去游乐园执行任务的,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吧? 啊,都怪琴酒非要在游乐场门口碰面,还要求穿一身黑,这在侦探眼里不就是诱人的小鱼干吗。 “这样啊,那小池姐你们聊,我先去买柠檬派了。” 工藤新一看着眼睛仿佛在喷火的宫野志保,意识到了自己的打扰,识趣地离开了三个女人的战场。 只可惜他的离开好像已经晚了。 一声惨叫从厕所方向传出,工藤新一加快了去前台的脚步,厕所就在前台后面。 “发生了什么!?” 工藤新一不顾女厕所的标识,一头莽了进去。 “人,好多人的……” 一个穿着甜品店围裙的女员工手指发抖地指着最内侧的隔间,工藤新一扒开半隐半开的隔门,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三具女性尸体被堆在马桶盖上,衣服被身体表面涌出来的血浸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工藤新一向店长借来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最上面那具尸体的袖子。 袖子遮盖的手臂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看衣服沾染的血,恐怕衣服下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才会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工藤新一对犯下这场不可饶恕罪行的杀人凶手充满了愤怒。 被困在甜品店里无法离去的克莉丝拉着宫野姐妹来厕所凑热闹。 看到如此惊悚一幕的宫野明美下意识地捂住了宫野志保的眼睛。 “不用,姐姐,我能接受。” 宫野志保轻轻推开了宫野明美的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为什么恰巧她们今天见面的这家甜品店会发生凶杀案,死者尸体还如此惨烈,宫野志保看了一眼还在看工藤新一找线索的克莉丝。 听闻组织里的布鲁奈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疯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傻,但也只是看起来好相与罢了,不会是她看这三个人不顺眼就把她们顺道解决了吧。 感受到宫野志保的视线,吃瓜中的克莉丝连忙撇清嫌疑。 “别看我,不是我干的,我可没有折磨人尸体的爱好。看喽,就里面那个大侦探,走哪哪死一片,比我还倒霉。” 克莉丝指了指在跟刚到的警官交谈的工藤新一,完全忽略了自己走到哪哪也死一片的事实。 “手臂动脉上有很深的刀痕,但厕所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砖却是干净得发亮,这些都能说明这些尸体是被人杀掉后转移到这里的,这里并不是第一杀人现场。 看血的凝固程度,很明显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并不长,这断绝掉凶手晚上趁甜品店无人看守偷偷将尸体放入卫生间的可能。而从甜品店外面将三具尸体悄无声息地搬运进厕所,而不惊动前台,这是不可能的。” 工藤新一在一众警察新人面前侃侃而谈,神态举止充满自信。 “所以凶手一定是后厨人员,也就只有那里作为案发现场才可以将所有鲜血洗干净。” “后厨吗?今天安室先生请假了,后厨的话只有糕点师小村幸子和果盘师结城雅。” 甜品店店长想了想回答道。 安室?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安室吧? 克莉丝听到安室这个姓氏,条件反射想到安室透,但反应过来应该只是同姓的人。 怎么可能是波本,组织代号成员都应该忙成狗才对,怎么可能还有人去甜品店打工的。 警方人员转移到了卫生间隔壁的后厨,窄小的房间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更没有什么血迹。 工藤新一从台子上拿了一块干净的布用水打湿,擦干净了三具尸体的脸。 还好脸部没有划伤。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 “啊,是她们。” 前台人员中的一位惊讶道。 工藤新一像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抓住线索急着追问道。 “怎么,你认识她们吗?” “算认识吧,她们三个每星期日都会来甜品店里坐在最后排点上一份水果拼盘,一聊就是一下午,我说她们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原来已经遇害了。” “那有听到过她们的谈话内容吗?” “虽然她们声音很大,吵走了不少她们附近的顾客,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店的周日营销量;但我们前台还是距离太远,听不清什么。” 另一个服务人员自告奋勇,经常端送食物的她明显知道的更多。 “我来我来,她们每次都在谈论这个星期自己都干了什么,都是一些很恶劣的事情,什么将小狗踢进海里,没有踢进就提起来再踢之类。 我们真的都不想听她们的话,但碍于她们是顾客,我们不敢赶她们出去。其中有些事情甚至违法了,但我们不知道她们是在说大话还是在讲真的,没有证据也没有举报她们。” 所以不是仇杀,只是因为她们说的话引起了某人的愤怒? 这不对,只是应激杀人不该对死者尸体进行二次伤害,一定是她们做过什么对凶手来说不可饶恕的事。 工藤新一这次没有怀疑克莉丝,克莉丝不能进后厨,这起事件和她没有关系。 现在的嫌疑人有三个:随时可以进后厨的店长,糕点师小村幸子和果盘师结城雅。 工藤新一对比着之前的后厨照片,没有发现缺少什么重要物件。 等等。 工藤新一拿起了被放到水池没有洗的水果刀,刀槽上面还沾着淡红色的西瓜汁。 “今天下午有谁点了水果拼盘?” 他扭头问前台的工作人员。 “今天下午的水果拼盘没有卖出去很多,一共只卖出去了三盘,应该都是被……” 前台人员对今天销售量并不好的水果拼盘印象比较深刻,因为买下三盘水果的是一位长得特别高的漂亮女子,光长相就很难让人一眼忘记。 “是我,我买了三份西瓜拼盘。” 克莉丝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西瓜,站了出来。 这次凑热闹终于有点参与感了耶╮(‵▽′)╭。 这家店的西瓜格外好吃,她尝了一口后就又买了两盘。 “小池姐能否把手里的西瓜交给我,那可能是犯罪证据。” 西瓜能是什么犯罪证据,难道人是被西瓜爆头的吗? 克莉丝对破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将西瓜递给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查看完手里的西瓜,看克莉丝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西瓜有什么问题吗?很好吃啊。” 这下子所有人视线都盯在工藤新一手中的西瓜上,都感觉到西瓜上好像有哪不太对劲了,西瓜皮太薄,没有白边。加之工藤新一的话,大家都产生了一种想法,用非常惊悚的表情看着克莉丝。 “小池姐,不会吧,你,没有尝出这西瓜有什么怪味吗?” 工藤新一怀疑克莉丝的味觉可能出了问题,这西瓜上的鲜血的铁锈味不可能全被西瓜本身的味道盖住。 “怎么了?难道今天的西瓜蘸辣椒水了吗?” 克莉丝不理解,也只有辣味涉及到痛觉她可能不能一下子尝出来了。可是,为什么西瓜切块后要加辣椒水? 额,克莉丝的味觉到底有没有坏掉另说,现在要紧的还是指认凶手。 工藤新一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讲道。 “今天甜品店卖出的三盘水果拼盘的西瓜上都有明显的鲜血,从外皮到西瓜中心由多到少,是切水果的刀的问题。那把切水果的刀就是杀人凶器。凶手没有掩饰自己的作案工具,清洗干净作案现场后,十分嚣张地继续用沾染着血的水果刀切西瓜。” 克莉丝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僵硬地扭过脖子去看自己离开桌子上已经吃完剩下的两盘西瓜皮。 所难怪她会觉得这西瓜比外面的好吃,原来是加了血,这么说的话,黑色凤尾蝶快到时候出来了…… 克莉丝扶住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装作普通人知道自己吃了沾血的食物后眩晕想吐的反应。 “抱歉,西瓜吃多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宫野志保同情地目送克莉丝进洗手间,就算是组织行动组代号成员也没几个做得到面不改色吃沾血食物的吧,真是可怜的布鲁奈罗。 这个插曲过后,工藤新一踱步到结城雅身后停住。 “我说的对吗,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员工小姐。恐怕我手里这把从后厨拿来的水果刀上还残留着能用鲁米诺试剂检测出来的肉眼无法观察到的血液吧,只要带去检测中心一测便知。结城小姐,你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啊。” 这是工藤新一解决过的最简单案子,结城雅也是他遇到最疯狂的凶手。 她是疯子,压根没想摆脱嫌疑,将一切证据摆在了众人眼前,只怕玷污了厨房的圣洁才将凶杀现场清洗干净。 “对哦,我就是凶手,就算小侦探你没有解开案子我也会向这群不会干实事的警察自首的。” 刚刚还在一旁惊吓过度,表现得十分虚弱的结城雅活了过来,无框眼镜后的褐色眼睛微笑起来只剩下一道缝。 “因为她们在店里的不当言论,所以你就杀了这三个曾与你有过一段恩怨的人?” “谁说我认识她们的,她们天天在这家店里说自己干的那些坏事的,真是的,为什么要在一家本该带来美好与甜蜜的甜品店里谈她们干的那些肮脏事情! 之前西子说的她们杀的那只狗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居然还要拿出来当做笑资,简直不可饶恕。” 结城雅越说越激动,三人的这种行为如同在往她伤口上撒盐,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口不择言,语义颠三倒四,推翻了自己先前刚说过的话。 “没错,我认识她们,她们曾经杀掉的那只狗是我小时候背着不让养狗的母亲偷偷养在稻草堆里的流浪狗,她们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它杀了。 她们在我面前笑着说小白怎么死掉的时候我还小,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她们该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了。” “就只因一条狗,你就杀了三个人?”还不够泄愤,进行了鞭尸? 工藤新一只觉得这个说法太牵强,为什么会有人只为了一条流浪狗而选择犯罪杀人。 “我的同事不是说过了吗,她们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们甜品店的营业了,这个理由足够了吗,小侦探。” 平静下来的结城雅和方才判若两人,俯身刮了一下还没开始蹿个的工藤新一的鼻子,浅浅微笑。 “帮我向那位吃了三盘西瓜的女孩带句道歉好吗,非常抱歉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结城雅最后被警察拷上了银手铐,上了警车。 克莉丝在听到西瓜上有血的时候就借由吃西瓜吃多了想上厕所,躲在洗手间里捂住了自己眼角又浮现出来的黑色凤尾蝶。 等到黑色印记在镜子里消散,克莉丝才出了厕所。 呵,真是嚣张的犯罪者们。 就该让组织那些说她和基安蒂是疯子的人过来好好瞧瞧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她们可是无辜的。 第10章 看,琴酒买的手机 甜品店已经清客,几个店员也被休假回家,店里除了店长,只剩下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在店里等克莉丝。 “我回来啦。” 克莉丝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沾着几滴水滴,没有半分不良状态,精神甚至比进去之前更饱满一些了。 血,能让她恢复状态的好东西,自从十六岁生日那天喝完那杯后,她就戒掉了,没想到再次尝到,还是那个味道没有变化。 “你终于出来了,爱琴。回来就走吧,店长要关门了。” 见克莉丝没有出现意外,宫野明美松了一口气。 宫野志保就没有那么担心克莉丝了。 她知道,组织的代号成员,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脆弱。 要是布鲁奈罗这么容易被打击到,也不可能被琴酒看重。 “走吧,时间到了,带我回实验室吧。” 可惜被案件耽误了那么长能和姐姐聊天的机会。 宫野志保懊恼,当时就该选隔壁的咖啡厅的。 “咦?再去逛个街吧,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补回来才行。” 克莉丝一开口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在给自己加班。 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的亲人,任谁都想让她们多团聚一会,琴酒不会介意她擅作主张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白莲花·克莉丝·茶言茶语。 “诶,真的……” 宫野志保拉住了想要再确认一遍的姐姐,动作干净利索地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谁知道布鲁奈罗突发的善心什么时候会变,赶紧去逛街才是正道。 克莉丝当然是在发善心,得知可以进情报组的她现在心情不错,罕见地将真正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我接下来要去美国了,请劳烦宫野大小姐与姐姐相会时另寻他人喽。” “你要被调去美国,你很开心?” 宫野志保斜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克莉丝的侧脸,透过这半张脸都能看出主人的开心。 “走了也好,日本没有美国自由。” 宫野志保想起在美国留学的那段时光,虽然随时有人看守,但她可以自由地活动,姐姐也可以在大学放假的时候来美国陪她。 但是自从回到日本…… 宫野志保淡然的表情一沉,真是不美好的经历,她一定要让组织对她的囚禁付出代价。 克莉丝将今天作为在日本的最后一天,商场的每个商铺都被她狠狠地择过,每走出一个商铺的门,就有一个商铺“不舍地”送别自己的镇店之宝。 她购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等到以找到凯哲后,他们会和这些特产一起回英国。 刚将宫野志保送回实验楼,一把黑色的手枪就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抵在她后脑的头发上。 “琴酒,你能不能不要搞我心态。” 克莉丝没有管脑后的手枪,转过了身,牵强地笑道。 怎么会有人举起枪一点声响都不发出啊,克莉丝的听觉再好也对训练有素的琴酒对她的瞄准没有办法,不过琴酒枪里的子弹也射不到她罢了。 也就只有琴酒跟小孩子一样幼稚,会觉得拿着枪动不动怼在别人脑门上会很有威慑力吧。 琴酒押枪的劲道加大了几分,重新将伯莱塔指在克莉丝光洁的额头上,将布她抵到另一面墙上,声音低沉道。 “布鲁奈罗,我没有告诉你,雪莉的外出时间只能是三个小时吗?” “对,你没有。” 克莉丝很自然地对视着琴酒的眼睛,对琴酒的质问没有半丝惶恐。 虽然雪莉有告诉她,但是这不重要,只要琴酒没有告诉她,这事就不算她擅作主张。 琴酒忍住掏出自己手机查看历史记录的冲动,冷哼一声,收回了枪。 “爱琴·温尔多德,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情。” 琴酒念完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个名字念起来那么熟悉,自己有叫过布鲁奈罗名字这么多次吗? “琴酒,你不要总是一副看谁都是老鼠的样子啊。” 为什么要对组织忠诚啊,我只是进来打工换情报的临时员工诶。 克莉丝对琴酒的劳模精神十分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奴役自己的黑心公司啊。 “给你,下次再敢将手机摔碎来抵制组织的任务,就等着boss的惩罚吧。” 琴酒将口袋里的新手机丢给克莉丝。 呀,刚刚逛商场忘记买新手机了,克莉丝只顾着疯狂刷卡,完全忘记那块被自己想要休假的主人狠心捏碎的手机了。 克莉丝单手接住手机。 等拿到凯哲的消息,你看我还接不接你消息。 克莉丝对已经下楼的琴酒背影做了个鬼脸。 琴酒买的新手机诶,又有的炫耀了。 克莉丝反手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鬼知道琴酒有没有在里面安装什么窃听器监视器定位器病毒软件巴拉巴拉的,自己又不会检查,直接扔。 这次去美国,倒是可以进修一下最近几年进展飞快的计算机知识。 克莉丝有预感,计算机技术,在未来会成为非常重要的存在。 对学习东西很感兴趣的克莉丝自然不能错过这一技术。 …… “亲爱的克莉丝,想我了没?” 克莉丝刚向新买的手机里插上手机碎渣里找到的手机卡开机,一个电话通信就闪现在手机屏幕上,盖上手机后盖的时候手一滑,电话被接通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道是谁,原来是贝尔摩德。” 克莉丝面无表情地边回复着,边泡着泡面。 反正那个女人看不见,面部表情那么丰富演戏给谁看。 闻着泡面不太友好的味道,克莉丝皱了皱眉,还是苏格兰的三明治更美味。 人在美国海边沙滩上晒日光浴的贝尔摩德感受到克莉丝的冷淡,幽怨道。 “可怜我的小克莉丝再也不肯叫我一声温亚德。” “别再调戏我,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为你们做事,你们借我情报组找人。” “不要一口一个你们啊,你看,你现在不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吗。” 克莉丝沉默。是的,她已经自甘坠入这世界的最黑面,同化成污泥,早就洗不干净了。 第11章 我已经是别人家的小朋友了 “所以什么时候来洛杉矶,我亲自来接机哦~” 贝尔摩德喝了一口桌子上摆放着的冰镇饮料。 “明天的机票。” 克莉丝看了一眼机票的时间,回答道。 “什么?这么快!”人还在美国夏威夷的贝尔摩德从沙滩椅上坐起,墨镜从鼻梁上滑落。 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贝尔摩德有点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我寻兄心切,有什么问题吗?” 克莉丝嗦了一口刚泡好的面,打开了电视机,电视台正在播报的是一则杀人案件的采访,一张属于工藤新一的大脸占满了电视机盒。 趁着电视机还没有发出声音,克莉丝“啪”地一下把电视关上,又嗦了一口面压压惊。 不能看下去,影响胃口。 “没事,帮我带几盒日本的纳豆,美国这边卖的味道不对。” 贝尔摩德将话题转移,一手提着沙滩椅一手夹着沙滩伞往组织在这里的基地走, “???” 克莉丝默默打开了电脑浏览器,搜索了一下飞机上能不能带纳豆。 看着检索结果的她从屋子里堆积如山的购物袋里拎出来一箱纳豆。 “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被挂断的贝尔摩德立马给助手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今天晚上有没有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挂断电话的克莉丝将手机一扔,平躺在床上。 为什么不愿意对莎朗·温亚德态度好一些,克莉丝也曾这样问自己。贝尔摩德对她很好,自己加入组织后却从不肯给她好脸色看。 是卸磨杀驴吗?进了组织便觉得温亚德对自己没有用了? 并不是。 是害怕在她身上看见你的影子,对吗? 是谁在我脑海里说话? 是我。 是我自己啊。 克莉丝恍然。 因为自己对别人的故作热情,所以觉得温亚德对自己也是故作热情,是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可难道不是吗,笑脸相迎转身就毫不留情离去的女人。 镜子里照出的是这样真实的自己,为什么要害怕镜子本身? 克莉丝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明天的温亚德了。 工作日下午的洛杉矶国际机场人流量依然不减,一个银色长发的高挑少女拉着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从自东京开往这里的飞机下机。 嘈杂的城市,来迎接我的到来吧,盛大的花火将绽放在城市的上空,引起全民的关注。 许下豪情壮志的克莉丝低头给出租车司机数钱。 所以,为什么有人的接机地点会在离机场五公里的地方? 没有进行任何伪装的克莉丝并没有在约好的地点看见应该在接机的贝尔摩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很好,敢放她鸽子的贝尔摩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克莉丝笑得发抖。 这很好笑,都给我笑。 克莉丝很有耐心地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又拨打了一次电话,这次电话被接通了,她不听对面的解释,温柔地问道。 “亲爱的温亚德,您将您亲爱的小克莉丝扔在机场不管了吗?” “小克莉丝?” 当天晚上没有机票,夏威夷岛基地的飞机被前一天全部开了出去,从组织加急调过来一架飞机没有提前申请航线的贝尔摩德差点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在做梦。 怎么就过了一晚上,克莉丝对自己的态度像是换了一个人。 “有事耽搁了,我已经快到机场了,再等一下好不好?” “不好,我已经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不要来找我了。” 克莉丝随手挽上经过这的一位女子的手臂,叛逆地说道。 本来想以全新的状态来见贝尔摩德,可是她居然!迟到了! “这位小姐,你……” 朱蒂·斯泰琳有些错愕地看着突然拉住自己扬言要和自己私奔的路人小姐。 什么情况?我不是在执行任务吗?我的车哪里?她是谁?我是谁? 克莉丝赌气地挂断电话,正视自己拉来的女子:干净利索的金黄色短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旧意的眼镜,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气场。 啊,低垂的眼角看起来好凶的样子,确定自己要跟着她跑路吗。 不管了,谁要跟着贝尔摩德那个老女人,还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更得我心。 “嘿,是我啦。我在和我的经纪人闹别扭,不想跟她去拍戏。你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带我一起吧。” 克莉丝摘下墨镜和口罩,在美国,她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克莉丝·温尔多德!” 朱蒂低声惊呼,她对这位“世界油画少女”大有耳闻。只是,虽然很想和克莉丝一起聊天,但她现在还要去追捕逃犯。 “可是我在执行公务,可能不方便陪你玩。” “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吗?” 克莉丝歪了歪头,保密的事情,她就不好掺和了。 “倒也不是了。” 朱蒂摇了摇头,一个越狱的杀人犯而已,每年都有越狱的人,这并不能让她高度重视。 “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很厉害的。带上我吧,姐姐,我能忙到你的。” “那好吧,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那里很危险的。” 朱蒂倒是相信自己的实力,能从那个逃犯的手下,保护住这位玩心甚重的女明星。 只是希望她不要……乱跑。 朱蒂看着将行李箱放下就到处乱窜的克莉丝,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所以朱蒂姐姐你是fbi的警官,现在在追捕逃犯?” 哇,追捕逃犯什么的最刺激了,她好想玩。 就是,为什么她又碰到警察了啊!? 克莉丝对自己的运气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是的,根据情报,那个逃犯现在藏身于城西的一家废弃的工厂里,我们要尽快抓住他,要是他逃出了城就不好办了。” 朱蒂开着车,一路加速赶往城西。 “好耶。目的地,城西废工厂,出发!” 克莉丝摘下口罩,对着自己这次出门带着的迷你照相机比了个(^-^)v。 摄像机的镜头里,无奈叹息的警官和笑嘻嘻的克莉丝定格。 打卡第一站,洛杉矶城西。 第12章 前fbi成员 残破的蛛网挂在灰扑扑的墙壁上,生了锈的水龙头断成两截掉在发黄的水池里,废弃的工厂里四处散落着各种金属零件,被碾扁的啤酒易拉罐丢的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男人坐在屋梁横木上,将手里的又一个易拉罐捏扁丢在地上,水泥地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一声微小的吱呀声从门缝下传出,阿杰伊抬起脸露出一个星期没有打理的胡茬,一双看老鼠都深情的眼睛低垂看着悬空的脚下刚刚窜进来的小家伙。 “哥伦布,都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 疲惫到能听出来几天没有合过眼的声音沙哑着,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屋梁下方,一只金丝熊抬起前爪,眼睛呆呆地看着阿杰伊,鼻子不断嗅闻鼠须跳动着。 “还有fbi的警官也到了。” 阿杰伊透过铁门看向废工厂外面,似乎看到了在外面停车的朱蒂。 荒草横生的大院里,朱蒂的车还没停稳,克莉丝就从车里跳了下来,要去开废工厂的大门,刚锁上车的朱蒂看到这一幕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不要乱动,我的上帝。” 朱蒂拉住了克莉丝的手,从腰旁拔出了枪,用枪轻轻撇开了一点缝隙。 这座工厂已经成了那个逃犯的大本营,从正门直接推门进去就是活靶子。 但根据工厂分布图,这里的窗户都开在三米高的墙上,从窗户进去,落地之前根本没有躲避的能力,所以还不如试探着从大门进去。 没有陷阱。 大门被缓缓推开,阿杰伊就在克莉丝和朱蒂的眼中从近五米高的屋梁上跳下,半蹲着身,地上的金丝熊哥伦布顺着他放下的一只手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蓬头垢面如同一个流浪人,却举止间透着一股优雅。 “两位女警官的长官还真是心大,只派了你们两个人就追了来。不是说我对社会的危害太大,会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理应七日后执行枪决吗。” 逃犯先生显然将戴着口罩的克莉丝误认作警察,他旁若无人地侧头用侧脸蹭了蹭肩膀上柔软的哥伦布,它干净的皮毛上瞬间就附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只剩下你还活着了。 哥伦布嫌弃地用前爪洗着脸,舔舐着身上的毛发。 阿杰伊从屋梁上跳下来的时候,朱蒂差点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哪有不摔断腿的道理,摔断腿的逃犯自然是好逮捕一些。 可惜他安然无恙。 “束手就擒吧,阿杰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朱蒂的手枪对准了站起来的阿杰伊。 “所以说你们fbi还是没有把案子查清吗?” 阿杰伊在朱蒂警戒的目光下走到了一旁的水池边,拍了拍早就流不出一滴水的水管,无奈地问道。 “证据确凿,你在华盛顿犯下的滔天罪行人尽皆知,还需要重新立案吗?警察已经包围住这里,你已经无路可逃。” 一周前,华盛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所有周日人群密集的地方都在被提前放置了炸弹,炸弹被引爆的那一刻,全城的哀嚎惊醒了熟睡的婴儿,哭声惨叫声布满全城。 而爆炸前,这些地方竟没有一处炸弹被发现。事后fbi调查,发现这些炸弹都出自一个年轻的前fbi成员之手。 按理说算是她前辈的阿杰伊从小就表现出对火药炸弹制作机械改造方面有巨大天赋,这事传到了fbi的耳朵里,fbi长官便亲自招揽了他,这在当时轰动一时。 然而年少成名的阿杰伊并没有继续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他自己一个人在fbi提供的研究所里研究着威力更强大的炸弹,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与fbi长官发生观念冲突,阿杰伊就主动退出fbi自己研究。 在他的家里,本该放置花瓶的架子上摆放的是各式各样的炸弹,整天与炸弹生活的他没有任何朋友去他的家里拜访,只有他养的一只罕见长寿的金丝熊不会嫌弃他,和他生活在一起。 “早就说了,凶手另有其人,你们却因为那些炸弹是我制造的就将我抓起来顶罪。” 炸毁华盛顿的炸弹是他一个月前研究出来的一个新的系列,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纪念意义,于是被他随手塞到储物室里,等fbi找上门时他才发现角落里堆着的那一堆炸弹不翼而飞了。 任他百般解释,由于炸弹上只有他制作时留下的指纹,并且fbi在监控中发现平日作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在一周前去过几个炸弹隐藏位置在监视器下的地方,他百口莫辩。 滔天的罪行和全民的口诛笔伐让年仅二十四岁的他就被判了死刑。 本来还有机会申请重审案件的他却在被捕后直接逃了,这一逃更加坐实了他的罪名。 阿杰伊明白这一逃会是怎样的后果,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逃了。 “要是她真的死了,那我不介意真的犯罪一次。” “我保证,会比那场华盛顿的烟花更绚烂。” 他逃出后,对着监狱门口的监控,嚣张地这样威胁,泛着红血丝的眼像一头疯掉的孤狼。 事后查看监控的fbi看着这双眼睛,觉得可能真的放出了一头猛兽。 而这只猛兽是他们亲手缔造的。 阿杰伊趁着手擦过水管时,从中间取出一件袖珍的武器。 “所以说,警官你还是太稚嫩了,怎么能放任犯人有接触武器的机会。” 阿杰伊拨动了武器开关,一根锐利穿甲的长针从武器黝黑的孔中射出。 朱蒂张大了眼睛,她明明看过那一处没有什么能用来当武器的,哪知道他的武器这般小巧,竟然藏在水管中。 看见银针射向自己,朱蒂条件反射地开枪,却一时间忘了闪躲,克莉丝反应迅速地扑倒了朱蒂,银针擦过她的耳边,穿断了口罩的带子,在耳后留下了一道流血的细痕。 “喂,你傻了吗,干嘛不躲?” 克莉丝掐了掐朱蒂没太有肉的脸颊,恨恨道。 自己就是看那只仓鼠太可爱了走神了半章,那么大一个警官差点就没了? 第13章 前传:黑泽之始 “克莉丝!” “温尔多德!温尔多德!” “克莉丝·温尔多德!” 是谁在呼喊?好像是在叫我?我该醒来了对吗? 纤细的睫毛颤动,眼睛睁开,如破茧重生的蓝翼蝴蝶。迷茫的海雾蒙在蓝色的双眼上,日出雾散,露出了海一样的眸子。 “克莉丝,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去找你哥哥!” 一个盘着金色头发的布裙女人见床上的人醒过来惊喜地离开。 被冻结的思维被灯光照耀,渐渐地活跃了起来,在床上躺着的银发女孩僵硬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苦涩。 为什么又醒过来了呢?自己只是一个累赘不是吗? 克莉丝抬起细到令人吃惊的手腕,上面一道细微的刀痕还在,克莉丝盯着看了两分钟,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愈合,只余下一道红痕。 果然还是如此,克莉丝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个孩子,克莉丝却完全没有那股充满活力的劲。 她没有病,却无药可医。 “克莉丝。” 就在克莉丝发呆的这两分钟里,她的哥哥就被刚刚离去的亚玛·温蒂找来了。 石屋木门处,一个有着铂金长发的少年站着,一手扶着张开的木门,一手提着一个黑色袋子,微微喘着气。少年动作迅速地将门关上,随手将袋子放在了简陋的木桌上,两步并一步,来到了床边上,抱住了已经坐起来的克莉丝。 银白与铂金两种颜色相近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像是本来就长在一个人的头上。 单薄瘦削的少年和女孩相拥,在苦境中相依,久久不分开。 “凯哲,放开我,太闷了。”克莉丝无奈地推开身体在发抖的哥哥,想将手藏进被子底下,却在刚刚把手指伸进去时被凯哲握住。 奇怪,明明伤痕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躲起来。 克莉丝无法解释。 “克莉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克莉丝的手腕,本是怎样看怎样冷漠的眼瞳中透着一丝心疼;而与这双眸子对视的蓝色眼睛本该温柔如水却一直蕴着冰川。 不呢,哥哥。 克莉丝勾了勾嘴角,将手从凯哲手中挣脱,掀开被子下了床,将桌子上的袋子里的血袋拿了出来,单手打开喝了起来,一包血袋很快见空。 克莉丝从出生就展现出与普通人不同的能力。当然,克莉丝自称这是诅咒。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有血液才能缓解她的饥饿感,这一点有点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但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不然三岁那年她就该死了。 她同样不能被阳光照晒,那会让她的身体有灼烧感,所以她不能为哥哥做些什么,只能呆在屋子里,她只是个累赘。 所以为什么要活着呢?克莉丝再次抬起手腕,红痕也消失不见,已经光滑无痕了。 “克莉丝,不要离开哥哥。” 凯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微不可查,人已是累得睡着了。 拿起门边倚着的黑伞,克莉丝的脚步一顿,眼中的冰川融化,化为波涛汹涌的海浪,最后归于平静的海面。 “好。” 独留凯哲在床边熟睡。 在一个不下雨又没有太阳的天气下,一个打着黑伞的女孩无疑是显眼的。阿普·索拉的摄像机的画面里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女孩。 银色的发丝在空气中闪着银光,不经意抬高的伞下露出了一双海一样的眼睛,普普通通的布裙也遮不住她的美丽。索拉觉得他找到了新月刊的封面模特,这次一定能使父亲日落西山的萨本时尚重新发光。 克莉丝提起裙子,从地上拾起一朵凋零的白花。 “没有不会凋零的花。”克莉丝将花葬在土里,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快门声。 半蹲在地上的索拉瞧见克莉丝注意到他,开心地伸出一只手臂在空中摇摆挥手示意,并向她展示了自己胸前挂着的工作牌,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模特吗。”克莉丝似乎别无选择,美貌是她唯一能有用的东西了。 要是能让凯哲不用下课后再去打几份工,美貌似乎也不是累赘。 “好啊。”克莉丝根本不怕被骗,她怕的只是阳光而已。 索拉倒是在克莉丝的直快下变得没有一开始的直爽。 “不需要你的家长同意吗?” “不需要,我能做主。” 克莉丝起身看了一眼索拉手中摄像机里的照片,心情好了些,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还没起身的索拉的肩膀。 “拍的不赖。” 索拉也只能无奈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染上的一缕灰尘,牵着克莉丝的手向西方走去。 克莉丝被换上了蓝色的公主裙,画上了浅浅的妆,在摆好装饰的背景棚里拍了一张索拉自认为此生至此拍的最完美的照片。 “要是表情再可爱一点就好了。” 他遗憾地这样说。 索拉从工作人员手中取来一个毛绒的包包给克莉丝戴上,从中抽出一张卡示意给她看。 “喏,这里面就是聘用你的费用。” 索拉并没有直言里面有多少钱,叮嘱道。 “密码是一二一二一二。” “包里还有我的联系电话,要是你的家里人同意你以后来我这里,可以打给我。” 这么好的一个童模,不趁早下手,早晚要被别家挖去。 克莉丝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等自己劝说凯哲不再去打工成功后再谈吧。 克莉丝拒绝了索拉提出的送她回家的请求,独自一人回家,回去的足够早的话,凯哲应该还没醒吧。明明是周六,却把自己忙成那样。 以后都会好起来呢。 克莉丝心情忍不住愉悦起来。 回到家,在厨房看到了束着头发正在刷碗的哥哥。 或许她不能吃饭,这算是唯一能为凯哲减负的优点了,但是相对的需求血的负担更重。 克莉丝将伞合拢,抵放在门后。 “凯哲,我回来了。” 厨房里的少年劳忙的身影一顿,摘下墙上的手巾擦干了双手,收拾好心情,转身微笑。 “克莉丝回来了呀。” 凯哲提起的嘴角僵住,他看到了克莉丝没有换回去的时装裙。 在凯哲心里千万念头闪过之前,克莉丝立刻从包里拿出卡,飞快解释。 “我刚刚出去散心,遇见了一个邀请我去做童模的叔叔,这是他给我的报酬。” 克莉丝走到凯哲身前,踮起穿着昂贵名鞋的脚尖,将卡放在凯哲微有薄茧的手心上,笑了笑。 “以后就换我养哥哥啦。” 凯哲围着围裙的单薄身体一颤,这是克莉丝第一次叫他哥哥,从她出生到现在第一次。 “妈妈,我会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在待产室里,五岁的凯哲眨着还没有被岁月消磨的墨绿色的大眼睛,趴在床边盯着床上坐躺着的银发女人。 “会是妹妹呢。”爱琴·温尔多德弯起一湖湖水般的眸子,温柔地揉了揉凯哲在灯光下发光的铂金碎发。 凯哲很懂事地没有追问为什么会是妹妹而不是弟弟,认真地听亲爱的妈妈讲话。 “凯哲长大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哦。”爱琴闭上了眼睛还在笑着。 凯哲小鸟啄食似的点头,爱琴在他睡着后睁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湖。 一月不到,爱琴产下了一个不带血的女婴,自己长逝于世,余留两个遗孤。 哥哥妹妹两个人从此就相依为命地生活在这片屋檐下,凯哲按照爱琴遗留的叮嘱投喂克莉丝,两个人勉强度日。一年后,靠着邻居亚玛·温蒂的帮助,凯哲上了初等学院,妹妹在他上学的时候也有温蒂照顾。 第一天上学回来,他险些不再去上学。 上学回来的凯哲将书包放在角落,想像往常一样,哪怕妹妹还小听不懂,也要喊一句“妹妹,我回来了”,目视前方时却看见了躺在床上,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一块块紫色伤斑的妹妹。 那一刻的凯哲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下来了,他没有把妹妹照顾好。 温蒂告诉他,克莉丝非要去院子里找他时被阳光照伤。 克莉丝可能不能见阳。 这是医生给出的诊断。 房间昏暗着,四周窗子拉上了窗帘,灯也没有开,凯哲低着头站在床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 现在,他照顾了六年的妹妹突然告诉他,她要照顾他。 照顾我? 凯哲好笑着,应下了一字。 “好。” 这时候克莉丝六岁,凯哲十一岁,两人都是孩子。 数星期后的周一,过了今天,凯哲就从初等学院毕业了,这也意味着,他将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去陪只能呆在房间里的克莉丝,所以他心情十分不错。 急着回家的他在学校边瞥见了很久前曾在他家附近想骚扰克莉丝的小混混们,这次他没有再打一次。 下课铃响,大批的毕业生向校门涌去,约莫三百人。大部分出了门就上了自家的车,只剩下一百不到的人分两头东西走。 东边是平民区,西边是贫民区,至于贵族们基本不会上初等院校的,他们的学校与平民也是分开来的。往西边走的只有十数人,凯哲就是其中的一个。 过了大道就只有一条窄窄的夹道能通向贫民区。 空气中浮着难忍的灰尘,夹道里没有一盏灯照明,只有两面高墙截断了天空。 凯哲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直觉告诉他再往前走会有危险,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他不再向前走,果断转身和众人相背,往来时方向撤退。 刚从小道里走出去两步,一根冰冷的黑色管子顶住了他的太阳穴,让他不能多动一步。 是枪。 凯哲只能被顶着被迫退回了夹道,冷汗布满了后背。 该死的,妹妹今天量的鲜血还没有拿到,怎么办。 那群小混混就该再揍一遍才对,这样他就会错开这场不知来历的绑架案。 此时的夹道的十几个贫民的孩子已经被几个身着黑衣的人绑住在了一起,塞住了嘴。 “今年的‘鱼苗’比去年少了好多,看来还得去多堵几个贫民区。” 几个在巷子里的黑衣人蹲下拍了拍其中一个比其他人壮实很多的大块头男孩,阴鸷地笑。 站在凯哲身后的人插话道。 “这次倒有一个好苗子,居然能感应到危险想逃。” 枪离开了凯哲的太阳穴,黑衣人砍了其后颈一手刀,他晕了过去。 “七点了,凯哲还没有回家。”在家里等待凯哲回家的克莉丝叹了一口气。。 不会又跑去打工了吧。 克莉丝拿起了伞,打着黑伞向渐暗的黄昏里走去。 渐渐睁开了眼,视线触及的是昏暗的天花板,凯哲眨了眨眼睛,甩了甩有些胀痛的头,双手撑地,坐了起来,环看一周,四周人里只有一个人看起来眼熟,看来和自己一起被抓的人被分开关押了。 房间门被打开了,一个黄皮肤的男人扶着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有几个到现在还分不清情况的孩子惊恐地站起向门口跑,被男人手里的枪干净利索地解决。 糟乱的房间刹那间安静了,随着极静而来的是几声有起有落的尖叫,男人被吵的忍不住抬起了手枪却又克制地放下。 好在大部分人已经分清楚了情况,开始按照男人说的做。 凯哲暗暗注意着其他人都挪了地方,隐隐两人一小簇,估计刚刚男人说的话意思就是两人一组的意思吧。 而正当他思考这个分组是搭档的意思还是杀一保一的含义时,那个眼熟的大块头男孩向他凑了过来,说着一口地道的英语。 “他的意思是让这里的人两人一组,以后就是搭档了。我是三班的鱼冢三郎,你叫什么名字?” 凯哲蹙了蹙眉,意料之外的帮手。 “为什么你能听懂他说的话?找我?我看起来可没有你这么强壮。” 鱼冢三郎面带憨气地说:“我母亲是日本人,他说的是日语。我猜我们应该被偷渡到日本境内了。我见过你揍过校外的一群混混,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混。” 凯哲勾了勾嘴角,眼睛里的温柔随着话音落下收回,换成了如克莉丝平日蕴含着冰川的眼神。 “我叫黑泽阵。” 第14章 前传:来自酒厂的邀请 日本春去秋来,英国四季如春,不知不觉克莉丝已经十六岁了,凯哲失踪已经十年了。 克莉丝不能按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已经是西方闻名的时装模特,按照她法国的国籍,法院已经可以判她成年了。 她没有去上学,但家中藏书数不胜数,她都看过,对她而言看过即背过。 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一天,她将成为母亲爱琴·温尔多德一样的存在,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索拉和温蒂已经过来为她庆生过了,夜已黑该锁门熄灯了。 关门时一张卡片已经在门缝里夹着了。 克莉丝低身拾起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亲爱的克莉丝,生日快乐。 “是凯哲吗?一定是凯哲吧,你还活着对不对?”克莉丝撕开平时温柔的伪装,打开大门大喊着,回应她的却只有温蒂的开窗询问。 克莉丝失落地转身回屋,她已经十年没有再见过凯哲了。 明天我就能见阳光了,或许我该向影视行业进军了,凯哲就能知道我的更多消息了。 只是,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一面呢——亲爱的哥哥。 克莉丝端起桌子上的高脚杯,喝掉杯里盛着的红色液体。 敬不知为何,突然离家不肯再见我的哥哥。 又是四年逝去,克莉丝在影视界的名头已经可以与莎朗·温亚德一比了。凭借着二十岁依然只有十六岁童颜的优势,获得了世界油画少女的噱头。 克莉丝已经不住在贫民区了,她换到了市中心的地方居住。 凯哲不在欧洲,克莉丝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眼前不远的爱尔兰海,产生了这一想法。 她找不到他。 克莉丝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 算了,明天还要与莎朗·温亚德见面,早些睡下吧。 …… “温亚德前辈,不知道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谈什么呢?”克莉丝温柔中带着犀利,暗中打量着眼前这位美国巨星,发现她没有照片上的老态。 “小克莉丝可真是直白啊,就不能是喜欢你,想和你多待一会吗?”两个不老的女人相对而坐。 “说实话,我背后的势力看中了你,诚心邀请你加入,我只是传个话。” 莎朗摆了摆手。 “势力?”克莉丝诧异,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你可以拒绝,我也不想把你拉进来,这地方不适合你这样温柔的人待。” 看起来是什么黑手党之类的,我可,并不温柔。 “势力有多大?” “横跨世界多方国家。” “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的呢,但我很喜欢小克莉丝,如果你拒绝,我也能让他们不对你下手。”莎朗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金发,对这个和自己“女儿”重名的少女很感兴趣。 “如今的我看到你现在的面貌,还能拒绝加入吗。”克莉丝笑着,带着嘲讽的口吻回答。 恐怕就是你把我捅到你的幕后人跟前吧,演什么见一个爱一个的美女贴贴。 不老,不老的人多了去了,我才几岁,盯上我干什么。 克莉丝双手合拢支撑着下巴尖,保持微笑。 “请问温亚德前辈在其中任什么职位呢?” “情报人员。” 情报?克莉丝眼前一亮,这不正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世界多国情报,凭借这情报网找一个凯哲应该不在话下吧…… “那我也能加入情报组织吗?” “当然可以,对于你来说只需要通过一门任务就能正式加入哦。” “我愿意加入。” 莎朗很惊讶,这可是犯罪组织,克莉丝别的一问也不问吗?看来对她已经死去的那个哥哥执念可真深啊。 “那就和我一起去日本吧,那是我们的起源之地。贝尔摩德欢迎你的加入。” “不过我需要一个月安排一下法国这边的工作。” “哦,我亲爱的克莉丝,这当然可以。”莎朗亲吻着克莉丝的额头,银色和铂金的发丝再一次缠绕,是命运让它重现。 这段时间克莉丝没有档期,只有几个片酬,应付完后拍了几个广告片,这一年内她都是空闲的。她回了一趟贫民区,又给邻居亚玛·温蒂带了水果和肉类,走进了本该有凯哲在的小屋。 空白的墙上只挂着一幅相框。温柔的少年抱着不言笑的女孩,精致的两人与这房子格格不入,只有带着毛边木刺的相框才是与这房子一体的。 那是凯哲十岁时去打工赚钱请人拍的一张照片,她只有这一张照片,这间屋子也只有这个值钱了,而她早就将一切家当戴在了身上。克莉丝摸着脖间精致小巧的项链坠。这是一面镜子,映着他与她的过去。 克莉丝带走了门后那柄落满灰尘的雨伞,锁上了木门。 东京机场。 贝尔摩德接过了克莉丝手中的箱子,一脸郁闷。 “阴天打什么雨伞。” 贝尔摩德嘟囔着,没有带克莉丝去酒店,那里的狗仔比较多,直接开着跑车去了就近的组织安全屋。 “只能委屈你暂时先住在这里了,等你拿到代号就可以搬出去了。” 克莉丝看了一下,冰箱洗浴都有,比以前住的家强很多。 笑了笑,“没事,这很好,很隐秘,在我拥有代号后能申请这处安全屋为我的住所吗?” “当然,组织代号成员的权利支持这一点。” “你休息三天,三天之后正好有一批新人,我送你去训练场和他们一起拿下代号,不过你基本已经是内定的了,只是过去训练一下而已。” 贝尔摩德走了。克莉丝随手拨开冰箱的门,里面不出所料的空无一物,她只能走出安全屋,去便利超市买了点便当,克莉丝半蹲下拿下一包泡面,在缝隙中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黑魔法的传承者,你果然应命运的号召来到了江古田。” 克莉丝顿了一下,将泡面放进提篮,绕过货架,俯身摸了摸装神弄鬼红发小女孩的头,笑了笑,这大概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赤魔法的继承人,你好啊。” 克莉丝用的是英语,她只会英语和法语还有一些常去国家的语种,决定来日本的时间太短,她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还没有时间去学习这个国家的知识。 看来一会还要去书店买几本书恶补一下知识。 红发小女孩不需要会这门语言就能听懂克莉丝的意思,正如克莉丝不会日语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真羡慕你,可以随意地哭泣。” “真羡慕你,还拥有一个妈妈。” 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 “不要太过改变这个世界运行的轨迹,这是没有用的,甚至会让我们遭受反噬。”小小的女孩认真地盯着克莉丝。 “我已经感受到了祂对我的警告,看来日本的确与英国不同。” 克莉丝知道红魔法拥有黑魔法所不能的,比如预言。预言她所求之人。 “那么你能感知到我要找的人在哪吗?” 女孩摇了摇头。 “抱歉,你要找的人或许已经跟世界运行的轨迹挂上了钩,无法寻迹。” “我叫小泉红子,这张卡片给你,你能顺着它的指引来到我的城堡,欢迎来做客。” 红子退后一步,进入了黑洞遁入了虚空。 “这是来到日本的第一个朋友吗。” 克莉丝反手收下了那枚火红的徽章,买完必需品和书籍就回去了,自己接下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凯哲,你到底在哪,真是期待与你的相见。 第15章 前传:代号进行中 贝尔摩德如她所说的话,三日后开着橙色跑车来接克莉丝去组织训练场。 克莉丝的一头银发早已经准备好一次性染发剂染成黑色,口罩被拉到下巴处,嘴里叼着一块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三明治。 “亲爱的克莉丝,早上好啊。” 贝尔摩德非常热情地为克莉丝打开了车门,邀请她坐自己的副驾。 所幸克莉丝居住的安全屋比较偏僻,早上无人经过,不然西方两大着名女明星坐在一辆车上的事情可能会横压今日东京日报上某国中生侦探的版条。 抵达训练场后,贝尔摩德留了一个飞吻给头也不回的克莉丝。 “真是无情的女人。” 说罢,贝尔摩德也是头也不回地直奔东京机场。 她该回美国了。 训练场内昏暗无比,克莉丝一眼在黑暗中看到了控制灯的开关。 “什么抠门组织,连个灯都舍不得开。” 克莉丝不禁多想,不会吧不会吧,能有莎朗·温亚德在的组织会交不起电费?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小时艰难,凯哲也是没有拖交过电费的时候。 这让克莉丝怀疑自己进了一个很不靠谱的组织。 打开灯后,屋内大亮,房间两侧的兵器架吸人眼目。 很好,瞬间这组织就靠谱了。 克莉丝好奇地抚摸过一把把小巧的手枪和一杆杆细长的狙击枪,冷兵器与热武器的交织碰撞,刺激着克莉丝的蓝色眸子。 摸完这一排兵器,克莉丝停住了,冷不丁地拉上了口罩,前面有人。 随意轻咳了一声,确认自己已经改变了声线,克莉丝这才放心地靠近。 她在国际上都有不小的名气,可不想就这么放弃已经在阳光下用了这么长时间的身份。 训练场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金发黑皮的和一个有一双猫眼的青年。都是长相不错的人嘛。 克莉丝内心肆意地安排着他们平时应该做的事情,要是笑的再阴暗一点,活脱脱传闻里的手提傀儡线的女巫。 去做演员很不错啊,做国际模特身高有点勉强,这么看着也就和自己穿上五厘米的高跟鞋差不多高的样子,但也不至于跑到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组织里干活啊。金毛的那个,随便去个便利店甜品店打工都会很受欢迎才对。猫眼的那个,把眼里的温柔收一收阿喂,当个幼儿园教师,看起来十分不错哟。 两人早已经发觉有人到来,只不过并没有和克莉丝交谈,三个人在空旷的屋子里沉默着,直至第四个人的到来。 克莉丝愣住了神。 “哥哥……” 那墨绿色的眸子,冷漠中透着一丝温柔,有着几分克莉丝记忆中凯哲小时候的模样,只不过戴着针织帽的黑色的长发与印象中格外不符,克莉丝呢喃出声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可三个男人已经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三天已经学会了不少日语,就连方才不自禁说出的话都是日语。 “喂,我可没有妹妹。”刚来的男子掐灭了烟,碾碎。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这三天克莉丝都在学习日语,做到日常交流已经没有问题。 金发男子和猫眼男子交换了眼神,被克莉丝看在眼里。 站的距离不太熟,眼神交流却这么熟悉,看来这两个人之间有点猫腻。 “看来你们很闲,还能在训练场聊天。” 一声冷哼响起,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整个空间温度都有所下降。 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沉默了,猫眼男人和金发男人都转头看向了另一个男人,被他们看着的黑色长发的男人和克莉丝都紧盯着逐步逼近的男子。 一身黑色的风衣,高高的黑色礼帽,和克莉丝伪装前一样的银色长发,有着一款罕见的红色眼睛,被帽檐压低的眉眼和黑色长发的男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身的阴沉气息更胜一筹。 黑色长发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和他很像。 真的好像,只是不该是他。 克莉丝不敢去询问,这个和他哥哥七分相似的人,银色的长发和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一直在刺痛着她,这不会是她的哥哥。 克莉丝在这十年中也有些不自信,自己的哥哥是否存活于世,他若活着也该去找她啊,她只不过想知道他的下落。那双蓝色的眸子突然就没有了光,像是突然失去了某种信仰,受到了某种打击。 可是,可是她还有那张十六岁生日祝福的卡片,克莉丝攥紧了手指,他一定还活着。 屋里的五个人,四个人心里各怀鬼胎。 “在下安室透,不知可否知道小姐芳名?” 安室透用自然的眼神看着克莉丝,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他们三人在外围组织时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染着黑发却明显是外国人长相的女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道就去试探,这是他最熟悉的。 克莉丝对意外永远能很好地适应,很自然地把前两天贝尔摩德给安排好的身份姓名搬了出来。 “爱琴,爱琴·温尔多德,新人,幸会。” 二十岁,父母双亡,日法混血的日本人,于法国留学,近期回归日本,加入组织。 没等安室透继续拉近距离,银发男人就浑身冒着冷气,阻止了一切。 “好了,多余的交流放在训练外。” 安室透只能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顺便摸了一下鼻子。 “gin,你可真不通情。” 琴酒? 这难道也是贝尔摩德说的代号? 贝尔摩德,琴酒,底层成员和以酒为代号的代号成员吗,看来这个酒厂有的玩了。 克莉丝对未来自己的组织生活满怀期待。 …… “测试一下你们的基础。” 手枪,三个男人每一枪都是十环,无疑的枪神。 只有克莉丝弄了半天,也不会用这把手枪。 “你没有学过用枪?”琴酒一眼看到了一枪未发的克莉丝。 “这样,这样,再这样。” “姿势不对。” “这样,这样,再这样。” “组织为什么会挑这么一个人进来,简直就和伏特加一样蠢。” 琴酒今天仅有的耐心全给了克莉丝。 这时三位新人都完成了目标,放下了枪,往这边看。 “哦。”知道了怎么开枪,接下来就随意了。 弹道随着她念力的影响,命中红心,接下来的每一颗子弹都准确无误地穿过那个孔,直到弹夹为空。 在场的四个男人都沉默了。 这个新人真的是第一次摸枪吗? 黑色长发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你第一次碰枪?” “不。” 三个男人都松了口气。 “刚刚路过枪架的时候摸了几下。” 四个男人又沉默了。 接下来是试狙击。 猫眼男人的极限是七百码。 另两个男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较上了劲。 该死,本来只想打七八百码的。 黑色长发的男人瞥了安室透一眼,反手打了个八百码,安室透也从七百五十码翻到八百码。 黑色长发男人又一枪打到了八百五十码,这一次安室透只跟到八百五十码,而这一切都在克莉丝学会如何使用狙击枪后显得有些无力。 她不需要去计算狙击枪的弹道影响因素,只凭借念力加持,一枪便击中了一千二百码处的红心。 说实话,那个一千二百码的牌子只是放在那意思意思,牌子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被击中的那一天。 黑色长发的男人再次尝试了一下,最终也只打到了一千码。 “好,接下来是搏击测试。” 黑色长发的男人直接和安室透打了起来。 猫眼男人对着克莉丝一笑。 “打过架吗?” “没有。” “那我们还打吗?” “不打了,你赢了。” 然后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一起看那两个男人像小孩一样打架。 打到脸上挂了几道彩,两人才住手言和,很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打了。 “以你们今天的实力,应该很快就能取得代号,但不要让我知道你们中有老鼠,否则代号也不保命。” “这是你们的代号考核中的第一个任务,三天内完成。” 四人领到任务就一起离开了训练场,奔赴任务地点。 高楼天台上,一个最适合狙击的地方,克莉丝和猫眼男人守着狙击枪聊天。 “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叫安室透,你叫什么?” “绿川光。” “绿川光……那位黑色长发的呢?” “诸星大。” 克莉丝对着绿川光这六个字翻着白眼,抛去明星身份的她显得生动活泼多了。 “你们三个都是日本人吗?” “应该是吧。” 这回绿川光的回答显然没有那么肯定了。 零虽是混血,但和他都是日本人无疑,至于明显也是混血的诸星大虽然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安全屋里,可是来历身份并不完全清楚。 克莉丝已经凭借这四个字脑补好了一切。 三个人相识于组织,惺惺相惜,不问来历。其中两人相识于更早,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随着克莉丝的一声枪响,第一次考核任务被完美地画上了句号。 第二次任务,这次换了诸星大和克莉丝在天台控制全局。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不介意你叫我哥哥。”赤井秀一倚着墙,低头给烟点火,阴影蒙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必了。”克莉丝摆了摆手,退后了一步,她可不想认这种阴冷的家伙做哥哥。 虽然他此刻看起来温顺了许多,没有那么多平日里的浑身是刺。 她的话相对于上次和绿川光一起执行狙击任务时少了很多,克莉丝表示自己不想和阴沉男有过多的交流。 安室透和绿川光配合默契,无需二人动手就将任务完成得十分漂亮。 第三次,也是四人代号考核的最后一个任务,这次任务相当有难度,轮到克莉丝和安室透在现场侦查。 说实话,克莉丝并没有系统练过搏击技巧,可能近身打斗也就强过一般人。 于是乎这次任务在安室透浑身的低气压下顺利解决。 一个潜行都会留下各种痕迹的新人,还不会任何打斗技巧,只能站在远处看他肉搏也就罢了,远处高台上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会闲聊到忘记任务啊,到底是有多信任我们两个? 所以他们两个当时在聊什么呢? 克莉丝吃瓜好奇。 绿川光,代号苏格兰。 安室透,代号波本。 诸星大,代号黑麦。 爱琴·温尔多德,代号布鲁奈罗。 代号公布后,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搞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威士忌,就我是红酒。” 克莉丝看了看自己那读起来有点中二在里面的代号,再看看另外三个人代号,感觉出来区别。 “可能是女生代号都是度数比较低的酒吧。” 绿川光对这个虽然很高但看起来很小的女孩笑着解释道。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波本进了情报组,而我们三个进了琴酒的特别行动组啊!?” 绿川光疑惑道:“难道不该是这样吗,安室明显更适合情报组。” 一旁的安室透对着朝他看的克莉丝微笑。 克莉丝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转身去找琴酒。 “我要进情报组。”克莉丝不再微笑,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琴酒皱着眉头盯着突然跑进来打扰他短暂休息的克莉丝。 “这是我和贝尔摩德提前说好的,我可以进组织,但必须是情报组。” 克莉丝此时此刻的气势丝毫不逊色琴酒,冷冰冰地将自己的要求重说这最后一遍。 平日里她可以笑嘻嘻的,对波本的阴阳怪气不在乎,但是凯哲是她进组织的唯一要求,这条底线不能动。 她可不管什么组织利益最大化,她适合干什么,说白了,她就是来打工换情报的。 克莉丝微微抬头看着琴酒发邮件。 “答应她吧,不过她依旧归你管。” 琴酒看着收到回信,罕见地愣了一下。 能让那位先生改变主意的人和事并不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 “你和波本进情报组,但行动组的任务需要你时你不得拒绝。” 克莉丝明白刚刚琴酒联系的应该就是那位在幕后招她进来的掌权者,这应该是他最大的让步。 早知如此,测试成绩她就应该摆得足够烂,该死的,她不想再多做一份行动组的任务啊。 第16章 阿杰伊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受伤吗?” 朱蒂起身想查看克莉丝有没有受伤却被克莉丝阻止了。 “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你还是注意对面那家伙吧。”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感受不到疼痛,可是皮肤凉的那一下估计已经流血了,再看晚点估计已经愈合了。 这要是让朱蒂看见,自己不得被抓进fbi的研究所里。 阿杰伊还没有死? 朱蒂怔了一下,自己那一枪可是瞄着他脑袋去的,怎么可能有人躲得过子弹? 站在原地等待死亡降临的阿杰伊有点茫然地看着身旁地下的弹孔。 只对制造炸弹和武器感兴趣的阿杰伊身体素质并没有接受训练过,躲不过这一枪的他,还在遗憾着没能到她的墓前哭诉。 太远了,他过不去了,只能在天堂相见了。 她应该会在天堂吧,希望自己不会下地狱。 可是天神没有让他从这个世界上逃走。 站在阿杰伊肩膀上的哥伦布嗅动着鼻子,从阿杰伊的后背滑滑梯似的溜了下来,瞬移般跑到了克莉丝身前。 “你喜欢我?小耗子?” 克莉丝直身,口罩从一边滑落,半斜着挂在另一只耳朵上,挑眉看着眼前的金丝熊。 她学着阿杰伊的动作,半蹲着用一只手牵引仓鼠到自己的肩膀上。 “小老鼠,你叫哥伦布,是你主人给你起的名字吗?” 哥伦布舔了舔克莉丝耳后残留的血液,没有像往常碰到陌生人一样害怕得吱吱叫。 近距离看更可爱了,要不要直接抢过来养? 克莉丝心想。 阿杰伊愣愣地看着克莉丝露出来的那大半张熟悉的脸。 “爱琴,琴姨,是你吗?” “我在fbi的文件里看到了您死去的记录,我就知道那是骗我的。” 阿杰伊看见起身的克莉丝,眼睛露出了殷切的渴望,忍不住踏前一步。 像一位追随神话人物的狂信徒。 “不许动!” 朱蒂迅速警惕,抬起枪对准阿杰伊,想要阻止他继续往前走,可阿杰伊不顾漆黑的枪口,执意靠近她们。 “你这家伙……” 克莉丝伸手拦住了朱蒂想要开枪的举动。 “你认识我的母亲,爱琴·温尔多德?” 有她的阻挠,阿杰伊能死才怪。 刚才的子弹正是克莉丝用念力影响轨道射偏的,因为她在那只金丝熊身上感受到了黑魔法的残留气息。 它喝过黑魔法传承者的血液,而黑魔法传人的血的作用是能延长生物的寿命。 这只金丝熊接触过黑魔法的传承人,看它主人的年纪,最多也就接触过上一任黑魔法传承者,而克莉丝前一代的黑魔法拥有者正是她的母亲。 所以他们俩,认识她的母亲,而且熟到母亲能将黑魔法传承者的秘密透露在他们面前? 可能是她母亲的人,她当然要保下来了。 “朱蒂,我觉得案件可能真的另有隐情,我们去查出真相吧。” 克莉丝忽然侧头对朱蒂说。 虽然她对查案没有什么天赋,但是推理能力还是有点的,况且这不是还有朱蒂在嘛,一定能还阿杰伊一个清白的。 “喂喂喂,你不能因为他可能认识你的母亲就这么说啊!他对你来说很危险!” 朱蒂半月眼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小祖宗,倍感无奈。 就算他不是凶手,也是华盛顿爆炸案的嫌疑人,那些炸弹都出自他手,他确实是个危险的人物。 人一旦脱离社会并且具有危害社会的能力就会被社会排斥,再难回到社会。 当初的天才阿杰伊现在就是如此。 已经离两人只有十步之遥的阿杰伊停下靠近,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琴姨的孩子?” 靠近观察,确实与爱琴长得并不一样,就连同样的银发蓝眸,克莉丝的头发更白一些,瞳色更浅一些。 一个像湖泊一样宁静温和,一个如海上的冰川。 虽然琴姨在他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可从他三岁记事开始,爱琴就已经怀孕了。 所以按时间差来算,琴姨的孩子应该二十岁大了,可是这个女孩看起来才十六岁。 难道是琴姨的其他孩子? 阿杰伊仔细回想着,突然想起爱琴留下的合照,忽然发现,自己一岁时爱琴长什么样,四岁时她依然长什么样,仿佛不会变老一样。 所有的照片她都是十六岁,现在琴姨的孩子也是十六岁的样子。 所以呢,是她,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在没有爱琴的童年时期他一度以为是琴姨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他了。 长大后的他想起爱琴与他相处的各种奇异之处,才明白自己的爱琴阿姨并不是普通的人。 除了他和爱琴·温尔多德,没有人知道他养的这只金丝熊之所以长寿,是因为它濒死时曾经舔舐过爱琴用针扎破流血的伤口。 这世界不是科学的世界。 阿杰伊一直知道。 “哥伦布是你母亲起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借废弃工厂地上散落的种类有限的金属零件组成了能杀死fbi搜查官的强劲暗器,这么危险的人却在看向克莉丝的一瞬温柔得像个邻居大哥哥。 “克莉丝·温尔多德,二十岁。你呢?” “阿杰伊·温尔多德,算是你的哥哥。” 莫名其妙又多出来一个哥哥的克莉丝:? 所以她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为什么会给她捡回来这么多哥哥? 副业是魔法师,专业捡小孩的吗。 “哦。” 相对于新来报道的阿杰伊,克莉丝自然更偏向于小时朝夕相处的凯哲。不过也不会否认他的存在罢了,自己母亲的面子自然是要给足的。 “所以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证明你的清白吗?” 克莉丝向阿杰伊伸出了橄榄枝,欢迎他的到来。 “我还没同意呢,我的大小姐。” 朱蒂对克莉丝的自作主张很烧脑,这个人就随口说了两句话,你就信他是清白的了? “你真的相信他是清白的?” 怎么这么好骗? “他都说了,那就是喽。而且朱蒂姐你还有我,是不是一查便知。” 擅作主张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第17章 有洁癖症的小偷 三个人一同出了废工厂时,周围响起窸窣的动静,看来朱蒂放出的威胁并不是空口白话。她只是个先行兵,防止阿杰伊逃跑,fbi的长官对阿杰伊还是高度重视的。 朱蒂打了一个手势,包围的人逐渐撤退。 就是这阿杰伊待过的工厂,保不齐还有什么能危害到周围居民的炸弹武器,还是要派人侦查一遍。 “放心,这里没有炸弹,不用叫后到的警察们排查了。” 阿杰伊仿佛知道朱蒂的打算,开口说道。 “我的房子都被你们查封了,哪来的炸弹。” “不过我们要再回一次我的家,你们封的太快,我都没有仔细查看有哪些线索。” 阿杰伊叹了口气,自己就算想申请再次重查案件,也得有足够的证据不是? fbi的长官可真是不念旧情。 克莉丝皱眉看着穿着一身脏兮兮衣服依然面不改色的阿杰伊,忍不住提醒道。 “你回家一定要先洗澡换身衣服。” 她是真怕他这样习惯了,忘记整理自己就这么在大街上找证据,好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那就得拜托朱蒂警官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家的水电已经被你们给停了。” 朱蒂闻言给上司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朱蒂?已经抓住那个臭小子了?” 正在处理另一起案件文档的詹姆斯接通了电话。 “抓是抓到了,但现在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什么?” 詹姆斯只觉得自己听力出现了障碍。 朱蒂将所有的事情总结了一下,说了出来。 “阿杰伊申请重查案件,他说凶手另有其人。” 詹姆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将肩膀脖子夹住的手机拿在手里。 “这家伙,为什么不早说。多大了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硬的跟块木头似的不肯解释,难啃。” “需要什么就调人去查吧,毕竟他曾经也是fbi的一员。” 詹姆斯揉了揉自己的眉骨,对阿杰伊这个曾经顶撞过自己的手下不知怎么下手。 最开始查到凶手是阿杰伊时,他也不肯相信,他印象中的阿杰伊是一个专心于研究沉默寡言却彬彬有礼的优秀后辈,不会主动做好事,但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能力,是值得所有fbi成员学习的楷模。 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阿杰伊,他自己也不解释,只能公事公办了。 现在这是发生什么了,居然知道自证清白了? 就任他去好了。 贝尔摩德已经到了原来克莉丝等候的地方,此时的棚子里只有一只孤零零的行李箱蹲在那里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贝尔摩德攥住怎么也打对面都是已关机的电话,精心准备的妆容透着一股疲倦。 所以她的小克莉丝到底跟谁跑了? 已经找到另一个哥哥的克莉丝坐在阿杰伊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上的哥伦布啃着苹果块,自己啃着红彤彤的整个苹果,对着眼前发梢还滴着水的阿杰伊品头论足。 “还挺帅的嘛。” 收拾干净的阿杰伊没有了那些扎人的胡茬,微卷的灰色中长发披散在肩膀处,一双暗紫色的眼睛依然看谁都深情。 倒像是个艺术家,而不是个炸弹犯。 “谢谢克莉丝的夸奖。” 换上燕尾服的阿杰伊缓缓向克莉丝行了一礼,克莉丝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些贵族的影子。 不,他比那些贵族好多了,现在的他们只剩下了自己的骄傲。 “好了,收拾好自己就一起找找证据吧。你说那些炸弹是从你屋子里不翼而飞的?” 三个人中只有朱蒂还记得这趟的目的,在认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并不是不翼而飞,虽然我没有在家里安监控,可我记得那间屋子的炸弹最开始不是那样摆放的,有人动过它们的位置。” 阿杰伊摇了摇头,带她们走进了储物室。 还没有搬走的炸弹有序地摆在木质货架上,长相各不相同。 “幸好偷炸弹的人没有在这两天再来过。” 阿杰伊查看了一下无人动过的痕迹,确认了自己被抓走后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出过储物室。 他指了指最里面空下的那个架子。 “那个架子原本存放的就是被用来炸毁华盛顿的炸弹,现在如你们所见,它已经空了,并且被调换了位置,它原本在最外面。” “一个星期之前,有朋友来过你家做客吗,或者说你出去过吗?” 克莉丝问道。 这大几率会是熟人作案,也只有朋友或者来过阿杰伊家的人才清楚他的家里会藏有多少炸弹。外人为了炸毁华盛顿,才不会来偷一个已经没有fbi支持的小子的私有炸弹,他们只会去交易换取或者直接偷军区和各大地下组织的炸弹。 “出门的话倒是没有,从这批炸弹被制造出来后唯一出门的那一次是在一星期前出门采购,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爆炸案,这么点时间不够小偷偷完再放置炸弹的。” 阿杰伊回想道。 “倒是在半月前有一个朋友来我这做客,不过他每过半个月都会来我这一次,他应该是唯一肯来我这做客的朋友了。” 听到这些话的朱蒂算了一下那批炸弹被制造出来的时间,也就是说阿杰伊一共有三个星期没有出过门,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会有人大半个月不出门啊。” “因为冰箱里有充足的食物,我的材料也没有用完,完全没有出门的必要。” 阿杰伊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一直都是过着这种半隐居的生活。 克莉丝在架子面前查找有没有偷炸弹的人留下的痕迹,空荡荡整洁的没有一丝灰尘的架子好像真的没有留下一丁点线索。 难道真的要挨个查那些有监控的炸弹位置的人流,那工作量怕是相当巨大并且不一定有效。 这可难办了,那样的话阿杰伊又得被关监狱里了,还是枪决。 克莉丝手指划过冰凉的架子,没有染上一丝尘埃。 等等! 克莉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去看其他货架。 果然如此。 其他货架上陈年堆积的飞灰也不翼而飞,就算阿杰伊之前专门打理过这些货架,空下来几天后也应该会有一层薄灰。 但是它没有一丝灰尘! 就算偷炸弹时不小心落下了指纹或者其他能暴露身份的马脚也不需要把整个柜子都擦一遍,而且把其他的柜子都擦了一遍,还专门用了能让家具可以保持长时间不落灰的柔软剂擦拭的。 偷炸弹的人有严重的洁癖症! 第18章 被诅咒的画作 “阿杰伊,你有认识什么有严重洁癖症的朋友吗?” “哦,对了,还有轻微的强迫症,一屋的装满炸弹的柜子,不允许空出来的那个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但是擦拭柜子用的时间太长,来不及再匀称柜子上的炸弹,于是就将空下来的柜子和最里面的那个调换了一下,以此来安慰自己吗。” 克莉丝确定屋里被打扫得没有一处小偷残留的痕迹,走到一直看着她的两人面前。 “洁癖症?半月前来我这的那个朋友,洁癖症不知道有没有,只是家里很干净,从来没有见过他家里有衣服乱糟糟的时候。” “他是一个画家,经常来我这里寻找创作的灵感,意图画出更加具有创意的作品。” 一个作品不被世俗理解的艺术家,生活过得很拮据。 “白天不出门,那便只有晚上了。你这半个月晚上有突然醒来,醒来之后还来到这个屋子里过吗?” “我经常晚上半夜睡醒然后就有了新思路,去实验室制作新的炸弹然后把它们放入这个房间。” 有这么疯狂的炸弹爱好者吗,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克莉丝对于一开始阿杰伊的所有美好滤镜全部破碎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一个技术型宅男。 朱蒂从书房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好的纸出来。 “你们看,这是我刚刚让工作人员调过来的一份华盛顿爆炸后的鸟瞰图。” 朱蒂借用阿杰伊的电脑,接收了fbi传来的情报。 她刚刚听到画家时就回想起爆炸案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明明有些地方人流量也不少,甚至比一些爆炸地点的人流量还大,但却没有被引爆。 像是有什么规定好的路线,那些只是人流量多的地方并不在路线上。 朱蒂用画笔工具将每个废墟看成一个点,所有的点连在一起,勾出了最后的图案。 根根分明的羽毛抖立,高昂的头颅蔑视着天空上的同类,锐利的爪子勾住了一棵百年巨树。 是老鹰展翅的形状。 克莉丝看着最后浮现在地图上的那只雄鹰,嘴角勾起一抹弧线。 就是他没错了。 “还能找到你那个朋友的家吗?” “难不成……” “当然是去见识见识让你当了这么多天嫌疑人的真正罪犯了。” 夜晚,华盛顿的一处炸弹余留的废墟。 “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那个画家的房子。” 克莉丝看着一摊漆黑的砖瓦,忍住嘴角的抽搐。 风一吹,掀起了一片碎布,露出了布下盖着的画板。 阿杰伊对这个地方还是很熟悉的,周围的建筑虽然破损严重,但确实没找错地方。 唯一的可能是,那个人放置炸弹时连自己的家也算进去了。 “很明显,那个艺术疯子连自己的家也没有放过。” 因为规划好的路线经过了自己的家门口,于是索性把自己家也给炸了吗? 克莉丝看着这工程量庞大的艺术,突然能理解组织里的人为什么会对她的艺术指指点点了。 她只不过喜欢把凶杀现场布置得好看一些,被狙杀的人头一定要朝西方倒下,那会让她感觉这个人真的归西了,而不需要她再补一枪以确定他是否假死;当死掉一群人时,尸体的摆放位置一定要根据衣服颜色来,有时是一支蓝白玫瑰有时是一个黑褐色的太极。 当初工藤新一没有发现她用心良苦错开放置的那两处黑色与褐色,她是有些嫌弃这个侦探看不懂艺术。 不过她的艺术与这位真正艺术家的艺术相比,还真多是小巫见大巫了,那群代号成员何必那么大惊小怪,显得组织很没有档次啊。 正当三人不知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炸弹犯时,街道尽头拐过来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他拄着拐杖,在悠闲地散步一样。 只不过在脏乱的废墟中散步,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克莉丝还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放任老人在这随时会砸下一块墙的地方闲逛,就听见那个老人开口说道。 并不大的声音在克莉丝耳里十分清楚。 “你终于来了,我的老朋友。” 阿杰伊也听见这声若蚊呐的招呼了,嘲笑道。 “你是老了,但我还年轻。” 卡林斯,他的忘年交,一个艺术家,现在只是一个被艺术驱使的疯子。 但阿杰伊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疯,疯到用城市与炸弹来作画,这超出了他对他的认知。 卡林斯的拐杖最终停在了阿杰伊的面前。 下垂的皮肤和眼袋无一不在说明着他的老迈,可就是这么一个老人却在生命的黄昏中给了他所居住的城市重力一击。 “你是在怪我让你当了替罪羊对吗。” “任谁被自己的朋友背叛都不会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和好吧。” 阿杰伊嘲讽地笑道。 被自己前半生中唯一常常有来往的朋友欺骗,阿杰伊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淡定。 自他在房间里知道了凶手是那个他连怀疑都未曾有过的老朋友时,他的无名的悲伤已经要填满自己心房。 怎会如此。 若不是阿林斯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他会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上前给他狠狠地一拳,以此来抒发自己的愤懑。 他也并不是喜欢四处流浪的人啊。 难道他想邋里邋遢地活着吗,他以前能拥有的生活是名人齐聚,燕尾服和晚礼服交织的黄金殿堂啊。 现在的他如过街老鼠一般无二,最后差点死在枪下。 “可是,是fbi抓错的你不是吗,我除了借用了你的炸弹,并没有放什么能指向你的东西了。” “炸弹不就足够了吗。” “你最后还是没跳出来澄清这一切。” 阿杰伊问自己怨阿林斯吗,要是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但终归是自己错信了人,这并不能怪fbi抓错他,也不能怪阿林斯嫁祸于他,这归根是他酿下的苦果。 “我并没有想过要摆脱自己的罪责,但艺术不能是不完美的,我今天来此是为了给这幅画添上最后一步。” “抱歉让你们追寻了这么久,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卡林斯从拐杖中拔出一柄细剑,用这把陪伴自己后半生的拐杖结束了自己离经叛道的一生。 过往云烟一幕幕浮现眼前,这是生命留给他最后的艺术。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 这不过是一个小学生对老师课堂上的提问说出的梦想。 讲台上的老师夸赞着这个梦想很好,实则内心不以为意。 小孩子的梦想大多都是我未来要成为一名科学家,小说家之类的,听来听去就那几样,长大之后又有几个能记住自己当初说过的梦想。 或者说,这些幼稚的小鬼长大后能做得到自己说的那样吗? 别人是否记得自己的梦想卡林斯不知道,但一直记他得自己说过的话。 他从小就对作画有十分的热爱,可他的画从来不被老师认可。 他苦心研究画技,只为让自己的画被认同。 他画的画逐渐被身边的人觉得好看,这让他相信自己的努力是有进步的,自己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为画家。 于是他从大学里毕业后没有去找工作,继续待在家里创作画作。 他的画因为精致而被一些富商买来装饰房子,他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认可,于是他带着自己最得意的画去了艺术家的领地。 在那里,他的画被打回了,理由是他的画空有其形没有灵魂。 灵魂?灵魂是什么? 他找了这两个字一辈子。 或许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作品,它就有了灵魂吧。 平时行动慢吞吞的卡林斯拔剑的速度快到仿佛已经预演过无数遍,从拔剑到自刎,速度快到三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血溅三尺,给这幅他此生最伟大的作品画上了句号。 一幅用了无数人的生命创作出来的画,就连它的创作者也没有幸免死亡的命运。 这幅画就像带着诅咒一样,带走了所有人的性命,最后也将带走自己在这世界的痕迹。 城市会重建,雨水会冲刷,这幅画存在不了多久。 朱蒂拿出打印出来的地图,对比着位置。 “这里是鹰喙的地方,他用自身填补了这最后一抹唯一的颜色。” 本来不可以用栩栩如生来描述的猎鹰终于有了灵魂。 明明应该得到解放的阿杰伊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受,它很闷。 卡林斯让这只老鹰,真正“活”了。 自己的朋友也没了。 朱蒂叹了一口气,案子是破了,凶手也找到了,只是最后没用法律制裁,这位凶手就擅自给自己安排了结局。 “看来以后的城市巡查要加大力度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下一位‘艺术家’。” 朱蒂将情况汇报给詹姆斯,这件爆炸案的后续就交接给其他公关部门处理了,她的任务虽然经过了一个大的波折,但也完美结束。 华盛顿被炸毁的部分建筑也在陆续修复重建。 已经恢复自由身份的阿杰伊表示想要跟着克莉丝,克莉丝对这么一个人才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但克莉丝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第19章 贝尔摩德的郁闷 等带着阿杰伊将所有的手续办理完成后,天已经很晚了,明显不适合跑回洛杉矶休息了,于是两人与朱蒂告别后来到了一家旅馆住宿。 在旅店给手机充电开机后,看见n条未接电话,克莉丝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啊,贝尔摩德还在洛杉矶等她来着。 玩的太嗨,把进情报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贝尔摩德那么精明的女人应该不会在那个小草棚等她吧。 以防万一,克莉丝给贝尔摩德回了个电话。 “哈,亲爱的温亚德,你在哪呢?我现在在华盛顿嘞。” 克莉丝笑着开场,语气弱着说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迟到了一会,就把贝尔摩德晾了一天,克莉丝有些心虚。 问就是自己很生气,绝对没有把贝尔摩德忘记了这回事!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久到克莉丝以为贝尔摩德睡着了,贝尔摩德才闷声说话,似乎是蒙在被子里打电话。 “所以我的小克莉丝真的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吗?” “诶?” 所以她赌气说的话,贝尔摩德还记着呢? 她只是刚到美国想四处走走而已,恰巧碰到了朱蒂。 朱蒂只是意外,她对引领她进组织的贝尔摩德绝对是忠心的。 克莉丝无奈地解释。 “没有,您的克莉丝绝对没有跟着别的女人跑,她明天就回去。” 还没等贝尔摩德回话,旅馆房间的门被敲响了,阿杰伊在外面问道。 “克莉丝,需要晚饭吗?”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克莉丝隔着客厅喊道。 将脸蒙在被子里的贝尔摩德猛的抬起脸。 “小克莉丝你居然找了男人!?你不是说你跟女人走了吗??” “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一起?” 自己不过是一天没有看着她,她就这么被路边野男人勾搭走了? 自己都没有……那个男人凭什么? “贝尔摩德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解释。” 克莉丝急忙安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贝尔摩德的情绪。 贝尔摩德这么关心自己到底跟谁跑了干什么,她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找个人结婚。 连自己的女儿克丽丝都是虚构出来的可怜人。 “所以你进情报组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了,好了我要睡美容觉了,晚安。” “喂,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在……” 贝尔摩德突然大变风格,变得冷淡至极,几句话便把聊天堵死,旋即挂断了电话。 克莉丝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倍感无语。 贝尔摩德这个善变的的女人。 “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门外一直没走的阿杰伊听见房间里安静下来再次敲了敲门询问道。 “进来吧。” 将手机放好的克莉丝给阿杰伊开了门。 “让旅馆炒了几道小菜,你应该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尝尝吧。” 阿杰伊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多谢。” “不必和我这么疏远,琴姨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母亲,从我刚出生被丢弃时就是她捡到的我。她将我抚养到四岁后就失踪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去生你了。” “似吗?” 克莉丝塞了一口菜,含糊不清地应和着,示意自己在听,继续讲。 “我知道你和你的母亲都不是普通人,你们有特殊的能力,无法用科学能解释的能力。哥伦布本来在我三岁那年就该老死的,可是在它奄奄一息的时候,琴姨用银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喂给了哥伦布一滴血,它便奇迹般地活到了现在。” “你们都像不会老去的神话人物一样,外貌永远停留在十六岁,能做到传说中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阿杰伊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克莉丝将米饭全部吃完,剩下他点了过多的菜。 鼓囊囊的,还有点可爱,像哥伦布一样。 阿杰伊看了一眼在克莉丝肩膀上的哥伦布,白天跑路找他精神了一天,本来夜间活动的生物硬生生熬得现在就睡了过去。 “我们?我们是黑魔法的传承人,一代只有一人,所以我的母亲确实在生下我之后去世了。” “这个世界确实是科学的,但也有魔法的存在,我们是极少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目前克莉丝知道的就只有黑魔法和红魔法有相关传人,她还没有遇见过其他魔法的传人。可能也没有了吧。再多,这个世界就太不科学了。 毕竟他们平常就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除非大张旗鼓地展露能力,否则只有当两个魔法师未来可能会产生某种交集的时候,内心才会产生一种指引,预示着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同类。 小泉红子就是靠着这道指引找到了初来日本的她,那时候时间还没有发展到两人有交集的地方。 而克莉丝也对自己那位喜欢捡小孩的母亲十分好奇,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见过她的照片,但据凯哲的原话,她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所以你有我母亲的照片吗,我想借观一下。” 阿杰伊看着没有表现出来一丝难过的克莉丝,内心替她难受。 也并不仅仅是他因为爱琴的去世而伤心,所有认识她的人,她的朋友们,她所帮助过的人,都应该会为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难过吧。 毕竟她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 “我有很多,等回到洛杉矶全部拿给你看。” 而克莉丝她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见过一次,她才应该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吧。 这什么的黑魔法,可真不是什么善物,就像诅咒一样。 已经失去了琴姨,琴姨的女儿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阿杰伊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不能随琴姨去天堂,那就留在人间替她好好守护她不能陪伴的克莉丝。 只收到阿杰伊准确答复,对他内心活动什么都不知道的克莉丝满意地送阿杰伊回去。 等明天见到贝尔摩德再当面跟她好好解释解释吧。 希望她不要脑补什么。 克莉丝头疼。 第20章 身世迷离 漆黑下来的天,在周围灯火寂静的烘托下,写字楼里的灯光格外明显。 坐在电脑前的朱蒂面色凝重。 她回总部后先调出了阿杰伊看过的那份文件。 克莉丝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吗? 为什么fbi要单独记录克莉丝的母亲去世的消息? 这份文件或许会告诉她一切。 逐字逐句查看文件的朱蒂逐渐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克莉丝竟然是那一位的孩子。 朱蒂想起今天白天那个扑倒她,让她躲过一劫的女孩。 长得白白净净,头脑也聪慧过人,刚一出生就失去母亲,从小可怜地在圈子里摸爬滚打……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不能让克莉丝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朱蒂却不知道克莉丝距离自己的身世只隔了一座墙,只是看有人想不想捅破这堵墙了。 “早安,阿杰伊。” “早啊,克莉丝。” 在旅馆,两个一觉睡到中午的人退了房。 “所以你要跟我回英国吗,我找到想找的人后应该会回黑泽市。” 克莉丝询问阿杰伊的计划。 “琴姨最后是在那生下的你吗,那里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 在这里最后一个可以聊上天的朋友也走了,阿杰伊就没有了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他并不是喜欢独居,喜欢不出门的,只是相对他来说研究更重要而已,而现在,他找到了比研究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需要他好好守护着的妹妹。 换一个地方,和新的家人开始新的生活不是更美好吗。 “不是个特别美好的地方,对我来说,那里只是代表过去,而我现在想回到过去。” 克莉丝从车的夹层里抽出了不知道在那里放了多少年报纸,看了起来。 要是凯哲没走,她不会混成现在这副模样。 强行用艺术来掩饰自己灵魂的丑陋。 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从外部被黑气笼罩。 不过只要找到他,这一切后果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所以你要找的人是就在洛杉矶吗?” 阿杰伊边开车边询问道。 “不,那里只是有一个还在等待我的幽怨鬼。” 克莉丝想起贝尔摩德那莫名其妙的质问就感到头疼,她还不知道会迎接怎么样的暴风雨。 “我记得你会制造武器装备?” 克莉丝翻着车里陈年的报纸,看着四年前的怪盗基德,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已经有了东京恐怖分子“黑色凤尾蝶”,组织的代号成员布鲁奈罗和世界闻名的克莉丝·温尔多德,那么再多一个怪盗会怎样呢? 一定很好玩。 车驶进洛杉矶后没有直接回阿杰伊的家里,而是去了机场的方向。 由于贝尔摩德的拒接电话,克莉丝到了洛杉矶后只能先去她扔下行李箱的地方看看贝尔摩德还在不在。 其实她并不抱有太大希望,昨天贝尔摩德明显是在床上跟她打电话,早就应该不在那了。 但克莉丝还想试试,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只是,棚子呢? 克莉丝茫然地站在原先棚子在的地方,只是现在棚子已经没有了,取代而之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集装箱。 撤的这么快,她又该去哪里找她,该不会要她找琴酒联系贝尔摩德吧? 克莉丝想都不想就知道琴酒会冷笑一声,然后举起伯莱塔对着她脑袋说,连情报组根据地都找不到的小鬼,还是乖乖跟我回行动组吧。 打咩,拒绝行动组。行动组,狗出逃了都不回去。 等克莉丝已经想离开这里,去莎朗·温亚德的住所时,集装箱打开了房门,贝尔摩德拖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的行李箱,疯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要了。” 温亚德? 克莉丝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贝尔摩德,再看了一眼简陋到极致的集装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昨晚里面住着的会是大名鼎鼎的女明星莎朗。 “所以你昨晚是在这里睡的?”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昨晚住在那里面吧?我只是比你先到,让人拉了个集装箱先休息一下。” 贝尔摩德看都没看那边的集装箱,叫了人让他们拖走。 只是怕她不接电话某个小家伙找不到她会着急,这段黑历史绝对不能暴露。 克莉丝看了一眼演技精湛的贝尔摩德,看到了一丝表演的痕迹,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不过她今天这么正常,昨晚发疯的又是谁,难道贝尔摩德其实有精神分裂症? 已经被克莉丝怀疑有精神病的贝尔摩德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听不见她们说话的阿杰伊,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们俩开房了?” 啥?啥开房?不是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克莉丝使劲摇头。 “不传谣不信谣,作为新时代独立女性,我致力于搞单身。” 谈恋爱吗,要命那种。 克莉丝并不是恋爱脑,她可还没活够,不想让男人嚯嚯了自己。 自己的母亲很伟大,自己却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凯哲一个哥哥。 “他只是我母亲以前收养过的一个孩子,现在算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哦?爱琴·温尔多德吗?” 贝尔摩德语气不明的呢喃了一句,却被克莉丝惊人的耳力捕捉到。 “你也认识我的母亲?” “不认识,没见过,但听说过,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所有人对爱琴·温尔多德的描述都是,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克莉丝真的更想看看她的照片了。 到底是有多好,不顾诅咒地生下她,自己对她的印象应该也是,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但对她的印象也只有这个了,爱琴留在克莉丝世界里的痕迹太少,需要克莉丝去寻找她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来填补印象。 贝尔摩德语气轻松起来,得知了克莉丝并没有被任何人拐跑消息后的她心情还不错。 “既然如此,那你还找你想找的那个人吗?” 凯哲·温尔多德的消息。 克莉丝眼睛一亮,这是她十四年以来,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当然。” “那就跟我来吧。” 第21章 八岁的克莉丝 阿杰伊回家收拾行李,克莉丝跟着贝尔摩德去组织的情报组。 “我想要十四年前到现在的所有文件。” 贝尔摩德带着克莉丝走进了组织所有情报堆积的地方,这里有部分是纸质的有部分是用电脑存档的。 “这些就是,不过我并不确保这里面会有你哥哥凯哲的消息。” “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真不知道克莉丝你为什么那么执着。” 贝尔摩德直言道。 “你说什么,温亚德?” 克莉丝翻动文件的手骤然停住,面色阴沉地转头。 “凯哲他一定还活着。”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是怕你期望太高,摔得太惨而已。” 贝尔摩德没有被克莉丝吓到,在文件室里点了一根女士香烟,一点也不怕火星溅到文件上。 “不,不一样的,他一定还活着,最起码我还有十六岁生日的那张卡片。” 克莉丝什么也听不进去,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当一个人被相信存在时,即使他不在也会存在。 贝尔摩德抖了抖烟灰,有点惊讶自己听到的话。 “卡片?你说的不会是我偷偷塞你门缝里的那张吧?” “你说什么?”克莉丝瞪大了眼睛。 “就你过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啊,我专门去的英国给你送的生日祝福。” 生日卡片……凯哲……贝尔摩德…… 怎么回事!? “那时候你和我明明都不认识,为什么要送我生日祝福卡片?” 她珍藏了四年的卡片到最后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那根本不是凯哲送给她的!? 贝尔摩德烦闷地将香烟熄灭。 怎么不认识…… 你可是救过我的,难道忘记了吗? 也是,毕竟那时候的她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记忆随着最后一缕烟飘向了十二年前。 意大利黑手党最聚集的地方,今天又发生一起火拼。 起因是一个女人空闯“黑蜘蛛”夺取情报被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外来组织和当地的黑手党起了冲突。 “她受了伤跑不了多远,她可是那一位最在乎的女人,一定要抓住她。” 一群人持枪经过了一处巷口,没有查看一眼,直接掠了过去。 银发的女人躲在巷子里的箱子后,狼狈地坐在地上,倚靠着墙。 真是可笑,她才不是那一位最在乎的女人,只是一个被推到前面当挡箭牌的小丑罢了。 组织刚在意大利建立据点,人手不够,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 贝尔摩德捂住了自己的伤口,那里有被人趁乱击中的三处枪伤。 要是还能活下去,她一定会再回到这里,让组织的标志成为最大的那个。 可惜她好像走不了了。 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贝尔摩德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要结束在这异国他乡了。 瞧,还出现幻觉了,怎么看到了一团银闪闪的小东西。 “咦,和我一样的发色诶。” 八岁的克莉丝还没开始蹿个,矮矮的她打着黑伞在小巷里蹲下身子。 本来都要错过这个巷口的她被一抹银色吸引了过来,看来是缘分让她救下她吧。 “很严重的伤,看在你和我发色一样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吧。” 克莉丝随意抽出了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抹在了贝尔摩德的唇间,已经失去意识的贝尔摩德脸色变得没那么惨白。 黑魔法师的鲜血不仅可以延长寿命,还可以吊住将死之人的性命。 不过这时候的克莉丝可不知道什么黑魔法师,她只是偶然发现了自己血液的特殊性,并且也不会什么医术,只能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贝尔摩德去找了一家地下诊所取出子弹。 “也真是命大,再晚几分钟就救不活了。” 贝尔摩德醒来就听到了医生这样说。 地下医生收了钱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好了,人醒了就带走吧,我还要接待下一个顾客。” 年幼的克莉丝瞬间觉得这个地下医生这个职业很赚钱,拿捏住人的性命,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要是自己学会了,也不用为了救人动不动放血,手术刀钳起起落落,针线一缝人就保住了,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血液的特殊暴露。 诊所外面,贝尔摩德迟疑地看着才到她大腿根的克莉丝。 “是你救了我?” 这么小一个人,是怎么把自己拖到诊所里来的。 也不怕自己是坏人,就这么救了。 “是啊。我的哥哥以前生活在这里,他离家出走了,我来找找他,结果在巷子里遇见了和我头发颜色一样的你,这么好看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呀,我就救了。” 美丽吗? 居然会有人觉得混在意大利黑手党的女人会是美丽的。 是小孩啊。 “可活着又能怎么样,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继续在永远不得见到太阳的组织里摸爬滚打,干着不能被发现的工作,随时可能丧命,死了也没人知道尸体在哪。 是啊,死了都没人知道。 “为什么不想继续活下去呢,如果活不下去了,可以想想是这么好看的我救了这么好看的你,你要让这个世界保留住这两份美丽啊。” 两份美丽吗? 不,是天神,我的天神。 贝尔摩德掀起嘴角,给眼前的银发小女孩下了定义,高高挂起的信仰。 八年后,她带着组织强势入驻意大利,赶在克莉丝生日即将过去前,到了英国的黑泽市,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 多么想再和她聊聊天,可是现在的她那么高贵,自己只是泥潭里的迟早会被死神带走的罪犯。 真是恨boss为什么要把这么温柔善良的克莉丝邀请进组织。 天神是不可以下地狱的。 记忆随着烟飘散而回归,贝尔摩德再次点上了一根香烟,自嘲道。 “还真是老套的剧情,自己居然会掉进去出不来。” “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你十二年前救的那个人,你忘记了吗?” 克莉丝想十二年前,自己救过人的地方应该是在意大利。 “我十二年前救过很多人,难道你是……” 还没彻底燃烧的细烟被贝尔摩德掐成两半。 原来她救过的不单单是她,以至于认不出她。这么正常的事,这心怎么这么难过。 “那个银发女人?” 贝尔摩德怔住了,她居然认出她了。 第22章 鱼苗计划 贝尔摩德对自己进行反思。 你在想什么啊,怎么能要求一个八岁的小孩记住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贝尔摩德懊恼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难道你是当年的那个银发的漂亮女人?” 贝尔摩德对自己的反思停顿下来,是出乎意料的惊喜,这个小孩真的记住了她。 哪怕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副模样,她依然在她说出真相后认出了她。 克莉丝看到贝尔摩德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原来是你啊,怎么那么漂亮的银发都变成铂金色的了呢。” “别哭啊,铂金色也很好看啊。” 眼泪顺着贝尔摩德的眼角流下。 自从那次被救下后,她的年龄就好像被冻结了一般,十二年来没有变老一分。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特殊,拜黑羽盗一为师学习易容术,平日都以易容见人,组织成员对她的称呼也变成了“千面魔女”。 这并非她的本意,但是,易容还蛮好玩的。 但天有不测风云,再怎么掩饰也有被发现的一天。 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药的boss发现她不老的秘密。 boss的要求又有谁能拒绝,更何况当时还年轻没有权力的她。 她又进了实验室当了实验体,头发和样貌就是在那里发生的变化。 实验的结果如何她不知道,出来了的她不像当初第一次做实验体时年轻的她只知道怨恨,她将整个实验室的实验人员全部赶尽杀绝。 让她承受的痛,她当然要还回来。 boss对贝尔摩德的泄愤默许。 想来应该真的有什么惊人的发现才会给她这么大的权力吧。 因为实验进度,她会那么晚才重新回到意大利。 你当年到底对我做过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诅咒一般的祝福。 “好了,现在的你不也是很美丽吗,你的灵魂更明亮了。” 克莉丝拿起纸巾蹭了蹭贝尔摩德脸上的泪水,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贝尔摩德的灵魂黑得比她还彻底。 不过,除了自己,又有谁能知道自己的灵魂是五颜六色还是漆黑一片呢。 漆黑的灵魂也有存活在这世界上的道理。 感受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贝尔摩德呆了呆,随即脸上烧红了一片云彩。 “谁哭了?你还不赶紧查你要的情报。” 啊,我的小克莉丝摸我脸了。 贝尔摩德关上门,躲了出去。 “真是善变的女人。” 克莉丝无奈地继续翻看文件。 …… 《四年前,着名魔术师黑羽盗一死于火焰大脱逃》 不是这个。 …… 《十三年前,宫野实验室出现火灾》 也不是这个。 《十四年前,“鱼苗”培养计划》 更不是…… 克莉丝将移走的手重新放回到这份文件上,翻开继续看。 十四年前的事情,都应该查看一遍,那是凯哲失踪的起点。 「组织内的中流砥柱越来越少了,应该通过别的渠道去获取一些新鲜血液了。对组织的忠心应该从小培养,但是组织又不能单独给他们开辟文化课。还是直接从贫民区捕鱼吧。」 贫民区?捕鱼? 这两个词眼戳中了克莉丝的心,她耐着心继续看下去。 「根据boss指令,执行以下方案: 从各组织据点所在当地的小学挖取应届的毕业生,将他们分开放置在世界各地的培训训练室,培养至能够成为外围成员后分发任务,以求他们能成为代号成员乃至核心成员。」 这哪是什么挖取人才,这是赤果果的绑架! 克莉丝没有看下去接下来的安排,直接翻到了英国黑泽市当年的名单。 「从英国黑泽市捕获的鱼苗分发至美国、日本总部、意大利黑手党地区。由于意大利黑手党地区没有组织的根据地,这批鱼苗将被放置英国本地培养,待到根据地建立,派遣到意大利黑手党地区驻守。」 将这份文件看遍了,克莉丝才发现一个事实,这份文件—— 没有具体名单! 克莉丝内心的怒火已经要冲天而起。 凯哲消失的那天正好是他从初等院校毕业那天,所以,他是被当做“鱼苗”被组织抓走了? 好一个boss,真不怕自己毁了他的组织。 以为自己的组织有多干净,会跟凯哲没有一丝关系,就这么放心她进情报组,把情报让给她看。 美国、日本总部、意大利黑手党地区是吗,那就从美国排查起。 克莉丝按捺住即刻动身去找当年那批人的心思,将所有的情报都过了一遍,全部记在脑海里。 果然除了这一份,再没有其他可能跟凯哲有关系的情报了。 只能先从这方面入手了。 克莉丝走出文件室时贝尔摩德正倚靠在墙壁上吸烟,见克莉丝出来,把烟掐灭。 “怎么,找到你想要的消息了?” 贝尔摩德看克莉丝一副想立刻出发的表情,明白了估计是有点线索了。 只是看神色,不太对劲的样子,这事不会跟组织有关联吧? “美国,组织的据点在哪,能召集起来十四年前‘鱼苗’计划的那批人吗?” 还真是她想的那样。 “哦?看来你的哥哥是被那位手下的人当做鱼苗给抓了啊。这么巧的吗,那位应该不会想到让你查看情报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吧。” 贝尔摩德对boss这次的安排幸灾乐祸。 她对那一位可没有丝毫的忠诚可言,她一身的实验痕迹可都是拜那一位所赐。只不过,她逃不出这个组织,也摧毁不了它。 它实在太庞大了。 上能控制政权下能钻进贫民区里,就没有组织的爪牙够不到的地方。 “美国的那批成员我倒还有点印象,他们的处境可不太妙啊,你只能希望你的哥哥不在这一批人里了。” 贝尔摩德回想着自己来到美国成为美国负责人时看到的角落里的那一帮人,可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克莉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瞳里的冰川纹越来越清晰。 祈祷凯哲他还活着吧,亲爱的boss。 不然你的组织,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第23章 fbi王牌狙击手? 克莉丝在旧金山见到了当年的那群孩子。 “如你所见,他们从一开始踏进美国这片国土时就被人暗算,染上了毒*,现在不过是组织外围染上毒*的杀人犯。” 贝尔摩德为克莉丝介绍着这几个从黑泽市分发过来的人。 暗黄如蜡的皮肤,呆滞的瞳孔,凹陷的脸颊…… 克莉丝忍住对毒*的厌恶,一个个的查看过去,每辨别出来一个人不是凯哲,心里不知道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他们都不是凯哲。 庆幸凯哲没有染上毒*,遗憾凯哲没有在美国。 “这里就是所有吗?没有已死和没来的了?” “是的,这是所有,所有染上毒*的外围成员我们都看得很紧,担心他们会随时不受控制,暴露组织的存在。” 克莉丝有些不明白。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痛快呢?” “他们还有用,只不过犯了一般人不会犯的错。” 贝尔摩德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戒了吧,以组织的手段,这不是很轻易的吗。” 戒? 原来他们还有救。 贝尔摩德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我这就下命令让所有染上毒*的外围成员都进戒毒室,戒掉这恶习。” 一场如火如荼的戒毒运动就这样展开了。 贝尔摩德忙着制定计划,发布指令,阿杰伊和哥伦布还在家里没有过来。突然空闲下来的克莉丝觉得这么忙碌的自己,应该趁这短暂的时间,出去逛逛第一次来的旧金山,打打卡。 呼吸着带着海味的空气,克莉丝没有走多远就来到了码头的位置。 停泊的船可真多啊。 当初的凯哲是不是就是被船给偷渡到别的国家了呢。 下一站再去意大利找找吧,日本克莉丝想放到最后去找,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又要面对琴酒那张冷漠脸。 至于第二张打卡照片就选在这里吧。 克莉丝站在众多的船前,以船为背景,按下相机的快门键。 等……不要啊。 克莉丝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背景被一个大块头的男人逐渐覆盖,最后按下快门的时候,所有的船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抱歉打扰一下,这位小姐……” 安德雷出声说话,却被克莉丝一句话打住。 “抱歉,我初来美国,并不知道。” 什么鬼,为什么拍个照片都会遇到fbi啊。 克莉丝撇了一眼安德烈身上毫不掩饰的服装,对自己的警官吸引力真的无话可说。 “那下次记住,这里不让拍照。” 明显会错克莉丝话意的安德雷继续说道。 也会错安德雷意思的克莉丝:…… 幸好她没有把话的意思说的太完整。 本想一气之下将照片删了,可最后克莉丝也没有删掉这张照片。 仔细看看,还挺有喜感不是。 起码显得她娇小点呢,呵呵。 “克莉丝?” 从一艘船上下来的朱蒂看见安德雷旁的克莉丝,惊喜道。 克莉丝早有预料,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朱蒂姐,好久不见。” “明明昨天才见过的。” “哈哈,是吗……” 她真的是,不该出门啊。 “我和安德雷来这里是为了处理一起神秘团伙的案件。最近总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离奇失踪,都是这伙人干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把那群少女抓去干什么了。” 好了打住,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啊。 “好点还是拐卖,再严重就是器官买卖了,最严重的还是用来干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了,已经严重危害到社会了。” 克莉丝面带微笑地听朱蒂把话说完。 又让我知道了该死,我现在还是酒厂的人啊,你这样说给我听真的可以吗? 不会还想让我和你们一起吧,这不太好吧。 “克莉丝你的推理能力还不错,能帮我们推理一下他们的下落吗?这艘船就是他们用过的,这里是全部的线索。” 不好吧。 这真的不好吧。 克莉丝看着已经被递到面前的文件,保持微笑。 “好呀。” 真是该死哦,自己这学不会拒绝的习惯。 …… 咖啡厅里,克莉丝和朱蒂坐在一起,换上便衣的安德雷坐在她们两个的对面。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他们确实隐藏在旧金山这座城市里。要找到他们很简单,不需要我们主动去找他,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乖乖自己出来。” “什么手段?” 朱蒂对克莉丝的另辟蹊径好奇问道。 “只需要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诱饵,他们就会自己出来。你们只需要守在暗处,偷偷跟随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一窝端就好了。” “可是,这样会让那位作为诱饵的女孩陷入危险吧?” 朱蒂对克莉丝的鬼主意有些迟疑,上哪去找一个能保护自己从犯罪团伙手里安然无恙出来的人质。 “我啊。” “什么?” 朱蒂以为自己听错了。 克莉丝兴奋地说道。 “我去做这个诱饵,我有自保的能力。只要稍微伪装伪装,让他们认不出来我就行。” 嘿,又可以以身试险了。 一遇到刺激的挑战,克莉丝就兴奋地像个孩子。 “不行,不能让你去,你的经纪人知道的话会劈死我的。” 朱蒂断然拒绝,这次任克莉丝怎么请求她都没有心软答应。 太危险了,她不能让克莉丝犯这种危险。 申请人质失败的克莉丝喝了口咖啡咂了咂嘴。 哦买嘎,朱蒂姐不同意怎么办呢,可是这件事已经让我知道了哎,我偷偷摸摸地去然后一锅端不就好了。 “要是赤井秀一在这就好了。” 对面的安德雷忍不住感叹道。 “赤井秀一?” 克莉丝咬住了特地要来的咖啡吸管,什么男人,比她靠谱? “哦,他是我的前男友,是fbi的王牌狙击手,现在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朱蒂摩挲了一下手机,内心带有几分怀念。 克莉丝看着朱蒂手机屏幕亮起的图片,黑色的长发,狭长的墨绿色眼睛,突然觉得这个长相有些亚裔的男人很眼熟。 我去,这不就是针织帽本体,黑麦威士忌吗? 克莉丝内心吃了好大一瓜。 赤井秀一?fbi的王牌狙击手? 克莉丝突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 号外号外,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黑麦是来自fbi的卧底。 第24章 玩超纲的克莉丝 阴沉男居然是fbi的卧底,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克莉丝可没有到琴酒面前揭穿他的打算,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只是朱蒂明显对赤井秀一余情未了,不会是黑麦他为了潜入组织,踹了朱蒂然后碰瓷的宫野明美吧? 黑麦,本以为你是靠女朋友进组织的,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克莉丝终于抓住那个阴沉男的马脚了。 下一个要揪住的就是波本的小辫子。 只不过,三瓶威士忌里,安室透和绿川光之间有猫腻,黑麦又是fbi的卧底,那波本和苏格兰总不会也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吧? 克莉丝大胆地猜测着,就剩预言一下明天的组织是不是全是卧底了。 但是,朱蒂姐是不是对赤井秀一有些怨气,这暴露他的方式简直不要太简陋。 克莉丝想到就问。 “所以朱蒂姐,你的前男友惹你生气过吗?” 正在想去哪开始排查这伙罪犯的朱蒂摇咖啡的动作一顿,不明白为什么克莉丝会这样问。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那为什么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你还要把他的照片设置成手机锁屏壁纸,这不纯纯暴露他吗。” “我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针对。” 克莉丝吐槽道。 怎么会有人明知朋友要去当卧底还不好好把照片收起来,还摆在外面任人观看。 “哈……是吗,但是他执行的秘密任务并不需要特别保密的哦,要不然我也不会随便告诉克莉丝你了。” 朱蒂不熟练地朝克莉丝撒着谎,已经准备在克莉丝离开后将手机壁纸换掉。 自己真是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克莉丝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说出了该离别的话。 “好了,既然朱蒂姐你们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要回去准备准备,见见那群偷女孩的犯罪团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夕阳的晚霞打在云层上,给没有任何颜色的云镀上了一层彩色,云朵就这样成了云彩。 太阳归于西山,那些在夜间行动的生物都活跃了起来。 夜晚,安静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道碎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少女在路边摇摇晃晃地走动着。 像是背着家长偷偷买醉,独自一人夜归的叛逆少女。 她伪装的足够像了吧? 克莉丝拍了拍打了足够腮红的脸,冰蓝的眸子蕴着一层水雾,如醉酒一般迷离。 啊,我是落单的孩子,坏叔叔们快来抓我啊。 要不然,我可就去抓你们喽。 这里是商业街道后面的一条小道,克莉丝扶着的这面墙背面就是灯光彻夜不灭的酒吧。 这里将会是那群犯罪团伙的下一个犯罪地点,克莉丝根据朱蒂提供的情报推断。 由南向北,按照他们的脚程,今天晚上就会经过这一片地带。按每一个城市停一次抓几个人的规律,只要他们不眼瞎,就应该看见这么明显的自己。 谁让朱蒂不带着自己玩的,就不告诉他们。 “咳…咳” 克莉丝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吸引坏人的注意。 墙壁上的通风口处露出了一双眼睛,带着血丝眼白占了大半个眼眶。 让我看到了,小姑娘…… 克莉丝脚步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走出这条森然的后路。 毫无征兆的,一个小黑从背后捂住了克莉丝的口鼻。 乙醚的气味刺激得克莉丝眼泪都流了出来。 能不能换种更粗鲁的方式,比如在背后敲一闷棍? 你们这样,我的鼻子很受伤诶! 很遗憾克莉丝没有抵抗药物的体制,随着迷药的发力,很快昏迷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克莉丝想的是。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克莉丝被带走的不远处是组织的一个任务点。 “基安蒂,不要玩了。任务完成了,我们该走了。” 科恩叫住刚完成狙杀任务想要去附近商场买甜筒的基安蒂。 “ok。” 基安蒂收起狙击枪,眨眼比划了一下——买了甜筒就走。 布鲁奈罗的推荐真的很不错。 这是哪里? 药效过去,克莉丝逐渐清醒,这会她的两眼是真的迷离了。 麻痹的脑袋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克莉丝两眼摸黑地摸索。 漆黑狭小的空间,伸手就能碰到冰凉的金属质地的屏障…… 咦,自己原来能在黑暗中视物的来着? 最重要的是—— 她的念力失效了! 克莉丝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对这一发现不能接受。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能封禁魔法的东西存在? 玩脱了。 克莉丝意识到。 仗着有念力做支撑,从来想去哪就去哪的克莉丝第一次被束缚住了。 密闭的箱子里听不见一点来自外界的声音,仿佛自己与世界隔离开。 不知道外面的人做了什么,箱子的温度逐渐上升,导热性极好的箱体升温升得更快,克莉丝的皮肤已经有灼烧感了。 好熟悉的感觉。 被太阳灼烧的感觉。 被关进密闭的静音的发烫的金属箱子里的克莉丝抱住了双臂,蜷缩成一团,染成黑色的头发被热浪烫弯,漆黑的箱子和热浪让幼年时黑暗与晒伤的记忆涌上心头。 下次再也不敢随便掺和警察和罪犯之间的事了。 除了被封禁的念力,克莉丝的五感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失去了四年的痛觉也再次回来。 被太阳晒到原来这么疼,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疼痛了。 “咦,琴酒的伯莱塔?” 有人在说话吗?琴酒是谁? 自己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是太阳晒出来的幻觉吧。 克莉丝摸到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小刀,对准了自己光洁无瑕的手腕。 我记得这里该有一道伤口的来着?怎么会没有呢?既然这样,那就给它补上吧。 重物不断倒下地的声音轰隆隆震耳,鲜血随着刀子的划下流出,在触碰到炽热的箱底时瞬间蒸发,血蒸汽弥漫在箱体内。 这次没有魔法加持的伤口久久闭合不了,鲜血一直流着,流着。 没有魔法的她,失血过多是会死的吧? “布鲁奈罗?” 箱子被打开,比漆黑一片亮一点的黑映射进来,克莉丝被这么一点弱光闪到了眼睛。 “布鲁奈罗是谁?” 克莉丝嗓子沙哑着,已经转不过来声线。 第25章 和基安蒂做搭档? 克莉丝躺在基安蒂的背上,将头埋进基安蒂的脖子里,闷声道。 “香缇,这次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怎么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把自己赔里面啊。 克莉丝把被烫成大波浪的头发全拨到前面盖住了自己的脸。 差点就失忆了。 “不要告诉贝尔摩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就想出来玩一玩。” “笑死了,堂堂组织代号成员,居然被一群搞邪教的小喽啰给抓住了,布鲁奈罗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基安蒂笑得差点把克莉丝抖下去。 “喂喂,不要再嘲笑我了。” 克莉丝没说自己其实是要来逮捕这群邪教团伙的。 说大话遭雷劈啊。 要是没有基安蒂,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被人烧死的黑魔法师? “所以,还是谢谢你了。” “有什么好谢的,倒是你居然敢偷琴酒的伯莱塔,也不怕他发现后把你当成老鼠。想想琴酒那张面瘫脸阴沉下来的样子就好想嘲笑一下他。” “好想嘲笑谁?” 科恩从背后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甜筒。 “吓死人了,科恩。” 基安蒂还以为自己在琴酒背后胡言乱语被现场抓包了。 “好腻。” 科恩尝了一口手里粉红粉红的冰淇淋,果然如它的外表一样发甜发腻,真不明白基安蒂为什么要专门去买这种东西。 “所以你买的甜筒在哪里?” “铛啷啷!在这里。” 克莉丝从基安蒂后面冒了个头,把头发缠在自己脸上做成了黑色的巧克力味冰淇淋。 “看来你是快要好了,还有心思搞怪。” “如你所见,冰淇淋没买成,捡回来一个麻烦鬼。” 基安蒂手往下一沉,背后的人往下一掉,克莉丝被吓了一跳。 “香缇,你不爱我了。” 克莉丝假装抹眼泪,漆黑的小手抹得脸成了花猫,伸手去碰基安蒂的眼尾,给她也抹上了一道灰。 好想要另一只红色的凤尾蝶。 漆黑的夜就这么欢快的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上三竿,旧金山的咖啡厅里克莉丝摇晃着杯里的咖啡,咖啡上完美的拉花被摇的一晃一晃。 贝尔摩德还在忙。 好想找贝尔摩德问问什么时候能联系上组织的boss。 探讨一下把基安蒂抢过来做搭档的事情。 哎。 克莉丝叹了口气。 “抱歉我来晚了。” 银发蓝眼的一个陌生高挑女子坐在了克莉丝对面的座位上。 正是易容后的贝尔摩德。 “亲爱的温亚德,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迟到一次呢?” 克莉丝心平气和地问道。 “哦,也对,毕竟贝尔摩德可是组织里的大忙人,没有多余的时间陪陪她的小克莉丝。可怜我这么小就要面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克莉丝用着话剧的夸张动作在贝尔摩德面前阴阳怪气了一番,以泄两次被怠慢的气愤。 也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喜欢在贝尔摩德面前演演戏。 “不要这样,你这三天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明知克莉丝是在装样子,贝尔摩德还是吃了这一套,给足了克莉丝的面子。 听到这话的克莉丝把演戏的架子收了一收。 干什么都答应? 诶嘿。 “真的?能和boss联系吗?我想要基安蒂。” “什么?!” “你想要基安蒂?不行!” 不知道触碰到贝尔摩德哪个敏感点,刚叫来服务员点咖啡的她突然打破了优雅的安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严词拒绝。 站在旁边扣手的服务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了一下,插话道。 “这位女士,我们这是咖啡厅,没有基安蒂。” 为什么会在咖啡厅里要酒喝,一个敢点一个拒绝。 服务员仅有的脑力想不出来两个人为什么态度变化这么大。 贝尔摩德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强的服务员,收了收神态。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言下之意,你该走了。 服务员识趣地抱着菜单离开。 见服务员走远,贝尔摩德这才转头压着情绪问:“你要基安蒂做什么?她很危险!” “可我觉得她很可爱啊,我想让她做我的搭档。” 可爱? 贝尔摩德想起那个疯婆子,不禁眼睛跳动了一下。 “可是她已经有搭档了。” 克莉丝无所谓地说道。 “我知道,不就是科恩嘛,让他和波本搭档好了,波本不是还没有搭档吗?” 正在日本甜品店打工的安室透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旁边的女员工关切地询问。 “安室先生是感冒了吗?” 安室透礼貌地回了一个疏远的微笑。 “不是,应该是被面粉呛到了。” 一定是布鲁奈罗那个女人又在阴阳他了! “那位先生还没有明确说让你可以联系他,还是我代问吧。” 无法拒绝克莉丝忽闪忽闪的蓝色眸子的贝尔摩德扭头避开了对视。 怎么办,好想和克莉丝做搭档。 克莉丝感受不到这份情感,向刚端来卡布奇诺的服务员点了一份果盘。 “他答应了。” 手机上被秒回的信息发着淡淡的荧光,贝尔摩德对那位先生的想法感到十分不理解。 给克莉丝这么大的自由,这不像是先生原本邀请克莉丝进组织的意图。 “不过既然选择了行动组的基安蒂,你还要继续完成执行组和情报组的任务。” 克莉丝啃着西瓜,心里对那个压榨员工的boss翻着白眼。 谁要完成组织的破任务,我拉着基安蒂就去意大利度蜜月。 “好啊好啊,但是我接一个去意大利的任务可以吗,你知道的,还有意大利和日本的那批孩子我没有见过。” 找到凯哲,看我不把你组织全拆了。 克莉丝对这个组织的感官仅仅比泥惨会强一点点,但是偷了凯哲这件事不可原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成什么样了? 克莉丝无法想象自己曾经那么温柔的哥哥怎么在这组织里生存,他一定连拿起刀来都十分困难吧,那么温柔的他。 “随你吧。” 贝尔摩德拿这个小祖宗没什么办法。 第26章 不要害怕,我们是好人 亚平宁半岛盛行黑手党,凯哲五岁前的经历全部埋葬在这里。 着名的罗马城市坐落在这里,所以有的人出生在罗马,依然是漂流的命运。 意大利的组织根据地,一男两女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准确地说只有基安蒂在没有事干。 克莉丝抱着从美国带过来的一摞编程书津津有味地看着,阿杰伊只坐了一会就耐不住地对桌子上的摆件上下其手。 “来意大利干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意思。” 基安蒂的表情不太自然,变得有些拘谨。 克莉丝没有见过这么局促的基安蒂,难道是换了风水不适应的原因? 不过这份不自然在阿杰伊开始摸索起她放在沙发边的狙击枪就不攻自破。 “还有这家伙又是谁啊,为什么他一个不是组织的人也能进组织的根据地?” 基安蒂指着到处乱摸组织武器摆件特别是碰她枪的阿杰伊,忍无可忍。 被q到的阿杰伊不明情况,把注意力从武器上移开,笑着跟基安蒂打了个招呼,眼里的深情让基安蒂浑身起鸡皮疙瘩。 “啊,他无家可归了,就跟着我了,以后就算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了。不过组织里其他人并不知道,你不要告诉他们哦,这是秘密。” 克莉丝换了一本书,轻描淡写地说着。 就凭阿杰伊的才能,混个代号应该不成问题。 但克莉丝的本意是不想让阿杰伊太进入组织的视线里,毕竟是前fbi的成员。 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样也能成为自己暗中的助力。 但,三天前,旧金山。 去搬家搬着一车炸弹来旧金山的阿杰伊将炸弹车停在了组织据点,吓得外围成员以为有人要爆破据点,赶紧把情况汇报给贝尔摩德。 说好的低调呢,我的阿杰伊。 克莉丝在贝尔摩德身边听外围成员汇报到一半就意识到了来的人是谁,连忙将还傻乎乎等在门口的阿杰伊拽走。 “让你来这找我,没让你带一车炸弹来找我啊。” 车里除了驾驶座全部堆满了炸弹,就连副驾驶座也放满了武器。 本想坐着说话的克莉丝只能被迫在车外倚着车站着。 克莉丝看了看满车的行李,除了炸弹就是制造炸弹的工具,没有任何其他的物件。 “其他的生活用品跟着你到地方买新的就好,满屋子的东西我还是觉得炸弹对我来说最重要。” 阿杰伊一提及炸弹,眼睛就开始发亮,好像脑子里又冒出来什么新的想法,双手摸上了工具箱,一副想要立即实现想法的模样。 克莉丝见状立即制止了阿杰伊在组织门口现场制作炸弹的危险动作,将话题扯开。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英国?我应该会晚点到。” 去意大利的这趟不会特别轻松,克莉丝不想让这个只会制作武器炸弹,不会枪支格斗的单纯的理工哥哥去冒险。 意大利黑手党的混乱地带还是太危险了,一旦走丢,找到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这还是好些的情况,大部分情况是连根头发都找不回来。 阿杰伊听到克莉丝不想和自己一起去英国,另有打算,呆了呆,然后说道。 “啊,克莉丝不想要照片了吗?” “不带我去,可就没有照片看了哦,反正我藏起来了,你找不到。” 没想到会被拒绝的克莉丝横眉。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阿杰伊,居然跟我玩这套。 说好的理工男单纯呢? 于是,阿杰伊掐着克莉丝的命门混进了去意大利的队伍里。 克莉丝想起来就头疼。 当时应该不听他的话,直接打晕他偷走照片,再把他安排去英国的。 “你一会去外面的菲林宾馆先住着吧,这里你不能久待。那个宾馆受组织的保护,只要你不踏出宾馆的大门,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不能让再多的组织的人见到阿杰伊了,自己的处境都没有了解清楚,不能再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组织的水太深了。 现在的克莉丝都还没有资格能和boss联系。 “可以,但克莉丝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跑了也没用,哥伦布是能找到你的。” 阿杰伊摸了摸头顶上换了一个窝睡觉的哥伦布,被吵醒了眯着眼的它胡乱爬到了克莉丝的手边。 “那你现在没了,去吧,当我等我忙完工作再去找你看照片。” 克莉丝顿了顿,说:“还有下次记得叫我小池奈落。” 阿杰伊伸手去捞已经爬到克莉丝肩膀上的哥伦布,被她无情地打掉了手。 “小池奈落?你的父亲是日本人啊。” “不是,这只是我现在的名字。” 克莉丝还不想让组织里除了贝尔摩德和基安蒂的人知道她的名字,那样她拙劣掩饰的马甲就更加掩饰不住了。 所有无辜的人撤离了战场,剩下的就是劣迹斑斑的野兽了。 “意大利的负责人是谁?” 算到阿杰伊已经该到宾馆了,克莉丝叫来了组织的外围成员,询问他们的负责人为什么还没有来。 “戴克利大人应该有事去忙了……” 跑腿的外围成员支支吾吾,一副没说实话的样子。 “哦?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贝尔摩德是提前三天联系的他吧,到底是什么事,三天都没有忙完?” “应该,应该是在处理卧底。” 早知道就不回来拿落下的钥匙了,为什么会真的碰上这两个女疯子。 被叫来的外围成员内心骂骂咧咧。 三天前,意大利分部收到贝尔摩德传来的通知,戴克利就带头躲了起来,紧接着所有消息灵通的组织成员,不管是代号成员还是外围成员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申请外派任务躲了出去。 现在的意大利组织分部只是一个空壳子,除了他这个小透明,没有一个人。 就算远在日本,克莉丝和基安蒂的疯头也传到了意大利。 一个爱搞杀人艺术走到哪哪死一片,一个动不动就神经质地笑着狙人。 不过两人一起去了趟美国,美国的华盛顿就被爆了,这事已经在组织传成神话了。 啊,没有钥匙回不了家就回不了家,总比在这里被两个女人问意大利的负责人在哪,干什么去了,然后突然暴起把他砍了,最后狰狞地笑着要把那个怠慢她们的戴克利绑在炸弹上和罗马一起炸了,的强。 小透明外围成员在克莉丝的咄咄逼问下,咽了口口水。 明明什么都没干甚至还破了两起案子莫名被安了黑锅的克莉丝和基安蒂:你们不要乱传啊,我们是好人,大大滴好人! 第27章 基安蒂的小弟 救命,我支撑不住了,戴克利大人赶紧回来救救我啊! 不配拥有姓名的意大利外围成员被克莉丝逼得差点流下不争气的眼泪。 “戴克利那小子,当初还追着我喊姐姐,这么快就晋升成意大利的负责人了?我记得我有他电话号码来着。” 基安蒂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讨论的那个戴克利是她以前的同伴。 相对于日本的总部,美国的重点分部,意大利的分部建立得晚,能成为这里的负责人可能是贝尔摩德放权去美国的原因。 基安蒂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已经四年没有打过的电话号码。 “德洛夫你这小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意大利,你居然躲着我?” “香缇姐,我真的在完成任务。” 黑街巷口,德洛夫带着一批组织的代号成员围在这里,灭掉了另一个和组织有利益纠纷的尤科黑手党。 德洛夫的黑皮鞋踩着地上垂死挣扎的尤科黑手党首领的头,前一秒阴鸷的表情下一秒变得小心翼翼,他讪讪地和基安蒂通着电话。 “这任务还有点难,要不姐你过来帮帮我?” 基安蒂闻言本来的追责变成了兴奋。 “好啊,做任务杀卧底什么的我最喜欢了,在哪,我带着布鲁奈罗一起过去帮你。呵,长大了,还是得让我帮你解决问题。” “啊,多亏了香缇姐的帮助我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在你面前,我还是个愣头小子。” 德洛夫脚尖用力,轻松带走了尤科黑手党首领的性命,赶去下一个和组织有争执的黑手党的地盘。 说实话,他当意大利负责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年有这么多黑手党找他要死法的。 幸好有他们垫背,他才能有借口躲过基安蒂。 他可不要在手下面前被基安蒂用胳膊夹住头揉搓头发。 那样会让他威严尽失的! 德洛夫遣散了一众代号成员,哼着当地的民谣小曲,独自上了武装越野车。 谁说我戴克利是躲出去的,我明明有在好好地执行自己发给自己的任务! 可怜的下一个黑手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接受三个疯子的摧残…… 日本总部,琴酒照例在这一天给boss汇报一年的任务完成情况。 “哦,布鲁奈罗那孩子一个人完成了这么多任务,她才进组织没多久吧,真是个好孩子。” 黑影里看不清楚身形的boss翻看着克莉丝的任务报告单,经过加工的机械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在平常任务里桀骜不驯,完全按自己想法来的琴酒,在这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恭敬地回答高台上的先生。 “是的,她很不错,应该待在行动组。” “不,琴酒,她要去情报组,那就让她去吧。她不会有任何收获,最后还是会回到的你的行动组里。” 隔着电子音都能听出的温柔里夹着一股阴谋论的味道,但是琴酒对此没有任何疑问。 “您的决定是至高无上的准则。” …… 草被稀疏的土坡上,德洛夫被风沙吹着零碎的短发,此时的他显得有些呆滞,他动作一顿一顿地打开了手里的地图,确认自己没有迷路。 “这个黑手党也能成为组织的绊脚石?” 连个好地段都占不到的黑手党,能有什么好打击的? 一会香缇姐过来,不会觉得他是很弱吧? 德洛夫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时间,给他们整得高大上一点。 于是就有了现在在克莉丝面前的金碧辉煌的城堡。 在土坡上建城堡?这个黑手党的首领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了。 不过这城堡怎么越看越像是从别处拉过来临时凑数的? 地上还新鲜着的痕迹,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不要放松警惕,现在组织人手紧缺,就我们三个闯他们的老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德洛夫递给了克莉丝和基安蒂一人一把枪,却被两人驳回。 “小子,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黑手党还需要担心什么,你姐我带你躺平。” 基安蒂从大腿侧摸出了两把枪。 “啊,就这种小组织,我们进去他们估计都要夹道欢迎,你说是吧,戴克利?” 克莉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段话,看了一眼擦冷汗的德洛夫。 好狡猾的小子,这么懂基安蒂,会讨她欢心,自己一定不能自甘堕落。 好厉害的女人,比香缇姐还难对付,一定要高度重视。 两个心思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狐狸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 克莉丝没有接过戴克利的枪也没有掏出任何武器,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闲庭信步地推门进去。 “那我可就要靠香缇你在我背后保护我了,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搭档。” 基安蒂毫无迟疑地回答。 被丢去日本陪波本的科恩:基安蒂你个说变就变的女人,你不爱我了。 正在甜品店做甜点被橱窗外的男人紧紧盯着的安室透:科恩,不要这样幽怨地看我,我没有那种癖好。 城堡的内壁挂着各种名贵的油画,听见动静冲出来的小喽啰们像是早就躲在门口等候已久,队伍排的整整齐齐。 德洛夫在两人背后给了刚刚收服的乌合之众一个眼神,很成功地他们没有看懂。 他也看出来了对面的人没有看懂他的意思。 果然只有愣头青新冒头的黑手党才会触及现在的意大利组织分部,他早该想到的。 现在的意大利是什么人聚在一起就敢称自己是黑手党了吗?还敢分不清时势地抢走了组织外围组织运输的物资。 也是外围成员怠慢训练了,等香缇姐走了,一定要好好操练。 德洛夫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大姐大,你们来了,快请上座。” 几个看着就很年轻纹着各种刺身的青年男子将一脸懵的基安蒂和一脸淡定的克莉丝拥护上了城堡大厅的上座。 一个小时前。 “一会会有两个女人和我一起过来,你们要装作不认识我,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好好招呼她们,明白吗?” 德洛夫把一趟小房子里的全部黑手党的人全部拽了出来,一个一个认真叮嘱。 本来还在打牌的混混们被德洛夫的凶残驯服,纷纷表示明白,点头哈腰。 大哥的意思一定是好好侍奉两位大姐大,一定要拿出吃奶的劲好好伺候着才能保住小命。 得到满意的答案的德洛夫将小混混们带进了刚托运到的城堡里,在外面等克莉丝两人的到来。 现在,克莉丝吃着被送到嘴边的西瓜块,十分享受。 这群小弟,她保了。 第28章 青梅竹马真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戴克利,英国黑泽市十四年前分配到意大利的那批“鱼苗”在哪?” 克莉丝没有被手里的椰子汁和西瓜诱惑,稳住自己仅剩的形象,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基安蒂和德洛夫同时愣住。 十四年前,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时间。 古老到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小夫,跑!” 十岁的基安蒂咬住黑衣人的手臂,呜咽着喊。 小川和夫没有当胆小鬼,他明明可以很好地照顾基安蒂的。 可是他这个傻瓜姐姐却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为了照顾从小体弱的他,硬是跟着自己一起跳级毕业,明明是个学什么都学不会的笨蛋。 如今都到了生死关头了,居然还让着他。 “可恶,我才不要做临阵脱逃的懦夫!” 小川和夫压住了想要逃跑的应激反应,回身给了被暂时困住的黑衣人脸上一拳。 “你快走,你要是不走,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今天他们俩注定会有一个牺牲在这里。 那就是我好了。 当年还是小川和夫的德洛夫这样想。 或许她走了,自己也没有机会理她了。 “这次是我救了你呢。” 德洛夫笑着受了黑衣人一拳,看着基安蒂被自己逼得离开的背影,被打倒在地,被拖着离开了这个分离之地。 原来我本名小川和夫,是被“鱼苗”计划分到意大利的日本人。 “真是久远的年代,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或许当年自己阻止基安蒂的跳级,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吧。 要不是当年的那件事情,她应该是个文静可爱的女孩,而不是现在自己都要躲着的疯子。 疯子?谁不是疯子?我也是疯子。 德洛夫笑着将垂落的刘海撩了上去,让那群碍事的小弟都退了下去,把香缇姐伺候的这么好,就不要他们的命了。 “那群人啊,现在都成了代号成员,活得很滋润。” 当时意大利没有建立根据地,他被暂放在英国,和那批黑泽市的还有其他分到意大利的混的很好。 他虽然体弱却学习能力极强,后来带着他们都拿到了代号。 只可惜他虽然放弃了能逃跑的机会,将逃的机会让给了基安蒂,可是基安蒂长大后还是因为能力出众被组织招揽,也因此得以和自己相见。 自己这个只大了自己几个月的姐姐,真的是,让自己头疼啊。 无声的风从大敞的门吹进,穿过了德洛夫和基安蒂中间,带走了多年不见的嫌隙。 克莉丝看透了什么,撇了撇嘴。 好吧,这对不拆了,下一对。 可惜我才到手还没捂热的搭档哦。 “我能见见他们吗?” 虽然直觉告诉克莉丝,她的运气永远不会让她先一步找到想要的。 最后一个的永远是答案。 泥惨会的储物室如此,凯哲也会如此。 可是不见见,怎么知道她这次的运气会不会有好转呢? 这运气克莉丝是杠定了。 “当然可以,他们应该现在都没有要忙的事情。” 德洛夫给予肯定的回答。 他那帮兄弟才散的伙,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溜达,怎么可能会忙。为了躲出去接的那些个任务,与侦探寻猫无疑。 克莉丝将手中喝空的椰子壳一放,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基安蒂瞅了瞅周围,迟疑道。 “我们这次不是来清理老鼠的吗?” “老鼠?这里没有老鼠,你记错了,我们是来执行在美国接的任务的。” 克莉丝一本正经地帮自己的未来姐夫圆谎。 “可那不是另一个任务吗,我们不是来帮……” “好啦,香缇姐,我们走吧。” 德洛夫拉起了基安蒂的手,打断了基安蒂固执的追问。 所以说她才让他头疼啊。 执拗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当年能劝走她真是不可思议的壮举。 罗马式建筑的组织据点在周围黑压压的一片里格外嚣张。 三个小时前空旷的只剩下一人的意大利组织分部现在挤满了代号成员。 在组织总部难得一见的代号成员在这里满地都是。 “你到底和boss申请了多少代号下来啊。” 克莉丝很无语,自己是因为走后门得到的代号,威士忌三人组也是在外围表现突出才被提拔为代号成员,不要和她讲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有黑麦他们一样的实力。 “也没有很多吧,也就二三十个,你们日本代号成员应该只多不少吧。” 德洛夫对克莉丝的问题有些疑惑,在他的情报网里得到的数据,日本总部的代号成员应该有超过一百吧。 被他装到了。 克莉丝还真不知道日本有多少代号成员,就她看来,日本除了琴酒特别行动组,就剩下一些只会在酒吧谈八卦的废物了。 美国的情报组的数据里也没有关于总部的情报,只有组织收录的部分情报。 可恶,自己回去一定要摸清组织的实力,全给他端了。 不过果然如她所料,意大利里也没有凯哲。 那就只剩下日本了。 “很遗憾,看你的样子,这里并没有你想找的人。” 很会察言观色的德洛夫摊开了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了。” “没事,我早有预料,等完成在意大利的那个任务,我们会回日本。” 继续寻找。 但如果日本也找不到,还不如直接…… 克莉丝打断了自己的假设,不,他一定就在日本,这是最后的希望,她绝不能还没有寻找就开始想后路。 有时候退路不是必选的,有了退路也就有了退却的念头。 一步退步步退。 基安蒂入组织的时间比较晚,并没有听说过当年的“鱼苗”计划,这个只能问日本的负责人——琴酒。 那个任务,德洛夫皱了皱眉。 “我说你们也真会接任务,那个任务都堆在任务栏最底下沉灰好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去接,也就你们两个……” 二哈,会接了。 德洛夫看着基安蒂和克莉丝和颜悦色的眼神,将后半句吐槽咽进了肚子里。 第29章 大小工藤 「寻找失踪多年的遗物」 委托人拜托黑衣组织帮忙找到自己祖父的遗物,酬金不菲。 又有谁会拒绝钱多呢,哪怕是小金库多到几辈子花不完的克莉丝,看到这个任务最后四个字,就决定好接这个任务了。 意大利,寻物,打钱(划掉)。 很符合克莉丝的需求。 至于任务难度,那是她会考虑的事吗。 我布鲁奈罗,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所以说我们来了,这任务不就有人接了。” 克莉丝和基安蒂相视一笑,两个任务高完成率的女人此刻超有默契。 完全没有计划的两个人聚在一起简直是在胡闹。 德洛夫无奈扶额。 算了吧,请神父原谅他这一次跟着她们一起胡闹。 这是他毕生夙愿。 …… 撒丁岛,天堂之地。 作为意大利的第二大岛,它是颇受欢迎的旅游胜地,整座岛与世无争的平静淡泊让它被誉为天堂之岛。 天蓝的海岸,极具特色的沿海建筑,吸引着热爱旅游人士的到来。在这里经常会遇见各种名人,这些都是不足为奇的。 但是…… “小池姐,你也来撒丁岛度假啊。” 工藤新一拽住了想要装作不认识他远远避过的克莉丝的衣服一角,惊喜道。 我并不是很想要你的惊喜。 克莉丝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微笑脸。 “你好啊,这次怎么不见你的青梅竹马?这二位是你的父母吗?” “你好,在下工藤优作,一名推理小说家,这位是我的妻子,工藤有希子……” “一位十八岁的少女。” 工藤有希子从工藤优作背后冒了出来,将瓜子般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和克莉丝强调自己的年龄。 “工藤先生好,有希子姐姐好,我是小池奈落。” 一名犯罪组织的成员。 所以请你们离我远一点,因为我害怕暴露。 克莉丝微微拢了拢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大波浪黑色卷发,和工藤优作还有有希子委婉优雅地打了个招呼。 “喂,你这样,爸爸很像是变态啊。” 工藤新一对自己母亲的少女心态感到无语,半月眼地看着有希子,招人打的眼神引来了有希子的拳头。 “啊,停停停,不要打头,影响我的智商啊。” 半月眼被打成蚊香眼,有希子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暴力,微笑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就像是在赌气的少女,一点看不出已经为人母的老态。 克莉丝抿嘴浅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 还真的是令人羡慕的亲情。 “这位就是当年轰动一时,让fbi出面招揽的天才少年,阿杰伊·温尔多德吧。” 工藤优作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看向了克莉丝一行四个人中站在最后最不起眼在逗哥伦布玩的阿杰伊。 “啊?是在叫我吗?” 阿杰伊逗哥伦布的动作一顿,抬起了暗紫的眼睛。 “你好,久闻大名。” 阿杰伊对工藤优作的名字还是如雷贯耳的,哪怕是足不出户的他,家里也会有几本推理小说的藏书,这些书有一部分都是工藤优作的。 这一行人,很不简单啊。 工藤优作看了一眼基安蒂的眼尾的红色凤尾蝶,对前段时间的案件依旧无法释怀。 虽说是仁慈的凶杀,但该抓捕的凶手依旧要抓捕,可是发动恐怖袭击的黑色凤尾蝶现在都没有被逮捕归案。 红色凤尾蝶,会是自己想多了吗? 至于最低调的德洛夫也给了工藤优作很大的精神压力。 微笑着的德洛夫像是这里面最正常的那个人,是个正常的24岁青年男子。 但他手上的枪茧没有躲过工藤优作锐利的双眼。 短发的那位红色凤尾蝶手上的枪茧也不少。 和前fbi成员混在一起的,会是fbi吗? 工藤优作对自己儿子结识的朋友感到头疼。 这群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呐。 “我们倒并不是来度假的,我们是来寻宝的。” 克莉丝不按常理出牌,直白地说出了自己来撒丁岛的目的。 她也是想明白了,她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找个遗物,又有什么好绕着侦探走的。 我,犯罪团伙,今天不作案,改寻宝了。 “寻宝?” 工藤新一的兴趣瞬间就提起来了。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所以要一起吗,新一小弟弟。” “好啊好啊,正巧我爸妈嫌我碍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了,我还是跟小池姐你们去找宝藏吧。” 工藤新一早就想离开这对恩爱的夫妻,自己玩了。 父母的狗粮他是吃够了。 免费劳动力get√。 有白嫖的劳动力帮忙找线索,不用白不用,更何况人家还挺乐意的样子。 克莉丝一点不觉得自己在引狼入室,我不犯罪,侦探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有希子一听还有人帮忙带儿子这种好事,立即将自己的亲儿子推了出去。 “那小新一就拜托奈落你们了。” 工藤优作虽然觉得小池奈落这行人有些危险,但看小池奈落对新一的态度,也是不会伤害自己孩子的。 “那就麻烦小池小姐了,新一他还是继承了我的一些推理能力在身上的,应该能帮到你们一些忙。” 克莉丝没想到工藤夫妇就这么轻易地把儿子丢给了她。 怎么会有父母这么放心把小孩交给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啊。 送走了工藤优作夫妻,克莉丝带着工藤新一来到了一家幽静的小院门前。 已经生锈的铁锁锁住了这扇门背后的故事。 克莉丝身后的德洛夫二话没说,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克莉丝在一旁和工藤新一介绍着任务内容。 “我们受人之托,寻找她祖父留下的遗物,而她祖父的遗书中明确提到:我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撒丁岛上。 我们刚到岛上,还没有开始从他曾经居住的地方开始寻找就遇见了你和你父母。 那位委托人没有给我们这个院子的钥匙,但我相信她应该是允许我们为了寻找她祖父遗物撬门的。” “她祖父有说留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工藤新一问道。 “没有,只是提到了,这是他毕生的心血,价值连城。” 第30章 藏? 价值连城?这个词都快要在电视剧里烂大街了。 克莉丝对被用这个词修饰的遗物没什么特别好奇的,能用价值连城形容的毕生心血往往不是真的有那么夸张的价值,只是因为它的独特,它的意义赋予它价值连城的身价。 而这种意义对于无关的她来说,更是没有什么意义。 “小池姐,你的这位朋友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开锁这么熟练啊?” 工藤新一看德洛夫三两下就将锁给撬开了,非常质疑这个人是不是以前专门干偷窃的。 怎么小池奈落认识的人都这么稀奇古怪啊,又是喜欢大夏天穿着黑大衣去游乐场的,又是穿着白大褂在甜品店里谈八卦的,又是随便就能撬开别人家门锁的。 德洛夫扭开锁的手停住,他是不是表现得不太正常,应该再慢一点? 克莉丝继续说话的动作一顿,给了德洛夫一个把手段收一下的眼神。 “哈……,他是我专门请来开锁的朋友,因为有可能最后的宝物会放在密室之类的地方,需要开锁。” 完全忘记提醒他们收敛收敛了,要想让这个小侦探免费打工,可不好随便糊弄。 这个理由暂时让工藤新一收住了狐疑的眼神。 “我们接着说,根据她祖父留下的遗书里规定的时间,这个遗物如果不取走,会在今年公历新年前被他的老朋友拿走。委托人还是个在上学的孤儿,按照她所在国家学校放假的时间来算,她无法亲自来撒丁岛找她祖父留给她的东西,所以只能由我们代取了。” 长满青苔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门后院子的面貌也展露在克莉丝等人的面前。 细碎的小石子平铺在门槛后,石子路尽头的游廊贯穿于中庭,通向了深处的月洞门。游廊左侧是水池,水面泛绿不见水下池鱼,能看出长时间没有人清理;右侧是山石流水,花卉树木,地上厚重的枯黄落叶半埋在土里与树上的绿意盎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水庭院。 克莉丝的第一反应是,好大;第二反应,有钱。 在旅游胜地坐拥一座大庭院,不是一般的有钱。 “这个委托人的祖父一定很有钱,不会遗物就是这座庭院吧?” 基安蒂感叹道。 克莉丝摇了摇头。 “显然不是,虽然这座院子很值钱,但是设计很大众,达不到遗书中所说的毕生心血、价值连城的地步。” 工藤新一发现,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说这个遗物到底是什么,于是问:“遗书里有提到这个遗物的大体样子吗?” 克莉丝又摇了摇头,自己再摇头下去就要成摇头大王了。 “很遗憾,并没有。但是有一句提到:我亲爱的孙女,你看到那件东西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什么玄学。 工藤新一内心吐槽,这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是看到第一眼就知道它是不是应该属于自己的。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委托人又不在这里,我们怎么判定找到的宝物是不是她祖父的遗物?如果她自己都不知道遗物是什么,那我们随便拿一件她同样也不知道。” 德洛夫使坏地出馊主意,鼓动克莉丝随便挑一件物品糊弄委托人。 平时都靠推理解决问题的工藤新一听到还有这种解决办法,白了德洛夫一眼。 “啊喂,你这个人真的很坏啊。” “你应该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委托人一定是有特殊的鉴别手段,不然这个委托也不会放在角落吃灰,无人问津。德洛夫,不要在这逗小孩玩了。” “啊喂喂,你在说谁是小孩啊?” 克莉丝凭借身高优势按住了朝她张牙舞爪的工藤新一的头。 “你听错了,不是在说你,我的大侦探。” “好了好了,侦探游戏要开始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工藤新一讨要说法的举动停了下来,真的是很顽劣的两个大人。 不再被逗的工藤新一开始根据仅有的几条线索做出简单的推理。 所有的一切被埋藏在这座岛上,是说这位老人能代表过去的东西都在这座岛上,此“埋”不一定是埋在土里,那么“藏”也不一定非要说是藏起来的。 只是存在于这座撒丁岛上。 而能称得上是一位非常有钱的老人的毕生心血,一定不会是简单的遗产。 价值连城,却又对自己的孙女有莫名的吸引力,看到的第一眼就被确认的物品。 如果不在今年取走就会被老朋友拿走的东西。 能被拿走,一定不会是特别大的物件,要不然就不会用拿,而是用取。 拿,一定得用手拿;而取不一定非要用手。 并且会被第一眼认出的东西首先要能在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所以这个东西一定会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而不是被藏起来! “走,去前堂。” 工藤新一只在门后沙石上站了一会,脑子里就有了清晰的思路,留下一句话就踏上了游廊的木板,直指目的地。 最显眼的地方,无疑是招待客人的大厅。 克莉丝浑身轻松地跟上工藤新一,有人带不用思考的日子真舒服。 虽然有些压榨未成年劳动力的意味。 第31章 你是谁? 踏入前堂的五人被屋里屋外风格迥异的摆设恍愣了神。 前堂里没有招待客人的桌子和椅子,空旷的屋子里只有正对着门的墙壁前立着一个雕像。 流畅的线条极具张力,慈眉善目的面孔放在整体的造型上显得十分怪异,与整座庄园的设计极其冲突。 不是佛像和观音,也不是耶稣和安拉。 是一座插了天神翅膀的吸血鬼。 狰狞的外表却搭配着本该属于天神的翅膀,勾引人们微笑着坠入地狱的虚伪表情让克莉丝感到熟悉。 一直处于队伍最末尾的阿杰伊察觉到众人的安静,走到雕塑前面随手拍了拍。 “这里又不是什么寺庙教堂,为什么前堂里要放雕像?” 还是这么诡异的雕像。 即使他知道这世界上存在非自然力量,但他信仰的可不是这种半神不神半鬼不鬼的东西,自然不怕什么报应。 极静的氛围被他一句话打破,压在头顶的乌云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吹散了。 基安蒂他们的身体不再紧绷,精神放松下来,只有克莉丝还在死死盯着雕塑的手指。 雕塑的手部姿态不是各种常见的供奉雕像的手势,平常的手要是指向一个方向的话,那一般都是向上,但这座的手指指向了前方。 吸血鬼雕塑伸出的手指似是要无视空间的限制点在克莉丝的眉心上。 克莉丝在这一指下,只觉得自己的隐私全部被扒出,浑浊的灵魂在太阳光下无所遁形。 这是在提醒她再怎么散发光芒,也只是一只插着翅膀装天神的丑陋鬼么…… 克莉丝眉心紧蹙,还有些稚嫩的脸变得成熟了几分。 那枚戒指…… 雕塑瘦弱的手指骨上戴着一枚漆黑的戒指,上面镶嵌了一颗漆黑的宝石,宝石和底托被打造得浑然一体,像是纯天然一般。 这枚戒指有古怪。 克莉丝挪动脚步,继阿杰伊之后,第二个触碰了雕像。 她摘下了吸血鬼雕塑探出的那一根手指上的黑戒指,将它缓缓戴在了自己手上。 心悸的无措感从心脏开始传遍全身各处,克莉丝的呼吸开始急促,像是被未知的存在扼住了喉咙,心脏被摁住无法快速跳动,血液供应缓慢,四肢变得冰凉无力。 “小池姐,你怎么了?” 观察力最强的工藤新一最先发现了克莉丝的不对劲。 “布……奈罗,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基安蒂一把扶住了身边腿脚无力差点倒下的克莉丝。 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下,克莉丝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摘掉了黑戒,紧紧攥在手里,听到关心的话,条件反射地回答。 “我没事。” 她的魔法又被限制住了。 不同于上次在旧金山被邪教分子关在神秘金属中的魔法暂时消失,这次她不仅是魔法,就连身体素质也被强行降低,就像个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你忽悠谁啊,脸跟刚刷的白墙一样,这也叫没事?” 德洛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没嘲笑多久,背后被阿杰伊踹了一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次没有好心的基安蒂帮忙扶住。 “你谁啊,这么说我妹妹,早就看你不顺眼一路了,吊儿郎当的二流子。” 阿杰伊黑着脸护在克莉丝身前。 德洛夫扑了扑染上一点灰尘的黑衣,依旧是一副天下除了基安蒂谁都不服的臭拽样子。 “我?算了,不和你一个体弱的文青一般见识。” “体弱的文青?” 阿杰伊从干瘪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型手雷,拉开保险环扔向德洛夫,他没有扔得很快,德洛夫很轻易地躲了过去,炸弹正中德洛夫身后的承重柱上,整个大殿屋梁都抖了一抖。 “你玩真的?” 这次轮到德洛夫黑脸了,这个炸弹疯子是一点难听的话都听不进去! 缓过来神的克莉丝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脸也黑下来了。 “我就是突然心脏疼了一下,你们至于打起来吗?” “阿杰伊,收起你的小军火库,德洛夫也是在关心。” 本来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遇见德洛夫后就这么激进了,看来以后不能让他们两个走在一起。 克莉丝看着还有些气愤的阿杰伊,叹了口气。 德洛夫闻言,也不生那一点小家子气了。 “哼,谁关心你。只是某人别忘记赔偿委托人的维修费。” “哼,赔就赔,又不是擦不掉。” 多了一块漆黑印子的承重柱在背后默默擦眼泪儿,兄弟,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古董,很脆弱的。 阿杰伊拽出一块白布随便擦了擦,漆黑的痕迹就消失了。 又变得干干净净的承重柱:柱子我呀,又活了呢。 “所以,我们还找不找宝物了?” 工藤新一看了好一大场伦理剧。 这一帮子家人里,只有他智商还在线了。 “不用找了,已经找到了。” “啊嘞?” 工藤新一诧异地看着语出惊人的克莉丝,内心浮现三个问号。 我还没开始找,你就真找到了? 克莉丝给手里攥的戒指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委托人。 “是这个吗?” 没有等很久,她就收到了回复。 “是的。” 克莉丝越看这条回复,越觉得这两个字里透着诡异,太平静了,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于是打字,再发了一条讯息。 “你是谁?” 第32章 送走死神,酬金到账 “你能一眼认出遗物,你说我是谁?” 对方每一条消息都回得很快,一点也不像是正在上学的学生。 很显然,任务内容都是假的,虚构的。 这个任务根本是个骗局。 所有人都找不到遗物是因为遗物可以由委托人随意指定,就连地点也并未在公开任务叙述中透露。 这个任务,只对克莉丝开放。 “别想占我便宜。” 克莉丝没有跟着对方的思路回答,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无论如何,答应好的酬金会送到你的面前。” 委托人最后回的信息克莉丝自然没有看到。 “怎么样,是这个吗?” 工藤新一好奇的问。 他看见克莉丝刚刚拍照发给委托人的动作了。的确,要是按照他的推论来,这个戒指完美地卡在了他的论点上,确实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只是为何小池奈落能如此肯定遗物一定会是这个戒指? 他没有忽略克莉丝是先下的结论再去询问的委托人。 所以,小池奈落的推理还蛮不错? “是这个,任务完成了。” 克莉丝一开始情绪低落地回答道,话音刚落,话锋一转,情绪又高涨起来。 “为了庆祝任务顺利完成,我请你们去吃大餐!” 管他委托人到底想干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人,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自己的敌人,那这和她高高兴兴去日本找凯哲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找凯哲啦。 …… “so, why did god do this to me?” 克莉丝认为她此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带着工藤新一吃饭。 她就说为什么一路上那么安静,找到遗物的过程中没有一点波澜,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吃个饭都能遇到凶杀案!! “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日本的死神出了日本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死神光环? 又是一起和工藤君一起度过的凶杀案呢,好棒棒。 克莉丝遗憾地看着叉子上的那一小块牛排,从阿杰伊的百宝口袋里掏出了她的假冒伪劣证件,法国的绿卡。 她时刻记得现在的马甲是一个从法国留学回归日本的日法混血的普通女生。 看着在国外也不忘使命努力找线索破案的小侦探,克莉丝表示自己可没有心思再凑这个热闹,今天的活动量已经达标,她很累了。 在工藤新一的推理下,犯人很快就不打自招,一哭二喊三忏悔地跪倒在地。 原来是和前女友一起出来旅游,想要复合惨遭拒绝的日本人呐。 只是为什么都决定好要拒绝,还要答应出来旅游呢。这不是纯纯给别人希望,给自己找麻烦吗。 难怪这一套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日本电视上经常报道的工藤新一的破案过程记录。 电视机一打开的台子就是新闻台,克莉丝想不眼熟都难。 “真惨。” 食欲一点没有受到影响的基安蒂听到克莉丝的感慨,从美食中抬起头,一时间分不清克莉丝在说谁惨。 是被杀害的女生,还是被拒绝的男生,又或者是被影响胃口的克莉丝本人? “新一,我的好儿子,妈妈想死你了。” 坐在餐厅另一个包间里一直在看自家儿子推理的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在警察撤离后走出来与工藤新一相认。 “要不要这么假惺惺啊。” 被揉搓在怀的工藤新一重现半月眼,合着刚刚不是你们把我丢给小池奈落的,完全是我自己主动过去的是吗。 “工藤先生,工藤新一我们给您完完整整地送回来了。” 另一边属于大人的圈子,克莉丝和工藤优作交谈着。 “小池小姐不必这么客气,既然是新一的朋友,欢迎以后来日本玩。” 工藤新一还没有和自己的老爹串通情报,工藤优作还不知道克莉丝现在就是在日本生活。 面对优雅的工藤优作,克莉丝拿出与之相对的通情达理。 “我这次旅行结束后正要赶去日本,到时候一定会登门拜访。” 这次意大利之旅结束后,克莉丝还要和基安蒂回到琴酒的特别行动小组,阿杰伊是要跟着去日本的,只可惜德洛夫要坐镇意大利组织分部,不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也好,德洛夫和阿杰伊两个人要是长时间在一起,克莉丝怕他们再吵起来,炸弹满天飞,到时候被日本警车围起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带什么礼物拜访工藤宅呢,这次总不能还带纳豆吧。 回日本再想吧,克莉丝放弃了提前打算。 告别了工藤一家,阿杰伊回到了菲林宾馆收拾行李,克莉丝三人回到组织据点交接任务。 刚进大门还未走到线下任务办理点,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有些雀斑的男子走到克莉丝三人的面前,低声询问。 “请问是布鲁奈罗大人吗?” “你是谁,意大利组织里没有你这么一号人。” 克莉丝还未从被突然戳到名字的愣神中反应过来,德洛夫先皱眉盘问。 意大利组织的人名和脸他都能对应上,无论代号成员还是外围成员,可这名男子都不是。 在意大利黑手党地带混的开的,对陌生人哪有不小心谨慎的。 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没有回答德洛夫的质问,只对克莉丝说话。 “这是委托人托我带给您的礼物。” 他微微弯腰,双手奉上一个红色锦盒,克莉丝没有德洛夫那么多顾虑,并不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接了过来。 幕后人废了这么大周折把任务推到自己跟前,只为了让自己看到那座吸血鬼雕像和拿到那枚黑色戒指。克莉丝并不认为废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最后在小小的盒子里装一个炸弹把自己炸死。 那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被骗的克莉丝都没有收取酬金的打算了,可没想到委托人竟然真的把报酬送来了。 会是什么,证明他是她那个留下遗书的祖父的证据,还是就真的是酬金? 克莉丝打开了红色盒子。 德洛夫从打开的缝隙里看见送给克莉丝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时,面色大变。 “快把它收起来!” 可是他喊迟了,就在克莉丝左侧的基安蒂已经忍不住好奇探头看到了盒子里珍藏着的东西了。 那是一只玻璃种飘花翡翠手镯。 第33章 论小疯子是如何养成的 玉镯子怎么了? 是很贵重的东西,但不至于娇气得连阳光都见不得吧? 克莉丝不解地关上了盒子,想要问清楚原因,却注意到了基安蒂的眼神有些恍惚,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基安蒂,基安蒂?” 陷入了梦魇一般的回忆中的基安蒂没有被克莉丝叫醒。 “雪和,这次出差工作完成的不错,老板很欣赏我,赠予了我一只玉镯。圈口太小了,就送给你了。” 井上鹤笑着摸了摸自己妹妹蓬蓬的头发。 穿着白色公主裙的留着红棕色长头发的井上雪和眨了眨绿莹莹的大眼睛,摸着手腕上戴着的紫罗兰色手镯。 “哇,好漂亮,谢谢哥哥。” “去玩吧,哥哥一会要去公司加个班。” 井上鹤看着蹦蹦跳跳去找小川和夫玩的雪和,宠溺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 正这时,一个未知电话打了过来,铃声阵阵响起,他嘴边的笑容渐渐消失。 公园的秋千上,井上雪和将纤细的手腕伸在小川和夫的眼前晃悠。 “小夫,快看,这是我哥哥出差回来送给我的礼物,它漂亮吧?” “这个价值可不低,你哥哥不会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八岁的小川和夫并不像同岁的井上雪和那样思想单纯,只看待事物的表面。他瞥了水头很足的手镯一眼,没有夸张地赞扬这只手镯的美丽。 “怎么可能,这是我哥哥的老板送给他的。” “哪有老板给自己员工送礼的道理。” 要不然就是井上鹤说谎骗了雪和,要不然这个公司一定有问题。 但是看着已经有些生气的青梅竹马,小川和夫没有再说下去,换了一个他知道的小知识告诉井上雪和。 “不过玉手镯是会抵灾的,如果它碎掉了,证明你最近有一灾,千万不要随便出门,万一灾没有被抵消掉,那可就糟糕了。” “我会保护好它的,它不会碎掉的。” 井上雪和一听这么漂亮的镯子还会碎掉,紧张兮兮地捂住自己的手镯,生怕它突然自己断成两节从手腕上脱落。 “也不是那么容易碎了。” 看着这么宝贝自己哥哥送的手镯的井上雪和,小川和夫决定长大后要给她买一个更好看更贵重的手镯。 事实上这个镯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完美,它的内部藏着一道极细的裂,第二天井上雪和趿拉着粉色小拖鞋爬楼梯时,手镯叮叮撞在铁栏上时,突然裂开了。 正这时,本来在卧室休息的井上鹤穿上了黑西服,带着公文包要出门。 “雪和,公司突然有一笔账要算,我去加个班,晚些回来” 井上雪和茫然看着楼梯下手镯的尸体,想起了昨天小川和夫的话。 如果它碎掉了,证明你最近有一灾,千万不要随便出门…… “哥哥,哥哥!” “不要出门好不好,你送给我的玉镯子碎掉了,出门不好的。” 井上雪和甩掉了碍事的大号拖鞋,赤着脚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跑,追上了已经打开院门的井上鹤,拽着他的西服衣摆不让他走。 井上鹤一愣,收了收职场精英的气势,蹲下身和井上雪和平视,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的地上,给她整理了一下奔跑过来有些凌乱的裙摆。 “哪有那么玄学,雪和乖乖待在家里,哥哥晚上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中国菜糖醋排骨。” 井上鹤最终出门了,劝不过自己哥哥的井上雪和只能祈祷灾难已经被抵消了。 最终她没有等回来那个说要晚上回来给她做糖醋排骨的人。 夜晚窗外有人影鬼鬼祟祟,像是要入室盗窃的小贼,最后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撬锁进来就脚步急匆匆地走了,井上雪和躲在被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只手镯的牺牲只换来了雪和一个人的破灾,没有保住送出它的那个人。 再一日,正是星期一,小川和夫照常来到井上家门前等雪和出来一起上学。 可是时间已经比往常超出一刻钟了,雪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正待小川和夫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闯进去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看到不是很眼熟的发型,小川和夫有些错愕。 “雪和,你,怎么剪短头发了。” 雪和摸了摸早上多花了十分钟剪短的齐耳短发。 “怎么,不好看吗?” 真的没有长发时的可爱。 小川和夫憋住没说,看了一眼雪和空荡荡的手腕。 “也不是了,今天怎么不见你戴那只好看的镯子?” “不要提那个镯子!” 雪和微微睁大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像个小疯子,低声呵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继而无措地像个失去了亲人的孩子。 “对不起,我哥哥昨晚没有回家,我心情有些不好。” 小川和夫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被突然发怒的雪和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宽慰道。 “好了好了,你哥哥他一定是有事在忙,今天就回来了,我们先去上课吧。” 小川和夫的安慰终究只是安慰,从那天后,井上家再也没有了井上鹤的身影,雪和的头发再也没有留长过。 渐渐雪和成了老师眼里的小疯子,小川和夫也成了同学口中会察言观色的人。 德洛夫一直放在抽屉最深处的那个盒子也没有机会送给基安蒂。 第34章 捡到一只缩小版的琴酒 “香缇,你不要乱跑啊。” 基安蒂眼睛发红,无征兆地跑出组织据点,克莉丝喊了两句也没有拦住基安蒂,只能跟在她后面追了出去。 德洛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他没有把抽屉里的手镯送出是正确的。 就让香缇姐自己慢慢走出来吧,时间能磨去一切不是吗。 基安蒂跑得离组织越来越远。 她想去离组织远点的地方散散心,但不巧,意大利现在正下着雾蒙蒙的小雨,这让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为什么呢,她最敬爱的哥哥嘴里一直提到的公司是组织。 这件事是基安蒂入了组织后偶然间才得知的消息。 曾经组织里有一个非常被boss器重的核心成员,代号金麦酒,只可惜年仅二十岁就在一项紧急任务中失去了生命。 而她有幸看到过金麦酒的照片,正是她再也没有回过家的哥哥,井上鹤。 所以平常的加班都是组织临时发的任务,她曾经双手提不起来的公文包里装的都是武器对吗。 真是可笑的骗子。 组织有什么不好的,还要瞒着我骗我。 你不是热爱组织,愿意为组织奉献生命吗,我来替你继续热爱杀人的快乐。 …… 担心基安蒂想不开随便在路边杀两个人助助兴的克莉丝,追基安蒂追到一半,由于追踪技巧还没学好就追不上了。 停下来边走边找的克莉丝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上次来意大利还是八岁的时候,现在都过去十二年了,很多街道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她记忆里的地图全貌并不能作数了。 “香缇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克莉丝想了想基安蒂比练了时间不长的自己还要好的身手,觉得基安蒂出问题的几率不大。 所以她还是挺担心碰见这时候基安蒂的路人的身心健康。 千万不要有人向基安蒂问路,她要是一枪把人杀了…… 好像也没事,这里可是黑手党盛行的地带,没人管嘞。 心不急的克莉丝不慌不忙地在雨中散步,细细的雨滴打湿了她的发梢,整个人身影在雨雾里朦胧起来。 绕到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小胡同,克莉丝走了进去。 啊,是捡到贝尔摩德的那个夹道啊,重温一下故地,看看能不能再捡到一只贝尔摩德。 克莉丝开着不现实的玩笑。 这时候的贝尔摩德人还在美国处理组织公务,忙着戒毒运动呢,哪有空陪她来意大利玩过家家。 额。 贝尔摩德没捡到,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克莉丝看着更加破旧的箱子后那一朵铂金色的头发,嘴角抽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想要什么上天就给她安排什么,她从来没有这么好运过。 但是她想捡的是小只的贝尔摩德,不是小只的琴酒啊! 我已经十二年没有捡过人了诶,有些手生。 克莉丝熟练地把一只铂金色的小家伙提了起来,打量了两眼。 头发外貌看起来还有几分凯哲小时候的样子,只是气质更像琴酒一些,真是不错的收获呢。 手中十二岁左右的铂金色长发的小男孩陡然睁开双眼,反手握住袖子里的刀刃,朝克莉丝的脖子抹去。 “呦呵,是只会咬人的小金毛啊。” 克莉丝虽然身手没练到家,但就这种受了伤的小朋友她还是能一打五的。 不过这眼睛,倒是长得和凯哲一模一样,都是墨绿色的,要是眼神不要像琴酒那么冷,就是凯哲的缩小版了。 见克莉丝躲过了自己积攒了全部力量的攻击并夺走了他的刀,安格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死亡。 本想这一击不成功就挥刀自尽的,却没想到他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嘿,小家伙,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我先带你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克莉丝将安格斯公主抱抱起,决定暂时不找基安蒂了,先带他回组织。 这个小孩的伤势还是很严重的,也不知道刚才哪来的力气袭击她。 “放心啦,我的医术还是很好的,当年救活了不少你这样流落黑街街头的小孩呢。” 没有等来一刀结束生命反而被抱进温暖怀抱的安格斯愣在克莉丝的怀里。 这个女孩为什么不杀他,他刚刚可是要要杀了她啊。 居然会有人将才刺杀过自己的人抱在怀里,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只是,这个怀抱比在雨水里浸泡温暖多了。 安格斯累睡在克莉丝的怀抱里,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心,睡得很安稳。 “你说你没有追上香缇姐,反而捡回来一个拖油瓶?” 忙着处理新到的文件的德洛夫被克莉丝叫来询要处理外伤的工具。 “再说就这种东西,你随便找一个外围成员不就好了?” 德洛夫将克莉丝带到了组织的治疗室,抱胸倚着墙冷嘲热讽。 正在准备处理外伤工具的克莉丝闻言不满道。 “喂喂,戴克利,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吧,多伤小朋友的自尊心啊。” “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给他打了麻醉药和镇静催眠药,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德洛夫一针见血地说道,戳破了克莉丝的好心好言,然后看了眼昏睡中的安格斯,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挑眉道。 “你捡他回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长得还挺不错,就是有点小。” 这德洛夫可就猜错了,克莉丝一向如此,见到因意大利黑手党火拼余波受伤的人她都会救治,不问伤患出处。 当时她有一个名号传的还挺广的,好像叫什么天医来着,啊,太羞耻了这个名号,克莉丝都没有把这个算进她的马甲里。 “好了,打住。收起你的胡言乱语,我要开始了,你先出去。” 德洛夫耸了耸肩,回自己屋接着处理文件去了,克莉丝全身心投入到医治中。 处理完n处枪伤n处骨折,将安格斯全身大小伤口全部包扎好后,克莉丝擦了下虚汗,松了口气。 这小孩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差点被人打成筛子,换个技术差点的黑医,直接能把他从手术台上送走。 第35章 重回东京 已经醒过来的安格斯正在和克莉丝大眼瞪小眼,相看两不厌。 有什么好看的,克莉丝郁闷,开始收拾有些乱的房间。 良久后安格斯才接受了自己被人救了的事实,开口道。 “我叫安格斯。” “嗯。” “我想跟着你。” “嗯……嗯?” 正在收拾归纳好工具的克莉丝继续敷衍着,突然意识到不太对。 什么,这小孩要跟着谁?跟着我? “不行。” “你已经答应了。” 安格斯赌气道。 “我没有。” “我不管,你刚刚分明答应了。” “好吧,那我确实答应了,你想怎么样。” 克莉丝将所有东西归完位,洗了洗手,对赖皮的小孩有些头疼。 以前救了那么多小孩,也没有哪个小孩被她的人性光辉感化,直接跟着她走啊,怎么到了现在,情况还不一样了。 孰不知以前的时候她才八岁,哪有小孩会跟着小孩走的道理,那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拖累吗。 安格斯重读自己的想法。 “跟着你。” “那就跟着我吧。” 克莉丝彻底摆烂,人家非要跟着她,她还能打断她才给他治好的腿,死活不让他跟着她吗? “不过现在呢,你先好好养伤,就别乱跟着我了。” 克莉丝刮了一下安格斯的鼻子,笑着离开了组织治疗室。 独留脸有些发红的安格斯在治疗室里恼羞成怒。 “乱,乱动什么啊……” 这场治疗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基安蒂还没有自己回来,雨却下得有些大了,克莉丝只能打着伞再去外面找找。 找了多久,雨就持续下了多久,终于,克莉丝在码头边看到了蹲在空地淋雨的基安蒂。 还在端详地上死去的鱼的姿态的基安蒂突然感受不到雨的击打,抬头一看,黑伞遮住了阴沉沉的天空,让她只能看到克莉丝的脸。 克莉丝俯身轻声问道。 “好受些了吗?” 基安蒂拍了拍玩弄鱼时手上沾的水,站了起来。 “我刚刚杀了条自己跳上岸的鱼,心情好多了。” 无辜中枪的鱼:只是雨太大,我跳上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怎么就遭了这灾。 “别拍了,拍不干净的。回去洗个热水澡吧,你看你,也不知道带把伞出来,全身都湿了。” 克莉丝递了一根专门带出来的干浴巾,她就知道以基安蒂的性格是不会主动避开雨的。 基安蒂将浴巾披在身上,将沾着雨水的脸埋进干燥的毛巾里蹭了蹭,闷声道。 “我要是拿把伞再出来,就出不来了吧。” 已经从德洛夫那里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克莉丝轻轻拍打着基安蒂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吧,你还有我和德洛夫,不是吗?” 已经彻底被遗忘在角落的科恩:是的,我不配。 基安蒂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时间还是走不出心里的障碍。 上井鹤成了她心里化不开的郁结。 基安蒂声音里透着从来没有的脆弱。 “奈罗,我们回日本吧。” 克莉丝的声音更加轻柔。 “好。” 克莉丝带着基安蒂和阿杰伊用七天逛遍了整个意大利最好玩的地方最好看的风景,玩到基安蒂暂时忘掉了心中的芥蒂。 该回终点站了。 克莉丝订上四张机票,明天就是重回日本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是四张机票,除去走不开的德洛夫,剩下克莉丝能带走的人自然是七天前捡回来的腿脚好的差不多了的小拖油瓶。 克莉丝没想到安格斯说的话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要跟她走,哪怕是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不过收养了一个小弟弟端茶送水也是很不错呢。 生活更加惬意的克莉丝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只是再有一个凯哲就好了。 此时东京。 “早啊,松田。” “佐藤警官好。” 松田阵平戴着墨镜和自己现在的同事佐藤美和子打着招呼,在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总算被调入搜查一课了。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所以接下来就是查出当年的那个爆炸案的凶手了。 …… “啊,我亲爱的床,我想死你了!” 克莉丝将行李推到一旁不管,一回到安全屋先扑在了自己的床上,完全无视了身后两双幽怨的眼睛。 “所以我们住哪呢,这里好像只有一间多余的卧室。还有这位是……” “在下安格斯。” 安格斯拄着拐杖回答着阿杰伊的问题。 “他是我收养的弟弟,以后就跟着我了。这里是组织的安全屋,安格斯住在这吧,我重新在别的地方再给阿杰伊你买一套房子。” 克莉丝还是想把阿杰伊从组织的视线里摘出去,这个地方琴酒经常会过来催她做任务,阿杰伊在这里不太方便。 “你才多大,就收养弟弟了?” 克莉丝放心把一个陌生人放在自己身边,但阿杰伊不放心她。 “不行,我得住在你旁边,万一你出现危险怎么办。” 感受到阿杰伊歧视针对的意思,安格斯攥紧了拐杖。 “我还是住在外面吧,奈落姐你还是和哥哥住一起吧,我自己可以的。” 克莉丝闻着茶香味十足的空气,只觉得自己要被两个人挤死了。 要不,你俩住这吧,我退出? 原谅她以为阿杰伊只是和德洛夫不对付,他是和所有靠近他的男性都不对付啊。 “好了你们别争了,住,都住这。你们一个月轮换一次谁住外面。” 克莉丝为了解决住房紧张问题跑了趟房产中介处。 “你看这栋房子,临近伟大的科学家和小说家,小孩住了嘎嘎聪明,大人住了,拉进上层社会的距离……” 克莉丝打住了中介先生的口若悬河,指定了这套房子。 “好了,不要说了,就这套了,带我去看看吧。” 想当初她来了东京都没有给自己买一套房子,现在却要为了两个男人买一套房子,好不心甘啊。 “好嘞,您走好路。司机呢,次郎,叫司机来专车接送一下这位迷人的小姐。” 克莉丝对这夸张的服务感到一丝好笑。 迷人的小姐,是我的钱包迷人吧。 第36章 在松田阵平和安室透的修罗场中存活2.0 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2丁目20番地,两层楼,还不错,可以考虑在一楼开一个甜品店。 克莉丝满意地交了钱,拿到了钥匙,正准备回家时被人叫了名字。 “小池奈落?” 这声音不太耳熟,会是谁呢? 克莉丝十分不情愿地转过了身,准备看看是哪个没有眼神劲的家伙阻碍她回家的步伐,一下就看到了一颗显眼的黑色卷毛头。 “原来是爆破组的松田警官啊,想不到又见面了。” 克莉丝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啊,我也没有刀人啊,什么任务也没有接,什么坏事也没有做,怎么就买个房子也能碰上警察啊。 她发誓,买房子的钱都是白钱,都是她的血汗钱,组织也不给她发工资,她完全没有不法来源啊。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是不对哦,我现在已经是搜查一科的警察了。”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笑了笑,内心五味杂陈。 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黑色凤尾蝶”会是你吗? 申请多次,好不容易调入搜查一课后,松田阵平就被派发了一个调查“黑色凤尾蝶”的任务。 “黑色凤尾蝶”是最近新兴的恐怖分子,关于她的报纸传的满天都是。但在众多的案件中,松田阵平知道她是因为工藤优作的那句评价。 黄昏后的影子,从无人生还的孤岛离去,黑色的凤尾蝶闪耀着光芒,这绝非恐怖。 他还是蛮想见识见识这位犯下不可饶恕罪恶却被评价为“仁慈”的“黑色凤尾蝶”的真实面目。 “黑色凤尾蝶”在各处犯罪地点都肆无忌惮暴露在监控下,他很容易锁定了每次都出现在现场的一位女子。 克莉丝:啊哦,不是肆无忌惮,是还没学会怎么躲过监控。 褐色的长发黑色的瞳色,这些都是影响他判断“黑色凤尾蝶”是小池奈落的阻碍因素,但那一模一样的身高和体型,为什么会认为换个发色和戴个美瞳就没有人能认出她? 因为气愤人*实验而大肆杀戮的你,我该把你抓回去吗? 松田阵平没有向克莉丝询问求证自己的猜测,他认为那个“黑色凤尾蝶”铁定是她。 “既然我和阵平哥这么有缘,那就留个联系方式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还要多谢你上次的江湖救急。” 克莉丝很喜欢这个开车很稳的警官先生,能让她在车上睡着的司机不多了。 人刚从甜品店打工下班在一旁看到全过程的安室透脸色黑得跟黑炭一样。 打脸的话好像就在昨日。 “直觉告诉我,布鲁奈罗还会继续纠缠你,专门来此提醒你小心她。” 结果现在是松田阵平再次见到克莉丝眼前一亮,凑到人家跟前。 明明都已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告诫他了,看着自己好友这么不争气的安室透狠狠地咬了咬牙,卧底的素养都快被松田阵平打破了。 安室透并没有藏起来偷听,松田阵平自然而然看到了穿着便服的他手臂上搭着外套站在路边上。 “哟,原来奈落你的表哥也在啊,怪我没看见。” 什么表哥? 克莉丝扭头看见了站在自己背后戴着鸭舌帽的安室透。 波本,他在这里干什么? 克莉丝暗中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可不想和波本在松田阵平面前装相亲相爱一家人,上次那是被扔在路上迫不得已。 “啊,下班刚好路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松田警官啊。” 安室透笑着和松田阵平打招呼,既不熟悉也不亲切,将距离感把握得刚刚好。 “不过,你们这是,在要约会吗?” 安室透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陪布鲁奈罗把这场戏演完,尽职做一个关心表妹的哥哥。 “不,我们也是恰巧遇见的,我正打算改天专门向阵平哥道谢一下那天的事。天已经不早了,既然如此,那下次有空再请阵平哥吃饭吧,我和我的好哥哥先回去了。” 克莉丝在“好哥哥”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个强行给自己加戏的波本,她真的要被气死了。 什么约会,那是道谢饭。 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松田阵平本想再聊一会,可是安室透和克莉丝互不相容的气场压抑着他继续开口聊天。 “哈,好啊,那下次再见。” 和组织无关的人走后,克莉丝秒收微笑。 安室透身上的奶油面包味被风吹到她身边,克莉丝看着安室透手臂挂的外套上沾着的面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组织里的大忙人平时在忙的事就是在甜品店打工吗,可真是伟大的事业。” “大忙人?还不是因为布鲁奈罗你出国旅游,把任务都扔给了我们?某人可真是内心毫无压力悠闲得很啊。” 安室透想起最近因为克莉丝跑去了美国情报组,导致本来是情报组的他多了一倍行动组的任务,让他本来就少的休息时间再被压缩,他身上的怨气就更黑了。 不过以前的布鲁奈罗有做那么多任务吗,走了一个她,组织日本所有代号成员的任务都多了一倍。 组织这么压缩布鲁奈罗,布鲁奈罗都不知道反抗的吗,明明别的代号成员的任务一个星期都不一定有一次。 安室透本想提醒布鲁奈罗一下,被布鲁奈罗一呛,这事就算了。 可能人家就喜欢做任务呢,打扰人家做任务是不礼貌的事情呢。 礼貌人·安室·波本·阴险·透·阴阳怪气第一人。 “不过这次你回来了,琴酒的压力也就小了,他可是连休息都在车上了,真是可怜呢。” 相对任务本来就多的琴酒,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琴酒,他不本来就每天都在他那辆保时捷上吗。” 克莉丝不理解,自己任务有那么多吗,走一个自己会让其他代号成员那么忙?也还好吧,不是很多啊,偶尔还会休息半天呢。 “谁知道呢,但是布鲁奈罗你要是继续和警察有牵扯,我可不保证琴酒知道这事会不会把你认作老鼠给击毙了。” 安室透突然靠近克莉丝,挂着阴险的微笑,恐吓着。 “他能杀得了我再说,还有你下次不要靠我这么近,一股奶油蛋糕味,齁死了。” 克莉丝捏紧鼻子,连退几步,表示对安室透的嫌弃。 讨厌有闲空去打工的人,因为她没有闲空。 第37章 我是来拯救你的超人。 “什么?琴酒没有空见我?” 克莉丝对着和伏特加通着电话的手机说道。 “大哥这一月都排满了任务,休息都只能在去任务地点的车上休息一会。” 只开车的伏特加都替琴酒心累。 “一月啊,那好吧,一月后帮我联系琴酒。” 克莉丝挂掉电话。 还要再拖一个月吗。 那就再玩一个月好了。 克莉丝转瞬将烦恼抛诸脑后,反正凯哲都丢了十多年了,就让他再在外面漂流一会吧。 “莫西莫西,是松田君吗。我,小池奈落,想问问你今天有时间吗,还欠一顿饭嘞。” 松田阵平犹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传真机。 “今天啊,今天应该是没有时间了,很抱歉。” “这样啊……” 克莉丝有些遗憾今天只能待在家里了看无聊的编程书了。 “……到底是什么数字呢?” 什么声音? 克莉丝看了眼打开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广告而不是工藤新一的凶杀案现场访谈。 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声音是从被她放在桌子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啊,是阵平哥的电话没有挂断诶,她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他已经挂掉了。 “……是一段警告。” “……圆桌武士……以战友的项上人头……” “……杯户商场……日本最大的摩天轮……” 呀呀,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这可不是我故意偷听的哦。 摩天轮诶,想玩很久了。 终于有理由出门玩耍了。 可要好好凑凑热闹。 克莉丝给自己换上了伪装,高高兴兴地要出门。 “奈落姐是要去哪呢?” 安格斯从卧室里探出了头,昨天的剪刀石头布是他赢了,最终是不服气阿杰伊被克莉丝推去外面住。 “今天有些危险,你这次好好待在家里,我下次再带你出去玩。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克莉丝停住了要锁门的手,才意识到这个家里已经不只有她一个人了,回屋揉了揉安格斯金灿灿的柔顺的齐肩短发。 就像是在撸一只金毛一样。 “那好吧。” 安格斯掐了掐自己发麻的腿,乖乖地点了点头。 庭院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克莉丝看到它,松了一口气。 好在回来后第一时间买了一辆摩托车,要不然今天又要不赶趟了。 杯户商场摩天轮下刚刚发生了爆炸,控制板无征兆爆炸了。 克莉丝紧随警车后抵达了现场。 “呼,刚刚好。” 摩天轮,这可是她惦记了好久的东西,这场热闹她一定不容错过。 “第72个缆车呢?” 在佐藤美和子询问工作人员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靠近了正停在平台上的72号缆车。 一只黑色的影子趁着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从窗户翻进了缆车。 查看到缆车内确实有炸弹的松田阵平劝退了站在平台上的警察们,独自进了缆车。 “像这种事啊,还是交给专家吧。” “哇,阵平哥居然是专家啊。” 刚刚还在电话里听过的声音出现在现实中他的耳边,松田阵平摘下藏着炸弹的盖子的手呆滞住了。 “小池奈落?你怎么还在缆车上!?这里很危险,你赶紧下去。” “不要,我一直想要体验一下摩天轮的,这次要是不坐,可能就要永远错过日本最大的摩天轮了。” 没有被眼里只有炸弹的松田阵平察觉到的克莉丝站在他身后,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根棒棒糖,垫了垫肚子。 “那你就换一天,反正今天不行。” “咦,座位下的是炸弹吗,专家你不赶紧拆的吗?” 松田阵平看着丝毫没有害怕的克莉丝,咬了咬牙,先拆起了炸弹。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调进搜查一课的七天不足让他的手退化。 安静的缆车里只有炸弹跳动的声音和克莉丝舔棒棒糖的声音。 炸弹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到四分二十三秒时,计时上方漆黑的液晶显示屏上突然滚动起文字提示。 松田阵平神经紧绷的那根线“啪”地一声断了,他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颓废地倚坐在墙角。 “我不可以拆除它,我要在这里等它最后的提示,你先跳下去吧,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克莉丝将吃干净的棒棒糖棍顺着窗户丢了下去,久久不见棍子落地。 “允许我今天高空抛物一次。已经下不去了哦,这里快到最高点了。” 松田阵平看了眼身旁摩天轮里的禁止吸烟标牌。 “好,那今天就无视一次了。” 刚帅气地叼着烟点上火,烟就被克莉丝拿下来了。 “不许吸烟。” 松田阵平没有抢回来,就看着刚点燃的烟被熄灭。 “也是,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在。” “喂,我才不是未成年。” 克莉丝摇了摇手机:“警官先生,你的电话要是再不挂断的话,你的手机就要欠费了。” 松田阵平这才明白小池奈落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原来是偷听到目暮警官他们的谈话了。 随手挂断了电话,给还在下面等着他喜讯的佐藤美和子打了个电话。 “……那个时候的骑士大多都会戴刻有十字图案的头盔……等我知道是哪家医院的时候,再跟你联系。我的电池要用完了,不说喽。” 克莉丝静静听松田阵平把话讲完,冷不丁地送上了自己的手机。 “给,我的手机还有电。” 松田阵平笑着推回了克莉丝的手机。 “所以说你是小孩啊。” “才不是,我是来拯救你的超人。” “小孩就是小孩,还超人呢。” 克莉丝撇了撇嘴,不再解释。 3、2、1…… “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在最后一秒成功把信息发给了佐藤美和子。 “米花中央医院” 抱歉,研二,看来我没有办法实现承诺了…… “嘭!” 炸弹即将爆炸的那一瞬,克莉丝拉着松田阵平一起从摩天轮最高处跳下,爆炸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没人注意到摩天轮背面有两个黑影在下降。 我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听到爆炸声,我还没有彻底死掉吗? 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思维随着炸弹的爆炸扩散。 念力控制降落的速度,克莉丝和松田阵平摔在了摩天轮附近松树树冠上。 “嘿,你没死。” 小池奈落的声音?小池她也……被他牵连,死掉了吗…… “你真的没死,我们都活着。” 克莉丝摇晃着死活不肯睁眼的松田阵平的身体,重复说着你没死。 终于实现从摩天轮最高层跳下来的愿望了,这感觉真是很棒! 没死? 松田阵平的墨镜早在半空中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明亮的蓝天和明亮的克莉丝。 “我们还活着?!” 强烈的阳光刺激得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睛。 中午正烈的太阳在克莉丝的脑后,为克莉丝增添了一道圣洁的光环,明明已经被染成黑色的发梢透射出银色的光辉。 比太阳还闪眼。 松田阵平直接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超人,你是我的天神。 ……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记得下次请你吃饭,不要因为为了送命而拒绝我的邀请。” 克莉丝一手扶着自己心爱的小摩托,潇洒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所以你有摩托车驾驶证吗?”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言难尽。 克莉丝潇洒上车抬起的长腿就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她光想着没有驾驶证就不能开车,她忘记了摩托车也要证了。 人在警察面前违法骑车被戳破怎么办? 第38章 男鬼进女厕所会影响鬼的风评 “了不得了不得啊,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一点事没有,不应该啊。” 米花中央医院的医生直呼奇迹。 这里的炸弹已经被排除了,松田阵平也被目暮警官和佐藤美和子等警官拥簇着来米花中央医院检查一下。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算运气好落在了树上,他们也不相信松田阵平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点事也没有。 “可能我受到了天神的眷顾吧。” 松田阵平笑着这样解释。 …… 已经得到松田阵平确定答案,晚上就可以一起吃饭的克莉丝抱着自己想要的满意答复回家了。 咦,这丫的怎么有股女追男的意味? 刚回到家,安格斯就和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冒了出来。 “奈落姐回来了,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现在她关上门装作没回来行不行? 玩得欢的克莉丝早就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等着她带回来吃的的小家伙。 “哈,姐姐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带给你一个好消息。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带你出去玩,所以我就没带吃的回来,我们去外面吃。” 呼,幸好自己一会请人吃饭,松田君应该不会介意她带个混吃混喝的小孩吧…… “奈落姐,你不会是忘记给我带了吧?” “怎么会呢?今天晚上真的有大餐,我才没有带小零食回来的。” 安格斯看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在说真话的克莉丝,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成功收服一个没有怨气的安格斯。 “这位是小池你的表弟?” 一家中餐厅里,成功摘下墨镜的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身旁坐着的安格斯。 还有,这小子为什么不坐自己姐姐旁边非要在他旁边坐着啊,看他的眼神怎么感觉带有有色眼镜啊。 “是的,我担心他晚上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给他做饭,于是就带他一起了,没有事先说明真的十分抱歉。” “哈,没事啦,本来约定的时间就短,来不及说很正常的。不过为了庆祝我们今天的死里逃生,这顿饭还是我请吧,怎么能让未成年请我吃饭呢。” 松田阵平不清楚爆炸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池奈落不可能只是带他从摩天轮上跳下来那么简单,那样就算掉到树上也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但是他又何必深究,只要认定当时没有她,他必死无疑不就好了吗。 自然不能让救命恩人请他吃饭吧? “一直没有说,阵平哥,我已经快二十一岁了,我真的成年了。” 克莉丝不想再解释自己的年龄了,难道她的身高不能证明自己的年龄吗,为什么要用面部的年轻来判定一个人的年龄啊,这样很不准的。 不过松田君身后飘着的那个是谁啊,一直飘在空中念叨着“我的小阵平居然长进了,都能约到美女了”吧啦吧啦的,好吵啊。 这还不够,安格斯申请出战。 “阿拉,今天奈落姐不是出去玩的吗,为什么会和这位大叔死里逃生啊?” “安格斯,注意礼貌!” “哈,小池今天是去玩摩天轮了,但是她坐的那个缆车被坏人装了烟花。我是临时收到警视厅消息上去解救她的,结果我们都差点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原来大叔你还是警察啊,不就是炸弹吗,说成烟花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安格斯格外敌视松田阵平,他见到松田阵平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警察,他有一种对方随时会把他的姐姐抢走的感觉。 这个人是警察诶,真不知道奈落姐和他混在一起干什么,她和他手里明明都不干净。 这个小孩,未免也太早熟了一些。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的看着身边的安格斯,考虑着他也出自那个组织的可能性。 克莉丝也不知道平时人小鬼大但还很蛮她话的安格斯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反着跟她来。 “安格斯,叫阵平哥哥。阵平哥,他十二岁,他绝对是小孩子。” 无情戳穿安格斯的少年老成都是装的。 “哦,阵平哥哥好。” “哈,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一个黑皮的服务生拿着菜单到克莉丝这一桌。 “所以三位要点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似笑非笑声音的克莉丝秒反应:“安室?” “安室先生?” 松田阵平也认出来自己好友的声音了。 克莉丝白了一眼碰见松田阵平四次,能三次碰见的安室透,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毕竟自己反追踪练的还不如追踪技术。 “所有安室你这是辞掉了甜品店的工作,又在中餐厅打工了对吗?” “不是哦,我只是在空闲时间来中餐厅当当厨师而已。今天餐厅人手不够,我充当一下服务员。” 安室透面带无可挑剔的服务生微笑,让克莉丝很像揍上去一拳。 你很闲吗?组织任务不做天天跑来跑去打工? 你看你都把琴酒累成什么样了,都没空搭理我了,也不知道帮他分担分担任务。 “中餐我吃过的比较少,还是小池你点吧。” 松田阵平说道。 好嘛,这两人,前两天刚说不是在约会,现在都小池小池的叫上了。 要不是有布鲁奈罗在,安室透想再和松田阵平打上一架。 让他天天把自己的好言相劝当耳旁风。 也不知道布鲁奈罗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纠缠着松田阵平一个警察不放。 “……就点这些好了,你们先聊,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克莉丝起身,在三个人看不见的死角给松田阵平身后的那只鬼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随后也没有看阿飘是否看懂她的意思,就去了厕所的方向。 要是向那个方位看一眼,波本一定能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她可不想到时候在组织里听到波本传的各种奇奇怪怪版本的传言,莫名其妙变成精神病。 刚刚那个人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吗?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还是看错了,毕竟这三年来从来没有人能看见自己。 但跟过去也没有什么影响吧,阵平新交的朋友应该会是个很好的人吧。 萩原研二跟着克莉丝一路飘到了厕所拐角处。 克莉丝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踏进厕所。 毕竟是个男鬼,进女厕所影响鬼的风评。 第39章 萩原研二 克莉丝好奇地摸了摸飘着的萩原研二透光的灵魂,质地如丝绸般顺滑。 这就是好人的灵魂啊,触摸起来都不硌手,一点黑气也没有。 不像琴酒的,看起来都扎手。 克莉丝吐槽她看到过的琴酒的灵魂。 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在黑色的海洋里挣扎,还挣扎啥,她都很震惊像琴酒这样的人,灵魂居然不是纯黑色的。 “不要乱摸啊小姐。” 萩原研二确认了松田阵平的这位朋友不仅能看得见他,更是能碰到他,甚至可能能听到他说话。 等等,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岂不是…… 克莉丝又见小阿飘在那胡思乱想,表示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说道。 “对哦,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真的很吵哎,你在那里仗着没人听见,一直在不停地说话。” 萩原研二停住了自己的心想,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遮掩地曝光在克莉丝眼前,一点隐私都不存在。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灵魂脱离了肉体的保护,我就能听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心声。嗯……你叫,萩原研二。” 克莉丝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出来上次已经被吃掉的棒棒糖,叹了口气。 “你之前都不在松田阵平身上,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之前一直都在炸弹犯身上,今天那个炸弹犯就在摩天轮下,我就附到了阵平身上。” “阵平?看来你们真的很熟喽?”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幼驯染。” 幼驯染啊,所以说她就羡慕这些青梅竹马。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或许有办法给你一副完整的躯体。”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幼驯染的萩原研二犹豫了。 以前的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之类的事物,他相信这世界是科学的世界,那些都是人杜撰出来的只存在传说中的东西,可是他死后变成了鬼。 ? 说好的这世界是客观的呢? 松田阵平的世界观都塌成了碎片,自己攻略自己很久才接受了新的世界,当时的他捡了好久被吓得散落一地的灵魂碎片。 可是,他还是想待在松田阵平身上。 但是,眼前这个人说能让他重新变成人诶。 “我愿意。” 萩原研二瞬间将他的小阵平抛在一旁,飘到了克莉丝的身上。 抱歉啦小阵平,暂时的别离,只是为了让我们再以朋友的身份相见。 “你先在外面待着,我洗个手。” 男鬼不能进女厕所,克莉丝生怕萩原研二飘习惯了,非常自然地一下子跟着她飘进女厕所。 克莉丝甩了甩带着水珠的手回了餐桌。 她可没有忘记摩天轮上松田阵平的推理,对这个推理能力很强的警察,还是要让一切合理一些好。 “我回来了。” 克莉丝的声音打破了松田阵平和安格斯之间的沉默。 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饭刚好上齐,快来吃吧。” 克莉丝这个表弟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渗人,好像在审判他一样,他都不敢呼吸了。 小孩真可怕。 安格斯也松了一口气,旁边这个警官一直在看他,好像看透了他杀过多少人似的。 警察真可怕。 …… 饭刚吃到一半,克莉丝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克莉丝带有歉意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示意没事,克莉丝再去了一趟厕所。 “喂,琴酒,你不忙着完成任务,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组织新下了一批任务需要人手,我走不开,你和基安蒂带几个外围成员去解决了。” “我才不……” “嘟嘟嘟……” 没等克莉丝拒绝,琴酒就挂断了电话,能看出来真的很忙,不想听克莉丝废话。 一旁听到只言片语的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 我去。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组织?任务? 他是不是上错贼船了? “不要总是心思那么活跃好吗,我的脑袋要炸了。” 克莉丝看了眼琴酒发的任务清单和基安蒂不久前发的消息就头疼,将手机揣进了兜里,结果又听到萩原研二嘴里念念有词。 “不就是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吗,你看你惊讶的。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朋友是警察,你可能也是警察了。” 怎么办,在警察面前大声谋划犯罪任务被发现了,要不要灭口? 哦,没人能听见他说话?那没事了。 “什么!还是犯罪组织?你,你的身份,阵平他知道吗?” 萩原研二凝重道。 一个看起来无公害,有神秘能力的犯罪成员,接近警察怎么会没有目的。 难不成是看中了松田阵平开车技术好,想抢回去当司机吗? “阵平哥?他应该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的话,不早就把我抓进监狱里了吗。” 克莉丝觉得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怎么可能知道啊。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伪装有什么纰漏,况且要是松田警官知道了她的身份,今天吃的就不是答谢饭,而是鸿门宴了。 这个阿飘到底在乱想什么啊。 我接近松田阵平有什么目的?抢回去当司机? 诶,这个主意不错。 克莉丝有在认真考虑。 “放心了,我不随便杀好人的,松田君是个好人。” 至于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那就是完全按照克莉丝的准则来算了。 萩原研二看着完全不把犯罪不犯罪当回事的克莉丝,眼神复杂。 他又能怎么办,把眼前这个嚣张的女人抓进警察局,按法律审判罪名? 他不过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警察,没有人看得见他,更没有人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他又能做什么? 而且还是眼前这个女子带给了他生的希望,他又怎么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这一刻,法律和道义在萩原研二的脑海里打架。 克莉丝眼神古怪地看了眼萩原研二。 一定要早点给他找副躯体,是一刻也忍受不了这聒噪的日子了。 “你,怎么就,嗐。” 萩原研二最终做下决定,不再纠结。 以他此时残躯,又能做什么? 当然是视而不见了。 克莉丝只能将晚餐中止,拜托松田阵平将安格斯送回家,言明自己有急事需要处理。 萩原研二跟着克莉丝,见她与另一个女子汇合后,看了一晚上的鲜血。 第40章 最佳搭档 鲜血不可避免地溅到了克莉丝的手上,鲜活的凤尾蝶从克莉丝的眼角长出,这一次没有美瞳的遮盖,红色的瞳色暴露在飘散着血腥味的空气中。 收拾完现场的基安蒂回到克莉丝右侧时,一眼看到了克莉丝没有遮掩的变化。 “哇,奈罗你这是贴的纹身贴吗,刚刚还没有啊。而且你怎么还戴了个美瞳,你是跟库拉索学的吗?” 库拉索,克莉丝有所耳闻,传闻是黑衣组织二把手朗姆的心腹,患有虹膜异色症,经常佩戴黑色美瞳执行任务。 只不过她只是不想再掩饰了而已,琴酒作为给她发布任务的负责人,在看到伏特加每天都买的那些报纸后,早就该知道她是“黑色凤尾蝶”了。 本身就是那些警察给她强加的马甲。 组织里知道她这个称号的人再多一个基安蒂又有什么影响呢。 “对啊,你不觉得这样和你更像搭档吗,红黑色的凤尾蝶一起振翅,很酷的。” 所以在她遇见基安蒂,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自己的同类。 克莉丝闭上了右眼,黑色的凤尾蝶像是要从眼尾挣脱飞向天空,基安蒂心有灵犀地闭上了左眼,红色的凤尾蝶和黑色的凤尾蝶终于凑成了一对。 她们才是组织里最般配的搭档。 不被人认可的疯子。 …… “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晚上,在凌晨五六点克莉丝和基安蒂暂时离别时,决定要回松田阵平的身边。 他其实不是个很爱守规则的人,经常在处理炸弹时不穿防护衣。 但是他本质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警察,无论他怎么劝解自己,他还是接受不了别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掉的事实。 晚上为自己搭建的所有防线,都在鲜血穿透过他透明的灵魂时塌陷。 是血吗。 摸向血液穿过的地方,摸不到任何脏东西,他亲眼看到血从这里穿过去的。 哪怕那些人罪有应得…… 想要变成人的欲望压不倒他正直的内心。 “可是,那些人都是坏人啊。” 克莉丝不理解,茫然道。 拐卖人口,不法交易,杀人在逃……有何不可杀? “难道你不是坏人吗?你也要被杀掉吗?” “我当然不是好人,坏人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善良的警官先生应该永远不会理解的。” 一人一鬼都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错,只不过是观念不合,短暂的契合期换不来观念的统一。 看着这一次再也不摇动的眼神,克莉丝遗憾地摇头。 看来这个警官是掰不弯的了。 “不过我说过的话还是会作数的,你要走也要在我给你找一副躯体后再走吧。” 请松田阵平的饭不用她请,那就帮他完成一个心愿吧。 摩天轮爆炸前三分钟,克莉丝没有忽视他脸上的遗憾。 想来是为没有完成某个约定就死去而遗憾吧。 会是和这个他的幼驯染的约定吗? 克莉丝不介意帮他挽回一下。 弄丢一个人,很难受吧。 克莉丝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你还愿意帮我?” 能被克莉丝放走萩原研二都会感到庆幸。他原来最坏的打算是灵魂灰飞烟灭,不再看到他不能接受的黑暗世界。 他今晚看到的是小池奈落最大的秘密,怎么会有恶人会把知道自己面目的警察放回去的。 可惜这并不是克莉丝最大的、秘密,她也不是纯粹的恶人。 “我说我不是好人,我也没说我是坏人啊。” 坏人的世界弱肉强食和她克莉丝有什么关系,她是来碾压这一切的。 克莉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虽然已经快坏透了。 可是我的灵魂还有大片的白色,我就不认为我是坏人。 “事先声明,我说过会给你一副躯体,没说是人的啊……” 萩原研二有种不祥的预感。 克莉丝趁着天蒙蒙亮,带着萩原研二逛遍了整个东京,最后只在城郊路边捡到一条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阿拉斯加犬。 “只能找到这一具身体了,死人的身体留不住灵魂,活人的身体你又不愿意待。只有这只快要死掉的阿拉斯加能用了。” 克莉丝无奈道。 萩原研二除了坚守自己的底线外也没有那么多要求。 他本来的打算不是最差的吗,那就能接受任何其他情况。 “我没有问题,能再回人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克莉丝拿出在意大利收获的黑戒指,利用黑戒将萩原研二敲晕,念力引导着灵魂通过百会穴进入阿拉斯加的体内。 这枚黑戒指不带有任何魔力,却能使人佩戴时压制魔力,带在身上时能触碰灵魂。 她本身是只能看得见灵魂,触碰不到的,只有这枚戒指在身上的时候她才有了能碰到灵魂的能力。 那个幕后黑手倒是送给了她一个好东西。 克莉丝趁着萩原研二昏迷在新躯体的时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了狗子的嘴里。 将死的躯体就算注入新的灵魂也会慢慢死去,这滴血液才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真正手段。 微不足道的事情,就不必和警官先生解释了。 天渐渐透亮,克莉丝已经回了家,一只瘦得不成样子的阿拉斯加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得很慢,几次摔倒,但他前进的方向一直坚定不移。 清晨的搜查一课,松田阵平在外面点了根烟。 这是松田阵平最后一次在这里上班了。由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又被调回了爆炸课。 烟很快就燃烧到烟蒂,松田阵平将烟熄灭,该上班了。 正在松田阵平已经半只脚迈进警视厅时,“汪汪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最近警视厅附近有流浪狗吗? 听这声音,还是大型犬的声音。 担心路人被咬伤的他回头看,只看到一只阿拉斯加犬在警视厅门口坐着。 毛发邋里邋遢的,是流浪犬无疑了。 但是松田阵平看到这只狗看他的时候,他的泪莫名其妙流下来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觉得一只狗的眼神像萩原研二。 第41章 警察探测仪 “你想跟着我?” ”汪!” “那就和我做搭档吧。” …… 这下子彻底闲下来的克莉丝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了。 穿着真丝睡衣裙的克莉丝整日在安全屋里抱着本书踱步,没有了在组织里的疯狂,也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亲切,面无表情地只知道看书。 有时候被遗忘的安格斯就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变了个模样的克莉丝,克莉丝看书一就看一下午,他看她一看也是一下午。 东京的“黑色凤尾蝶”消失了近一个月,被分配到盯守其踪迹的警察都怀疑“黑色凤尾蝶”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换了个名头和风格去了别地作乱。 毕竟以往这一位的风格可是两三天一大案,半天一小案的作案频率,突然安静下来,警察们都不适应了,完全可以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退隐。 克莉丝用了半个月将搜来的书全部看完,看到一半时她内心就有了冲动感。 心痒痒加手痒痒的克莉丝带着彻底丢掉拐杖的安格斯罕见地出门了。 学习完当然就是要实践啦。 目标:买一部电脑。 这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买到高档电脑后克莉丝填好信息,店里会有人帮忙把电脑送到家里,这一点服务让她很满意,电脑还是很沉的。 比服务周到更让她满意的是这次出门没有遇到任何警察和侦探,真是完美的一天。 克莉丝带着从来没出过门的安格斯一起在商场里闲逛,购买一些家里缺的日常用品。 “爱琴?” 克莉丝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在叫她,直到她回身看到了绿川光和赤井秀一。 呼,吓死她了,就说警察和侦探叫她应该是小池奈落而不是爱琴·温尔多德。 原来是组织里的苏格兰和黑麦啊,那就没事了。 等等,黑麦好像是fbi的来着!? 好家伙,这算不算又碰到了警官? “绿川光?你们是来做任务的吗?” 绿川光看了眼克莉丝手里提的已经有不少的袋子,笑着说道。 “不,我们也是来购买生活用品带回出租屋的。” 买东西需要两个代号成员一起出来买啊,克莉丝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你和诸星大住在一起?” “不仅是我们两个,本来还有安室也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过他最近被安排了科恩做搭档,就搬了出去,所以就我和诸星大出来采购了。” 克莉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不会是她要基安蒂做搭档随便提的那嘴成真事了吧? 克莉丝眼观鼻鼻观心,这可不关她事啊。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克莉丝背后的小孩,罕见地开口和她打交道。 “要一起吗,你还带着小孩不太方便,我可以帮你拿一些东西。” 克莉丝刚想说分别的话,听到赤井秀一这话,爽快道。 “好啊。” 有免费劳动力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想当免费劳动力的是fbi的警官先生呢。 三人在店里挑东西时,安格斯就站在店门口不进去,小小年纪双手抱胸装小大人地审视着和克莉丝认识的绿川光和赤井秀一。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警察,都不是什么好人,奈落姐为什么又和警察认识了,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接近奈落姐的目的一定不纯正。 安格斯四处观察了一下,在商场走廊里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客人包里偷了什么东西出来,心里横生一计,装作见义勇为的当代好学生,横冲直撞上去将小偷打倒在地,夺过了他手里的钱包。 “姐姐,你的钱包。刚刚有小偷……” 安格斯捂着自己的腿,咬着嘴唇,想要把手里的钱包递得更远一些却站不起来,手臂伸得再直,也递不到失主手里。 “啊小弟弟,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吧,真的十分感谢。” 逛街的铃木绫子听到身后的动静,摸了摸自己明显空了不少的包,才意识到是自己被小偷顺走了东西,回身想要把安格斯扶起来。 “发生什么了?” 声响闹得很大,店里的克莉丝看到店外倒在地上的安格斯,顾不上手里的商品,离开了店铺。 听到克莉丝的询问,地上的小孩更加委屈了,眼睛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腿疼。” 克莉丝皱了皱眉。 “是不是旧伤又复发了,我带你回去再重新包扎一下吧。真是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就不要自己独自面对歹徒啊,你喊我过来处理又不是来不及。” 克莉丝从赶过来的赤井秀一手里接过了袋子,带有歉意地说道。 “临时有事,只能暂时别过了,我先带安格斯回去处理伤势了。” 赤井秀一看了眼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小偷,点了点头。 现在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一个人单打独斗能虐一个有点功夫在身上的成人。 不愧是布鲁奈罗带的孩子。 谢绝掉铃木绫子的好意,到家后,克莉丝换了个态度。 “说吧,为什么要在商场装受伤?” 以她演戏的经验,怎么会看不出安格斯从始至终都没有受伤也没有伤势复发,一直都在装。 “我只是不想奈落姐和那两个警官在一起,他们不是好人。” 两个警官? 克莉丝有些惊讶,他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知道黑麦是fbi的警官,安格斯从哪里得知的两个人都是卧底? “判断理由。” “他们一看都不是好人,身上都带着警察那股味。” 安格斯撇了撇嘴,对他来说警察都不是什么好人。 好家虎,警察探测仪? 克莉丝对安格斯的直觉已经信了一大半。 诸星大是fbi的赤井秀一无疑,苏格兰看起来也不像是酒厂的犯罪成员,处处透着一股温柔劲,要说组织里谁最像卧底,被投票最多的一定会是苏格兰。 要是拉着安格斯去组织溜一圈,是不是所有卧底都能被揪出来? 克莉丝并不能确定安格斯的判断是否真的正确,但这并不妨碍她去诈一诈某人。 克莉丝想起初入组织那一天看到的奇怪之处,嘴角勾勒出阴险的微笑。 “走,安格斯,姐姐带你去白嫖甜品。” 第42章 拿下甜品店 来到熟悉的那家甜品店,这里的生意已经荒凉得不行。 比起上一次来到这里的空无虚坐,这一次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看来就算是工藤新一解决了这里的案子,带来的名人效应也抵消不了这家店员工杀害客人的影响。 恐怕这家店不久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可惜这里的水果拼盘真的很好吃。 克莉丝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 实在不行,要不然劫狱把结城雅抢过来当果盘师吧? 好像可行。 克莉丝有了到监狱抢人的冲动。 改天抢抢试试,今天就算了,还要去见一位警察呢,收敛一点。 克莉丝推算了一下刚回日本时遇见安室透的时间,要是按甜品店通常下班的时间,附近能走路到20番地那里的只有这一家甜品店。 也就是说,上次这里店员提到的安室先生就是安室透。 她的直觉可真准,每天面对波本的阴阳怪气,听到安室能联想起他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又有客人进来,多看了几眼,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上次吃到人血西瓜的那个女孩诶。 她好倒霉好可怜啊。 “是小池奈落小姐吗,店长吩咐过,她对于上次您可能不愉快的体验感到十分抱歉,希望您再来本店时可以免费带走几份甜品,这是店长对您的补偿。” 诶,本是要来坑安室透的克莉丝想不到有了意外惊喜。 这家店的服务态度真的很不错诶,反正这里生意都这么差劲了,要不要把人连店长一起挖到她的新房子一楼做员工? 早就有了在新房子一楼开甜品店打算的克莉丝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今天有人请我吃甜品的。不过能问问你们店长在吗,我想和她商量一下合作。” 两位前台员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打了电话,将店长呼叫了过来。 “是小池小姐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直在单独隔间里研究新品甜品的店长出来,认出了前台的克莉丝是上次在店里炫了三盘西瓜的那位。 “我想问一下店长今后有什么打算,恕我直言,我看见店内生意不是很景气。” 店长环顾了一眼自己的甜品店,唉声叹气。 “是想换一家地方租房子继续开甜品店的,毕竟这是我的梦想,我并不想有意外打断它。” 这不就搭上了吗? 克莉丝嘴角带着欣喜。 “我最近新收购了一套房子,地理位置还不错,面积也足够,可以将一楼租给你们。” 本里还在愁着寻找房源的店长眼前一亮。 “这是真的吗,小池小姐?” “当然,不过我希望以入股的方式将房子租给你,不需要付房租,只要甜品店净收入的百分之五。” “这样小池小姐你会很亏吧?” 店长犹豫地说道。 她虽然很需要房子,但是让好心帮她的克莉丝吃亏的事她还是不愿意做的。 克莉丝并不在意赚钱的多少,她只是想要一家甜品店,盈亏她丝毫不在乎。 “没有关系,我主要是看中了你们店里服务员的态度和甜品的美味,就当我是想白嫖你们家甜品吃的吧。” “老板吃自家的甜品怎么能算白嫖呢。” 看克莉丝不在意收入的店长十分感激,心底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甜品店做大做强,让克莉丝不亏本。 “那就改天签合同吧,欢迎合作。” 克莉丝伸出了手,店长也伸出了手,代表合作成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过我来此还有一件事,请问安室先生在这里吗?” “安室先生?是安室透先生吗?” 店长问道。 “有人叫我?” 安室透掀开后厨的链子,看到了站在前台的克莉丝。 “爱琴?” 安室透出来的那一瞬间,跟在克莉丝身旁的安格斯在她手心点了两下。 这个人是警察。 “能借用店长你的好员工聊聊天吗?” 克莉丝征询了一下店长的同意。 “当然可以,我的员工就是老板你的员工。安室,你先不用忙了。” 店长已经十分上道地开始喊老板了。 什么老板? 打着打着工莫名其妙换了一个老板的安室透一头雾水。 怎么就做个甜品的功夫,布鲁奈罗就找上门来,还成了他的老板? 克莉丝和安室透走出甜品店,绕到店后。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安室透冷下了脸,鬼知道这个布鲁奈罗一天天的都想干什么,找上他绝对没有好事情。 克莉丝第一次对安室透笑得这么灿烂。 “能麻烦亲爱的安室警官用你的三份工资请我吃一顿甜品吗?” 第43章 与波本互怼 甜品店屋后树上挂着的最后一片叶子经不住寒风的拷打,脱离了枝条,飘落而下化为养分。 “怎么,去了趟美国,消息变得这么灵通,连我开了家侦探所的消息都知道了。” 安室透呼吸一顿,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但仔细想想,布鲁奈罗叫的仍旧是他的假名,她应该没有证据,只是试探。 否则现在自己见到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而是琴酒他们。 她好闲啊。 一个人打五份工的安室透起了杀心。 想杀布鲁奈罗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这家伙还挺能装,就这稍逊一筹的演技也好意思拿来骗她。 克莉丝内心观戏的态度看着临时将演技值拉满的安室透尽情表演,脸上的笑却渐渐收了起来,要是对比观察的话,和发现老鼠时琴酒的表情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会有她看不透的装模做样,她演起戏来可是天衣无缝的。 “怎么,要我叫苏格兰过来对质一下吗?” 克莉丝掏出了手机,装作要拨打电话的样子。 听到熟悉名字的安室透眼里带着一丝慌乱。 景光?他也暴露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暴露的,公安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爱琴·温尔多德一副笃定他和诸伏景光相识的样子,再加上她平时那么爱笑现在都不笑了,卧底这事恐怕真的暴露了。 “又关苏格兰什么事?” 安室透阴郁的组织气息控制不住逸散,卧底和与苏格兰认识这两件事死也不能承认。 躲在克莉丝身后的安格斯侧出了头,这个人的警察味怎么突然变淡了很多。 “咦,难道你们不认识吗?” 克莉丝歪头杀,她的判断可没有错。 贝尔摩德送她到训练场的那天,安室透和绿川光交换的那个眼神,绝对不是区区在组织外围相识那么简单,那是长期磨合得到的默契。 “我们当然认识,做外围成员的时候我们三个经常一起执行任务。” “不对哦,我说的是很久以前,在你还是警察的时候。” 要证据克莉丝当然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怀疑一个人,去查一定能查出什么。 逗波本好好玩啊,克莉丝看着炸毛的安室透,心情格外愉快,和安室透斗嘴多次,第一次这么解气。 让你把我从高速路口扔下车,活该! 这事克莉丝能记恨一辈子。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让安室透和绿川光卧底的身份暴露在组织里,今天她来只是想测试一下新买的警察探测仪好不好用。 “布鲁奈罗,今天警察这个问题就过不去了是吧?我是不是也可以质疑一下,你也是法国派来的dgse卧底?” 安室透终于看出来了克莉丝只是想来找他麻烦,根本是在没事找事,压根没有一点证据。 你污蔑我是警察是吧,那我也凭空捏造你是卧底,咱俩一起下水,谁也别想一身干净地上岸。 “我是卧底?” 克莉丝好笑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她还想是卧底来着,可惜她铁黑。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是被那一位直接邀请进来的,可不是混外围进来的不知底细的小混混,我很纯的。” 虽然说她现在还没有权限和那一位交流,但这不妨碍她扯虎皮做大旗。 偷她家的凯哲,这事她也能记恨一辈子。 卧底真好,能拿两份工资,还能有犯罪豁免权。 克莉丝才不想说自己现在零收入,给组织白打工这件事。 所以她都这么穷了而恰好安室透有两份工资…… “安室先生真的不愿意请我尝尝你做的甜品吗?专门大老远过来真的很饿诶。” 拿卧底这事要挟安室透白蹭一顿饭不过分吧? 暴露出最终目的小尾巴的克莉丝可比刚才咄咄逼人那样子好对付多了。 安室透真有够无语的。 为了白嫖我的甜品专门过来试探我,真是谢谢你哦。 克莉丝终于把警察这事翻篇,安室透也恢复了服务员式微笑。 “好啊,我做的甜品是吧,当然可以。” 保准做给你的那份会比别人的特殊一万倍呢。 安室透的笑容转换得太快,克莉丝有种不祥的预感。 波本不会在她的甜品里下毒吧? 应该、不会、吧? 安室透回了后厨给克莉丝做专属甜品。 等布鲁奈罗走了他就辞职! 回到店里的克莉丝和安格斯没有坐等太久,安室透就端来了几盘甜品。 “请慢用。” 克莉丝盯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这盘甜品,再看也没看出来朵花。 她真的对辨别食物有没有毒一点天赋都没有。 正这时一直都很安静的安格斯站了起来,当着安室透和克莉丝的面从口袋的手帕里挑出了一根银针,挨个甜品插了一遍。 银针针头没有变黑,安格斯说道:“他没下毒,奈落姐放心吃吧。” “六……” 克莉丝竖了个大拇指,好家虎,当面硬刚,她都不带安格斯这么硬气的。 “你们两个!” 安室透看着安格斯当着他的面试毒,克莉丝又当着他的面竖大拇指表扬,气得骂了四个字。 “我还不敢在大老板的饭里下毒。” 明明都成老板了,还挑逗他交出自己的工资。 恶劣的资本家! 安室透端着空托盘走后,克莉丝试探着抿了一口奶油。 这蛋糕味道好独特,甜中带咸,吃完后嘴唇还有一点点麻麻的感觉,好神奇。 果然把店长直接挖走是正确的选择。 安室透路过的时候,多看了克莉丝两眼,纳闷。 自己明明往她面前那盘里面加了变态辣的料啊,为什么她吃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第44章 攻入公安数据库 安室透撩起桌子旁的窗帘,窗外的夕阳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他静静地看着克莉丝远去的背影。 这个女人身上处处都透着诡异。 明明知道他是卧底,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琴酒,带着个小孩子就敢来戳穿他的身份。 真不怕他暴露前反扑咬死她吗? 半分钟后帘子恢复了原样,后厨里也没有安室透的身影。 都下班了,谁还加班啊,给钱吗就加班。 还有两天就月底了,等工资到手就辞职。 安室透披上外套,扣上鸭舌帽,开始忙碌其他的副业。 这就是他的夜生活,充实且具有意义。 克莉丝回到家没多久,在卧室里听到有人在门口敲门。 刚打算洗澡的克莉丝扒拉衣服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扒拉衣服。 亲爱的客人,请耐心等待一下,我很快的。 等我找到柜子里叠放的那件睡衣再开门,已经扒拉好长时间了,不能就这么放下。 要不然又要重新翻了(*?????)。 刚刚因为接电话将衣服放下已经重新来过一遍的克莉丝很郁闷。 怎么平时这小安全屋就琴酒伏特加上来做做客,今天又是电话预约到访的又是敲门的。 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里看到了一条蓝色的睡裙。 呼,找到了。 克莉丝不舍地关上了自己的橱子,以前的她花样的年纪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现在进了组织后,每天一件黑大衣换来换去还是黑大衣。 克莉丝将手中的睡裙放到床上,下楼开了门。 深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背心,较黑的皮肤上戴着白色的针织手套,黑色的鸭舌帽…… “你好,你在夕阳商场购买的电脑到了,我是上门安装的员工。” 安电脑的师傅低头读单子。 对,买的电脑。 克莉丝看向装电脑箱子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情人。 能让她赚大钱的好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安装就可以了。” 她带回来的那些书里不仅仅有代码教程,硬件方面的知识也有涵盖到,正好拿这台新电脑练练手。 配送员微微抬起了头,帽檐遮挡下只能看到克莉丝细到就快剩骨头的手腕。 就这手,力气能搬动电脑显示器吗? 等等!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一点点像…… “布鲁奈罗?” “波本?” 安室透抬全了头,看到克莉丝去过甜品店还没有换下来的衣服。 就这么巧吗? 这一次可不是克莉丝专门找的安室透了,她可以合理怀疑安室透尾随她到家。 她的声线没有切到布鲁奈罗的声音上,用的是她的本音,安室透出现得太突然,她不能当着他的面直接切换声线,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把声音调过来。 面对突发状况,克莉丝一点也不心慌,不怕,问就是刚刚吃辣吃的嗓子暂时变声了。 “你的副业可真够多的,是组织给你的活动经费不够吗?” 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同时打这么多份工,难怪苏格兰说安室透适合进情报组,就这各种打工,什么消息是他没有的,这不,连她家门都摸着了。 布鲁奈罗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难道是自己加在她甜品里的辣起效果了? 安室透很快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微笑道。 “要不还是我帮你来吧,这个我擅长。” 可别,怕的就是你擅长。 克莉丝将小推车上装电脑的箱子直接一手提了起来,举了两下。 没有捏碎手机用的力气大。 谁要他来啊,万一给她电脑上安个后门,她的隐私还要不要了? 不行,一会得再检查检查这台电脑有没有被动手脚。 “我会,我来,不用。” 克莉丝在签收单上签下了字,打发掉安室透。 “好了,你可以去干你下一个兼职了。” 正欲关门,安室透的一只手挡在门缝,不让克莉丝关上。 关不上门的克莉丝内心用各国语言骂波本。 这是干啥啊,她还急着玩电脑呢。 表面却风平浪静,甚至还调戏了一下安室透。 “怎么,难道警官先生要强闯民宅?” 安室透犹犹豫豫地说道。 “等一下,箱子是商家分配,要回收回来的……” …… 安室透一手推着放着空箱子的推车,一手拿着签收单,看着单子上面的签名——小池奈落。 早说是她啊,他就在电脑上动点手脚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摩挲着中性笔的痕迹,安室透露出了波本笑。 已经晚上十点了,克莉丝才将电脑安装和编译环境搞定。 开机。 先练练手。 克莉丝当即敲了一堆代码,攻克了日本信息库,堂而皇之地在里面编写了安格斯的个人信息,并且给他安排了学校。 帝丹国中一年级。 小安格斯有学上啦。 练完手,克莉丝又闲逛起日本警方的卧底名单。 越看克莉丝越替组织心拔凉。 外围要被公安包围了啊拜托。 就不能长点心吗,什么人都能进外围充数的吗? 别她还没找到凯哲,组织就被公安一窝端了,这可是不行的。 名单快翻到了最底下,克莉丝还没有看到一个代号成员卧底信息,放宽了心。 这日本公安也不行啊,连代号成员都混不进去,组织应该垮不了台。 但是不对啊,日本公安里没有波本和苏格兰的信息,那他们又是哪国派来的卧底? 克莉丝心怀疑惑,名单也划到了最后一个人的信息。 诸伏景光。 熟悉的猫眼在荧光屏幕里闪闪发光,正襟危坐抿紧嘴唇的证件照明明没有不带一丝笑容,却总能使看照片的人产生错觉,出现一种照片里的人是面带如沐春风微笑的幻觉。 是苏格兰啊。 没有胡子的他显得更加温柔了,一看就是个好人。 看完他生平的克莉丝默默关上了页面。 所以派他来当卧底的人到底有没有观察过他啊,难道是看到他警校成绩不错就直接派来了? 而且就这么简陋的安全系统,能挡得住什么黑客攻击? 苏格兰的信息在卧底数据库里,但是克莉丝没有找到波本的。 她翻遍了日本公安的所有信息也没有找到关于波本的一丝信息。 看来波本的身份被隐藏得更好啊。 第45章 钓鱼账号 自己在生什么气? 苏格兰他是警察,自己是罪犯,罪犯替警察难过? 克莉丝好笑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他做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 能让她心心念念到现在,当然不是一般的好吃。 如果有一天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了,她可能会把他挖过来做厨师吧。 只是希望他不要在做给她的三明治里下药就好。 克莉丝眼睛瞥过电脑界面上公安内网关掉前最后闪现的一条右侧弹窗消息,好像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特殊链接网址。 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力,克莉丝打出了一行网址,刚想按回车,想到了什么,手停在了回车键上面,又敲了一段防追踪ip地址的代码并随手建了n个虚拟ip地址。 网络危险,还是要穿好马甲的,更何况是公安里的不明链接,万一是钓鱼网站就gg了。 打开的网站首页硕大的暗红色加粗黑体字横放在banner正中央——暗网。 大张旗鼓的标题,生怕误入其中的普通人不知道这个网站是用来干什么的。 简洁的网站界面好像是请不起高级的美工和web前端开发师一样,直接明了的网站功能模块划分让克莉丝一眼识别出这个网站建立的初心和现有的功能。 杀手赚外快的平台嘛。 懂的都懂。 克莉丝看了一下任务档次价格,想都没想当即光标移动到页面右上角单击了“注册\/登录”按钮。 做一次任务都够她接一次代言的钱了,干嘛不干,不赚钱的杀人放火勾当她都干了,还不能接个有偿的任务了? 在名称那一栏里输入“黑色凤尾蝶”后,暗网弹出了提示。 “此名称已被占用!” 这就很新奇了,克莉丝取消了注册,先用着游客账号在搜索栏搜索了一下“黑色凤尾蝶”。 和她撞名的几率很大吗? 注册时间和她被日本警方起这个代号的时间基本吻合……一个任务都没有接过或发过的新号。 克莉丝想对了。 这个网站对她来说还真是钓鱼网站。 占着她的代号钓她是吧? 克莉丝本想反手再写亿点点代码将这个用户删除,但想了想还是先注册了新账号。 “我黑色凤尾蝶,打钱” 注册完账号先打开了聊天框给这位还没有上号的“黑色凤尾蝶”留言道。 她偏要看看是不是公安在这守着,把她当鱼钓。 “你好。【微笑脸】” 公安零组办公室内守在电脑桌前的风见裕也听到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声,点开了暗网,查看一页显示不完的用户名哪个出现了小红点。 黑色凤尾蝶。 又上钩了一个,这些心高气傲的杀手可真好骗。 风见裕也登录上账号,以正常人的语气回复。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还用问,看不见聊天框最上面的名字是什么吗? 克莉丝直截了当地敲字问:“请问你是公安吗?” 刚喝了一口茶的风见裕也差点将茶水吐在显示屏上,擦了擦嘴角粘的水,否认:“不是,我不是公安。” 回的这么直接,一点疑问都没有,肯定就是了。 克莉丝不管风见裕也的否定回答,继续问。 “你是日本的公安吗?” “我真的不是公安。”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风见裕也挠了挠头,无奈地继续否认。 除了否认他还能怎么办,直接承认公安身份,吓跑对方? 不应该啊。 以往不都是对方趾高气扬地提出让他更换名称,然后他以名称作为彩头,提出谁先完成任务,谁就可以拿到代号,最后在公安布置好的现场直接逮捕对方吗? 怎么这次碰到的不按套路来了,一个劲问他是不是公安,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 “那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吗?” “我真不是……诶?你等一下,我问问。” 下意识地否认后,风见裕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名称。 感觉碰到硬茬的风见裕也准备等会请示他的上级。 什么叫“我问问”?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啊,用得着这么多公安盯着她吗? 克莉丝看到对方的头像变灰,内心吐槽这位盯梢的公安真是相当不专业。 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是公安,难不成这个账号背后的操作者是安室透? 都是死不承认的性格。 没有等多久,“黑色凤尾蝶”的头像又亮了起来。 “请问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说话风格明显换了一位公安啊喂,克莉丝不想吐槽了,她现在就想见见对面的警官是谁,如果是……那可真就是安室透自己把自己是卧底的证据交给她了。 “你看不见我的名称吗?我才是黑色凤尾蝶,我只是想看看占着我代号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疲惫地看着电脑上他接管前的聊天记录,很好,现在不仅仅是他的身体疲惫了,他的心也是十分累。 风见裕也平常干事有这么不靠谱吗,他这个上司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不靠谱。 第46章 来自宫野明美的请求 “什么时间?” 对面都不怕他是公安,他又为什么要害怕和对方线下见面。 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这群躲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 安室透立志要将这群坏汤的老鼠们全部抓起来按法律判罪。 克莉丝把玩着手机,单手敲了一行字。 “后天吧,明天有事。” 明天还有客人要来自己这小安全屋里呢,稀客得嘞。 在指尖打圈转的手机停止转动,克莉丝给新加置顶的那个号码打了通电话。 “香缇,后天有空吗……那真是太棒了,带上你的狙击枪来……” 安室透眼睁睁看着对面说了后天见后连个地点也没定好就急匆匆下线了。 神tm明天有事。 知道这个号是公安在管控还敢直面硬刚,这股疯批劲倒是有点像布鲁奈罗那个疯女人。 没有定好见面地方,这个“黑色凤尾蝶”不会是想利用公安撒的网反击吧?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安室透顺着网线追踪起对方的具体地址。 他不仅是一名光荣的甜品师,更是一名伟大的网络黑客。 风见裕也既然把他叫过来了,那就叫“黑色凤尾蝶”享受一下和其他人不同的待遇吧。 就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杀手,他查起来那还不是得心应手? 凌晨五点,天有了微光,但穿不透屋子里的窗帘,也唤不醒屋里执迷不悟的人。 鼠标已经被捏变形了,安室透还在破解克莉丝设下的重重防护。 每当他破解出来一个地址,他都已经习惯地将轻松得来的地址弃之不看。 闹钟的铃声在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声音的房间里并不大。 身上手机的震动让安室透从沉迷的状态中走出来。 这是他平常起床的闹钟。 干不动了。 安室透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身体松垮地倚着椅子,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比他厉害的高手。 明天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让他加了一夜班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克莉丝下线后就睡了,哪知道自己随手挖的坑会让某个人一夜没有睡觉。 “叮当叮当” 什么声音? 克莉丝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随手一拍,闹钟散了架。 “叮当叮当” 克莉丝烦躁地起身,只当自己产生了幻听。 “我不是已经把你关掉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阴魂不散?” “叮当叮当” 声音很有规律地响了三下就停了。 好像是从玄关传来的。 克莉丝清醒了,今天还要接待宫野明美的拜访来着,但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设闹钟。 所以,刚刚是门铃的响声。 她搬进来后从来没有前来拜访的人,就算有人进来也不是从正门进来。 克莉丝从来没有听到过安全屋门铃的声音。 时间不等人,克莉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先将头发和妆容花了两分钟搞定。 随手扯了件黑色的外套搭在肩上克莉丝打开了门,也不知道宫野明美还有没有走。 看见门前眼熟的身影,克莉丝松了口气。 呼,还好没走。要是她失约了,她在组织里的信誉可就不保了。 还想在离开酒厂前给组织里的人留个好印象的克莉丝选择性忽视了自己在组织的传言里是个上一秒笑着聊天下一秒拔刀抹聊天对象脖子的不讲人情的狠角色。 昨天宫野明美打的那通电话,克莉丝约定好的时间就是早上九点,她以为她能起来的。 我以为我可以,这是人最大的错觉之一。 克莉丝摸了摸还有些迷糊的头。 “明美姐,进来吧。” “麻烦爱琴你了。” 宫野明美手提着包静静站在门口,并不着急,今天她都很有空。 是她有求于爱琴·温尔多德,不要说等两三分钟,等两三小时她也是愿意的。 关门前克莉丝手贱地按了一下门铃,门铃停停顿顿不多不少响了三下。 克莉丝:……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会不停地按门铃。 好吵,等会就找个师傅给你拆了。 她怕她今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这个音律。 安格斯不知道在自己的屋子里忙些什么,克莉丝也不会做饭,给坐在沙发上的宫野明美泡了杯热茶,准备一会再带安格斯出去吃饭。 “明美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莉丝给自己也倒了杯热茶,端着坐到茶几另一侧的沙发上抿了一口。 幸好去美国前屯的东西足够多,不然连招待的东西都没有,太寒碜了。 宫野明美将手里的包露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祈求。 “能帮我把这个送给我妹妹吗,我联系不上她了,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你知道她在哪。”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志保了,以前偶尔还有电话可以联系的,可最近发给志保的所有信息都收不到回信,显示的都是未读,打电话也提示关机的。 组织里很危险,她很担心自己还小的妹妹。 雪莉? 克莉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了清刚起床还有些沙哑的嗓子。 “志保她应该是在忙什么实验吧,手机被管控了不能与外界联系。” “是这样吗。” 宫野明美将担心收了收。 或许自己妹妹已经长大了,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了,也不再需要她这个没什么用的姐姐为她提心吊胆了。 明明应该要为志保开心的,自己的情绪怎么会有些失落。 “包我可以给你送,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克莉丝已经在喝第二壶茶水了,喝完一壶茶水的她还是好饿,她的胃在叫嚣着它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没什么话了,等她忙完再聊也不迟的。” 她只是担心宫野志保的安危,知道她活得好好的,她就满足了。 走前,宫野明美弯了弯腰,向克莉丝鞠了个躬。 “那就拜托爱琴你了。” “没什么啦,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 克莉丝笑着目送宫野明美走远,回屋时脸上却再也看不见一丝笑容。 当她决定要和宫野姐妹聊八卦装好姐妹那时,她就有了将这份关系继续维持下去的觉悟。 她分不清什么时候的自己是真实的自己,什么时候的自己是假的。 但她知道她一直很虚伪。 克莉丝换了一身黑色衣服,敲了敲侧卧的房门。 “安格斯,出来吃饭啦。” 第47章 被搬离的实验楼 等解决完早餐问题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克莉丝将安格斯送回家后骑上了她心爱的小摩托去了组织的实验楼。 一回生二回熟,来到实验楼的克莉丝这次直奔1703实验室。 1703的实验室门大敞,里面空无一物。 实验室空了? 克莉丝皱眉,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还是说换了一个实验室? 将十七楼都翻了一遍,克莉丝发现所有的实验室都敞着门,里面全空了。 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是因为她上次来过这,组织信不过她,连夜把实验楼搬了吧? 还是说真的在做什么大实验,换了更加隐蔽的地方? 克莉丝又去了其他楼层,所有的实验室都空了,十五层以上一个人也没有。 无奈之下克莉丝拨了万能工具人的电话号码。 “莫西莫西,是琴酱吗?” “……” 正在做地下交易的琴酒暂停了想要一枪杀掉眼前这个磨磨唧唧交易人的想法,中断了交易,从黑风衣内侧夹层里拿出了手机。 接通后甜腻的声音从扩音孔里传出,齁得他耳朵疼,布鲁奈罗又发什么疯。 “有事直说。” “雪莉在哪,我找她有事。” 上一秒还在什么酱什么酱叫着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淡下来,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一定会揪着布鲁奈罗的领子把她拽到组织里的精神中心看诊。 才做了几个任务,小小年纪就有精神分裂的倾向了? 找雪莉,她又在犯什么神经。 “情报组找研究组?布鲁奈罗,你是想当下一个老鼠吗?” 琴酒让身后站着的伏特加坐在他的位置上继续和交易人谈判,自己来到走廊里,点了根烟。 组织里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情报组不能和研究组的人走得近,但boss对研究组的上心是所有代号成员有目共睹的,所有人都默默遵守这条无形的规定,不敢在明面上僭越半分。 也只有克莉丝这个另类才会对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实验组这么不介意。 “怎么会呢,我怎么也算半个行动组的人吧。琴酒你不要乱想,就是好久不见,想找好朋友玩玩而已。” 明明看不见布鲁奈罗的脸,琴酒还是能从电话里的声音中听到一股无辜味,他讥笑着抖了抖烟灰。 布鲁奈罗也会有好朋友,简直是组织里的一大笑谈。 谁不知道布鲁奈罗见了谁都能成为好朋友,谁又不知道布鲁奈罗从不把真心交付出去。 她对她口中的好朋友还不如对过路随手扶的一位老奶奶有诚心。 也只有基安蒂那个只知道杀人没有脑子的女人还有一直只能混在组织外围的宫野明美才会信克莉丝把她们当好朋友吧。 聪明如雪莉波本等人,永远不会信克莉丝的花言巧语。 “地址发给你了。” 琴酒挂断了电话,给克莉丝的号码发了条地址信息,随手将吸了一半的烟掐灭。 很好,今天过后实验楼又该准备物色新的实验楼建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那位为什么要对布鲁奈罗这般纵容,不惜浪费金钱和精力将实验楼搬离也要满足她的要求。 可是愿意满足她的全部要求,却又要在这之上加上种种限制,先生的决策他永远也看不懂。 也不需要看懂。 他只需要遵守,执行他下的所有命令就好。 打开手机里最新一条的信息,克莉丝愉快地将手臂里夹着的头盔戴上。 一天内差点失了两次约,一世英名差点全栽在明美姐手里。 …… 克莉丝将车停在楼底下,抬起头看了看和刚刚去的那栋楼长得一模一样的楼体。 只不过这个明显新了不少,好像最近新建的一样。 最主要的是,新实验楼就在离前实验楼不远处,搬了跟没搬有什么区别? 设计这两栋楼的建筑设计师走点心吧,要是真因为地址泄露搬的地方,那这两栋楼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吗? 既然外表都长得一模一样了,那里面的结构估计也相差不大。 克莉丝又是很自信地坐上电梯直达十七楼敲开了三号实验室的门。 看到开门人是熟悉的茶色短发时克莉丝知道这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连实验室负责人都没有变动,组织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问题才换的实验楼吧? 不,一定是其他知道实验楼地址的卧底暴露了,组织才换了新的实验楼。 对,一定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她。 宫野志保抬头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克莉丝,将手背到身后,挡住了手里不能泄露给非实验人员看的实验单。 “布鲁奈罗?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这栋实验楼就在先前楼的附近,两者在低矮的建筑里那么突兀,又长得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找不到这里。” 楼当然不是克莉丝凭这点找到的,但是这不妨她逗小孩。 看着宫野志保半信半疑的表情,克莉丝无奈妥协。 “好吧,其实是琴酒告诉我的。” 就说雪莉这么老成不好吧,一点乐趣都没有,哪像个小孩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 宫野志保将门关上。 克莉丝将手里和她衣服很不搭的包递给宫野志保。 “喏,你姐姐让我送给你的包,她联系不上你,你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的,只能由我代替给你了。” 宫野志保愣愣地看着克莉丝手里的包,是她没有见过的新款包包,冰冷的眼神柔和了半分,像是透过包在看什么人。 都说了她有钱,不用给她买这些的。 “这栋实验楼新建不久,一直开着信号屏蔽器。我不能随意离开这里,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很抱歉让她为我担心了。” 她是早熟,独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人关心。 在这冰冷的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不分原由一直关心她的人,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宫野志保眼中的柔和的光芒狠狠地扎在了克莉丝的心上。 这是什么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好似自己以前也有的……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将包放在桌子上,突然想起什么,将抽屉里放着的一块手机拿了出来。 “哦,对了,这是不是你上次来实验楼丢的手机?打扫卫生的人问了实验人员一圈也没人认领,外来人员的话,在这之前只有你来过实验楼十七层。” 克莉丝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正反面,只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是上次自己怕被琴酒安了录音器定位器的那块手机? 克莉丝刚想说不是,兀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怕手机上被安什么东西了,回去一查就是,于是便承认是自己弄丢的手机。 琴酒送的手机呢,不要白不要。 第48章 安室透自爆马甲 宫野志保沉默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有点傻的克莉丝,撸狗一样的手法摸了摸桌子上质感超好的包包。 真不知道布鲁奈罗是真开心还是在装傻。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宫野志保又不好逗,逗过几次也没见成效的克莉丝放弃了改造她的想法。 冰山美人也挺好的,何必强求冰川融化。 宫野志保将门又重新打开。 “那你还不赶紧走,站在这小心实验试剂溅到你身上。” 好像先被过河拆桥了。 被关在门外的克莉丝可怜兮兮,十分无助。 本想用完组织把组织端了,可她没想到自己会先一步迎来被卸磨杀驴的一天。 雪莉,不爱请别伤害。 克莉丝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低头用手机登入暗网,给唯一关注列表里的人发了一行地址。 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的克莉丝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虐一虐钓鱼公安。 …… 第二天的清晨,没有熬夜的克莉丝这次起的很早,安格斯的卧室里还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还没有起床。 克莉丝轻声开关门,出去买了新鲜的三明治和牛奶回来放在桌子上留给安格斯当早餐,自己叼着整块的三明治出门。 路上克莉丝只咬了两口就呆滞住了,内心拿小本本记下来:下次不再去隔壁那家排的队不长的早餐店买三明治了。 因为还没有便利店放了几小时凉透的三明治好吃。 克莉丝含泪将剩下的三明治全吃了。 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苏格兰答应自己的刚做好时口感更棒的三明治什么时候才能有幸吃到。 克莉丝刚咽下最后一口差点把她噎死的三明治面包片,就听到耳朵戴着的耳机响起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奈罗,餐厅周围的狙击点有些老鼠,我把他们都敲晕了,怎么处理?” 克莉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机。 要不是耳机里的声音是基安蒂本人,叫的名字还是她习惯叫的代号简称,克莉丝以为是耳机调错频道接错线台了。 什么老鼠,没有派来组织当卧底的警察怎么能叫老鼠。 占了她萝卜坑的“黑色凤尾蝶”不是不承认自己是公安吗,还派这么多人来蹲点。 简直就是小秃头上拍苍蝇,正大光明地承认自己就是警察。 克莉丝走进便利店买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两口缓过劲。 “捆起来随便扔个不碍事的地方。” 她说过自己不杀好人的,不过如果基安蒂自己把人全解决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她还没有那么烂好心。 “好,都扔在楼下了。目标位置还没有人坐下。” 基安蒂趴在酒店的天台上,双眼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一家西餐厅的1号桌。 这可是奈罗让她帮的第一个忙,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到时候争取克莉丝一发暗号,就将坐在她对面的人击毙,不给任何躲闪的机会。 到时候现场被警察包围,成为帮凶的克莉丝:我真的好爱香缇啊,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呢。 褐发黑眼的高挑女子进入了狙击镜的视野里,直接坐在了1号桌上。 基安蒂再次报告。 “发现目标,褐色长发的女人坐在了目标桌位上。” 克莉丝摸了摸耳朵,改天就找组织工程部的人改进一下耳机。这耳机的声音对于正常人来说可能刚刚好,对她来说,不亚于一道雷劈到了耳边。 不过褐色长发的女人说的是她吧? “香缇,你说的人是我。怎么,我亲爱的香缇难道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克莉丝抬头看向了远处高楼上基本已经变成黑点的基安蒂,以她的视力,她将基安蒂脸上错愕的表情看的很清楚。 自己的化妆技术提升了这么多吗,连基安蒂都看不出了。 “你好,请问是凤尾蝶小姐吗?” 克莉丝微微低下抬起的下颌,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小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戴着口罩我就认不出你来了? 波本。 还真是如她所料。 这女人笑什么,不过果然会叫“黑色凤尾蝶”的人是个女的,还,这么年轻? 安室透看着克莉丝化妆后显得更成熟一点的脸,觉得警视厅那边总结交给零组的情报有误。 20~28岁?是18岁吧…… 安室透纠结地看着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克莉丝,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人的眼尾也没有标志性的黑色凤尾蝶啊,会不会是恰好坐在这里的顾客。 正当安室透准备说抱歉,是我认错人时,他听到了对面女生的回答。 “是的,我是黑色凤尾蝶。” ? 虽然知道很冒昧,但是安室透还是迟疑地问了。 “你不会,没成年吧?” 这要是抓回警察厅,处刑都会被缓刑吧?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我已经成人好几年了。” 克莉丝操着特意加老几岁的声音,忍着想暴起给安室透一枪的心。 还要抓波本的小辫子,不能自爆马甲。 克莉丝看到了波本一脸不信的表情,心里默念了遍清心咒。 真的要被安室透的双标气死,在组织,动不动说她都多大了该去考驾照了,别人觉得她未成年的时候他总是一脸不屑;现在是不认识的人,她说她成年了,他反而不信。 双标狗·安室透,就说他对她有偏见吧。 巧了,我刚好对你也有偏见。 克莉丝搅了搅速溶咖啡杯里的吸管,漫不经心地问道。 “所以先生是公安吗?” 安室透正要否认,他就听到了克莉丝的威胁。 “如果不是的话,外面楼上的那些人,我可就一个不留了。” “你!” 呼…… 安室透忍着怒气,他派来的手下可能还都在对方的手里,不能随意掀翻谈判桌。 果然不能小瞧“黑色凤尾蝶”,和布鲁奈罗一样难对付,派来的手下再多也会栽到她们的手里。 克莉丝打开了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期待着安室透的自报家门。 “我是公安。” “叫什么名字?” 查户口吗?安室透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就算刚潜伏到组织那会,他也是备受关注的潜力新人。 克莉丝从来没有碾压式地战胜过安室透,这一次可是过足了瘾。 “如实交代哦。” 安室透现在只觉得“黑色凤尾蝶”的微笑和爱琴·温尔多德说自己是小池奈落时的微笑一样欠揍。 他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懂事的未成年!? 是她给他施了什么法吗?让他产生这种错觉。 “渡边小田” 即便克莉丝眼神里带着威胁,要求他如实回答,安室透也大胆地编了一个假名字。 他相信以他的演技,能瞒过这只“黑色的凤尾蝶”。 但克莉丝的演技可以说是影视界的天花板,即便安室透表现地再自然,她也能从微表情里分析出他在说谎。 “警官先生没有说实话呢,那你同事的小命可就……” 克莉丝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指撩起遮住耳朵的发丝,露出了卡在耳朵上的对讲耳机,作势威胁。 安室透神色一变,不知道为什么“黑色凤尾蝶”对他的真实名字这么感兴趣,边说着“等一下”边伸出手握住了克莉丝想要敲击耳机的手。 “我叫降谷零。” 第49章 要杀波本的基安蒂 被扒了个干净的安室透泄气地坐在椅子上。 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好像今天是要见识见识比他技高一筹的“黑色凤尾蝶”到底长什么样,然后把她逮捕归案的…… 但是,他是怎么沦落到自爆马甲这种地步的?? 见安室透承认自己是公安后并妥协出自己真实姓名,克莉丝轻声一笑,随手摘掉了眼睛上的黑色美瞳,将声线切回布鲁奈罗日常用的声线,惊讶道。 “咦,安室警官不是前天还死不承认自己是警察吗?” “这下我可有证据了。” 克莉丝摇了摇手里的录音笔,一点不顾及脸色越来越黑表情越来越不可置信的安室透的死活。 不是死不承认自己是公安吗? 笑死。 她就说虽然她的运气不太好,但她的直觉总没有错。从她意识到可能遇到的公安会是安室透后,她就将录音笔放到了今天要穿的黑色外套里。 下次可以大胆相信一下她的直觉了。 不过公平起见,自己也小小地掉个马甲吧。 以便以后光明正大地要挟波本替她做事呢。 “‘黑色凤尾蝶’是你?!” 安室透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么残酷的现实,消息灵通的他怎么没有在组织里听说过布鲁奈罗就是“黑色凤尾蝶”? 可是他不得不相信真相就是这样,总不能是布鲁奈罗把“黑色凤尾蝶”杀了,代替她来见他的。 为什么最近在哪都能遇到布鲁奈罗,她好像就是抓住他的尾巴不放手了,但这一次他真的栽到了布鲁奈罗手里。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你都是卧底了,为什么我不能是东京的恐怖袭击者。现在开诚布公了,我们能点菜了吗?坐在这再不点,就真的很可疑了。” 安室透犹豫了很久,俯身靠近克莉丝,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呢,布鲁奈罗你会告诉琴酒吗?” 内心已经乱了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的违和感。 此时的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试图换一种方式和不讲情理的克莉丝沟通。 即便平日在组织里波本和布鲁奈罗之间压根没有情面可言。 窗户玻璃被穿透的破碎声音在清晨还没有多少客人的餐厅里炸响,安室透背后寒毛抖立,本能让他双手抓住桌边发力推着椅子往后撤了半步,一颗子弹从他的脸正前方划过射入另一边墙上。 一看这玻璃碎得稀里哗啦就知道这家餐厅没有用某国制造的钢化玻璃。 克莉丝看着碎成蜘蛛网纹往下掉玻璃碎片的窗户,远处不看她手势擅自开枪的基安蒂被已经不透明的窗户遮了个全。 这颗子弹是远处天台上的基安蒂在警告安室透离克莉丝远一点,这个警告本来是朝着头去的。 啊,都怪波本乱靠近什么,我家的基安蒂都发疯吃醋了。 “油腻男,不要靠我这么近。” 克莉丝嫌恶地离安室透远一点,撇清关系。 我很油腻吗? 刚躲过一劫的安室透不解。 他还没正式开始用他的honey trap,就惨遭失败,还差点吃了枪子? 哦,他用的对象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布鲁奈罗。 不能急,得慢慢来。 “不过琴酒会不会知道这件事,这就要看降谷警官的诚意了。” 克莉丝在安室透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将录音笔收了回去。 “我的要求以后可不能随便拒绝了,波本。” …… 由于餐厅突遭恐怖袭击,克莉丝和安室透还没有点菜,餐厅就关门暂停营业了。 连早饭都还没吃的安室透先在狙击方向附近找到了被随意捆绑扔在酒店后面的公安们。 安室透挨个拍醒了昏迷地不知道姥姥家路怎么走的警察们,看着他们迷糊的小眼神,脸上面无表情内心不平静。 让你们来是让你们盯住“黑色凤尾蝶”的,不是让你们被她的人反抓来要挟我的。 又是被属下耽误的一天,要是公安再这样下去,不用布鲁奈罗打小报告,他也迟早会暴露卧底身份。 是时候给他们加强训练强度了。 回到零组坐在办公椅上的安室透回想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黑色凤尾蝶”是有备而来的布鲁奈罗,那窗外的狙击手应该就是她的搭档狙击手基安蒂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安室透的思绪,他烦乱地揉了一把头发。 本来卧底得好好的,偏要出来一个布鲁奈罗给他捣乱。 “进。” 风见裕也手里拿着文件夹,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降谷先生,‘黑色凤尾蝶’又作案了,这次还出现了一只‘红色凤尾蝶’。半个月前两只凤尾蝶在东京各地掀起各种案件,但是我们寻不到踪迹一直无从下手。 她们的行动已经严重影响到日本的正常治安了。他们” 又是“黑色凤尾蝶”,安室透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头疼,他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封住布鲁奈罗那张涂了毒的嘴。 红色凤尾蝶,那不是基安蒂吗? 和基安蒂做搭档的,可不就是布鲁奈罗吗? 就算不是布鲁奈罗也会是其他组织代号成员,如果他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只戴个口罩去。 他会选择在后方指挥。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晚了半个月才告诉他? “既然解决不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一个月任务忙的顾不过来零组的安室透脸色黑了一度,接过了文件。 但凡这个消息早一点告知他,他怎么会沦落到被布鲁奈罗戏弄。 可恶的布鲁奈罗,消息晚到误我英明。 安室透把暗网的“黑色凤尾蝶”注销了账户,之后克莉丝也没有把名称改回去。 我,黑色凤尾蝶,打钱! …… 回到家的克莉丝敲了敲安格斯卧室的门,里面没人回应,打开门看到了墙上贴的纸条。 “姐姐,我出门玩了,不用担心。” 安格斯罕见地出门了。 克莉丝一直知道这个捡来的小家伙有自己想法,他不会甘心待在家里做个普通孩子,老老实实等着来年开学去学校上课。 孩子长大了,就随他去吧。 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克莉丝又开始琢磨着新花样。 琴酒快忙完了,自己也快离开日本了,那就浅浅拜访一下工藤家,顺便劫个狱吧。 第50章 酒厂的小金库 克莉丝拨打了在撒丁岛存下的工藤优作的手机号,约定好拜访时间后,换下压抑的黑色大衣换上了一件加绒的蓝色裙子。 拜访工藤家要是再穿着黑大衣,她怕着名推理小说家和小侦探一起把她老底都扒出来。 不过拜访自然是需要带礼的,这份礼物还是由伟大的组织替她出吧。 克莉丝早就眼馋组织的富有了。 克莉丝骑上摩托车来到组织日本的仓库门口。 她现在可不是无证驾驶了,她有摩托车证了。 考个摩托车证都这么简单,改天就去把汽车驾驶证也拿下。 一个小小的汽车驾驶证还能难倒她布鲁奈罗?到时候一定买一辆波本开不起的跑车去他的马自达面前炫耀一圈。 克莉丝收起美好的打算,刷了指纹后探头看了看敞开大门欢迎她的组织库存,站在门外只能看到漆黑的入口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过这次好像看守仓库的那人醒着诶,那就少拿一点吧。 “布鲁奈罗?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守组织仓库的苏兹酒见克莉丝站在仓库门口往里面打量,那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宝物,忍不住从桌子后面站了出来。 站起来和克莉丝差不多高的苏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没有经常打理的黑色短发朝着八百个方向生长,半睁开的琥珀色眼睛上挂着几滴打哈欠溢出的泪珠像块天然的黄水晶,身上还带着一股刚从大学毕业的慵懒劲。 克莉丝想。 倒像个人畜无害的无战斗力人员。 “我在组织做任务没有工资,从库存里拿点东西不过分吧?” 免费给组织打工这么久了,她从自家组织里拿点东西送人,boss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当然没什么问题,平常执行任务的代号成员也会从这里调物资。” 苏兹耸了耸肩,让开了道,跟在克莉丝身后进了仓库内部。 仓库最外面的都是各种常见的枪支弹药,克莉丝平常执行任务前来这都会兜一堆带走,不过这一次她需要的不是这些,于是她连看都没看径直往里走。 送炸弹手枪给工藤家?是她疯了吗? 这里屯的是整个日本组织的物资,克莉丝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出武器区,索性和身后的苏兹边聊边走。 “你这么年轻就来看仓库,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怎么可能?我这叫刚从大学毕业就申请得到了看守组织仓库的offer,提前你们三十年步入退休生活。而且我可是先生面前的大红人,只有别人得罪我的可能。” 苏兹又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眠不充裕的样比克莉丝刚起床的状态还夸张。 “你说你是那一位面前的大红人,那你见过boss长什么样吗?” “我当然……没见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兹散漫的身体警惕起来,那位可没让他透露这些。 听到苏兹的语气,克莉丝就知道他一定见过组织的boss,只不过不能告诉她而已。 克莉丝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已经走到仓库武器区尽头了。 武器区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开了一道铁门,门被上了锁。 克莉丝问道。 “里面这个门里放着的是什么?” 她每次来仓库这里都锁着门,奈何每次苏兹酒都在睡觉,她拿不到钥匙进不去。 苏兹微微睁开眼瞄了一这个小仓库。 “就是一些杂物。” “能打开吗?” “是你的话,那当然可以。” 苏兹掏出来一把钥匙,将锁打开,带着克莉丝走了进去。 屋里和屋外完全是不一样的天地,屋外的武器冰冷而无情,而这里的藏品散发着温度。 是金钱的温度。 克莉丝闪着星星眼,摸了摸被玻璃罩罩起来的各类宝石,她的双眼要被亮瞎了。 “这些宝石我能带走一个吗?” 克莉丝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财迷属性的。 “这里的宝石都是淘汰下的,你全部带走也没什么问题。” 苏兹不理解别人为什么都在意身外之物,俗,俗不可耐。他就一点也不在乎,不然这些宝石早就划到他名下了。 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的克莉丝眼睛亮得能射出两道红外线。 “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克莉丝准备把宝石全包了的架势,苏兹忍不住说道。 “不是吧,你真要全带走啊?” 他其实就是说说而已,虽然能搬走,但来这的人都是只带一两块就走的,他还没见过胃口这么大的人。 克莉丝眨眨眼。 “你说的我可全当真了。” “那你带走吧,放在这还得经常给玻璃罩擦灰,给我加工作量。” 苏兹挥了挥手,恨不得这堆石头早点被人搬空。对别人来说价值连城的宝贝是让他每个星期少睡一小时的累赘。 苏兹帮克莉丝将宝石全部打包好,派人搬到她的安全屋,至于这间空下来的屋子也不需要再锁门了。 克莉丝走出屋子去了别的区,刚忙完回头看见克莉丝左顾右盼的样子,感觉不妙。 “你不会还没挑够吧?” “就再拿一点点。” 克莉丝食指和拇指掐在一起,表示自己会拿得很少。 要是找到凯哲,这可能是克莉丝最后一次进组织的仓库了,她当然要能嫖一点是一点。 今天的工作量暴增的苏兹边开锁边幽怨,布鲁奈罗是他招待过事最多的代号成员了。 下次见到布鲁奈罗来一定要装作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克莉丝在纸质收藏区发现了一份柯南·道尔的小说手稿,想着工藤新一或许会喜欢就一并带走了。 应该够了吧。 克莉丝看了看左手特意挑出来的宝石项链,又看了看右手上的手稿,觉得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即刻出发了。 …… 自己新买的房子就在工藤宅的隔壁? 克莉丝站在工藤家门口,望了望隔壁自己新买的房子。 当时房产中介好像提到过隔壁是推理小说家来着,但是她没想到就是她认识的工藤优作啊。 “叮当叮当。” 克莉丝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第51章 劫狱进行中,苏格兰叛逃 ——落下的叶子是为了来年花朵更好的绽放。 克莉丝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碰任何门铃。 因为工藤宅的门铃也是响了三下才停下来的。 “吵”这个字在克莉丝的脑子里打转。 “小池小姐,请进。” 出来开门的是很有风度的工藤优作,礼貌的招呼让克莉丝的内心不再那么烦躁。 “初次登门,这是我带的一点薄礼,里面还有我给工藤夫人还有新一准备的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克莉丝在玄关换上了备用拖鞋,将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了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将礼物郑重地放在柜子上,没有当着克莉丝的面去拆开。 “有希子她先去美国找朋友玩了,我明天也要去美国长居,会把小池小姐送给她的礼物带过去的。倒是抱歉只能今天接待你,不过新一放学回来看到你送给他的礼物一定会十分开心。” 克莉丝刚好奇为什么没有看到房子里有多少有点多动症在身上的工藤新一的身影,听工藤优作说才想起来今天是上学日。 在工藤宅没有待多久,克莉丝就在工藤优作的目送中离开了,她这次来仅仅为了完成自己曾在撒丁岛说的话,来拜访一下。 离开工藤新一家的克莉丝没有走多远,在工藤优作回屋后又折了回去敲开了工藤宅隔壁的门。 大半个月一直宅在屋子里研究新式武器的阿杰伊将门打开,右手上还戴着一只沾着机油的手套,见到门外的人,声音带着点惊喜。 “克莉丝,你怎么来了?” 自从输给安格斯独自来到这边居住,阿杰伊就再也没有见过克莉丝了。 “说了多少遍,记得叫我小池奈落。” 克莉丝无奈地强调,这要是哪天阿杰伊叫错了恰巧被隔壁的小侦探听到,他那敏感的小心思又该跳动起来了。 进屋后,不,克莉丝根本进不去屋子。 满地的机械零件平铺在地板上,多而有序,但根本没有容脚之地。 好像还能容得下一只仓鼠,鼓着一边腮的哥伦布呆滞地看着门外的克莉丝,在摆放零件的缝隙里从厨房窜到了克莉丝脚边。 “哥伦布它真的很喜欢你。” 阿杰伊抓起地下挣扎的哥伦布,小小一只在他手里挣扎,好不容易从魔爪里挣扎出来,跳到了克莉丝肩上。 克莉丝看着阿杰伊眼下的淤青,知道这个研究狂魔估计又是至少两三天没睡个好觉了。 没有充沛的精力,她怎么带他去干大事。 “要不你先睡一会,晚上和我去干一件你很熟悉的事吧。” 阿杰伊摘下手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做炸弹?” 这个他最熟悉。 “不,是劫狱。我觉得有过一次逃狱经验的你应该会很熟练。” 阿杰伊本没有觉得自己需要睡觉,他还能再和武器零件斗上八百回合,现在他觉得自己确实该睡觉了。 瞧,他熬夜通宵都出现幻听了。 说不定是幻觉,也许今天克莉丝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呢。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阿杰伊只能直面克莉丝的奇思妙想。 “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搞搞发明的研究人员哎,不过是克莉丝的请求,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去试试。” 舍命陪美人嘛,这波不亏,他的干妹妹还是很漂亮的。 克莉丝怎么听都感觉阿杰伊这话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意味。 太谦虚了。 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什么叫试试?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从国际监狱里逃出来? 这就叫谦虚有礼。 “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但是你的身体强度却远超别人。只搞研究,浪费了你这一天赋。” 克莉丝没有忘记,她见到阿杰伊的第一面时,他从五米高的横梁上跳下来毫发无损。 这也能说自己体弱?正常人体能都喂狗了吗? 克莉丝这一番话直接重塑了阿杰伊的自我认知。 他也就是有时候没有工具在身边,用手钉钉螺丝,用脚踹开不小心焊在一起的钢板,锤螺丝踹钢板都能练出身体强度来? 锻炼身体素质就这么简单? 克莉丝撸了两下鼠子,就将它放走了。 “你安排一下自己的时间,空出来一些日子,我会给你制定训练计划,后期我帮你找个近身搏斗高手陪你训练。你就先别研究你这些武器了,好好睡一觉吧。” 放下研究的阿杰伊很快就入睡了,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只睡到晚上是因为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克莉丝拽起来的。 “走了,忙完今天这件事,你再睡上十天半个月都行。” 那么我能不能先睡上十天半个月再忙这件事…… 睡朦胧的阿杰伊梦游似的跟着克莉丝走。 …… 不得不说,阿杰伊研究的小东西是真好用。 克莉丝抛了抛手里的万能开锁器,要是上次带上这个,都不用戴克利开锁了。 监控早已被克莉丝调换,偌大的监狱,她一人进出如无人之境。 至于还在睡梦中的阿杰伊,早在上缴劫狱能用到的全部武器后,克莉丝发现他跟着根本没有用,就将他放回20番地继续睡觉了。 阿杰伊:所以折腾我这一下子你很开心? 克莉丝凭着自己曾在日本公安内网看到的记录,精准地锁定了东京监狱的某个房间。 走到关押结城雅的房门前,克莉丝将锁打开,漆黑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躺在一张下铺的床上睡觉,其余床位都是空的。 结城雅睡眠很浅,一点细微的开锁声就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借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你是……那位吃我西瓜的小姐?” 她是来救我的吗? 结城雅不清楚。 或许是来找她麻烦的,她确实给这位小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但连她都有印象更何况被波及到的克莉丝。 克莉丝问。 “想跟我走吗?你切的水果很好吃。” 不是来找麻烦的? 收到意外答案的结城雅有些惊讶,她真的是来救她的? 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吃的水果沾血后还觉得好吃。 “当然。” 结城雅扯开了进了监狱再也没有笑过的嘴角,展现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她的父母早就死于车祸了,她跟她走又何妨? 得到意料之中答案的克莉丝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给结城雅披上。 “外面风很大。” …… 刚出狱,克莉丝就收到了琴酒的群发消息。 “苏格兰叛逃,全员逮捕。——gin” 第52章 警官先生,祝你过个好年 能用词准确一点吗,那能叫叛逃吗,卧底行踪暴露谁不跑啊? 坐等吃枪子吗? 离开监狱克莉丝打了辆车,只将结城雅送进后座,自己却没有上去。 “钥匙在外套口袋里,衣服里还有几张现金。到家后先去二楼南边我的房间睡一觉,我一会就回去。” 和司机沟通好目的地,克莉丝把事情都和结城雅交代清楚,见她点了点头才将车门关上。 将从阿杰伊那顺来的外套给结城雅后,克莉丝全身上下就只剩下里面今早穿的蓝色裙子。虽然是加厚款,可是在刮风的黑夜里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克莉丝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开了个包间,用网吧的电脑入侵了苏格兰的手机,获取了一直在变动的地理位置,封装成程序安装在手机上。 网吧主管坐在台子后面津津有味看着电脑上播放的去年上映的电影,一个蓝色的影子从前台匆匆离去,他只来得及看到她没有被电脑屏幕遮住的上半身和电影里的女主角完美放大重叠。 刚刚那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网吧主管尖叫着把耳机拽下,吓得准备通宵的网瘾少年们心脏怦怦跳。 已经走远的克莉丝听到了身后对她来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隐隐伴随着几声她的名字。 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她的狂热粉,就算她画了改头换面的妆也能认出来她。 只不过亲爱的粉丝,请收一收你的疯狂,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偶像的身心健康。 路灯照不到的树下,克莉丝摩挲了一下手机显示苏格兰位置的红点,手机屏幕的光透过发丝照亮了冰川一样的蓝色眸子,呼出的冷气在空气中成雾模糊了视线。 手机上不停跳跃着的小红点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被暴风雨卷上岸的鱼,水干濒死。 …… “呼……哈……” 诸伏景光用还在流血的手臂射杀了刚从楼梯口冒出头的组织成员。 他已经接近力竭了,可是组织派来追杀他的人却源源不断。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或许活不过这个晚上了。 暂时还没有人上楼,诸伏景光刚喘了两口气,一个硬物抵在他的腰间,毫无征兆的枪口让他已经麻木的思维跳了一下。 他身后的这个人,什么时候上来的? 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不能将口袋里手机中亲友的信息让组织的人拿到,他枪里其实已经只剩了一颗子弹,这一颗子弹他并不打算给任何人。 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诸伏景光举枪的动作吓到了玩心甚重的克莉丝,她急忙提快了语速,说话的语速快过诸伏景光举枪的速度。 “别乱动,是我。” 妈耶,怎么会有人动不动就自杀,吓死个人了。 克莉丝完全忘记自己以前小时候经常干割腕自杀的蠢事了。 诸伏景光看不见背后的身影,但他认得这个声音。 “布鲁奈罗?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也是,你也很需要这份功绩吧。” 与其让组织里其他凶神恶煞的代号成员取走他的项上人头向那一位邀功,倒不如让他将自己最后的价值奉献给年纪还小或许有救的布鲁奈罗。 但是克莉丝才不要这份嗟来之食。 枪口移开了诸伏景光的腰部,朝天空射出了一束火线。 火红的光线窜上云端,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 诸伏景光看不到的地方,克莉丝的笑容比烟花更绚烂。 “不哦,我是来祝诸伏警官过个好年的。” 克莉丝最爱阿杰伊制作的华而不实的“武器”了。 嘿,真好玩。 只可惜一支枪只能放一次烟花。 克莉丝按了几次扳机,也没有按出新的烟花,遗憾地将枪扔在了天台的出入口,拽着诸伏景光的胳膊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天台门后阴影里隐藏的人,也不怕他攻击他们,因为她克莉丝下楼不走正门。 “赤井警官如果不想自己的身份也暴露的话,就要想想一会怎么应对往这里赶的其他代号成员喽。” 被克莉丝半边肩膀扶着的诸伏景光听到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捏紧了手里的枪。 赤井警官?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也是卧底? 有一个布鲁奈罗突然出现在这空荡荡的天台上,再多一个卧底在他来之前一直藏在这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这个卧底也是想要拿他的尸体堆砌通向组织更高处的阶梯吗? 赤井秀一眼睁睁看着克莉丝留在原地一包稀奇古怪的炸弹然后拽住诸伏景光翻过了天台栏杆跳下楼,他伸出阴影被月光照耀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走这么快干什么,他其实想说,从门这下去也可以,他又不会突然袭击他们。 只是他的卧底身份什么时候也暴露了? 布鲁奈罗知道他是卧底,却把自己的弱点也交给了他。 不过……有人救走了苏格兰吗,他什么也没看见,苏格兰明明已经被他炸死了。 赤井秀一将地上克莉丝特意留给他的炸弹拿起,不怕炸弹在手里突然爆炸地掂量两下。 还挺有分量,应该能把整栋楼都炸毁。 一会再伪造一下遗体dna,这弥天大谎他能兜住一辈子。 被克莉丝带着在跳楼自杀边缘反复横跳的诸伏景光还在流血的伤口被高强度的风吹着,失血过多的他感觉有亿万刀片在手臂上划,他的半边身体在疼痛中暂时失去了知觉。 玩这么大的吗? 布鲁奈罗找过来就是为了和他一起跳楼自杀? 克莉丝当然不是特地选择个好风水的天台自杀的,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命的。 克莉丝从裙底摸出来一个橄榄型的金属球,手臂一甩,金属球散开凌厉的四爪稳稳勾住了天台的边缘,她一侧肩半托着暂时废掉一条胳膊的诸伏景光,一只手环抱扣住他的腰,单手抓住绳索脚点墙体往下跳落。 从阿杰伊那搜刮来的武器没有用到劫狱上,苏格兰卧底身份的暴露倒是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排上了用场。 第53章 我布鲁奈罗,要当boss的女人ヽ(。ゝw?。)? 比烟花更耀眼的炸弹火光在黑夜里冲天而起,晚到一步的安室透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苗。 赤井秀一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没有在身上找到打火机,见旁边的火燃烧得正旺,将烟放在被炸弹点燃的木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叛徒,就应该尸骨无存,是这样没错吧。” 安室透的眼睛缓缓睁大。 爆炸的中心是景光?! “黑麦,你把苏格兰杀了?!” “还叫什么苏格兰,你难道没有收到消息?他是日本公安派来的卧底,原名诸伏景光。你不会和一个卧底一起做了几次任务,就产生了友情吧。 没什么事的话就让后面追来的那些人散了吧,叛徒已经被我事先埋藏的炸弹炸死了。哦,记得叫后勤部过来验尸,虽然可能找不到多少,但总归还是有留点的。” 赤井秀一将在空气中燃烧了大半的的烟扔在脚下碾碎。 他碾碎的不仅仅是烟,还有安室透即将被怒气攻占的心。 “你这家伙!” 安室透拽着赤井秀一的领子,狠狠给了他脸上一拳,这一次赤井秀一并没有再还回去。 赤井秀一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淤青,语气带着让人很难不愤怒的满不在乎。 “至于吗,不过是抓了一个卧底的功劳,让你结一下尾,分你一半喽。” “谁要你的功劳!” 拿hiro的死去稳固在组织里的地位,他怎么可能做到!? “哦?不是为了抢功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安室透的怒火被赤井秀一一盆凉水浇灭。 黑麦的话提醒了他。 他现在是波本,也只能是波本,是痛恨卧底的波本。 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不应该表现得对一个卧底的死这么在意。 赤井秀一看了眼松开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安室透,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离开了这片废墟。 这片地方再也没有组织的人来打扰,赤井秀一离开后,安室透在碎瓦片里翻了很久,直到双手被没有锋刃的废墟砖头划得布满伤痕,他也没有找到诸伏景光的尸体。 他真的如诸星大所说,尸骨无存了。 鲜血从安室透的掌心里慢慢滴落在漆黑的地上。 他势必要灭掉这个肮脏的组织。 …… 一夜之间,克莉丝劫回家一男一女。 真是大丰收呢。 克莉丝带着已经昏过去的诸伏景光回到江古田郊区的安全屋,开门钥匙早就给了结城雅,她只能拿出开监狱用过的万能钥匙开自家的锁。 客厅没有开灯,乌漆嘛黑的,克莉丝怕惊扰到楼上人的睡眠,没有打开一楼的灯,环境虽然黑了点但对她视物没有太大影响,比如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结城雅。 结城雅披着克莉丝的那件黑外套坐在沙发上,没有听她话去楼上的卧室睡觉。 安静的房间里多出来两个人的声音是很大的,结城雅扭头看到了门关处有两个靠在一起的黑影,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是克莉丝。 “你说你一会就回来了,我就想等你回来再睡。” 结城雅没有乱动,一直待在客厅里。她是个杀人犯,即使房间的主人亲口说让她进卧室,但她想房间的主人不在自己随便进房间怎么也会让人心生芥蒂吧。 还是待在客厅里哪也不去等小池奈落回来吧。 克莉丝以为结城雅是刚出监狱内心还很敏感,怕自己再被抓回去不敢在陌生的环境里睡觉,伸出唯一还空着的手摸了摸结城雅的头顶,催促她去睡觉。 “现在看到我回来该安心了吧,乖乖上去睡吧,所有的事情都有我,不用担心。” 即使被发现监狱中平白无故少了一个人,克莉丝也不担心结城雅会被通缉。 她想降谷警官应该很希望她找他帮忙吧。 克莉丝债多不压身。 找出医药箱,克莉丝给诸伏景光简单地处理了下枪伤。 拿绷带包扎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医药箱角落里的一根装了一半液体的针管,才想起来,她刚刚好像忘上麻醉剂了。 诸伏景光昏得很彻底,一直没醒,她还以为她已经注射过了。 克莉丝果断拿起针管补了一针麻醉剂。 这个医药箱里的麻醉剂起效慢,恰好她刚刚用的治疗药后劲还挺大,希望一会诸伏景光恢复知觉不会骂她。 没用一分钟,克莉丝成功收获到一个呲着牙吸冷气有苦说不出的警官先生。 被身体异样疼醒的诸伏景光不知道布鲁奈罗对他做了什么,现在他的右半边身子又疼又痒又麻。 等他适应了一会,身体只剩下了麻,一切又恢复到暂失知觉的起点。 诸伏景光扯着半边能动的舌头和嘴角说话,说出来的声音奇奇怪怪。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 “我可不是卧底,别瞎想。我只是想,要是某个人答应过我的三明治还没有做给我吃就死掉了,到死都没有吃上热乎三明治就嗝屁的我会不会死不瞑目。” 叛逆克莉丝收到琴酒消息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救人啦,她可不允许这么好吃的三明治失传。再不济,把配方告诉她再噶也行。 诸伏景光对这样的说辞当然一点不相信,克莉丝被他盯得难受也没有再说出其他的理由。 “你别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明早就给我做,我馋了很久了。” 好吧,其实还是因为苏格兰曾经在她需要的时候没吃早饭就开车带她去实验楼。 就算她再怎么贬低自己,认为自己是个虚伪的人,不是个好人,但她依旧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克莉丝从不把报答说出口,那样太掉价,她只会悄悄把一切记在心上。 “可是救了我,你会有大麻烦。” 诸伏景光同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社会好青年,他也清楚,就算再怎样瞒天过海,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是被布鲁奈罗救下的消息迟早会被组织知道。 他不怕死,他怕他的死会连累她。 克莉丝洗了洗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出来一个苹果,嫌弃地啃了两口。 她现在有专业的家庭果盘师了,以后冰箱里要全部塞满西瓜。 “麻烦?等我把组织端下,自己当boss,还会有什么麻烦?到时候你也就可以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地隐姓埋名怕被组织抓到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让琴酒给自己打工了。 而不是自己经常打工经常收不到钱。 看着有远大理想抱负的克莉丝,诸伏景光好笑着。 “好,我等你当上组织boss的一天。” 第54章 被迫营业的克莉丝 还在房间里玩电脑的安格斯将自己的电脑合上。 关着灯和没关灯又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声音这么大。 刚拿来两床被子准备和诸伏景光一起睡沙发的克莉丝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谁啊,大凌晨的打电话? 克莉丝习惯性摸出了装着接组织任务手机卡的那部手机,发现不是这部手机在响,思维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还有一部彻底被自己遗忘的手机,于是在茶几抽屉里摸索出另一部好久没有用过的旧手机。 哇,它居然还没有关机,电池真抗造。 是经纪人卡娜小姐的来电。 那没事了,英国那边应该还是下午。 不过卡娜知道她在日本还这个点打电话给她,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克莉丝不舍地看了眼沙发上自己香喷喷的被子,接通电话走去了阳台。 “哦,我的天,你终于肯回我了。” 翻看到后台被轰炸爆的短信箱的克莉丝汗颜。 在组织玩的太嗨,她早忘记这个手机了。 而且,不是说好这一年都可以休息的吗? …… 寒暄了几句之后,卡娜说出了自己无奈打电话的目的。 克莉丝压低了声音惊呼。 “什么,给我接了几部电影?” “因为都是国际有名的导演盛情邀请,拒绝掉的话对声誉都有影响。” “我不是说我现在离不开日本吗?” 克莉丝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这个月的组织任务都被分配好了,她才这么清闲,再过两天琴酒忙完手里的任务,又该开始给她一天发八百个任务了。 她还需要等琴酒空闲下来的时候让他带着去找黑泽市十四年前被“鱼苗”计划分到日本来的最后一批人。 被分到日本总部的人应该会更多一点吧,那么找到凯哲的几率也会更大吧? 克莉丝强行增加能找到凯哲的概率,一点不管这个客观前提不是百分之零就是百分之一百。 电话另一边的卡娜听到克莉丝带着点质问语气的话,并没有难过,反而更开心了。 “所以我帮你和导演们沟通了一下,他们纷纷表示可以在日本取景拍摄。” 快夸我业务能力棒,不愧是层层选拔上来能做世界名模经纪人的女人! 莫名多了一倍工作的克莉丝想骂骂不出来。 这个钱她不赚也罢。 “emmm好,你干的很棒,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非常体贴,给你加工资。” 喂,经纪人公司吗,我要申请换经纪人。 克莉丝开了个玩笑,她的经纪人自然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纪人,哪还有能让她换的人。 “有些合同细节需要当面沟通协调,后天那些导演就要来英国面议了,你一定要及时回来。” 卡娜把拖了好久的信息一吐为快。 后天? 也就是她一会睡醒就得赶飞机? 克莉丝没想到时间这么紧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卡娜压慢语速,强调最后一点。 这都那么多导演突然都上赶着找上她非她不可拍戏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到底是是什么重大事情?克莉丝收了收漫不经心的态度,站姿都无意识地直了许多。 “能帮我带一份日本的关东煮回来吗?” 卡娜手指顶了顶微微滑落下鼻梁的黑框眼镜,想到美食到自己嘴里的口感,她就激动。 听到这么离谱要求的克莉丝佩服了,怎么和贝尔摩德一样让她从日本带点东西回去。 倒是她忘了,卡娜可是一个励志吃遍世界各地美食的小吃货。 吃对于她来说还真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 “我要买的是机票,不是船票。” 带不了关东煮阿歪! 卡娜遗憾地吧唧了一下嘴。 “那只好等我陪你去日本拍电影时再尝尝了。” …… 克莉丝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醒来被三个人围着看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你醒的刚刚好,我看厨房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就拜托你弟弟帮忙买的食材,刚做好三明治,趁热起来吃吧。” 胸前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围裙的诸伏景光见克莉丝醒过来,将厨房的三明治端到餐桌上。 当然没有食材,她又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带着安格斯出去吃点,要不然两个人待在安全屋里得被自己饿死。 克莉丝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一下就清醒了。 这好像是组织的安全屋吧。 克莉丝才察觉自己昨天晚上脑子有点昏,她怎么把苏格兰带到安全屋这边的家里来了? 琴酒可从来不从大门进她家! 要是琴酒昨天晚上脑子一抽,过来观光一下她这小二层的安全屋,一眼看到了客厅里睡得比他香的苏格兰…… 克莉丝庆幸自己还活着。 迟迟不见克莉丝从洗手间出来,诸伏景光就过去看了看,这一看就看到了克莉丝盯着洗手间镜子走神,轻轻扣了扣门。 “想什么这么出神?再不吃,三明治又要变成上次那种口感了。” “哦,哦!” 四个人在餐桌上围成一团啃三明治,感受到拥挤的克莉丝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这间小小面积的安全屋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了。 从英国回来就再买一套别墅吧。吃完明显比上次口感更好的三明治,克莉丝默想。 安格斯吃完早餐又回自己屋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结城雅看出克莉丝和诸伏景光有话要说,也上了楼。 餐桌瞬间变得宽敞,克莉丝八爪鱼式地瘫在椅子上,和诸伏景光进行一场饭后谈心。 “公安你是回不去了,你卧底身份的暴露或许有组织安插在日本公安里的卧底在推波助澜,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当然克莉丝也不可能让诸伏景光回去,他回去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也就跟着暴露了。 那可就太坑警官了。 诸伏景光收拾餐盘的动作卡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能收留他。 已经发现他是卧底的组织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可能潜伏着组织卧底的公安他也不能回,就连他的家乡长野县他也不能回去,那会牵连到他的哥哥。 隐姓埋名?躲到国外?组织的眼线无处不在,他在布鲁奈罗这再多待几天,很可能会把她也牵连进来。 世界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克莉丝也没有等诸伏景光回话,径直说道。 “我一会要去飞机场,你愿意等我回来做我的管家吗?” 管家? 诸伏景光将盘子放在水池里冲刷,笑了一下,他现在干的可是保姆的活,给没有生活技能的布鲁奈罗当管家,可不就是当保姆吗。 克莉丝像哥伦布趴在她手心里时一模一样的形态,在椅子上瘫成一摊鼠饼。 “啊,没有饭吃的布鲁奈罗好可怜,你总不能忍心看着安格斯这么小就要跟着我一起挨饿吧。” 诸伏景光上挑的猫眼更加上扬。 “谢谢。” 他这一次心甘情愿被道德绑架。 救他收留他,这两个理由足够了。 克莉丝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天后我那个便宜哥哥就要来了,你到时候跟着安格斯一起去米花町那套房子吧,我回来在那住。” 隔日,吹着调子开着搬家车来安全屋进行交接仪式的阿杰伊和门口站着的三个“留守儿童”干瞪眼。 好不容易一月之期到,我那么大一个克莉丝去哪了? 第55章 曾经琐事 黑泽市的海风和东京的海风还有旧金山的海风给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就算在12月份,这里的风也透着温柔。 清风拂过克莉丝的脸庞,轻轻的,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在欢迎自己出远门的孩子回家。 好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用再有那么多的忧愁。 想要实现这一理想,首先需要丢掉一只催促她搞快点的卡娜仔。 “不要走的这么慢,你年纪很大吗,走路这么慢吞吞,我的外祖父拄着拐杖走的都比你快。” 卡娜一只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脚下好似踏着风火轮,走路带风。克莉丝走在她身后都觉得风打得脸疼,这才落后了大段的距离。 “那是因为她加上拐杖是三条腿,而我只有两条腿。” 克莉丝两手空空,心情很愉快。 在日本采购的东西都被她办理托运,回黑泽市也有既当经纪人又当助理的卡娜帮她提拿,搬的东西那么多却这么轻松,不开心都很难。 而卡娜最熟悉让她头疼死的克莉丝嘴到底有多毒,平常同剧组里稍微脾气不太好耍大牌的人都会被这个“油画少女”怼死,她为了维持她那惨淡的人际关系都要愁秃了。 “不要诡辩,这次要见的都是顶级的导演,把你的跳脱劲收起来。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导演看你状态没有以前好,角色不给你了怎么办?你看看你的皮肤状态,差劲死了,还有这头发,怎么卷了?都没光泽感了。你在日本那边到底都干了什么啊,我就应该不听你的,放你一个人去。” 卡娜停下快走的步伐,站在原地回身,等克莉丝慢悠悠追上来一起走。 他们最好看不上我。 克莉丝默默地期待了一下,她还是很拒绝这份“意外之喜”的工作。 卡娜问在日本都干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熬夜通宵做任务,每天画着很厚的妆,就组织对她的摧残,皮肤会好才怪。 天天给头发喷一次性染发剂,不是杀人放火就是被卷入杀人案件,还有一次差点被火化。 呜呜,外面好凶残,我要回家。 …… 克莉丝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放下,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非要让她拿这份片酬。 会议桌上的影视界导演大拿们见克莉丝将合同签好,连松了好几口气,好像是有狼在后面追着,只有咬住了克莉丝狼才会走开。 克莉丝也明白,虽然自己名气足够大,但这些只追求作品的导演并不会追着她跑。他们此次来找她,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而对这只幕后无形摆弄人偶线的手的主人是谁,克莉丝内心早就有了答案。 将合同签好,把人送走,剩余的事情卡娜都能完美完成,克莉丝又成了无所事事的懒散样子。 在英国,她很难不懒散。 克莉丝坐在落地窗前摆放的高脚椅上,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椅背上,她眯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要是再来点下午茶就好了。 克莉丝不便叨扰忙得脚不沾地的卡娜,只好戴好口罩墨镜帽子自己下楼买一些甜点。 写字楼出门直走右转,克莉丝看到了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家下午茶店。 她这次运气不错,这家店刚好正在营业,以往十次来有九次都是吃不到美味的下午茶,吃的是闭门羹。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其中的两个人她认得。 在克莉丝还很小的时候,她不能出门,唯一能活动的地方就是家门口,无聊的她会给墙缝里的小草野花浇水。 有一次浇水时,门外不远处一颗树下就站着三五成群的小年轻,当时凯哲正巧放学回来,把他们从院子旁带到了远处。 当时的克莉丝还以为是凯哲的朋友来找他,恰好他回来在门口遇见了,她将水勺一放就直接进屋了。 从那以后克莉丝再也没有见过这帮人,这次意外碰到了其中两个。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朋友,是来找麻烦的。 克莉丝观察了一下这两个从十几年前的年轻小伙变成中年大叔的人,得出来这个结论。 这两个人有练过的痕迹,侧着身和身后同伴交谈的那个人露出的眼神阴翳,两人的灵魂黑得能滴下黑水,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坏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么温柔的凯哲的朋友。 克莉丝也没心思吃下午茶了,她现在更想知道当年凯哲拉走那群年轻人的前因后果。 背对着克莉丝的那个人感受到了肩膀被触碰,回了一下头,撇着身子聊天的那个人看见有人注意到,不再继续说下去。 “什么事?” 那人瓮声瓮气地问戳他的克莉丝。 “请问你们认识他吗?” 克莉丝取下了脖颈间一直挂着的项链,打开了吊坠的卡扣,拇指盖住了一半,向他们展示。 项链的的吊坠外表是一个小巧做旧钟表的样式,打开后里面正面是一个有两根指针的表盘,表盘底装着的是一面更小的镜子,即使离远看也只能照到一只眼睛。背面是她和凯哲的合照,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被她完整复印下来一直戴在身上。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只看到这个少年的照片,两人本来松弛的面部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动作整齐地摇头否认。 “不认识。” 如她所料,不是凯哲的朋友。 “那我呢?” 克莉丝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将大拇指移开,将照片对比着放在自己脸前,随后笑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了两人眼中的惊慌。 现在的英国知道她的人不该是这种表情,而不知道她的更不应该是这种表情。 所以,当年是冲她来的是吗? “能借一步说话吗?” 克莉丝戴好口罩墨镜,往人少的方向走,两人踌躇了一下,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那个人都快十五年没有再出现了,现在不过只有他的妹妹,能有什么好怕的。 当他们两个被克莉丝双手两把枪指着逼到墙角,他们又开始骂刚才愚蠢的自己为什么会大意地觉得只是妹妹就人畜无害了? “现在能老实交代当年的事了吗?” 如果忽视手里的枪,克莉丝的笑容不带一丝攻击性。 “我们也是后来走到道上才知道他早已经在道上小有名气了……当时就是鬼蒙了心。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自从那之后,每碰到你哥哥一次,就被他教训一次,断一条腿俩胳膊的,没有几个月都好不了。” 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两个人一定倾家荡产也要买,当年的伤留下了病根让他们在道上走不了太远,他们悔恨当初年少无知的自己碰了那个少年的逆鳞。 “哦?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们的悔过之心?我只看到你们似乎还在做坏事。” 而且坏事做尽,灵魂都黑透了。 克莉丝是皱着眉听完前半程的,什么叫骚扰,说得那么委婉。 就算是她,听到有一群人想对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做那种肮脏的事情都会有一丝怒气,更何况那个小孩是曾经的她。 真是有够恶心的。 不过他们后半段说的真是凯哲吗? 这是她那瘦弱的哥哥能干出来的狠事? 而且早些年,他说的打工就是混黑道?探知到凯哲不为她知的过去,克莉丝内心的惊讶盖住了嫌恶。 “我们只是出来给老婆孩子买甜点,真的没有做坏事啊。” 两人要不是怕动作太大会吓得克莉丝一枪解决掉他们,就要跪下来给克莉丝三拜九叩了。 “啊,原来是我错了,真的不好意思。” 克莉丝收起枪,抱歉道。 本来还在忏悔的两人信了克莉丝相信他们的话,趁着克莉丝收起了枪,从身侧掏出了枪对准了克莉丝。 砰!砰! 克莉丝吹了吹连发两颗子弹的枪口处细微的青烟。 鬼扯,要不是看到他们肮脏到滴臭水的灵魂,她就信了。 不过倒是谢谢他们让她知道凯哲背着她的另一面。 原来她的凯哲这么坏。 可是他的坏都是为了她哎,这很难不爱。 不是温柔的他,应该在组织里一直活着,等她来找他吧? 只是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第56章 实验b组 这是克莉丝想了十四多年的问题。 如果凯哲活着,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是被困住了吗? 她始终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 …… 新建的组织实验楼楼下,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不顾及进出人的需求被车的主人停在了大门的正前方,一个高大的身着黑色风衣的银色长发男子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 琴酒罕见的没有和伏特加待在一起,独自开车来到这里。 他浑身冒着低气压地走进楼内,所过之处无人挡路,大厅里买药的人纷纷给这个异类让开了一条小道。 几个窗口处的组织外围人员感受到人群的躁动,抬起埋在电脑和键盘中间的头,透过玻璃看到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个头戴黑色高礼帽的男人。 是他啊。 他们又把头埋下继续工作。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次这里,每次来都会引起和今天类似的情况,久而久之他们也就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 琴酒轻车熟路地上了十七层楼拐进b组实验室,可是这次桌子上没有熟悉的牛皮纸袋子。 是他来早了。 “这次怎么提前这么久?” 梅克多听见开门声,摘下手套从内屋出来,看到了浑身冒冷气的琴酒。 她皱了皱眉,自己实验组的研究进展快要赶不上他的恶化速度了。 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琴酒没有回答梅克多的疑问,冷着脸伸出了白皙地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的手。 “药给我。” 梅克多试图进行劝阻。 “新型的药还没研究出来,旧版的药不一定还能对你的症状有很好的压制效果。还是建议你不要再做任务……” 建议的话说到一半被琴酒强行打断,他一脸不耐的表情。 “给我。” 真是个不听话的患者,梅克多只能从屋子里拿了一瓶药出来。 她的权限还不足以让她违抗琴酒的强制要求。 “你死了可不要找我。还有,想活久点就少抽点烟吧。” 琴酒拿到药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走了。 雪莉冷冷地抱胸在一旁看着,心里默想。 坏事做尽,活该。 电影开机时间在新年后,克莉丝本想今年的公历新年还是在英国过的。 可是她在英国才躺平了几天就被琴酒的跨国电话召唤回日本。 看来今年的新年是要在日本过了。 克莉丝看了看手机划了好久也不见底的任务清单,唉声叹气。 不过想到这些任务都是和香缇一起做,克莉丝还是很开心的,能边杀人边聊天呢。 …… 再次来到日本机场的克莉丝在人海里随波逐流,卡娜拖着两人的行李早不知道被挤到了哪里去。 新年快到了,大家都是回家的,只有她一个外乡人。 跟着人流走,脑子放空的克莉丝对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举动产生了明悟。 明明最后的答案就在眼前,却始终不敢揭开这个答案。 是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克莉丝明白不仅仅是这样。 她更多的是近亲情怯,害怕看到不一样的凯哲,一直能拖就拖迟迟不敢见最后的答案。 她无法克服十四年间隔的障碍。 克莉丝在人群中找到了喊着她名字的卡娜。 请允许我再拖一会吧,让我建好面对所有可能的心理防线。 …… 回来住20番地的克莉丝将一楼收拾了出来,联系了甜品店的店长,相信这里新年到临前会建起新的甜品店。 味道会是熟悉的味道。 20番地的房子比组织的安全屋面积大了很多,安格斯和诸伏景光已经在这里挑好了卧室住了一段日子,主卧一直给还没回来的克莉丝留着。 除去主卧还剩下两间空卧室了,卡娜住在其中一间,再将结城雅叫过来住。 抱歉,阿杰伊,你还得单独住在组织的安全屋里。 诸伏景光做好了一个管家的要做的事,在克莉丝不在的时候将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克莉丝换件衣服的时间,屋子里已经飘起了饭香味。 克莉丝摸着吃饱的肚子,对自己找诸伏景光做管家这一英明决定感到自豪。 夜晚并不平静。 赶了一天的路,克莉丝很困,但是她睡不着。 因为隔壁的隔壁,那个伟大的科学家在搞研究。 今天下午路过的时候看过一眼门牌,是叫阿笠博士吧。 难怪当初的房产中介那般热情,是压根邻居嫌吵才把房子卖出去的吧? 声音是不大了,是还能入睡的程度。但对她来说很大,大到吵的睡不着觉,但克莉丝又不能直接找上门让他不要再搞研究了,说这样太吵了。 别人都听不清的声音她却能听到,她害怕那个科学家知道这件事后更兴奋地睡不着了,一门心思想把她抓去切片研究。 克莉丝索性从身上摸出了黑戒戴在了手指上,魔力消失的同时世界也瞬间安静了。 这样就能好好睡觉了呢。 第57章 新年快乐 诸伏景光做梦也没想到组织里的布鲁奈罗会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巨星克莉丝·温尔多德。 昨天下午他下楼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险些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银色长发的高挑女子是自己所认识的布鲁奈罗。 组织已经有一个莎朗了,居然还有一个一直没有暴露的克莉丝。 到底是组织强迫她进来的还是她本来就是组织的人? 诸伏景光眼神复杂地看着餐桌对面吃得很开心的克莉丝。 但这一切好像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是小池宅的一位管家,要做的就是让克莉丝的生活更加美好。 微弱的阳光打到窗帘上,屋里亮了一点点,克莉丝还在睡梦中。 这是她睡的最好的一次,耳朵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声音,睡眠质量直线提升。 “克莉丝,该吃饭了。” 敲门声将克莉丝叫醒,她罕见的没有起床气。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克莉丝伸了个懒腰,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浑身又有了力气。 下床换上蓝粉色的衣服,在穿衣镜面前转了一圈,今天是可可爱爱的克莉丝呢。 等会! 克莉丝停下转圈,脸贴近了镜子,仔细看着五官的变化。 她怎么感觉自己变成熟了一点? 这脸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稚嫩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老了怎么办? 克莉丝疑神疑鬼地拿出了刚摘下的戒指。 不会是它的功劳吧。 能封禁她的黑魔法,难道被黑魔法诅咒冻结的年龄也可以增长? 克莉丝有了这一发现默默地将刚摘下的戒指又戴了回去。 弱一点就弱一点吧,长大对她更有吸引力。 时间靠近新的一年。 工藤新一突然发现家旁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柠檬派的味道和之前常去的那一家一模一样。 偶尔还会遇见从侧门出来的银发大姐姐,长得好像一个国际明星。 …… 快过新年了,克莉丝收到了一条共度新年的邀请短信。 「新年快到了,小池有时间吗,能和你一起吃顿饭吗?」 松田阵平找她吃饭干什么?终于对她救下他那件事的疑点起疑心了? 克莉丝回了条短信。 「介意我的朋友一起吗?」 新年就是要一家子人一起过才热闹,两个人单独吃饭那能有意思吗? 能看出松田阵平打字速度很快,没用两秒克莉丝就收到了回信。 「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啊。」 于是克莉丝、阿杰伊、诸伏景光、安格斯、结城雅、卡娜、哥伦布和萩原研二狗,松田阵平在东京街头碰面。 “小池的朋友还挺多的哈……” 本来担心小池奈落没有什么朋友一起过年的松田阵平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尴尬地笑了两声。 还以为小池奈落的朋友只是上次一起吃饭的安格斯,结果为什么会这么多啊? 而且,为什么景光你会和小池奈落混在一起啊喂!? 想不到是自己好友约小池奈落吃饭的诸伏景光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昔日的战友。 你小子居然也堕落了? “上次也有人这么说。” 克莉丝笑了笑。 本来还想叫基安蒂一起,可惜她跟着来日本的戴克利那小子跑了。 克莉丝好想把戴克利杀掉,这样香缇就能陪她一起过新年了呢。 像是换了一条狗的萩原研二毛发被打理地锃亮,身上也穿上了防弹警服,克莉丝摸了两下狗头。 “倒是养的挺好,肥肥胖胖的,比之前好看多了。” 萩原研二终究还是去找松田阵平了。 不再骨瘦如柴的阿拉斯加·萩原研二感受到克莉丝的幽怨,忍住了要甩开她手的冲动。 “小池你见过二哈?不过他平时最不喜欢别人摸他头了,连我都不允许,没想到不排斥你。” 二哈?这起的什么名字? 克莉丝内心吐槽松田阵平的起名能力。 “哦,我以前在街边见到过这条流浪狗,喂过吃的。” 萩原研二白了自家幼驯染一眼,谁会让自己兄弟摸自己头啊,那不是当儿子吗? 克莉丝微笑地看着被萩原研二追着咬,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松田阵平。 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晚上回家的时候,克莉丝打开了卧室里的灯,一束花被变魔法似的献到她的面前。 “温亚德,你怎么找来的?”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特地从美国赶过来的贝尔摩德对克莉丝眨了眨眼。 克莉丝倒不在意这些,抱过了贝尔摩德送给她的花。 “新年快乐。” 天空上布满了烟花,在阖家团圆的时候,琴酒抽着烟和伏特加在车上跨过了这一年,车窗外的烟花在他的眼里明灭不定。 第58章 从天而降的琴酒 来年春克莉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考驾校。 摩托车骑得很好的她非常自信地连学也没学直接裸考,结果毫无意外的,她被刷下来了。 脸被打得啪啪响的克莉丝宁死不屈,又考了一次,这次考完后,她老老实实读去读驾校。 哈……一定是方式有错误,我先去借鉴借鉴。 克莉丝就算经历两次挫折也没有被打败,她学完之后又自信满满去考了一次。 于是她的心态彻底被搞崩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东西看起来这么简单,做成功那么难?! 和她同一届的学员都已经领证拍拍屁股走人了,只有她还在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中苦苦挣扎。 挣扎过程中差点被溺死的克莉丝终于忍不住把车门一甩,大步走出了驾校。 这驾照,老子不考了! 我现在就去买上跑车,就是要无证驾驶了,让安室透来抓我吧。 克莉丝离开驾校的最关键因素还是因为第一部电影确定的开机时间快到了。 …… 电影开机前克莉丝买上了一辆新出的蓝色跑车,性能好不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辆车比安室透的贵,贵就完事了。 克莉丝没有去黑官网给自己注册一张驾驶证。 我,布鲁奈罗,总有一天会回到那片考场上,大声告诉考官,我可以! 三月中旬,克莉丝穿着单薄的休闲长袖坐在自家一楼甜品店靠窗的位置,特殊的银色的长发引得店里的客人和店员纷纷打量。 只可惜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并不愿意将她的美貌分享给别人看,点了份甜品一个人戴着口罩坐在那不吃不喝,只低头看着手中的文稿。 克莉丝在熟悉明天就要开拍的电影剧本。 哪怕她看一遍就能全部记过,但她还是喜欢看着文字去推演电影中每一个人应有的动作心理神态,以达到将自己的角色演活的终极目的。 别看克莉丝平常不着调,其实她对能让她赚钱的任何饭碗还是很重视的。 着名导演在东京取景拍摄新电影的女主角是克莉丝的消息不胫而走,克莉丝到现场的时候,场地外围围着一圈凑热闹的人。 从来都是凑热闹的克莉丝没想到被别人凑了热闹。 把消息散播出去的那一位,别等着她抓到他藏身之地的那一天。 克莉丝听着自己周围的人疯狂地喊着她全名,默默地掖了掖头发,把头发丝一丝不剩地全部藏进帽子里。 她不怕琴酒发给她的任务目标人多,但怕这群疯狂的粉丝把她拆了。 周围人喊的是谁的名字?反正不是小池奈落的名字,也不是爱琴·温尔多德的名字,更不是布鲁奈罗和黑色凤尾蝶。 克莉丝正大光明地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外面的的人才发现,她就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心心念念的偶像已经进去,外面人群渐渐散去,换好服装的克莉丝在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协作下,化完妆做完造型。 银色的耳饰挂在耳尖做延长效果,挂着水滴银链的银色长卷发不需要任何的烫染,纯天然般的淡妆带来了水雾朦胧的感觉,这个角色的设定好像就是为克莉丝量身打造一般。 克莉丝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很满意今天的状态。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精致地包装自己了。 “克莉丝,试拍要开始了。” 化妆间的门被导演敲响,已经准备充分的克莉丝站了起来,两个助手在身后帮忙提着银色的长裙,一众人走向了拍摄场地。 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又长又笨重的裙子让习惯了黑衣组织简便风衣的克莉丝嘴角的微笑差点没绷住。 到底是哪个编剧写的剧本,哪个符合这女主外设的柔弱女演员能拖着这么长的裙子完成高难度的打斗剧情? 也就是她克莉丝不是一般人了。 道具组人员给克莉丝吊上威亚,接下来要试一下灯光道具等的效果如何。 这威亚还不如我直接用念力飞起来。 被吊在空中对细微动作控制变得艰难的克莉丝摸了摸被袖子遮住的戒指,没有将它摘下来。 算了,没有念力也能凑合凑合,克莉丝摆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觉得问题不大。 此时拍摄场地临时搭建的棚子正上空,一架直升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大哥,机翼被射中了,必须要紧急降落。” 伏特加坐在驾驶位上,面色带着凝重。 旁边还在抽烟的琴酒淡定地抖落了燃烧完的烟灰。 “那就降落。” 远处高楼上,一个头戴针织帽的长发男子瞄准目标明显的直升机,追加了一枪,这一枪击中了直升机的油箱。 赤井秀一射完这一枪后立即清理痕迹,将狙击枪装入吉他包,动作迅速地下楼。 狙击手一枪即中,一枪不中应立刻更换狙击点,这次是他贪心了,想要利用好不容易得到的琴酒行动路线一次性将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杀掉。 伏特加驾驶直升机的技术明显没有学好,根本躲不过狙击枪的子弹,直升机不仅摇摇欲坠油箱也开始冒烟。 “跳机!” 还在抽烟的琴酒将烟狠狠掐灭,二话不说直接跳机。 社会我琴酱,人狠话不多。 伏特加犹豫了一瞬,才跟着跳了下去,在他往下跳的一刹那,整架直升机在空中爆炸。 克莉丝摆好姿势被威亚控制着在棚子的半空中转了半圈,细微的动作变化,好似真的是精灵在空中飞翔一般。 至于为什么只转了半圈,那是因为有人从天而降。 本只有灯光照耀棚内突然多了天然的自然光照射进来,高高支起的棚顶被一个不明来历的人撞破,支撑架塌了一小部分,还把吊着威亚在空中飘的克莉丝给撞了下来。 看着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棚子遭受了飞来横祸,道具组负责人先克莉丝一步骂出含妈量极高的一句话。 扶了扶眼镜的导演:哪里来的白化病男人,剧组经费这么紧张,你掉进来碰瓷我们也赔不起啊。 柔顺地像吃了几百块德芙的银色长发和克莉丝的银色带卷的长发交织在一起,红色的眼睛被剧组的补光灯刺的眯得看不见缝隙。 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克莉丝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摘下手指上的戒指,现在的她浑身酸痛,不知道哪里受了伤。 克莉丝睁开眼睛定睛一瞧,看到了自己身上趴着的白毛红眼男人。 这不是琴酒吗? 克莉丝:……差点骂出受过组织重重锻造锤炼得来的脏话。 注意形象。 克莉丝捋了捋自己的发型,从头上捋下来因为熬夜做任务头发变得稀疏而加的一片假发片…… 琴酒,又是想杀了你的一天呢。 第59章 让琴酒打119 作为不走克莉丝家正门的人,琴酒和伏特加自然见过克莉丝全素颜的样子,也就是没有伪装成布鲁奈罗时的样子。 至少克莉丝是这么认为的。 短短两秒钟时间,靠近大门的地方也破了一个洞,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砸落下来。 至此,这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全塌了。 刚刚还在想琴酒都出现了,怎么不见伏特加,此刻克莉丝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都是什么玩意啊! 租不起场地也就罢了,搭的棚子质量也这么差劲,剧组这么穷的吗,克莉丝怀疑自己碰到了一个假导演和假剧组。 还有从天上掉下来的两个人,我任务都完成了吧,还过来打扰我拍戏干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着眼睛,琴酒起身将已经掉落下来的一排聚光灯灯泡全部击碎。 克莉丝止住了抬起一半的手,琴酒没认出来她? 不会吧,经常在她卸妆睡觉时跑来安全屋给她太阳穴一枪口吃的琴酒,居然没有认出来她? 难道他眼瞎? 那伏特加呢? 克莉丝尝试着起身却站不起来,腿一动就疼死,不用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腿也能告诉她,她的腿骨折了。 只能坐在地上仰视伏特加,懵逼的伏特加看她的眼神震惊中带着点狂热。 这辈子没仰视过谁,伏特加琴酒你俩小子等着。 克莉丝确定伏特加也没有认出来她,哦,是认出来了,认出来她是克莉丝·温尔多德了。 想不到伏特加居然还追星。 克莉丝捂着腿吸着冷气,这长大的代价也太大了。 外表是变年长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啊? 唯一的可能就是琴酒虽然粗暴地闯进她的卧室,但是十分“绅士”地没有乱瞄呢。 至于伏特加,tm天天戴着墨镜,她刚睡醒头发丝都是乱的,他能看见什么? 毁坏他人财产的琴酒正要叫着伏特加离开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住。 “站住,你就这么走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琴酒下意识回头看到了运气差被自己当做垫子的银发女人,有点眼熟,但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么一号人。 “什么事?” 诶? 本以为琴酒不会理会她的克莉丝受宠若惊。 琴酒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语气也没之前那么差了。 下一刻琴酒左手伸进口袋的动作打破了克莉丝的错觉。 “别动粗,你要是动手我们可就报警了!” 低调行事的琴酒收起了抽出伯莱塔的左手。 又觉得琴酒和凯哲像的克莉丝懊恼自己到底在乱想什么。 这也是和凯哲不一样的,凯哲以前是右撇子,而琴酒一直是左撇子啊。 觉得琴酒和凯哲像,还不如猜测赤井秀一就是凯哲伪装的。 克莉丝尽量将自己扮成一个柔弱小女子。 “你得陪我去医院,我没有事了你才能走,万一给我撞出来什么毛病,你跑了,我找谁负责?” 她没说她目测已经骨折了,她怕琴酒嫌她麻烦不听她解释,选择不送她去医院而是直接解决她。 琴酒白皙的皮肤下青筋的暴起特别明显。管什么低不低调,他现在只想刀人。 “克莉丝啊,这两个人非法持枪啊。” 导演发出了颤音。 你怎么敢让他们俩送你去医院的啊! 整个剧组的人都颤抖地躲到了克莉丝这边,恐惧地看着大门那边站着不动的琴酒。 “我没车。” 琴酒冷冷地说道。 有直升机,但刚刚已经爆炸了。 “没车就打119啊,再等我就要被你送走了。” 克莉丝拍着地撒泼,若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恐怕还会在地上打两个滚。 我觉得我的腿需要急救一下。 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琴酒放下伯莱塔,掏出了手机给119急救车打电话。 不就是打个电话吗,他打就是。 “别走,记得陪我。” 克莉丝瞥了一眼挂掉电话就要走的琴酒,不打算放过他。 好不容易落到我手里,不好好玩玩你怎么解我脱发之恨。 “女人,你在找死。” 手中的电话被琴酒捏爆,连电话卡都不剩。 伏特加小跑到琴酒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服。 大哥,慎重啊,你要是擦枪走火,我那么大一个偶像可就没了(つд?)。 对伏特加平日买回来的那些报纸看的是什么内容一清二楚的琴酒无奈地把枪放下。 自己的小弟,只能纵容着了。 米花中央医院 “轻微骨折,固定修养三月即可。” 主治医生虽然第一次见这么多家属送人过来看骨折,但还是镇静地给出判断。 克莉丝得到可以停休三个月的好消息后,压住语气中想要跑出来的喜意,沉重地和导演说。 “看来我无法胜任导演您新电影的女主角了,虽然很遗憾,但为了不拖延拍摄进度,只能请导演换一位演员了。” 导演将刚买来的花束插入花瓶,听到克莉丝的提议,不小心扯下一朵花,花束就突然秃了。 “不不不,电影的档期不重要,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一定要是你,你好好养伤,后面还有两位导演的电影等你拍呢。” 非我不可吗。 克莉丝淡蓝色的眼睛在导演说出这一番话后变得深邃,冰川纹隐藏在深海里。 “等等,这位大哥,你从天上掉下来,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再走吗?” 克莉丝歪头避过导演遮挡的视线,笑吟吟地看向病房门口拽着恋恋不舍伏特加要溜的琴酒。 “我很好,不需要。” “但是我不好,我需要,需要你留个联系方式。” 万一这腿好不了,有后遗症,难道不需要你把你的工资分我一点养活我? 酒厂劳模的工资一定不低吧。 克莉丝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这女人好麻烦,还是杀了吧。 琴酒手又伸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 感受到自己大哥杀心渐起的伏特加又偷摸摸拽了拽琴酒的风衣。 不啊,大哥,我不要! 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签字笔的琴酒,走到病床前,在花束中央的卡片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留个电话而已,大不了不接拉黑就好。 医生在一旁看了好一场大戏。 刚刚那人拿笔的架势真大,还以为他能摸出来一把枪呢。 第60章 打工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当黑方老大 送完最后一单的安室透看着保温箱里仅剩的一份外卖。 这份外卖不是他漏送的,是他专门点给布鲁奈罗的。 自己的卧底身份被她知道,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杀又不好杀,想来想去,安室透决定主动出击。 他也要想办法抓住布鲁奈罗的把柄,让她不敢轻易将他的身份告诉给其他人。 如果找不到把柄,安室透垂眸看着手里提着的外卖。 正巧他这个月在快餐店打工,这里面装的是他自己做的,比一般的外卖干净营养得多。 如果找不到她的小辫子,就只能打感情牌了。 他接的所有外卖订单都是在布鲁奈罗安全屋附近的,为的就是送完所有的单子后无违和感地路过她的家门,将这份多余的外卖送给应该还没吃饭的布鲁奈罗。 安室透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家不太起眼的安全屋,熟练地按响门铃。 “你好,请问你是?” 男人的声音? 安室透准备好的措辞卡在喉咙里,抬起头,和屋里的男人对视,两双紫色眼睛的眼神撞击在一起。 怎么会是个男人?布鲁奈罗去哪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不会是个gay吧? 和琴酒对峙不落下风的安室透,却在和阿杰伊的对视中甘拜下风。 这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对男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安室透重新整了一下逻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好,请问小池奈落是住这吗?” “哦,她不住这,她搬家了。” 搬家了? 安室透皱了皱眉,住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搬家?而且这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能住在布鲁奈罗的安全屋里? “我是小池奈落的朋友,请问您是?” “我是她的表哥,暂住在这,你有什么事找我妹妹吗?” 不知道是不是安室透的错觉,他感觉这个男人在说“暂住”这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布鲁奈罗的表哥……安室透用一眼记住了阿杰伊的长相,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是这样,我今天送的外卖里有一个人临时不要了这份外卖,但是店铺已经关门了,而我恰好就在这附近送餐,就准备把这份外卖送给她做晚餐。” 阿杰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他妹妹的烂桃花啊。 “我也不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我替她谢过你的心意,外卖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安室透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来都来了,你还是把它收下吧。” “那好,我会告知奈落的。” 在克莉丝面前从来没改过来的称呼在安室透面前轻而易举地转换过来,阿杰伊微笑着送走安室透。 这份外卖最终没有送到克莉丝手里,反而进了阿杰伊的肚子里。 离开后安室透记忆才苏醒,想起了年前组织里的传闻。 布鲁奈罗和基安蒂接了去美国的任务,顺便炸毁了美国的华盛顿。 消息灵通的他自然知道这不是事实的真相。 他清楚记得,那起恐怖袭击爆炸案的档案照片里,fbi第一次抓错的人和方才从安全屋里走出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前fbi成员吗…… “我不过才离开日本两个月,你怎么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克莉丝抱着下午卡娜送来的笔记本,耷拉着脑袋挨训。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贝尔摩德抱着双臂倚着医院的墙,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 她多么想给这根香烟点上火,吸两口消消愁,可是这里是克莉丝的病房,而她现在是伤患。 “你在日本拍电影因为意外腿部骨折的消息在美国都能听得见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的腿罢工了。 克莉丝汗颜,其实她要是想腿好很简单,只需要把黑戒摘下来,不用片刻伤势就会复原。 但她才不要这么做,她要罢工。 这场被别人安排的人生她才不要。 所有的线索告诉克莉丝,安排这些导演来找她的那一位幕后者就是组织的boss,他一直注视着她,掌握着她的一切。 克莉丝早有猜测,能在组织里发撒丁岛那种钓鱼任务,组织的boss怎么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知情者或者,是发布者。 将黑戒放在了丑陋的雕像上让她看到,克莉丝能肯定,他知道她黑魔法传承者的身份。 而且她说为什么那位肯放任她进情报组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丝毫不怕她拿到情报后离开组织。 原来是想在最后一关这卡住她,但是只找了几位导演阻拦着她见最后的真相就能阻止她吗? 不,他一定另有手段。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克莉丝忽然发现自己掌握的底牌还是不够让她掀翻这场棋局,成为棋局的主人。 魔法不是万能的,就比如他送到她眼前的黑戒就能完全压制住她的魔力。 她忽然说道。 “我想学易容术。” “好啊,我教你。” 贝尔摩德站直了身体。 天神的愿望,即是我的夙愿。 …… 夜晚既是适合睡觉的时间又是适合做任务的时间。 腿刚让琴酒给摔断的克莉丝躺在病床上发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靠,傻逼琴酒,她都骨折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还要给她发这么多任务!? 邪恶的双手掐住了显示着安室透三个大字的手机。 辣么柔弱的我就只能拜托乐于助人的降谷警官啦。 “你在哪?为什么你的安全屋里住着一个fbi?” “什么fbi?降谷警官,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听到自己真实姓名的安室透抓紧方向盘。 这个女人在要挟他。 “少撇开话题,布鲁奈罗,你的胆子可真大啊,居然让fbi住在组织的安全屋里。琴酒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和fbi搭上线吗?” 克莉丝挑了挑眉,工具人居然不肯乖乖听话帮她完成任务。 “你也少来,不过是个前fbi,我抓过来给我干活自然是我有能力,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让fbi的王牌给你做男仆。” 不过,确实该让阿杰伊离开那里了。 克莉丝又在规划买新房子的事情。 “我最近不太方便,请好心的警官帮我做亿点点任务。” 电话的挂断和新到的消息几乎同时发生,安室透没有坑到克莉丝一分便宜。 又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第61章 泽田弘树 被淘汰到已经没有多少人散步的老公园花坛里,多年没有人修剪杂乱疯长的灌木丛高到超过普通国中生身高的头顶,未修换的中央灯泡在昏暗的夜里闪了两下。 如果这里发生了抛尸案,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尸体报案。 接了克莉丝任务的安室透站在花坛灌木丛圈外,面色沉重地看着花坛内被摆成玫瑰形状的大片尸体。 身着黑色衣服的尸体摆在花梗的位置,所有非黑色的衣服被鲜血浸泡,变成暗沉的黑红色,撕碎的衣角增加了花瓣的立体感。 是“黑色凤尾蝶”常用的艺术式杀人手段。 是他来晚了一步。 这里面甚至还有他今天下午送餐的顾客,安室透压下不是很滋味的情绪,回拨了方才没多久才给他打过电话的联系人。 这么戏耍他很有意思吗?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恶劣的人。 布鲁奈罗。 还在上网随意看着有意思没意思信息的克莉丝随时接通了电话,还没等打招呼,就听见了安室透的咬牙声。 “布鲁奈罗,你是在玩我吗?” 嗯?她下意识否认。 “这可不能乱说,我是个正经人。” 克莉丝松开了鼠标,不明白自己对安室透干过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听不懂克莉丝在说什么的安室透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了废弃的公园。 “你要我做的那些任务明明已经被你完成了,我很忙,下次不要再和我开玩笑。” 说罢也不听克莉丝解释,挂断电话。 ??? 我腿还在医院瘸着,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克莉丝从头懵到尾。 刚刚波本说了啥? 她啥开玩笑啊,她又没去做任务,怎么会知道任务抛弃她偷偷内卷学会独立完成自己了。 安室透不算太妙的语气告诉克莉丝,她的任务真的已经被人完成了。 任务到底是谁完成的?难道是基安蒂顺手帮她做了? 将所有认识的人过滤了一遍,克莉丝发现还真有不少可能会帮她做任务的人,但是那些人都不应该知道她的任务清单才对。 思考过程中,鼠标的滚轮被无意识的摩擦,浏览界面不知道被划到什么地方,白色的页面上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弹窗。 即使在走神状态,克莉丝的眼睛还是捕捉到白色中这抹突兀的黑色。 自己刚刚有点击鼠标吗,这是跳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页面了? “你好,克莉丝·温尔多德。” 黑色的聊天框里浮现出了一行白字,和克莉丝聊天的人透过不知道被克莉丝加密过多少层的防护,戳破了她的身份。 看来是个高手。 克莉丝知道是另一位在计算机领域相当精通的同行发现了她在互联网上的踪迹。 就这一点,她就已经输了个彻底。 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承认这么优秀的自己比别人逊色。 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跳着优雅的华尔兹,顺着对方留下的后路,克莉丝也查到了对方的地址。 电脑右下角的分钟自加了一,也就是说她没有花一分钟? 这么轻易? 轻易的,就像是故意透露给她一样。 “你好啊,来自美国的小朋友,是有什么事需要姐姐帮忙吗?” 克莉丝没有时间去查对方是谁,先唬一波,气势要拿捏住。 “不,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有不愿意告诉朋友姓名的朋友吗?” 克莉丝戳了戳摄像头,像是在敲对面的额头。 “你好,我是泽田弘树。” …… 清水一样的阳光均匀地铺撒在克莉丝脸上,她吸了一口户外的新鲜空气,银色的金属轮椅折射出七彩的光波,医院外的空气就是好闻。 不过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克莉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跟了自己一路的不知名社会人士,不知道是冲着自己什么来的。 美貌?金钱?还是特殊的身份? 这拙劣的跟踪技巧,连她都瞒不了,肯定不是为了黑衣组织追踪自己的。 酒厂还没有这么弱的敌人或者成员。 倒是有可能为了皮囊追上来的,这一身本皮可比布鲁奈罗好看的多。 克莉丝带着点遗憾地望了一眼市中心的热闹,转动轮椅,去了城市路边小树林。 这样,他应该会动手吧。 马路上开着警车一路狂飙的松田阵平只是为了转向看了一眼反光镜,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尾随犯。 “喂!光天化日之下,你在干什么啊?二哈,上!” 松田阵平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到路边,打开车门冲下了车,副驾驶座的萩原研二紧随其后纵越而下。 条件反射地执行指令的同时,还顺便对松田阵平起名的水平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他的一世英名全败在松田阵平手上了。 第62章 伏特加:我下去,车就有位置了啊 萩原研二前腿抬起一口咬在了尾随克莉丝的小黑大腿外侧,这一口差点没咬下一口肉,疼得小黑哇哇叫。 “谁养的狗,怎么还乱咬人啊!” 听到这话,萩原研二咬得更起劲了。 呔!你这小子,骂谁是狗? 先下车却赶不上萩原研二速度的松田阵平:轻点咬,万一搞错了,咱赔不起医药费。 一只银色手铐拷住了小黑的手,一招之内松田阵平轻易拿下。 “尾随那位小姐干什么?你手里藏的东西拿出来。” 松田阵平并不是无凭无据就将手铐套在了这位变态身上,他急着下车是因为看见了小黑手里的东西。 他看得并不明确,应该是某种开刃的利器,因为手心里那抹银色折射出的光晃着他眼了。 “多管闲事!这么想看,就给你了。” 小黑低腰沉下身躲过了松田阵平挡住他的手臂,一个倒换,刀片就进了自由的那只手里,他攥紧手中的刀片划向松田阵平的脖子。 “挡着我杀这种女人的人也该死。” 只是他也不好好想想,能轻易拿下他的人,又怎会在戒备状态下被他所伤。 薄薄一层的刀刃卡在了锁链的缝隙里,松田阵平夺过了刀片。 “所以,未成年就不要拿着刀片威胁别人了,伤了人还不负责。” 小黑一直藏在帽子阴影里的脸露了出来,青涩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到底是哪种女人?我都瘸了还要给我归个类,真当是垃圾分类吗?” 听见熟悉的犬叫声,久久没有等到身后人突然袭击她的克莉丝扶着轮椅又转了回来。 还是有意外惊喜呢。 熟悉的卷毛警官和他的幼驯染。 克莉丝朝萩原研二wink了一下。 当狗当得正过瘾的萩原研二不理解这个眼神。 为什么这位迷人的小姐要对他抛媚眼,他都成狗了,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果然人的魅力是源于灵魂。 “你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在日本传播度并不算特别广泛的克莉丝这次出门没有戴口罩,松田阵平瞧向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认出了她是谁。 英年早逝的萩原研二并不知道克莉丝的大名,但是这并不代表松田阵平不认得。 有听说有一个国际巨星要来日本拍电影,只不过为什么会坐着轮椅?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了看轮椅和克莉丝的腿,目光没有僭越之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一个正在拍电影的明星会坐着轮椅出行。 可能是角色需求吧。 “你认识她吗?” 松田阵平揪着还不服输的不良少年,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眼皮下带着乌青的少年暮气沉沉,凶器被夺走的他很不服气。 这回答这语气,松田阵平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哦,看来是不认识。那你就是有什么仇恨的人,她和你仇恨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知道自己今天杀不掉人的少年本已经泄了气,听到松田阵平的推测后瞪大了双眼,突出的眼球挂在眼眶里,加上乌青的黑眼圈和杂乱的额发,整个人像是僵尸一样。 “不要提那个女人!染发烫发的女人最后都会抛家弃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允许她们为害世间。” 松田阵平拿出警察手册,横着记了些笔记。 “哦,杀人未遂,甚至还有可能多次作案,先进少年拘留所开导开导,至于要不要进少年监狱,就得看以往记录和这位小姐要不要起诉你了。” 一旁的克莉丝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等松田阵平和追踪她的少年沟通完后,才回应他刚刚的话。 “是的,这位警官可以称呼我为克莉丝。至于起诉的话,还是和我的律师卡娜谈吧。” 她的经纪人卡娜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纪人,在她需要助手的时候可以充当助手,在她需要律师的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她的律师。 克莉丝和松田阵平交换了联系名片。 松田阵平成为第二个拥有克莉丝两张电话卡号码的人,第一个人是贝尔摩德。 “克莉丝小姐,还是建议你尽量收敛收敛,带个口罩或者遮掩一下行踪,不然下次恐怕真的会惹到什么变态追踪狂,到时候附近要是没有警官就危险了。” 松田阵平正视着克莉丝,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认出克莉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孩是克莉丝的一个太过疯狂的粉丝。 没想到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精神异常的孩子。 克莉丝并不在意地顺了顺萩原研二的毛。 这熟悉的触感…… 萩原研二的爪子硬了。 不会是她吧? 萩原研二扭头看到了克莉丝眼神里的似笑非笑。 这双眼睛,是小池奈落没毛病了。 克莉丝很满意萩原研二眼里的震惊,笑着和松田阵平说道。 “多谢松田警官提醒。” 嗯,我知道错了,下次还这样做。 头发是天生的,卷发也是意外烫成的,就因为这两样特征被人称呼成‘这种女人’的克莉丝十分不爽。 若不是突然冒出来一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只见谁都咬的疯小孩进的就不是监狱而是她的肚子了。 就喜欢咬断‘这种小孩’的脖子呢,从脖子喷溅出来的血一定美味极了。 这时候已经被松田阵平拷住双手的少年后背有些发毛,就好像刚刚有什么大恐怖贴着他的后面路过。 …… 距离上次出行已经过了很多天,不愉快的事情已经被卡娜完美解决了,可是克莉丝一直没有出门的打算。 整洁的卧室里,坐在轮椅上的克莉丝从二楼窗户眺望远景。 欣赏着地上一早起来忙着赶路的上班族,诶,她这个心情就很是愉悦。 不用上班上学,当宅女的感觉真不错。 车水马龙人群奔涌,所有的画面像是在不停的变化又像是定格成一个镜头,克莉丝看得意兴阑珊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楼下附近,银色的发丝穿过降落下的窗户,被车外的风吹得飞舞。 搭在窗帘上的手放下,克莉丝掀起嘴角,邪恶的双手拿走了床上的电话。 “嗡嗡嗡……” 刚抽出一根烟要点上的琴酒皱了皱尅眉,又是哪个代号成员打扰他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秒接通电话。 “说,什么事?” 电话没有直接被挂断,克莉丝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是黑泽先生吗?” 女人?称呼他的本名? 这个人不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琴酒不记得自己有把电话号码给什么女人。 “你是谁?” “我是那个无辜受害者,被你撞断腿的克莉丝。”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他现在都还没查出来那天的任务行踪是怎么暴露的,狙击直升机的人是谁。 炸掉他直升机的那个人,最好不要落到他手里。 琴酒想起克莉丝是谁后,正欲挂断电话,克莉丝就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语气急促地把话抢先说完。 “先别急着挂,我现在行动不便,能否拜托黑泽先生送我去一个地方?” “自己去,我没时间。” “我家就在米花町2丁目20番地,要不要抬头看看呢?” 琴酒抬头一看,看到了楼上敞开窗户,朝他挥舞手臂的克莉丝。 好像之前也有过这么一个人会朝他挥手,幅度很小,很平淡,平淡到像是每天都会这样欢迎他回来…… 琴酒揉了揉又开始发痛的头,实验组的研究越来越跟不上他的恶化速度了。 “我车上没有后座。” 驾驶位上的伏特加听着这话都着急。 只凭借电话扩音器溢出的那一点声音,伏特加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偶像克莉丝的声音,听到大哥这么拒绝克莉丝当即让出了自己驾驶座的位置。 “大哥,我下去,车上就有座了啊。” 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的琴酒:怎么,你要那个瘸腿的女人替我开车? 第63章 被琴酒抱下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轮椅被折叠放在后备箱里,克莉丝捧着泡着红枣枸杞的保温杯坐在副驾驶座上,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 终于如愿以偿坐上琴酒的车了。 经过这段时间持之以恒地佩戴黑戒,克莉丝的外表成功地从16岁长成18岁的样子了。 还好的是身高没有继续增长,否则变成一米九就要比琴酒还高了。 专心开车的琴酒轻嗤了克莉丝小小年纪就在养生的行为,他断了胳膊和腿都能继续执行任务,她不过是轻微骨折,却连出行都需要人照顾。 不过也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演员,和基安蒂、布鲁奈罗都没法比。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他总会满足她的要求? 伏特加的阻拦只是次要,真正在阻止他的似乎是他自己。 琴酒不想承认——他的内心不想让他杀了克莉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如果朝夕相处的伏特加是卧底,他想他也会杀了他,并将他遗忘。 他杀人不分好坏善恶,也从来不记死人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车里的气氛就很尴尬,克莉丝拧上了保温瓶盖,咂了咂嘴,回忆一点味都没有的枸杞红枣茶。 “我有一个哥哥,你长得很像他。” 没有话题就创造话题,克莉丝很擅长东扯西扯。 琴酒比赤井秀一更像凯哲,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发色,瞳色,性格习惯都对不上,但那张脸像极了他。 以前琴酒闯进她卧室时,刚睡醒的她睡眼朦胧,恍惚间还以为是凯哲在她旁边叫她起床吃早饭。 当她揉了揉眼睛,现实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站在屋里的琴酒拿枪指着她,冰冷的眼神像是盆凉水浇灌在她的头上,大清早洗了个凉水澡一般,意识瞬间清醒。 才想起来,是啊,凯哲都已经被她弄丢十四年了,哪还有会叫她起床吃饭的人。 现在又多加了一年,转眼间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凯哲又有几个十五年能等她呢? 她不应该再逃避了,最后的真相无论如何,她都应该直面应对。 腿好了就找最后那一批人,让她见识见识最后的答案吧。 “你拉近关系的话术很低级。” 琴酒的一句话成功打破了克莉丝的平静。 呵呵,琴酒他,还是挺幽默的……幽默个p! “爱信不信,这就是事实,我有一个丢失多年的哥哥,你去陈年报纸上查找还能找到相关报道。” 不愧是琴酒,一句话就成功把聊天堵死了。 方向盘一转,车拐进了另一条路上,琴酒冷哼了一声。 “我可没有伏特加那份闲心。” 克莉丝骂骂咧咧退出战场。 “我知道你最忙啦,大忙人,就前面那家便利店,送我下去吧。” 以后她不好好折腾折腾琴酒就对不起她要养三个月的腿。 平常一点耐心都没有,只会举枪威胁人的琴酒老老实实将轮椅搬了下来,接下来他的操作就让克莉丝吓得把保温杯丢掉了。 “啊喂,你要干什么?” 琴酒的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克莉丝的细手拒绝地搭在琴酒的手上,她无措地掰着他带着枪茧的手,可是带着戒指的她力气和琴酒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克莉丝的脸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色,她第一次被凯哲以外的男人抱住,长大后从来没有过被人以抱小孩的方式抱过,这种姿势真的很羞耻啊。 可琴酒不这样觉得,他个没有感情的家伙,耿直地说道。 “抱你下来,你不是说送你下去吗?” 不是这个送啊,大哥。 已经被琴酒从座椅上抱起来的克莉丝放弃了挣扎,任由琴酒把她妥善放置在轮椅上。 幸好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在,琴酒也不知道她就是布鲁奈罗,不然这个脸她想她不用要了。 克莉丝生无可恋地无语望天。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小孩子才会被大人抱起来,她才不是小孩子。 下次再接触琴酒,调戏他一定要慎重。 克莉丝摇着轮椅进了便利店,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仓促。 “你怎么还跟着?” “不然你自己推轮椅回去吗?” 克莉丝从货架上拿起一桶泡面,身边就多了一个购物篮,她错愕地抬头看着还没走的琴酒。 琴酒怎么跟过来了,还帮她拿了篮子,他这样她很受宠若惊啊。 “我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用不着你抱我上车。” 嘴硬强者克莉丝表示自己口上绝不服输。 “小兰?” 便利店收银台处,工藤新一一拽没有拽走毛利兰,只见她呆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某个人。 被拽回神的毛利兰激动地扯了扯工藤新一拽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兴奋道。 “新一,是克莉丝!” 像是在看停留在花朵上罕见品种的蝴蝶,声音小到怕惊扰蝴蝶飞走。 克莉丝?是那个明星? 一直知道毛利兰喜欢克莉丝·温尔多德的工藤新一顺着毛利兰的视线,看到了在泡面区挑选不同口味泡面的一头银色长发的两个人。 工藤新一将目标锁定了坐在轮椅上的体型娇小的女生身上,嗯,也没有娇小太多,目测起码比他高。 一米七八左右,银色长发,从侧面看,确实是克莉丝。 “听说她最近在东京拍戏,腿受伤了。” 毛利兰压低声音说道。 专心在挑选未来刷剧零食的克莉丝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轻微一动,她好像听到了某个她不太想现在碰见的人的声音。 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克莉丝想装作视而不见,她现在这个身份可是纯白不认识任何侦探警察罪犯的,可工藤新一已经怀着看嫌疑犯的眼神走了过来。 小侦探又闻着鱼腥味追来了呢。 她就说吧,琴酒天天穿着一身黑大衣,带着个高礼帽,他不可疑谁可疑。 工藤新一走了过来,暂时还很有礼貌地问道。 “请问是克莉丝·温尔多德小姐吗?我看你有些面熟,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克莉丝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她刚刚才说过的话。 最重要的是,不是琴酒被怀疑是杀人犯。 是她被怀疑了? 第64章 喜欢克莉丝作品的每个人都是一只小天使 这侦探的鼻子怎么不灵了? 我做错什么了就怀疑我了? 克莉丝抑郁了。 莫不是让他发觉了小池奈落和克莉丝之间的相似之处? 她以小池奈落身份站在这小侦探面前时可是装足了礼貌温柔,现在应该换回克莉丝的毒舌自恋不讲理。 还是得学会易容术,仅靠化妆技术太难将小池奈落和克莉丝这两个身份区分开了。 侦探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这场我不是小池奈落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克莉丝睁眼说真话。 “你是工藤新一吧,我来日本后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很厉害。” 因为每次打开电视机想追剧时第一个冒出来的台都是新闻台,而工藤新一又是新闻台的常驻嘉宾,导致克莉丝现在看到工藤新一的脸都没有什么胃口,手里的这包泡面不知道是该放进篮子里还是放回原位。 工藤新一冒昧地打招呼是觉得这位明星长得很像自己新搬来的邻居。 侧脸轮廓让他有一瞬间以为这是小池姐,正面看来只会更像,那双蓝色眼睛和小池奈落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说外国人的眼睛都是这样吗? “克莉丝小姐的日语说的很不错,不像是刚来到日本的人。” …… 克莉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有必要换一个身份就要盘问我一次吗? 上次在游乐园被追问的经历仍历历在目,这次要胡扯一个什么血统呢? “那我可能比你还要厉害一点,我学习东西一向很快。” 心累了,不想扯了,有心人就自己去查吧。 克莉丝的所有档案在网上能查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她捏造什么。 法国人,定居英国,母亲爱琴·温尔多德死在她出生那日,父亲不详,唯一的亲人哥哥凯哲·温尔多德,死于十一岁。 还有什么能让她画蛇添足的余地。 当什么都是注定好的时候,自恋和发疯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比如现在,工藤新一就确认了克莉丝可能具有自恋属性。 “哈,克莉丝小姐如传言一样很幽默。” 工藤新一干笑了两声,半分没有注意到站在克莉丝身后的琴酒很可疑。 诶,那不就是个明星的保镖吗?一身黑很正常啊,气场大点不是更能吓退心怀不轨的人吗。 毛利兰将工藤新一扯到一边,眼睛带着崇拜,看着轮椅上的克莉丝。 “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和工藤新一的爱好是推理一样,毛利兰也有自己的小爱好,平日里除了练习空手道做做饭,她喜欢在自己父亲醉倒后收拾完一地啤酒,将空下来的电视转台,转成电影台,坐在沙发前面圈腿看着天马行空的故事背景和背景之下各色各样的人。 电影台重播次数最多的就是克莉丝主演的各种火爆全球的电影。 最令毛利兰印象深刻的当属那一部令克莉丝封神的作品——《天之子》,而这部电影的编剧正是女主角克莉丝本人。 本是天神的孩子却因世界崩坏被秩序锁链折断了翅膀坠落人间,末世的污浊将她侵蚀成丑陋的吸血鬼,但淤泥里终将会绽放出一朵纯净的花。 当年在电影院上映时,所有在场人的情绪都被剧中人所浸染,随她喜随她绝望随她重燃希望。清理电影外垃圾箱的工人,每一场电影结束都得拿一个大麻袋装一袋子卫生纸走,否则下一场擦眼泪的纸就没地扔了。 她好像很喜欢我的作品,克莉丝眼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这次的笑格外真实。 “需要签名或者合照吗?” 对毛利兰克莉丝还是很乐意温柔一下的。 是一只喜欢她作品的小天使呢。 “真的可以吗?” 来便利店买东西能碰到克莉丝是毛利兰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被主动邀请拍照签名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幸福来的太突然,克莉丝取出相机拍完照片时,毛利兰还在突然来的幸福中迷迷糊糊。 “签名就写在……” “啊!死人了!” 尖叫声打断了克莉丝寻找便利店纸笔售货架,工藤新一以比哥伦布嗅到克莉丝气味瞬移更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冲到了第一现场。 跑起来的风吹乱了克莉丝额前的发丝,工藤新一成功以一己之力孤立了他们三人。 克莉丝捏着从相机里取出的胶片放到了毛利兰手里,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呆住的毛利兰。 工藤新一这小子,变得更过分了,遇到案件都不带着小兰跑了,把她一个人就这么留在原地,也不怕她落单被歹徒袭击。 等一下。 克莉丝突然想起曾经说过的话。 他,不会是听了她上次的建议,怕小兰害怕才把小兰留下的吧? 不能吧……应该只是破案心切吧。 克莉丝放松地坐着,将重心放在了轮椅背上,对琴酒调侃说道。 “黑泽先生,刚刚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恐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警察要来了。 第65章 lion 便利店外的街道上,一滩放在新闻报道里需要打马赛克的尸体静静地待在马路中央,路上行车避开这块血淋淋的沥青路,继续行驶。 一千个人袖手旁观,或许第一千零一个人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警察闻风而来,现场被隔离禁止通行,旁人不得靠近。 与警察混得很熟的工藤新一算不得旁人,撩起警戒带,就混进现场,在一群警察里很显眼。 白色的现场痕迹固定线往常都是人形的,今天罕见地画成了一个圆形。 “这应该不是车祸肇逃,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死者是在走人行道时被高空抛下的重物击中而亡,重物被移到那侧了,工藤小弟对凶手是谁有答案了吗?” 目暮警官身穿万年不变的卡其色大衣出现在工藤新一的身旁。 你当我神活啊,这么快就能找到凶手。 工藤新一只找到了一条线索,藏在血迹下的三缕鬃毛,金黄色的未知动物的毛发拼成了罗马数字一。 这起凶杀案件不是普通的蓄意杀人,现场的线索给了工藤新一一个答案。 “杀人凶手还会继续行凶,这个记号的意思应该为,这是第一个目标。” 工藤新一用手触摸了压在血下翘出一边的干燥的毛发,质感不是人的头发,也不是人造长绒毛,到底是长毛橘猫还是金毛犬,亦或是其他动物的绒毛? “目暮警官,东京有什么以动物毛发作为记号的杀手吗?” 只有自大的职业杀手才会在杀人后留下记号,张狂地向世界宣告这是自己的杰作。 这次遇到的案子,又是这种不受掌控的犯罪分子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恶么。 工藤新一立志要将世界上所有违法乱纪的人通通绳之以法。 目暮警官摩挲着下巴。 “倒是有一个被称为动物园的犯罪组织还算活跃,除此之外和动物有关的只有昆虫‘黑色的凤尾蝶’一直在活跃。” 刚被琴酒推到警戒线外的克莉丝:? 今天是怎么了,都要怀疑一下她。 她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啊。 轮椅后的琴酒则是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 他以前从来不做和任务无关的事。 琴酒只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缕毛,就已经猜到了是谁留下的。 只是如果那个人还留在这里的话,他现在的状态恐怕…… 克莉丝突然感受到轮椅被往前怼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着将胳膊全部放在轮椅上的琴酒。 你干撒子? “累了,靠一靠,不行吗?” 不止是胳膊搭在轮椅上,琴酒的下巴也抵在叠在一起的胳膊上,克莉丝的一回头,两人的眼睛近距离地对视在一起。 克莉丝能清晰看到琴酒红色的虹膜下的细小纹路,琴酒也能看到克莉丝眼里的蓝色冰川纹。 好漂亮的眼睛,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琴酒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让他胸口四肢的骨痛都缓解了几分。 …… 凑热闹凑的时间有点长,等要回到车上时阳光已经所剩无几。 便利店旁的树下停着琴酒的保时捷,琴酒推着轮椅停在了离车一百米外,左手摸向了伯莱塔。 克莉丝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望向树上。 杀人凶手不仅会继续行凶,他还留在案发现场没有逃离。 “哟,这不是gin嘛。” 月下的金发青年倚着树干,弯曲在枝桠上的腿支着,白色西服裤起了褶皱,另一条腿笔直地自然垂落在半空中,轻微地摆动。 金色的短发在薄弱的夕阳光下像个小太阳,只可惜这一头好发的主人本身并不是如太阳一样的人。 琴酒一手松垮地放在轮椅上,另一只手抬起枪对准了树上的人。 “lion,你们什么时候干起和宝石无关的任务了?” 动物园,一个四处搜刮宝石的犯罪组织。lion狮子,动物园的核心代号成员,也是琴酒比较重视的对手。 “那什么时候你们组织已经沦落到需要接保镖任务的地步了。你出现在这我都不用找你了,你可是我的第二个目标。” 一只耳朵上打了九个耳钉的重金属青年不畏琴酒的枪口,将手中的枪也对准了琴酒。 “你的眼睛,这次还能打得中我吗。” 第66章 病得不轻 “你的视力应该大不如前了吧,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动你的子弹也击不中我。” “上次你给了我脑袋那一枪,让我现在才不用躺在那病床上。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实力还剩几分,这次会是我打爆你的脑袋呢。” 木下时嚣张地按动扳机,丝毫不怕琴酒开枪,似乎笃定琴酒的子弹打不中他。 戴着黑戒的克莉丝眼睛捕捉不到子弹的痕迹,但枪口好像不是朝着她开的。 那就没有摘黑戒的必要了。 木下时的枪口对准的是琴酒的头颅。 琴酒早有预感地侧头躲过了这一枪,他没有开枪,似乎是默认了木下时说的话为真。 克莉丝被夹在两人中间吃瓜,这微妙的气氛,是到了相爱相杀的环节吗? 没有觉得树上那个什么狮子很危险的克莉丝连同轮椅被旋转到琴酒身后,所有的视野被黑色大衣遮住,一点热闹也看不了。 不过琴酒居然会管她这个陌生人的死活这是克莉丝意料之外的。 “这么宝贝你身后那个女人嘛,这可不像冷酷无情的top killer呢。” 木下时没觉得大名鼎鼎的琴酒会被自己一枪就解决了,这可太对不上top killer的名头。 刚摸到轮椅夹层里的小零食的克莉丝打开了包装,炫了一口薯片压压惊。 琴酒宝贝她?琴酒宝贝伏特加都不会宝贝她! 这个人还说琴酒眼睛不好,克莉丝看他才眼神不好。 琴酒明明就是嫌她碍着他干架了,把她扔一边,怎么会是宝贝她? 克莉丝认为刚刚以为琴酒是在管自己死活是自恋造成的错觉。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管她的死活,琴酒也不会。 克莉丝的认知观里,琴酒就是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家伙。 不过琴酒的眼睛…… 克莉丝想起琴酒掉落在片场时向补光灯开枪射击的举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细节。 琴酒他,好像是个白化病患者。 银白色的头发,白到能和她一比的皮肤,红瞳畏光。 既然这样,那么还应该有白化病的通病——视力低下模糊。 克莉丝肃然起敬,视力模糊还能狙击,他真的,我哭死。 这要是人好好的身体倍棒,岂不是赤井秀一的狙击也不如琴酒? 那可是fbi的王牌狙击手。 琴酒一直百发百中的准头让所有人都忽视了他其实患有白化病。 而能在视力模糊的状态下拥有神枪手一般的命中率,这其中需要克服的艰难是不为人知的。 或许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会了解一二吧。 琴酒举着枪的手臂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骨痛让他刚刚一瞬间对手臂失去了控制。 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直接扔下这个麻烦的女人去做任务的。 他的任务通过率会下降,如果受了伤就更麻烦了。 “lion,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别的人,我很忙。” 琴酒不敢开枪? 克莉丝疑惑,按照琴酒的性格,哪会说这么多废话,难道他的眼睛真的已经恶化到不支持他能百发百中的地步了? 天上最后一抹阳光消失了,夜幕降临,木下时在树枝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会无聊呢,我都说过了啊,你是我的第二个目标!” 树上的人如狮子一般猛然扑下树,张开血盆大口,抛去英俊的假面具,露出了凶狠的真面目,琴酒就是他的晚餐。 琴酒蹙眉压低了眼,迟迟不肯出枪,在他的世界里是两个木下时在空中扑向他。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是在这个疯子在的时候。 伯莱塔连发了两弹,这两枪都落空了。 木下时落在琴酒身前,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琴酒越来越僵硬的脸。 “可怜年纪轻轻的你却要早早结束杀手的生涯,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我杀了你,结束你的生命。” 木下时离开了制高点放弃了自己的优势,选择和琴酒肉搏。 经过这么长时间和琴酒作对,他还有一个猜测,需要求证一下。 琴酒只能迎上接住木下时的试探,拳拳到肉,来自骨骼深处的疼痛被他暂时压制住,每过一招,他的大脑的理智就断了一根线。 各种流派招式混在一起,又掺和了杀手自己多年经验理解,两个人目前打得不相上下。 “果然是这样,以前你打我可没有这么困难。” 木下时说出自己曾经的困窘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事实就是这样,枪法他只是略逊色琴酒一筹,搏斗他永远是惨败,若没有同伴在,他是不敢和琴酒硬刚的。 这次他敢只身前来,是因为他有七成把握,琴酒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木下时的伤早在三个月就养好了,这三个月来他四处搜索琴酒的线索,希冀报这一枪之仇。 这一查可就查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琴酒的保时捷356a经常在一栋做药品生意的大厦下停车,监控里每次只能看到他一人在车上。 到底是什么事,连伏特加都不能知道,只能琴酒自己一个人知道? 那栋药楼木下时伪装成买药的客人进去查看过,只不过是一家寻常的药店。 但琴酒独自来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药店,里面一定别有洞天。 只是拎着一袋子药走出大楼的他再回头望一眼时,发现了蹊跷之地。 电梯最高能送达十五楼,但这座大厦却不止十五楼,那么剩下的楼层去哪了? 木下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琴酒隐藏起来的秘密。 …… 被琴酒一拳打在脸上,身形摇晃了一下,木下时却笑着喘气,越笑越大声。 “你果然有病哈哈哈。” 琴酒应对木下时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再也挡不住克莉丝的眼睛。 克莉丝看着笑得傻不拉叽的木下时,轻声的低估和琴酒的咒骂声重合在一起。 “病得不轻。” 可是正在发疯的人听不进任何人的任何话。 “试探出来你的底细就是我和你肉搏的目的,目的达到了我怎么会和你继续傻乎乎的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木下时纵越连跳拉开了和琴酒的距离,重新举起了枪。 “已经病了的你就不要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地活着了,我发发慈悲送你离开。” 第67章 琴酒他真的病得不轻 琴酒微微喘着气,慢了半步也抬起了枪。 这场战斗的强度对琴酒来说只是平常热身的强度,但今天不一样,从b组那里拿来的药又压制不住他的病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允许把自己的性命拱手送人。 哪怕是死也要拼尽全力挣扎,去躲过死神对他的逮捕。 克莉丝转着手指上的黑戒,随时准备摘下。 琴酒要是真死了,不光她没人带着找到凯哲,一直盯着她的那一位也不会轻易放过袖手旁观的她吧。 日本的总负责人,完成的任务量可不是几个其他代号成员做的任务量加起来能比的。 两声枪响响起,克莉丝拔下了戒指,琴酒的子弹击中了木下时的手,木下时的子弹击中了琴酒的胸口。 高大的身影缓缓倒在地上,银白色的发丝随风飘动散乱地盖住了琴酒的脸,他的那一枪只击中了木下时的右手。 琴酒分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重影和本体哪个是真哪个是虚幻,他眯紧了眼睛也只能使他们重叠部分。 胳膊就是重叠的那一部分,他打掉了木下时手中的枪,只不过子弹已经先一步从弹道里脱离。 明明受了枪伤,木下时却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这一次终于击中琴酒了。 木下时很自信自己这一枪已经要了琴酒的命,如果连站着不躲的人都击不中,他就不是动物园的顶级代号成员了。 还有一个小尾巴。 克莉丝抬起头,散披在身前的银色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舞,被头发遮挡的脸全部露了出来,木下时看全了她的长相。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本应该永远看不见的东西。 “夫人!?” 乱叫什么,我未婚。 克莉丝额头浮现三个黑色的井号,好不容易积攒起的气势散了一地鸡毛。 仔细地端详后木下时摇了摇头,左手捡起了地上枪,对准手无缚鸡之力的克莉丝。 “你不是她,那你也死吧。” 那个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琴酒一直护着的这个人只是和她有几分相似罢了。 子弹出膛,克莉丝也和琴酒一样没有避开这颗子弹。 笑死,开了外挂的她要是会被这颗小小的子弹击中,她还是克莉丝·温尔多德吗,直接改姓吧。 我就坐在轮椅上,你看是子弹是射中我还是六亲不认射中你。 克莉丝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活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居妹妹。 子弹……拐弯了? 木下时呆滞地看着从自己的子弹在克莉丝脑后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位置,颠覆他世界观的这幕让他后知后觉自己被自己开的枪打到了。 怎么会这样? 木下时捂着自己的一侧的头,茫然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为什么又是这个地方被打中了…… “呀,忘审问了。” 克莉丝讶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木下时,耍酷耍习惯了,忘了她这次不想杀人了。 摘下戒指后需要静养的伤好得飞快,克莉丝冷不丁的将戒指又戴了回去。 我知道腿你想好,但是你先别好,我还需要你装病延长假期。 克莉丝捏着好了大半的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先去摸了摸琴酒,很好,她的念力控制没有失误,他还活着。 摸到琴酒身上的车钥匙,克莉丝一手扛着轮椅一手扛着琴酒,踉跄着将轮椅放在后备箱里。 轮椅:你坐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换我坐你了。 随后打开后驾驶座将琴酒扶上了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只不过近一米九的男人怎么这么轻? 克莉丝单独扛着琴酒时怀疑自己抱着一捆晒干的玉米杆,超轻。 不会是天天不吃饭不休息做任务做多了导致的吧,都快比她轻了。 克莉丝安置好琴酒后,想了想,又下车去试了试木下时的气息。 呼,这人还有一口气,抓回去救活审问他口中的夫人是怎么一回事。 木下时:我谢谢你,给我一枪又救活我。 克莉丝:到底是谁给谁一枪? 克莉丝习惯性的验尸救了木下时一命。 只是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克莉丝皱眉看着琴酒这没有后座的破车,思索了一会把木下时塞到了后备箱,和轮椅放在了一起。 一晚上捡了“两具尸体”的克莉丝坐好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希望老天保佑我这次开车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一车三命啊。 珍贵的保时捷老爷车一路上磕磕撞撞,最后“安全”到家。 “克莉丝,你……” 听见敲门声开门的诸伏景光震惊地看着克莉丝拖回来的人。 这不是琴酒吗?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又是谁,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吗? “嘘,他们只是睡着了。” 克莉丝小声地说着。 你当我看不到这两人身上的血吗? 诸伏景光一头汗水。 “你打算救他们?” 人都被克莉丝带回来了,他基本能确定克莉丝是想救他们。 救人是好事,但克莉丝救的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除了肯定一下克莉丝的打算,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先救吧,救完后,他们想杀我再说。” 诸伏景光帮着克莉丝背着两个生命力异常顽强的人进了装修时留的暗室。 设备简陋了一些,但是这对克莉丝水平正常发挥没有什么影响。 木下时的伤势已经被她稳定住,只不过,他受伤的位置看似还有旧伤的痕迹。 按照他疯言疯语的说辞,好像是琴酒打的吧。 难怪这么恨琴酒。 克莉丝蚌埠住了,琴酒你要杀就杀彻底一点啊,留着人家怀恨杀你吗? 但是琴酒的伤…… 克莉丝看着她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其愈合的伤口,手指戳了戳琴酒伤口处已经包扎好的绷带。 她可是好不容易给他才止住的血。 琴酒血液里的血小板含量这么低吗,这岂不是做任务受一点小伤都会流一滩血,跟要死了一样? 克莉丝想起琴酒今天种种异常的表现,加之为其诊治的过程得到的一些数据,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琴酒患有慢性白血病。 第68章 克莉丝的父亲 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也有相应的药物和疗程,以组织的医疗水平,不可能会让琴酒这样的核心人物一直患有这种影响任务的“血癌”。 到底是哪出现了问题。 被吃空的白色小药瓶被克莉丝从琴酒口袋里翻了出来。 克莉丝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药味,被琴酒吃空之前里面装的应该是西药药片。 可惜没有剩下一片两片,虽然药物研究不是她的专项,但她拿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和药品相关的数据。 小白瓶被放回原位,趁着床上的两人都还没有醒来,克莉丝出了一次暗室,让诸伏景光避一下嫌。 如果琴酒醒来见到本应被黑麦处理掉的苏格兰还活着,并且在她的房子里当管家,她的马甲就要掉了。 克莉丝无法解释自己这个身份为什么会和酒厂卧底有联系,唯一的后果就是被琴酒抓住线索,揭穿她就是布鲁奈罗的真相。 长得还算帅气的木下时躺着的小木床被克莉丝撇到暗室一旁的角落,微弱的黄色灯光照在房间中央的琴酒脸上,白皙的皮肤泛了黄,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恹恹了。 暗室里只备了一张小木床,琴酒能有床睡还是先前克莉丝拜托诸伏景光搬来了自己卧室里的床,只有这种大床才能让琴酒舒展开四肢,不会造成伤口粘合不利于以后的恢复。 治疗时伤口死也不愈合,一会琴酒醒来稍微加大一点幅度的动作也会导致伤口的破裂粘连。 谁会想到堂堂组织的劳模居然有病弱buff叠加在身呢? 克莉丝伸手想把琴酒额前的头发拨开,想要仔细看看琴酒那张和凯哲相似的脸。 琴酒会是凯哲吗? 克莉丝内心的判断有些动摇了。 以前总是固执地觉得凯哲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的样子也该大差不差,成年后的他应该是一头铂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看谁都很温柔。 可是如果他突然得了白化病,头发变得花白,眼睛也变成红色,经历了环境的改造不再是那副温柔的性格,自己还能认出他来吗? 扪心自问,克莉丝做不到。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心有灵犀,一眼能认出多年不见,长大后和小时相比完全是两个样子的人是她曾经最亲密的人。 她是黑魔法的传承人,但她没有这种神奇到离谱的能力。 外貌可以改变,性格也可以改变……那还怎么判断凯哲会是凯哲? 克莉丝十分纠结,琴酒实在是长得太像凯哲了,但除了长相外又无一处是相同的。 况且能被酒厂boss委以重任的琴酒怎么可能只是个“鱼苗”计划半路杀出来的连真心都无法判断是否属于组织的人? 克莉丝发呆,手还没摸到琴酒头发的时候,本应该还在昏迷状态的琴酒兀然睁开双眼,抓住了克莉丝不安分的手指,阻止了她继续拨弄他的头发。 “醒了就醒了,抓我手干什么,你现在不能乱动,你知不知道,你看看,我又得给你重新包扎伤口。” 克莉丝挣扎了一下,没有摆脱掉琴酒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琴酒手肘部分的处理过的擦伤,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此时已经开裂了,鲜血溢到绷带,白色上溢的那一抹红色异常刺眼。 “你救的我?” 琴酒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个女人难道不是演员吗? 抓住琴酒放松的一瞬克莉丝将手抽了出来,五个鲜红的指印牢牢的焊在她的手腕上,可见方才琴酒感应到危险时抓她的手用了多大的力。 克莉丝翻着白眼揉搓着手腕,意图让痕迹快点消失。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我还能是那个什么lion救的你吗?你们之间的称呼可真奇怪,他叫你gin,你叫他lion,难道……这是你们之间的爱称?” 琴酒没有回答克莉丝奇葩的问题,直接从床上掀起被子下来,本欲直接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却看到了让他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也在这?” 一起来视线不受限制,就看到角落里躺着的木下时。 琴酒没记得自己最后击中了lion,那么他晕倒后lion又是怎么受伤的。 在场的除了他二人,也只有克莉丝了。 狭长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儿,一潭死水般盯着装作无事发生的克莉丝。 克莉丝本想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可是琴酒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发毛。 “你看我干什么,他那是枪走火了,不小心打到自己脑袋了,和我可没有关系。” “伤好了就赶紧走吧,占着我的床都让我没法睡觉。我还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考驾照,这破驾照考了几次都没有过,真的是面子也给足它了。” 克莉丝巴不得琴酒赶紧走,人救也救了,只要那一位先生暂时别找她麻烦,剩下的事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腿骨折的人为什么会参加驾照考试? 琴酒看了一眼轮椅,或许是笔试吧。 …… 楼下,琴酒看着路边停着的破破烂烂的车,沉默了。 这是他的爱车保时捷356a? 随便去一家收二手车的商店卖掉这辆车,恐怕也卖不出一万日元吧。 “这也是你干的?” 琴酒忍着被克莉丝惹出的一丝火气,压着声音寒声质问。 克莉丝不知道琴酒在生气什么,她也很无辜啊,瘸着腿还要开车带他们两人回来,还要给他们处理不能去医院治疗的枪伤。 “你们俩都被枪击中了,不我来开还能把你们俩叫醒让你们来开?” 她现在又困又累。 琴酒再次沉默,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克莉丝说的是明天要去考驾照,也就是她无照驾驶,并且开的还是他的车。 看着这辆连他都不敢认的车,琴酒对驾照考试不给克莉丝通过这一事产生了认同心理。 …… 当夜,几近报废的车被琴酒开到了组织维修部,他抽着烟,看着维修人员将车修复,忽然开口。 “再把车改装一下,增加后座。” 维修人员惊悚地看着琴酒,不理解琴酒的要求。 别的组织成员可能不知道琴酒对这辆保时捷有多么在意,可是他身为组织的维修部的成员,他可知道,琴酒经常来这里保养车,车门上被刮了一点痕都会来重新补一下漆。 现在这么珍重的车,琴酒却提出要将它拆了改装? 他宁愿自己在做梦,维修人员无助地看向旁边站着的老大,他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和琴酒协商。 站在门口的琴酒等得越久,能杀人的气势越庞大。 维修部的老大目睹了这一切,无奈地叹气,走过来拍了拍维修人员的肩膀。 “琴酒让你改就改吧。” ……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琴酒走后克莉丝没有直接将床移回自己的卧室继而睡觉,一是她现在还是伤患,二是这个屋子里还有另一个醒着的人。 眼皮下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木下时的眼睛睁开,他在床上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人能控制子弹射击的轨迹?这不科学! 这个被琴酒护在身后的女人内里和外表根本不一致,外表看起来是个花瓶,内在却是个带着长刺的玫瑰型炸弹。 木下时熟练地摸了摸头的某个部位。 “嘶,可真疼。” 还是熟悉的位置,受伤的总是他聪明的右脑。 骨折还未完全恢复好,虽然走路还有所影响,但这不影响克莉丝从轮椅上站起来。 克莉丝站了起来,走起路来有些蹩脚奇怪,但这不影响她调戏小男生,她微笑地将脸凑到木下时面前。 “我是‘夫人’呐。” 突然放大的脸吓得木下时赶紧将脸撇到一边不敢细看。 “嘁,夫人她早就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不怕鬼,这是人、我不怕鬼,这是人…… 木下时默念着给自己洗脑。 “哦?你再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克莉丝将木下时的脸强行掰过来。 直视我,崽种。 睁大的眼睛被迫仔细看着克莉丝脸上的所有细节,她的脸仿佛是造物主挤出制造别人的时间来专门给她精心打造的,别人是粗制滥造,但她这张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瑕疵。 像,真的很像。 木下时不复和琴酒对峙时的意气风发,惊慌地像个家养的狗突然被流放街头时被过路的汽车惊吓地缩起尾巴。 “你听说过爱琴·温尔多德这个名字吗?” 克莉丝将木下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所有表现都纳入眼中。 “你果然知道她。” 克莉丝松开了手,叹了口气。 她好像要找到自己亲爹了。 “你不是她!?” 岁月模糊了木下时的记忆,他已经记不起那个女人的面部细节了,在克莉丝的暗示下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初步认为克莉丝就是当年的爱琴·温尔多德,可是克莉丝并没有让他往这方面多想,直接打破了所有的假设。 简单地总结为一句话——他木下时被耍了。 克莉丝戏弄完木下时后一点悔过思想都没有,将演戏的劲收一收,认真地问道。 “能告诉我‘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给我脑袋上来了一枪,我没有找你报仇就不错了,你还想从我这套情报!?” 木下时一脸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打了他又戏耍他最后还张嘴问他要情报!? 木下时完全忘了是他先开枪打的克莉丝,克莉丝最多算个防卫过当。 “胡说,那枪明明是你自己朝自己脑袋开的。” 克莉丝一本正经地反驳。 “况且我还救了枪走火差点死在自己手里的你,作为报酬,你该告诉我一点我想要的情报。” 克莉丝继续恬不知耻地要情报。 好,这一下木下时发现自己被克莉丝绕进去了,她是不是在躲开子弹会拐弯那件事?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玄幻的事情吗,木下时更倾向于克莉丝用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手段将子弹变道。 比如魔术师常用的镜子骗术,利用镜子的折射角度欺骗人的视觉,让人产生了子弹变道的错觉,其实子弹已经射在了原本应该射击到的位置,打中的那颗子弹是魔术师助手在远处辅助射出的或者是提前布置好的机关。 对,一定是这样,木下时继续给自己洗脑。 他坚信这世界还是科学的。 不过克莉丝一直追问的爱琴·温尔多德相关的事……木下时无所谓地说道。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爱琴·温尔多德是我们组织首领的妻子,我们都称呼她为夫人,你和她长得这么像……你不会是她的孩子吧?” 那岂不是……他老大的孩子!? 木下时被自己的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了。 首领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卧槽!? 卧槽!?卧槽!? 克莉丝叹了一口气,还真的找到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亲爹。 她并不是从小就什么都懂的,小时候的她,大约两三岁的时候,还会一直追问凯哲为什么我们会没有爸爸妈妈,明明别人家都有。 凯哲告诉她,母亲已经去天国了,我们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可他从来不提及父亲的事情,也不正面回答克莉丝追问的关于父亲的问题。 不过四五岁时,克莉丝就明白了,自己没有母亲,去了天国的人永远回不来,因为他们已经死掉了。 也明白为什么凯哲不理她追问父亲,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也没有见过父亲长什么样子,干什么工作,甚至姓氏也不知——他们俩是随母姓的。 十六岁时,血脉中的记忆觉醒,克莉丝知道了很多关于黑魔法传承者的事,比如一代只有一传人,传承者只能为女性亲子传承,这也意味着女儿生下,母亲就必须死去。 这更意味着凯哲不会是她的亲哥哥。 而按照年龄差计算,凯哲是知道他不是她的亲哥哥,即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他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这也是让克莉丝一直寻找他的原因。 比那个只知道播种却对种子去了什么地方生根了没有开花了没有结果了没有丝毫不过问的男人,凯哲要好上一万倍。 不,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呢?对自己已经怀了孕的妻子不管不顾,任她在世界各地飘零,死后也无人来追问吊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吧? 克莉丝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么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亲情,她一开始就没有不是吗? 但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有机会的话,它能和酒厂做个伴,一起被她端。 “动物园,别人都称呼我们为动物园,因为我们高层的成员都是以动物的名称作为代号的,这一点和gin他们组织用酒作为代号差不多,当然,我们组织要小上那么一点点。” 木下时丝毫不在意地贬低着自己的组织,说着一点点却比划着一个大圆。 第69章 还是那个房产中介 “你问我组织的名字,是想去找我们首领认亲吗?” 木下时问克莉丝。 突然得到自己亲生父亲的消息,这世界上多了一个亲人,应该会迫不及待地和家人相认吧。 木下时还是很想看见自家首领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后,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出现情绪波动的奇观。 动物园组织成立的时间并不长,远没有黑衣组织半世纪前成立那么久远,总算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年。 组织成立时只有两个人,爱琴·温尔多德就是成立人之一,主创始人就是她的丈夫小池宗禾。 这个组织越来越庞大,渐渐有了代号成员和普通成员之分,但是小池宗禾和爱琴一直没有代号,组织成员都称呼他们两个人为首领和夫人。 成立没多少年,爱琴·温尔多德就离开了组织,不知去向,小池宗禾也没有让组织成员寻找她的踪迹,所有人缄口不言,不在首领面前提起关于夫人的任何事,夫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组织一样。 即便如此,小池宗禾的脸上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寡淡,直到彻底变成面瘫脸。 明明夫人还在组织的时候,首领还是很爱笑的。 木下时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首领的脸除了面无表情还有别的表情了。 他是被首领和夫人两个人捡回来的孤儿,那时组织建立没几年,他还是个四五岁的孩子,首领和夫人偶尔会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般照顾,那时夫妻二人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 二十多年前,夫人带球跑后,小池宗禾身边的气场是越来越压抑了,木下时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小池宗禾看到他,勾起以前的回忆。 长大后木下时彻底加入动物园拥有了代号,他曾经能直呼其名的小池宗禾变成了首领这个代词,和其他代号成员感慨时,爱琴·温尔多德也改口称呼为夫人。 但木下时一直知道首领他很爱夫人,否则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终日寡欢。 如果爱会转移,那么首领也会爱他的女儿吧。 木下时产生了抱大腿的想法。 从现在起先打好和首领女儿的关系,到时候父女相认,他lion一跃成为组织的二把手。 “不是,我是想端了你们组织。” 这个人也太好说话了,连审问都不需要就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了。单纯如他,很难让克莉丝相信这人居然会是琴酒的对手。 这么傻的人,直接问他姓名电话家庭住址,他也会通通交代吧? 还是个病态中二少年。 克莉丝想想昨晚这个金毛狮王对琴酒说的那些话还有眼熟的出场姿势,真的是越想越像电视剧里的动漫人物。 她一直在后面憋笑,也就琴酒能受得了这么奇葩的人一直纠缠着他了。 “?” 木下时被克莉丝的话砸懵了。 所以他刚刚不是在给未来的首领继承人讲解组织,而是在给组织的敌人通风报信? 别啊,他还没来得及巴结上位,怎么大腿就变成烫手的山芋了? 瞧着木下时脸上发蒙的神色,克莉丝不忍说真话吓唬这么傻的人,于是欺骗他。 “开个玩笑,等合适的时间,我会去拜访你们组织的。” 完蛋了完蛋了,这个拜访它正不正经? 能抓到琴酒弱点的木下时被克莉丝两句话搞得晕头转向。 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那好吧,你要是想回组织的话,可以联系我。” 好巧,我是你口中那个比你们组织大上一点点的酒厂的代号成员。 克莉丝心想道。 木下时走前,克莉丝忽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哪的?” “啊?我叫木下时,横滨人。” 木下时愣了一下,口直说道。 看吧,就说这孩子傻,好忽悠。 克莉丝很怀疑这个动物园组织的人均智商有没有达到普通人标准线。 这个木下时和琴酒作对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到她这就能被忽悠得连走前都忘了找她算账了。 将木下时送走后,克莉丝看到了在工藤宅附近徘徊的诸伏景光。 看见最后一个外人也走了之后,诸伏景光回到了屋子里。 “刚刚我待的地方,琴酒的车从附近经过,我就回来了。” 如果不是车窗被摇下来,看到了里面正在抽烟的琴酒,诸伏景光简直不敢相信那辆车头都是不规则扭曲翘着的破烂车是琴酒的保时捷,二者也只有车的颜色有关系了吧? 黑夜里的诸伏景光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克莉丝若有所思。 她接下来还想继续折腾琴酒,每次都将诸伏景光叫出去的话太麻烦,还是再买一套房子吧,暂住在那,以防琴酒突然找过来看到他,正好叫着还在安全屋搞武器炸弹的阿杰伊过来住。 “嗯,你回来的正好,再帮我把床搬回去吧,夜深了该睡觉了。” 克莉丝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来两滴眼泪。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了口。 “可是,你救了琴酒……” 克莉丝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语气中带了几分冷漠犀利。 “你现在是我的管家,我还是组织的布鲁奈罗,你该懂我的立场,琴酒的事我自有分寸。” 讨厌的诸伏景光,管那么多干什么,不要再说了,我要睡觉啊啊啊。 克莉丝对诸伏景光阻拦她睡觉很不满,他多说一句她就要少睡几秒钟。 …… 一觉醒来,克莉丝吃完诸伏景光做的营养早餐,又炫了一盘西瓜。 以克莉丝的运气,每次去超市买西瓜买到的那个永远是不甜的,但是没办法,她又菜又爱吃。 这样一对比,结城雅超厉害的,能用专业的手段挑到最甜的西瓜。 克莉丝擦了擦嘴边的西瓜汁,幸福地打了个嗝,这个狱没白劫。 吃完早饭,卡娜推着轮椅,带克莉丝去的江古田,这次是在江古田买的房子。 …… “就是这栋房子,中森警官就住在附近,无需考虑生命安全问题,靠近着名的魔术师黑羽盗一的住宅,小孩住了有天赋,大人住了手速嘎嘎快……” 没错。克莉丝又找到了那位房产中介,他的业务范围挺广,她找能联系到江古田房产的中介又是他接待的她。 “买,我买,大哥,你省省你的口水吧,来喝口水。” 克莉丝给大佬递水。 第70章 当黑客被人黑了 克莉丝就在新家里接受贝尔摩德的易容术辅导。 学会易容术后,就连化妆都能变更好看了呢。 镜子里的男子一头黑色的短发,压低的剑眉和显得有些刻薄的嘴唇,陌生的脸让克莉丝清楚地知道,自己出师了。 “我的小克莉丝太棒了,就用了三天就学会了我的全部,天才……” 贝尔摩德在克莉丝身后站着,夸赞的话不绝于耳。 克莉丝翻着变成单眼皮的眼睛,自从贝尔摩德坦白了后,赞美她的话是更不限制了。 学习东西快并不是黑魔法带给她的附加能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只可惜这种天赋给驾车让行了,她大前天的驾照考试又没过。 “贝尔摩德,停下来,不要再硬夸了。” 声线被克莉丝稳稳拿捏,切成男生的声音没有太大压力。 克莉丝为了配合演戏,也曾用过一段时间学习配音,当时她求学的老师夸她的话比贝尔摩德只多不少。 听到这声音,贝尔摩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失去了夸赞的兴致。 “你还是换回来吧,我还是想听你原来的声音甜甜地叫我温亚德。” 贝尔摩德郁闷地说道。 将假面皮撕下,头套摘掉,克莉丝捋了捋炸了的头发,换回原来的声音。 “还好吧。” 她没有觉得自己的声音很甜。 “你就想用易容术打败那一位吗?你应该还要准备其他的手段吧。” 对于克莉丝想要做的事,贝尔摩德猜到了一二。 唯一的亲人被人从身边拐走,以克莉丝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是找到人就算完,如果真是组织干的,组织不换换天,这事不算完。 如果是克莉丝被人夺走,她想她也会想杀了那个人的。 别的手段么…… 克莉丝神秘一笑。 “让他当个光杆司令如何?” 贝尔摩德一愣,明白了克莉丝意思后,郁闷地从后面抱住了克莉丝,将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嗅了一口香气。 “你又要去拈花惹草了。” …… 贝尔摩德不能长时间离开美国,在克莉丝学会易容术没多久后就坐飞机回洛杉矶了。 卡娜要处理各种事务,也乘坐航班返回英国了。 阿杰伊从安全屋搬了出来,和克莉丝住在了新别墅里。 最近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了。 空闲下来的克莉丝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闲。 好像是因为琴酒没有再给她发过任务的原因。 不对啊,这不符合酒厂压榨员工的宗旨。 克莉丝打开了接收组织任务的那部手机,翻看了最近的信箱,找不到一封未读邮件。 这不正常。 摇着轮椅,克莉丝去书房打开了电脑,登录上了电脑版,查了一下后台。 被人动过了。 她的邮件箱、来电、短信都被人中途截获中止了,最近的一封邮件还是上次拜托安室透帮忙做任务那日琴酒发的任务清单,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就连广告邮件也没有。 克莉丝问过阿杰伊,她走期间,只有安室透上门拜访过,琴酒没有去过安全屋。 琴酒没有举着伯莱塔直接来找她证明任务已经都被完成了,不然的话,住在安全屋的阿杰伊早该被琴酒发现了。 难怪上次安室透非要说她已经把任务都做完了,原来真的是“她”做完了。 是谁帮她做的? 克莉丝顺着漏洞追查到了对方的地址,显示在…… 米花市米花町2丁目20番地? 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她的房子。 克莉丝发散了一下思维。 难不成是有人坐在楼下甜品店里敲代码黑了她的后台? 这不太现实。 楼上只有诸伏景光、结城雅、安格斯还在住了,在她腿受伤的时候帮她做任务,只能是熟人。 是谁,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克莉丝拜托阿杰伊送她回一趟20番地。 这轮椅坐着挺舒服,坐久了她已经不太想起来了。 …… 走前忘带钥匙,开门的是比去年长高了一节的安格斯。 “奈落姐,你回来了。” 安格斯照常地喊克莉丝奈落姐。 但是克莉丝看出来了点什么。 “是你干的?” 诸伏景光只会一点代码,做不到黑她的后台,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会不经她同意擅自插手她的任务。 结城雅的话,先不谈会不会黑客技术,她只有有一点身手在身上,做不到能百分百完成琴酒发的任务。 只有安格斯会时而听她话时而不听话了。 而且她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计算机书看完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那人已经将位置复原的很像了,可是在克莉丝眼中那一点就是大变化。 她看书的那段时间,只有安格斯在她身边。 这个从意大利黑街巷子里捡回来小孩一开始可是张牙舞爪地攻击过她,克莉丝不会认为他的武力会很低。 她出门前就早有猜测。 “我只是想帮帮你。” 安格斯明白克莉丝在问什么,咬着嘴唇,闷声道。 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是有人悉心照料的,有的人从出生就在独自流浪。 安格斯就是被人在战乱中生下来的,他本身就是违背常理的存在——他从出生就能记事。 这个能力很不幸运,因为他亲眼看到他的父母死在那场火拼中。 男人挡在了女人身前,先一步死去,女人也不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被压在女人的身体下面,感受到她的呼吸慢慢消失,身体渐渐发凉。 那时候什么也不懂的安格斯甚至不知道,那是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 他只觉得自己快被压断气了,本能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挣脱出已经凉透的尸体下面。 浑身是血的他被路过的流浪狗咬断了脐带叼走。 他很幸运,狗没有吃掉他,并且这只狗是一只刚刚产过崽的狗。 他苟延残喘地暂时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 第71章 安格斯的含义是唯一无二 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雨水里泡着真的很冷,他以为他能死了,和父母一样,死在火拼的雨里。 从小在战斗结束后摸着已经被搜过n遍的尸体,每天能翻到一点食物残渣,就算是满载而归。 他曾在六岁捡到过一本书,书籍这种在黑街没用的东西是不会有人浪费体力去抢的。 但这本书对他很有用,他用这本书学会了意大利语、英语、日语,最后他借用了这本书作者的名字做自己的名字。 书的作者在开篇自序结尾写道:这本书如我的名字一般,是唯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六岁的安格斯给自己下了定义。 像安格斯这样的孩子在黑街上并不少,但这些小孩最后存活的寥寥。 有的挨不过温度骤降的夜晚,死在了凌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有的找不到一点食物,吃着路边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草生生被毒死;但是大多的还是死在了火拼的余波里。 安格斯不一样,他从小就能记事,熬过了最难熬的幼年期后,别人看到一抹硝烟就绕着躲开的黑手党之间的斗争他不避讳。 胆子从偷偷捡匕首长大成从活人手里生生夺枪,他已经不逊色于普通的成年人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一个黑手党愿意接纳只有10岁的安格斯——他太瘦了。 瘦到就连上场做肉盾也没有任何价值。 没有任何势力所属还要在黑街上混是很难的,没有黑手党保护,所有的人都可以攻击这类人,他们连夜晚都不能睡得踏实。 长大点的安格斯也曾想离开这片黑街,但是没有加入任何黑手党,就拿不到通行证,他离不开这里。 那些底层的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待在这里,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黑街经常会下雨,好似老天也看不下去这片土地上的污浊,想用雨水清洗血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是不甘于平凡踩在钢丝线上行走的安格斯。 他这次是真的闯了马蜂窝了。 安格斯抢了一个人的枪,但这个人在一个颇大的黑手党里是二把手。 他没有把抢来的枪还回去,抢了就是抢了,还枪这种懦夫的行为,在黑街反而会被看不起,并不会换来谅解。 那个人没有抓住滑溜跑走的他,叫来十几个手里有枪的手下不放过他。 他是十二岁,不是二十岁,如果他二十岁他会毫不犹豫地正面硬刚,现在他只能逃跑。 安格斯身中数枪后凭借灵活的小巧身体摆脱了身后的追杀,躲进了一个有箱子能遮掩他身形的巷子。 狭窄的甬道里没有粗重的呼吸声,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没有力气呼吸了。 我还能活到雨停吗? 两只瘦小的手遮不住身上多个流血的洞,不算大的雨滴打在安格斯的铂金色发丝上,眼睫毛上,他的体温在不可控制地降低,努力睁着墨绿色的眼睛不想睡过去。 睡过去他就真的等不到雨停了。 大脑在缓慢地运转,安格斯问自己的内心,再来一次,还会抢那些大人的枪吗? 当然会,有了枪他就能抢来食物,他就能更好地活下去,怎么会为了潜在的隐患放弃面包? 五感被逐渐剥离,眼皮渐渐合上。 我就睡一小会,一小会。 安格斯眼睛还没有闭上多久,还没有完全丢失的听觉听到了皮鞋踩在了潮湿沙子上的声音。 皮鞋踩地的声音,是他们又找来了吗? 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安格斯积攒起身体里最后一股劲,准备等靠近的那个人给他一个机会,一击必杀的空门。 被拽着领子提起来的一瞬间,安格斯握紧袖子里的匕首,睁开眼划向来人的脖子。 “呦呵,是只会咬人的小金毛啊。” 是女孩的声音? 安格斯错愕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匕首已经被夺走了,紧接着全身平衡都被打破,他被这个女孩公主抱起来了。 这个说着一口日语的女孩是从日本来的吗? 这么危险的黑街,也只有外来人才会一点防备心没有,随随便便抱起来小孩吧。 安格斯的脑海越来越混沌,模糊间听到克莉丝说的那些话。 她明明知道自己刚刚是想杀她,为什么还要救他? 但是,雨水真的很冷,她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坐在轮椅上的克莉丝抬起身摸了摸安格斯低下的头。 “你学的很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诶? 没有受到责怪批评的安格斯迷茫地抬起头。 他可是偷偷截获了她的来信,她一点都不生气吗? 克莉丝凭借良好的记忆力将贝尔摩德夸她的那一套全部照搬过来,不吝啬赞美之词,夸赞着缺乏安全感的小安格斯。 说得嘴有些干涩,克莉丝最后添上了一句。 “以后布鲁奈罗是我也是你。” 安格斯被不带重复的词说得一愣一愣的,好久才明白了克莉丝对他的看重。 他笑着抿了抿嘴。 “嗯!” 每个黑街里流浪的小孩都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骑着烈马从黑手党的交火余波灾难里经过,他会一把将自己捞上马背扬长而去。带着他们远离这里的战火纷争。 安格斯对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想法嗤之以鼻,况且天底下哪有这般好的人。 直到他真的遇到了能救他出去的人。 那天雨里,没有突然出现的雨伞为他遮雨,但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拢住了他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 安格斯抓住了黑暗里的这唯一一抹光,短暂停留的光线,恳请她带他走。 他想跟着她,不再在这个世界上独自流浪。 哪怕是跟着她一辈子生活在黑街里,他也愿意。 等到了这一声回应,克莉丝在心里窃喜。 get到新的未成年免费劳动力了耶。 第72章 黑麦尾随被松田阵平抓包 克莉丝让安格斯准备准备,过两天搬到江古田那边新买的房子和她还有阿杰伊一起住。 这边的房子靠近着工藤一家,克莉丝有些担心这一屋子不正常的人进进出出早晚有一天被隔壁的小侦探怀疑上。 还是慢慢挪窝吧,这里就留给店长帮忙照看吧。 阿杰伊送克莉丝到米花町这边的房子门前后就被克莉丝劝回家睡觉了。 他那黑眼圈,一看就是又熬夜通宵研究那些会爆炸的东西了。 几个月前克莉丝就给阿杰伊做了一张训练规划表,这几个月阿杰伊一直按照上面的规划训练,成效还不错,肌肉线条都明显了不少,下一步该给他找个近身搏斗高手陪练了。 这个大高手是谁,克莉丝心里早有了人选。 在宅子里蹭了一顿诸伏景光做的美味午饭克莉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好久没去逛街了,克莉丝揉了揉自己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腿,女人的天性驱使她去商场看一看。 这次克莉丝没有在附近看到琴酒的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她住这之后就绕开这里走。 只好打车去了。 克莉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达夕阳商场。 无论这座商场逛了多少遍,再逛一遍总是不腻的。 轮椅时不时被商场里人的手臂碰到,克莉丝才发觉今天的人流量比以往大不少,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周末。 从商场另一个入口进的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睛一眼看到了在人群中显眼的克莉丝。 这个人,好像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赤井秀一想起前段时间接收到暗线传来的信息,朱蒂在信息里传达了一条信息。 她忘记换掉手机里的情侣壁纸,他的照片被克莉丝·温尔多德注意到了,并且他在执行秘密任务这件事情已经被克莉丝知晓,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卧底。 并且克莉丝的身世有些问题,她的父亲是国际上都颇有名的宝石偷盗犯罪组织“动物园”的首领,但是目前看克莉丝的反应,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建议隐瞒。 只是,怎么觉得这个女生长得有些眼熟? 赤井秀一不怪朱蒂不小心把他的信息透露出去这件事,他对她始终是有些亏欠。 这个克莉丝只坐在轮椅上就能感觉出来有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蓝色的眼睛和组织里的布鲁奈罗的那双眼睛十分相似。 因为克莉丝没有戴口罩的原因,商场附近已经有一些人举起相机在偷偷拍摄了。 不过克莉丝并没有拒绝这些算得上骚扰的拍照,反而朝镜头摆了几个动作,做了几个鬼脸。 没办法,姐素颜搞笑也这么上镜头,路人照也是美哒哒。 有人烘托氛围,赤井秀一跟上去也就不那么显眼。 他还是很想结识一下这位能替阿杰伊洗清冤情的人。 赤井秀一和阿杰伊曾经在fbi里认识,他是为数不多能和阿杰伊多聊几句的人,两人算是朋友,只是他还在日本卧底的时候阿杰伊就被抓进了监狱判了死刑,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阿杰伊已经无罪释放了。 偏偏消息还是一半一半地说,前半部分说的是阿杰伊被判七日后执行枪决,后半部分又说抓错人了无罪释放。 就,看情报的时候,这心大起大落。 松田阵平这次没有带萩原研二一起出来逛街,他需要进商场买一些东西,带狗不方便。 刚从西门进来,松田阵平也一眼看到尾随克莉丝显眼至极的赤井秀一。 这都春天了,还带个针织帽,不热? 那么阴沉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看那手心里的枪茧,说不定手里还有好几条人命,而且他现在就在跟踪一位女子。 咦?怎么又是她?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又是不加丝毫伪装就出门的克莉丝,这位大明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明星啊,随随便便就这么出门了? 他上次都已经告诫过她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 快看呐,这会,是真被变态追踪狂尾随了。 于是赤井警官还在一处摊子前偷瞄克莉丝时,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你有什么事吗?” 赤井秀一皱眉看着无缘无故拍了他肩膀两下的松田阵平,这人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是在跟踪那位女士吗?” 松田阵平指了指在打包零食的克莉丝那边方向,问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肩膀一震,抖落了松田阵平的手,真是莫名奇妙的人。 “我警察,你说呢?” 这边两个男人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克莉丝结完账寻思看一眼热闹。 …… 好嘛,这热闹有够大的。 fbi·赤井秀一·黑麦vs爆炸班·松田阵平·日本警察。 这阵仗,克莉丝情不自禁摸出来刚装进购物袋里的一包薯片,坐在轮椅上打开往嘴里炫。 “克莉丝小姐,我说过你要保护好自己,你看,这次又让我逮到一个尾随你的可疑人。” 松田阵平强行拖着赤井秀一走到克莉丝面前。 “都说我不是了!” 本来想跟在后面先观察一下的赤井秀一,一下子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警官提到克莉丝正面前,嘴上反驳道。 心里却倒是感谢这位警官,本来还找不到搭话的时机,他这一闹,直接把他送到正面上了。 “松田警官,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误会,这位先生我认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可能是刚刚没有认出我来,多看了几眼确认一下。” 克莉丝憋笑为赤井秀一开脱。 他估计是看她眼熟有些像布鲁奈罗,或者已经和朱蒂串通情报过了吧。 才见到她就想跟踪一下。 “啊,真的吗?” 松田阵平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熟人的样子,到现在也没打个招呼。 克莉丝看着松田阵平有想继续追问的架势,将话题引到另一条路上。 “倒是上次松田警官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过,今天周末正巧遇见了,就让我好好请一顿饭吧。恰巧我许久未见的朋友今天也在这,赤井先生,我请客,如何?” 这顿一直没有付过钱的请客克莉丝在意许久了,这次松田阵平把机会送到她手里了,那么就算换了一个身份,她今天也必须要花这份钱。 第73章 松田阵平的梦想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请我吃饭,以前都是我的朋友比较受女生欢迎。”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克莉丝将一盘新鲜的虾滑和嫩牛肉一股脑倒进滚开水的火锅里,听到松田阵平这番话,笑而不语。 虽然我上次没请你吃饭成功,但怎么也算半个吧,怎么这次还是第一次呢? “那好啊,我就是第一个了。我开了这个头,以后想必会有越来越多的女生请松田警官吃饭。” “哈?那岂不是每顿饭都不用买了。” 松田阵平唇角挂着笑意,夹起盘子中的菜。 他自是知道克莉丝是在说笑,哪有那么多女孩能次次需要救助时被他看见。 要是能都被他看见也好了,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惨死的无辜少女了。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松田阵平低下了头,塞了一大口菜。 “我以前并不喜欢警察的……” 克莉丝配合地停下往锅里倒菜,小臂放在桌子上手托着腮,看着眼前这位有故事的人讲属于他的曾经。 故事讲了良久,松田阵平喝了一口冰镇啤酒,说完最后一句话。 “总之,我想要痛扁一顿当年那个警视总监。” “拜托,那可是你的上级,你的职位不想要了吗?” 暴揍上级啊,这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克莉丝也不例外。 要是有机会,她也想揍一顿琴酒和那位看不见摸不着的boss。 但是揍上级,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克莉丝可不想琴酒给自己穿小鞋,也不想还没达成目标就先被boss给咔嚓了。 “所以我只是想想,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松田阵平喝完啤酒又吃了一口熟牛肉。 被克莉丝和松田阵平夹在中间的赤井秀一板正地坐着,一直在干饭。 他也不知道克莉丝为什么要拉住他一起吃饭,明明他们之间并不认识。 为什么要替他解围,并谎称他是她的朋友。 还有这个看谁都像嫌疑犯的警察,你走神走的有些严重了吧? “你刚刚夹的那块牛肉是我盘子里的。” 赤井秀一好心提醒又把筷子伸到他盘子上的松田阵平一句,并把盘子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他不过是把盘子靠边放了一下,差点连失两块牛肉。 筷子停在赤井秀一的盘子上空,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被啤酒杯挤到另一边去的自己的空盘子。 他说怎么自己盘子里没加辣椒粉,吃的那块牛肉却有些辣。 还以为这里的牛肉已经腌制过了。 …… 客套了几句,松田阵平就和克莉丝二人挥别了。 “你还不走吗?” 克莉丝扭头问自己身边站着的赤井秀一。 刚刚去前台付款时,他就一直盯着她,好似怕她突然跑了一样。 克莉丝知道赤井秀一有事想单独和她说,所以松田阵平在时就没有和他多说话。 “我们应该不认识。” 此时赤井秀一的语气不像是在组织里一般带着冰渣子,说一句话能让人骨头冷。 倒是有点警察样了。 克莉丝想了想,问道。 “警官的秘密任务执行完毕了嘛?” 这样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认识他了吧。 因为看过照片所以认得。 赤井秀一丝毫不意外的表情让克莉丝肯定了他已经暗中和fbi联系过,朱蒂已经把她的事告诉他了。 “嗯,已经执行完了。上级给我放了个假,现在在东京旅游。” 相比朱蒂,赤井秀一撒谎的技术就熟练许多,要不是克莉丝一直在观察他的下意识的一些小动作,不凭借已知情报还真无法分辨他说话是真是假。 “所以,赤井警官为什么刚才在跟踪我呢?” 第74章 赤井秀一和阿杰伊 “我没有跟踪你。” 克莉丝笑着听赤井秀一解释。 “我只是看你眼熟,想等你结完账不忙的时候和你聊一聊。” 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解释时赤井秀一并不发怵,连带着正式介绍了自己。 “认识一下,我叫赤井秀一。” 大人就是不好玩,逗也不好逗,克莉丝握住了赤井秀一低腰伸出的手。 “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理由了。你好,我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但西方各位演员都不敢当着本人面说反话的小恶魔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赤井警官觉得我像谁?” 已经明白克莉丝和布鲁奈罗是两个人,想问问自己好友现状的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她。” 即便克莉丝已经和她的父亲相认,动物园组织和黑衣组织也没有太大的交集,她是不可能认识布鲁奈罗的。 讲个笑话,我不认识我自己。 “哦?那我还真想认识认识到底是谁能像我这么漂亮。” 既然不认识,克莉丝脸不红,心不跳地夸着自己的两个身份。 赤井秀一被克莉丝说沉默了,他收到的情报有说克莉丝不好说话,擅长让人沉默,他本来不信,现在信了。 但是情报里也没有说克莉丝这么自恋啊。 撇开这个话题,赤井秀一问道:“阿杰伊现在生活的好吗?” 他和阿杰伊相识于fbi。 当时阿杰伊年少成名,赤井秀一却是个刚进fbi的年轻人,也许他很有能力,但是他当时还没有露头。 …… 已经来fbi很久却一直沉迷于自己的研究,整日待在实验室里的阿杰伊今天突然接收到要自己参加紧急会议的通知,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后,急急忙忙走出实验室的他出门就茫然了。 会议室在哪来着? “嘭!” 子弹击中东西的声音在隔壁武器库里响起,有人在试枪? 阿杰伊刷卡进了武器库,打开了单独隔出的模拟室。 有人在,问一问比他无头苍蝇乱撞的好。 一面墙上显示着正在测试人的成绩。 1100码。 fbi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狙击手了? “请问会议室往哪走?” 赤井秀一刚摘下vr眼镜,叹息这个技术还不算成熟的vr眼镜视野太模糊,要是换真枪,他应该还能再高100米。 只是来取标配武器的赤井秀一放下了手里的枪,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单子,正在想接下来如何混进那个罪恶的组织,听到有人问路,还以为是在和别人说话。 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好像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在向他问路了? 没有得到回复的阿杰伊看见赤井秀一手里的单子,那是新人取装备的清单。 好嘛,这是个刚来的新人,对这里还不一定有自己熟悉,怕是不能为他指路了。 就在阿杰伊准备找其他人问路时,赤井秀一回答道。 “出门往右拐直行再右拐最后左拐尽头。” 咦? 阿杰伊吃惊了一下,这个新人居然知道诶。 他该好好反思一下了,为什么自己进fbi这么久还不如一个新人认路了。 “谢谢啦。” 本就为了完成手头的那一点武器零件的制作耽误了十几分钟,阿杰伊得到路线后直奔会议室。 本是问路情,两人分属在不同的部门。赤井秀一没想到不过一个小时,他和他又见面了。 “你好,我来取枪。” 赤井秀一敲开了研究室的门。 刚开完会回来翻找接下来提供给行动组的武器的阿杰伊边回头边说。 “你就是那个要来取特制狙击枪的人吧?” 阿杰伊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只是什么枪法也不会的他拿着这把特大的狙击枪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是你?” 赤井秀一惊讶。 “是我,我见你刚刚的成绩还不错,就举荐你参加这次的行动。” 召开紧急会议自然是有紧急行动要发布指令,以往会议阿杰伊都是划水的那个,但是这次他插了一嘴。 这次的行动需要设立一个1200码的狙击点,但是目前fbi里没有射程这么远的狙击手,因此需要大量特制炸弹提前铺设在目标可能的位置。 啥?要动他的炸弹? 阿杰伊听到这就差冲回去护住自己的宝贝炸弹们。 当时的他可没有现在这么多炸弹,每一个炸弹都是他的心血。 1200码的狙击手,阿杰伊想起刚刚在模拟室里见到的那个成绩。 1100码。 他也去玩过那个vr眼镜,画质模糊的一批,在那里面都能有这个成绩的人想必在室外能有更好的成绩吧? “我举荐,刚才有个新人去武器库里拿武器时测试了狙击射程,他有这个能力担任此次行动的狙击手。” 阿杰伊为了护住自己的宝贝们果断把人出卖。 “用这个,这把枪可比武器库里的货色强多了。” 阿杰伊把枪递给了赤井秀一。 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个借给他用吧。 出发前赤井秀一在模拟室里试了一发,1200码,这把枪确实如那个人所说,很强,能修正弹道。 1200码外的天台,风吹的很大,往常这种天气,赤井秀一的射击距离会缩短一部分,但是他这次有了一把好枪。 行动组的拦截出了问题,本该出现一个人目标位置出现了两个人。 这对于他只是一个小问题。 等到两人的身形重叠之际,赤井秀一没有片刻的犹豫,一发子弹射出,特制的强力子弹同时贯穿了两个人的眉心,两个人同时殒命。 赤井秀一一战成名,成了fbi的王牌狙击手,地位也水涨船高,但是这些外界因素并不影响他和阿杰伊成为朋友。 将狙击枪归还阿杰伊时,两人聊得投缘,阿杰伊也就没有收回这把狙击枪,将它送给了赤井秀一。 “我想我制造出来的武器应该绽放属于它的光彩,你能给它这个荣耀,放在我这只能在摆在架子上落灰。” 炸弹制造出来就是用的,他也不该只做不用屯着了。 赤井秀一就这样成了阿杰伊在fbi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 “我需要秀一帮我测试一下新枪的射程。” 新枪被制作出来,首先想到的就是爱好枪的朋友,阿杰伊找到了赤井秀一的上级,詹姆斯。 “他去做长期任务了,可能短期内帮不了你,我调一个人帮你吧。” 向来什么事都答应阿杰伊的詹姆斯这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就这一次撒谎,让阿杰伊发现了端倪。 “你有事瞒着我,秀一他到底去哪了?” 詹姆斯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文件,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这件事你无权知道。” 可是知道赤井秀一去做卧底任务的人虽然很少,但是还是有一两个人知道的,从别处知道了赤井秀一去干什么的阿杰伊连敲门都没有,直接闯进了詹姆斯的办公室,质问。 “为什么要派赤井秀一去做卧底任务?” 詹姆斯拿一点也不怕他的阿杰伊没什么办法,头疼道。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阿杰伊握紧了拳头,当初是他举荐的赤井秀一才让他这么快就进入了上层的视线里。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节省自己的炸弹提到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是不相信詹姆斯的措辞的,他想当面问赤井秀一,可是赤井秀一已经前往日本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无人能回答的问题。 “你认识他?” 克莉丝可没听说过阿杰伊还认识赤井秀一。 何止是认识。 赤井秀一想到了自己离开时发生的事。 那个傻子还以为是詹姆斯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派去组织做九死一生的卧底。 还因此和詹姆斯大吵了一架,最后赌气脱离了fbi。 他知道这件事后真的是哭不得也笑不得。 “他现在吃好喝好,整天在家里研究他那些武器炸弹,要是你想,我可以叫他出来和你见面。哦,也许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可以直接和他聊。” “多谢告知,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今天已经晚了,下次再见吧。” 赤井秀一婉拒了克莉丝的好意,组织里疑似有人在试探他,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算太好,并不方便和阿杰伊相认。 这会把他也牵扯进这个不可见底的黑洞。 第75章 捡到一只战损版琴酱 来商场的时间就很晚了,和赤井秀一聊完后,天已经黑下来了。 江古田的夜景很美,路边的绿化做得很好,草丛里树枝上都缠绕着星星灯,彻夜长亮。 克莉丝转着轮椅,欣赏着夜景,慢慢地在路边走。 “咔。” 异样的声音响起,轮椅动弹不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轮椅的轮子了。 克莉丝低头一看,一把黑色的枪挡在轮子前,让轮椅不能继续走。 妈耶,为什么好端端的法治社会会有真枪拦路? 对枪械比较熟悉的克莉丝一眼看出了这是一把很新的伯莱塔。 等等,伯莱塔? 克莉丝弯腰拾起了枪,拨开了路边的灌木层,看到了熟悉的白毛美人。 …… 为什么随随便便走个路都能捡到一只琴酒? 还是战损版的。 黑色的高礼帽不知在惨烈的打斗中丢到了哪个角落,残破的黑色风衣下露着流血的伤口,墨绿色的毛衣上微不可见的小黑孔里藏着几个子弹奖励的小窟窿。 克莉丝环顾了四周,在栅栏遮挡的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看款型,应该是保时捷356a。 离车这么近,就不能等到车上再晕倒吗? 非得让她看到闹心。 克莉丝摸了摸自己的腿,摘掉了手上的黑戒,瘸着正在飞快好着的腿,从草丛里拨拉出比自己高很多的琴酒。 这腿也该好了,今晚就让它彻底痊愈了吧。 腿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轮椅丢进垃圾回收箱,克莉丝扭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背在身后琴酒,紧闭的眼睛四周溢着鲜血,看样又是病情恶化了。 身上还有几处枪伤,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要强撑着去做任务,也不知道伏特加那小子干什么去了,也不看好自己这个病弱的老大。 克莉丝背着琴酒,嘴里念念叨叨。 “这么轻,多吃点饭啊。” “该死的琴酒,你可别死了。” “你死了谁带我去找凯哲。” 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刚想把琴酒放在副驾驶座上,克莉丝看到这车和以前不太一样。 克莉丝转到车前重新看了一下车牌号,没错,这的确是琴酒的车。 可是她不记得琴酒的车有后座啊? 克莉丝关上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将琴酒妥善放在后座上。 可能是琴酒预感自己以后会天天病倒,所以修车的时候给自己改装添加了后座吧。 不过今天过后,你这车又得修了。 一回生,二回熟,克莉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无证上路。 …… 琴酒睁眼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向克莉丝伸出了手。 “干什么?” 克莉丝疑惑地问道。 琴酒冷着脸,本想坐起身却被克莉丝制止住了。 他中的枪可有一发是在腹部,就他那伤口结痂速度,直接弯腰怕是又要伤口崩裂大出血。 “枪,还我。” 上次从克莉丝这回去后,琴酒就发现自己的配枪丢了。 这是他枪第二次凭空消失了,上次丢的还没找到,但这次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克莉丝一大个无语。 不愧是琴酒,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这是哪,为什么又是你,而是直开口要枪。 琴酒就不对她又救了他这件事有所感谢吗? “不给,这是你应给我的医疗费。” 克莉丝赌气道。 救了两次了,拿一点伯莱塔做报酬不是很合理吗? 克莉丝不给,琴酒就一直盯着,盯到脸皮薄的克莉丝躲开目光,去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枪。 “好好好,还你就是了。” 琴酒摸着和自己分离许久的枪,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新枪又被摸走了。 将枪放起来后,琴酒又摸出了烟,想要点上,却被克莉丝连着打火器一起没收了。 “首先这是我家,禁止吸烟;其次,你活的不耐烦了吗,有白血病还抽,抽你xx○○” “你怎么知道的?” 琴酒听到“白血病”这个字眼一愣,这个事连伏特加也不知道,这个不过见了几面的女人又是从哪得知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你自己没有点逼数吗,身体都虚成这幅鬼样子了,还每天干些危险的事情。” 克莉丝骂爽了,琴酒被她骂沉默了。 第76章 爱琴·温尔多德的照片 上次克莉丝带他和lion来的地方好像不是在这里,这女人的房子可真是比他藏身的安全屋还要多。 琴酒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头,看着镜子模糊的自己,看不清轮廓的眼睛上没有大面积的红色血迹。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挨克莉丝的骂。 好像是他把伏特加支开,开车去拿药的时候,先生给他发了一个任务。 拿药和先生的任务,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可比性,琴酒毫不犹豫地掉头换了目的地。 把车停下时琴酒就感觉到了眼睛的不适,抬头看了眼车里的后视镜,红色的瞳孔周围弥漫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药其实已经断了大半个月了,做任务时只要一发病,他就会吃一颗,如果药效不够,他还会再吃一粒,本来能吃一个月的药让他不到一星期就吃完了。 这种药比市面上的特效药制作难得多,实现不了量产,相对应的药效也强很多,但也逐渐压制不住他病情日益增长。 可是先生还需要他,他还不能倒下。 再坚持坚持,任务很快就会结束。 琴酒没有管自己的身体状况,依然决定执行任务。 没有伏特加辅助,敌人的实力也不弱,这种情况下,病情发作的他很难占到什么优势。 但琴酒是什么人,他可是组织里的top killer,怎么能说不行? 即使身处绝对的劣势,敌众我寡的情形下,琴酒依然达成了全灭的成就。 眼睛已经不止是红血丝蔓延了,红色的液体溢出眼眶,视野里糊了一层半透明的红色纱布,鲜血从各处伤口溢出,无论怎止也止不住。 以前对他而言只是小伤口的伤势现在却能要了他的命。 给先生发完任务完成的讯息后,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通知伏特加来接他,琴酒就体力不支倒在离车不远的草丛里,伯莱塔被倒下时无意识的松手甩在了人行道上。 “琴酱。”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琴酒拉开了门,克莉丝正在门外微笑地等着他出来。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她是怎么做到刚刚破口大骂完后一秒腻歪地喊他琴酱? 克莉丝见琴酒没反应,走进卫生间扭开了水龙头道。 “那个lion不是叫你gin吗,我叫你琴酱不可以吗?” “随你。” 称呼什么,对琴酒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唯一有意义的是先生赋予他的代号。 “从今天起,你就是琴酒了,代号琴酒。” 没有灯光的屋子里,高处悬着的挑空客厅上摆着一把椅子,漆黑的影子坐在上面,苍老的声音从藏在别墅里的扩音器里传出。 琴酒感觉自己记忆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但是多了那点东西又好像不重要,于是他恭敬地接受了boss的赐予。 “克莉丝,你不是要看你母亲的照片吗,刚刚我终于从行李里找到了被我藏起来的照片了。” 阿杰伊手里拿着一个很厚的相册,高兴地在卫生间外扬了扬手。 刚迈出卫生间的琴酒和没有刹住脚步的阿杰伊迎面撞上,闷哼了一声,他的伤口估计是又裂开了。 男人? 阿杰伊退后了一步,为什么家里除了他还会有其他的男人在? “他是谁?你们两个人在厕所里干什么?” 刚关上水龙头的克莉丝手上还滴着水,阿杰伊读不懂气氛,在一片尴尬中问出口。 “没什么,他是我的一个病人。” 克莉丝擦了擦手将琴酒按倒在马桶上,随口解释。 “别动,急着走什么,伤口都崩裂了,我再给你处理一下。” …… 你这种解释我好不太信。 克莉丝拿来医药箱,重新给琴酒上药换上新的绷带,期间阿杰伊用审视的目光一直看着沉默寡言的琴酒。 这男的看起来娘们唧唧的,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克莉丝是怎么看得上带回家里乱搞的? 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正人君子,一定要让克莉丝提防着点。 “你半小时内不要乱动。” 克莉丝摘下了手套,放下了撩起来的上衣,将琴酒露在绷带外和绷带色差不大的单薄但肌肉线条明显的腹部盖上。 每次救琴酒都要抵抗他的美色诱惑,再多来几次她就要控制不住上手摸了! 医药箱归放原处,克莉丝拿起了被阿杰伊放在凳子上的相册,轻抚着封皮,迟迟没有打开。 请允许她先行幻想一下,她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克莉丝闭上了眼睛,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大抵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和她有几分相似,但会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旁边乖乖听话老实坐着不动的琴酒轻瞥了一眼照片,才缓过劲的头又开始发痛。 照片里的女人不就是克莉丝吗,为什么会给他另一种熟悉的感觉? 闭上眼的克莉丝没有看见一旁琴酒脸色的变化。 不一样,两个人长得神似,但细节完全不一样。 照片里的女人比现在的克莉丝看着还小几分,应该是她十六岁时的照片,里面站在她身边的小男孩,灰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能看出是站在克莉丝身边的男人小时候的样子。 还带着几分银灰色的银白长发有几缕跳到胸前,蓝色的眸子如平静的大海般宁静而温柔,比克莉丝更柔和一点的眼睛弯着看照片右下角的小男孩。 方才一直站在旁边看他的那个人说,这是克莉丝的母亲,但为什么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好像是很久之前,他还小的时候。 可是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组织里,这个女人也是组织里的人吗? 琴酒忘记了克莉丝说过半小时内不要乱动,忍不住抬起手按住了青筋暴起的太阳穴。 不对,他小时候不是生活在日本。 难道是在意大利见到的这个女人吗? 从三岁起就拿起枪在父母的监护下训练,五岁时他就参与了他的第一次战斗,直到十一年前,得到自己的代号。 五岁后到十五岁发生的事情就不在琴酒的记忆库里了,十五岁那年的实验虽然让他更快地取得了代号,但是也让他丧失了部分记忆。 他一直觉得这段记忆无非是训练做任务,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或许他是在那一段时间遇到的这个女人。 但是现在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 本以为那段记忆不重要的琴酒发现他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克莉丝做好了心理准备,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过多地想象母亲的样子,照片里的人里的人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的,过多的幻想会带来反差与失望。 “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克莉丝纤细的指尖抚摸过照片里女子的侧脸,眼里含着莫名的情愫。 “我的母亲。” …… 二楼阳台上,克莉丝看着琴酒上了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车后,拿起了组织里用的手机,给琴酒发了条消息。 “我需要你带我去找15年前被‘鱼苗’计划投放在日本的那批黑泽市的孩子。——brunello” 第77章 嘿,小家伙。 送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告辞的琴酒,克莉丝拉上了窗帘,继续看起了相册。 这本相册并不薄,基本上克莉丝在爱琴·温尔多德的肚子里呆了多久,她和阿杰伊呆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黑魔法师下一代孕育所需要的时间是普通人的五倍。 这些照片里有爱琴穿着工装服脸上带着泥土在花园里种花的照片,也有爱琴带着三岁多的阿杰伊在游乐园里玩碰碰车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克莉丝没有的童年。 克莉丝想,她可能缺爱了。 她不是对亲情无感,相反,她十分渴望亲情,但是她从来没有从父母身上得到一分亲情。 她的降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父亲也不曾露过面,凯哲只陪了她六年就失踪了,这六年里,她有记忆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到现在已经十五年过去了,若不是她过目不忘,她都快记不得和凯哲在一起时都经历过什么事了。 她没有要求过父母什么,因为她没有权利要求。 …… 回到安全屋的琴酒没有看见伏特加的身影,他应该出去做任务了。 有伏特加做任务,琴酒罕见的有了一段休息时间,他的伤口不能碰水,也没有洗澡,摘完了身上藏着的武器后窝在了沙发上。 这个安全屋里甚至没有床,冰箱和厨房。 因为琴酒和伏特加一般都是车上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床对他们来说是个奢侈品。 琴酒就这么窝在沙发上披着黑色风衣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梦,因为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个梦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他一直很想在梦的最后睁开眼睛。 “组织派我们来是在意大利建立据点的,现在这个孩子我们根本没有精力照顾。” 两个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在客厅里争吵,女人想把孩子丢掉,男人却一直在劝阻。 “你当时怀上他的时候就这么说过了,我当时也说过,我想让你把他生下来,先生给我们的任务和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并不冲突。 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长这么大了,你现在又说这么干什么?把他扔掉,我们坚持的四年就白浪费了。” 女人面露难色,可还是强硬地说道。 “可是,他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弱点,很多人盯着他,只等抓住他要挟我们。” “难道你把他丢掉,别人就不会抓他要挟我们了吗?” “父亲,我不需要照顾,我可以帮你们的。” 三岁的琴酒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一直在偷听。 父母一直把他护得很好,白天晚上出门时也不忘叮嘱他千万不要离开这座房子,连院子里也不让他出去。 他很小的时候就记事,他一直知道自己的降生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母亲更看重的是事业。 争吵的话被儿子偷听过去,夫妻二人面色有些尴尬。 “小孩子家瞎说什么,等你长大了再帮我们也不迟,现在先去睡觉。” 父亲推拉着琴酒,想让他回屋里乖乖睡觉。 可是琴酒不肯。 “教我如何杀人,我帮父母建立组织据点。” 三岁的小孩丝毫意识不到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就连他的父母都没有能力做得到的事情,他一个三岁小孩,再天才又能做得了什么。 可是小孩怎么会知道事情有多难,他只知道只要组织据点建立起来了,父母就不会吵着丢不丢掉他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父亲双手扶住琴酒的肩,两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早熟地过分,但杀人这件事,让一个三岁小孩来做,未免太残忍了,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就算是组织里的小孩都是从七岁到十二岁开始培养成为核心成员的。 “我确定。” 小小的琴酒丝毫不畏惧父亲身上还沾着的杀气,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除了同意没有其他方法了,他总不可能遵从妻子的想法把孩子扔掉。 三岁的琴酒从此开始了两年的艰难训练。 梦里只有两年,因为五岁的他第一次参与黑手党之间的战斗纠纷,受了重伤躺在尸体下,最后清扫战场的时候被人当做尸体搬运丢进了地中海里。 盐水刺激着琴酒的伤口,很快他就昏迷了过去,只是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一直飘到了另一片海域还活着。 黑泽市沿海岸的沙滩上,来散步的爱琴从海里打捞上来一个小孩。 “嘿,小家伙。” 好像有人在说话?这里是哪?他是谁? 琴酒想要睁开眼,这一次他用尽力气睁开了一道缝,看到了将他从沙滩上提起的女人的面孔。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克莉丝的母亲。 电话的铃声将琴酒从梦中拽醒,他一秒恢复状态,接通了电话。 “喂?” 伏特加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老大,有个任务需要你亲自来一趟。” 琴酒揉了揉已经好太多的眼睛,穿上了外套,又开始了新的任务。 …… 安室透发现琴酒最近和一个女人走得很近。 琴酒那样的冷冰冰的人也会有春天? 这简直颠覆了安室透对琴酒的认知,他收到这个情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收到了一份不准确的情报,可当他去查时,他发现这不是假的。 琴酒最近和一个女明星见了多次面,还将保时捷356a借给她开,甚至为了她改装了他视若生命的那辆老爷车。 安室透想他或许找到了琴酒的弱点。 第78章 跑去当狗仔的某透子 “五天之后polestar酒吧见。——gin” 电脑上琴酒的邮件被最上面的黑色聊天框遮盖。 克莉丝没有立刻点开琴酒发给她的消息,这封邮件被安格斯放给她看就证明不是任务清单。 不是任务清单就不着急看了。 克莉丝想了想,手上没有停止敲击键盘,清脆声音在卧室里连响。 “就去过这些地方了。” 拍戏的这些年去过不少的国家,能看到的风景也是数不胜数,但克莉丝还是连同着最近去过的地方一一和泽田弘树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风景的美丽,民情风俗,美食云集。 “我也好想去看一看爱尔兰海,可惜我快没有时间了。” 克莉丝挑了挑眉,没有追问泽田弘树为什么会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的原因有很多,这是属于别人的隐私,哪怕他想和她做朋友,她也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要是什么时候面基了,那就选在爱尔兰海。” 但是这不妨碍克莉丝给对方画大饼。 那一边没有如之前聊天一样立即回复,隐匿消失了一会,最后聊天框里所有的聊天痕迹清除,黑色的界面被一个单独的“好”字霸占。 克莉丝看到这就知道这次的网聊告一段落,叉掉了聊天框,点开了琴酒发来的未读消息。 好嘛,五天,有些激动呢。 虽然运气不好,但是一向很好的直觉告诉克莉丝,她这次一定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电脑关机,桌子上的台灯也被克莉丝关上,天已经很晚了。 又没有天聊没有事干的克丽丝躺在床上抬起胳膊看着手中被她摘下的黑戒,上面的黑色宝石在透进窗户的月光照耀下闪着微弱的红光。 她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佩戴这枚戒指的必要了,戴了不过一段时日,现在已经看起来二十岁了,再戴增长也不会特别明显了。 二十岁就很好,只要不要让人见了她第一眼就认为她是个未成年,拦着她不让进酒吧就好。 特别是琴酒约她一起执行任务会面时经常选在酒吧等场所,要是polestar酒吧还好,都是组织里的熟人会放她进去,有些正规酒吧有证明也不肯放行,差点逼到钻狗洞。 酒吧里当然没有什么狗洞,只是翻了个窗户。 把戒指藏回身上,克莉丝心里藏着事,久久不能入睡。 找到凯哲后直接回英国吗?不,她还要去会一会那个动物园首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忽悠到她那和她一样如花似玉的老妈做妻子。 要是能收服动物园为己用最好,如果那个什么宗禾一点愧疚都没有,抢也把动物园从他手里抢过来。 最后再把组织里的那些个立场摇摆不定的人全部挖走,搞点事情出来让一直在幕后搞她的boss跳出来,终极目的就达成了。 克莉丝只需要boss给她发一封电子邮件,她就是酒厂新的boss。 她不信她跟踪不到他的地理位置,就算她技术还不精深,这不还有她新交的好朋友泽田弘树压场子嘛。 把幕后者从巢穴里揪出来,问这盘棋他下得有意思吗。 想着美好未来的克莉丝陷入了梦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克莉丝吵醒,克莉丝还没睡醒就收到了导演的慰问电话。 ”克莉丝啊,伤养的怎么样了?啊,我没有催你,要是还没好,就再养养,不着急。” 石膏夹板早被某人某天晚上睡觉嫌碍事弄掉了,经导演这一通电话提醒,克莉丝才想起有一部因为她耽误了很久的电影还需要拍摄。 克莉丝掐了掐着自己的腿,没带戒指,一点痛觉都没有,但是腿确实好了。 又要开始拍戏了,有人抢着送钱,逼她不得不收下。 “导演,我已经完全康复了,随时准备开拍。” 克莉丝这么干脆,导演反而觉得她在逞强,迟疑地说了句:“要不你再恢复恢复?” “真的不用了” 已经过够无聊日子的克莉丝现在只想一心赚钱。 …… 穿着牛仔裤白衬衣戴着白色帽子的某狗仔手里拿着照相机,潜伏在场馆内部。 这一次剧组花了不少经费租了一个正规的拍摄场地,为的就是防止再天降异物砸伤演员,导致电影延拍。 安室透早就得到内部情报,在道具组铺设场地前藏在了通风管道路。 馆内最中央上方的天花板正中央的通风口出,一抹镜头的亮光闪过,安室透将照相机往身后放了放,现在暂时还用不到它。 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逐渐到齐,克莉丝来的不早也不晚。 今天的她穿的很简单,是日常的衬衫长裤,方便一会换拍摄服装。 只是这简单的一套穿在她的身上也很有气质,那一米多的长腿就不必说什么了,白色衬衣的下摆收进牛仔裤里,细窄的白色腰带卡在腰的下方,腰部的纤细被很好地衬托出来。银白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从白色的鸭舌帽后穿出,尾部还带着大卷的弧度。 干净利索,自带气场。 这是安室透对这个克莉丝的第一印象。 眼前一亮的安室透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和他撞穿搭了。 不过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她到底和琴酒是什么关系。 琴酒是组织里日本区域的负责人,而日本区域又是组织最核心的大本营,抓住了琴酒,要是能问出情报,组织就会损失惨重甚至能由此缺口被一举拿下。 但就按照安室透知道的琴酒的性格,他对boss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出卖组织,即便是这样,只要琴酒一死,组织也会元气大伤,公安也就可以趁乱打击这个罪恶的势力。 琴酒不好抓,但是抓个肩不能抗水桶的女明星难道很难吗? 安室透没有伤及无辜的想法,他只是想非法挟持一下这位迷人的小姐,要挟一下琴酒。 现在就是赌一把琴酒到底看不看中这个女人了。 只是这个角度看,这位来自英国的女星怎么长得和布鲁奈罗有些像? 第79章 当风见裕也成了克莉丝的粉丝 安室透想了想自己收集来的克莉丝相关情报。 或许是因为布鲁奈罗是日法混血,而克莉丝也是法国国籍,两者可能都是法国血脉,所以长得有些像? 这个理由好像挺靠谱的……靠谱什么啊! 都是法国血统就会长得那么像?那他怎么没见过和他长得很像的日本人? 安室透差点被自己的脑补给忽悠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克莉丝和布鲁奈罗之间肯定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布鲁奈罗的亲戚什么的沾点血缘关系。 要不然,她就是那个虚伪的女人伪装的! 从照片上看还不觉得什么,但是从通风口那个角度看,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已经被布鲁奈罗骗过一次的安室透这次绝对不会冒冒失失地独自冲上去。 悄无声息从通风口退出场馆的安室透给布鲁奈罗发了条任务请求合作的消息。 没有多久,消息已读,布鲁奈罗没有回复拒绝的信息,也就是同意了。 安室透叫来了风见裕也。 他需要风见裕也帮他盯着克莉丝,看她是否离场,自己则去任务地点和布鲁奈罗汇合。 如果布鲁奈罗出现,那么克莉丝就不是布鲁奈罗,但自己也不能对克莉丝掉以轻心,以防再次阴沟里翻船。 但是在安室透开车抵达地点时,任务已经被完成了。 是布鲁奈罗提前到了就自己把任务解决了吗? 安室透看着满地的杀人艺术品,丝毫不怀疑这是布鲁奈罗的杰作。 可是为什么不等他到了一起完成任务? 被克莉丝教会谨慎的安室透没有放下疑心,因为他没有见到布鲁奈罗现身。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克莉丝卸了妆,换回了自己那身轻松休闲的衣服。 脱离状态后,克莉丝的腰板都直不起来了,赚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好想摆烂求包养啊。 可惜她还要养家糊口,家里还有管家和果盘师需要她支付工资,还有一个需要她的小孩。 真的是生活不易啊。 走出场馆的克莉丝望着在黑夜里发光的路灯,朝生活叹了口气。 “你,你是克莉丝吗?我,我是你的粉丝!” 风见裕也扭捏着,眼神努力装作狂热的样子。 真是的,哪有让自己属下跑来要女明星签名的上司! 风见裕也将安室透让他来要克莉丝签名的任务归为上司在卧底行动,不方便出面直接问喜欢的明星要签名,而克莉丝这次在日本拍完电影,下次来日本不知道是哪年了,迫不得已才让属下来帮他要的签名。 为了要个签名还要让他提前一整天蹲点守在这,生怕人家明星跑了一样。 克莉丝看着这位剪着寸头,紧张得笔直站着,激动得说不出话的粉丝,笑着回答。 “是的,我是克莉丝,你是想要签名吗?” 要签名这句话一直说不出口的风见裕也闻言激动得点了好几次头,这次倒不是他装的了,他是真的很激动。 鬼知道他一个不追星的大男人装出这幅样子有多么辛苦,碰到这么理解他的人,他都快变成路人粉了。 风见裕也先是拿出一支笔,摸到口袋里本子的质地后,他的手瞬间僵住了。 对这东西很熟悉的他只摸了一下就知道,口袋里装的是警察手册——他仓促之下拿错本子了。 还好没有直接拿出来,不然拿出警察手册让人家在上面签名,这算什么事,记录犯罪嫌疑人姓名吗? “是没有带本子或者照片海报吗?” 克莉丝察觉到了风见裕也的窘迫,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本便利贴。 看来自己的这位粉丝不擅长与人沟通,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呢。 “有什么想要写的话吗?” 对粉丝比对小孩更有耐心的克莉丝问道。 “啊,啊,就写‘祝风见裕也早日加薪升职’吧。” 被克莉丝温声细语迷得稀里糊涂的风见裕也完全忘记了这是给自己的上级要的签名了。 “‘风见裕也’,是这样对吧?” 还是个社畜呢。 克莉丝手很稳一点也不晃慢慢悠悠地写完这句话,多加了一行祝福语,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敲键盘敲多了,写字都不会写了,得慢慢写。 不过十几秒,风见裕也等的脸都憋红了,拿到克莉丝撕下的便利贴道完谢连笔都忘了拿飞快的跑了,像躲逃身后追的什么洪荒巨兽一样。 本还想给这位日本粉丝留张合影的克莉丝:我有这么可怕吗?我还觉得我刚刚挺温柔的。 …… 安室透看着手心里这张小纸片,脸色怪异地看着桌子前站着的脸色有些发红的风见裕也。 自己这个属下好像想要升官呢。 叫他去要签名不是真让他去给人家当粉丝的阿歪!连自己的姓名都透露给人家了,那克莉丝就这么有魅力吗? “她写字用过的笔呢?” 看着呆住的自家手下,安室透无奈地揉了揉发痛的眉骨。 算了,这张纸应该也能检测出来指纹,如果克莉丝是布鲁奈罗,就算她谨慎到改变了字迹,靠指纹总能识别出来。 安室透拿出了自己很久之前干外卖兼职偷偷换下来保留的签名单,对比了两者的字迹。 看了一分钟后,安室透揉了揉一直没眨酸痛的眼,认清了一个现实。 确认字迹这份工作还是得交给专门的人,他的肉眼实在分不出这两份字有什么相同之处或者不同之处。 安室透把物证交给了专门的机构,等待最后的结果。 是人是鬼,很快就见分晓。 …… 今天不仅是克莉丝开始工作的日子,也是安格斯从米花町搬过来的日子。 带着一身疲惫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浑身都轻松了。 回家就有鼠撸,还有乖巧听话懂事的小孩的头撸,真幸福。 克莉丝只揉了几下就放开了安格斯的头,继续撸鼠。 解脱的安格斯搬来了电脑,把安室透下午发来的邮件内容放大给克莉丝看。 “上午有一个叫波本的人给你发了任务申请合作,那个任务的执行时间你还在拍电影,我没有拒绝,在他到之前抢先把任务做了,没有和他碰面。” 波本突然找她做任务干什么? 克莉丝抚摸着手里半个巴掌大的哥伦布背上的毛,不知道安室透那个狡猾的狐狸又在搞什么鬼。 第80章 淋个雨就发烧的某劳模 思绪绕过千万座大山,纵使再加想象,没有过多线索的克莉丝也猜不到安室透的心思。 但克莉丝这次没有想不透就放下了。 只要是和波本扯上关系的事那都不是小事一桩,他一定另有目的,绝非只是邀请她一起做一次任务搭档那么简单。 说不得是想到了什么报复她的其他手段。 最近这段时间该多加小心了。 即使换了房子,没有疯狂搞研究的科学家邻居,但有安室透事出反常的举动,这一晚上的睡眠质量下降了不少。 第二天醒来的克莉丝拉开了睡前拉上的窗帘,窗外却没有阳光,映入眼帘的是黄蒙蒙的乌云,今天要下雨。 下雨也不妨碍室内拍摄,前期拍摄的部分所需背景仅仅在场馆内就能得到满足。 克莉丝照了照镜子,眼下有了轻微的黑眼圈,昨晚果然没睡好。 起得有些晚的克莉丝没有时间去找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的日常用的那把伞,随处翻了翻,在储物间门后找到了一把抵着墙放的很旧的黑伞,拿上就出门了。 这伞当然很旧,因为它的岁月几乎和克莉丝一样大,也有快二十年了,没有碎掉都是克莉丝平常使用时爱惜得当。 这是一把陪她长大的伞。 今天的拍摄一切如常,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平平淡淡对克莉丝来说就是最幸运的事了,她可不希望那些不幸的飞来横祸再次降临到她的头上。 克莉丝的演技不仅能活灵活现地演好自己的角色,有时也能带动和她演对戏的人入戏,有她的片段几乎都是一遍过极少需要重拍的,这让电影拍摄进程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还在嘲笑别人是社畜,自己本就是个社畜啊。 赶完今天需要拍的全部内容,克莉丝揉了揉疲乏的眉头,打开了手里的黑伞走出了场馆,今晚下雨,这次倒是没有可爱的粉丝追着她问她要签名了。 雨水混着泥土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克莉丝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一下。 还好,这味道不算刺鼻,甚至可以说得上清新。 倒是很久没有碰见雨天了,克莉丝多吸了几口气,想要把曾经肺里装满的汽车尾气味全部替换成这股泥土清香。 嗯? 克莉丝皱着眉又嗅了嗅,空气里有一股有点特别的清香味。 这是不该出现在马路上的味道,是杜松子的清香味。 难道是有人喝多了杜松子酒在路上打酒嗝吗? 克莉丝没想管那么宽,准备直接回家。 正待她抬起脚步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在她的肩膀上,已经摘下戒指的克莉丝反应自然不会迟缓,她毫不犹豫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身后冒犯她的人狠狠摔在了身前。 随后一个箭步,来到那人身前,锁住了他的喉咙,后发制人。 彻底掌握主动权了,克莉丝就没有直接下重手杀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后,她才看到了这人的样子。 “琴酒?” 惊讶的克莉丝脱口而出的称呼不是一向用的“黑泽先生”,也不是才换的亲近点的“琴酱”,而是她最熟悉的“琴酒”。 怎么回事,琴酒的鼻子是狗鼻子吗,怎么她在哪里拍戏他都能找到? 克莉丝扯住琴酒的衣襟闻了一下,闻到他身上一股杜松子味,这厮今晚看来是喝了不少酒。 医者仁心,无论以前琴酒给她发多少任务忙死她,可现在他只是她救过的一个病人。 “病人就该有个病人样,伤还没好利索喝什么酒,还跑出来淋雨。” 都发烧了。 克莉丝撇开挡住琴酒脸的长发,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这里滚烫热手。 白血病患者免疫力低下,有些人早期可能会反复出现上呼吸道感染,琴酒这已经接近后期了,眼看着活不了几年了,还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克莉丝真的是怒其不争。 就不知道反抗一下,为他们争取一下朝九晚五的工作待遇,整日就知道发挥劳模精神,卷死别人累死自己。 这一次克莉丝又从琴酒身上摸了车钥匙,还摸到了一瓶崭新刚开封甚至半扭着瓶盖没有完全盖上盖子的药瓶。 一看就知道和上次被琴酒吃空瓶的药是同类的。 克莉丝偷摸藏了几颗准备研究研究。 …… 出门从来不带伞的琴酒淋了不少雨,今天他要去的那家酒吧在小巷里开不进车,于是他是徒步走进去的。 小巷有多长,他就淋了双倍长的雨。 “老样子。” 琴酒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干净毛巾随意擦了擦多余的水滴,已经湿了的头发和衣服他一点多余的目光也没给。 调酒师给他上了一杯纯杜松子酒,琴酒坐在吧台上等着不守时的任务目标。 不守时的人还是直接杀了比较好,琴酒这样想道。 任务很简单,杀人也很简单,这次任务的难度对不起他在这里浪费的时间。 琴酒放下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杯的酒杯,里面还剩下一滴酒液。 好像也不算浪费时间。 没有擦拭的水分在他身上自然蒸发,带走了他体表本来就低的温度,这本该使他的体温更低,但离开酒吧的他却觉得身体好热。 琴酒拿出了去实验楼刚取的药,吃了两粒,吞完药,手已经没有力气拧上瓶盖了,只能使瓶盖半盖着不漏。 他这是怎么了? 意识开始模糊,强大的毅力支撑着琴酒淋着雨走到车的旁边,但他摸索着身上,意识模糊到连钥匙都拿不出。 琴酒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寻求四方,像是希望得到帮助,他有些烧糊涂了。 下雨天里,这荒凉的地方哪来的行人,于是站在场馆门口街头的克莉丝就显得格外突兀。 模糊的视线里,那人的长相看不全,但琴酒只觉得这个人好熟悉,给他的感觉是长时间一起生活的亲人。 亲人,能帮他的吧? 琴酒的智力在越烧越高的体温影响下,和小孩一般。 他缓慢地抬起脚步,朝克莉丝走去。 第81章 欺骗纯男感情? 在不远处找到了和琴酒寸步不离的保时捷,克莉丝将黑伞往车座下一放,把琴酒往车上搬。随意倒放在车里黑伞的伞骨勾住了克莉丝俯身时脖颈间下坠的项链,项链很细,伞被座位卡得很牢,克莉丝起身一猛,项链就断了。 克莉丝本就没有痛感,所以即使其他五官感官放大,她的触觉也很微弱,只顾将琴酒放好的她并没有发觉一直佩戴的项链已经掉了。 正要关车门时,一只比她大一圈的手扣住了车门的边缘。 后座上的琴酒咳嗽了几声,已然有些感冒,嗓子沙哑地呢喃,像是在说梦话。 “下次不要再偷我的枪了。” 克莉丝被迫停止了关上车门。 淋个雨就感冒了咳嗽了嗓子哑了,要不是外表在这,克莉丝完全认不出这是组织里的劳模琴酒。 不过,她偷他的枪又被他发现了? 他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没醒? 还没等克莉丝说点什么,琴酒又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克莉丝心道,你怎么还这么自恋。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黑泽阵,黑泽先生,撞断我一条腿的琴酱。 还是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代号琴酒,人送外号酒厂劳模,一直给我不停发任务的人就是你。 你说我会不知道你是谁吗? 琴酒这次换了肯定一些的语气。 “你应该认识我。” 嗯?琴酒怀疑她是布鲁奈罗了? 克莉丝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琴酒发现她的破绽了。 但是不,显然不是,他只是发烧了在说糊涂话。 烧糊涂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她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正不正确也就无关紧要了。 于是克莉丝回答。 “不认识。” …… 真的是布鲁奈罗。 安室透看着检验报告单,本有所猜测,现在却不太能接受。 所以这段时间和琴酒走得很近的那个女人是布鲁奈罗,她和琴酒谈恋爱了? 这是什么诡异事件? 但好在得出结果没有让他这次的小心谨慎白费,安室透拿捏稳了。 以胜利者的姿态咳了咳嗓子,安室透不打算温水煮青蛙,他直接给布鲁奈罗打了电话。 “布鲁奈罗,哦,应该是克莉丝小姐才对。” 本来还想着讨好克莉丝,织一张让人沦陷的柔细蛛网的安室透被一时的胜利冲走了原先心中的所有计划,他现在只想让克莉丝知道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正在家里给敷着冰毛巾的琴酒处理被雨水泡烂的旧伤口的克莉丝搭着眼帘,手机放在桌侧,听安室透讲幼稚的话。 她说昨天为什么安室透反常地发任务给她,让她做一次搭档,原来是想让她掉马。 让她想想,昨天都发什么了什么可疑的事情。 通风口处有轻微的响声,夜晚间守在场馆门前要签名的粉丝,安室透的邮件…… 很明显的一条线在克莉丝心中浮现,昨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思路在安室透的一通电话下解决了。 她知道她的耳力好,所以忽视了在别人耳中根本听不见的异响,只以为可能是风通在管道里的细微摩擦声。 现在想,说不定就是安室透本人藏在里面偷窥。 只可惜门口的那个粉丝居然是个假粉丝,而她居然没看出来! 现在安室透一定是掌握了无法推翻的证据才敢跟她打电话,所以否认不如承认。 “哦?降谷零警官想干什么呢?” 克莉丝一边给琴酒缠绷带一边道。 知道安室透采取了动作,却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快,但是克莉丝对安室透语气里的威胁闻而不听。 所以呢?你知道了我是克莉丝又有什么好炫耀的呢?我本来就是克莉丝啊。 克莉丝不懂,就这么一个马甲而已,也不是不能暴露,安室透在炫耀什么。 所以也浅浅威胁一下波本君,以牙还牙。 知道布鲁奈罗就是克莉丝后,安室透就不指望能绑架这个女人来要挟琴酒了。 就有一种可能,布鲁奈罗比琴酒还难抓,更难对付。 但这不妨碍他从中挑拨摘取利益。 “琴酒知道你欺骗了他的感情吗?” 克莉丝:??? 波本,你说清楚,我欺骗谁的感情? “如果琴酒知道了接近他的克莉丝居然就是布鲁奈罗你假扮的,你猜他会不会请你去地狱一趟?” “我接近琴酒?波本,你的情报工作做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还我接近琴酒……我接近他个祖宗十八辈!” 克莉丝直接被安室透离谱的推测气笑,她巴不得让琴酒离她远一点,现在到底是谁不停地凑到她身边给她添麻烦啊? 本想着捉弄死琴酒,结果一分便宜没占到,好不容易窃来的伯莱塔也被他挨个要回去,还要再搭上医药费。 安室透皱了皱眉,不是布鲁奈罗接近的琴酒,难道是琴酒接近的克莉丝,琴酒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 克莉丝不带怕的,瞥了眼还昏迷躺着的琴酒,勇敢摆烂。 “还有,他知道就知道了呗,我又不像你,是个卧底,我暴露了又能怎么样。” “本来还有事找你,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了,我就直接说了。” 我规划的事情走向不是这样的,布鲁奈罗你不要说了,赶紧给我停下。 眼看着事情渐渐不可控,朝着迷之方向发展的安室透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忘了他只是知道了克莉丝一点点的小秘密,而克莉丝手里拿捏着的是他的命脉。 他根本什么也没拿捏住,布鲁奈罗根本不在乎克莉丝这个身份是否会暴露! “近身搏斗你比我有经验,帮我去训练个人。你应该见过他,每周来一次这个地方就行。安啦我不会轻易把你的身份告诉琴酒的,你就安心卧底,顺便给我打打工。” 克莉丝还没当上boss,就开始使唤人给她打工了。 安室透据理和克莉丝争斗了几句,被克莉丝怼的溃不成军。 被挂掉电话后,安室透想起情报里一句话概括的克莉丝的性格,他说为什么布鲁奈罗的嘴那么毒,原来是随的克莉丝。 几天后,安室透看着对面留着半长灰发和他眼睛瞳色一致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讨苦吃。 为什么他的外卖让这个男人吃了,他还不满足,还要抓他当苦力做陪练? 第82章 组织中琴酒的传闻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克莉丝的身后一无所有,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满身的名誉算得上什么? 在其位,司其职,当她是克莉丝时,是一位会对粉丝负责的好明星,可如果非有人打破这片宁静,把她暗世界的身份宣扬到全世界人都知道的地步,她也只会对煞费苦心让她失去工作的人说声谢谢,转身投进暗世界。 光明的世界虽然很美好,但是没有凯哲在,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无论是做模特还是演员,都是为了做出名气,让无论在多么偏僻地方的凯哲也能知道她的消息,更便于她寻找他,这和不顾一身光鲜亮丽跳进泥潭般的组织,本质是相同的。 除了凯哲,克莉丝什么都不在乎,也就不怕被人所伤,所有她表现出来的在意,归根结底都是逢场作戏。 说她被黑暗侵染,倒不如说她主动融入黑暗,她本来就是和黑暗一体的,根就是黑的。 安室透就不一样了,他本出身光明,肩上担着的是整个国家,有责任在身,不敢和克莉丝拼死一搏,也就不会赢得了她。 她可是个完全不在乎自己处境安危的爱凑热闹的疯子。 结束掉安室透这通颇为打扰的电话,琴酒的伤也处理完了。 累了一天的克莉丝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想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洗个热水澡,消除一身的疲劳再睡觉。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克莉丝脱掉了上衣,按照以前的步骤,双手伸到颈后,摸索着去解开项链的扣子。 摸了一会只摸到了光滑的后背,没有任何的链条,手臂僵硬地收了回来。 克莉丝低头一看,果然不见钟表项链吊坠。 项链丢了,装着她和凯哲过去的项链丢了。 不可能是摘下来乱放,克莉丝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今早穿衣时还在身上,项链就是今天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丢的。 这下子哪还有什么心思洗澡,急忙穿上才脱了一半的衣服,沿着今天在家里经过的地方到处找。 没有,不是丢在家里。 克莉丝抬头看了眼客厅的钟表,时间还不算太晚,下楼找找。 随即披上了外套,拿上了琴酒的钥匙,就要去车上找找。 项链丢了可以再买,照片丢了可以再印刷,可是克莉丝戴了这么久,说是没有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是怎么喜新厌旧的主,特别是这种有意义的东西,旧的可比新的更趁她心意。 此时伏特加也开着别的车找到了这里,随意找了个路边,也不管违不违章停了车。 下了车看向宅子的时候,一眼看见了铁栅栏门隔着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伏特加这下确定了琴酒就是在这。 大哥说过,一旦联系不上他,就来这两个地方找找,果真在这里看见了大哥的车。 只不过大哥喝醉了吗,为什么会把车撞成这样? 这车明显一路上不是撞了一次两次。 伏特加看着有些破破烂烂的车,想起了最近的听闻。 最近琴酒的车进了组织的维修厂两次了,组织里都在传不知道是哪位胆大包天的人敢开琴酒的车乱撞,最关键是第一次这人没死,第二次又把车给撞坏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最后一致的流传是,琴酒谈了个女朋友,对女朋友宠得很,女朋友不懂事,没有驾照就开他的车上路。 流言越编越细致,好像是八卦的那人亲眼所见,说是那女子第一次撞坏车,琴酒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下次我让伏特加开车带我们”女子羞涩地投入他的怀里嘤嘤嘤“车里只有两个座位,怎么能装得下我们三人”,懒得开车的直男琴酒大手一挥,让武装部的技术人员把保时捷加了后座。 第二次则是琴酒为了让自己的女人顺利考上驾照,于是坐在副驾驶上教她怎么开车,怎奈这女子竟然对怎么开车一窍不通,即便有琴酒相教也学不会半点,反而闹出了重大车祸。撞得伤痕累累的琴酒不顾伤势,抱起女友就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将昏迷不醒的女人送到了医院及时诊治,得到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的性命无忧的保证后,又带着一身伤痕独自回到了维修厂让人维修从车祸现场拉回来保时捷。 在传言中被点了名的伏特加本来是不信这些跟胡扯一样的话,可是大哥确实有几天把他调开独自开车出去,就像是秘密见什么人,他在很碍事一样。 回来后确实身上带伤,车子也送去维修,好几天开的是别的备用车,这些跟传言完全对得上。 本是将信将疑的伏特加现在看见这辆狼藉的车,已是信了大半。 加上现在这次都是第三次了,再多来一次都快报废了。 还有刚刚去找的没找到大哥那个地方,如果伏特加没记错,那应该是克莉丝的家。 伏特加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哆嗦。 所以,是克莉丝在和大哥谈恋爱!? 大哥什么时候背着他把他偶像给泡了? 伏特加手扒拉着铁门,墨镜后的眼睛欲哭无泪。 我的偶像啊,大哥你不是人!你老牛吃嫩草! “鱼冢先生,你在干什么?” 下楼要去车里找项链的克莉丝一下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大块头,一时悲伤中的伏特加吓了她一跳。 想象一下,阴森刮风的半夜,天上还滴答滴答地下着阴雨,这你被迫独自出门时,抬头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站在自家门外一动不动…… 伏特加,想不到你五大三粗的,也学会大晚上装鬼吓唬人了。 “克莉丝小姐……” 魁梧壮硕的男人小声嗫嚅着叫着克莉丝的名字,惹了克莉丝一身鸡皮疙瘩寒毛抖立。 “别,别发出这种声音,更像了。” 更像鬼了。 我不害怕鬼,但奈何有人不做人。 “更像什么?” 伏特加收拾好散落了一地的少女心,不知道克莉丝在说什么。 第83章 琴酒怎么会是凯哲!? 黑色的影子发出呜咽的声音,你说像什么? “黑泽先生在楼上睡着了,我只是下来找一条丢失的项链。” 克莉丝知道伏特加是来找琴酒的没有恶意,打开门将他放进来,琴酒确实在自己这。 落在克莉丝身后半步的伏特加听到这话跟雕塑一样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什么叫睡着了,怎么个睡着法? 大哥他!?失身了!? 呸呸呸,不对,是大哥已经把克莉丝吃了!? 大哥你不是人啊,你…… 伏特加内心悲愤欲绝,一边是他的偶像,一边是他的大哥,这让他如何抉择。 克莉丝可不知道伏特加内心有这么多戏,打开了车就开始找项链。 还没选择好的伏特加对克莉丝的话并不怀疑,帮着克莉丝一起找。 “呼,终于找到它了。” 克莉丝从后座下的黑伞里找到了丢失的项链,卡扣处已断裂。 克莉丝擦了擦钟表形状的吊坠上的粘的一滴雨水,打开了吊坠,两根指针还在缓慢地转动着,指针下的小镜片没有碎掉,镜子中倒映着的背面的照片也就没有划痕。 修一修还能戴,克莉丝轻轻蹭了蹭照片上抱着年幼时的她的人的脸庞,脸上带着几分鲜活真实的笑容。 “咦,这不是大哥吗?” 克莉丝说找到了,伏特加从前座里钻了出来,站在克莉丝身边,在她手指从照片上移开时,看到了照片上人的样子,轻咦一声。 克莉丝为什么会有大哥年轻时候的照片? 克莉丝猛然扣上了吊坠。 “你说谁?你刚刚说,琴酒?怎么可能,发色和瞳色都不一样……” “大哥以前就长这样,只不过做过人体实验,过程中得白化病而已。有白化病还不肯好好戴墨镜。明明眼睛受不了强光,幸好我一直戴着,让大哥适应墨镜的存在,他现在偶尔做任务也会戴墨镜了。” 琴酒瞒着伏特加和其他不知情的所有人,他有慢性白血病,每次都没让伏特加开车带他去实验楼。伏特加只知道大哥有白化病,眼睛受不了强光紫外线,但是又不喜欢戴墨镜,所以他才戴上墨镜想潜移默化让琴酒适应戴墨镜,现在琴酒偶尔会戴戴墨镜。 组织里的谣言都是假的,我伏特加才不是眼睛小才戴墨镜得嘞! 琴酒就是凯哲? 曾经怀疑过琴酒又亲手把他排除掉的克莉丝不敢相信伏特加的话,宁愿是他看错了。 怎么会! 琴酒是凯哲? 重重的心理防线都设在三天后,克莉丝接受不了突然碾压着她此刻薄弱的心理防线呼啸着拍在她脸上的正确答案。 她是觉得琴酒长得很像凯哲,也曾怀疑凯哲会变化很大,性格会变,外表变成了自己完全认不出的样子,比如得了白血病,头发变色眼睛变色。 她是说过,她不能一眼认出熟悉的人,也说过心有灵犀那都是假的。 但她也说过,宁愿相信黑麦是凯哲假扮的也不相信琴酒就是凯哲,即使两人都是左撇子而凯哲是右撇子。 是我曾经狂妄自大,说错了话,我承认我言辞不当,语言过激。 我知道错了。 请现实不要这么折磨我,拿凯哲就是琴酒的这种让我不能接受的现实吓唬我了。 克莉丝攥紧手,项链深深嵌入嫩肉,硌着她的掌心,她却毫无反应。 哪有什么泡热水澡放松,她今晚也没有下来找项链碰到伏特加,她已经累得不行,哪有力气洗澡,她其实已经睡着了,这是在梦里,梦都是相反的,对吧? 可是哪有什么梦,这就是现实! 克莉丝欺骗不了自己。 为什么接受不了琴酒会是凯哲,她问自己,这是万千种可能中的一种,既然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为什么当它变成真的时反而不能接受了? 克莉丝在这一刻脑子飞快地翻阅记忆宫殿,想要找出能反驳琴酒是凯哲这句话的所有证据,可是无论哪条证据,后面都会跟着若干个解释这条证据不成立的理由。 直到翻到记忆最底层,想起过往点点滴滴,克莉丝恍然大悟。 她没有找到琴酒不是凯哲的证据,但她找到了自己为什么接受不了琴酒是凯哲的原因。 哪怕假设再多,她还是接受不了,那么温柔的凯哲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琴酒。 凯哲怎么会是琴酒呢,那么心狠手辣枪起枪落都不会眨眼的一个人,以前怎么会是温柔的呢? 克莉丝想起了上次回英国时发生的事。 如果,他本就不是温柔的,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她现在伪装给别人看的一样,伪装成温柔给她一个人看,不就完全对得上了吗? 如果琴酒就是凯哲,她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为什么认不出她? 但如果他本身就是不在乎她,演了六年的戏呢? 十五年的时间,早该把她这个不重要,只会拖他后腿的小人物给忘掉了吧。 克莉丝最后向伏特加确认了一遍。 “我能方便问问你们是哪里人吗?” “这有什么,大哥是英国人,我也算半个英国人,只不过我们十五年前来的日本定居。” 英国,十五年前,几乎不需要克莉丝再追问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将心里神化的凯哲丑化,克莉丝心里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现实了。 只不过刚刚伏特加提到的人体实验,组织果然也在做着和泥惨会一样的肮脏的实验。 克莉丝默想着自己去过一次就换一次的实验楼,她上次路过时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实验楼又搬了。 联想到boss一直盯着她,克莉丝只怕这楼真的因她而搬。 不知道是boss的心思,好笑的是又满足她的要求,又提防着她。 想着伏特加有问必答,克莉丝试探地问了句:“刚刚说的人体实验?” 可惜她问的太迟,要是趁着伏特加刚才不吐不快的那股劲问,也许伏特加就一口气告诉她了。 只是现在伏特加意识到自己刚刚顺嘴说了不该说的东西,闭紧了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第84章 鱼冢三郎遇见的凯哲 伏特加心里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张小小的照片,大哥怀里抱的那个小女孩,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时候的照相机的像素多少有些模糊,能做成吊坠的照片又是被压缩过的,伏特加能看清大一点的人是琴酒就很不错了,他怀里模糊到团成一团的克莉丝,也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能一眼看出来吧。 “你应该猜到了,照片里的小女孩是我。” 克莉丝没有隐瞒伏特加的意思,琴酒明显就不记得她了,这说不得就和伏特加提过一嘴的人体实验有关。多拉近关系,这样伏特加才会告诉她更多她想知道的事情。 “你和大哥以前认识?” 伏特加吃了一惊,从没有听大哥提起过这事。 凯哲·温尔多德是校外高调做事校内低调做人,学校里的趣谈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他好似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学生。 若不是折回去拿落在教室的文具,晚了一会走出学校,鱼冢三郎是不可能见到从不在学校里多走动的凯哲的,更不可能第一次就见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十五年前,英国沿海黑泽市。 呼…哈… 从校门口跑回教室的鱼冢三郎扶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口缓过劲来,才拿起桌子里的一只文具笔。 手里攥到了笔,方前只想着母亲送的笔没拿就急匆匆回来找的鱼冢三郎空白的脑子反应过来,他跑什么,笔放在这一晚又不会被偷走。 还是太害怕它丢了。 鱼冢三郎将有几道磕痕的崭新的铅笔装揣进怀里,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一只黑色的铅笔,他一直放在身上不舍得用。 舍不得到什么程度,就算考试没带笔,宁愿考零分也绝不动它一下。 “你为什么不做题?” 监考老师本没有注意到窗边那个比其他孩子大一圈的学生,可是他久不做题,还望向窗外看风景,实在坐不住的她走过去停在他桌前。 还在走神想事的鱼冢三郎直到老师喊他第二遍才回过神。 “老师,我没带笔。” 没带笔就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吗,监考老师刚想回讲台给他拿一支,却看见了他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只铅笔。 “你这不是有一支铅笔吗,没带刀子我借你。” 这小孩撒谎都不眨眼的。 感觉受到欺骗的监考老师耐着心和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孩沟通。 听到“刀子”这个词,鱼冢三郎将手藏在背后。 “不一样的老师,这只笔不能用。” 监考老师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这支笔没坏,怎么会不能用? 眼看考试时间往一半过渡了,实在劝不了鱼冢三郎的她,给他拿了一只笔,供他答题。 本打算考零分的鱼冢三郎想不到老师待他这么好,摸了摸头。 “谢谢老师,你人还怪好的嘞。” 这孩子,憨气十足,傻得很。 走出教室的鱼冢三郎裹紧了外套,就这一会,气温就凉了不少。 想到回到家里还有一个酗酒的父亲等着他做那就够吃一两口的饭菜就更后悔自己回来拿笔时为什么不慢慢地走。 但凡少喝两口酒,少沾点恶习,他们父子二人也不会住在贫民区。 鱼冢三郎还模糊记得五岁时,他还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直到母亲病故,父亲一蹶不振,接连从富人区搬到平民区最后蜗居在贫民区这一方寸之地。 但他也不是什么贪富贵的孩子,不过是和以前相比,现在吃不饱饭穿不暖而已。 鱼冢三郎即将踏进通往贫民区夹道的脚骤然停住,躲在了墙后——夹道里有人。 “真是有胆气,不知道从哪淘了一把枪就敢来学校堵我。” 比凯哲高出大半个头的几个青年堵在了甬道的另一头,目标竟是他这个小孩。 看他们抱成一团的谨慎样,眼中还带几丝惧意。 谁叫眼前的小孩年仅十岁就在道上闯出了名气,在道上单打独斗的无名小卒哪一个见了他不叫声“阵君”,谁敢小看他的年龄。 领头手里持枪的青年说道。 “道上谁不知阵君的厉害,但是你不肯加入‘侧龙’,有人不想你好,你就得死。” 但道上的人也谁都知道他不肯加入任何一个势力,除了自身的狠劲,也拿不出来什么厉害的东西了。 比如现在,站在前面的青年断定,他甚至拿不出一把枪。 正是有了“侧龙”给他的这把枪,他才敢硬气起来带着小弟来杀凯哲。 他本和他无冤无仇,奈何“侧龙”要取凯哲项上人头。 气氛越来越焦灼,凯哲在他们欲往前迈步的一瞬,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 不单单只有一只手,手里还有一把伯莱塔。凯哲明明是第一次开枪却像开过无数次枪一般熟练,未经大脑,身体的反应让枪出膛的第一颗子弹解决了站在最前面手里有枪的青年。 领头的青年轰然倒地,手指松散再也握不住枪,枪被甩出落在地上。 这时本能的反应散去,手枪在手里但不能如臂使指,凯哲趁着对面刚反应过来又开一枪,这一枪却打偏在一人腿上,致其伤残不便行动。 “你有枪!?” 转眼间只剩下一人,那青年举着手里的匕首,轻移脚步想要去捡枪,不敢和凯哲一个小孩肉搏。 比热武器,“阵君”可能不够格,但肉搏和冷兵器,黑泽市还没听说有几个敢放大话说稳赢“阵君”的,他仅凭手里的匕首,哪敢和“阵君”拼命。 从来没有听说过“阵君”手里有枪,这片黑泽市的道上势力普遍较弱,枪都做不到大批量生产,根本比不得意大利黑街那边随地都能捡枪。 他到底从哪弄到的枪,为什么没人知道这件事。 凯哲可不跟他废话,也没有浪费枪里仅剩的子弹,摸出匕首手指挥出,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中手已经摸到枪的青年的脖子。 解决掉这两人,凯哲追上腿被子弹射中瘸着要跑的那人,卡住他的脖子,小小的手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打量了两眼手上这人的脸,皱了皱眉。 这人长得不好看。 第85章 凯哲是谁?你爸爸吗? 看颜值也知道这个人的血质量不太行,还是换个人取血吧。 一直躲着不敢走怕闹出声音的鱼冢三郎只听小道本走远的脚步声停住,传来“咔嚓”一声,随后有重物砸地声,远去的脚步声又走了回来。 那人……不会是发现他了吧? 凯哲皱眉,刚刚不小心,手里沾了血。 真是的,克莉丝对血那么敏感,这一身的鲜血和硝烟味……又要用放学打工的理由解释为什么晚回去。 凯哲捡起了地上的枪,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的痕迹后,没有收拾现场就走了。 在这贫民区里,死几个人又有谁会在意。 躲在鱼冢三郎等到凯哲走出夹道回家才敢放大了一点呼吸。 这是他的同学吗,他居然杀了人…… 鱼冢三郎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踩着还湿润的土地走过了这条夹道。 他没有选择报警,他也觉得报警无用。 后来在组织再和凯哲相遇时,鱼冢三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大腿。 随后在组织的时光也证明了曾经和现在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伏特加甚至现在都不知道琴酒以前的名字,只记得那些人叫他“阵君”;他说,他叫“黑泽阵”。 “或许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克莉丝掀了掀嘴皮,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心里烦乱的很,完全没有找到凯哲的欣喜。 怎么回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非要将关心她的人丑恶化,是演戏演多了,以为所有的人都虚伪着一张笑脸在向自己演戏吗? 克莉丝听不见伏特加有没有在说话,沉浸在质疑自己的世界里。 自己以前不是这副样子的,克莉丝想道。 从前虽然觉得活着就是拖累凯哲,时常冷着脸,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虚伪的。现在的自己却只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演戏,连平常的自己都做不到。 真的是演戏演多了走不出来吗?她真的对所有人都无感,是虚伪的吗?那些和她相处的人会是虚伪的吗? 一切心理的变化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转变的,lion有病,琴酒有病,克莉丝现在发现自己可能也有病,心理方面的疾病。 一切好像从凯哲的消失发生的改变。 她失去了凯哲的关心,一直在关心别人却不觉得自己在关心别人,也不觉得别人在真的关心她。 她逐渐丧失了对感情的正确判断,她不觉得自己对别人的好是真的好,她只觉得自己虚伪,但仔细一想她又有哪里虚伪。 从八岁起,在黑街救的那些受战争余灾的苦难人,她岂是为了利益所救?即使当初起学医的心思是为了赚钱,可学成之后所救之人她从没要过一丝回报。 救人不图回报,可别人帮她一分她便还十恩。被波本扔在高速路口上,只因松田阵平路过相助,她便不顾立场,冲上摩天轮救他下来;基安蒂救她一命,她更是无以为报,拿真心相对,可有虚伪作为? 原来我竟是个好人。 别人对她是虚伪的吗? 松田阵平只不过见了她一面,就听信她的谎言,载送她去长野,差点和波本打起来;贝尔摩德听闻她受伤的消息放下美国繁忙的事务,乘飞机漂洋过海来看她;安格斯为她放弃名字的执念甘愿做布鲁奈罗的影子;阿杰伊只知她是爱琴·温尔多德的孩子便义无反顾地跟随了她;一直跟着她的卡娜,曾有人出高价也没有挖走,一直处理着她的事务交际;基安蒂救她于生死却不图回报……谁对她是虚伪? 没有人对她虚伪,所有人都在关心她 说气话罢了,凯哲真的会是不在乎她,演戏给她一个小孩看吗? 他当年也不过不到十岁的小孩,现在回想,又有哪漏出了破绽? 他一直都是真心待她的。 只是她能接受所有人都不记得她,却唯独接受不了凯哲不记得她。 伏特加欲言又止,他想说大哥他曾经失忆过,醒来连他也不记得了,可是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好像不能随便说。 “你不问问,怎么就知道大哥他不认识你呢。” 但他知道,大哥是不会认识的。 但若有一丝希望,如果克莉丝对大哥很重要,能刺激起大哥失去的记忆,那也是值得一问的。 克莉丝摸了摸自己这张和小时候差别不大的脸,怎不知伏特加有话没说出口,只是在提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好,那我就一问。” …… 屋里,琴酒还没有醒,克莉丝摸着琴酒的脸,一寸一寸。 难怪每次都说你长得像凯哲,原来你就是我的哥哥啊。 站在一旁看克莉丝对琴酒动手动脚的伏特加不敢吱声,鬼知道他们之间以前是什么关系。 说不定就是和组织里的传言一样。 克莉丝抬起琴酒的右手,不仔细看注意不到,手腕的几道折痕比左手深了很多。 这也是让你从惯用右手后天变成左撇子的原因吗? 克莉丝把拇指放在纹路上轻揉,像要把折痕淡化,本应再昏睡一段时间的琴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先是眉头紧锁,随后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眸子对视,克莉丝并不惊讶,反而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伤的?” 琴酒把手从克莉丝手中移开,揉了揉眉心,是发高烧烧坏记忆了吗,他怎么觉得现在眼前这双温柔的眼睛原本的样子应该是冰冷的才对。 “不记得,应该是以前做任务伤的。” 伏特加在一旁默想,哪是做任务伤的,明明是做实验突然发作自己割的,那群废物的实验人员怎么拦也拦不住你自残,打镇定剂也没有用,还是叫来了好几个代号成员才压制住的。 克莉丝忽然问道。 “你还记得凯哲·温尔多德吗?” 她从没有比此刻更希望一件事发生的时候了。她多么想听见琴酒说一句我记得,有些印象,我就是啊。 可是琴酒却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只听到姓氏和克莉丝一样,看在克莉丝屡次救他和梦中最后救了他的那人是克莉丝母亲的面子上,随克莉丝的心意猜测道。 “凯哲?你的父亲?” 克莉丝:…… 第86章 大哥有儿子了?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这个就知道给我发一堆任务的哥哥!早先不知道他就是凯哲的时候,我救他干什么,让他烂在土里算了! 琴酒,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 琴酒:任务多是boss要求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执行命令。 琴酒看克莉丝沉默,又试探着问。 “你的哥哥?” 哎。 克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琴酒猜闷儿瞎说的话,能碰到正确答案也是因为能猜的答案也就那么几个。 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克莉丝不知道组织对凯哲做了什么人体实验,伏特加一副不能说的样子把所有事都说明得一清二楚。让他不记得以前事的大抵就是那什么破劳子的人体实验。 好啊,那位先生,想掌控她也就罢了,居然敢拿她家凯哲做这种实验,让这件事情发生的所有人,管你是谁,通通给我下地狱。 克莉丝心里阴沉沉的,果然凯哲离开了自己就是让别人欺负着了,自己得替他找回场子。 说克莉丝是好人那纯属夸大了,她只是守着心里那抹底线,不肯彻底坠入深渊,但她现在是踩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线上跳舞,即使掉不下去,看久了深不见底的黑渊也就觉得黑暗才是世界的主旋律。 克莉丝本在等,等那一位联系她,但这一刻她想该主动出击了。 琴酒注意到克莉丝听到他话的一瞬间起的应激反应,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是哥哥啊。 琴酒本还有些迷惑,重复做这个梦已经有一年了,梦的前戏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但最后发生的那一幕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个未知数,那是不属于他记忆的一段。 但那天他在这里看见了那张照片,回去睡觉时梦里的女人就有了样子,被迷雾遮盖的面孔一下子鲜活生动起来,梦中的人和克莉丝长得十分相似,眉眼里能看出是个很温柔的人。现在克莉丝问他,记得凯哲·温尔多德吗,梦中的一切好像和现实重叠,一切都在告知他那是他失去的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自从见到了梦中女人的样子,这个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女人将他捡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意大利来到日本,克莉丝说的凯哲又是谁? 琴酒想着自己得到代号后去查自己的父母,却得到他们已经死在了两年前一场多个黑手党的争斗里,于是就再也没有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日本。 一直丢失的那段记忆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一样不重要吗? 里面发生了大事。 “克莉丝……温尔多德” 琴酒低声念着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他萌生了一个直觉,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念出这个名字。 温尔多德? 琴酒忽然想起布鲁奈罗,她似乎也姓温尔多德,爱琴·温尔多德。 第一次念这个名字时,琴酒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这抹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他应该认识克莉丝,克莉丝也认识他,只是他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他该追回。 琴酒坐了起来,停止了继续深究,他的头很疼,他想不起来。 克莉丝没有回应琴酒的猜测,装作没有听到他低声念她的名字,避开了这个话题,勉强笑骂着。 “下次别再让我捡到你了,累都累死了,我明天还怎么考驾照啊。” 琴酒一愣,从他初次遇到她起也有好几个月了,她居然还没有考出来驾照。 “考不出来就不要硬考了,下次想出门打不到车可以问我或者三郎有没有空。” 说完这话,琴酒就拧住了眉,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只是在绕开话题,没在愁驾照的克莉丝没想到琴酒会说出这种话。 他这话岂不是委婉地告诉她,你不需要去考驾照,我可以随叫随到。 克莉丝对琴酒的秒接电话秒回信息深有体会,这句话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只有伏特加在一旁想,组织里的传闻是真的。 现在这个传闻又要多一条,琴酒的女朋友是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一起长大,奈何不可抗拒的外力迫使两人分离。在组织登临高位后,琴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实力宠。 伏特加就是真正的目击者,他能证明他传的传言都是事实。 “咕咚…咕咚…” 倒水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本还在自己脑补剧情的伏特加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这一看直接呆滞住了。 “卧槽。” 克莉丝扭头看见导致伏特加口吐芬芳的罪魁祸首,一只半夜口渴跑来客厅喝水的安格斯,琴酒也注意到了。 伏特加两眼发直,这小孩怎么长得和自己初次见到的大哥长得那么像。 一样的铂金色头发和墨绿色眼睛,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安格斯身形一点不像十三岁的小少年,像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长得和琴酒确实也有一两分的相似。 睡了一段时间刚渴醒的安格斯还有些犯迷糊,揉了揉眼睛,自己还没睡醒吗,怎么听到了骂人声。 伏特加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吓得还是激动的。 “大哥……这,你,你们……” 我大哥背着我这个小弟有私生子了!? 我大哥有儿子了? 卧槽,我当叔叔了? 安格斯被家里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黑衣人搞得睡意全无,放下水杯,手伸向睡衣口袋里。 这两个人他做任务时远远见过,坐在床边上的那个代号琴酒,是给克莉丝发任务的上级,另一个是琴酒的司机小弟,他没去记他的代号。 克莉丝她又救人了。 安格斯攥了攥口袋里的东西,克制住心头疯长的念头。 伏特加这次终于吐出了他一直想说不敢说的话。 “大哥,你不当人啊,怎么连孩子都搞出来。” 克莉丝小姐她今年才二十一啊,大哥怎么下得了手的,还让人家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在组织里呼风唤雨,却对娘俩不管不顾。 第87章 欲见小泉红子遇见伊达航 伏特加为克莉丝抱不平,他要是克莉丝,见到琴酒,落井下石补刀才能解心头之恨,见死不救都是仁至义尽。 “喂大叔,你在脑补什么?” 被大哥的孩子喊叔叔,伏特加看着还穿着克莉丝买的小恐龙睡衣的安格斯,只觉得这小孩有大哥的几分风范。 啥?我是谁孩子? 安格斯松开口袋里的折叠匕首,他已经确定这两人没什么危害性,一个刚退烧的病人,一个脑子有问题,能有什么威胁。 伏特加的语出惊人让琴酒本缓和下来的脸又变回原来的死人脸。 “那小孩起码十岁,那你猜我是几岁能生他?” 从来不沾惹女人却被自己小弟造谣孩子都十岁多的琴酒扶着还有些晕的头,下床摘掉了伏特加的墨镜,眼瞎就不要戴墨镜。 伏特加的卡姿兰大眼睛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走在路上能吓哭小孩的他瞬间就变得喜庆起来。 演个喜剧,应该会火。 克莉丝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为什么会觉得安格斯是琴酒的孩子啊,琴酒还能十二三岁生的安格斯? 不信的克莉丝想到什么,呼吸一顿。 这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凯哲十一岁就被抓来了日本,要是真做过什么事,不小心留下的一个种被自己捡到也不是没可能。 克莉丝的脑子被伏特加传染了,竟真的在想这事的可行性。 安格斯却觉得这群大人聊的事很荒谬,无聊。 “我回屋睡觉了。” 安格斯多看了一眼琴酒,转身回屋。 …… 琴酒被伏特加带走后,克莉丝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抽出了书架里的一本书,纸张在空中划出半抹弧线,随后陡然停在了某一页上,里面夹着一枚红色的跟薄如卡片的徽章。 复机第三天,今天克莉丝的戏份相对少一些,主要拍摄了女二的悲惨过往,她早早结束了拍摄去考驾照。 当场被判不及格。 克莉丝不再和自己置气了,在考场的厕所里从背包里掏出电脑篡改了系统,给自己伪造了成绩和驾照信息。 我,布鲁奈罗,志向是酒厂boss,怎能在这片考场上被一张小小的驾驶证困住! 早放弃早解脱的克莉丝走到了考场附近公园,坐在了公园一处椅子上。 今天是周日,公园比平常多了两倍的人,附近有树荫晒不到太阳的椅子都坐满了人,只有克莉丝坐的这把椅子被今日格外大的阳光直冲冲晒着,空着没人坐。 真的是,连休息日都要工作的社畜啊。 没有周六周日,安排什么时间就要什么时候拍戏的克莉丝叹了口气。 今天的工作少轻松点,她打算找一次小泉红子。 克莉丝今天去场馆时,身上带着昨晚翻出来的那枚红色徽章,这是她初来江古田时,第一位朋友小泉红子送给她的礼物。 凭此能联系到她。 克莉丝想让琴酒恢复他曾为凯哲的记忆,但黑魔法不擅长修复记忆。 红魔法就不一样了,她们擅长操控人的精气神,小泉红子身为红魔法的传承人,相必对凯哲记忆的恢复有什么解决办法。 琴酒,如果恢复了记忆会是什么样子的? 还未等克莉丝展开想象,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一旁向她征询意见。 “请问我能坐在这休息一下吗?” 脖子上还挂着干净白毛巾的伊达航鬓角湿润着,往下,身上冒着热气,他今天锻炼身体加大了强度,现在累得有些走不动道了。 公园里的椅子只剩下克莉丝身边这一个空着的,伊达航今天穿着的衣服是女朋友娜塔莉给他买的,他不想随便坐在地上弄脏它们。 克莉丝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健完身的伊达航,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 克莉丝没有看周围有没有空椅子,刚刚走过来时她大致瞄了一眼,其他椅子上都坐满了人,也就只有自己这处被太阳直晒的椅子还空着座位。 伊达航道谢坐下后两人并没有说话,直到三分钟后伊达航忍不住打断了克莉丝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抱歉,知道很冒昧,但我在这里坐了三分钟,你已经叹气五十五次了,请问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克莉丝下意识把自己叹到一半的气收了回去。 自己刚刚有叹这么多气吗? 平均三秒叹一次,真有这么频繁叹气吗? 伊达航又想到会是私事不方便说,便没有多问,直接安慰道。 “没什么好烦心的,烦恼的事很快就会消失,又有什么值得烦恼。” 克莉丝却还在想自己方才是为什么在叹气,难道是因为凯哲记忆那事? 就像是失去记忆有好几种原因,恢复记忆也有相同多的方法,只要琴酒还在,克莉丝并不担心记忆会回不来。 那她又在叹气什么? 好像全部是,不想拍戏想摆烂叹的气。 听到伊达航安慰的话,克莉丝老脸一红,反驳道。 “烦恼的事会很快消失,哪有这么好的事,难道没钱的烦恼会很快消失吗?” 伊达航老实说道:“能看出你不是会为钱而烦恼的人,而我也不会因为钱而烦恼。” 克莉丝举的这个例子不是很地道,也知道自己有所偏激,没有再反驳下去。 自己看起来很有钱吗?克莉丝并没有这样觉得,但这人说的没错,她从不缺钱,虽然她总惦记着赚大钱,但她不会为其烦恼。 只是为什么他也不会因为钱而烦恼呢,也是个很理想有趣的人。 克莉丝没有去问,萍水相逢过路之人,关心一下点到为止。 短暂的休整,两人就此别过,克莉丝找了一处无人经过的小树林,拿出了红色的徽章,往里面渡入了一抹念力。 徽章散发出微弱的火红色光芒,一条红色的线从徽章上延伸到了虚空中,克莉丝顺着这根线找到了一座城堡。 这座城堡建在森林深处,少见阳光,偶尔有渡鸦飞过,怪异的鸟叫声在空中响起,此时城堡的门无人推动,却向刚站到门前的克莉丝敞开。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我亲爱的客人。” 第88章 魔女的眼泪 昏暗的城堡大厅里屋顶上挂着黄色的吊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了暗系的地板上,小泉红子和她的老管家站在门前欢迎克莉丝的到来。 “我预知了今天会有一位客人到来,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原来是你。” 小泉红子摸着手里的水晶球,对克莉丝的拜访没有太过吃惊,她占卜不到的客人,也就只有这世界上的同类了。 “红魔法的传人擅长巫术,对精神术法擅长,我来此想问一恢复记忆之法。” 失去记忆这种事,若是能在医院得到诊治,以组织的医疗技术,早该让琴酒恢复了,但他现在的样子,是把和凯哲这个名字相关的事忘了个彻底。 克莉丝不知道琴酒在被母亲捡到前是什么身份,她八岁时也曾去凯哲出生的地方寻找过,但在意大利的黑街,她没有找到和凯哲长相有半分相似的人。 她寻不到凯哲生活过的痕迹,找不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好像黑街一次又一次的雨把所有和离开黑街的人留在这里的痕迹全部清洗干净。 可克莉丝根本想不到不是组织解决不了琴酒的记忆问题,而是琴酒以前的记忆让他不在乎这段记忆的有无,他没有恢复这段记忆的想法。 “恢复记忆这种事,你算是问对人了。” 小泉红子像鸽子一样笑了两声,看来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在你身上看到一丝和世界相连的线,给你这张卡片的时候,我就想你会有需要我的那一天。只是现在你身上的线更多了,我对你也进行不了占卜了。 是你要找的那位人需要恢复记忆吗,希望恢复他的记忆这件事不会对世界的运行造成影响。”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找非科学的办法解决了。 红魔法擅长巫术和占卜,黑魔法擅长念力和诅咒。 诅咒克莉丝还未对谁用过,这诅咒不仅仅能对他人诅咒也会对自己诅咒,就像红魔法的占卜会损害寿命一样。 但是小泉红子似乎不在乎占卜对自己产生的那丁点损耗,热衷于对小事进行占卜。 “是他,我找到他了。” 克莉丝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冰川一般的眼睛化成了一滩水。 谈到这件事上,克莉丝阴霾覆盖的心情乌云退散,有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冷冰冰的心有了温度,比普通人低一些的体温有所上升。 是啊,她终于找到他了,哪怕他彻底把她忘记了。 “那可真的是恭喜啊,以你们黑魔法一脉的运气来讲,你可足够好运。” 十四岁的小泉红子像个大人一样说话,这副样子在克莉丝眼中却只剩下了可爱。 和雪莉一样的小大人啊,克莉丝忍住了上手rua她那一头丝滑的暗红的长发。 太冒犯了,罪过罪过。 “跟我上楼吧,我需要翻一下书。” “你不是说我问对人了吗,为什么还要翻书啊?” “我会不代表我知道,我又没有给人恢复过记忆,只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本祖先留下的魔法书里有提到过一道关于恢复记忆的巫术。” 虽然小泉红子说的头头是道,但克莉丝的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泉红子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要相信我,相信伟大的红魔法师。” 小泉红子不满道。 克莉丝听到小泉红子的话后,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一滞,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真实情绪怎么会被看破。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自从凯哲的消失,她的内心逐渐封闭起来,渐渐丧失了对感情的正确判断,她不觉得自己对别人的好是真的好,她只觉得自己虚伪;她失去了凯哲的关心,一直在关心别人却不觉得自己在关心别人,也不觉得别人在真的关心她。 找到凯哲后,封闭的内心敞开了心扉,克莉丝做成了真实的自己。 外露的情绪再也不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而是她本来真实的情绪。 彻底想开的克莉丝突然就笑出了声,小泉红子浑身一冷,只觉得自己的城堡阴森了不少,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 魔法炉前,小泉红子一手掐着魔法书,一手捏着魔法材料往里面放。 金蝉蜕、蜈蚣足……以及魔女的眼泪。 小泉红子皱了眉,她们是不能流泪,一滴眼泪就能带走一身的魔法,成为普通人。 前面一堆魔法药材,小泉红子这都具备,唯一缺的一样是最后一个——魔女的眼泪。 这魔女的眼泪…… 小泉红子拿药材的手停住,却没有开始制药,克莉丝疑惑地看了一眼小泉红子递过来的书,看到最后一种药材的制作材料,眉头也和小泉红子一样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魔女眼泪? “你们不是不能哭泣吗?” 克莉丝问道。 所以这一材料是怎么被加进去的? 克莉丝想到了什么,平静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惊骇。 既然有这药方,那一定有成例,也就是有魔女流下过眼泪,还以此入药,做出过能恢复人记忆的药剂。 流下眼泪的代价是失去一身魔力,怎么会有魔法师会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我这里没有魔女的眼泪。” 小泉红子对克莉丝说。 克莉丝的预感没有错,这事果然没有那么顺利,出现了意外。 缺少最关键的药引,这这个药剂就不能制作了,给琴酒恢复记忆这件事就要另找办法了。 可是事情还有反转,小泉红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话锋一转说道。 “可是我曾说过,我羡慕你可以哭泣。” 第89章 黑羽快斗的蓝玫瑰 我可以哭泣? 克莉丝瞬间明白了小泉红子这话的意思。 她都快忘了,自己是黑魔法传承者,在这个角度上看也算是魔女。 红魔法的传承者不能哭泣,但黑魔法的传承者没有这条束缚。 “可行?” “可行,你如果一时哭不出来,等哪天打哈欠挤出眼泪再来找我做药剂也可以。” 不仅不能哭,哭起来难度也很高的小泉红子只见到过同学早上起来上课时困得打哈欠会流出眼泪。 “不用那么麻烦。” 克莉丝现场表演了一个面无表情流泪。 或许有的人会集中精神反而哭不出来,但这对克莉丝来说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做不到想哭就哭怎么演能出让观众哭死的哭戏。 只有真实的眼泪才能打动人心。 看见没,小泉红子看她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一定是被她的演技所折服了。 克莉丝自恋情结又开始作妖了。 或许自恋是魔女们的天性。 …… 解决了最关键的一味药材,药剂没有任何波澜地被制作成功,绿油油的试剂瓶被小泉红子拿在手里,她交给克莉丝时说道。 “你需要替我办一件事,不然以你们黑魔法的厄运体质,不还愿是会倒大霉的。” 黑魔法师就算不诅咒他人本身就是受诅咒的,永生是一种诅咒,厄运也是一种诅咒,只是不诅咒他人的话,厄运不会那么严重。 同一时代只能有一位传承人,女儿降生母亲死去只是和红魔法师哭泣会失去魔力等同的世界对魔法师这一非自然存在的限制,不算是诅咒。 “我叫克莉丝·温尔多德,这条项链给你,你想好需要我替你做的事后,你能顺着它的指引找到我。” 克莉丝将脖子上戴的已经修复好的项链摘下注入念力递给了小泉红子,随后接过了药剂。 小泉红子只道这话好生耳熟,怕不是克莉丝直接盗用了她曾经说过的话加以改编又说给了自己听。 不过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能找到克莉丝的媒介,这位黑魔法的传承人终究没有听从她的劝告,改动了世界运转的轨迹,已经和世界的运转关联,身上缠绕的线阻挡了她的占卜,没有媒介她是找不到克莉丝的。 “虽然你一意孤行,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不要再和祂有牵连了,过线太多反噬越大,你本身就带着厄运,再这样下去厄运会加重的。” 克莉丝却听不懂小泉红子的话,她什么时候掺和过祂的事? 她来到日本只是偶尔杀杀人,救救人,凑凑热闹,根本什么事也没干呐。 克莉丝没觉得自己有干涉过世界运行的轨迹,满口答应着不再和祂有牵连。 …… 拿到了药剂就不负此行了,离开前,克莉丝提醒了小泉红子。 “少做占卜吧,会变老的。” 小泉红子愣了一下,她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和父亲一起去世了,当克莉丝说羡慕她有一个妈妈时,她不知道怎么说话,于是选择了暂时的沉默。 父母留下的仆人管家只知道遵从她的意愿,不会主动说这些话,她从没有人关心过,此时克莉丝的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给她看起来开朗的外表扎破了一个洞,藏在外表下的情绪如洪水一般宣泄而出。 克莉丝走后,小泉红子再也没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怎么,你的诅咒的副作用是厄运就了不起啊。” 一旁站着的老管家对小泉红子的小声嘀咕没有任何反应。 走出森林,沿着一条小溪往渐渐有人烟的城市郊区走去,忙了一天,克莉丝现在只想快点回家躺在舒服的床上睡觉。 至于药剂什么时候让琴酒用下,那完全不急了,克莉丝也没有现在打扰琴酒做任务的打算,反正只有两天琴酒就会带她去看那批“鱼苗”,现在轮到她给琴酒一点准备的心理了。 至于她,还得用这两天研究一下从琴酒那顺来的药片的成分作用。 克莉丝没有忘记琴酒的白血病和白化病,本来只是有些可怜琴酒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身患重病还要007没日没夜地工作,现在她只恨不得把组织里那位高高在上,玩弄员工的boss生吞活剥了。 我家凯哲进酒厂前还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一年轻小伙,怎么就让你们给摧残成现在这幅皮包骨头一身病骨的样子了? 克莉丝只恨当初的自己没有本事,现在的自己依然没有势力,不能立刻找组织boss报仇。 琴酒的病也不给治,只拿药吊着,克莉丝眼里的冰川纹显露,身上冰冷的杀气和杀人无数的琴酒都有一拼。 那家伙的血,会不会很好喝呢,我可是很久没喝过血了呢。 克莉丝可谓根歪苗黑,虽然不是组织成员的后代,但她的父亲也是另一个犯罪组织的首领,从出生在那清苦的贫民区起,就代表着她成不了一个十分正直的人。 所有人都有成为在阳光底下笔直站着的可能,唯独克莉丝从出生起就不能站在阳光下,只能躲在黑伞下,不敢把胳膊和腿伸到阴影外不属于她的世界。 “嘿,这位美丽的小姐,微笑会使你更加的迷人。” 一个介于少年和男孩之间的声音打破了克莉丝眼里愈积愈高的冰川,他像感受不到克莉丝身边的杀气一般,十分绅士优雅地弯腰伸出了一只空荡荡的手,手一晃,一只红色的玫瑰出现在他的手里。 克莉丝好笑地看着少年的魔术,不忍心告诉他,他变戏法似的手法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看不了魔术表演,所有快速的动作手法在她的眼里都会被放慢,被她看出破绽。 黑羽快斗原只是想去自己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家蹭一顿晚饭,凑巧见到克莉丝站在河边不走,像是要寻短见,变了个魔术想逗她开心。 克莉丝看出了这少年的好心好意,只不过她又没忍住调戏善良的小孩。 “但是我更喜欢蓝玫瑰。” 黑羽快斗快速把手藏在身后。 “我没有蓝玫瑰。” 克莉丝早就看到了这少年的袖子里藏着一支蓝玫瑰,此时听到这话却没有揭穿这少年的谎言。 微笑会迷人吗,克莉丝自恋地想,她冷着脸都能迷倒万千少女喊她老公,要是微笑,她的签名会不得备上氧气罐? 这位会魔术的少年对女孩倒是很有风度。 两人分开,没走多久,克莉丝又看见了方才要给她玫瑰花的那少年。 他正站在贴着中森名牌的门前,屋里有个女孩开门想让他进来却惨遭捉弄。 “快斗!你又捉弄我!” “嘿,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早先被黑羽快斗藏在袖子里没有给克莉丝的蓝玫瑰再次被他以同样的手法献给了不同的人。 克莉丝想,这女孩对他一定是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存在。 “哇,好漂亮!咳咳,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一次献花也不能得到我的原谅了。快进来吃饭吧,今天做了糖醋鱼。” 黑羽快斗只觉得自己今天应该老实呆在家里吃泡面。 第90章 安格斯出事 翌日夜晚,阿杰伊窝在房间里研究炸弹,安格斯又外出做任务了,克莉丝则在暗室里研究从琴酒那拿来的药片。 说实话,克莉丝还是很担心自己研究研究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研究炸弹的阿杰伊给炸死了,房子连一点渣渣都不剩。 不过克莉丝相信阿杰伊的实力,是不会让她没有房子住的。 克莉丝摆弄着新到的仪器,分析着白色药片的成分和效用。 她主要擅长的还是外科的诊治,对药物的研究可能没有那么精通,但研究个药品是没有丝毫困难的。 成分没有什么问题,都是常见的分子结构,功效也是用来压制白血病的,组织没有在药物方面对琴酒进行控制。 只是这药在克莉丝看来是有些落后的,要是有用,琴酒的症状不会那么严重。 眼睛出血、体重下降、骨骼疼痛、血小板减少、免疫力低下…… 仅靠这种药物是治不了白血病的,还是要找到匹配的骨髓进行移植。 轻微的术后排异反应,克莉丝的血液能解决这个问题,但首先是骨髓要匹配,黑魔法师的血液能使人长生不老,暂缓伤势,但做不到医治百病。 找匹配的骨髓任重而道远,当务之急还是先给琴酒制造出效力更好副作用更小的药。 电话的响声打断了克莉丝研究新药物。 是基安蒂的电话。 克莉丝倒是很久没有联系她了,也不知道她和安格斯的搭档生活过得怎么样。 电话被接通,基安蒂焦急的情绪透过电话传入克莉丝的耳朵里。 “奈罗,还好你接电话了,你没事吧?” 我有事? 克莉丝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在家里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 “你的任务完成率掉下百分之百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基安蒂松了一口气,克莉丝的心却吊上来了,她是没有事,但这不代表别人没有事,现在帮她做任务的,是还没有回来的安格斯! “等等,先别挂电话,我这段时间,有和你一起做过任务吗?” “没有啊,这段时间我都是自己在做任务。” 基安蒂也觉得克莉丝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有没有一起做任务,她怎么会不知道。 安格斯那小子。 克莉丝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披上外套就走出了家门。 她第一次发现安格斯正在帮她做任务时就应该让他停下来,而不是放任他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 一个小孩,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独自完成每一项任务,这可是组织的任务,如果真能完美完成,那当年的凯哲也不可能会被组织那么轻易地抓走了。 克莉丝一直以为安格斯也就是做做交易任务,危险的任务会找基安蒂做搭档,可这小子执拗地不找任何人帮忙。 现在出大事了,她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克莉丝调出来了被安格斯拦截下的今天晚上的任务,看到任务内容后,眼里的担心化作了寒冰。 是和动物组织园有关的任务。 那是个比泥惨会危险更大的组织,也是那个她一直没有找去算账的神秘父亲手下的组织。 boss如果对她了如指掌,应该不会让琴酒把和动物园有关的任务放给她去做。 琴酒发给她的邮件,最后一段写着——今晚有事,这个任务由你来做。 琴酒能有什么事,无非又是症状又发作了,这次是严重到连任务都做不下去的地步了。 克莉丝本是只担心安格斯这一个小孩的安危,现在却是要连她那个还未正式相认的哥哥也要关心着身体问题。 她好累啊。 由是已经出门的克莉丝又“噔噔噔”踩着楼梯上楼把“游手好闲”的阿杰伊揪着耳朵拽下来当司机。 她还没怎么坐过她买的那辆蓝色的跑车,买来后一直放在米花市那个家里吃灰,搬家时阿杰伊开过来后又放在江古田这边的家里吃灰。 那张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驾照只是一个摆设,是克莉丝赌气不过拿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幼小心灵的产物,平时夜深人静开开琴酒的车救救急那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她总不能喊119叫救护车来救受了枪伤的琴酒吧,要是打电话叫别人来帮忙开车,克莉丝怕琴酒等不及噶了。而且医院都是有记录的,要是让波本发现了琴酒的秘密,克莉丝不知道是琴酒先死在波本手里,还是自己先死在琴酒手里。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克莉丝基本是不会开车上路的,她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有多少钱都不够她开一辆车报废一辆的造法啊。 …… 抽空来一趟零组的安室透打开了值班室的门,今天守夜值班的人是风见裕也。 “你在看什么?” 安室透冷不丁从门外进来,站在风见裕也背后不知多长时间,突然出声,吓了风见裕也一跳。 “没,没干什么。” “我说你,不会真的成了那女人的粉丝了吧?” 看着电脑上那个可恶女人担任女主角出演的电影,安室透半月眼。 “克莉丝小姐很温柔善解人意……” 安室透不明白布鲁奈罗那个恶劣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就连风见裕也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明明就是一个很可恶只会调戏人的逍遥法外的劣迹斑斑的犯罪分子。 守夜确实很枯燥无味,一晚上也不一定会收到一条通知,既然风见裕也想看,安室透也不会逼着他关掉播放器。 支持但不理解。 他永远看不见布鲁奈罗的好到底在哪。 第91章 这里不是我的家 “可恶的‘狮子’ ,放掉波本抓着我紧追不放是几个意思。” 安格斯擦掉了嘴角溢出的鲜血,手里的枪还剩下三颗子弹,他已经有了舍命相搏的打算。 就算是死也不能只有他死,死前也要拽着“狮子”一起死! 这一刻,被波本阴险手段坑到的安格斯浑身炸毛,比“狮子”更像狮子。 这个任务涉及到lion,只放给布鲁奈罗让她去完成,琴酒放不下这个心,这是先生给他的任务,当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于是他把这个任务也转发给了波本,有两个实力在线的代号成员去完成这个任务,就算有lion在,也不会失手。 可是琴酒没有想到,波本和布鲁奈罗根本不对付,波本接到这个任务来到现场后看到死在外围的人是熟悉的摆放风格,瞬间明白了琴酒还叫了布鲁奈罗过来。 如果布鲁奈罗死在了任务里,那他的卧底身份永远也不怕会被布鲁奈罗告诉琴酒了,毕竟死人是不会说的的,不是吗。 卧底生涯里杀掉的人也不在少数,杀死一个对社会有巨大威胁的布鲁奈罗,波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现在使用布鲁奈罗这个代号在还不成熟的安格斯,经验不丰富的他就这么被阴险狡诈的波本坑到了。 他倒是对组织里情报组波本的大名有耳闻,躲在暗处躲避“狮子”追杀的时看见了波本悄悄退出战场的身影,一下子便认出来了,也想到自己被波本给坑了。 这个人是想要奈落姐死。 安格斯捂着嘴,不想咳出声暴露自己的方位。 可是,他没有办法告诉奈罗姐让她小心波本了。 波本退出战场后就在任务提交处办理了任务失败,他断定布鲁奈罗独自一人完不成这个任务。守在外面的就是实力不弱于他的“狮子”,更别谈里面还有动物园的首领。 由于这个任务是他和布鲁奈罗一起执行了,布鲁奈罗的任务完成率直接从百分之百掉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安格斯耳朵微微一动,判断出“狮子”的方位,再度开了一枪,至此他的枪里还剩下两颗子弹。 木下时在动物园的实力地位就好比酒厂里琴酒的实力地位,早有防备的暗枪还算是暗枪吗,一颗垂死挣扎的子弹打不中早有警戒的“狮子”。 “还以为今天会是gin来呢,没想到他这么看不起我,只派来了两只小狗小猫就想打发掉我。” 想要开枪首先要暴露自己的身形,安格斯的这一枪没有打中木下时,但是木下时的子弹却打中了安格斯的肩膀。 钻心的痛通过神经刺激着安格斯的大脑,让他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清醒。 这样保守的战斗根本打不赢比他强大的“狮子”,只有兵行险招才有三成同归于尽的可能。 安格斯不再躲在墙壁后,被猫戏老鼠,两发子弹锁定了木下时两处要害,无用的枪被丢弃,他反手握住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和木下时近身搏斗。 可是单看身高,安格斯就差了木下时半个头,十三岁的少年打正当青年壮力的木下时? 木下时早就知道藏在暗处的人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饶有兴致地和安格斯过了几招,安格斯的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衣服,但他的刀刃却刀刀见血。 这时战圈外的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纠缠在一起厮打的木下时的肩膀,他看着熟悉的弹孔,认出了这是伯莱塔的子弹。 受伤的他一点没有受伤的觉悟,不再放水,一把掐住了安格斯的脖子,笑眯眯地转身。 “gin~你终于来了。” “叫我琴酱叫的这么恶心干什么,木下时你活腻了吗?” 明明之前木下时也是这么叫琴酒的,可是知道琴酒是谁的克莉丝再听他这么叫琴酒,心情不悦起来。 更何谈现在这人还伤了安格斯。 “是你!?” 木下时一眼认出来了克莉丝。 “动我的人,木下时你最近活得挺滋润啊。” 克莉丝看着木下时手手里提着的身上几处流着血的安格斯,眼神越来越冷。 她还没来找动物园,动物园就先伤了她的人,当真是好啊。 木下时心道,要完蛋了。 还想着抱大腿,现在是一脚踢在里大腿上。 “姐,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人!” 木下时松开了手,放下了安格斯,安格斯却不领情,反手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锐的刀仅仅贴在上面,皮肤就被划破,一丝鲜血溢出。 已经投降的木下时受到了惊吓,一动不敢动。 “哥,你是我哥,下手轻点,刀下留人。” “安格斯,你看着处理。” 克莉丝没有放过木下时,受伤的是她家小孩,她凭什么让安格斯受委屈。 安格斯无言地看了眼克莉丝,沉默地在木下时身上割了几刀,刀刀落在木下时曾在他身上划过的地方。 随后便停手走到克莉丝身旁站在了一边。 克莉丝看着一言不发的安格斯,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得,还是让小孩受委屈了。 “回去让你景光叔叔给你做营养餐,好好补补。” 克莉丝拿出了宠小孩的必备手段,诸伏景光的厨艺。 安格斯听到有好久没吃的诸伏景光的饭做补偿,还没有被岁月消磨的墨绿色眼珠锃亮起来。 谁不是个小吃货呢。 安格斯小声说道。 “那可说好了。”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你伤好之前就住在那,天天吃。” 克莉丝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动物园组织的大本营,她想要的答案之一就在里面。 若她此时走进去,必定能得到解释,但是今天的时机不太好,她不想进去问那高高在上的首领索要结果。 克莉丝垂眸看着安格斯肩膀上的枪伤,虽然小孩不吭声,但她心知伤口不能久不处理,动物园的事来日再算。 “今天不合适,不便拜访你们组织,来日记得备好茶水,欢迎我的到来。” 地上受了点小伤就哀嚎卖惨的木下时听到克莉丝的话,停下了哀叫。 “你不进去见见首领吗?这也算你的家吧?” 哪有路过自己家门却不进去看看的孩子? “这里并不是我的家。” 克莉丝脸更冷了。 黑泽市贫民区那座小屋是她的家,市中心的高楼是她的家,组织里的安全屋是她的家,米花市江古田的房子都是她的家,可唯独这里,不属于她的家。 第92章 boss的邮件 “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吧,等你身体养好了先进行训练,不到成年别想碰我的任务了。” 好吃好喝是有,但是别想出去乱逛。 有了这次的例子,克莉丝真想拿起绳子拴住安格斯。 她怎么就信了他的话,什么想帮帮她。 就他这小胳膊短腿,和她逛街能跟上她的步伐就不错了,还帮她做任务,自己的心到底有多大才会让一个心智都不健全的小孩去做组织那些毁三观的任务? 直到这时克莉丝才发现自己的不称职,虽然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了,但是安格斯之前缺失的营养一直没补上来,他现在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一个,连同龄人都比不过。 “先吃点夜宵吧。” “还有刚切好的果盘。” 诸伏景光和结城雅一前一后端着盘子进屋。 没有回什么人也没有的江古田的别墅,克莉丝让阿杰伊开车回的米花町。 这里有处理枪伤的医药箱,还有专业的后厨团队,是一个温馨的家。 最后一天是平淡的一天,也是以布鲁奈罗身份见琴酒的前夕。 克莉丝晚上睡不着觉打开电脑和泽田弘树聊天。 “我一直在等一封邮件,他应该联系我的。” 布鲁奈罗接了有关动物园组织的任务,boss不可能不知道。按照克莉丝的推理,一直在关注她的boss是不会让她接触自己的身世的,这不利于上位者对属下的掌控。 “那我陪你一起等,我这边很无聊,我的养父一直在强迫着我做一件我本来很喜欢做的事情。” “我的父亲至今还没有理会过我。” “我的父母离婚了,我也是两年多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亲了。” 两个从小在畸形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在此刻得到了共鸣。 正待两人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彼此过往时,克莉丝收到了一封未命名的邮件。 “我亲爱的孩子,昨天的任务发生了什么?” 没有标属任何人,却用这么亲切的口吻称呼克莉丝,关切的语气仿佛是一位年长的长辈在关心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受伤。 克莉丝确定自己等来了那一位的邮件。 “来了。” 克莉丝给泽田弘树发了一条消息,暂停了两人的聊天。 “你是,那一位?” 克莉丝边回复边查这封邮件发送的地址。 “是的,手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你终于联系我了。”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关注我,知道我早就把它留在了意大利的任务办理处了。”那个红色的锦盒,她追基安蒂的时候随手扔在台子上了。 克莉丝查出了一个地址后再也查不出其他的地址了。 是海外的地址。 追踪到最后,这应该就是正确的答案了,可是海外的地址让克莉丝感到了一丝不安。 “弘树,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地址。” 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在计算机方面的造诣可比什么都掺一脚杂而不精的她强多了。 不多久克莉丝就收到了泽田弘树的答案。 “鸟取县,黄昏别馆。” 很好,她不认识这个地方,但是这不妨碍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地址,她的那个是假的。 “还有那座雕塑我很不喜欢。” 仗着boss对她的包容,克莉丝继续套问他的话,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 把黑魔法师比喻成插着天神翅膀的吸血鬼,怎么会让人心生喜欢。 那座雕像是在内涵黑魔法师的存在。 偷着天使的翅膀妄称天神,实际上是个吃人血的丑陋鬼,连阳光都不配拥有。 “雕塑是你外祖母亲手雕刻出来的,你不喜欢吗?” 外祖母? 克莉丝皱眉。 母亲的来历还不清楚,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外祖母。 这位外祖母又是何来历,为什么她做的雕像会放在boss在撒丁岛的宅子里? 而且身为黑魔法师传人的她又为何会做出如此冒犯的事情,她在否定自己的存在? 一个答案在克莉丝的脑中横冲直撞,却总有一层薄雾阻止它跃出。 克莉丝继续追问。 “我的外祖母是谁?” 这次克莉丝再也没有收到回信。 明天就是见琴酒的日子了,克莉丝不想节外生枝,黄昏别馆的事情之后再谈,当务之急是先去见琴酒。 但是脑中的想法让克莉丝无法关掉电脑,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暗网,查找动物园组织和黑衣组织的信息。 黑衣组织的信息在暗网上查不到详细的信息,所有的只言片语加起来还不如克莉丝在组织做布鲁奈罗知道的那些多。 动物园组织查到的信息也不是很多,但是对于不了解他们的克莉丝来说,已经足够。 其中有一条是动物园存在的宗旨…… “潘多拉……” 动物园组织是国际上有名的盗窃宝石的犯罪团伙,一直在寻找令人长生不老的宝石,他们称这种能令人长生不老的宝石为潘多拉。 克莉丝皱了皱眉,仅凭这一点根本无法证明她的想法,她还缺少关于组织的了解。 那一位对她的消息封锁太过严密,在美国所看到的的那些情报都是过滤过的,里面就连组织的成立历史都没有。 boss到底在提防她什么? 克莉丝将界面切到个人主页,好久没登录,应该有很多的未读消息,安室透知道这个账号后面的人是她应该不会继续和她沟通了吧。 “我黑色凤尾蝶,打钱” 在一群两个字三个字的代号中,这个名字异常显眼。 与克莉丝猜测的恰恰相反,她的主页干净整洁到一无所有,没有任何的小红点。 突然克莉丝注意到了后台有一串不太正常的金额,这串数字好像在发光。 克莉丝的眼睛逐渐睁大。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好多个零。 安格斯…… 克莉丝翻阅着历史任务,从第一个任务开始到最后一个任务完成,时间完美卡在了安格斯偷用她的代号完成任务的时间范围里。 “赚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花。” 克莉丝叹息,对这个捡来的小孩没有办法。 由于建账号只是一时好奇,克莉丝并没有绑定银行卡,所有安格斯完成任务所得的赏金都在账户里积累着。 这个数字是连她都会惊讶的数额。 她这算被小正太包养了吗? 第93章 我是凯哲·温尔多德 polestar酒吧。 穿着一身酒保服的克莉丝擦着酒吧里的杯子,脸上的人皮面具如真皮肤一般。 今天她借鉴了组织里某位打工皇帝的做法,提前把polestar酒吧的调酒师放倒在上班路上,伪装成他的样子进的酒店。 以布鲁奈罗的样子,给琴酒任何东西都会被疑心病甚重的他给pass掉,只有毫无存在感的调酒师给他的酒才会被喝掉。 克莉丝的目标就是给琴酒的酒里加点料。 酒吧的帘子被撩起,守时的琴酒踩着约定的时间点准时到。 这次没有伏特加跟在他的身后,他是一个人来的,这正合克莉丝心意。 吧台前的高脚椅被拉开,琴酒坐在上面就像站着一样,说话间带着一丝淡淡烟味。 “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克莉丝内心懵逼,手上只顿了一下就在酒架上找到了一瓶琴酒。 应该就是这个吧,克莉丝只见过一次琴酒在这家酒吧里点酒,点的就是这种琴酒。 克莉丝硬着头皮给琴酒倒了杯琴酒,手中的无色无味的魔法药剂趁机也加了进去。 人都快死了还抽烟,有什么愁好抽的。 今天的这个调酒师怎么笨手笨脚的。 琴酒疑心地看了一眼克莉丝假扮的调酒师,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调酒的动作比以往生涩一些。 琴酒抿了一口酒,还是以往那个味道,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只是布鲁奈罗这个不守时的女人是又要放他的鸽子吗。 酒吧的钟表指针一分一秒的跳动,克莉丝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上。 这药剂生效能快点吗,琴酒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怎么困得这么快…… 再等五分钟,布鲁奈罗再不来,他就…… 噗通! 心脏失跳了一下,抵在台面上的手臂支撑住昏睡过去的琴酒。 …… “阵哥!阵哥!” 训练场的角落里,黑泽阵擦拭着手里的伯莱塔,对跑着喊着过来的鱼冢三郎说道。 “大呼小叫什么,三郎,你该稳重些了。” “阵哥……” 鱼冢三郎支支吾吾,急得说不出话来。 黑泽阵放下了手里的枪。 “出什么事了?” “实验组那边张贴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实验组每半年都会贴出一张名单在墙外,组织里的人都称它为阎王贴,因为名单上的人从没有能活下来的。 这张名单是人体实验的人员名单。 人体实验要求身体素质过线,随处抓的普通人满足不了要求,所以实验组都是从组织的外围成员里挑人。 这是被boss默许的,换种说法,这是boss指定的。 “我被选中做实验体了吗。” 离取得代号只有一步之遥的黑泽阵握住了手里的枪,又缓缓松开。 无人生还么…… 黑泽阵被实验组的人带走时,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急哭的鱼冢三郎。 傻小子,以后没人护着你,你该学会自己独当一面了。 注射剂插入静脉的几分钟里,黑泽阵回顾了自己五岁到十五岁的所有记忆。 为什么是从五岁起,是因为他的记忆是从五岁开始的,五岁前的记忆他失去了,至于为什么是十五岁,是因为正躺在手术台上的他正是十五岁。 “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混。” “以后就换我养哥哥啦。” “凯哲长大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哦。”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黑泽阵在手术台上挣扎了起来,不,他不要忘记这一切。 “不是注射镇定剂了吗?” “他的潜意识在挣扎。” “一个少年的意志能有多强,加大剂量。” 他的记忆在被抹杀。 “我是三班的鱼冢三郎,你叫什么名字?” “凯哲,我回来了。” “会是妹妹呢。” 一次抹杀不了的记忆被再抹杀一遍。 “嘿,小家伙。” 最后一次记忆被抹杀时,最后他只记得有一个人在重复割腕,于是他下意识地夺过了实验人员手中的手术刀,模仿着记忆中的动作不停地割腕。 “这孩子疯了,喊人来。” 几个实验组的医疗人员怎么制服得了发狂的实力相当行动组代号成员的黑泽阵,来了几个代号成员才压制住他的自残,可是这时他的右手手腕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无法痊愈了。 被制服的黑泽阵四肢被上锁,无法再做任何动作。 各种试剂的针头扎入他的皮肤。 十年的记忆归零,十年前的记忆突破了封印涌出泉口。 “教我如何杀人,我帮父母建立组织据点。” 记忆的回声里还掺杂着外界的一些声音。 “怎么会没有,按理说会有的……” 苍老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乌丸莲耶拄着拐杖站在病床旁呢喃道。 黑泽阵的身体里没有黑魔法传承者的血。 他以为会有一滴的。 记忆退化到五岁的幼年期,黑泽阵的眼睛缓缓睁开,刺眼的灯光让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醒了!” 我,怎么在这?我不应该在黑街上吗? 灯被关上,黑泽阵才睁开了眼睛,一只体型硕大的鱼冢三郎从门外扑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他。 “阵哥,我想死你了!” 黑泽阵冷着脸躲开,拽下了正在滴水的吊针。 “你是哪位?” “阵哥,我是三郎啊,鱼冢三郎,你不记得我了?” 鱼冢三郎如遭雷劈,愣在原地,黑泽阵坐在床上戒备地看着他。 黑泽阵醒来的第二天就得到了面见boss的特权,在那里他得到了代号——琴酒,鱼冢三郎也在不久后得到了代号——伏特加。 琴酒醒是醒来了,训练的肌肉记忆都还在,但是智商却退化到了五岁时期,做任务时伏特加是又当爹又当妈。好在琴酒成长的极快,不到一年就恢复了从前的状态,甚至更加冷血,做的任务也更多了。 伏特加也早就不叫琴酒阵哥了。 …… 一觉梦醒,二十多年的记忆全部归位,琴酒揪住了还没离去正在擦杯子的克莉丝的领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给我喝了什么?” “琴酒啊。” 调酒师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惶恐。 琴酒松开了克莉丝的领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酒吧,开车走了,徒留桌上只抿了一口的酒。 克莉丝收拾完痕迹后,赶紧打了辆车,让司机抄小道,她得赶在琴酒之前到家。 “?——gin” “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人了,不需要你带路了,抱歉失约。——brunello” 克莉丝之所以没有在琴酒昏睡后直接离开就是为了让布鲁奈罗这个身份不被怀疑。 用易容调酒师的办法也是为了让恢复记忆的琴酒前后见到的都不是布鲁奈罗。 布鲁奈罗和克莉丝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她怕他认出她来。 克莉丝不想让凯哲知道他的妹妹进了组织。 他守着的妹妹为了找他进了犯罪组织,这件事如果可以,克莉丝想瞒凯哲一辈子。 必须要说的话还是等自己彻底当上组织boss再告诉他这件事吧,他一会应该就会直接去找她了。 进组织最初的目的是找凯哲,可是当知道凯哲和组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时,克莉丝就决定不走了,她要留在这当上组织boss。 紧赶慢赶,克莉丝总算是在琴酒之前到家,前脚刚摘下伪装,后脚琴酒就下了保时捷登门拜访。 克莉丝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在铃声响了三下后打开了门。 “克莉丝……” 琴酒站在门外,这一刻,这双红色的眼睛和凯哲的绿色眼睛重叠在一起,克莉丝压抑住想要吐露一切的情绪,笑着说道。 “琴酱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你来的正好,这个给你。” 克莉丝给了琴酒一瓶药。 “你也知道我会一点点医术,上次没经你同意,偷了一点药研究了一下。你要是信得过我,吃我这款,药效更好,你的病仅凭药物没法根治,还是要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 琴酒却没接过药,上前抱住了她。 “我想起来了,那段对我很重要的记忆……我是凯哲·温尔多德啊。” 第94章 琴酒被克莉丝欺负哭了 琴酒抱着克莉丝,如同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怎么会觉得那份记忆不重要,里面装的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组织里训练的短暂休息时间,他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被抓走后,才六岁的克莉丝怎么在那清苦的贫民区生存,他走后,克莉丝需要的血液怎么办,如果那群小混混再找上门怎么办? 他还有机会再见到克莉丝吗? 是琴酒抱住了克莉丝,何尝不也是克莉丝抱住了他,若真论,他才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有想过琴酒恢复记忆后是黑泽阵还是凯哲的克莉丝此刻什么也不想了,双手从身下伸出,反抱住了琴酒的腰,这就是她的哥哥,她找到了他,不是吗。 但是想要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温馨画面,还需要最关键的一步过渡。 克莉丝一狠心,伸到琴酒腰上的手一用力一把把抱住她的琴酒揪了下来。 “黑泽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哥哥凯哲他早就死了。” 我没死!我还活着!我只是忘了…… 冰冷和温暖两种情绪在琴酒脑海里涌动,平日里刻薄的薄唇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是谁?黑泽阵、凯哲、还是琴酒? 不同以往琴酒见到的轻松中带着点愉悦的神情,此时眼前的克莉丝脸上带着悲痛和愤怒,她眼里的那一抹无法化开的悲意刺痛了他的眼睛。 今天的阳光好大,他的眼睛好疼…… “我…我,我失忆过,今天才……” 发布施令和威胁任务对象时思路清晰说话从不磕绊一下的琴酒第一次知道说话结巴是种什么体验。 他甚至不敢大点声和克莉丝说话,他怕他柔弱的妹妹被他吓到,他的变化太大了。 刚见面那一抱把积攒的情绪全部倾泻,面对克莉丝的质问,他变得不像平常那个杀伐果断的琴酒。 “哼,你说你是你就是了?我和凯哲没有血缘关系,无法验证,所以随便来一个长得像的人都可以是凯哲吗?” 琴酒气息一乱。 “你都知道了?” 克莉丝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他也从未说过他是她母亲捡来的,克莉丝虽从不叫他哥哥,但内心还是认为他是她亲生哥哥的。 如今她知道真相了,他失踪这么多年,她还认他做哥哥吗? 他只想着要第一时间见到克莉丝,却未想着多年不见,克莉丝会不会忘记他,他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琴酒的嗓子沙哑着,隐约能听见其中夹杂着一点哭意。 “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努力回想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只有他和克莉丝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没什么事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克莉丝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背过身去面朝大门。 她不能直接相认,她也不想再剥开凯哲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直面过去,但是她不得不这样说。 她没有理由就这么接受琴酒突然找上门告诉她他就是凯哲,她需要证据,能说服她的解释。 你快说啊,说出来,我们就可以相认了。 伤害永远都是相互的,克莉丝在剥琴酒的伤疤,怎么不是在剥自己的壳? 但她不能,不能就这么坦然拥抱住琴酒,他会起疑心的吧? 门扉即将合上,克莉丝此时的情绪波动比知道琴酒是自己哥哥时还要起伏波澜。 死琴酒,要是你再不说我就真不理你了。 门已经微微掩上,演了好一大出戏的克莉丝内心就像是在过山车,接下来的结果不是上就是下。 没有纠缠的拉扯门传来的暴力,有的只是掺杂着哭声的呜咽。 “这些我吃不下。” “克莉丝乖,血一会就有了。” … “克莉丝!” “血,好多血,这下子就不怕没饭吃了呢。” “医生在哪?救救我妹妹!” … “妈妈呢,爸爸呢,为什么别人的家里都有爸爸妈妈,我们家却没有?” “克莉丝,母亲去了天国,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那爸爸呢?” … “我回来啦,克莉丝今天有没有想哥哥呀?” “想了,凯哲,我饿了。” “你个小馋猫,想吃的,不想我是吧?” … “凯哲,放开我,太闷了。” “克莉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 “凯哲,我回来了。” “克莉丝回来了呀。” “以后就换我养哥哥啦。” … 琴酒咬着牙说完,泪珠从眼尾滚落。 不能清晰记得的曾经在一遍遍的记忆抹杀和记忆恢复中一遍遍地重复,每一次对话的标点都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和她之间哪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片段,有的只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只是两个生活在贫民区的小孩,一点点长大的故事。 第95章 爱琴捡的琴酒vs爱琴捡的阿杰伊 “克莉丝·温尔多德,你妹妹的名字。妹妹和别人不太一样,你吃的那些饭她都不能吃……拿着这个电话号码,需要血的时候打给他,他能解决血的问题。” 躺在待产床上的爱琴不断叮嘱着凯哲,她斩断了以往所有的人际关系,如今将女儿托付出去能拜托的居然只有在黑泽市新认识的一位朋友和捡回来的一个才五岁大的小孩。 克莉丝降生,爱琴离开人世。 凯哲抱着怀里小小一个正在熟睡的妹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好她。 但是克莉丝还不到三岁时,电话能联系的那个人死了,血液的供应断了。 那时克莉丝挨饿了,凯哲管不了那么多,从抽屉里摸出来了他被爱琴从海里捞上来时身上带着的枪和匕首,杀了一个人。 但是厄运还没有结束,克莉丝三岁生日时,凯哲给克莉丝买了一把黑伞作为生日礼物,当天还带她去公园玩。 不过一转头间,比克莉丝大多了的黑伞脱离了她婴儿肥的小手飞了出去,一眨眼间,凯哲只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克莉丝。 是车祸,亦是天灾。 被近在耳边的车鸣声震到暂时失聪的凯哲听不见克莉丝倒在血泊里时说的话,只能看见她微微变化的口型。 她在说什么糊涂话啊! 他没有守好他的妹妹,他食言了。 在医院抢救过来的克莉丝醒来后一直在发高烧,问他,爸爸妈妈在哪,他只能委婉告诉她爱琴去了天国,至于克莉丝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父亲,他不知道也没有回答。 克莉丝躲在门后听着琴酒说的曾经,攥在掌心里的手指戳破了没有什么茧子的手心,鲜血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板上,但此刻的她已然是发现不了了。 看似合死却没有被关上的门被她推开,这一次是克莉丝扑进了琴酒的怀里。 “是凯哲吗,你真的回来了吗,可是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九分真情里缠着一分的假,琴酒个大直男根本看不出克莉丝高超的演技。 什么时候她才可以不用演戏,活成真正的自己? 克莉丝就像是小孩子问妈妈“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我”一样,非得作一下,求证一下自己对凯哲的重要性。 但是,她好像把琴酒弄哭了。 一滴湿润的眼泪掉在了克莉丝的额头上,琴酒他真的哭了? 完蛋,玩过火了。 她是不是无理取闹了? 克莉丝想松开手,好好看一看琴酒,却被琴酒反手扣在她背后的手压住,不能离开。 “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 琴酒还沉浸在回忆里没有走出来。 “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白化病,白血病,还有那个要杀你的lion……” 是因为…… “大哥这些年经历的就是这些。” 伏特加见证了琴酒在组织里一路攀升中发生过的所有事,他从琴酒的经历里摘了一些透露不了组织的事情说给了克莉丝听。 但是和琴酒沾边的事,有哪件不是和组织密切联系的?伏特加说的事很少,甚至有些有趣,都是他和琴酒相处时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 他怕太过血腥的事会吓到他娇弱生活不能自理的偶像。 “能拜托鱼冢先生不要告诉琴酱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吗,我想等他恢复记忆再和他相认。” 克莉丝双手合十,拜托伏特加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伏特加虽然不理解,但是克莉丝叫大哥琴酱诶,传闻果然是真的。 大嫂的要求哪有不能答应的。 是因为人体实验。 克莉丝知道答案,却不肯告诉琴酒,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现在的凯哲已经不是以前的凯哲了,他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她,还有组织和其他人。 克莉丝强行恢复了琴酒属于凯哲的记忆,就像是强行往他的世界里挤入,她如一叶随时会被风浪打翻的扁舟,被挤出他的世界。 她不仅要靠这场戏加强自己的存在感,还要加强琴酒对组织的不满。 当初造成你我兄妹分离的可是组织,让你身患数病的也是组织,怎么,你难道不恨吗? 你要恨啊。 十五年的时间,琴酒在变,克莉丝也在变。 善心和恶念各占半边天,此刻恶念占了上风。 眼泪没有在眼眶里残留,泪哭完就没的琴酒这会根本就看不见刚刚那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积压多年的情绪随着这一次的失态抵消,琴酒变回了那个克莉丝熟悉的冷静的琴酒。 “我们进去再说,你别晒到阳光……” 旧的记忆翻新,盖住了最新的记忆,琴酒说完才发现,他从掉到剧组里认识克莉丝起,她好像就没有打过遮阳伞。 琴酒问道。 “你不怕阳光了?” 克莉丝擦了擦也忍不住掉出来的眼泪,哽咽的语气里带着点笑。 “我的病早好了。” 那不是病,是诅咒,黑魔法师十六岁前不会苏醒魔力,而且不能见阳不能吃普通食物,早在五年前,这个诅咒就已经随着魔力的苏醒而消失了。 只是她的皮肤不怕阳光了,可琴酒的眼睛却惧怕阳光了。 这像一个轮回,像是黑魔法传承者伴随终生的诅咒。 二楼主卧。 克莉丝忍住想捂耳朵的手,耐心听琴酒把他这些年经历过的事讲完。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琴酒捡着讲的和伏特加挑着讲的内容完全一样!? 不愧是搭档吗,连瞒着她的事都一模一样。 “所以你现在在一个组织里为他们做事,还算一个高层?” 克莉丝总结着琴酒刚刚说的事,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掺进里面,得出结论。 “嗯。” 整理好情绪的琴酒并没有恢复以前凯哲时期的温柔,在组织里的生活对他的性格影响更大。 “那你能离开那个组织吗,和我一起回黑泽市。” 琴酒很想答应克莉丝。 可是…… 一道回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响。 他不忠于组织,但他忠心于先生,先生需要他,他还不能走。 “对不起,克莉丝,我现在还不能走。” 琴酒揉了揉克莉丝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十多年没有做过了。 他也只这样摸过克莉丝的头发,以前只有克莉丝心情好一点的时候他摸她头发时才不会被她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心情好的她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一样,会傲娇会撒娇。 呸,渣男哥哥,不跟我走还摸我头发。 不仅是以前,现在的克莉丝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她看他的眼神再也不会是冷淡的了。 他可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耳尖的克莉丝抓住了琴酒话里的关键词。 “现在不能走就是以后能走?那好,我待在日本等你能和我一起走的那天。” “留在日本也好,这里很安全。” 当年发下的誓言,如今终于能继续履行了。 我将用生命守护好…… “克莉丝,吃午饭啦。” 阿杰伊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尚温存的那一点气氛。 刚想在心里重发一遍誓的琴酒皱了皱眉,他记起来了,现在克莉丝好像是在和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住在一起。 男人!?小孩!? 琴酒皱眉。 这一家什么成分? 总不可能是他才二十岁出头的妹妹已经嫁人生子了吧? 那小孩的年龄也对不上啊。 “阿杰伊,麻烦再添一双碗筷。” 克莉丝打开了卧室的门。 还有谁来做客吗? 正疑惑的阿杰伊看见了跟在克莉丝身后的琴酒。 是他,阿杰伊见过这个人,那天和克莉丝一起在厕所里的那个男人。 碍于克莉丝在场,两个男人眼神交接了一下,谁也没说什么。 饭桌上。 琴酒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能吃这些,你不知道吗?” 阿杰伊也忍不住了。 “不是,大哥,你谁啊,我没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克莉丝的房间里就不错了。还有我妹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你、妹、妹?” 第96章 和她在同一本livret de famille上 这个男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干嘛和我抢妹妹? 阿杰伊和琴酒两个从刚见面就不对付的人心里想着同样的话。 这个人不知道避嫌吗,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这个女孩还是我的妹妹。 这个男人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为什么会和克莉丝从一个卧室里出来,还质疑我名义上克莉丝哥哥的身份。 “你说克莉丝是你妹妹?那和她在同一本livret de famille上的我又是她的什么人?” 当年进入黑泽市的爱琴抛弃了过往的身份,本身是个黑户,但要生下来肚子里的孩子总需要一个户口,于是她伪造了法国的身份证明,并把在海边捡来的同样算作黑户的凯哲也一并加入到了livret de famille中,身份则是她的儿子。 克莉丝也在这本livret de famille上,所以他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律典上,他们是法律认可的兄妹。 琴酒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年克莉丝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对他有敌意的男人绝不可能是克莉丝哥哥。 因为,他才是。 同一本livret de famille上? 阿杰伊下意识地回答道:“爱人?” 刚准备往嘴里炫第一口饭菜的克莉丝差点被阿杰伊的粗神经给噎死。 坐在克莉丝左手边的安格斯精细地挑着鱼肉里的刺,对他们之间的话不感兴趣,一会功夫就挑完了一碗鱼肉,随后将碗里的鱼肉全部给了克莉丝。 大人之间的事和他这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呢,他只需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给奈落姐摘鱼刺就可以了。 琴酒也被阿杰伊的胡言乱语搞得气息紊乱。 “是兄妹,不是……” “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就是上次把克莉丝撞到腿骨折的那位黑泽先生啊。” 阿杰伊的反应还没有他肩膀上的哥伦布敏捷,反射弧迟钝的好像神经和神经传递之间隔了一个银河系。 克莉丝和安格斯在一边恰饭,看两个人极限拉扯。 和这个自称是克莉丝哥哥的人才争论了几句的琴酒看到已经咽下一口米饭的克莉丝,紧张地直接站了起来,握住了克莉丝拿筷子的手。 “克莉丝,你……” 你不能吃这些的啊。 克莉丝嘴里塞满了安格斯摘得一根刺没有的嫩鱼肉,和琴酒说道。 “次,我管家送来的饭菜,超好次的。” 琴酒压下心里的疑惑,吃了两口。 比伏特加从便利店买的便当好吃不少。 “你也是爱琴阿姨捡着养的对吧。” 阿杰伊没有吃饭不说话的好习惯,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问琴酒。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阿杰伊和爱琴生活了四年,虽然那时的他还小,但也知道爱琴没有任何孩子。 以他对爱琴阿姨的了解,离开他之后再去捡个小孩养着完全是她的作风。 “所以你也是她捡的?” 琴酒明白了这个自封是克莉丝哥哥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切都是爱捡小孩的爱琴·温尔多德干的好事。 琴酒看了眼在自己对面坐着的安静吃饭的安格斯,这一下子也明白了他的来历。 他只能说不愧是母女吗,连捡小孩养的习惯都会遗传。 吃完饭后,克莉丝把琴酒关在卧室门外,生着闷气。 琴酒不肯跟他走。 虽然她本来的打算就是要留在这干掉boss成功上位,但是这和琴酒主观不跟她走不能相提并论。 啊啊啊啊啊,好讨厌,她找了他那么久,他不和她走! 讨厌凯哲,讨厌琴酒。 克莉丝撸着吃完饭后被她强行从窝里抓醒的哥伦布,吃个饭的时间,这口气越想越气,越想越咽不下去。 “克莉丝,我想和你聊聊,开门。” 门外的琴酒没有敲门,站在门外。 “不开,你不是有很多任务吗,去做你的任务吧,不要打扰我睡午觉。” 听到克莉丝这般赌气的话,琴酒哪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说错了。 “先生还需要我,我不能走。” 明明想开口安抚克莉丝的琴酒张口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奇怪,他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的,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克莉丝在床上恨得牙痒痒,这组织的boss到底给她家凯哲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琴酒就这么听他的话。 她也只是赌气,没有真的想逼迫琴酒必须做个选择的意思,于是把琴酒晾在门外两三分钟就把他放进来了。 “你想和我聊我在你走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可以吃正常的饭菜了?” 琴酒沉默地点了点头。 时隔多年,克莉丝和他的性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克莉丝说什么话都能接上的他对如今的她一概不知。 琴酒的父母早就死在了为组织建立据点的意大利的黑街上,他黑到极致的灵魂上那唯一一抹随时会被黑潮淹没的白,是拴住他最后一丝人性的克莉丝。 在那座贫民区里窄小的木屋下,是年幼的克莉丝离不开同样年幼的凯哲,而现在,是琴酒不能没有克莉丝。 “那天下午你放学没有回来,我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你回家,我找遍了学校和贫民区,也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最后在屋子里呆了一天,有母亲认识朋友找到了我,并把我接到了市中心抚养,我一直过得很好……” 琴酒就坐在一旁细细听着他走后克莉丝的过去。 从童模长大成国际超模,学过医救过人,可能是行善救人得到了善报,十六岁生日那天以后不再惧怕阳光对正常的食物也有了食欲,为了让他在哪都能听到她的名字,转战了影视行业。 她真的一直过得很好,完全不需要他担心的好。 “我知道你离不开组织是有你自己的苦衷,我会站在原地等你,你不需要怕我走丢。” 克莉丝摸着琴酒柔顺的头发,她的凯哲也长大了,还是比她高呢。 第97章 她今天只是想好好吃一顿日式大餐 “鱼冢先生的车开的真稳。” 居然有比阵平哥开车还稳的人存在。 一个人占据一排后座的克莉丝感叹道。 终于有一次坐这辆保时捷不是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了。 琴酒将保时捷改装后,克莉丝就惦记上后座了,可惜每次碰到这辆车的主人,他都是昏迷状态,需要她亲自来开车。 “你的驾驶证考出来了吗,如果没有考出来就别再去考了,打我的电话,或者记下三郎的手机号,他比我有时间的多。” 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眼睛盯着伏特加手里的方向盘,似乎蠢蠢欲动的克莉丝,琴酒抽出了一根烟打算压压惊,要是这车再让克莉丝开一次,连维修也不需要了,直接换台新的算了。 他被克莉丝救了三次,这辆车就维修了三次……他的妹妹不需要亲自开车。 烟还未点燃,克莉丝手伸到琴酒面前握了一下。 没看懂克莉丝什么意思的琴酒以为她也想抽,皱了皱眉。 “你不能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克莉丝一懵,谁要抽烟? “你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抽,拿来吧你。你该戒烟了,等你病好了再抽。” 克莉丝直接拿走了琴酒手里和口袋里的烟,顺便把伏特加身上和车上的烟全部摸走了。 琴酒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克莉丝把烟全部摸走装进了她的口袋。 这熟悉的手法,摸走人身上东西不会让人有任何落差…… 琴酒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三次丢的那把伯莱塔。 “我的枪是不是还在你那?” 克莉丝把口袋里装不下的烟往里塞的动作一卡顿,琴酒说的是哪把? 是她好久之前在组织里摸走的那把还是最近最后一次摸走的那把? 刚想从身上随便摸出来一把还给琴酒的克莉丝听到了琴酒的叹息。 “算了,你留着防身吧,等我有时间了,教教你怎么用,别乱用会伤到自己。” 诶,他送给她了? 这是凯哲送给她的第三件礼物诶。 克莉丝的手离开了枪。 三岁时送的黑伞,一年前送的手机,和现在送的手枪,她都有好好收藏着嘞。 克莉丝庆幸自己当初接到琴酒送的手机时直接把它扔垃圾桶而不是捏碎后扔掉,庆幸它没有被收拾走最后回到了她的手里。 凯哲送的东西就这么些个,都是收藏品。 车停在了一家寿司店门前,琴酒下车给克莉丝开了车门,克莉丝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吓死个人了,她还以为琴酒又要把她从车上抱到轮椅上去。 那一次的社死给克莉丝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印象,下意识地反应过后克莉丝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瘸了,不需要坐轮椅,琴酒只是下来给她开门。 琴酒看着克莉丝下意识躲开他的反应,细长的白色睫毛斜向下垂着。 她还是很难接受现在的他吗? 是他吓着她了。 琴酒收回了想拉克莉丝起来的手,站在车门后看着克莉丝自己出来。 “凯哲,我走了。” 走出两步的克莉丝想到了什么,回头笑着和琴酒挥动着小臂离别。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动作,车窗摇下一半的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和以前长相没有太大变化的克莉丝,她的身形逐渐缩小和五六岁时的她重叠。 哪有什么变化,她还是他的妹妹,他也还是她的哥哥,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烟抽的琴酒把车窗摇了上去。 …… 今天剧组罕见地给演员们都放了个假,于是他们决定晚上集体聚餐一次,作为主演的克莉丝当然受到了邀请。 好在这次的剧组里没有什么能让克莉丝怼死的看不顺眼的人在,不然她可能直接不来。 “克莉丝小姐?” 刚走进这家餐馆的克莉丝还未找到相应的包间,就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奇怪,她刚刚戴上口罩和墨镜了啊,怎么还有人能认出她。 而且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克莉丝装成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想扭头直接走,但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又是工藤新一这个臭小子,她今天想好好吃一顿日式大餐不想看他现场推理啊喂。 “嘘,小声点,会被人发现的。” 克莉丝低声说道,引工藤新一走到了人少的地方,不站在最显眼的门口聊。 如果是她一人来这倒还好说,她不怕被拍摄和报道,但是今天还有其他注重隐私的明星要来这。 克莉丝都有些迷惑,怎么这次剧组里的明星都这么接地气啊,来规模一般的寿司店聚餐也就罢了,也不清场赶人了。 她在剧组里有话都没地怼,实在是人太好了。 “怎么了,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工藤新一见克莉丝看他的眼神是完全陌生的,好像两人从来没见过面一样。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在超市见过的,你还给了我朋友一张合影胶片。” “我可能确实见过吧,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我记性可太好了,那天可不就是第一次救琴酒回家的日子吗。 克莉丝可忘记不了当时工藤新一拦都来不及拦就一个人冲出去的背影。 但是我这个身份真的不想和你深交,我还不想因为和警察侦探走的近被媒体爆料有绯闻有杀人动机。 克莉丝可以忍受别人路拍把自己拍的丑一点,都那么美了,拍丑一点反而会更让人感觉亲切些,但是明星和警察侦探混在一起怎么也不算回正经事吧? 如果没有强大的公关,会被传得不知道最后谣言里是什么样子。 本就是一时冲动上来相认的工藤新一碰了一鼻子灰,见克莉丝没有继续交流的样子,重新说明了身份聊了两句就回桌子上继续吃饭了。 好奇怪,上次明明不是这个态度的。 如果不是他喊克莉丝的名字她有回应,工藤新一都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不对,她上次还说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分明是认识他的,这次为什么躲着他装作不认识? 工藤新一发现了克莉丝话术里的破绽,扭头去找克莉丝身影时,克莉丝早就不知道溜进哪个包间,不见了。 她有什么事,为什么要躲着他? 克莉丝:我这次只是想好好吃顿饭…… 第98章 乌丸爱琴 空荡的隔间里只有一张圆桌和一圈的座椅,墙角处放了几个台柜,台柜上摆放着几盆绿色盆栽。 椅子没有一张有拉动过的痕迹,还没有人来,克莉丝是第一个到的人。 好久没这么守时了,关上门后克莉丝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随意拉开了一道椅子坐在屋子里等待。 “咚咚。” 刚摘下口罩没有多久的克莉丝听见敲门声,又将口罩戴上。 来的人不是剧组里的人。 如果是他们,不需要敲门,会直接进来,所以门外的应该是寿司店的服务员之类的人。 门外的人听见“请进”的声音后,推开了门,手里拿着菜单,走到桌前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克莉丝的眉眼后,愣了一下。 “桑娇维塞?” 克莉丝蹙眉看着厨师打扮的右眼戴着白色眼罩的中年男人。 桑娇维塞,原产于意大利的一种葡萄酒。 以酒名称呼她,这个人也是组织里的人? 只是她的代号是布鲁奈罗,而且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你不是桑娇维塞,你是布鲁奈罗吧。” 朗姆否认了自己下意识的判断。 克莉丝露在口罩外的那一双眼睛,和已经消失二十多年的乌丸爱琴细节处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是最近被先生找回组织的那位克莉丝吧。 “你和你母亲真像。” 朗姆把所有克莉丝正在猜测的事公布了正确答案。 还在仔细推敲的克莉丝高速运转的脑子一嗡,第一次不用耗脑子有点不太习惯嘞,这人咋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了,一点也不谜语人,好似他们是一家人不用提防一样。 果然,她的母亲和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克莉丝早在那晚boss联系她提到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一些。 桑娇维塞就是她的代号吧。 克莉丝想起她在小木屋里看过的书中有一本,其中某有一行介绍过:布鲁奈罗是桑娇维塞的变种。 自己的代号取成布鲁奈罗,没点猫腻克莉丝是不相信的。 看来她的代号也不是boss随便起的,他早就知道了她是爱琴的女儿。 他一直盯着黑魔法师一脉想干什么,难不成真是她祖父?那岂不是动物园首领的父亲? 想法有很多,但是此刻不便多想,眼前还有一个明显是组织高层的人等着她对付。 右眼带着眼罩…… 组织里右眼有问题的据克莉丝这个名为情报组,实则什么情报都没有的行动组劳碌人了解,似乎只有二把手掌控着情报组的朗姆右眼早起出现过问题装了义眼。 这人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克莉丝摘了口罩问道。 “你是朗姆?” “如果是组织里其他人这样问我,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这话就是承认他是朗姆喽? 所以组织情报组里的人喜欢到处打工都是跟他这个老大学的对吗? 没错,戳的就是波本你。 克莉丝站了起来。 “所以我不是其他人咯?” “当然,你的母亲可是姓乌丸。她曾经是组织里人人爱戴的小公主,可惜……” 想到那个温柔到和组织格格不入的人,朗姆忍不住一叹。 要不是当初小池宗禾那个臭小子叛离了组织,乌丸爱琴又怎么会和先生决裂,离开组织。 “你的母亲叫乌丸爱琴,是你的外祖父乌丸莲耶和你的外祖母莲雫·温尔多德唯一的女儿,而乌丸先生就是组织的首领。” 先是知道了自己伪造的身份随的父姓,现又被告知她的母亲不叫爱琴·温尔多德,而是乌丸爱琴,克莉丝的脑袋一头两个大。 现实和她猜测的真相些许出入,酒厂boss真的是她的祖父,只不过是外祖父。 一心想要干掉boss上位的克莉丝被真相砸得晕头转向。 最后的最后,她和母亲都随的外祖母的姓氏? 朗姆如念咒般念出了一串英文,这让克莉丝本就有些发胀的头疼得更加厉害。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先生将你召回组织,或许是对复活莲雫夫人有眉目了吧。” 朗姆的出现带给了克莉丝身世之谜的破解,对此,克莉丝只能说一句,温尔多德家族的血脉就是强大,就算父亲都是亚裔,生出来的孩子还是西方的外貌。 但是只怕朗姆说的不全或者是他知道的也不全面。 boss的想法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招她进组织真的只是为了复活她的外祖母吗? 克莉丝对朗姆离开隔间前的最后一句话保持了怀疑。 若是boss的目的只是如此,为了会迟迟不与她相认,甚至对她多方戒备? 神秘的组织被揭开了遮掩一切的帷幕,新的疑惑无人解答,接下来的饭克莉丝哪还吃的进去,不过是碍于承诺,人在这里打招呼,心早飘到不知处去了。 这顿饭没吃出什么滋味。 第99章 琴酒碰见活的卧底 组织boss竟是我外祖父,克莉丝只觉得真相相当炸裂。 吃饭时恍恍惚惚的样子还让桌子上其他的人担心了一下她的状态。 原本味道很淡的饭这下子是一点味也没有了。 隔间里开着亮到让人以为是白天的灯,克莉丝看了眼窗户外,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时间也不早了。 和已经差不多吃完的众人打了招呼后,克莉丝第一个走出了包间。 再晚些走就打不到车了,克莉丝可不想走路回去。 这家寿司店是开在米花市的,这么晚了,回米花市的家更方便一点。 克莉丝刚要打车,就看见了寿司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车,长得特别像琴酒的保时捷。 车窗被摇下,驾驶座上人的脸偏向了克莉丝这边,不正是琴酒? 伏特加不在,克莉丝非常愉快地上了副驾驶座。 “等了很久吧?” 克莉丝没记得自己和琴酒说过饭宴大约什么时候结束,在她出门的时候就停车在这等她,她想不能是那么巧刚刚到吧。 琴酒没有回答克莉丝的话,问道。 “去哪?” “米花町20番地。” 克莉丝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原来的目的地。 琴酒看着克莉丝有些发红的脸颊,说道:“下次少喝点酒。” 哪知道平日里不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就是在做任务的琴酒会这么有闲空来接她回家,又不会开车的克莉丝就多喝了点。 “好,下次一定。” 讨厌的凯哲,我又不好色又不赌钱喝点酒怎么了,我下次还要喝。 十分钟后打开门后的克莉丝僵硬住了。 完犊子了,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刚刚为什么会和琴酒说来这里。 喝酒误事是真的!下次真的不能多喝了。 “克莉丝,你怎么回来了?” 还没睡觉的诸伏景光正在打扫着落灰的电视柜,突然听到门锁吧嗒一声,扭头看见一只克莉丝在门外探头探脑,却迟迟不进来。 我现在把门关上装作回错家了还来得及吗…… 克莉丝只觉人生失去了希望。 是她被酒精麻痹了还是被琴酒最近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麻痹了,她今天晚上算的什么糊涂账。 门外的琴酒听到了屋里有男人的声音,皱了皱眉,隔着克莉丝把门推开,看见了里面戴着围裙的男人。 “苏格兰?” “琴酒?” 要死了要死了。 …… 诸伏景光坐在一张沙发上,琴酒和克莉丝坐在他对面的同一张沙发上,克莉丝坐在沙发垫上的屁股只觉得碰到了烙铁。 身边有两个下一刻就可能会打起来的人,她怎么坐得住。 哥哥,你听我解释…… “你不是死了吗?难道,杀你的黑麦也是卧底?” 琴酒瞥了眼活得比他还滋润的诸伏景光,要不是克莉丝拉住了他的袖子,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一个本该死了的卧底讲话。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家里,他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诸伏景光不知道琴酒和克莉丝现在是怎么回事,但是,琴酒知道他没死后好像不是那么生气? 不过,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更危险你心里有没有点数? “他他他,我我我……” 当初射出的箭最终射向了现在的自己,要是给克莉丝一台时光机,她一定会回到当初,给当时把炸弹扔给赤井秀一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叫你出些馊主意,动动脑子换个方法伪造死亡不香吗?但凡换个能留具全尸的死法,都可以说成是自己偶然路过,见他还活着就随手救回了家。 现在tm死得连渣渣都不剩都人,她怎么救?用502粘起来复活吗? 克莉丝还不想一下子在两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确实能用引导灵魂复活的手段。 特别其中一个还是心始终偏向警察的诸伏景光。 “他是我的男朋友!” 诸伏景光:!? 琴酒:! 无路可走的克莉丝憋了半天,只为现在语出惊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有那么人追杀他,我只知道他当时很危险,快死了,就找了另外一个人化了妆顶替了他……” 硬气也只硬气了那一句话,一句话泄气,克莉丝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诸伏景光知道克莉丝只是为了稳住琴酒才会说出刚刚那句话,微微加重了呼吸,将一直紧张跳动的心脏恢复到正常脉动频率。 克莉丝救了他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他怎么能继续让她承担琴酒的怒火,他不能一直站在她身后。 “琴酒,我们私聊,别凶克莉丝。” 可是他想站出来,但琴酒却没有了和他继续深究的想法。 琴酒深深看了一眼强行掩饰慌乱的诸伏景光,没有理会他强装镇定说的话。 “克莉丝,你和我走。” 两人相认后,琴酒第一次没有尊重克莉丝的回答,握住了她的手腕,带她进了上次来的暗室。 重重甩上的门好像在对客厅里的诸伏景光表达着不满。 暗室里只有一张小床,琴酒按住克莉丝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的边上,本就很小的床显得更拥挤了。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琴酒面无表情,握住克莉丝的手却微微用力,开口问道。 虽然琴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克莉丝通过琴酒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慌乱不比方才见到琴酒的诸伏景光的少多少。 他在慌什么? 克莉丝第一次见琴酒这么慌乱,好像问的不是诸伏景光是不是她男朋友而是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见琴酒如此,克莉丝突然不忍心继续欺骗琴酒了。 相认的时候她在欺骗他,谈起过往的时候她又编织了重重谎言,好像他们的重逢不是水到渠成真情实感的,而是她刻意为之捏造的假象。 她不想再欺骗琴酒了,琴酒什么情绪也没有的脸上被克莉丝看出了几分委屈。 善意的谎言怎么不算欺骗,他已经够可怜了,被抓走被送去做实验被多到难以让人呼吸的任务压着,她给他的应该是温馨的属于家的安全感而不是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但是赤井秀一也没有亏欠她什么,她不能就此把他卧底的身份随意暴露。 克莉丝没有回答琴酒问的问题,反而无厘头地问:“如果在组织和我之间选一个,你是选组织还是选我?” 琴酒毫不犹豫地说道。 “选你。” 克莉丝又问。 “那boss和我谁更重要?”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就不只是琴酒告诉她的那点了,这句话就是在告诉琴酒,她什么事都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lion?三郎?” 琴酒头疼,组织的事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克莉丝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告诉我。” 克莉丝看着琴酒的眼睛,这次她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当然是你重要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和你比的,就算世界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和你放在一起,对我来说,只有你最重要。 被锁在精神深处的小人在琴酒脑海里喊着,但是这个声音无论是克莉丝还是他本人没有谁听得见。 谈到了那一位,琴酒就像变了一个人,此时的他不是克莉丝的哥哥凯哲,而是boss的狂信徒。 “抱歉,克莉丝,我忠于先生。” 第100章 我希望你保护好她 妈的,这该死的乌丸莲耶居然给琴酒用了精神催眠。 克莉丝狠起来连自己的祖父都骂。 经克莉丝这么一打乱,琴酒就像失去了记忆一样忘记了刚刚问的问题,没有再提克莉丝说诸伏景光是她男朋友这件事。 克莉丝不知道该叫现在的琴酒是凯哲还是黑泽阵。 但是她看着此刻和记忆中凯哲完全不一样的琴酒,她彻悟了。 哪还有什么凯哲,现在活着的只是黑泽阵,是琴酒。 “琴酱,你还要追杀他吗?” 克莉丝突然又称呼他琴酱,琴酒握住克莉丝的手一紧。 今天克莉丝一直称呼他凯哲,为什么会突然换成之前的称呼,他刚刚说了什么? “克莉丝为什么又叫我琴酱了?” 因为你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凯哲了啊。 但你依然是我的哥哥。 “没什么,我觉得这个称呼更亲切些,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克莉丝推开了琴酒的手,不再和琴酒坐在一张床上。 你不是忠于boss吗,那我就成为boss。 忠于我。 …… 琴酒最终放弃了杀诸伏景光的念头。 “卧底都是老鼠,全部该死。” “鼠鼠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杀鼠鼠?” “而且你中午干了两碗米饭的饭菜都是他做的,你吃人家的还要杀人家,你怎么好意思啊?” 经过一番口舌之争,在琴酒保证不会杀诸伏景光后,克莉丝才放心回房间睡觉。 将克莉丝哄入睡后,琴酒来到了阳台,宁静的月色安抚不了他烦乱的心。 他今天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导致克莉丝对他的亲近少了一分? 为什么他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 心境泛起了波澜,琴酒想要抽上一根烟,手却摸到只有一只打火机的口袋。 白天的时候,他的烟全被克莉丝搜走了。 琴酒知道他这病不能抽烟,越抽死得越快,但是烟能压制住一点他狂躁的情绪,即使会让他短命,也是断不了的。 短命又有什么关系,先生需要他不会需要很久了。 但现在,他还有克莉丝,一个需要他陪伴的妹妹,他不能做个短命鬼。 烟,还是戒了吧。 “琴酒,你和克莉丝是什么关系?” 还没睡的诸伏景光一直在客厅里等,等一个和琴酒单独沟通的时间。 克莉丝心大能睡着,诸伏景光怎么能睡得着。 这可是琴酒,他手里杀过的卧底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克莉丝和他的关系越走越近,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个卧底可是布鲁奈罗亲手救下的。 诸伏景光笃定琴酒不知道克莉丝就是布鲁奈罗,要是知道,今天克莉丝也不会出口就是“他是我男朋友”这种话了,他们俩只会一起暴露。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诸伏景光。” 琴酒转过了身,收回身上的杀气,面无表情地和诸伏景光说话。 妹妹不让杀这只老鼠,觉得他可爱,自己要忍住。 “今天中午在江古田那边,克莉丝吃的饭菜是你做的对吧,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时候她说的是‘管家送来的饭菜’。怎么晚上到这里,你就是她的男朋友了?你是想解释菜是你做的,饭是另一个人送的吗?” 从没听琴酒说过这么长话的诸伏景光接收完琴酒话里的意思,才说出自己刚刚就想说的话。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你不需要推理,听我把话说完就会知道答案。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两个关系并不熟,可能因为她觉得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就救了我,让我做她的管家。” 当初克莉丝救他给出的解释就是这个,诸伏景光也没有想过自己当时随手捎给克莉丝的三明治会救自己一命。 但当时的克莉丝并没有把话说全,世界上做三明治好吃的人有很多,犯不着为了一个苏格兰冒险。 真正让克莉丝救人当然还是自己主动打出的那通电话。 无论如何,苏格兰送她到实验楼了,这个情她一定要还,不是因为黑魔法师的诅咒让她不还情运气会变差,而是她本身就是个有恩必还的人。 更何况当时的苏格兰还带来了美味的早餐送给她,自己饿着肚子完成了中午的任务才去吃的饭。 琴酒听到诸伏景光承认自己不是克莉丝男朋友时心里不知哪块地方放了下来。 自己刚找回的妹妹没有被别的男人拐走就好。 至于卧底的苏格兰,不是已经死在黑麦手里了吗。 组织里还有很多任务,伏特加顶得了一时,但还有许多任务需要琴酒去做,他留不在克莉丝身边很长时间。 走之前琴酒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希望你保护好救了你命的那个人。” 琴酒看了一眼克莉丝的房间,没有进去打扰她的睡觉。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暂时离开吧。 诸伏景光站在阳台看着琴酒的车走远后将挂帘拉上。 不论你是克莉丝的什么人,也不论布鲁奈罗需不需要我保护,我都会守护好她。 已经被世界遗忘的我的世界里,只有她还在发光了。 第101章 贝尔摩德的人体实验 克莉丝这一觉没有睡得很踏实,因为这里是20番地,它的附近有一个研究狂魔,每天晚上都会有微小到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污染环境。 老爷爷,你秃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大晚上搞研究了吗!? 眼底下有着一点黑眼圈的克莉丝起来后和剧组请了假。 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拜访外祖父。 克莉丝已经管不了boss手里有多少针对她的手段了,琴酒的事让她很不开心。 况且她笃定boss对她有所图谋,对她有所求就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死,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克莉丝画好布鲁奈罗的妆容后,给贝尔摩德打了个电话。 贝尔摩德曾经服用过她的一滴血,但是她第一次在英国见到贝尔摩德时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黑魔法的气息,也就没能第一眼认出她。 这也是昨天撸哥伦布时忽然想到的事。 “小克莉丝,你的腿好了吗?” 贝尔摩德开场的问候给了克莉丝一暴击。 怎么说呢,咱就是说,琴酒他,其实还是很轻的。 所以呢,这事怪不得琴酒,只能怪击中琴酒直升机的那个人为什么要不偏不倚非要在直升机在她头顶附近时开枪。 哦,克莉丝明白了,那个人不是冲着琴酒来的,是冲着她来的,想要借琴酒自由落体的重力砸死她。 “我的腿已经好了,今天打这通电话是想问你……组织是不是对你做过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贝尔摩德上扬的嘴角再也上扬不了了。 无论是宫野夫妇对她进行的那些实验,还是遇见克莉丝后,几年不老的秘密被那一位发现做的那次实验,都不是什么很美好的回忆啊。 贝尔摩德轻笑道。 “做过很多次呢,克莉丝你想问哪一次?” 很多次? 克莉丝不知道贝尔摩德经历过什么才会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本想问出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问下去,每一问都是在贝尔摩德没有被时间治愈的伤口上撒盐。 电话那边的贝尔摩德感觉到了克莉丝的沉默,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问吧,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担心我。” 克莉丝咬着牙,还是问出了想说的话。 “遇见我后做过实验吗?” 猜得到克莉丝会问什么问题的贝尔摩德握紧了电话。 “遇见你后做的实验……当然有啊。” 你当年对我做过什么,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一位想要的不老? 那一位的年龄已经很大了,组织的研究部一直在研究“长生不老药”,可是所研究出来的成果也仅仅只够吊住他的性命,完全达不到长生和不老。 她曾经做过供那一位试药的实验体,做实验体的最后一年有一种药在她身上试验出了比其他药更好的效果,随后这种药单独开发了一条体系,那一位也爱屋及乌地给了她更高的身份待遇。 但是当初的那类药逐渐演变成了能致人死亡的毒药,这时那一位又把目光投向了已经八年样貌没有任何变化的她…… “你是想要找那一位摊牌吗,你知道你母亲的身份吗?” 克莉丝突然提到完全是服务于那一位的人体实验,贝尔摩德也不难猜测克莉丝这次是想对boss下手了。 早先在美国知道克莉丝的哥哥极有可能是被“鱼苗”计划抓到组织后,贝尔摩德就知道克莉丝和先生之间不能善了。 话说也不知道克莉丝有没有找到她那位哥哥。 只是,那一位怎么也算是克莉丝的亲人,克莉丝要是只是找些麻烦倒还好,要是真的生死相向……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你早就知道了我母亲是乌丸爱琴?” 克莉丝听贝尔摩德话里的意思就明白了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是一直没有说出。 “我说过的,我听说过她,我这样的人还能在哪听说过她,自然是在组织里。只是这件事,先生不让我告诉你。” 贝尔摩德对那一位的忠诚度基本为零。 “如果朗姆告诉我的那些都是真的话,我应该已经很清楚我和boss之间的关系了。” “你还遇见了朗姆那家伙啊。” 贝尔摩德也不清楚朗姆藏在哪,只知道他应该是回了日本。 “如果你想要去找boss的话,我虽然得他看重,但是也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他隐藏得比朗姆还要深,组织里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克莉丝本也没打算从贝尔摩德这里知道和boss相关的信息,她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组织有从你身上提取过血液吗?” 贝尔摩德握住电话的手突然松了下来,这只手好像是刚被抽走了几百毫升的血,变得没有力气,电话从她的手里下滑了一段。 口上说着自己已经没事了,可旧事重提,怎么可能会一点事没有。 贝尔摩德失去焦距的眼睛只看到了一片血弥漫在洁白的墙壁上。 “抽过,抽过好多血。”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量,那是会死人的量,仿佛不把她的血抽干誓不罢休。 她没死在实验里,却差点被抽干血而死。 克莉丝明白boss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救贝尔摩德时喂给她的那一滴血已经被乌丸莲耶拿走了。 她的血,被拿走又有什么用,用来复活她的外祖母吗? 黑魔法师的血只有真心送给指定之人才有神奇的效果,进入那人体内即便是再取出也没有任何效果了。 因为进入之时就会被彻底吸收,残留的那滴掺着黑魔法气息的血只是一滴废血。 贝尔摩德失控的情绪在电话里能听得一清二楚,克莉丝隔着电话顺毛。 “还说你没事,下次别逞强了。等我找到乌丸莲耶,我把他的血都抽干送给你。” 本想尝尝boss的血有什么不一样的克莉丝打住了这个念头,还是都送给贝尔摩德更好呢。 贝尔摩德内心的乌云被克莉丝的话说散了,有她的天神在,恐惧又有何惧? …… 克莉丝只身一人来到了黄金别馆。 她站在黄金做成的门前,给那一位发了一条邮件。 “我在门外,请开门。” 她没有收到回复,门就被人打开了。 “布鲁奈罗?” 苏兹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手里拿着扫把,正要往门外扫灰,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克莉丝。 “苏兹?你不是在仓库守门吗?”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这里,克莉丝惊讶了一下。 既然你问了,那我可就不藏着掖着了。 克莉丝提起这事,苏兹就更骄傲了。 “我可是先生最值得信赖的亲信,给他的屋子打扫一下卫生不是很正常吗?” 我虽然摆烂,但我只是怀才不遇。多幸得先生慧眼识珠,才被安排了守护组织重地的重要职务。 就问组织里还有谁能得先生器重,打扫他居住过的房子? 克莉丝闻言似笑非笑。 “哦?那乌丸莲耶真的在这喽?” 苏兹骄傲的神色一呆。 “哎,布鲁奈罗,你别进去,我刚扫的地!” 第102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乌丸奈落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空荡无一人,只有个黑色的影子坐在大殿最深处的黄金石座上。 苏兹跟在克莉丝身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先生他真的不在这里……” “我的孩子,你在找我吗?” 电子合成的声音从黑影人身上传出,开口就是邮件里那股boss味,克莉丝揉了揉备受伤害的耳朵,这声音可真刺耳难听。 “我的好外祖父,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乌丸莲耶确实不在这,苏兹没有说谎。 克莉丝没有看到这里有第三个人的灵魂。 “你不该此时来这,朗姆多嘴了。” 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陈述着事实,乌丸莲耶已经知道昨天克莉丝和朗姆偶然相遇的事情了。 这老家伙可真是够关心她的。 克莉丝“噗嗤”一笑,轻蔑地说道。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的利用价值没有了,凯哲死了,再来吗?” 贝尔摩德的人体实验是为了提取那一滴自己的血,那么她是否可以理解,琴酒的人体实验同样是乌丸莲耶为了找黑魔法师的血液才挑选的他? 苏兹听到这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能听的了,果断退出宫殿,关上了大门。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正是因为他识时务和对权势无所欲的态度才使他成为乌丸莲耶的亲信,和朗姆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琴酒不会死,你也不是傀儡。” 乌丸莲耶果然对她了如指掌,就连琴酒就是凯哲这事也早就知道。 克莉丝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哪些事是乌丸莲耶不知道的。 “你让贝尔摩德邀请我进组织,一年多了,还没有到你需要我的时候吗?” 克莉丝可不相信乌丸莲耶是为了亲人团聚才把自己从黑泽市找回组织,如果亲情对他真的如此重要,乌丸爱琴就不会改母姓离开组织,自己也不会在外漂泊二十年。 毕竟这一位外祖父可是一直关注着她,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小池奈落这个身份,也是你让贝尔摩德捏造的吧。” 小池奈落,她说为什么和她动物园那位父亲的姓氏一样,贝尔摩德只是听说过乌丸爱琴的名头,却对她的父亲是小池宗禾不知情,但这却不是巧合。 那就是有人搞鬼,做鬼的人只能是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乌丸莲耶。 “孩子,你觉得这个姓氏不好的话,也可以姓乌丸,我欢迎你回来,和我一起复活莲雫。” 克莉丝只觉乌丸莲耶大抵是疯了。 “复活?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我的外祖父,你该清醒了。” 乌丸莲耶想要继续鼓动克莉丝,明明是合成的机械声音,但声音里却含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难道你不想复活你的外祖母吗,还有你的母亲。” “你们的力量能使死人复生不是吗?” “为什么只复活别人不复活你们自己呢,你一定很想见见她们吧。” “和我一起复活她们吧。” 聊到此处,克莉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好父亲小池宗禾,一心寻找潘多拉想要复活她母亲,乌丸莲耶,她的外祖父,只想要复活她的祖母。 而她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真是可笑可悲的亲情。 乌丸莲耶的虚伪比小池宗禾的不管不顾更令克莉丝厌恶。 “别对我用精神催眠,我不是琴酒,不可能忠于你。” 早在她一进屋时,扩音孔传出的磁波就在入侵她的意识层,企图篡改她的意愿,并且这股力量在乌丸莲耶一句接一句的催眠话句中逐渐加强。 只可惜这一切科学的力量对克莉丝这个非科学的存在不起任何作用。 乌丸莲耶却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大殿里回荡,这一次不再是机械声而是乌丸莲耶自己的声音。 “我们可是最亲密无间的亲人,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呢?我死后,组织都是你的。” 这声音苍老无力,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向自己的亲朋好友说最后的遗言。 可是他的身边哪还有什么亲人,不过是已经死去的妻子,被迫离开相继死去的女儿和不肯再回组织的女婿,还有克莉丝这个被逼的离经叛道的外孙女。 乌丸莲耶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才会让这一家人分崩离析。 克莉丝仅凭乌丸莲耶知道琴酒曾姓过温尔多德也要催眠控制他这一做法就知道了他不是个在乎亲情的人。 上位者习惯于用更加稳定的手段来控制手下,而不是靠着在他们看来那随手一捏就会破碎的亲情情义。 “亲人?别说笑了,我亲爱的祖父,你的好外孙女可不想要你那点垂怜。” 克莉丝对乌丸莲耶施舍式的亲情一点也不稀罕。 从前只有凯哲一个亲人,现在也只有琴酒一个亲人,这些本该属于她的亲情到底属不属于她对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并且…… 您能复活谁呢,黑魔法师生下后代后会魂飞魄散,灵魂都留不下一块碎片。 克莉丝没有说出这一点。 克莉丝不觉得乌丸莲耶的目的只是为了复活他的爱人,黑衣组织所经营的那些东西比起纯粹的动物园来说,交杂混乱,只有实验组那边能看到一丝研究永生的痕迹。 亲情牌对克莉丝不管用,乌丸莲耶又打起了别的牌,他手里的牌可不止一张。 “我接你回来并非别有所图,我时日无多,不过是想让你回来做组织的继承人。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了你,只是你不肯收下我送你的礼物。” 乌丸莲耶这话换一个人听恐怕都觉得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坏,或许他真的是为自己好,是自己太敏感了。 克莉丝心里也产生了这种感觉,但是乌丸莲耶的目的一日不出,她就一日不信他说的话。 这个说法无法解释乌丸莲耶对她的戒备。 但是克莉丝也不想闹得太僵,她现在还没找到乌丸莲耶的本体在哪,并且乌丸莲耶可能还藏着其他的底牌还没有使用,她这波已经打草惊蛇了。 既然乌丸莲耶这么说,克莉丝也就顺了他的意思。 “你不说明自己的身份,我又怎么会收一个陌生人那么珍贵的礼物;你不说清自己的目的,我当然会对你有偏见。现在好啊,既然你接我回来是想给组织找一个继承人,那也应该向组织公布我的身份了吧。我可不想隐姓埋名太久,我更习惯于在哪都做最吸引目光的那个人。” 组织成立于近半个世纪前,积攒了太多的底蕴,仅凭克莉丝单身一人,翘不动这个庞然大物。 先降低乌丸莲耶对她的戒备,利用继承人的身份笼络人心,从内部瓦解乌丸莲耶的控制是最合适的方法。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既然已经相认,自然也该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乌丸莲耶的外孙女。” 乌丸莲耶的想法和克莉丝相似。 先稳住这个不听话的外孙女,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戒心,用继承人的身份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想法。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乌丸奈落。” 第103章 我作为外孙女,给外祖父送个终 克莉丝走出了黄金别馆。 事情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仅凭一封邮件就会暴露,也不会这么多年,组织里都没有他的消息。 日本公安和fbi也不会安插这么多卧底进来。 如果组织的boss会这么轻易被找到,组织早就被一窝端了,哪还用得着卧底。 还能从哪知道乌丸莲耶的下落…… “赶紧走赶紧走,你这一打乱,我还要再扫一遍地,耽误我下班。” 克莉丝想的太入迷,没有注意到苏兹还倚在墙角没有走,他手里拄着扫帚,跟个门神一样,拿着扫帚赶克莉丝走。 还在想从哪能知道乌丸莲耶消息的克莉丝眼睛一亮,这不是有个自称是boss身边大红人的苏兹嘛。 于是克莉丝直接问道。 “那老家伙还能活多久?” 苏兹被克莉丝惊世骇俗的话吓的,下意识拿还粘着灰的手捂住了克莉丝什么都敢说的嘴。 我去,这对祖孙什么情况,聊个天而已,怎么就你死我活了? 他是知情人,虽然他来组织的时候当年的事没有人再提,但他依旧比琴酒知道的多得多,只是他没想到祖孙俩之间关系如此僵裂。 苏兹拉着克莉丝走远些,警惕地回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boss什么时候死,这不是谋逆吗,大不敬啊。 布鲁奈罗她怎么敢啊。 见苏兹没有直接一口回绝,克莉丝开始给苏兹洗脑。 “你想,要是乌丸莲耶死了,我又是他唯一的后代,组织下一个继承人会是谁?” 苏兹跟着克莉丝的逻辑,下意识说:“你啊。” “那你还要是想继续在组织里摆烂,需要谁批准呢?” “你啊。” “那你还想不想继续摆烂?” “想啊。” “那现在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该回答一下,以表忠心?” 苏兹沉默了,克莉丝这是在问他要投名状。 其实苏兹本身实力还不如随便一个组织外围成员,他不擅长搏击也不擅长枪击,在成为苏兹之前,他只是组织外围的一个小小的任务管理员。 每天分批规划好任务,发给他负责的那片地区的外围成员,然后就坐在任务办理处,交接委托,每日见到的都是最底层的外围成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代号成员。 代号成员是另设任务交接点的。 这样的生活已经很符合他的摆烂要求了,他也无心上进什么。 但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他却在有一天被组织的boss提拔成代号成员,直属于boss,地位直接超过了组织的老员工皮斯科,拥有的权势直逼组织的二把手朗姆。 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是boss的私生子,或许是某次组织的体检让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他的父母只是组织里的外围成员。 被选中的人不只有他,但是最终留下的只有他,因为他足够摆烂。 乌丸莲耶只以为苏兹是个没上进心的人,多方试探后发现他真的是一个没上进心的人,才放心让他作为亲信。 从此苏兹的人生迎来了巨大转折——从在组织外围摆烂升级成在组织核心圈里摆烂。 但乌丸莲耶没想到苏兹是一个求稳求安定的人,现任boss已经老了,他该为自己找下家主人了。 什么谋逆,眼前这位可是boss的亲外孙女,她只是关心自己外祖父的身体情况有错吗,自己不应该说吗? 苏兹掉头倒向了克莉丝。 “先生,先生他时日无多了,一直靠研究组送来的药物续命,先生只是想在活着的时候复活夫人。” 乌丸莲耶听到苏兹这番话都会被他真挚的情感感动到,想不到这个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亲信对他的感情这么真诚。 克莉丝撇了撇嘴。 瞧瞧,倒是她不该生在这世间了,一个个的都只想复活自己的夫人,女儿却不管不顾。 克莉丝可以肯定的是,乌丸莲耶老死前一定会找她。 活了一个多世纪,一手建立黑衣组织这样国际性犯罪组织的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他的目的还没有暴露不是吗? “你知道他在哪吗?” 克莉丝问了一个苏兹只会回答知道与不知道的问题,以她对苏兹这两次所展现的为人处世风格来看,即使他愿意帮她,也不会直接告诉她乌丸莲耶在哪。 风险太大,他不会冒险。 “知道,他对外的一切都是由我负责,但是我不建议你直接……他毕竟是你的……” 苏兹没有直接叛离乌丸莲耶,他可以给克莉丝提供一些信息和帮助,但是他现在的东家还是乌丸莲耶。 克莉丝一日不成boss,乌丸莲耶一日不死,他都不会彻底倒戈。 他就是一个打工摸鱼的,犯不着拼命站队,这是一个准备长职做亲信的人高素质的自我修养。 “你想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盯着他,如果他老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帮我拦住他的死讯。” 克莉丝不知道苏兹在担心什么,虽然她曾经产生过很多次想杀掉乌丸莲耶的念头,但现在她作为外孙女,自然是要到场给外祖父送终啊。 苏兹看了看克莉丝真诚无比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她那颗赤诚的心。 “好,我帮你看住他。” 第104章 对下一任boss客气点 只不过时日无多是还有多少,克莉丝不想等太久,一想到琴酒说忠心于先生,而先生不是她,她就浑身冒黑气。 “研究组有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苏兹比划了一个数字。 “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乌丸莲耶身体老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要连发给朗姆和琴酒的信息都要他代劳了。 也是苏兹对当boss不感兴趣,不然这boss哪天换了人都没人知道。 克莉丝心里念了一遍。 还有半年啊。 乌丸莲耶很快就会老死,克莉丝虽对这外祖父没什么好感,但也愿意给他一个安死之法。 只不过到时组织里没有人会知道,boss已经换人了。 …… 剧组的拍摄稳步进行,每天走出剧组,克莉丝总能在大门前看到琴酒的车子,每次不是琴酒来接她回家就是伏特加接她回家。 好像她的腿还没好不能自己走路一样。 克莉丝几次提出自己可以打车或者换种交通工具回家,都被琴酒驳回了,她的这个哥哥霸道得嘞。 琴酒很忙,不然之前也不会拖了一个多月才有时间见布鲁奈罗,但是时间就像是海绵挤一挤总是有的。 虽然琴酒的时间是块已经硬掉的海绵,但用热水泡一泡也是能变软的。 每天做任务想自己那个才刚相认没有时间好好相处的妹妹,就是一盆热水。 而每次车子刚把克莉丝放下,终于能回到家休息休息的克莉丝就会收到刚刚离开那人在车上发给她的任务清单。 所以晚上克莉丝也会抽出时间来完成琴酒发给她的任务。 今天晚上也是千篇一律的任务短信。 “今晚八点,三井大厦。——gin” 刚觉得有个哥哥真好的克莉丝就恨不得把自己刚萌生的想法掐灭。 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克莉丝进屋胡乱塞了两口吃的,叮嘱阿杰伊和安格斯给她留门。 “我今晚晚点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了,你们早点睡。” 安格斯明天还要上课,需要早点休息。 安格斯已经入学三个月了,前段时间他受伤,克莉丝还想给他办理休假,直接下半年再去上学,但是安格斯执意去上学。 当初是为了让安格斯有一个完整的身份,克莉丝才给他安排了帝丹国中三年级,现在又转到了江古田的学校。 入学是克莉丝安排的,但她是有点搞不懂,安格斯为什么会沉迷于上学。 克莉丝从来没有上过学,所有的知识都是靠自己在家自学的,她所认识的工藤新一也是经常旷课请假去处理案件,安格斯这种早熟的小孩怎么会喜欢上学? 难道是在学校交到了什么朋友? 至于阿杰伊,克莉丝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 只要她不睡觉,阿杰伊是不会停止研究的,这一点就像工藤宅旁边的那个科学家一样。 这次是克莉丝和琴酒相认后第一次以布鲁奈罗的身份相见,而当初不会易容术的克莉丝仅靠化妆伪装的脸和她本身的脸相比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动。 克莉丝这次化妆化狠了一点,她怕琴酒把布鲁奈罗和克莉丝联系起来。 换好伪装,克莉丝就直接出发了。 …… 克莉丝刚到三井大厦下,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划断了几根银白的发丝。 她没有用念力引开这颗子弹,这颗子弹本就没打算射中她。 断掉的几根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向大厦,落在了从门侧走出的琴酒的身上,和他银白色的发丝融在一起,分不出哪几根是克莉丝的断发。 “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琴酒手里举着伯莱塔,枪口对准的是同样身穿黑色风衣的克莉丝。 克莉丝知道,多疑的琴酒还是对她起疑心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已经找到我要找的人了。” 那天在酒吧喝了一杯酒后,琴酒就恢复了记忆,当时想要见克莉丝的心让他忽视了那一天的诡异之处。 清醒后他去调查了那天的调酒师,却得知调酒师自从那天之后就来也没有来过。 毫无疑问,调酒师有问题,给他的那杯酒也绝对加了料。 而知道他那天会来这的只有布鲁奈罗,而布鲁奈罗恰好那天失约没有来。 这怎么看都是布鲁奈罗搞的鬼。 这几天给布鲁奈罗发消息时,琴酒突然想到了布鲁奈罗的本名。 爱琴·温尔多德。 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琴酒起疑。 并且为什么布鲁奈罗会找当年黑泽市被分到日本来的那批人。 他是否可以怀疑布鲁奈罗要找的人就是他?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来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琴酒追问。 “你找的人现在在哪?” 这不就在站在我眼前吗。 克莉丝心想。 当时自己那么激动,只想着让你恢复记忆就好,胡诌的借口,哪有什么根据。 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就在那一批人中啊,早知道这样,说的时候就扩大一点范围了。 “琴酒,这是属于我的私事,你管的有点太多了。” 你的私事? “是么,那你怎么解释,酒吧调酒师的失踪,你的名字叫爱琴·温尔多德。” 再次说出这个名字的琴酒眼睛一闪,虽然他视力不太好,但也能看出布鲁奈罗和爱琴·温尔多德在一些地方确实有相似之处。 只是西欧地区的人很多都有这一点相似之处,单独拿布鲁奈罗和爱琴来比好像并不准确。 “你想说人是我弄失踪的?拜托,要见你的前两天我做你发给我的任务,你自己知道那任务有多难,任务失败了,我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去搞人? 你问我一个在家里养伤的人,我上哪知道调酒师是谁换掉的?说不定就是他哪个仇家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我的假名字这问题你就要问我的祖父了,这名字可是他给我起的,身份也都是他给我伪造的,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调酒师是组织外围的成员,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但凡琴酒再往深里调查,就能查到克莉丝伪造的假情报,得出调酒师在他走后接到一个任务,做任务时被人暗杀的结论。 克莉丝的情报组身份可不是白混的。 克莉丝突然扯出来一个跟这些事都没有关系的祖父,琴酒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克莉丝下一句话会颠覆他的认知。 克莉丝根本不怕琴酒的枪,逐步靠近琴酒,将他一直抬着的手臂压下。 “组织里应该有点风声了,既然你现在提到我的名字,那我也可以让你早一点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克莉丝凑近琴酒,扫了一眼他不带一点情绪的眼睛。 “我叫乌丸奈落。” “对待下一任boss的态度要好一点,不然我会给你穿小鞋的。” 第105章 组织里的吃瓜群众 琴酒最终没有试探出克莉丝的破绽。 知道今天晚上只是琴酒太想她想要见见她,不打算发任务给她的克莉丝大摇大摆地走了。 今天没有任务,回去的早还能多睡会。 克莉丝的睡眠质量很差,怎么睡都睡不够。 克莉丝走后,琴酒又派人调查了那天的调酒师,得到的结果就是调酒师没有任何的问题,他剩下的那杯酒里也没有加什么东西,是纯正的杜松子酒。 一切好像是他多疑了,他似乎只是太累了,喝了一口酒后小憩了一会,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找回了他失去的记忆。 难道他真的错怪布鲁奈罗了? 可是布鲁奈罗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十五多年前,黑泽市,“鱼苗”计划,日本…… 不久后组织那一位公开承认了布鲁奈罗是他的后人,这一消息就如南极冰川融化,组织的吃瓜水平上涨。 好瓜,好瓜哦。 平常吃的都是代号成员的瓜,组织里的闲人没想到有一天能吃到boss级别的大瓜。 这瓜可真顶,吃一顿顶一年。 老员工都知道莲雫夫人和桑娇维塞小姐的事情,但这些事迹也仅仅在老一辈中流传,新晋如琴酒伏特加基安蒂科恩波本等人根本无从知晓。 吃瓜群众就这么分成了两波。 一波是基本隐退改成在幕后经营组织产业的元老。 “我就说组织新来的那布鲁奈罗长得有点像咱们的小公主,现在先生都开面说了,那就是爱琴小姐的女儿。上次赌了两家公司说不是的,记得把股份转让一下。” “这布鲁奈罗是被谁带大的?怎么一点不像她母亲和莲雫夫人,倒是和琴酒那小子一样疯。” “现在这个关头承认布鲁奈罗姓乌丸,是先生已经快……” 这个话头没人敢接。 另一波就是新兴的年轻一代代号成员了。 “我去,布鲁奈罗那个疯子居然会是以后的组织boss,那她上位后,基安蒂会不会是组织的二把手?那我们组织是不是可以改名叫发疯组织了?” “听说boss最宠爱的贝尔摩德为了接布鲁奈罗下飞机,紧急调了飞机从夏威夷飞向洛杉矶,继而在美国为布鲁奈罗在集装箱里枯等一夜,现在不会要上演后祖母爱上自己孙女的戏码吧?” “怎么,怎么不可以呢,我伏特加实名站贝尔摩德和布鲁奈罗一对!” 安室透:之前在甜品店打工,布鲁奈罗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的大老板,现在怎么又莫名其妙变成了黑衣组织boss的后代,这不就是未来的boss吗,这还怎么怼?组织继承人知道了自己的卧底身份,这还用打吗? 基安蒂:诶啦,奈罗好厉害。 琴酒:听说先生的夫人就姓温尔多德,这就是布鲁奈罗身份的来源吗? 在美国得知这个消息的贝尔摩德没有露出高兴的情绪。 她知道那一位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复活莲雫夫人。 现在看似乌丸莲耶很重视克莉丝,实则是把克莉丝放在了公众之下,如果要求克莉丝做什么事,克莉丝很难拒绝。 小克莉丝是在赌啊。 …… 琴酒没有注意到布鲁奈罗的手机换成了很久之前他送的那个。 也是,连自己杀掉的人都不记姓名的人,怎么会记住他随手送出去的手机型号。 克莉丝也没有很在意琴酒认没认出来,她最近很忙。 乌丸莲耶找来的导演拿来的剧本就够让她拍好一阵子了,更别提琴酒知道了她继承人的身份但是发给她却没有减少很多的任务了。 克莉丝就这么白天拍戏晚上做任务,忙忙碌碌过了小半年才将所有电影剧本拍完。 所有电影拍完,也已经是十二月份中旬了。 后期处理是边拍摄边进行的,现在只差一点就能结尾了,电影新年就能上映。 只不过后面就和克莉丝没有什么关系了,她的片酬已经全部到手,也许新年无聊她会邀请一些朋友一起去电影院看她的电影。 三部以克莉丝为主角的电影同时上映,她在国际上的名声会更加有分量吧。 不过克莉丝已经打算息影了,因为她当初进影视界的原有已经没有了——她找到了凯哲。 不需要在世界各地都能知道她的消息,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她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经历。 又快到新的一年了。 今年的新年,黑泽市的家会迎来一位旧成员的回归。 琴酒已经答应了克莉丝今年新年一起回英国过。 月底克莉丝收拾家里东西的时候,搬起桌子上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时,手突然停住了。 倒不是电脑太重,而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泽田弘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聊过天了,像是被什么麻烦的琐事缠身,没有空余的时间闲聊。 是和她一样有什么事在忙吗? 克莉丝想着聊天中泽田弘树所流露出的只言片语和他有些低沉消极的情绪,打开了电脑,激活了聊天框,给泽田弘树留了言。 “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可以多想想我这个朋友,我应该能帮到你什么。” 克莉丝发完这一条消息后正欲关掉电脑,视线顺着鼠标往下移,眼睛瞥到了聊天框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左下角有一个灰色的小信封吗? 克莉丝好奇地将鼠标移到小信封上,点击了几下,居然能打开。 黑色的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白色的邮件信。 第106章 你还真是个小朋友啊 “我可能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我的养父把我看得很严,我不能随意上网了。很感谢你接受了我这个不曾见面的朋友……一直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爱尔兰海。” 他到底多大,还会被养父管着交网友? 克莉丝关掉了这封邮件。 或许过段时间,泽田弘树的养父就看管他没有那么严了,他也就会继续和她聊天了。 克莉丝本是这么想的,直到她看到了邮件关闭后,下方被遮住的她刚刚发出的消息。 消息没有发送成功。 这个黑色对话框自从出现后没有出现过发送消息失败的情况,无论对方在不在线,都可以发送消息。 现在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克莉丝检查了一下网络等外因,一切都没有问题。 泽田弘树可能出事了。 克莉丝这才发觉到,他发送给她的那封邮件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也许永远等不到他回复消息。 泽田弘树没有对克莉丝设防,这封邮件的地址被克莉丝精确追踪到门牌号。 第一位网友会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不会经常联系,只要一方发起聊天,两个人会聊个不停。虽然会有时间的隔阂,但却没有种种约束,可以敞开聊,聊到凌晨两点。 上次黄金别馆的地址也是泽田弘树帮忙追查到的,即使没有在黄金别馆见到乌丸莲耶,泽田弘树帮助她是事实。 仅凭这个理由,克莉丝就有必要去美国看一看泽田弘树。 更何况,她和泽田弘树之间还有个约定。 克莉丝将电脑关机走出卧室。 “阿杰伊,你先带着安格斯他们回黑泽市,我有事需要先去一趟美国。” 还不知道泽田弘树那边是什么情况,他那个养父又是什么来头,年关将近,克莉丝准备救完人直接从美国飞回英国。 希望她看见泽田弘树留信的时间还不算太晚,能赶得上。 也在收拾房间的阿杰伊伸进橱柜的手又空着拿出来,随手将扎到脖子的半长头发扎了起来。 他买的明天航班的票,发生了什么事克莉丝这么着急。 “不需要帮忙吗?” 他经过安室透的培训,身手已经能匹配他的身体素质,也能帮克莉丝一些忙。 “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而且那边有我的朋友接应。” 克莉丝拒绝了阿杰伊的陪同。 贝尔摩德在那,要是需要人手也能临时调一些人应急。 “那好,我们在黑泽市等你回来一起过新年。” 阿杰伊摸了摸肩膀上的哥伦布。 这小家伙还得单独办理托运,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过年呢。 准备回自己房间的克莉丝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看着阿杰伊。 “我不在,你和琴酒千万不要打起来。” 她不怕诸伏景光会和琴酒打起来,但是她怕阿杰伊和琴酒打起来。 这个她母亲在美国捡的哥哥和任何一个她身边看起来不正常的男人都会打起来。 阿杰伊深情的紫色眼睛看着打了个哈欠的哥伦布,没有直视克莉丝,微笑道。 “我当然不会和你、的、哥哥打起来。” 克莉丝:…… 算了,还不如她和琴酒说一声不要和阿杰伊打起来效果好。 回房间后,克莉丝给琴酒打了个电话,被秒接。 “克莉丝?” 听着琴酒电话里强提起的精神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克莉丝对乌丸莲耶的怨气就更重了。 等她当上boss,一定要给琴酒放个假,让他少做点任务,好心疼??o·(? ??????????? )?o·?。 然后把琴酒的任务都分给波本去做╮(‵▽′)╭。 克莉丝把和阿杰伊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说给了琴酒。 克莉丝不在,可以和那个自称是克莉丝哥哥的人好好打一架? “好,我记住了。” 琴酒内心带着点愉悦,语气没有发生变化。 …… 独自来到美国的克莉丝站在一座大厦下,压低了鼻梁上的墨镜,抬头望着眼前的高楼上挂着的巨大牌子。 不会吧,别告诉她这一栋办公楼都是泽田弘树家里的。 克莉丝仔细对比着地址,自己好像交了一个非常有钱的网友。 这能有什么危险?难道是他养父给他安排了他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他不同意就被禁足出不了门了? 克莉丝都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吧,也不知道泽田弘树还在不在这。 有泽田弘树在,克莉丝也不敢小觑了这家公司的安保系统,没有直接篡改监控的数据,而是寻找了安保的漏洞,在监控死角从大楼底下用念力托着自己飞到了泽田弘树给她发送邮件时所在的那间房间窗户旁。 拍摄电影这段时间克莉丝的训练也没有落下,边做任务边学习,短板也被补齐。 早期的追踪反追踪技术进步飞快,捕捉死角和藏踪也有很大长进,躲避摄像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洒洒水啦。 克莉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人。 这是个整体合一的公寓式房间,房间里的所有都能一眼纳入眼底。 整齐的书架和床铺,桌子上还有一台关机的电脑,卫生间的门打开着,里面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出去了或者换了地方? 克莉丝准备再等等,先去天台坐一会,如果房间里还是没有人只能调用组织的情报组搜查了。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克莉丝还是不想动用情报组,那样的话乌丸莲耶会知道她的行踪。 这里离天台只有一层,克莉丝干脆没有用念力,直接攀爬了上去,一个反肘坐在了天台边上看月色。 今晚的月色真美。 这么好的风景却没有人分享,不过天台上有另一个人呢。 克莉丝听到右手边平缓中带些急促的呼吸声,看来月色有人分享了。 “嘿,你是谁家的小孩?” 一个十岁左右看起来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小孩正站在天台边上身体往下倒。 在克莉丝上来时,泽田弘树就已经做好跳楼自杀的心理准备了,天台上突然爬上来一个人完全没有打扰到他的沉浸式跳楼。 因为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好像有人在说话?什么小孩,天台上有小孩吗? 天台上很危险的,拜托把小孩带走,不要让他靠近台边。 泽田弘树面朝天空倒了下去。 不要向我学,我是想死的人。 失重感包裹住泽田弘树,他在极速的风中眼睛眯开了一道缝。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只是风不太温柔,刮得他脸生疼。 “喂,小孩,有什么事好跳楼自杀的。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想跟我走喽。” “你叫什么名字呀?” 克莉丝也跟着跳了下来,一手拽着放出的绳索,一手揪住了泽田弘树的衣领,高束的马尾吹舞飞扬,墨镜被风刮走,露出了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 泽田弘树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三、二、一。”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选择跟我走啦,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想不开就多想想我好了。” 绳索的长度到不了楼下,一股反震力拉扯着克莉丝的右臂,绳索将他们挂在了中间楼层的墙壁外。 强劲的风变得温柔,泽田弘树的眼睛却好像被风刮进了沙子。 这小孩的眼睛,怎么这么震惊,是她太迷人了吗? 克莉丝想要撩一撩头发散发魅力,差点不小心撒开了抓住绳索的手,她没多余的手完成这么骚气的动作。 “克莉丝,你怎么会来这?” 一定是刚刚风太大吹进眼里沙子了,泽田弘树抹掉了眼角的泪。 他从小身体孱弱,只因整日抱着电脑研究,被人说是怪小孩,一直没有朋友。 父母离婚后,母亲带他来到美国不久后去世了,他被父亲的朋友收养后,一直在接受超出同龄人的教育,也没有任何朋友。 直到他有一天他在互联网上发现了另一个计算机技术也很高超的人的痕迹,斗胆和她发了第一条消息。 从此他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这口吻…… 泽田弘树一点不生分的口吻让克莉丝心头升起一个猜测。 他不会就是…… “你是……泽田弘树?” 克莉丝看手里掐着的小孩点了点头,重重吐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个小朋友啊。” 第107章 我们没有打架 当初只是为了气势上不能输,随口说出的话现在居然成了事实。 克莉丝加了一根绳索,两人成功落地。 “你居然这么小,有没有小学毕业啊?” 克莉丝将手里乖乖的泽田弘树平稳地放在地上,回收了飞爪和绳索。 用最原始的工具掩饰她的非自然力量。 泽田弘树沉默了两秒,幽幽开口。 “我已经麻省理工研究生毕业了。” 克莉丝藏起道具的手一顿。 “哈,现在小学生都挺聪明的哈。” 都说我不是小学生了。 泽田弘树心想,自己这个朋友见面后怎么没有网上那么聪明,自己这算被网骗了吗? …… “你也打算跟我走?” 没问泽田弘树为什么要跳楼自杀的克莉丝扭头问跟在她后面走的泽田弘树。 “有很多人想要跟着你走吗?” 泽田弘树疑惑道。 克莉丝掰了掰手指头数了数,好像真不少嘞。 为了偷偷把人家it行业巨头的养子拐走,还不想被组织发现,克莉丝只能坐船偷渡回英国。 虽然没有在爱尔兰海相见,但如果是第一面相见后没有分开,一起到爱尔兰海游玩,也算是在爱尔兰海面基吧? 克莉丝称这次行动是去美国专门接不认路的朋友到爱尔兰海的。 黑泽市克莉丝的别墅庭院里。 一小时前满地狼藉的庭院被两个男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很长时间没有回来的克莉丝不仔细观察没有发现院子的变化。 屋里,阿杰伊换了长袖长裤遮住了身上好几片淤青;另一间卧室里,刚刚躲避不及时头发被炸弹烧了尾部的琴酒拿起剪刀,把发梢烧焦的那一节头发剪掉,本来到大腿根的头发现在只到臀部了。 “安格斯,快出来,我给你带了个弟弟回来。” 克莉丝牵着泽田弘树的手,人还未进屋,声音已经先传到。 听见克莉丝声音的安格斯率先打开了门,身后跟着的是距离很微妙的琴酒和阿杰伊,再后是诸伏景光和结城雅。 克莉丝将躲在她身后怕生的泽田弘树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泽田弘树,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要好好向弟弟学习,弘树对电脑的研究比我厉害多了。” 就他? 安格斯看了一眼眼前比自己小几岁的文静小男孩,内心的不屑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让克莉丝难堪。 可怜这时对泽田弘树很不屑的安格斯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在计算机领域被自己这个后到的弟弟压制得死死的。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安格斯要好好照顾弘树,有人想要欺负家人就揍回去,明白吗?” 家人…… 泽田弘树内心因这个词泛起了波澜。 “你好安格斯,我是泽田弘树。” 泽田弘树鼓起勇气朝看起来不好相处的安格斯伸出了手。 握了手就算朋友了吗? 泽田弘树想,安格斯会是自己的第二个朋友吗? 安格斯虽然还没有认同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做弟弟,但是既然是奈落姐带回来的人,断然没有让别人欺负去的道理。 不情愿地握住了手,安格斯不爽地说道。 “安格斯,你的哥哥。” 泽田弘树开心地笑了,这就是他的第二个朋友了。 看到两个小孩还算相处融洽,克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泽田弘树回来时她就担心安格斯会和泽田弘树吵起来,就像琴酒和阿杰伊一样。 安排好泽田弘树后,克莉丝这才注意到的头发之前短了一节。 “琴酱,你什么时候去剪了头发?” 阿杰伊和琴酒表现得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琴酒说。 “头发有些分叉,就剪短了一点。” 和一个刚训练没多久的小子打了一架,居然没打赢,说了丢人。 阿杰伊也没有说话。 和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打架,用了炸弹居然没打赢,让克莉丝知道,我阿杰伊还用不用活了? 第108章 我带你回家 两人拙劣的演技怎么能骗得干这行经验丰富的克莉丝,克莉丝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极力遮掩却越掩饰越破绽百出的人。 琴酒,你跟着阿杰伊学坏了。 两个幼稚的大男人。 克莉丝没有点破,领着泽田弘树进屋。 长时间不住人落满灰的屋子在克莉丝去美国的时间里已经被诸伏景光他们分工打扫干净了,克莉丝挑了一间向阳的卧室给泽田弘树。 家里没有备用的新被褥,克莉丝准备一会去找卡娜谈息影事情时顺便买一些回来。 还要给泽田弘树配置电脑。 这个新年忙得嘞。 “克莉丝。” 刚回来就准备再次出门的克莉丝被琴酒叫住,疑惑地转身想问琴酒还有什么事,却怔住只定定地看着。 脱下了黑色外套的琴酒换了另一种风格,低饱和度的墨绿色高领毛衣搭着黑色的休闲裤子,一头长发低低束着,额前斜着的几缕长发淡化了他眼睛中的冷漠,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温柔的邻居大哥哥。 也和克莉丝记忆中的凯哲重叠。 琴酒说。 “带我回去看看吧。” 十几年,经济在发展,城市的路和建筑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琴酒本想自己回去看看,但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克莉丝怔住的眼睛渐渐解冻,笑了起来。 “嗯!” 我带你回家。 …… “黑泽市这几年发展得很好,你要是再晚些年回来,这片地区都要拆了。” 糊着一层薄薄水泥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克莉丝走在前面,琴酒落后半步,跟着克莉丝重回故地。 直到能看见一条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夹道,琴酒才追上了这半步。 琴酒握住了克莉丝走路晃动的手腕,两人就在这夹道前停下。 “这里还是没有变……当年我就是在这被带走的。” 这条甬道是琴酒的起点,也是凯哲的终点。 被当做“鱼苗”被抓走的那一刻,世界上就没有凯哲了,有的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黑泽阵。 问琴酒恨吗,被打晕的那一瞬间,他想的不是恨不恨,要论恐惧,他只怕自己要是死了回不去了,克莉丝会不会挨饿。 或许会恨组织让他和尚年幼的妹妹分开吧。 琴酒握紧克莉丝的手腕,久久不撒手。 看到她活得好好的,这恨也没那么深了。 “是你在的那个组织把你抓走的?这组织里的人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我找fbi的朋友给查封了吧?” 把自己和琴酒都骂进去的克莉丝眨了眨眼睛,愤恨道。 演足了只知道组织的存在,对组织的庞大一概不知的傻白甜。 其实要是这组织最后不能属于克莉丝,她也许抓住机会联合fbi把它端了。 俗话说得不到就毁掉,是这个道理。 fbi可没有这能力。 琴酒对fbi的能耐很不在意,只是怕说出来会让克莉丝更加担忧,他现在只想撤回刚刚自己的那一句感慨。 他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克莉丝对组织的了解越少越好,他已经沦陷了,不能让他的妹妹再被组织注意到了。 “你和fbi很熟吗?” 琴酒把话题从组织上转移。 克莉丝老实说道。 “不熟,就是在美国认识了一两个fbi的朋友。” 为什么他一个犯下的罪数都数不清的人,他的妹妹会和fbi纠缠不清。 琴酒往好了想,是该为克莉丝的朋友多了起来而欣慰。 克莉丝从出生就有的那些奇怪的病让她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上学,平日里只能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哥哥聊天,偶尔邻居温蒂会来陪陪她,六岁时出门偶然遇见了一个摄影师,做了童模,才开始有了朋友。 只可惜琴酒没有亲眼看到克莉丝的成长,只听克莉丝说的故事完全了解不到她完整的过去。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她的成长。 走过狭长的小道,熟悉的街道建筑和琴酒记忆中相比,只是饱经风雨的腐化,除了更加破旧没有任何变化。 “黑泽市整体翻了个新,只有贫民区没有改建过。早晚要拆的地方,也不值得修修改改。” 没有人会花钱在这物资匮乏的贫民区大兴土木。 这次不需要克莉丝再领着琴酒,他凭借记忆走在了回家的正确路上。 一位盘着头发的中年妇女正在温尔多德家隔壁的院子里浇花,听见屋前传来熟悉的声音,抬起来头。 “是克莉丝回来了啊,诶?” 脸上带着些细微皱纹的妇人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笑着和栅栏院子外的克莉丝打着招呼,看见了旁边拉住克莉丝手腕的琴酒。 克莉丝回来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带男生回这里。 这小伙子有些眼熟啊。 “你是……凯哲?” 温蒂不敢认琴酒,他的变化太大了,只有脸的轮廓还能看出来是之前的那个小孩。 “温蒂姐?” 琴酒从记忆里搬出与这张脸能对应上的姓名。 温蒂打开了栅栏门,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琴酒,欣慰地说道。 “你真的是凯哲!克莉丝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找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更帅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克莉丝将左手上提了一路的新年礼物递给了温蒂。 “提前说新年快乐了,我第一眼也没有认出来他呢。” 兴许是听见屋外的动静,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打开了房门,看见屋外的克莉丝后,眼里闪过惊喜地挤到了温蒂身前。 “克莉丝阿姨,你回来了!” “都说了多少遍,小塞拉,叫我姐姐。” 克莉丝一根手指止住了想要给她一个熊抱的塞拉。 工藤有希子说自己是十八岁少女时,克莉丝没有笑出声来,是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一边希望自己外表成熟一点,一边又想无视辈分,让人喊姐姐。 塞拉饶了饶头。 “可是妈妈让我叫你阿姨。” 克莉丝复杂微笑脸。 这该死的辈分。 挥别了温蒂母子,克莉丝从门前已经枯萎得只剩花根的花盆底摸出了钥匙打开了木门。 “温蒂姐一直不愿意离开这座老房子,你走的那年她刚好检查出身孕了。” 克莉丝和琴酒说着话,踏进了门。鞋子踩在地上,房间里激起飞灰,开口说话的克莉丝差点吃了一嘴灰。 幸好克莉丝一直在英国生活,说话时嘴皮都不怎么张大,不然这灰就真吃实在了。 琴酒没有发现克莉丝的囧样,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吸在了墙壁挂着的照片上。 年少的他抱着克莉丝,那时的克莉丝还不爱笑,照片里笑着的只有低着头看怀中妹妹的他。 克莉丝听琴酒不说话,发现他正在出神的看向某一处,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就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就只剩下这张照片了。” 克莉丝将踮起脚将墙上的相框摘了下来,这一片地方快要拆了,这次回来就把它也带走吧。 照片被克莉丝收起来,琴酒的视线就从照片移到克莉丝身上。 “我们好像就只有这一张合照。” 克莉丝明白琴酒的意思,笑着把相框放在他手里。 “我们以后会有数不清的合照,从今天开始。” 克莉丝从身上翻出去美国时用过的迷你相机,踮起脚尖搂住琴酒的脖子拍了一张两人的上身合照。 相机里被克莉丝没有征兆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的琴酒,神色里罕见的带着些天然呆,怀里抱着的相框也被一起照进了照片里。 现实中的两人就像是从相框里蹦出来的人反串了角色。 温柔笑着的少女搂住了不苟言笑的青年,相机的画面就此定格。 第109章 看电影 今年的新年达成了全世界只有伏特加受伤的共识。 当琴酒在和克莉丝吃团圆饭时,伏特加坐在保时捷里,车窗外的烟花都是成双成群绽放,只有他是一个人。 “大哥,你上哪去了,我好想你。” 被琴酒抛弃的伏特加擦了擦眼泪,继续开车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他不仅要做任务,还需要抽出时间来辟谣。最近组织里持续有人以他的名义散播谣言,说他站贝尔摩德和布鲁奈罗。 简直胡说,他站的明明就是基安蒂和布鲁奈罗,真的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 黑泽市,一家子人穿戴整齐地坐在了电影院里看今年以克莉丝为主角上映的第一部电影。 克莉丝吃着爆米花津津有味地看着,好像自己从没有看过一样。 电影进行到四分之一时,琴酒看到电影中的男主对克莉丝毛手毛脚,眼神发冷,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伯莱塔,一颗颜色暗淡的子弹在没有灯光的昏黑环境掩饰下,命中了男主的眉心。 投影幕布破了一个黑洞,露出了底下多了一个黑洞的白墙,紧接着投影仪的光线盖住了那个洞,但是那个漆黑的小洞一直定在了那影响观影。 琴酒,你干嘛?? 坐在琴酒旁边的克莉丝炫爆米花动作顿时呆住。 还好老娘包了场。 安格斯坐在克莉丝身边吃爆米花的动作连停都不带停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仿佛投影屏上没有洞一样。 后排卡娜翻文件的手抖了一下,又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翻看文件。 克莉丝无奈地问道。 “琴酱,你是不是没有看过电影啊?” 坐在安格斯身边的阿杰伊冷哼着。 “别说琴酒了,我也想给这男的来一炸弹。” 出演男主的演员:剧本就这样,我演技好是我的错吗???????????? 得,我的错,我就不该带你们来看我演的电影。 克莉丝把爆米花桶塞到了琴酒手中,找到前台补偿了维修费用后换了一个房间,调回到原进度。 “这回都给我老老实实地看。” 琴酒犹豫地说道。 “我可以养你,你不需要辛苦地拍电影了。” 克莉丝:拍这部电影的时候被你撞断腿,是挺辛苦的。 “我也可以养你,你不需要辛苦地做任务了。” 克莉丝慈眉善目地轻拍琴酒的肩膀,琴酒直接不敢说话,正襟危坐地看着电影。 任务是他的命,这辈子不做任务是不可能的。 后一排坐着的卡娜挑出了一打没有问题的合同给克莉丝。 “这些都需要你签字。” 结城雅将在家里就准备的水果盒子从包里拿了出来,挑了一盒西瓜块给克莉丝。 “这个最甜。” 诸伏景光也不甘落后地拿出了小甜品。 “这是我最近做的新品,你尝尝。” 泽田弘树把头从笔记本电脑里摘了出来,好像轮到我了? 他茫然地把手里笔记本给克莉丝。 “要不你看看我新写的这个系统?” 前排的四个生活废物:鼓掌。 …… 伏特加一个人撑不了太久,陪克莉丝看完电影后琴酒就回日本继续杀卧底做任务做任务杀卧底去了。 克莉丝带着阿杰伊坐着轮船去了意大利,想要找和德洛夫待在一起的基安蒂看她的第二部电影。 哦,这段感情三个人太挤了,麻烦德洛夫你让让。 至于为什么来找基安蒂要带上阿杰伊呢,当阿杰伊成功帮她拦住了找不到基安蒂气急败坏的德洛夫,给她和基安蒂制造二人世界时,他的作用就很好的展现了出来。 这次阿杰伊没用炸弹也和德洛夫打得有来有往。 两个男人打架的功夫,克莉丝买上了冰淇淋甜筒和基安蒂坐在了电影院里。 “甜筒还是和你一起吃更好吃!” 日本进入冬天后,好久没吃甜筒的基安蒂夸赞了甜筒的美味。 我们可是“同类”,和我在一起当然不一样。 克莉丝吃着雪白芯里泛红的雪糕,舒适眯起的右眼上,红色凤尾蝶展翅欲飞。 今天两人稍稍放纵了一下,电影结束两个人一共吃掉八个甜筒。 最后一场电影,克莉丝去了美国和贝尔摩德一起看的。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演电影了,当然要和所有对她有意义的人一起看完。 电影片头曲响起,贝尔摩德没有调戏克莉丝,说一些暧昧的话,罕见正经起来。 “组织最近有异动,不少老成员都返回了日本,应该都是得到那一位快不行了的消息。” 克莉丝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我可不会让他们得逞,boss之位只能是我的。” 心里默想,我可不想看着琴酒再忠于别人。 贝尔摩德早就知道她克莉丝的打算,笑着说道。 “那好啊,我等着你把先生那脉的朗姆撤下职务,让我做组织的二把手。” 克莉丝只微笑,没有回答。 那可不行,二把手还得留给琴酱呢。 电影快结尾时,克莉丝的手机再次收到了未署名的邮件。 “亲爱的孩子,新年到了,来见见我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回日本找苏兹,他会带你来找我。” 第110章 赤井秀一暴露 失去了叶子的树不规则地分布在这座荒凉的仓库周围沉眠,光秃秃的树枝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鬼在向屋里的人索命。 赤井秀一双手交叉抱胸,倚着破旧的梁柱,闭目养神。 上次狙击琴酒没有成功,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自那天起,组织发给他的任务大多都是单人行动,很少有触及到情报的任务。他当时的预感没有错,组织里一定有人在针对他,或者说,他的身份遭到了怀疑。 他不能再在组织里拖下去了,收集不到任何和组织相关的信息,卧底行动便没有了任何意义,即使他本身并不是为了消灭这个组织而卧底。 现在最有希望的收获就是抓住琴酒这个日本的总负责人,套出关于组织的情报了。 fbi的人藏在屋里屋外,一层又一层地围住了这座仓库,布下天罗地网,等琴酒入局。 “轰!” 鸟叫声都没有的寂静之地忽然出现汽车驶动的声音,随后响起一声异响。 坐在后座上的克莉丝身体颠了一下。 “什么?车抛锚了?” 司机还在打电话找人求助,克莉丝无语住了。 刚回日本打的出租车就半路抛锚了,我的运气有这么差吗? 果然还是日本克我吧。 司机打电话找的救援还没到,克莉丝摇下了车窗,环顾周遭。 还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人都不一定会有。 但是那边的仓库看起来会有能修车工具。 这里远离市区,司机找来的维修师傅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到,克莉丝下车,走向了仓库,推开了仓库的门。 有人在。 昏暗没有开灯的环境影响不了克莉丝视物,她一眼看到了柱子那边站着一个人。 “赤井警官?” 克莉丝歪了歪头。 赤井秀一为什么会在这,她不会撞破fbi什么行动了吧? 要问克莉丝为什么不认为是组织的行动,那是因为她推开门时,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乱了一下。 明显是fbi设下的埋伏。 是想逮捕组织里的重要成员吧? 本以为是个路人不想理会的赤井秀一听见自己的姓氏后睁开了眼睛,借着从开着的门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克莉丝的样子。 克莉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躲在障碍物后的安德雷本想站出来劝走来人,见克莉丝好像认识赤井秀一后又继续按兵不动。 还没等赤井秀一说话,半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瘦弱的老伯。 咦,怎么有人先他一步。 朗姆看着屋里的情况,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按照原先的规划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内心却像一碗水打翻,不复平静。 克莉丝怎么在这,也是先生让她来的吗? 这老人的灵魂怎么这么黑。 克莉丝只看了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哪有普通人的灵魂会这么黑的,这明明就是超级大反派才配拥有的灵魂配色。 结合这里fbi设下的陷阱,克莉丝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人只怕是组织派来的,即使她没有告诉琴酒黑麦是卧底,赤井秀一这漏洞百出的卧底身份也终究还是瞒不下去了。 组织里拥有这么黑的灵魂的人也不多,克莉丝对比了记忆中她曾见过的人灵魂黑白颜色比例,还真锁定了一个人。 那日寿司店遇到的厨师胁田兼则——朗姆。 暗中观察的安德雷看赤井秀一始终没有说话,心一急,站了出来。 “大伯,这里很危险,你别待在这里。” 朗姆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做事冒失,长相凶煞却怀有一颗慈善之心的警官,没有为难他,起身离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朗姆走后,一边的克莉丝轻笑了一声。 “安德雷,好久不见,怎么没让我也走啊?” 赤井秀一按住了安德雷的肩膀,摇了摇头。 “克莉丝,你怎么会在这?” 之前在商场尾随过克莉丝相识一场的赤井秀一直接叫出了克莉丝的名字。 “哦,我打的车正巧在前面抛锚,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修车的工具,但好像没有我需要的工具。你在这等人吗,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你等的人只怕不会来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到现在还没有等到琴酒赴约,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了。 只是克莉丝为什么也会觉得他要等的人不会来,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一千码外的高楼上,透过狙击镜看到从仓库里出来的人是谁后,琴酒的瞳孔猛然回缩。 克莉丝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不是还在英国吗? “黑麦……” 琴酒收起了狙击枪。 “伏特加,我们走。” 赤井秀一让埋伏的人全部撤离。 此时不走,一会恐怕就走不了了。 …… 安德雷开着车前往机场,一脸的亏欠。 “抱歉,是我打草惊蛇擅作主张了。” 他也后知后觉那位意外出现的老伯很有可能是组织的试探了。 如果不是他没有听从指挥,站出来让那位老伯离开,组织就不会发现有猫腻,赤井秀一的身份也就不会暴露了。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上次琴酒的行踪是有人故意透露给我的,从那时候开始组织就怀疑我了。” 琴酒那么多疑谨慎的人,他的任务除了身边的搭档伏特加,恐怕就只有那一位知道了。 赤井秀一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这次自己不是渔夫,boss才是。 “上一次琴酒直升机炸毁回来后不久,组织里就有几个人无缘无故的神秘失踪了,当时我还没有察觉到什么,现在看来是boss特意将琴酒的任务行动路线透露给有卧底嫌疑的人,是卧底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上一次我有不在场证明,所以躲过了组织的清洗。” 话语一顿,赤井秀一想到了更久远的事,“不,应该是苏格兰暴露时我就已经被怀疑了。” 杀个卧底却大张旗鼓不留全尸,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所以他也收到了琴酒的任务路线。 赤井秀一看向了车外,这一次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还会再次回到这个国家,继续寻找。 第111章 摊牌 刚回日本就撞破了一遭fbi针对组织的行动,克莉丝也很遗憾,今后在组织里就见不到黑麦了。 当初的四个人,现在只剩下她和波本还在组织这个黑色的大染缸里扑腾了。 不过波本那家伙也是卧底,这么看来,威士忌的酒精含量有点低啊。 克莉丝突然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分到威士忌的酒名代号了,原来是她还不够假,分不到假酒的代号。 克莉丝回到车上没多久,维修的师傅就赶到了,车子修好后,这次克莉丝总算是顺利到家了。 要是车子再坏一次,减少了她的睡眠时间,那她可就真的太谢谢祂了。 …… 睡到自然醒的克莉丝起床刷牙时,发现了屋子的安静。 哦,阿杰伊他们还在英国没回来,现在家里只有她。 吃惯了诸伏景光做的饭,克莉丝实在咽不下自己泡的泡面,宁愿饿着肚子化妆成布鲁奈罗的样子出门。 组织的仓库。 克莉丝拍了拍桌子,将桌面拍出了一道裂缝,苏兹才从睡梦中惊醒。 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苏兹“啊”了一声。 这个天天睡觉却比她还缺觉的玩意,是组织里地位仅在乌丸莲耶之下的存在? 所以乌丸莲耶就是老了吧,眼睛不好使才看中了这么一个战力二百五的人。 克莉丝看着一脸倦意的苏兹,忍不住问自己,找他做帮手能靠谱吗。 “苏兹,乌丸莲耶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兹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道。 “很奇怪,他的情绪很稳定,没有表现得浮躁着急,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个多月,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叫你过去是想干什么。” “去看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克莉丝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她的电影可不是白看的,美国和意大利组织分部的人已经全部到达日本。 这一战,她不相信乌丸莲耶还有什么翻身的手段。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一座充满西方气息的城堡坐落在悬崖之上,悬崖延伸出山体,薄到仿佛只需要一道天雷,就能将悬崖劈断,城堡就会掉落崖底。 手机的信号已经断掉,幸好克莉丝上山前已经发出了地址。 苏兹没有踏进城堡,这次乌丸莲耶只见克莉丝一人。 克莉丝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乌丸莲耶和一桌子的菜。他老态龙钟,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这回是真人了,克莉丝看到了老人身上的衰败的灵魂,除了灵魂的沧桑和衰弱,乌丸莲耶的灵魂和琴酒的灵魂配色一致,漆黑的灵魂带了一抹扎根在黑海里的白。 犯罪组织的boss灵魂里居然也会有白色,要不是克莉丝眼神一贯很好,都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只不过克莉丝没有在乌丸莲耶身上感应到贝尔摩德失去的那一滴她的残血,也不知道他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以为乌丸莲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永生的克莉丝猜不透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复活他的妻子吗? 城堡的门自动合上,克莉丝的魔力被压制住了,五感恢复到正常水平,只有身体的力量没有和戴上黑戒一样被削弱。 克莉丝的脸色沉了下去。 乌丸莲耶手里果然还有针对黑魔法师的手段。 密闭屋子的墙壁用纯金属打造,全屋采用了能压制魔法的神秘金属所制,和上次险些让克莉丝栽了的邪教组织用的是同一种金属。 克莉丝没有自乱阵脚,从容不迫地为自己拉开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长桌对面。 乌丸莲耶头发花白,气息衰弱,眼看着活不久了,脸上却带着一丝慈意。 “今天我想和你坦诚地聊聊。” 克莉丝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乌丸莲耶喜欢讲就多讲点,她正嫌时间不够,想要拖延一下时间。 “你想知道你的外祖母为什么会做出撒丁岛的那座雕塑吗?” “你的母亲并非我们的亲生女儿,你的母亲是莲雫仇人的女儿。” 哦莫? 好大一瓜。 这一剂猛药有点冲,直接把克莉丝说懵了。 不是,你不先说点别的吗,你就这么吃定我了,这种真相都直接告诉我? 这关系克莉丝竟一时缕不清。 怎么一会大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一会就是仇人了? “怎么会有人收留仇人的女儿好好养着,你当我傻吗?” 乌丸莲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克莉丝会不信。 “你听我说完,今天我只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准确的说,你真正的外祖母是莲雫的义姐菲洛·温尔多德,不过后来反目成仇罢了。 我也不知道莲雫和她的义姐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段时间只要提及菲洛的名字,莲雫就会发狂,对她来说这个名字好似是一个诅咒的咒语。她素来喜欢东方的文化,在那之后,却在撒丁岛的宅子里亲手打造了一座西方的雕塑。” 乌丸莲耶说的越多越坦诚,克莉丝心里的不安就越多。 是胜券在握了吗?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或许算不得反目成仇,数年之后菲洛在马提尼克岛快要生了时,只联系了莲雫一人。我不知道莲雫是怎么想的,真的去了,最后抱回来了一个女婴,也就是你的母亲,爱琴。” 乌丸莲耶用苍老的声音讲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克莉丝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听着。 她真正的身世已经不再重要了,无论乌丸莲耶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他今天都该归西了。 乌丸莲耶说到这没有再继续讲莲雫的事,一声叹息后,话题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其实啊,我也有一个妹妹,她呀,和你们黑魔法师一样,年龄永远固化在了十六岁。” 重头戏终于来了,克莉丝听到这,寒毛瞬间竖起来了。 想要逆转时间的洪流复活人是真,但乌丸莲耶真正想要复活的人是谁那真的不好说。 乌丸莲耶的目的是复活谁还是求得永生克莉丝不知,她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今天叫自己过来,就一定会对自己下手。 他的身体等不了了。 乌丸莲耶抬起如枯木树枝一般爬满皱纹的手拿住刀叉,吃了一口身前盘子里的牛排。 “如果永生,身边却没有想要的人陪伴,只是一个人的永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戒指已经在你身上满一年了,你也忍不住戴过一段时间吧?” 克莉丝脸色一变,推开凳子,和乌丸莲耶拉开了距离。 乌丸莲耶笑了笑,笑容里不再带有一丝慈祥。 “琴酒,出来吧。” 第112章 我能赢但我就是玩 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找个地方放起来。天下没有比放在自己身上更安全的地方了,克莉丝当然会随时带在身上。 她也是一时糊涂了,只想着这枚戒指能让她长大,却忽视了这枚戒指的来历。 乌丸莲耶递到她眼前的东西,她用起来怎么能这么顺手,不带半分怀疑。 现在乌丸莲耶一副不再需要她的样子,克莉丝对黑戒有了新的猜测。 这枚戒指并非是如神秘金属一样只是压制黑魔法师的魔力,它真正的功能是吸收,她佩戴的那几个月消失的魔力全部流失进戒指上的宝石里存储了。 克莉丝边倒退边向坐在椅子上行动不便的乌丸莲耶掷出一枚薄而锋利的橄榄型暗器。这是阿杰伊研究的小玩意之一,威力更盛自带修正功能,就算没练过暗器的人用它也不会射歪。 乌丸莲耶没有要躲的意思,如果用戴上特制眼镜就能看到他与克莉丝之间隔着一层蓝色的光膜。 两人看似是在同一个空间里交谈,但实际两人之间还隔了一层将空间一分为二的单向保护层。 一颗子弹从乌丸莲耶斜后方插入,精准命中克莉丝掷出的暗器。 克莉丝眼神里罕见地生了怒火。 她自然听见了乌丸莲耶最后那句话。 这老东西,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叫琴酒过来干什么! 一身黑色风衣的琴酒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刚刚射出一颗子弹的伯莱塔。 “布鲁奈罗,你是想当叛徒吗?” 琴酒冷冷地看着对乌丸莲耶不敬的克莉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老鼠,充满厌恶和漠视。 “呵呵,你刚刚应该什么也没听见吧。怎么,想对我开枪吗?” 克莉丝听见琴酒的称呼,就知道这座城堡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然琴酒早就该知道她是谁了。 不过知道了布鲁奈罗就是克莉丝又能怎么样。 至今克莉丝还能想起她问琴酒乌丸莲耶和她谁更重要,他的回答是如何让她心中的火被浇灭的。 这种精神控制是永久性的,一旦种植下精神种子,那是连红魔法师都无法拔除的。 从来没有和琴酒打过,克莉丝不知道现在失去魔力的自己能在琴酒手下支撑多久。 没有念力加持的克莉丝本身枪技烂得一批,只能甩出几枚飞刀逼迫琴酒和她正面对抗。 身影微晃,琴酒就躲过了她的干扰攻击,踏出了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幕,此时克莉丝已经到了琴酒身前。 布鲁奈罗今天的准劲怎么会这么差,还达不到初入训练场时的水平。 念头一闪而过,琴酒支架住克莉丝没有随魔力消失而降低太多的力势,反手抽出匕首划破了克莉丝的衣服。 克莉丝仅凭自身的力量和琴酒打,再加上阿杰伊给的那些小玩意,硬是只在琴酒手下坚持了一百个来回,便满身都是匕首划出的血条。 她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训练了两年,做任务时一直依赖着念力,本身的实力根本不是从三岁就开始训练的琴酒的对手。 这点伤势要是放以前,不过是一刻钟就能痊愈的事,可现在没有了念力,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克莉丝只觉全身无力。 克莉丝捂着腹部伤的最深的那道口子,血液从指缝流出,她抽搐着嘴角。 嘶,琴酒下手可真狠,一点不留情面。 鲜血流失太多,克莉丝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琴酒提起倒在地上的克莉丝,还未等做什么,已经失去威胁力的克莉丝趁他不备,身体前倾贴在他脸前,低头一口咬在了侧脸上。 克莉丝舔舐掉流出的鲜血,力量恢复了几分。 魔力对她力量的加成还是不小的,如果魔力在,即使不使用魔力,她的力气也远高于琴酒,就算搏击经验不如琴酒也不会这么快落败。 琴酒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痛感和痒意,眉毛一竖,就要一把捏断克莉丝的脖子,却被身后的乌丸莲耶止住。 “琴酒,不要着急,先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他放在雕像上的那枚戒指上的宝石是他收集世界各地的宝石,从成百上千的宝石中才找到唯一能储存魔力的“潘多拉”。 但是转移魔力哪有那么简单,按照古书中所说,需得魔法师自愿佩戴,从佩戴开始满一年都要随时带在身上,并且一年内需要佩戴至少一季节的时长,才会让常人佩戴这枚戒指得到魔法师失去的力量。 转移走的不仅仅只是那一季的魔力,普通人会成为新的魔法师,而原先的魔法师会失去魔力变回普通人,所以只要有了克莉丝手里的那枚戒指,乌丸莲耶不需要克莉丝了。 仅靠恢复的这一点力气根本翻不了身,克莉丝也没有挣扎,任由琴酒的手捏在她的脖子上。 “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乌丸莲耶喂了肩膀上的红眼乌鸦一小块牛排,继续说道。 “如果你愿意做个普通人,将戒指交给我,你今天就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布鲁奈罗,我的继承人乌丸奈落。” 莲雫不同意,半年前的克莉丝也是不同意,黑魔法师在矫情什么? 莲雫带回来的爱琴从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不能见阳,只能喝血,十六岁更是展现出非自然的力量。 乌丸莲耶从爱琴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永生的希望,能复活妹妹的希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让爱琴给我呢,莲雫,一滴血就能让我和你一起永生,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也只需要一滴血,定子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乌丸莲耶开始在背后研究古籍,找到了潘多拉妙用的记载。 只可惜当年戒指才刚做出来,爱琴就跟着小池宗禾离开了组织,戒指再好也没了用武之地,爱琴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克莉丝曾经也想过,如果自己不是黑魔法的传承者,自己会不会就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 父母健在,过完普通的一生,好像也很不错。 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是她想而不是别人逼她想的前提之下! 乌丸莲耶没有下令,琴酒也没有直接掐碎克莉丝的喉咙。 果然没有念力在还是打不过琴酒呢。 衣服残破染血的克莉丝咧开嘴角,露出了她沾着血的牙齿,眼角的黑色凤尾蝶比以往都要有神采,她从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拨开了今天出门新换的耳钉上的开关。 今天要见的是组织的boss,她怎么会不做好完全的准备,这种不能与外界联系的情况她早就考虑到了。 乌丸莲耶能叫出藏在屋子里什么也听不见的琴酒,那么她也能叫到站在城堡外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的苏兹。 微弱的电流声在耳畔回绕,被琴酒掐着脚尖微微离地的克莉丝气若游丝,微不可闻的声音被耳钉里藏着的小型呼叫器收集。 “苏兹,开门。” 琴酒皱眉,布鲁奈罗笑什么,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门打不开!” 城堡前怎么推拉都打不开门的苏兹说道。 克莉丝:…… “那就开窗!” 窗户的玻璃应声即碎。 魔力重新回归,克莉丝的力气变大了一些,笑容一直没有消失的她反手打晕了静听乌丸莲耶下一步指令的琴酒。 “都说了对待上司要尊敬一些。” 第113章 新的boss “苏兹,你!” 胜券在握却突遭拦截,乌丸莲耶错愕地看着从窗户跳进来的苏兹。 “抱歉,boss,你已经老了,我也需要找新的上司了。” 黑色的休闲拖鞋踩在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上,苏兹伸着懒腰,用最松散的语气说出了最霸道的话。 乌丸莲耶看了一个多世纪的人心,任何复杂的人都见过,但他唯独没有见过苏兹这样的人,看不透他的人心。 苏兹今天不加阻拦,他就能得永生,组织的boss永远会是他乌丸莲耶,苏兹又何必趟这趟浑水,跟着他,就能一直得到他想要的安定不是吗? 只能说乌丸莲耶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比不上克莉丝对人心的观察力。 摆烂归摆烂,与其他代号成员不相同的是,苏兹有一颗正直的心,如果不是他正在组织,或许他现在应该在正常的社会里打工摸鱼,偶尔下班路上见义勇为一下。 佛系青年并不意味着无七情六欲,会认同乌丸莲耶视亲情于不顾的所作所为。 那日黄金别馆外,苏兹话里话外给克莉丝的感觉都是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来此路上,克莉丝只将乌丸莲耶玩弄亲情的事随意说些,苏兹的立场就毫不动摇地站在了她这边。 “我当初不该为了美观而在窗户处装了玻璃。” 蓝色的屏障被念力碾碎,乌丸莲耶看着向他逼近的克莉丝,竟还能笑得出口。 罢了,他的人生注定是不圆满的,妻子先一步死去,没有留下任何的后代,临死时身前唯一护着他的人也是他用强行手段精神催眠服从于他的手下。 他的非亲外孙女将要亲手送他上路,而他精心挑选的亲信也倒向了要杀他的人那方。 乌丸莲耶最终没有按下手中的按钮——悬崖延伸出山体的那一条线埋藏了大量炸药。 “若要是有希望,我请求你能复活我的妹妹……” 乌丸莲耶没有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克莉丝掌控,他自己决定了就此刻离开。 他这一生坏事做尽,从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或许是报应,才会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只是他宁愿这报应报复在他自己身上。 乌丸莲耶颤抖着手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喂给了唯一一直陪着他的乌鸦。 他肩膀上的乌鸦像是感应到他的死意,死活不肯吃这最后一口牛排,飞离了乌丸莲耶的肩膀,盘旋在他的头顶,发出了难听的呕哑叫声。 愿天堂地狱没有定子。 乌丸莲耶拿着刀叉的手无力地坠落在椅子两侧。 克莉丝身上的伤口在飞快的愈合,痛感也在窗户破碎的那一刻被从身上剥夺。 无形的蓝色屏障被念力轰碎的瞬间,克莉丝就感应到了黑魔法师气息的存在。 不是在乌丸莲耶身上,而是在…… 红眼乌鸦见乌丸莲耶闭上了眼睛,竟直冲克莉丝飞来,克莉丝伸出手,乌鸦停在了她的手上。 克莉丝摸着落在她手上乌鸦,它正用嘴拽着她衣袖,眼里透露着几分人性化的焦急。 “你的妹妹早就复活了。” “她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你却没有找到她。” 克丽丝摸着漆黑但整洁的翎羽,叹息。 都说她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人,乌丸莲耶为什么会不信呢。 “我不能救他,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都干过什么。” 克莉丝对手里的乌丸定子说道。 定子红色的眼珠失去了神采,低垂着鸟头,浑身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 她自然是知道她的哥哥这么多年为了复活她都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理由能为他向克莉丝求情。 克莉丝带走了乌丸莲耶的尸体,给他找了个好风水的地方埋葬。 “不是所有的人死后灵魂都会在世间漂流,他应该是去地府去报道了,下一个轮回你或许还能再见到他。” 只可惜,下一个轮回的他已经不再是你的哥哥了。 克莉丝安抚着伤心的乌鸦。 boss老死,死者为大,再多的仇怨放不下又能怎办,人已经死了,还能去找他的后代还账吗?她就是他的后代。 克莉丝不得不承认,最起码她的母亲是莲雫夫人养大成人的。 想必爱琴也是为了还这个情才复活了乌丸莲耶的妹妹。 “克莉丝,你怎么样了?” 得到克莉丝消息遣散人手找到这贝尔摩德给穿着一身破烂装的克莉丝披上了一件黑色风衣。 “我很好,不用担心。” 克莉丝摇了摇头,不再在乌丸莲耶的坟前逗留,和贝尔摩德一起往回走。 美国和意大利的分部召集来的人只是克莉丝的后手,意大利的人尚且是德洛夫带出来的手下,忠心有保障,但美国来的这批人就不是一条心了,这些代号成员还不够她稳坐高台。 组织里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她要想顺理成章成为新的boss太难,还是直接顶替最方便。 第114章 落幕 比床单白皙的手指微动,琴酒睁开了眼睛,恢复知觉的手窸窸窣窣摸到床单时,他涣散的眼睛瞬间回神,掀开单薄的被子,顾不得穿上鞋子,步履艰难地出了房间。 还是在那座城堡里,桌子上多到二十个人也吃不完的奢侈饭菜都被清理走了,椅子也被归回原位,面朝大门的那把椅子上本应坐着的一位老人也不在了。 琴酒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乌丸莲耶,连自己脸上的咬伤都顾不得,克莉丝就坐在二楼的椅子上,挑空的客厅能让她清晰地看见琴酒脸上的慌乱。 乌丸莲耶到底是多么怕人背叛,才会对琴酒下这么深的精神控制,对她消息封锁多方戒备。 “琴酒,慌慌张张的,在找什么?” “先生?” 熟悉的机械音让琴酒放松了神经,他回身看见了二楼椅子上的黑影,一只黑色的乌鸦停在她的肩膀上。 “您没事?那布鲁奈罗……” 琴酒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布鲁奈罗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量将他反制,他昏倒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晕倒后,先生怎么办? 现在看到先生安然无恙,想必在他败在布鲁奈罗手下后,准备了其他的手段。 先生是谋无遗策的。 “只是小孩子耍耍脾气,关一段时间禁闭就好了。” 克莉丝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扩散在城堡里,这种机械音她还无法模仿。 “琴酒,你很让我失望。” 琴酒接受了克莉丝的批评,没有再提布鲁奈罗。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比布鲁奈罗更强。 琴酒汇报起昨天发生的事。 “黑麦已经逃回美国,情报组已经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他是fbi的王牌狙击手。” 亲眼见到苍老到不行,浑身透着一股死气的乌丸莲耶,克莉丝就明白赤井秀一的暴露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一个非卧底专业本职是狙击手的fbi,匆匆忙忙就进入组织,伪造的身份就如果一点点细究,很容易就会发现里面藏满了漏洞。 想必乌丸莲耶也是从某些地方发现了黑麦的可疑,他快不行了,如果计划不成功,死前自然要为组织解决这个隐患。 “这件事情是你的失职,琴酒,你不能再让我失望了。” 琴酒攥住了拳头,在克莉丝让他离开后,沉默地退出了城堡。 赤井秀一,我亲爱的敌人,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卧底行为而悔恨终生。 琴酒走后,藏在暗处偷听不吱声,事不关我高高挂起的苏兹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布鲁奈罗,你学的可真像,笑死我了,‘只是小孩子耍耍脾气,关一段时间禁闭就好了’。” 苏兹阴阳怪气地念了一遍克莉丝刚刚的话。 克莉丝掀开身上披着的宽大黑袍,露出了身下还没来得及换的残破衣服,没有处理的伤口已经自我恢复完了,衣服的碎口处露出的是发红肉粉色的长条疤痕,再过一段时间疤痕也会消失。 “好笑吗?” 面无表情的克莉丝一拳揍在了苏兹的头上,苏兹的头上鼓起了包。 招人打的苏兹。 但是这次克莉丝能掀翻乌丸莲耶的棋盘,苏兹在其中起的作用是最重要的,揍完欠揍的苏兹后,克莉丝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你要是想要离开组织,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苏兹这样的人更适合在社会里摆烂,在组织里早晚会有翻船的那天。 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包,苏兹幽怨地看着翻脸不认人的克莉丝,我的作用没了你就打我是吧? 克莉丝:我其实收力了,要不然就你这体格,脑袋脆得跟西瓜似的,我打你头,脑浆不还跟西瓜汁一样喷出来。 “还是不了,脱离社会太久,我已经融不进去了。” 他的父母是组织里的人,他一出生就在组织,呼吸的是组织的空气,吃的是组织的大米,再怎么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他的心肺都是黑的。 他也曾梦想过自己的父母是普通的上班族,自己会大学毕业后找个工作上上班做个社畜,到七八十岁退休。 可惜梦醒了,任务交接台被五大三粗的外围成员拍得阵阵作响,那蒲扇大的手只差没拍到他头上,他面无表情地认识到自己刚刚只是摸鱼睡着了,给这个人处理完后,还得继续在组织里摆烂。 后来莫名其妙成为代号成员,换到看仓库摸鱼,他也得承受着这些代号成员根本不把他当同一层的人看待,看着他们拿走仓库里的武器出去杀人放火,他也只能看着,未曾想过改变。 组织已经把他变成了离开组织就不会其他任何生存技能的人了,到了社会上他就是个只能做最劳累活永远不能摆烂的苦力。 “我就先回去看仓库了。” 离开前,苏兹回身向克莉丝摇晃了手里的手机。 “哦,对了,乌丸莲耶发出去的信被我拦截下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信里指定的组织下一任boss是谁?” 克莉丝也不知道苏兹接受不了社会的落差,没有劝他什么,他只有继续留在组织才会有最好的待遇。 他是个懒得换新环境,只喜欢栖息在一个地方的刺猬。 “不必了,他想要谁当这个boss我都不会同意,现在我才是组织里的那一位先生。” 第115章 乌丸莲耶与定子 除了今天在场的人,没人知道组织的boss换了,消息灵通的人只收到了苏兹散播出去的消息。 乌丸莲耶寻得一位神医相助,身体返回壮年,寿命得到延长,boss之位暂不考虑继承人。 那些来到日本的元老也不算无功而返,各个怀起心思,派人留在日本探查那位能让人返老还童延长寿命神医的来历。 克莉丝一上位什么也没做,首先叫停废掉了“鱼苗”计划。 这种使人家破人亡的计划,竟然存在了三十多年。 会议录上记载,当年乌丸莲耶在会议上只感慨了一句“组织的中流砥柱越来越少,下次会议上还不知道能见到几位”。 会议结束后,下面的人就制定了在常人眼里丧心病狂组织眼里再正常不过的“鱼苗”计划。 每一年的策划书上,序言都会有克莉丝在美国看过的那份文件上的两段话,以此督促“捕鱼者”多捕“鱼”。 今年刚捕还没开始训练的“鱼苗”可以回家了。 克莉丝在文件储藏室里看完组织成立以来所开过的所有会议的记录后,开始查组织卷宗。 组织在二战结束后成立,按照时间算,那时乌丸莲耶的妹妹乌丸定子去世没多久。 “你就是在这里去世的吧?” 克莉丝抚摸着肩膀上年龄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定子,乌鸦的眼角流着眼泪。 这座无名山间,本是没有城堡的,有的只是一座木屋。 在很久以前,这里住了一对兄妹。 …… 一双轻薄的粉色布鞋滴滴答答地踩在山间的青石板上,穿着粉粉嫩嫩扎着两个冲天角的小女孩提着花篮走进了种满花的小院里。 “哥哥,哥哥,我刚去山上采的花,给你。” 定子把花剪好插进了花瓶里。 跪坐在桌前,还在处理文件的乌丸莲耶已经是成熟稳重的青年,但他没有阻止定子把花瓶放在他的桌子上。 这些粉粉嫩嫩的花会一直放到枯萎,等到那时定子会给换上新的花。 “这座山都是我们的,你要是想要,全山的花都可以让佣人给你摘来。” “哥哥!” 这组对话每次都会重演。 只不过这次定子不知从哪知道了海的那边国家的事情,嚷嚷着想要去见一见。 “哥哥,我想去大陆那边的国度看看,听说我们这的建筑都是从那学来的。” 熟读历史的乌丸莲耶放下了文件。 “不行!” 乌丸莲耶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凶吓着定子了,又把语气放缓。 “那边现在不能去,你要是想见识见识那种建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会是一模一样的。” 本来都要哭出来的定子转悲为喜。 “真的吗?”她最喜欢哥哥了! 乌丸莲耶握住了扑到他背后妹妹的手,环扣在自己的脖间,防止她掉下去摔着。 笑着说:“当然是真的。” 他早就在撒丁岛买了个好地段,府邸已经在建了,只不过工程量大需要再几年才能建成。 这是他准备给妹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女童转眼间长大成人,头顶的两个冲天角也被拆掉,随时间变长的头发编成了两只麻花辫散落在背后,随着少女的一蹦一跳而雀跃。 唯一没有变的是手臂间挽着的花篮。 她很听话的一直待在山上,没有去那个她神往的国度。 “定子,收拾好东西,后天我开完会,就接你去一个地方。” 刚处理完事务的乌丸莲耶收起疲惫的神色,揉着定子的头。 世界越来越乱了,幸好他把妹妹护得很好。 快十六岁的定子已经不是当年跳脱的女童了,她的声音和百灵鸟一样,说话像是在唱歌。 “很远吗?定子从来没下过山。” “不过就算再远,有哥哥在,我也不会害怕的。” 定子乖巧地笑着。 此时正是世界大战期间,各地混乱,战火四起,无人能幸免于这场灾难。 如果给乌丸莲耶一次时光倒流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不会让定子下山一步。 今天是11月27日,是定子的生日,她很开心,因为她收到了哥哥送给她的礼物,一座中式宅邸。 她自幼就喜爱来自神秘国度的建筑文化,但是却被哥哥锁在山里,不许她与外界接触,她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她喜欢的东西。 但好在哥哥会时常在山里陪她一起搭建木屋,在瀑布前,在小溪旁,在竹林里…… 第一次走出山的定子很激动,乌丸莲耶没有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于是他一个不注意,逛完院子里假山假水的定子就溜了出去。 明明生在一个岛国之上却从没见过海的她更想看看海。 踩过湿湿的沙粒踩过硌脚的礁石,把裤子挽到膝盖趟海水儿玩,定子玩的很开心。 这是她目前为止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只是为什么海水会是红色的? 定子疑惑地看着由蓝变红的海水,顺着红色传来的根源寻去,看到了飘在水里的一群人。 他们,是死了吗? 海水退下时,其中有一个人身受重伤却摇晃着身体爬了起来。 定子下意识想要去扶这个受伤了的人。 “我是……”来救你的。 她呆愣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处的刀刃。 她只是想帮这个人,为什么他却要杀她? 这世道太乱,乌丸莲耶终究是把定子养成了一个被束缚在高山之上,不懂人事是非不解人心所思的神明。 等到乌丸莲耶发现定子不在府中派人去找时已经晚了,下人只找回来了泡在海水里乌丸定子的尸体。 一个时辰前还在自己眼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妹妹再也开不了口陪他说上一句话了。这十六岁的生日他还没有给她过,她就这么走了。 定子的死让乌丸莲耶发了疯。 他为什么要把府邸建在这里,明知世界乱成了一锅粥,为什么还要带定子下山?! 他没有看好他唯一的妹妹,她死了,死在了他没有看到的地方。 乌丸莲耶抱着来时活泼得很的妹妹回了家,埋在了山上,他沉默地枯守在坟前一夜。 天亮时他找来火把,一把火烧了山上所有风景处他和定子一起搭建的木屋,并令人在悬崖边上建了金碧辉煌的城堡。 他从不喜欢木屋,只是妹妹喜欢。如果木屋里妹妹在,他愿意一辈子住在木屋。 可是,木屋里已经没有了定子,那也不必存在了。 战争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停止,轰炸持续了两年,史称这场战役为撒丁岛海战。 克莉丝叹了口气,这乱世谁活着都不容易,都有自己必须活着的理由,就如乌丸莲耶建立黑衣组织,她进组织一样,都有自己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谁会相信有人建了这么庞大的一个黑暗帝国,只是为了救一个渴望看见外面世界的少女。 乌丸莲耶他初心一直未改。 只是他很不幸,为一人而杀万人,杀到了克莉丝这。 第116章 琴酒和安格斯 克莉丝继续看着卷宗,组织的历史是沾着人血的篇章,除了组织成立之因也没什么能让她为之动容的大事了。 人体实验已经停了好多年,她也管不着过去的事,组织在世界的另一面所做的事她见之面不改色。 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羽翼在贫民区长大的女孩,要想过得光鲜亮丽,成为毫无黑点的公众人物,难如登天。 更何况克莉丝还有着先天缺陷,她的成功是脚下踩着人山人海,每往上走一步,都用过见不得人的手段。 克莉丝进组织后完成任务所杀的人远没有从前十几年杀的多,组织要杀的人都不是好人,她为找凯哲登上世界瞩目的位置,过程中杀过的人却大多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偶尔在拍摄地剧组骂骂作妖碍着她眼的人是克莉丝生活中的调味剂。 好人坏人的标签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会议录和发展历史全部看完后,克莉丝翻开了组织成员的档案。 组织里重要代号成员的信息用的都是纸质文档记载的,这个时代的计算机并不发达,但是组织已经在提防在网上活跃的黑客了。 不仅是在医学上有造诣,组织对计算机的研究也走在世界前沿,利用计算机存储记忆达到复活永生,是乌丸莲耶走的另一条路。 克莉丝翻过了组织死去的还活着的各种没有听过的代号成员的档案,手指停在了琴酒的档案上。 「母亲黑泽穗子代号琴酒,父亲亚伯拉罕·斯图普斯·凯撒,代号伏特加,二十八年前被派往意大利建立组织分部,于十四年前战死,意大利分部建立失败,同年贝尔摩德前往意大利继承这项任务。 凯哲·亚伯拉罕·斯图普斯·凯撒,五岁第一次参加组织的任务,战死遂抛尸于海。十一岁因“鱼苗”计划,被劫回日本组织总部,十五岁参加人体实验意外恢复记忆,继承母亲代号——琴酒。」 克莉丝将琴酒的档案重新封存。 他本就是组织的人,只是因为意外,成为了她的哥哥,最后又被组织找了回去。 原来他不是被组织从她身边抢走的,他只是回了他自己的‘家’。 她才算横插入凯哲人生里的那个意外。 克莉丝打开了琴酒父母,前任琴酒伏特加代号拥有者的档案。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让她碰见了,就是她的人了,更况现在整个组织都是她的,琴酒也是她的。 克莉丝眼眸低垂地看着手里的文件,狭长的睫毛不再有神地卷翘,被下耷的眼皮压着下垂,整个人像是随时会从世间脱离,充满了厌世感。 「黑泽穗子,代号琴酒,二十岁与亚伯拉罕成婚,二十一岁夫妇二人前往意大利为组织开辟势力,二十二岁生下第一个儿子,凯哲,其五岁时去世。 三十四岁再次怀孕,三十五岁在意大利黑街黑手党火拼中战死,未生。」 「亚伯拉罕,代号伏特加,十八岁留学日本偶然进入组织,在训练场对黑泽穗子一见钟情,boss在他们的婚礼中送上贺词。新婚未久,随同妻子黑泽穗子去往意大利为组织建立根据地。 三十五岁和黑泽穗子同死在黑街之上。」 一个恋爱脑和一个事业脑在一起的故事,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克莉丝本想如法炮制也将两人的档案封上,眼睛一瞥忽又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点。 三十四岁怀孕……意大利黑街黑手党火拼中战死,未生。 联想起在琴酒档案里看到的:其父母于十四年前战死。 克莉丝想起曾经安格斯对她说过的话。 那一天晚上别墅外下雨打雷,本在自己卧室里睡觉的安格斯被雷声惊醒,跑到她屋里,害怕得发抖。 雨一直没停安格斯一直没睡,那时克莉丝还在和泽田弘树聊着天,没睡觉,他和她说了很多话。 “我是尸生子。” 安格斯接过了克莉丝递过来的耳塞塞住了耳朵,他早就试过,这样其实任何效果,只是这耳塞是克莉丝给他的,他就戴上了。 “等一下,我去冰箱翻个西瓜。” 克莉丝一看这苗头就知道故事会很长,当即抱了半个西瓜回屋。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被克莉丝这一插,安格斯只剩下一头黑线。 喂喂喂,做人不能太吃瓜啊。 气氛已经烘托到此,安格斯不管克莉丝吃瓜,继续讲下去了。 从在雨夜的黑街上被狗叼走到最后被克莉丝在小巷箱子后捡到,安格斯事无巨细地把压在心里十三多年的心事倾诉。 搬来的西瓜克莉丝一口没吃放回了冰箱,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第二天家里就来了装修师傅给整座别墅重新加了隔音层。 克莉丝在米花町被吵到不能保证睡眠质量时也没有给屋子加隔音层,却在安格斯说完他的故事后二话不说叫来了装修师傅。 明明自己的童年也不如意,但她偏偏心疼坏这个小孩。 现在克莉丝就内心八百个小人在喊:不会真那么狗血吧? 今年安格斯正巧是十四岁,一年里会有多少夫妇会同时死在黑街的一场火拼里? 克莉丝想着安格斯和琴酒十分相似的外貌,好像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安格斯是琴酒未曾相认的亲弟弟! 卧槽!? 克莉丝内心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刚从悲伤中脱离出来的定子歪了歪鸟头。 这个人怎么呆住不动了咩? 克莉丝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脑子,重新拼装起来,刚想改天让这两人做个血缘鉴定,又想起了一件事。 琴酒他好像需要匹配的骨髓。 克莉丝沉默了。 白血病要有骨髓移植的话也不一定能活很久,三到五年二十年之类都有。 之前是琴酒找不到骨髓移植的人,所以只能靠药物治疗。 如果认定结果出来,安格斯确实是琴酒的弟弟,又如果他的骨髓血型恰好和琴酒匹配…… 克莉丝没有因为琴酒的病终于有救了而感到高兴。 安格斯不能知道这件事,最起码不能从她这知道。 献不献骨髓不是克莉丝能决定的,她不想因为她说的话而改变安格斯的决定。 克莉丝知道,如果是她主动提出这件事,安格斯一定不会拒绝她。 还是那句话,她见不得自家小孩受委屈。 安格斯本就先天受损,一直补养也没见长几斤肉,瘦小的比同龄人小三岁,但即便这样,他也是天生吃杀手这碗饭的。 克莉丝能保证琴酒接受骨髓移植后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因为她的血可以做调和剂。 但是她没法保证安格斯会不会因为献出骨髓而导致体质下降,再也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克莉丝将夫妻二人的卷宗封好,暂时不打算去验证这个惊天大秘的真实性。 还有她在,说不定哪天她就研究出来了不需要骨髓移植就能根治慢性白血病的药物了呢? 克莉丝乐观地想。 第117章 走出自己的世界 将组织现存的所有代号成员的信息全部看完后,克莉丝总算对组织整体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知道了该怎么当好这个boss。 苏兹对boss平常会发出的邮件有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所有的邮件都是乌丸莲耶口述他代劳传达的。 所以以后发号施令的邮件也让苏兹代劳就好,克莉丝也要摆烂。 这组织boss还真就是个甩手掌柜,苏兹是真正的主角。 将所有后事处理完后,克莉丝将肩膀上的定子移到手上。 “你是想继续留在这座山里还是跟我去外面的世界?” 定子抖了抖羽毛,从克莉丝的手上飞下,在草地上衔了一朵野花飞走了。 克莉丝跟定子后面,最后停在了乌丸莲耶的墓前。 定子将嘴上叼着的那朵粉色的小野花放在坟包上,低飞着侧头蹭了蹭坟墓上新翻的土。 哥哥,定子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小时因为战争你将我锁在山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所以没你的允许从不下山。 现在定子长大了,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也是因为这座山早已经不是原先的山了,没有了你的山,定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你把定子困在了这座山里,明知道定子已经死了离开了这座山,你却又把自己困在了这座山里。 现在定子离开了这座山,哥哥却永远离不开这座山了。 定子又飞回了克莉丝的肩膀上,克莉丝叹了口气。 定子离开了这座山,乌丸莲耶却永远被困在了这座山里。 “我们走吧。” 克莉丝离开的这两天,阿杰伊和诸伏景光等人已经回到了日本。 江古田小池宅。 肩膀上蹲着一只定子的克莉丝推开了门。 “我回来啦。” “克莉丝回来了啊,咦,这是你新买的宠物吗?” 阿杰伊一眼就看到了克莉丝肩膀上那一只漆黑的鸟。 “算是朋友吧。” 看着阿杰伊满脸问号,克莉丝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望了望除了阿杰伊出来再没有其他动静的屋子。 “安格斯和弘树呢?” 阿杰伊撇了撇嘴:“他们俩在各自的卧室里玩电脑。” 克莉丝一听便知道阿杰伊的思维还停留在玩电脑就是不务正业的阶段。 “哦,我亲爱的阿杰伊,那不叫玩电脑,那是在工作,在学习。时代变了,我的老baby。” 才二十六岁就变成克莉丝口中的老baby的阿杰伊:…… 克莉丝先敲开了泽田弘树的房门。 “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啃了一口手中西瓜的克莉丝将另一个红苹果抛给了泽田弘树。 泽田弘树停止敲击键盘,双手接住了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我怕我的养父不会放弃寻找我的下落,你……” “没事,他很快就会忙不过来,顾不上找你了。” 组织那么多顶级的it产业,合并一个it巨头不在话下。 克莉丝已经以boss的名义吩咐好美国的几位元老去办这件事情了,想必很快泽田弘树的那位养父也会被逼的跳下天台吧。 不知道克莉丝对自己养父做了什么的泽田弘树松了一口气,没有拖累克莉丝就好。 当初交这个朋友完全没想到她会来救他,他从没有在聊天里和留信里提到过自己那糟糕的处境,稍微需要提到一点时也会委婉地转换成别的话意说出。 他也期待过天神会派人来救他,但也知道天神是不存在的,他从没把求救说出口。 “你不是想交朋友嘛,要不要考虑换个身份从头开始?” 克莉丝三两下将西瓜吃完,说道。 “从头开始?” 泽田弘树不理解克莉丝的意思,人生还能从头开始吗? “对,就是从头开始。重新回到小学,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交该有的朋友。” “不,我不想回小学。” 泽田弘树想起曾经歧视过他的那些老师就冷下了脸。 “你这是心理创伤。伤口不能用逃避来处理,它会发炎留疤,你需要清洗伤口,直面它,它才会痊愈。” 泽田弘树被克莉丝说愣了。 “我是在逃避曾经么……” 克莉丝伸手想揉了揉这个外人眼里怪小孩的头。 “去帝丹小学吧,那里的老师现在很不错的。你太成熟,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 泽田弘树躲掉了克莉丝的魔爪。 “克莉丝,我们是朋友!我不是你弟弟!” 安格斯的门没有关,端着一杯热牛奶的克莉丝站在门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安格斯抿紧的嘴唇和僵硬的侧脸。此时安格斯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没有察觉到克莉丝站在门外。 该死,这个泽田弘树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对计算机这么精通,比他厉害这么多? 第九十九次黑泽田弘树电脑失败的安格斯面无表情地锤碎了第九十九个鼠标。 弟弟这么厉害,他这个哥哥还怎么树立威严。 关掉电脑安格斯这才注意到屋外站着的克莉丝,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 “奈落姐,你回来啦。” 你小子别来这套,装什么小正太,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你粗鲁地一拳干碎了鼠标。 克莉丝听到安格斯甜甜地叫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牛奶,她好像把牛奶给错人了,安格斯看起来不需要补充蛋白质的样子。 第118章 诸伏景光的决定 安格斯抬头看着门外低着头不和他对视的克莉丝,忽然说道。 “奈落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该说不说,安格斯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克莉丝低头看了眼牛奶后抬起头看着一直盯着她的安格斯,藏下眼底的一丝挣扎,恍若无事地走进去将牛奶放在桌子上。 “我有什么事,只是过来给你送杯牛奶。” 已经做好决定的事在看到当事人本人时,主意还是会忍不住摇动。 克莉丝将犹豫撇出脑海,笑着揉了揉安格斯的头,心想还是安格斯乖,会乖乖的让她摸头。 安格斯自是看不到克莉丝的破绽,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的。 “倒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克莉丝想起安格斯的身手,说道。 “现在的组织已经归我了,没人知道幕后的boss已经换了人。如果你不想荒废自己的天赋,我可以给你一个代号,让你进组织进行训练,你和那些顶级的代号成员还是有差距的。” 安格斯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没喝多少的牛奶溅出一滴落在了地板上。 自从上次做任务受伤,他就一直呆在家里,克莉丝看他很严,不让他有做任何任务的机会,他只维持着日常的基本训练。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他怎能不想? “我想帮你,我想进去。” “好,明天我就把你安排进组织,代号御鹿酒。” 克莉丝没有在意安格斯想要帮她的话,她是不会让这个小家伙再为帮她而受伤的。 他该为自己而活着。 第二天克莉丝没有先带安格斯去组织,而是回了一趟米花市,她有事找诸伏景光商量。 克莉丝如那一夜救下诸伏景光所立下的约定,成了组织的boss。 黑麦也已经暴露,诸伏景光也可以不用躲在家里,买菜都得需要结城雅买水果时帮忙捎带了。 有回春苗头的米花市路边冒出了绿色的嫩芽,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坐着电车的克莉丝擦了擦窗户上沾染的灰尘。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年了,凯哲也已经找到,组织也已经归她所有,她也是时候找个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克莉丝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有过想做个怪盗的念头,这个想法没有随时间消失反而愈加强烈。 等组织里稳定些,她就可以拉着阿杰伊回英国做个劫富济贫的怪盗了。 只是琴酒不能陪着她一起胡闹,这是克莉丝心中的一抹遗憾。 电车到站,克莉丝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工藤宅里在院子里颠足球的工藤新一,冷不丁地戴上了兜帽,把白色的头发全部藏进帽子里。 她也不想息影后再被扒出什么事来,更况她还想去做个江洋大盗,和侦探势如水火的存在。 楼下的甜品店生意火热,听说老板已经有在考虑开连锁店的事情了,相信她所创新出的新品总有一天会让全世界的人都品尝到。 克莉丝绕了侧门进的二楼,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诸伏景光正在收拾桌子。 “克莉丝,你回来了。” 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脱下身上的围裙,诸伏景光去厨房端出了一盘三明治。 “这么早来,还没吃早饭吧?正巧三明治做多了一份,坐下吃些吧。” 克莉丝看着尽忠尽责一副管家形象的诸伏景光,没说什么,先坐下来吃饭。 说实话,她来这是想让诸伏景光走的,可是现在却有些舍不得把他放回去了。 三明治还是熟悉的味道,被蒸过的松软吐司片夹着秘制的新鲜馅料,没有放凉的三明治口感没有减少多少。 吃完三明治后的克莉丝喝了口诸伏景光递过来的刚刚热好的牛奶,忽然问道。 “如果你有机会回警视厅和或者组织的机会,你会选择哪种?” 诸伏景光拿盘子的手顿了一下,继而端走转身去了厨房。 “你在开玩笑还是在是在试探我,我除了留在这里还有其他选择吗?” “如果我没有在开玩笑,你会怎么选择?” 克莉丝把牛奶喝掉,脸上没带笑容,眼皮一抬,十分肃穆。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我现在做到了,你自由了。” 诸伏景光洗盘子的动作一颤,思绪回到了一年多前。 当年也是在这里,他躺在床上,半边身体已经没了知觉。 “救了我,你会有大麻烦。” 那时看起来还只有十六岁的克莉丝嫌弃地啃了口手里的苹果。 “等我当上组织的boss,还会有什么麻烦?” 看着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谈理想的克莉丝,他不忍打破少女的伟大梦想,笑着附和。 “我等你当上boss的那一天。” 现在少女摇身变成二十岁的成年人,告诉他,她做到了当年随口说出的话,你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可以回到阳光之下做回自己了。 “你真的……”成了组织的boss? 诸伏景光洗完了那个盘子,转身差点碰到已经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的克莉丝。 “嗯,所以你想回哪?” 克莉丝手里捧着牛奶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妹妹,而不是一家跨国犯罪集团的幕后boss。 诸伏景光将指尖藏进掌心,扎在了微薄的枪茧上。 回组织还是警视厅,一个是彻底堕入世界黑暗的那一面,永远脱离不出深渊,和克莉丝继续做朋友;一个是回归他本该属于的正义那面,背叛克莉丝对他的救命之恩,选择和她站在对立面。 “我必须在这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吗?” 诸伏景光苦笑着,他才发现克莉丝自从进门就没有笑过。 “你不能一辈子呆在我这荒废一生,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 背在身后诸伏景光看不到的地方,克莉丝的手指也蜷缩进掌心扎着没有柔软的掌心。 一年多的陪伴,克莉丝也并非草木,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他们早已经成为了朋友。若是允许,谁会想朋友和自己反目成仇? “我想回警视厅。” 诸伏景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松开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始终没忘记他是个警察。 克莉丝藏在身后的手握得更紧了,狠狠地扎进了肉里。 最终还是要成为敌人吗? “我愿意作为组织的卧底,潜伏进警视厅,成为你的眼线。” 诸伏景光松松地抱住了克莉丝,拨开了她藏起来的攥紧的拳头。 “我相信克莉丝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对吗?” 克莉丝撒开了手,掌心上指甲硌出来的痕恢复了原样,她将下巴抵在诸伏景光的一侧的肩膀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嗯!” 她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第119章 这个标题就不想了 克莉丝还了诸伏景光自由,诸伏景光犹豫后还是决定回警视厅。 不过这次回去,他是以组织苏格兰的身份进行卧底的。 回江古田的一路克莉丝的心情都很愉悦。 “咦,是喜欢蓝玫瑰的那位小姐吗,今天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呢。” 即将下站时,站起来的克莉丝听到了旁边站着的人好像在和她说话。 侧头一看,不正是那天小溪边遇见的那名小魔术师嘛。 “咦,是你啊。所以你今天有带蓝玫瑰吗?” 黑羽快斗的微笑脸僵住了。 他就不该用这个定语喊她,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全鱼盛宴,他的筷子是怎么颤抖着夹向鱼肉,最终只夹住了鱼上的一片葱叶。 一碗米饭配着一片葱叶,那就是他的全部晚餐。 克莉丝调侃了一下这位纯情小男生后,再也没有继续提这事。 走在回家路上的黑羽快斗停在家门口后终于忍不住和跟在他身后的克莉丝说话。 “这位小姐不要跟着我了,我家里也没有蓝玫瑰。” 克莉丝好笑地指了指这座房子旁边的那座别墅。 “我没有跟着你,我的家也在这边。” 黑羽快斗一愣,真的不是来抢他的蓝玫瑰的? “诶,你是好久之前搬过来的那位新邻居吗?” “嗯,当时忙着别的事情,忘记拜访邻居了。” 克莉丝随意扯了一个借口,事实上是她那边从来没有搬家还要走访邻居的习俗。 误会了的黑羽快斗摸了摸头发,笑了笑。 “我叫黑羽快斗,励志成为世界第二的魔术师。” 这个姓氏好熟悉,克莉丝心想。 “为什么不是第一呢?” “我相信我的父亲才是世界第一的魔术师。” 谈起自己的父亲,黑羽快斗骄傲地抬起了胸膛。 黑羽……克莉丝想起来这个姓氏为什么有些熟悉了,她在美国情报组查找有关凯哲文件时见过这个姓氏。 魔术师黑羽盗一,她没记错的话,他已经不幸逝世了。 “抱歉。” “哈?你也知道我的父亲黑羽盗一?” 黑羽快斗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为别人也知道自己父亲而感到高兴。 “不过我相信他是最厉害的魔术师,绝对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的,一定是有人搞鬼。” 克莉丝微笑道。 “嗯,你的父亲一定在某个地方观察着你的成长,期待着你成为超越他的魔术师。” “我叫克莉丝·温尔多德,有事可以去隔壁找我。” 克莉丝和黑羽快斗分开。 回到家后,克莉丝画好了妆,把头发染了一次性黑色,叫了安格斯出来。 她昨晚已经以boss的名义发邮件给琴酒,让他带个新人。 将安格斯给琴酒带,克莉丝放心。 先不谈他们俩互不知道的亲兄弟身份,最主要的是琴酒的能力最强,只有交给他带,安格斯的天赋才不会被埋没,上限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在组织的训练场里,克莉丝和安格斯首先碰到的熟人不是琴酒而是安室透。 “好久不见波本,你的消息依旧如此灵通啊。” 克莉丝至今没有忘却自己刚取得代号时,每次来训练场波本都会闻声而来,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笑她。 布鲁奈罗怎么就没死在上次的任务里? 还真是听到消息专门过来的安室透眼神探究地看着克莉丝,看出了克莉丝应该没有发现上次的任务是他坑了她。 “你真的在和琴酒谈恋爱吗?” 听到组织里越传越离谱的传言,安室透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并看了眼克莉丝身旁牵着她的手的安格斯。 这小孩真的是琴酒的孩子? 确实长得很像啊。 “你猜?” 克莉丝无语住了,她回组织后也听到了那些关于琴酒的传言,只是没想到安室透居然也会信这些。 这次来只是为了试探布鲁奈罗是否知道那次任务是他在搞鬼,安室透得到答案后,怕克莉丝看出些什么来,假装只是路过有事要忙,打个照面就走了。 毕竟克莉丝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组织的继承人,万一给他穿点小鞋就够他受了。 安室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克莉丝没有揭穿他卧底的身份,但是既然她不管,他也就大着胆继续卧底下去了。 一旁的安格斯看着安室透的背影,眼睛阴冷地像盯住猎物毒蛇的竖瞳。 克莉丝似乎注意到安格斯的异常。 “这位是波本,怎么了吗?” 安格斯摇了摇头。 “没事。” 他会亲自报仇,想要奈落姐命的男人,死啦死啦地。 “接下来就要你一个人独自面对琴酒了,千万不要暴露布鲁奈罗的事情。” 克莉丝叮嘱完安格斯后就离开了组织,她怕琴酒见到长相极似克莉丝的布鲁奈罗和安格斯认识,会多想些什么。 没有比克莉丝早多少离开组织的安室透回了一趟零组办公室,处理了一会文件。 “降谷先生!” 收到消息的风见裕也顾不上敲门,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见安室透在,就更加激动了。 安室透淡定地合上了文件,批评着自己的属下。 “风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风见裕也喘过来气后,语速飞快地说道。 “诸伏景光回警视厅了!” 什么! 淡定不下去的安室透没等风见裕也缓过气说下一句话,也没有考虑这件事是真是假,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多喘了口气的功夫,自己那么大一个上司就不见了。 风见裕也半夜起来:不是,他有病吧? 你自己看看自己稳重吗? 第120章 兄弟相见 “诸伏警官,你已经好久没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啊,需要这么多年。” “……” 一抹金灿灿的发丝穿过窗棂,露在了透明的玻璃外。躲在屋外没法进去的安室透,看见了那个早就死了的人站在办公室中央和周围人打着招呼。 “hiro……”真的是你吗? 你还活着…… 那天晚上明明没有下雨,却有不停的雨滴落在他拨开碎瓦片的手上。 那天风也很大,可是他却累得满头是汗,伸手擦掉汗时才发现,原来是他在哭。 汗水和泪水从他的脸上坠落到他布满伤痕的手上,含盐的液体刺激得他手在发抖。 他没有找到一片残骸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他现在不能直接冲进去和hiro重逢,他还需要继续在那个黑暗的组织里潜伏卧底。 屋里还在等组长安排工作位置的诸伏景光神色一动。 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听见了零喊他的声音。 是十几年的默契让诸伏景光转身看向窗外。 几只麻雀在抽出新枝的树上叽喳叫着,窗外没有人。 但是有一角金灿灿的头发暴露在墙外窗前。 诸伏景光会心一笑,走出了门外,拍了拍背对着他的安室透的肩膀。 “嗨,零,好久不见。” 听见已经一年多没有听过的声音,正在叫那个熟悉的称呼,压制着想立刻见诸伏景光冲动的安室透身形一呆,转身强忍着眼泪露齿一笑。 “hiro,好久不见。” …… “意大利的代号成员能有什么货真价实的实力,不是戴克利想让谁当就是谁当的吗,还需要大哥你来接他。” 意大利的分部负责人戴克利每年都会向组织申请大批量的代号,分发给他手下的那些小弟,导致现在组织能给新人的代号越来越少。 奇怪的是别的地区的负责人申请三五个代号都会被驳回几个,唯有意大利地区申请的代号,boss没有驳回过一个,每次都全数通过。 “这是先生的命令。” 琴酒踏进训练场的脚步连停都没停,不假思索地回答。 “咦,那小鬼不是克莉丝身边的人吗,他怎么会出现在组织里,难不成是迷路了?” 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看见坐在训练场的椅子上,手里玩着一把蝴蝶刀的安格斯。 安室透和克莉丝相继走后,训练场就只剩下了安格斯一人,其他代号成员都忙于自己的任务四处奔波。 什么人迷路能迷进组织里? 琴酒有被伏特加的粗大神经无语到。 “御鹿酒,意大利的新代号成员?” 琴酒问见到他二人站起来向这边走的安格斯。 “嗯,我是御鹿。” 安格斯颔首承认,克莉丝不在,他的天性就再也没人压制,幼狼的獠牙展露出来。 琴酒皱眉抓住了安格斯玩弄刀的手,没有被接住的蝴蝶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叮”的一声金属与石头撞击的声音。 “我离开黑泽市后你背着克莉丝干了什么,你接近克莉丝,隐藏身份留在她身边有什么目的?” 安格斯肩膀手臂用力,却没有从琴酒的手中拽出他的手,他先天不足,后天又没有及时补养,力量一直都不是他的强项。 于是他一扯嘴角,露出了酷似琴酒的冷笑。 “难道只允许你被克莉丝救,不许她救我吗?” “我可是来报恩的,不像你,和白眼狼一样。救你的人是她,你却效忠于其他人。” 在一边的伏特加心里嘀咕,这安格斯不光和以前没做人体实验的阵哥长得像,就连性格表情都神似。 安格斯刺耳的话像是一把利箭,被一把强有力的大弓射进了琴酒心理防线最薄弱的一角,看似地基钢筋稳固的城堡轰然倒塌。 他效忠的是先生,这是不变的事实。 曾经的凯哲和克莉丝形影不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可现在相认后,他有几天是陪着克莉丝的? 就连他能陪着克莉丝的时间都是伏特加做任务为他争取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忠于先生?为什么他不记得原因了? 好像他生来就该忠于先生…… 这两天先生给他的任务少了很多,多陪陪克莉丝吧。 琴酒甩掉安格斯的手,甩开了克莉丝和先生他到底该忠于谁的问题。 “哼,牙尖嘴利,你现在只是先生分配给我的手下,收起你的花花心思,你在我这只是御鹿酒。” “开始训练吧,我倒要看看戴克利的手下有几分真本事。” 东京一处客人稀少的咖啡厅。 只是一年多未见却像是隔了一辈子没见一样,安室透和诸伏景光聊了很多,像要将这辈子能说的话全部说完,好似现在不说以后又没有机会说了。 “所以是赤井秀一骗了我,那天晚上你没有死,而是被他派人运回了美国?” 赤井秀一叛逃时,安室透更加痛恨他。 为什么同样是卧底,却要兵刃相接,要踩着另一个卧底的尸体助自己在组织里爬得更高。 而且,被踩着的,被践踏得尸骨无存的那个卧底,是他的幼驯染,他的朋友兄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若不是还需要继续在组织里卧底,安室透会直接潜伏进美国取赤井秀一的项上人头。 可是他不能,他需要对这个国家负责,他的身份立场都不能让他为诸伏景光报仇。 现在记恨多年的仇人忽然摇身一变,不但摆脱了仇人的标签,还成了他安室透该感谢的恩人。 为什么会有人救了人后,能用一副死人脸说出那么恶毒的一番话? “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组织,我也就回日本了。” 诸伏景光内心复杂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零,我不能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你还是以前的降谷零,而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诸伏景光了。 第121章 金麦酒 “好了,我需要继续做组织里的任务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任务突然增加了很多,都没有时间去打零工收集情报了。” 安室透喝掉了凉透的咖啡,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们聊了很久,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 这要人命的任务量,要是再不去,完不成指标,会被琴酒找上门吧? 诸伏景光笑了笑,他是有点知道内幕的,估计是克莉丝在闹脾气公报私仇吧。 “嗯,你一个人在组织里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啦,我已经不是初入组织刚拿到代号那会了。现在的组织,基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事情。” 诸伏景光上挑的猫眼温柔地看着安室透。 “嗯,我们的零已经长大了。” “你不要露出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慈父神情啊!” …… 将安格斯留在组织后,克莉丝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折去了组织的另一个训练场附近的甜品店。 是基安蒂突然约她见面。 好久没一起做任务的基安蒂忽然联系她,说是有事相问,这怎么看都是基安蒂有什么她不能解决的大事需要她的帮助。 以克莉丝对基安蒂的了解,天大的事只要基安蒂能扛下来,就绝对不会麻烦其他人。 那可是组织里的人闻之变色的女疯子基安蒂,平日里的作风可不像是和她在一起时又傻又可爱,那是闲得无聊都会狙两个人助助兴的琴酒行动组的核心成员。 所以基安蒂是有什么事只有她能帮忙,无奈之下才请她来这一趟的吧? 克莉丝撩起珠帘,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危险气息的基安蒂,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嘿,基安蒂,上次怎么不在山上等等我,见一面再走?” 那座无名山上,组织的最高权力进行交接时,克莉丝叫来了美国的代号成员和意大利的代号成员。 她让贝尔摩德和德洛夫召集人手用的理由是,为保护组织重要人物的人身安全,紧急调用人手。 美国来的人很少,意大利来的人则是乌泱泱一片,差点没有隐藏住行踪。 意大利的代号成员不是一般的多,乌丸莲耶十分偏爱这块定子灵魂归葬的地区,恨不得有成百上千个代号成员一起,把这块地区改姓乌丸。 当时还在意大利的基安蒂是随同德洛夫意大利的代号成员一起上山的,最后乌丸莲耶死时,却只有贝尔摩德留下看了看她,他们两人收到撤退消息后,德洛夫带人返回意大利,基安蒂也直接下山了。 “我当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就先回去休息了。” 基安蒂握紧了装着凉白开的杯子。 “奈罗,你能查组织代号成员的卷宗对吗?” 克莉丝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份西瓜果盘。 “当然,你想让我查谁?” 基安蒂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我的哥哥井上鹤,代号金麦。” 克莉丝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皱了皱眉。 组织的代号成员太多,她当时看卷宗时只看完了现存的成员,这个金麦酒没有在她的记忆里,应该是已经死了。 所以基安蒂…… 克莉丝起身拍了拍基安蒂的肩膀,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我带你一起。” 这世界上比克莉丝不幸的人有太多,同样是救人却被人所杀的乌丸莲耶的妹妹乌丸定子,终于找到哥哥线索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人世的基安蒂…… 克莉丝忽然发现一直以为自己运气不好的她本身竟然如此幸运,她想要的一切都在她的身边,能看见能摸到。 和乌丸莲耶坟墓遥遥相对的城堡里,克莉丝从已故的代号成员里找到了金麦的卷宗。 拍了拍文件上的积灰,克莉丝将文件打开,先看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姓氏让克莉丝以为自己拿错了前任金麦酒的卷宗。 「九井鹤,代号金麦,组织核心高层,拥有能与boss直接联系的特权,为组织暗中的二把手。十八年暴露出公安卧底的身份,核查其真实身份为警察厅零组井上鹤,已处决。」 好像,没有拿错。 克莉丝把文件合上,闭了眼。 她生在了黑暗中,有待在光明世界的权利,却义无反顾地重新回到了黑暗;可基安蒂她天生是根正苗红的正义一方,本应过一生正常人的生活,却被逼无奈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一辈子待在黑暗里。 克莉丝睁开了眼,走出了文件室,将手里的卷宗放在了门外等着的基安蒂手中。 “你可以选择不看,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现在的生活;一旦你选择看这份卷宗,你会做出什么事甚至连你自己都不能控制。” 基安蒂却不理解克莉丝在打什么谜语,她只是想查出自己哥哥当年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任务让她的哥哥死在了二十岁的年纪。 现在她手里拿着的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怎么会不看? 基安蒂没有多考虑克莉丝的话,打开了没有封条的卷宗,看了起来。 将这份文件交到基安蒂手上,克莉丝已经替基安蒂做出了选择,如果她不愿意让基安蒂看到她哥哥的真实身份,她会伪造一份假卷宗。 她没有权利阻止基安蒂见到事情的真相。 这是她的哥哥,她该知道事情的全部。 基安蒂目不转睛地一行行看着文件,从一开始看见九井鹤时的疑惑,到看见哥哥在组织的地位时的欣慰,再到看见哥哥真实身份时欣慰的嘴角的怔住。 怎么会…… “怎么会,我哥哥他怎么可能是公安!?他不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吗?怎么会是卧底!” 组织里所有关于金麦酒的传闻都是:核心代号成员,组织高层,能直接与boss联系,那一位跟前的红人,年轻一辈的翘楚,天妒英才,英年早逝,一场任务夺走了他的生命。 可现在,这份卷宗告诉她,她的哥哥不是组织的人,他的真实身份是公安派来组织的卧底。 井上鹤的真实身份直接抹杀了基安蒂这些年来坚持的信仰,抹掉了她存在的意义。 怎么会这样? 基安蒂拿着卷宗捂住了脸,神态渐渐癫狂。 “他是公安哈哈哈,那我这些年杀的人算什么?!” 第122章 琴酒:这妹妹不要了吧? 我已经接受了你组织成员的身份,让自己彻底摔进了泥潭。现在你摇摇身,甩干净了所有泥巴,被人抬上了岸,却睁不开眼看不见在泥潭里向你招手的我。 你怎么能是这样死的呢? 基安蒂能接受井上鹤的死,但她接受不了这种死法。 她仍记得那年她八岁,她的哥哥说公司有一笔账要算,需要他回一趟公司。 说着晚些会回来的人让她等了一晚上也没有回来。 井上鹤也没有想到,他至死也没有让井上雪和暴露在组织眼里,最后也没避免她因能力出众被盯上。 他走后,世上再无井上雪和。 只留下一个没有姓氏的雪和与一个长大后的基安蒂。 组织内少有人知道金麦酒是公安卧底,传言都是他在任务中牺牲…… 悲伤到笑出眼泪的基安蒂胡乱地一把将卷宗塞到克莉丝怀里,在楼道里疯疯癫癫的,身体两侧来回碰着回廊墙壁,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城堡。 克莉丝随手将卷宗扔回了文件室,也不顾收拾,远远地跟在基安蒂身后。 她没想到基安蒂的反应会这么大。 或许这事对于基安蒂来讲,就和她当初知道琴酒就是凯哲一般,难以接受吧。 这座山的气候很古怪,一年四季山间都会开着和这座山一样不知名的野花。 基安蒂随意找了棵树冠茂密能遮掩身形的大树,爬了上去,藏在了树冠里,树叶层层重叠遮挡视线,也好,她看不到克莉丝,克莉丝也不会看到现在的她。 基安蒂摘下两片叶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连一丝光线也看不到了。 公司有一笔账要算,是指组织要找哥哥这个卧底算账吗? 难道他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吗,不知道逃吗,非要去送死? 可笑的是,我真的等了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一夜。 撒谎精。 明明就不会回来了,为什么要骗我会回来! “香缇,下来吧,树上有虫子。” 克莉丝看着窸窸窣窣的树冠,哪还不知道基安蒂藏在里面,不肯出来。 “你不是已经接受过自己的哥哥是组织成员的事了吗,再多接受一个他是公安的真相又有什么难的呢?他无论有多少身份,你只认定他是你的哥哥不就好了吗?” 正如琴酒就是凯哲,而他本就是组织里的人。 这就是事实,事实不会随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但无论他怎样变换着身份,他雷打不动的身份是克莉丝的哥哥。 这依旧也是事实。 基安蒂一不小心用了劲,将叶子捻出汁水,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于是她将叶子重新挂回秃了一块的枝丫上。 一叶可障目,只要遮住了能看见事物外面包裹住的种种外相的眼睛,剩下的就只有心里能幻想出的事物本身,她就还是原来的基安蒂。 克莉丝说的没错,那些已经逝去的不过只是一重重对她无所谓的身份。 基安蒂闭上了眼睛,不再需要叶子遮住眼睛,心里幻想出最后见到的井上鹤温笑的模样。 你才不是公安,也不是金麦酒,更不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的九井鹤,你只是我的哥哥,井上鹤! 而我,也只是组织里的基安蒂。 为组织打工有什么不好的,公安护住你的性命了吗? 我也不会脱离组织,继承你的遗志。 基安蒂从树上跳下,跳进了克莉丝的怀里。 本以为会半只膝盖撞到草地上的基安蒂愣了一下,她非但没有被草地硌到反而被温软的怀抱包裹住,不再想那些陈年旧事的她将头埋进了克莉丝的发丝里。 “虫子咬不死我,我也摔不死。” “虫子会咬人,你摔着了会疼。” …… “站起来。” 天已经有些发暗,永远不舍得开灯的组织训练场环境昏黄,汗水湿透全身的安格斯仰躺在地板上,汗水流过他的眼角,刺激得他眼睛疼。 缓缓聚焦的眼睛看见了居高临下站在一旁的琴酒,他正在给他下达指令。 安格斯忍着全身的酸痛爬了起来,他才不要向琴酒示弱。 琴酒没有搭把手,自顾自地抱胸冷冷看着安格斯缓慢地站起来。 “你的身体很虚,是先天的吗?” 已经没有力气的安格斯秒回答。 “你才虚。” 琴酒瞥了硬杠的安格斯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反驳。 “自己抽时间去实验部找雪莉看看。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安格斯用尽力气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送我回去,她会起疑的。” 说罢,便一瘸一拐地向训练基地外走去。 看着逞强的安格斯,琴酒也没有多管什么。 他只需要克莉丝好好的,她身边的人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威胁到克莉丝的安全,他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安格斯方才的话,意思是克莉丝已经回日本了? 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 琴酒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很快伏特加开来了他的保时捷,停在了门外。 “先生总算给大哥你放个假了。” 伏特加感慨地说道。 自从琴酒和克莉丝相认后,他们两人总是轮换着接拍完一天戏的克莉丝回家,因为任务还需要另一个人去做。 刚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琴酒拉安全带的手一顿。 “伏特加,我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克莉丝?” 他陪克莉丝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 “当初相认时她很排斥我,不认我是她的哥哥……” 克莉丝身边的朋友也很多,她好像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伏特加边开车边疑惑。 “诶,大哥你不知道吗,你发烧被克莉丝小姐救走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知道你是她哥哥了啊,怎么会不认你?” 内心有些自责的琴酒的脸瞬间僵住。 “咦,她不会还没告诉你吧?” 话说出口的伏特加好感受到身边越来越低的气压,也意识到克莉丝虽然已经和大哥相认,但好像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哥。 克莉丝好恶趣味啊。 “那肯定需要多陪陪啊,你想啊,这么多年没见……” 伏特加试图将话题转移但转移失败。 当时被克莉丝逼哭的琴酒按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要不这妹妹不要了吧? 第123章 和琴酱逛游乐园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问伏特加。 有这么一个折腾人感情的妹妹,是他修来的八辈子福气。 合着当时克莉丝完全有可能躲在门后,憋笑看着他哭是吗? 他的妹妹是不是长歪了,他明明记得她是一个对所有事情不上心,连撒谎都不会的人啊。 两人联手瞒住琴酒的事情暴露,伏特加供认不讳。 “克莉丝小姐要求的。” 好一个干净利索的甩锅。 要不是伏特加正在开车,琴酒多少要打一顿自己的这个搭档。 “她是你大哥还是我是你大哥?” …… 下山和基安蒂分开后,克莉丝回了家,刚卸完妆的她听见了敲门声,阿杰伊还在屋子里研究怎么改进她用过的那枚耳钉的传音质量。 于是克莉丝摘了一根毛巾,擦了擦还滴着水的头发,开了门。 “琴酱,你怎么来了?” 克莉丝看着门外的琴酒,有些疑惑,她好像没有告诉琴酒她回日本了。 不过为什么今天的琴酒看起来怎么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克莉丝手背贴在了琴酒的额头上,体温正常啊。 琴酒抓住了克莉丝的手腕,开口的声音干涩地像是哭过一场。 “那天晚上你早就认出了我是凯哲,为什么不让三郎告诉我……” 坏事,伏特加你居然告状。 克莉丝直呼大事不妙,让琴酒发现自己骗了他怎么办?这事挺急的,在线求解。 “是我拜托鱼冢先生先不要告诉你的,我想等弄出能恢复你记忆的药后,再和你相认…你突然恢复记忆来找我了,我也很茫然,又不好直接认下你…” 克莉丝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另一只手蹭了蹭鼻子。 “你生气了?” 看着这么乖巧的克莉丝,琴酒的气突然就散了。 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 反正最后不还是相认成功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抓住手腕改成牵住了手,琴酒拉着克莉丝就要上车。 克莉丝连忙阻止了琴酒的直男行为。 “等等,我擦干头发换件衣服。” 我这穿着拖鞋你就拽着我走,是不是有些太着急(?i _ i?)? 琴酒瞬间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抱歉。” 是他太心急了,生怕再晚一秒,克莉丝就会被别人抢走。 “啊嘞?不用道歉的啊,是你今天还要忙任务,时间有些紧张吗?” 克莉丝三两下将头发擦得差不多干。 琴酒进屋等待,抿紧了嘴唇。 “今天晚上没有任务,唯一的任务是陪你。” 诶呦,她的哥哥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堂堂琴酒还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克莉丝进卧室换了衣服,又和阿杰伊打完招呼后,才发现安格斯还没有回来。 奇怪,琴酒都到她家了,就算他开车快一些,安格斯也该回来了,怎么他还没有回来? 但是克莉丝又不能直接问琴酒,安格斯去哪了,只好一会回来再看看他有没有回来了。 上车的克莉丝看见驾驶座上的伏特加,脸上挂上了微笑。 “鱼冢先生也在啊。” 好你个伏特加,就知道你不靠谱,老娘差点就噶在琴酒面前了。 没有感受到克莉丝异样的琴酒点了点头。 “嗯,他和我们一起去那个地方。” 坐在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朝琴酒这边侧过了半张脸,结果感受到了来自后座的杀气。 完犊子了,大哥真和克莉丝说了,他忠厚老实能保守秘密的形象是不是在偶像心中崩毁了? 伏特加欲哭无泪,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以为克莉丝已经和琴酒说过了啊。 今天是周日,游乐园的游客还是很多的,大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玩。 是游乐园啊,虽然克莉丝已经玩了很多次,但是这次不一样,是和她的哥哥一起玩的呢。 克莉丝买了三支甜筒,分给了琴酒和伏特加。 琴酒皱眉看着手里好似冒着粉红色气泡的粉色冰淇淋,在他印象里,只有布鲁奈罗和基安蒂爱吃这玩意。 克莉丝享受舔了一口雪糕,还是那个正宗的味道。 “快吃啊,很好吃的。” 伏特加已经在吃了,这东西他背着大哥还是吃了不少的。 琴酒眼神闪烁了一下。 克莉丝不仅和布鲁奈罗长相相似,就连吃雪糕的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难道只是女生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吃雪糕吗? “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琴酒压下心里的异样感觉,尝试着吃了一口雪糕,除了冰冰凉凉还挺舒服,也没有特别独特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伏特加也吃的津津有味。 排了一段时间的队玩了几个娱乐设施后,克莉丝牵着琴酒的手指向了拳击机旁的奖品堆中最显眼的那个超大的雪白色毛绒玩具。 “我想要那个大玩偶。” 那是一个雪狼模样的玩偶,白色的毛发隐隐约约还闪着银光,琴酒动物拟态化后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克莉丝一眼相中了它。 琴酒撒开了手。 “我去帮你赢回来。” 克莉丝反手拉住了琴酒。 “不用,我来就好。” 上次和琴酒一起去游乐园做任务时看到工藤新一和小兰一起玩拳击机时克莉丝就手痒痒了,现在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克莉丝拉着琴酒拨开围成圈观看的人群,挤了进去。 正好前一个人刚兑换完奖品走开还没有人上来,克莉丝问站在拳击机附近的中年老板。 “老板,那个最大的玩偶要拳击机达到多大数值才能兑换?” 中年老板顺着克莉丝的手指看到了最吸引人的那个玩偶,笑了笑。 “你是说我们的镇店之宝雪狼啊,那个是需要达到拳击机的极限才能兑换的。” 克莉丝松开了琴酒的手。 “我来试试。” 本以为会是克莉丝牵着的那位青年来挑战的中年老板说道。 “小姑娘,还是换你的男朋友来吧。” “不哦,我来就行了,还有,这是我的哥哥。” 克莉丝接下来没有废话,只是轻飘飘一拳砸在了拳击机上。 第124章 克莉丝和琴酒之间的隔阂 显示器上的数值开始狂涨,一格格的小长条从黄到橙再到红,红到爆了。 是真的爆了。 所有的卡通小图案全部马赛克化,屏幕被克莉丝揍变成了雪花屏。 伏特加的墨镜被吓得滑落鼻梁砸在了刚吃到一半的第二支甜筒上,露出了他墨镜底下藏着的混血蓝水色的卡姿兰大眼睛。 克莉丝突然爆发的力量吓了琴酒一下,这还是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吗? 能不能来个老实人告诉他,这个克莉丝其实被换了芯,他真的妹妹被藏起来了。 中年老板摸了一把脑门上细密的汗,这小姑娘看起来细瘦细瘦的,手上的劲咋这么大。 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只是忍不住好奇心试一试,一会还是要让一旁的男人动手。 第一次玩拳击机的克莉丝有些懵,她上次看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啊。 克莉丝又拍了拍机器,拳击机不堪重负地发出“嗞嗞”的异响,她扭头疑惑地问中年老板。 “这算是极限吗?” 这何止是极限,这是直接爆表了好吗。 中年老板连忙把雪狼玩偶塞到克莉丝手里,拦住了她继续拍打机器。 “是了,是极限了,小姑娘,你别再用力了,机器快坏了。” “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克莉丝付了钱走的时候还在念叨。 她真的就轻轻的,试了试,旁边有琴酒看着,她也不敢用力气啊。 克莉丝玩完后,后面又有玩客续上,脸红脖子粗的用了蛮大的力气,最终只打满了一半的格子,抱走了一只小黄鸭玩偶。 克莉丝抱着快到她脚踝的大玩偶,侧头看着。 这不也没坏嘛,肯定是老板害怕她继续玩骗她的。 站在一边的琴酒冷不丁地捏了一把正抱着大白狼没有防备的克莉丝只有一点点肉的脸颊,连一点粉都没粘下来。 是真的克莉丝,不是贝尔摩德为了恶搞他假扮的。 “?” 莫名其妙被捏了脸的克莉丝不明所以。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脸惨遭迫害? 琴酒想起第一次被克莉丝救时,与他一起躺在屋里的lion,头部的伤是枪械所致。 “所以那天lion的伤是你打的?你有枪?” 将玩偶给伏特加抱着,解放双手的克莉丝掏了掏口袋,口袋空空。 “我没枪,当时摸走了你的枪,那一把你不是要回去了吗?” “你承认是你用枪打伤他了。” 琴酒一针见血地说道。 克莉丝大方地承认。 “你昏倒后,lion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也不能就坐以待毙啊,抓起你的枪,趁他还仰天傻笑的时候就给了他一枪。” 刚开始有时间,准备教克莉丝枪法的琴酒:…… 琴酒沉默了,仰天大笑是lion经常干的事,上一次他打中他的头部时,也是因为他发疯似的在那笑。 根本不是lion会不会是琴酒对手的问题,而是他脑子有坑,随便换个枪法精准的代号成员,都能在他站着不动笑的时候击中他。 只要琴酒病不发,他击中lion是没有难度的,可是换成一个明星偶像去打lion…… 他这个妹妹好像很会撒谎。 “你告诉我的事情好像并不是你真实的经历。” 一个接触的是医术和演艺的人怎么会端得起枪,毫无心理负担地举枪对准人的头颅,开枪射击。 克莉丝和他说的所有事会是真的吗? 本是克莉丝说什么信什么的琴酒产生了迷茫。 他从未轻信过旁人,就连跟随他多年的伏特加他也保持一分警戒,只有他的妹妹,他从未怀疑过什么。 难道克莉丝一直在骗他吗? 琴酒生性多疑,在恢复记忆后,心境产生了破绽,这一丝裂痕就让克莉丝钻了空子。 只有克莉丝明白自己说话永远是九分真里掺着一分假,哪怕她是真心对人,也曾试着十分真诚,最后却只能接受现实——她改不了这个毛病。 她好似活在了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完美世界里,习惯将所有的事情当作故事,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安排走向。 克莉丝勾住了琴酒的下巴,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难道你告诉我的就是你全部的经历了吗?” 本性毕露的克莉丝眼中的蓝色海水凝聚出冰川,现在不笑的她更像是五六岁时琴酒熟识的那个克莉丝,冷漠到会把自己逼疯。 所有温柔乖巧的假象不攻自破,两人之间相认后的那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露出了形状。 看着恍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克莉丝,琴酒怎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半年之久。 她真的变了吗?面具戴久了,答案克莉丝也不知晓。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吧。 说谎并不可耻。 克莉丝说谎,琴酒也需要说谎,他们彼此认为,说谎是对他(她)最好的保护。 琴酒并没有生气,反而握住了克莉丝没有边界感的手敷在自己的脸上,点点冰凉。 他的体温本就有些低,但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而克莉丝身体不同于普通人的体温直接低于正常值。 “乖,知道组织的全貌对你很危险。” 琴酒依旧不知道克莉丝骗他有多深。 克莉丝反手掐了琴酒也没有多少肉的脸颊一下,笑得像个小恶魔。 “琴酱也乖,知道我过去的全部对你也很危险。” 一旁的伏特加:来了来了,克莉丝·温尔多德经典的怼人镜头。 跟着琴酒看到的都是温柔乖巧的克莉丝,伏特加都不适应了,他的这位偶像可是他在众多的爱豆里唯一崇拜的人。 敢说他不敢说的话,敢怼他不敢怼的人,他超爱! “我们之间不能坦诚相待吗?” 琴酒试图突破他和克莉丝之间已经有了形状的隔膜——谎言织成的网。 克莉丝往退后了一步,接过了伏特加手里的狼仔,离琴酒远了一些。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有了想要的能保护我的力量,我活成了你希望的样子——阳光,温柔,乖巧,调皮,像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你也再不是那个会被人轻易抓走的凯哲,我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暮气沉沉,一天不会讲几句话,时不时会轻生的克莉丝了。” 第125章 气人的布鲁奈罗 直觉告诉琴酒克莉丝现在需要安慰,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倾泻一腔真情实感。 “我从未想过你该是什么样的,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什么样子都是。” 这没有什么漂亮语言的话,所含有的说服力太低,劝不动固执的克莉丝。 况且,克莉丝真的活成了她话中的样子了吗? 她还是布鲁奈罗啊,组织里哪有那么多的阳光温柔供她挥霍,星光点点的阳光温柔都被她珍藏起来不舍得用。 克莉丝摇了摇头,说出分别的话。 “今天的游乐园我玩的很开心,就到这里为止吧。” “明天我要回去了,在那边我有更全备的研究室,能早日研究出治疗你病的药。我希望你……” 琴酒不料,今日一游,竟是诀别之日。 只得打断克莉丝的话,抢着多说几句。 “两年,再有两年,先生就不需要我了,我跟你回去,好不好?” 琴酒的眼里第一次带上了央求的神色。 克莉丝从没见过琴酒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以往哪一次琴酒带队执行任务不是嚣张地只差把枪怼到对方脑门上,说着低调行事,却总是高调到引起公安的注意。 他和她很像,她并不希望琴酒把自己作贱。 “不,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为自己而活,等我回来。” 你的先生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你,你走了会有另一个实力稍欠的人才顶替你的位置,你在乌丸莲耶的眼里并非无可替代的。 我希望你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那死去的乌丸莲耶和尚且活着的我。 琴酒,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 组织的仓库,苏兹还趴在桌子死睡不醒。 “咦,好久没在组织里听到有关布鲁奈罗的事情了,是她又跑到别的分部里闹腾,消息还没传回来吗?” “哈?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你难道不知道布鲁奈罗发疯,闹到了boss那,现在正在关禁闭吗?” “这要是换一个人折腾,早吃琴酒枪子了吧,不愧是布鲁奈罗,顶撞boss关一段时间禁闭就好了。” “诶,说起琴酒,他和那个来讨债的青梅竹马有后续了吗?” “!你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去执行任务,你猜我在哪看到了什么!我在游乐场看到了琴酒牵着一个银发女人的手在逛游乐园!伏特加也在旁边!” “银发女人,不会是贝尔摩德吧?” “怎么可能……” 一旁正在挑选武器的安室透不经意间听到了武器架背面两个人在聊八卦。 什么布鲁奈罗在关禁闭,他前天还见她领着个小孩进组织,自由得很。 她不是那一位的后代吗,组织都会是她的,她会被关什么禁闭。 只是布鲁奈罗和琴酒走那么近,到底是想做什么。 聊八卦的组织成员已经拿走武器离开,安室透拿走自己需要的武器向外走时,看见了正在往里走的克莉丝,一挑眉。 这难道就是越讨厌的人越会出现在面前的墨菲定律吗? “布鲁奈罗?你不是在关禁闭吗?” 克莉丝一瞥前两天才见不久的安室透,便知道他这话又是在阴阳她。 “哟,这不是波本吗?你是任务太多,武器弹药不够了,来仓库取吧?关禁闭还行,挺轻松,总比某些现在忙得连闲得到处打工时间都没有的人来得自由。” 罪魁祸首在无故受灾的人面前幸灾乐祸。 谈起任务安室透就来气,他这两天的任务都快赶上以往琴酒的任务量了,组织简直不把代号成员当人使。 还有面前这个什么任务都不用做,家里有王位继承的布鲁奈罗也是可恨至极,为什么还不揭穿他的身份,让他回零组享受退休生活? 安室透直接叫出了克莉丝真实的名字,问出自己心中常怀的疑问。 “克莉丝,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不抓住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克莉丝闻言心想,你要是走了,琴酒也不做任务,组织里堆积如山的任务谁来做?黑麦脱离组织,苏格兰重新回到警视厅卧底,日本地区除了琴酒就你能力最出色,你走了,难道要我这个幕后boss亲自做任务吗? “不想做什么,只是觉得组织里少了你这么一个能和我互怼的人,生活都会黯然失色。” 安室透只觉这聊天没法聊下去了。 布鲁奈罗就是在装傻充愣,这理由,给谁谁信? 安室透走后,仓库里就没了人,克莉丝费劲地将苏兹叫醒。 “我接下来要去全世界旅行了,组织就靠你了。” 还有点迷糊的苏兹揉了揉眼睛,听懂克莉丝话里的意思,陡然睁大了双眼。 “不是吧,你怎么学会当甩手掌柜了啊。” “诶诶,你站住,我还没同意。” 不同意克莉丝也已经走了,徒留又得给世界各地组织负责人发邮件的苏兹哀嚎。 “我不想当boss,我只想摸鱼啊!” 刚出门走不远就撞上琴酒的克莉丝内心咒骂了一声,她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难道以后出门都需要先找小泉红子占卜一下吉凶祸福吗? 要知道她现在最忌讳用布鲁奈罗的样子见到琴酒,先不说他俩有仇,布鲁奈罗的身份和克莉丝没有分得太开,克莉丝还不想现在就在琴酒面前掉马甲。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克莉丝和琴酒谈不上仇人,但布鲁奈罗和琴酒已经结了不小的仇。 山上城堡一战,布鲁奈罗咬在琴酒脸上那一口,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瞧着没,琴酒眼睛已经开始冒红血丝了。 “布鲁奈罗,先生可真是宠溺你,这么快就把你放出来了。” 只是来取炸弹的琴酒忍住拔枪的冲动。 克莉丝拿出专业级的演技,说的话难听到极致。 “那是,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而你只是一只他养的狗。” 再次被侮辱到的琴酒终于忍不住,拔出了枪。 “你如果再背叛先生,我会不再顾忌先生是否想留住你的命,第一时间杀掉你。” 笑死,我怎么可能背叛我自己。 却道:“你又打不过我,拿什么威胁我?” 第126章 人体描边大师 克莉丝也拔出了枪。 琴酒的子弹一定打不中她,但她的子弹一定会击中琴酒。 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看到克莉丝手中的枪,琴酒的脸直接皲裂。 那不是他第一次丢的伯莱塔吗?枪身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那是他抵枪的痕迹。 “原来我的伯莱塔第一次是你偷的。” 呀,还惦记着呢。 顺手摸出来琴酒旧枪的克莉丝无辜脸。 “第一次?不会吧,你的枪还被别人偷过?太逊了吧,琴酒。” “这样的你,怎么能做日本的负责人呢,要不你退位让贤,把位置让给我吧。” 克莉丝挑衅地连开几枪,均贴着琴酒的轮廓擦过,秀了一把人形描边。 “布、鲁、奈、罗!” 从不轻易暴露自己情绪的琴酒第一次把生气的表情表现地这么明显。 布鲁奈罗这个疯子! “你若是想死斗,我奉陪。” 不像克莉丝过家家闹着玩一样的射击,琴酒的枪射出的子弹对准的是克莉丝的几大命门。 只是似乎今天的风格外偏向克莉丝,明明是朝着眉心心脏去的子弹偏了好一些,擦着边飞掠远去。 琴酒的眸子微微睁大,怎么可能。 他今天没有病发,枪法不可能会受影响的啊。 怎么会差这么多。 这一切当然是克莉丝稍微动用了念力搞的鬼。 “今天的你不在状态啊,放了我好大的水呢。不像那天,你的匕首可是锋利的很。” 克莉丝三两步靠近了琴酒,摸了摸他脸上已经好了的咬痕。 “不会是琴酒你舍不得我死吧?不过我是不会说谢谢的,谁叫我们之间有仇呢。” 还在怀疑是自己昨晚没有调试好枪,弹道有问题的琴酒倒退了两步,撇开了克莉丝没有边界感的手。 这个疯婆子真棘手。 琴酒犯不着和克莉丝继续争斗,他们不是敌人,甚至是同一阵营,只是有点化不开的小仇。 打不过就转身离开,然后偷偷加练,卷死布鲁奈罗。 克莉丝见琴酒不再和她怄气,头也不回地进了仓库,无趣地耸了耸肩,朝着与琴酒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这。 走的时候还见几分仓促。 诶呀妈,骂琴酒太刺激了。 克莉丝攥了攥手痒痒的爪爪。 她都没想到自己会骂的那么难听,她骂琴酒是boss养的狗诶。 明明当时想说的是狼。 …… 好像也没有多大差别。 乌丸莲耶在世时,对琴酒下达了尽量满足布鲁奈罗需求的命令,但也同时要求琴酒将布鲁奈罗接触过的所有和组织有关的事物必须事无巨细地按时汇报给他。 组织的实验楼就是这样一次次换新地址重盖的。 布鲁奈罗每去一次实验楼,不久后和旧实验楼一模一样的新实验楼就会换地建起,然后全部人员搬离。 乌丸莲耶不想让克莉丝和实验部有过多的联系,因为十八楼有一个隔离室一直在研究从贝尔摩德那提取出的黑魔法师的残血。 克莉丝也叫停了这个实验,从前只有一个b组为琴酒研发压制慢性白血病的特效药,现在是几乎大半个实验部的人都在主攻慢性白血病的治疗方法。 乌丸莲耶只对克莉丝有要求,普通的代号成员就没有了这种限制。 此时实验楼1703室。 坐在白色办公椅上的宫野志保拿着安格斯的检测单,摇了摇头。 “补不了,要是你五岁之前还能补一部分,现在已经晚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安格斯神色暗淡,和奈落姐一样的说法。 “多谢,我还有训练需要做,就告辞了。” 安格斯走后,宫野志保没有放下检测单,视线盯着某几行,皱了皱眉。 这个新来日本年纪不大的御鹿酒,怎么和琴酒长相十分相似。 第127章 怪盗乌鸦 近日有一怪盗在欧洲一带频繁作案,行事猖狂,极具风格。 据媒体报道,此名不知性别的怪盗喜爱在夜里穿着夸张的黑色礼服夺走名人收藏的各类奇珍异宝,这一点和已经消失了近七年的怪盗基德有异曲同工之处。 此名怪盗除了身上的黑色礼服和头顶的黑色高礼帽,最具有标志性的物品是永远会跟在她身边的一只黑色的红眼乌鸦。 怪盗的乌鸦时而停留在肩头,时而盘旋在头顶上空,像是具有灵性一般,懂得怪盗的指令,因叼走露天展览台上的黄金权杖而一战成名。 基于此事,警局立案表上填写了此名怪盗的代号——怪盗乌鸦。 至于乌鸦前的怪盗二字可不是随便提上去的。 因为怪盗乌鸦盗走的所有东西不久后就会在市场上流通,有些会被原收藏家收回,有些则是结交了新的主人,事情到此只算销赃,但令警察疑惑的是,与此同时,有一大笔金额会以不记名的流程进入捐献公益项目。 有时会是帮助建立初等学院,有时会是帮助贫困区的人们摆脱贫困,这些金额加起来恰好和怪盗乌鸦盗走的宝物价值吻合。 时间吻合金额吻合,一次不会多想什么,但这种事在近半年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很多次,警察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怪盗乌鸦完全是在劫富济贫。 寄托于怪盗乌鸦这种极端的方式和富豪们多到数不胜数的珍宝,英法等国已经没有贫民区,所有的贫困区都变成了漂亮的小洋房,虽然阶级没有发生变化,但最起码生活质量得到了提升。 人在拉斯维加斯,刚做好道具服装的黑羽盗一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新闻报纸。 桌子上的黑色礼服胸前的交领正如黑羽盗一此时的心情,是裂开的。 到底是谁抢先了他的创意? …… 灯光闪烁的夜晚,钟塔的顶端,克莉丝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抛了抛刚到手不久的红色宝石项链。 今天又收获了千万英镑呢。 虽然不是归她所有,但只要这世界上的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穷,那她克莉丝不就跻身成为富人了吗? 虽然克莉丝已经成了酒厂的boss,但是偌大的乌丸集团也并不归她所有。有组织里的几个老家伙共同把关着,她能动的资金很有限。 况且就算能动用,克莉丝也并不会用这些钱,她并不缺钱。 一念之下,克莉丝身上的黑色礼服礼帽不知飞回了何处,露出了里面的日常短袖长裤。 她这一身穿搭可是学的琴酒的酒厂穿搭,只将黑色的风衣改成了更加飘洒的黑披风,黑西服和高礼帽直接是照搬琴酒。 琴酒穿着都那么帅了,她这张比琴酒还好看点的脸有人迷不是很正常的吗? 克莉丝伸出手召回了还在天上飞的定子,纵身跳下了塔。 她最喜欢这样从高处往下自由落地的感受,回英国这半年来她时常会跳一跳,跳着玩。 只是有时候会吓到无辜的路人,比如此时正有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站在马路边上亲热。 面朝钟塔的女人眼睁睁看着有个模糊的黑影从塔上一跃而下,急忙暂停了亲吻,指向钟塔方向,问男人。 “亲爱的,刚刚是不是有人站在大本钟上,还从上面跳下来了?” 男人背对着没有看到一点,只意犹未尽地拉过女人继续。 “哪有,你出现幻觉了吧?” 刚安全落地的克莉丝看到此情此景:好想踹路边的狗两脚。 第128章 阿杰伊的生化武器 伦敦郊区的一处田园住宅,半夜经常有锅与铲子撞击的声音传出,噼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所幸周围没有邻居,无人路经,听不到这些奇怪的声音,不然这里将成为童话故事中新的鬼故事。 这座庄园是组织的一处房产,被克莉丝临时征用作为怪盗乌鸦的根据地。 刚吃完一波狗粮,肚子有点撑的克莉丝还未走进庄园,就听到了这些奇怪的声音,心里一阵哀嚎。 阿杰伊不会又在做饭吧? 自从诸伏景光离开后,一家子人的伙食水平直线下跌,偏偏阿杰伊吃不惯外卖便当,说什么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最健康,于是硬是减少研究武器的时间也要做饭。 可是,阿杰伊根本就不会做饭,他做出来的饭放在地上,哥伦布饿死都不会去吃。 偏偏阿杰伊不觉得自己做的饭有多难吃,众人的劝说都不管用,拉不回他这头倔强的牛。 克莉丝内心没底地走进了庄园。 要是她能得到安格斯的真传就好了,这么难吃的饭,全家人只有安格斯吃得很香。 只是唯一会吃阿杰伊饭菜的安格斯还要上学和训练,留在了日本。 刚一打开屋门,一股焦糊中夹杂着透彻鼻子的咸鱼味喷薄而出,逼的克莉丝倒退五米。 这是阿杰伊新研发的什么生化武器吗?威力好大。 还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听到开门声,出来迎接。 “克莉丝回来了,快,尝尝我新研究的菜品,仰望星空。” 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超大的圆盘,圆盘上扣着一个蛋糕模具,从厨房出来的阿杰伊将模具取下,露出了里面的新品。 克莉丝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地看着桌子上,一张黑漆漆的饼上插着几条焦黑的咸鱼头,她真的下不去这个口。 怎么会有人研发这种菜品!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克莉丝求助的眼睛望向了躲在一旁的结城雅和泽田弘树,却得到了两人飘忽不定的眼神。 呵,小孩;呵,女人;呵,…… 既然你们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了。 克莉丝拒绝了这顿恐怖的加餐。 “我刚刚吃狗粮吃饱了,你们吃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回屋了。 为了偷今晚的红宝石项链,克莉丝准备了一天,她其实一天没有吃饭了。 但她宁愿饿死,也绝不吃这仰望星空一口。 “啊,狗粮?” 阿杰伊摸不着头脑,只朝克莉丝的背影说道。 “克莉丝,狗粮不能乱吃,少吃别吃上瘾,还是要多吃正餐啊。” 言罢,罪恶的双眼又看向了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结城雅和泽田弘树。 “克莉丝不吃,那我们吃。” 已经回了屋的克莉丝自然不知道外面三人是如何解决掉那张咸鱼大饼的,她已经脱离了战场。 手中的红宝石随意放在了书桌上的首饰架子上,克莉丝翻开桌子上的计划本,勾掉一行计划后,看向了下一行。 名人的宴会,举办人:英格兰姆女王,莎莉·贝斯。 宴会上将展放欧洲最大的黄玉宝石——水晶之母。 第129章 人在伦敦,炸毁侧龙总部 坐在马桶上的泽田弘树攥紧了手中的卫生纸,两条腿微微着地。 为什么会有人尝不出自己做的饭难吃? 离开美国,他似乎只是从龙潭掉到了虎穴,好、好难吃…… yue* 听见外面逐渐消失的吃饭声,克莉丝在阿杰伊正在擦桌子时打开了房门,将计划本拍在桌子上。 “后天抄家伙走,我们去偷这个。” 擦桌子的动作一顿,阿杰伊看向计划本上下一个目标。 水晶之母的照片斜贴在计划本上,超大的宝石冰晶透明的像是酒吧里的老冰块,没有一丝的气泡和冰川纹。 难怪会有水晶之母的称号。 “今天卡娜邮寄过来一封信件,你不妨打开看看,我觉得应该是这次宴会的请柬。” 阿杰伊指了指客厅里的茶几,桌子上还放着一纸信封。 要说名人的话,在英国,“油画少女”应该是除女王外最家喻户晓的名人了吧? 克莉丝的息影发布会在半年前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整个影视圈都在唏嘘,一位刚登上王座不久的新秀在风头正盛之际选择了退圈,这是影视界巨大的损失。 才过去半年,克莉丝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会收到请柬也是可能的。 当政治界与学术界不发声明时,影视界才是最为常人知。 克莉丝打开了还没拆封的信封,里面夹着一张信纸和一张邀请函。 还真让阿杰伊猜中了。 “它和我还挺有缘。” …… 宴会的请柬拿到的太迟,已经来不及做高定礼服了,伦敦的庄园里也没有备有礼服,克莉丝只能去成品店里现买,最终挑了一件蓝色的拖尾晚礼服。 从某家高端品牌成衣店走出来的克莉丝手里拎着袋子,思考着还需要准备什么。 这件礼服好看是好看,但是脖子太空,需要配条项链。 参加宴会太麻烦了,所以说还是直接生夺硬抢来得方便。 克莉丝又去了一趟手工制作坊,加急定制了一条和礼服同色系的银蓝色贝壳项链,设计图中挂坠上的贝壳是可以打开的,里面是和已经送给小泉红子的钟表项链一样的设计。 项链需要晚上才能做好,回家再回来取很麻烦,克莉丝干脆在这附近的商场逛了起来,购物消费,等到晚上拿到项链再回家。 刚逛了没几家店的克莉丝真碰到了抢劫事件。 好嘛,以前只有她偷别人的份,现在轮到她被抢了? 本是休闲消费场所的商场突然涌进来一大波人,个个身强体壮,手里持枪,一晃眼的功夫砸了好几家店。 “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们商场的老大惹了我们‘侧龙’。” 其中一位领头的男人砸的店最多,还冷笑着说出了自己势力的名号。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劫,只是为了破坏商场。 砸店不要紧,关键是克莉丝付款时没留意,还没拿到手店员正在打包的衣服也被他们一枪击穿了。 刚付完款店就被砸了的克莉丝忍住掏出枪的冲动。 这算是恐怖袭击吧? 是吧? 我的衣服…… 克莉丝拍了拍站在一旁的正拿枪破坏店里东西的恐怖分子,微笑道。 “‘侧龙’是吧?你们总部在哪?” 敢毁我衣服,我要去炸了它!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黑色凤尾蝶式恐怖袭击。 什么不三不四的势力,都敢在她这个国际犯罪组织boss面前造次了? 我的衣服呜呜呜。 持枪的“侧龙”成员撇头就要给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一枪,却被一拳砸到昏迷。 你们砸店我砸你们,很正常吧。 克莉丝微笑着拽过来另一个人如法炮制地砸晕。 砸店时不可避免有人受伤,克莉丝非常善心地为他们叫来了警察。 做好事不留名的克莉丝在警察到来前离开了商场,将东西寄存在手工制作坊里,给在家里的泽田弘树打了个电话,她没带设备,让他帮忙查一下“侧龙”的总部。 没有等多久,克莉丝就得到了这个势力的全部资料。 哟,还是老乡呢,一个起源于黑泽市的黑势力,这些年将总部发展到了伦敦。 克莉丝数了数随身带的阿杰伊制造的炸弹武器,弹药很充足。 这一天,克莉丝再次单枪匹马炸翻了一个组织的总部。 “黑色凤尾蝶”的名声由此从日本走向了国际。 第130章 名人的晚宴 今天晚上的伦敦中心停满了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名车,一个品牌的同一型号能在这找到全部色系。 这次聚会邀请的都是英国有名的角色,在电视台各频道上经常能见到的面孔,常年不出面但作品闻名遐迩的艺术家,以及暂时在英国定居的有名人士,比如,从日本来此留学的警视总监之子白马探。 穿着蓝色西服的高中生侦探将请柬递给迎宾员,抚摸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一只体型不小的老鹰。 “请问我可以带我的华生进去吗?” 以他的教养,参加这种宴会一般是不会带宠物进去的,可是今天不一样,这次宴会上的水晶之母,他有预感,他追查了半年之久的怪盗乌鸦一定会来盗取它。 抓捕怪盗乌鸦需要华生的帮助。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迎宾员对特殊情况对答如流。 “可以,如果它不会乱飞的话。” 正巧此时克莉丝从车上下来,看见了这一幕。 此人她印象深刻,在日本时打开电视机首先冒出来的会是工藤新一,回到英国后,电视机播放的就是这个白马探了。 这两个侦探真的是,让她干饭时不敢刷剧。 白马探顺利的带着自己的老鹰进了 不过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白马探是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只是在英国留学。 提到警视总监,克莉丝就想起来那个说梦想是揍警视总监一顿的男人。 组织太忙,也是好久没见了。 这场晚宴上的人有许多都是克莉丝认识的,一部分都是她曾经在剧组里骂过的人,他们见到克莉丝时眼神闪躲地远离了几分。 好似克莉丝会在这正式的宴会上继续怼得他们颜面无存。 克莉丝也不去理会那些曾经在她面前摆架子的人,若不是为了水晶之母,她会让卡娜编造理由拒绝掉这场没用的社交。 她已经到了不需要拓宽人脉的境界了。 克莉丝随意从服务人员端着的盘子里取了一杯红酒,走到人最少的沙发上坐下,观察着大厅里的房屋结构和人群分布,为一会的浑水摸鱼偷宝石做准备。 偶尔有两个和克莉丝有点交情的人会端着红酒杯走近沙发,和正坐在沙发上的克莉丝叙叙旧,但大多时候,这处偏僻的角落是没有人来的,穿着正式西装和精致晚礼服的上层人士都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 又有两个人叙完旧走开,这处屋角就只剩下了克莉丝一个人,只是这一会的清闲没有多久,又有一个金发青年走了过来,向她邀舞一曲。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有荣幸可以请你陪我去舞台上跳一支华尔兹吗?” 克莉丝转移视线看了一眼这个向她搭讪的男子,陌生的面孔,熟悉的灵魂。 “温亚德?” 脸上带着无懈可击微笑的贝尔摩德表情有些破裂,她还没有玩够,克莉丝就一语把她的伪装拆破。 “嘛,小克莉丝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我来,是我把你教得太好了吗。” 克莉丝微笑着对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当然是你的灵魂出卖了你。 第131章 女王欠电费了? 克莉丝往沙发边缘挪了挪。 “大名鼎鼎的莎朗·温亚德也需要易容混进来吗?” 与克莉丝对碰的酒杯收回,贝尔摩德顺势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将杯底的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这是英国名流的宴会,我在美国没有收到请柬哦。我只是感觉这里会有你,临时易容过来想要整整你。” “还有,裙子和项链很适合你。” 贝尔摩德放下酒杯,为了扮演好男性角色专门卸掉深色系指甲油的指尖挑起克莉丝锁骨凹陷处闪着银光的浅蓝色贝壳吊坠,眼睛离不开克莉丝身上。 她的天神是完美的。 薄而透的皮肤被指尖勾弄得微痒,被调戏的克莉丝借着比贝尔摩德微高的优势,轻松将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挑起一缕她额前的假发。 “面具下真实的你也很美丽动人。” 不待两人继续腻腻歪歪,今天的重头戏出来了。 “英格兰姆女王来了。” 克莉丝挪开手,拿掉了贝尔摩德想要往下试探的手,将话题转移到她的目标上。 “她哪有你好看……” 试探没有达成,贝尔摩德不忿地念叨,见克莉丝的目光一直盯在莎莉·贝斯的胸前,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克莉丝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已经有了孩子的英格兰姆女王了? 可恶,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孩子。 沐浴着众人目光走在红毯上的英格兰姆女王有着金黄色较短的卷发,蓝水色的眼睛,表情淡定,举止端庄,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怀里抱着一只灰猫才几岁大的男孩。 男孩和她长得很像,一头金黄色齐耳短发,和女王相同的蓝水色眼睛,额前碎发让这个年龄本就难分辨性别的他显得更像个女娃娃。 克莉丝将目光从女王胸前挂着的水晶之母上移到她身后的小男孩身上。 哇,是小孩,她最爱捡小孩了。 可惜这个小孩有母亲。 对应着资料,这个小孩应该是女王的儿子,菲利普王子。 克莉丝咂了咂嘴,小孩有母啊,不好捡不好捡。 “好看吗?” 吃味的声音从克莉丝耳侧传来,近在咫尺,克莉丝先是将目光移回刚刚一直在看的宝石上。 “好……不好看不好看。” 感应到了来自贝尔摩德的怨气后,立刻改口。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会吃一颗宝石的醋! 全场无论原先是站着还是坐着的宾客在女王到来之时都是衣领整齐地站着,只有克莉丝和贝尔摩德在这阴影小角落的沙发上坐着。 站在最闪亮灯光下的女王接过了服务人员拿来的话筒,开口说已经预练好的台词。 “欢迎各位的到来,这场宴会是按照旧例三年一度举行的,想必在场的老朋友有些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面了。今天的这场晚宴也有水晶之母的见证……” 女王的第二句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事先点好烘托气氛的几盏蜡烛在照明。 来了。 站在人群前的白马探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应该就是怪盗乌鸦的手笔了吧? 还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克莉丝一脸茫然。 怎么?停电了吗?难道女王也交不起电费的吗? 就算女王欠费谁又敢停女王家的电? 还没开始准备偷水晶之母的克莉丝动态捕捉能力极强的眼睛忽然看到了空中闪过的白丝。 什么停电了,这摆明是有人先对她盯上的猎物下手了! 第132章 蜘蛛vs贝尔摩德 此时殿堂里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停电,女王正叫佣人去查看电闸,良好的素养让他们保持了安静。 女王身旁抱着猫的菲利普澄澈的大眼睛看向了克莉丝所待的这处沙发,神色中透着好奇。 那个大姐姐脸上为什么要戴着一层假面具,装作男性呢? 知道还有别人在打水晶之母的主意后,克莉丝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继续坐在沙发上喝酒了。 起身拉着贝尔摩德从大厅的边缘靠近了集中在女王周围的众人身后,准备伺机行事。 女王右手护住了胸前的宝石,佣人去了一会也没回来,这不是普通的停电。 女王和克莉丝所想一样,这场断电极有可能是冲着水晶之母来的。 “在场有谁带了腕表?” 大厅里没有装饰钟表,想要得知时间只能通过客人自身带的手表来查看现在的点数。 可平常就算不会随身佩戴手表,在这种隆重的宴会上还是会有一部分人士会戴一些或装饰或凸显身份的腕表,今日竟没有一人佩戴了手表,着实特殊。 听到“表”字,克莉丝下意识摸向了项链上还带着点温热的贝壳吊坠。 见还没有人站出来,一点不知道社恐为何物的她摘下了吊坠,顺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从人后走到人前,向女王打开了贝壳,露出里面的袖珍表盘。 “我这有表。” 还在观察周围人谁长得像怪盗乌鸦的白马探听见身边响起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克莉丝,眼神劲很好的他一眼看到克莉丝手中的项链吊坠上只有两根短针。 “你这上面只有时针和分针,还是用我的吧。” 说完就拿出了自己的怀表,精确到秒。 保持着完美微笑的克莉丝继续微笑,内心一百个好想呼死白马探的乌鸦飞过。 站得比她近这么多,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她站出来了他才说他有表。 咋,你一个可能经常在案发现场问东问西的侦探会有社恐? 难道这个侦探不喜欢张扬吗?不对啊,不符合侦探定律。 女王有些惊讶,但还是婉拒了白马探的怀表,接过了克莉丝先递过来的贝壳吊坠。 “哦,白马先生,不需要那么精确的时间。十分感谢克莉丝小姐的帮助,让我看看……二十一点三十一分了。” 女王叹了口气。 “看来信封里说的没错,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恶作剧。” 克莉丝和白马探异口同声地追问。 “什么信?” 话音未落,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人怎么学我说话? 女王刚欲解释,突然大厅亮起了大片绿色的荧光。 从进门就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菲利普抬头看向天花板,白金色的蛛网不知何时缠绕在几根金色柱子上,一只巨大的黄色蜘蛛趴伏在蛛网上,一双人头大的闪着红光的眼珠吓得菲利普脸色苍白。 “快看!头顶,有蜘蛛!” 发颤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害怕。 蜘蛛? 白马探身体应激地绷紧,难道是他猜错了,这次要偷宝石的不是怪盗乌鸦,而是杀手蜘蛛!? 不对,如果是蜘蛛,那就不是抢走水晶之母那么简单了,他不是怪盗乌鸦,不会伤人,他是国际有名的杀手,他会杀人。 这会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超乎想象的大蜘蛛,再也保持不了面上的淡定,纷纷尖叫着散开,争先恐后地向门外跑去,有跑不快的几个女人直接蹬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往外跑。 命都快没了,还留着面子风度有何用? 蛛网上的异形蜘蛛抬起镰刀似的蜘蛛腿刺向了还算镇定的女王胸前,这一不带半分试探。 站在女王侧前方没有逃跑的克莉丝自然能看出那蜘蛛只不过是幻象,但如果被幻象所杀的人潜意识认为自己已经死亡,那么他就真的死了。 幻术也可杀人。 克莉丝握住了手,她这次没有易容,用的是真实的身份,不能轻易动手。 正当克莉丝有些犹豫该不该出手时,本站在人群后,躲过蜂蛹逃窜的人依然是在人群后面的高挑身影跳起,手里一把长匕首割断了蜘蛛的腿。 也没有逃跑的贝尔摩德用她那没有破绽的面具对克莉丝露出笑容。 “别担心,你还有我。” 第133章 被当做软肋的克莉丝 知道克莉丝心里有顾忌的贝尔摩德左手也翻出了一柄匕首,给了克莉丝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皮鞋点地,跳到了蜘蛛的背上,将匕首狠狠插入蜘蛛后背,拽着匕首往下跳,在蜘蛛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两道刀痕。 “你有点目中无人了,蜘蛛。” 贝尔摩德也对这个颇具凶名的代号为蜘蛛的杀手有所耳闻,这个杀手向来心高气傲,不屑加入任何一个组织,游离在各大组织的夹缝里接私单生存。 幻术的蜘蛛被杀,真正的蜘蛛却始终没有露面。 克莉丝趁乱偷走了女王脖子上挂着的宝石,女王还正眉头紧皱地盯着蜘蛛网,没有注意到水晶之母的丢失。 白马探肩上的老鹰华生突然展开翅膀飞向了一个漆黑方向,飞到中途,空气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光一闪,白马探大喊。 “华生回来,危险!” “大家,蜘蛛真身就藏在那!” “哈哈哈,想不到千面魔女居然会来这,看来我今天的暗杀目标是死不了了。让我的任务失败,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贝尔摩德听到此话,皱了皱眉,暗中和克莉丝交换了眼神,随后挡在了女王身前。 忽然城堡里的灯全部亮起,先前华生飞向的地方只有一张小小蛛网,蛛网上放了一只逼真的蜘蛛玩偶。 蜘蛛又不见了。 克莉丝感受到了身边传来一阵风,刚想躲开,但没有感受到杀意,暂时按耐不动。 一把匕首搭在了克莉丝的脖子间,一直藏在暗处的蜘蛛露出了真容。 金黄的半长发遮住他了他左眼一半的蜘蛛纹身,上调的眼型增加了蜘蛛的阴冷感。 “要不就拿这个刚刚一直在沙发上和你亲密接触的女人的性命补偿我吧。” “克莉丝!” 贝尔摩德猛然回身,见到蜘蛛拿克莉丝做要挟,眼眶欲裂。 这家伙,声东击西! “蜘蛛,你敢!你若是敢对她动手,整个杀手世界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贝尔摩德寒声威胁,却不敢多动一下,生怕蜘蛛因为她的乱动而伤害到克莉丝。 “哟,看不出来她这般重要呢,难不成你身后的组织还会为了她封杀我吗?” 蜘蛛将匕首推近了一点,看了看克莉丝强装镇定的表情。 “看来你还蛮重要的啊。” 装作强装镇定的克莉丝隐晦地掏出伯莱塔抵住了蜘蛛靠近她的腰侧,嘴唇微动。 “带我出去,到人少的地方去。” 蜘蛛的腰部一僵,眼睛睁大。 这女人怎么回事?? 她刚刚还柔柔弱弱的,怎么会有枪,还这么镇定地反过来威胁他? 这女人有毒! 蜘蛛可以选择将匕首往前推,割断克莉丝的喉咙,但是他也会被这个装成兔子的女人临死前狠狠反扑咬死。 “不要过来哦,我突然对这位女士很感兴趣,暗杀任务和她相比,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蜘蛛拿出做幻术师时的那点演技强装着镇定把戏演下去。 本想让千面魔女投鼠忌器,怎料这个花瓶一样的女人竟然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事到现在,他那还看不出,这里人人自危,唯独他正在挟持的这个女人最有恃无恐。 他才是被挟持的那个! 第134章 月下闲聊 他早该想到的,能和千面魔女混到一块的人又会有多简单,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本来是能和贝尔摩德五五分,最不济也能轻松摆脱离开的蜘蛛,却因一时玩心大起被一个在暗流涌动的黑暗世界名不经传的角色给要挟了。 这疯女人真不怕他先一刀割断她的喉管吗。 蜘蛛应克莉丝的要求挟她离开了宴会。 在蜘蛛看来,克莉丝一定会死,他却不一定会死,或许会受伤或许会毫发无损,这明明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却被克莉丝拿来胁迫他。 第一次被人挟持的蜘蛛感觉到新奇。 事情好像向着不可控的奇怪方向发展了。 蜘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凭空从大厅里奇异消失,白马探死死盯着他最后消失的方向。 本以为会出现的怪盗乌鸦没有出现,他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追查的目标。 蜘蛛! 贝尔摩德看了将菲利普挡在身后的女王一眼,转身去找克莉丝留下的线索追寻蜘蛛。 真不知道克莉丝为什么要让她护着别的女人,是玩上瘾了吗? 克莉丝不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离开殿堂的蜘蛛带着克莉丝到了离钟塔不远的地方,今晚这里没有什么乱撒狗粮的小情侣,安静得很。 “这里没有人,这位女士,你该把枪放下了吧?” 蜘蛛压根没打算杀任务目标外的人,别人又没多给他赏金,他这可没有买一送一的服务。 他是赏金杀手,不是杀人狂魔。 只是对贝尔摩德横插他任务一脚感到不爽的蜘蛛干了件蠢事,犯了杀手的忌讳——执行暗杀任务时做与任务不相关的事情。 给自己找不痛快。 克莉丝早就感受到蜘蛛对她没有杀意,也就愿意陪他蜘蛛玩玩,抽回了抵住蜘蛛腰间的枪,用枪将搭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撇到一边。 “你不是来抢水晶之母的,你是来暗杀女王的?” 她还以为这人是同行,要来抢她盯上的宝石的。 结果这半道跑出来的家伙只是来杀人的。 白激动站出来了。 “抢水晶之母?” 蜘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抢水晶之母,他又不是什么喜欢偷宝石的小偷,他要这个干什么? 旋即他明白了克莉丝话里的意思。 “你是来偷水晶之母的?” 合着两个人威胁来威胁去,都不是什么好人。 “昂,不然我闲的没事来这无聊的宴会就是为了喝几杯酒吗?” 克莉丝一点不顾及新买的礼服,直接坐在了马路牙上,还拍了拍旁边的地方,让蜘蛛也坐下。 “坐,闲聊一会。反正暗杀任务失败赏金也不会退还,顶多就降点信用度,一次两次没什么大碍。” 蜘蛛顺遂克莉丝心意坐了下来,这个人说话还挺有意思,聊聊天权当散心了。 克莉丝说的只是暗网的规则,暗网是杀手联合建立起的网站,首先要维护乙方的利益,发布暗杀任务的甲方需要做好杀手杀不死任务目标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暗杀英格兰姆女王这个任务的确是蜘蛛从暗网上接的。 “你也玩暗网?对规则很熟悉啊。” 克莉丝含糊地回答。 “也算玩吧。” 只有一个从开通起没亲自做过一个任务的“我黑色凤尾蝶,打钱”账号,克莉丝还真不敢说自己玩暗网。 当初建账号是想接几个任务做做赚钱的,结果大前段时间她又拍戏又做组织任务,根本没有空去经营这个账号,这段时间做了组织boss后玩怪盗游戏玩嗨了,全然将这个账号忘掉。 克莉丝不算是个正经的杀手,在日本警察的眼里……她黑色凤尾蝶好像是个恐怖分子? 而在世界群众眼里,她是代表作丛出不穷的影视巨星克莉丝;在酒厂人眼里,她又是个喜欢搞杀人艺术的疯子。 人可以是千人千面,这就像组织里对贝尔摩德的称呼一样,克莉丝也算得上是“千面魔女”。 蜘蛛只以为自己是碰上暗网的同行了。 喜欢偷宝石的,最近在欧洲活动的…… “你不会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怪盗乌鸦吧?” “不,我不是。” 克莉丝极其敷衍地反驳。 蜘蛛皱了皱眉。 “乌鸦……你是动物园的人?” 好久没听到动物园这个名字的克莉丝被勾起了记忆。 她好像还真有个素未谋面的亲爹在动物园里做首领,她好像不仅能算酒厂的人……也能算是动物园的人? 谈起乌鸦,克莉丝又想到对方的代号,蜘蛛——动物的一种。 蜘蛛这个名字她倒没怎么接触过,唯一能和蜘蛛挂上钩的也就是组织隔壁喜欢用动物名起代号的动物园。 “难道你也是动物园的人?” 克莉丝不动声色地立马代入了动物园代号成员的角色。 蜘蛛摇了摇头。 “不是,动物园只是我的任务来源之一。” 居然不是,克莉丝起身扑了扑礼服沾上的灰尘,终止了这场月下聊天。 “好了,一会你口中的千面魔女就要追过来了。你走吧,我们下次再聊。” 第135章 我啥时候喜欢女的了? 蜘蛛深深看了这个让他摸不清深浅的女人一眼,他的遁术不说无解,但也不是随便就能破解的。 他和千面魔女有过交集,虽然她的实力与他相当,但还无法直接破除他的幻术,不可能会追到想要逃跑的他。 这个女人却直接说千面魔女一会就能找到这里,想必是留下了标记,究竟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他近在身边也没有发觉。 蜘蛛刚离开,一身低气压的贝尔摩德就追到这来,见克莉丝毫发无损地站在路边,松了口气,鬼知道蜘蛛把克莉丝带走时她有多着急,她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骂一遍。 “克莉丝,蜘蛛没对你怎么样吧?” 贝尔摩德站在十字路口松气的功夫,克莉丝走到贝尔摩德的面前,摘下了她的易容面具,连着发套一摘,铂金色的卷长发滑落到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来的这么着急做什么,全世界的人死了我都死不了。” 一个幻术,又不是真正的魔法,能伤到她算是不错的了。 克莉丝摸了摸到手项链上的宝石,今天也是完美收工的一天呢。 这场有惊无险的宴会最终就以这种离奇的结局结束,蜘蛛走后女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国宝水晶之母被偷走,于是下令封锁进出口关卡,势必要把宝石留在国内一一排查。 贝尔摩德只是许久未见克莉丝,过来见上一面,在此陪克莉丝一起玩了几天后又回了美国。 被克莉丝偷走的水晶之母流放黑市后被英格兰姆王室的人查到,又以高价重新买回,虽然损失惨重,但好在英格兰姆公国国宝没有彻底丢失。 这笔来自王室的巨款被克莉丝用在了国内初等学院基础设施换新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国家出资修缮学校了。 几天后,克莉丝再次收到一封邀请函。 在庄园里已经摆烂一个多星期没有开工的克莉丝接过阿杰伊递过来的邀请函,看到邀请人是谁后,从床上惊坐起。 “不是,女王找我干什么?发现宝石是我偷的了?”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要发现早该发现了才对。 阿杰伊拿着一片菜叶子喂着肩膀上的哥伦布,问道。 “你没有在宴会上露出什么破绽吧?” 这一句话给克莉丝问沉默了,要说破绽,好像还挺多的。 光是一个能和蜘蛛打起来的贝尔摩德和她站在一块就解释不清,更何况那天贝尔摩德一急之下说了许多不该说的事。 更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明星是该怎么从蜘蛛手下活下来的,这又是不能解释的一点。 或许这点还能用蜘蛛放了她一马解释,但是贝尔摩德的存在要解释起来是真废脑细胞。 希望那天在场的几个人忘记了这回事。 克莉丝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女王的家。 来了都好解释,不来那是真的没法解释。 这次女王没有邀请很多人,只邀请了那天留在大厅里的克莉丝和白马探来家里做客。 克莉丝在城堡门前碰见了正和女王有说有笑的白马探。 两人见到她来,暂停了聊天。 克莉丝嘴唇微张,白马探见状说道。 “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你喜欢女人这不是错,我们都会替你守好秘密的。” 什么话都不打算说,只想打个招呼的克莉丝:??? “什么女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造谣什么? 我什么时候喜欢女的了? 也没打算喜欢男人的克莉丝不明白白马探为什么要和她说这番话。 刚欲解释还自己一个清白的克莉丝还没说话,白马探又上了一个推理加鸡汤套餐。 “你的那个男朋友其实是女的吧?我们都听见了,蜘蛛喊她千面魔女。其实下次你们约会,可以不用让她伪装成男人的,同性恋不算罕见,不必避讳。” 哦,原来是在说贝尔摩德。 克莉丝总算明白了。 合着那天她和贝尔摩德闹着玩被误会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白马探忽又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不会你不知道她是女的,你被骗了?” 脑补真好,都不需要她解释她一个明星身边多出来一个张口闭口杀手组织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了。 克莉丝眼角渐渐泛红,像是真的被无良女人欺骗了感情的恋爱脑少女。 “他怎么会是女的呢?他、她……” 很好,演技还在,这一波连她的清白也保住了。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她喜欢女人了。 白马探没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那千面魔女是个欺骗懵懂少女感情的渣女,他就不提这事了。 摘用了好几本心理书上的话,白马探才将装心灵受伤的克莉丝给安慰好。 女王走上前,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克莉丝。 “上次你被蜘蛛抓走,都没来得及把你的项链吊坠还你。” 克莉丝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丢了一个多星期的贝壳吊坠。 女王给了克莉丝一个拥抱礼。 “人没事就好,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不如移步餐厅再聊?” 第136章 蓝水色的眼睛 “我猜测当日在场的那个千面魔女就是怪盗乌鸦。” 白马探一句话,让克莉丝差点把刚喝了一口的汤喷出来。 表情管理,举止优雅…… “水晶之母被偷,怪盗乌鸦千颜千面,也符合这个称号。” 白马探扭头问身边疯狂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憋笑憋得浑身发颤的克莉丝。 “克莉丝小姐,那位千面魔女在这些时间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没有,这些时间我约她出来看电影,她都拒绝了。” 克莉丝端坐好,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 对不起,温亚德,我想你也不会再用那个人皮面具了吧。 “那应该……” 白马探思索着,忽又问女王。 “女王陛下,先前你曾提到过的信封是怎么一回事?” 那晚宴会上,女王向宾客借手表看时间,是事先知道了什么吗? 信封是这场蜘蛛失手的暗杀预告,那么信里的恶作剧到底是什么,会是杀人动机吗? 女王陷入了回忆,眼里还带着一丝害怕。 “宴会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恐吓信,信中说我会在收到信的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死去。” 白马探皱眉,这点线索太少了。 “信封呢?请问方便拿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暗语吗?” 女王摇了摇头。 “我以为这只是那些反对我的人做的恶作剧,直接让人拿去烧了。” 克莉丝和白马探都看得出女王在掩饰什么。 白马探还想探究,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女王不说就是不想透露,他相信即使女王不说他靠自己的推理,也能找到线索。 克莉丝:哦莫,我的西瓜呢,快拿来让我啃两口。 坐在女王旁边的菲利普没有掺和进三人的聊天,蓝水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但是女王平日对他的教导让他没有说话。 那个银发小姐姐刚刚为什么要撒谎呢? 用完午餐后,女王邀请白马探和克莉丝来到花园里散步,白马探和女王聊起了时政,克莉丝没有兴趣,落后了半步,和菲利普并排。 “你的眼睛很漂亮,是和你母亲的一模一样的颜色。” 克莉丝对蓝水色的眼睛很感兴趣,虽然西方各种颜色的眼睛都有,但是这么独具特色的蓝水色眼睛,在此之前克莉丝只见过一次。 那次和琴酒伏特加一起逛游乐园时,伏特加墨镜滑落时,露出的眼睛是蓝水色的。 因为是伏特加第一次露出眼睛,眼睛还蛮大的,她还多看了几眼,很有印象。 没想到克莉丝会突然和他说话的菲利普吓了一跳,搂紧了怀中的灰猫,看了一眼身前的母亲,小声地说道。 “谢谢您的赞美,这是我们英格兰姆王室独有的瞳色。” “啊啦,不要这么拘谨,你母亲听不到我们说话的,放开点,这只灰色的猫有名字吗?” 克莉丝摸了摸菲利普的小金毛,鼓励他做最真实的自己。 菲利普眼睛亮了起来,开心着嗯了一声。 “是的,它叫凯萨,是我的朋友。我叫菲利普·马克锡林·安多·英格兰姆。” 凯萨听到菲利普喊它,眯开了眼,舔了舔前爪,脖子间克莱因蓝丝带上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 第137章 女王的照片 “菲利普,是个很好听的名字,你刚刚应该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小正太的头就是好rua,像在撸猫一样,克莉丝对菲利普的头发爱不释手。 白马探和女王聊完后驻足,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鹅卵石路上,半蹲在地上的克莉丝轻轻抚摸着菲利普怀里的猫,平常十分抗拒生人接触的凯萨在克莉丝的手法下舒服地打着呼噜,两个人听见猫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音,笑容纯粹不含杂质。 这孩子…… 女王本想斥责菲利普丢失礼仪,见他笑得那么开心,活泼天真的笑容让她张开口说不出半句呵斥的话。 算了,今天就让他好好玩玩吧。 本对克莉丝也有所怀疑的白马探也打消了顾虑。 能和一个小孩玩得这么开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逛完花园,四人又回到了吃饭的餐厅里。 “感谢女王今天的款待,我会继续追查蜘蛛的下落,将他绳之以法。” 白马探决定暂时放下对怪盗乌鸦的抓捕,比起不伤人性命的怪盗乌鸦,杀手蜘蛛对社会的危害性明显更大。 他走后克莉丝却没有跟着离开,她还要留在这陪菲利普多玩一会。 菲利普和同龄人接触的机会很少,即使接触也需要时刻保持贵族礼仪,除了凯萨,他没有人可以一起玩。 克莉丝提出了想多陪菲利普玩一会,晚一点再离开的请求,女王也同意了克莉丝留在城堡里。 这里没有太多的外人,就今天一天,她选择做一个给自己孩子童真的母亲,而不是英格兰姆公国的女王。 从来没有得到母亲首肯的菲利普很高兴,拉着克莉丝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克莉丝就看见了正冲着门桌子上的相框。 这个相框有问题,准确地说,是相框里的照片有问题。 克莉丝想,她或许找到了白马探想要的线索。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靠左站树下,金灿灿的长发在阳光下闪亮耀眼。 人很漂亮,照片也很好看,但是克莉丝首先关注到的是照片的比例。 间距太短了,正常来讲,照片中主体人物会与边角有一定的间距,这样才能更好的突出重点,也能放置在相框里不被边角遮住部分人物。 可是这张照片右边没有留这个距离,照片里的人物右肩膀紧贴着照片边缘,左边却留了很大一块间距。 女王家拍照,请的应该都是专业的摄影师,不存在拍照技术差的问题。 所以,照片里应该是至少还有一个人或者其他的东西被裁掉了。 克莉丝指着相册里的女孩,对刚关上门的菲利普问道。 “这是女王的照片吗?” 菲利普踮起脚拿下了相册,轻轻吹走上面的一层灰,给克莉丝。 “对,这是我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很漂亮吧?” 克莉丝拇指擦着相框的树纹。 “很可爱。” 在国民眼中在国际眼里,英格兰姆女王是一头长短发做事雷厉风行,谁能想到她留起长发又是另一种风格,会是不被拘束的灵动俏皮。 简直和菲利普长发穿裙子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母子俩。 克莉丝问道:“女王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没有诶。” 菲利普摇了摇头,他出生起就没见过其他王室成员,这偌大的城堡里除了仆人和偶尔进来的王公大臣,就只有他和她的母亲。 “这样啊……” 克莉丝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断了这个话题,开始陪菲利普聊别的,玩游戏,看书。不仅仅是陪菲利普玩,也是在给自己放假娱乐。 两个年龄相差了十几岁的人就这样玩了整整一下午。 第138章 回归倒计时0 克莉丝人刚走出女王城堡的大门,反手拨打了热线举报电话。 “弘树,帮我查个人,英格兰姆女王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自从有了泽田弘树后,克莉丝查找信息再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正在庄园卧室里的泽田弘树等克莉丝挂掉电话后,没有直接打开电脑,此时卧室里没有人,他如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诺亚,查找资料。” 关机的电脑听到指令后自动启动,蓝色的加载标志散发着幽蓝的光。 “诺亚方舟正在查找。” 电脑仿佛有生命一样回答着泽田弘树的话,声音逼真到如正常的小孩。 将克莉丝亲自送走后,女王回到二楼露天阳台处,拉开避光的窗帘,手里攥着的正是她对白马探说的“已经烧掉的信”。 “你不是我杀的,为什么死后的冤魂要缠着我不放?” 女王将有些许褶皱的信展开。 『亲爱的女王陛下,于收到此信之日,您将会死在莎菲·贝斯逝去之时。』 我的好姐姐莎菲·贝斯。 女王换下了叠了多层下摆的宫装蓬裙,熟练地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斗篷,提上早就准备好的花篮悄然出了城堡。 不等克莉丝回家,半路上她就收到了泽田弘树发来的邮件。 “莎莉·贝斯女王曾有一个亲姐姐莎菲·贝斯,不过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下附着莎菲·贝斯和莎莉·贝斯的所有资料,克莉丝看到最后总结出来了几点有用的信息。 二十三年前,莎菲正值大好年华,即将继任英格兰姆女王之位,却意外病故,莎菲死后,其日本的丈夫鱼冢先生和其子离开了王宫不知下落。 不被看好的小公主莎莉·贝斯尚且年幼就扛上了继任女王的重担。 而这个莎菲·贝斯,是死在了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死时定格的年龄和如今的莎莉·贝斯一模一样,那天宴会正是莎菲的祭日。 克莉丝将手机放回口袋,轻吐了一口气。 相差二十三岁的姐妹跨了整整一代的年龄,妹妹还未长大,姐姐却已经死去。 这些巧合是真巧合还是假巧合尚且不论,莎菲是否是真的因病去世也没有具体的资料,唯一能精准确认的是,伏特加,也就是鱼冢三郎,真的是王室遗留在外的血脉。 那仅此一份的水蓝色眼睛已经能说明一切问题了。 信中没有加附任何莎菲死前的就诊,想必弘树也是不认为莎菲是病故的吧。 克莉丝不紧不慢地推开庄园的门,这样想着。 只可惜这是牵扯到公国王室的私事,克莉丝就算再想八卦,也不好干涉过多。 这事要过问伏特加的意愿。 这一切都要看那时才五岁左右的伏特加到底记住了多少。 “怎么样?” 阿杰伊泡了杯热咖啡,推到刚坐在椅子上的克莉丝面前,顺便也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克莉丝咬着阿杰伊专门放在杯子里的吸管,说道。 “无惊无险,什么事也没发生,但好像又发什么了什么。” 本以为是她怪盗乌鸦的身份被女王和白马探看穿,结果只是蹭了一顿饭,拿回了项链吊坠。 克莉丝边摸着贝壳吊坠边想。 这半年偷的东西可是真不少,就是一样也没落在自己口袋里。 能偷的东西都被克莉丝偷了一遍,目前克莉丝还没有打算再去偷第二遍,她还没有缺德到把东西卖了再偷的地步。 克莉丝想,她该回日本看看实验部药物研究的进程了。 于是问道:“我该回日本了,你要留在这吗?” “我要跟你回去。” 还未等阿杰伊回答,早就在屋里听着动静的泽田弘树和结城雅探出了头,抢了阿杰伊的话,男孩和女生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是有一群人在异口同声回答。 被抢了回答的阿杰伊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也听到了,我们要跟你一起回去。” 第139章 重逢工藤新一 最近半年琴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因为任务繁忙断了训练好几年的他又开始频繁出现在组织内部的训练场,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这些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但是不普通之处就在某个代号成员路经琴酒正在训练的训练场时,听见了琴酒喘着粗气,还咬牙切齿地低声叫着布鲁奈罗的名字。 ! 给那代号成员吓得取完了东西就走。 走了之后又浑然不怕地散播谣言。 琴酒喜新厌旧,不对远地过来的青梅竹马负责,反而勾搭了布鲁奈罗。 琴酒加强训练只为配得上组织继承人布鲁奈罗。 而安室透听到这些传言嗤之以鼻。 以他对克莉丝的见解,怕是琴酒被她揍惨了,再以他对琴酒的了解,恐怕这会琴酒正准备着怎么报复回去吧。 只是克莉丝跑回英国半年了,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刚回到组织的克莉丝自然没有听到这些荒谬绝伦的传言,她还要问雪莉关于治疗慢性白血病药物的一些事情。 手机响起一阵铃声,正忙完手中项目今天规定的进程的宫野志保身形一顿,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克莉丝调整了一下变音器,以boss口吻问雪莉慢性白血病进展。 机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我亲爱的孩子,实验组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半年多前,克莉丝就以boss名义让实验组终止大部分项目,全力朝如何让慢性白血病痊愈的方向攻克。 而宫野志保只以为boss要给琴酒根治病,没察觉出异常,神色自然地说道。 “原本进展不大,可前段时间我翻到了我父母的笔记。他们之前研究的atpx药物系列给了我新的灵感。让癌细胞可控,向好的方向分裂,替换全身细胞,提供一个需求能源,维持永生。我想从此处突破,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当初克莉丝离开时对琴酒用的理由是回英国研究治疗慢性白血病的药,其实也不算说谎,组织是她的,组织在研究也就是她在研究。 这样说,嗯,怎么不算呢? 只是没想到雪莉这么快就有了思路,克莉丝也有些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 “孩子,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让我失望,研究下去吧,组织会支持你的。” 和boss的对话就此中断,宫野志保随手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谁是你的孩子。 克莉丝挂掉电话后,先是去了组织仓库一趟,和苏兹聊了聊组织现状,得知那些组织里掌握财政的老家伙没有任何动静,组织还在她安排的路线上运转后,放心地回了一趟米花市。 只是还没等克莉丝靠近自己的房子,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池姐?” 好久没听到别人这么叫自己的克莉丝愣了一下才回过身,这一回身就看见了长高了不少好久没见的工藤新一。 已经十六岁的工藤新一见克莉丝回身,欣喜道。 “真的是你啊,小池姐,好久不见,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不,我一点也不想要你的欣喜。 克莉丝听见工藤新一话末,只道坏了。 她可千万不能让工藤新一知道她住他隔壁,要不然周六周天就别想休息了。 “好久不见啊新一小弟弟,只不过我不住在这附近哦。我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家甜品店做的甜品很好吃,想过来尝尝。” “啊嘞,原来小池姐你也喜欢她家的甜品吗?我也很喜欢她家做的柠檬派,听说店长已经把店开到东京连锁了。” 工藤新一就像是找到了和克莉丝共同的爱好,脸上带着欣喜。 自从上次在撒丁岛一起找宝藏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小池奈落。上次小池奈落来他家拜访,他正在上学,错过了那次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小池奈落的消息。 克莉丝只和工藤优作交换了电话号码,这一次工藤新一怕又是几年不见小池奈落,特地和克莉丝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他看来,小池奈落的推理能力也是很强的,只是不把推理用在破案上罢了。 克莉丝忍痛将三个电话号码中最闲的那个给工藤新一后,在他的目送中走进了甜品店。 希望这个日本的死神不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吧。 第140章 你说你要揍谁? “店长好啊。” 克莉丝淡定地和正在店里帮忙的店长打着招呼。 “小池小姐?好久没见你来店里了,快进来坐坐。” 给客人放下一碟小饼干的店长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了黑发蓝眸的克莉丝站在店门外。 眼里带着一丝惊喜,邀请克莉丝多留一会。 若不是克莉丝当初直接将房子以分成的方式租给她,她或许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房源,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去盘下店面,会渐渐放弃了开甜品店这个梦想,更不可能达到现在开了五家分店的成就。 “哈,前些阵子有些忙,最近才有时间来这看看。听说你已经在东京开了分店了?” 克莉丝才不会说自己其实在东京拍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坐着揣摩剧本,谈起了刚才在门外听工藤新一提起的事。 谈起这个,店长就不禁感叹道。 “是啊,开了五家店,今天碰巧在这看看,没想到正巧遇见了。” 店长端来新品蛋糕,克莉丝试吃后不得不承认,这蛋糕足够新颖足够好吃,就连她一个不是甜食控的人都有一种屯一冰箱的冲动,于是说道。 “有兴趣将这家甜品店开到全国乃至国外吗?我可以出资支持,仍然只要百分之五的利润。” 请叫她形象大使,助力每一个梦想。 店长深吸了一口气。 “小池小姐,我发现你真的很有钱,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最后所制定的合同,店长把百分之五改成了百分之十。 她并不是很会经营,如果没有克莉丝金钱上的支持,她或许最后连将甜品店开到全国都做不到,更别谈让它走上世界。 她的梦想离她越来越近了。 克莉丝从店长的办公室屋拿出钥匙开了楼梯锁上了二楼,又用钥匙打开了房锁。 安格斯还在江古田那边,已经升了高中一年级,阿杰伊也回去了那边。 此时米花市这边只有结城雅和还没有安排学上的泽田弘树。 克莉丝是想给泽田弘树安排一个同龄的年级上学的,虽然他智商很高,但是情商还停留在外表年龄的阶段。 帝丹小学五年级,重新回归过去,补足空白的童年。 “你回来了。” 先两天回家的结城雅端着两碗米饭,停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见克莉丝回来,放下米饭又去盛了一碗。 这也是克莉丝将结城雅和泽田弘树分到一起的原因——她比阿杰伊会做饭。 安格斯比泽田弘树成熟稳重,在组织和学校里吃饭,不会经常待在家里惨遭阿杰伊的毒害,最主要的还是安格斯对阿杰伊做的饭菜有“百毒不侵”之体。 而她也是为了躲避掉他做的饭才来了米花町这边的房子。 泽田弘树从书房里出来,洗了洗触碰了一天键盘鼠标的手,坐在了结城雅对面的椅子上。 吃饭前克莉丝对泽田弘树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妥当了,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去帝丹小学上学了。” 已经十一岁的泽田弘树听到小学一词,吃饭的筷子一抖,险些掉到地上。 他抿嘴“嗯”了一声。 早在大半年前克莉丝就曾经提过这件事,他也已经想好了,要直面过去。只是真要面对时还是会感到无措恐慌。 吃完饭后,正好这边电脑设备齐全,克莉丝闲来无事登上了暗网,随意浏览起单子。 她总算有空可以经营一下这个在日本公安管控下的“我黑色凤尾蝶,打钱”暗网账号了。 什么杀人放火,偷抢掳掠,这么降逼格的事情,克莉丝只划过了一眼就滚动了鼠标滚轮。 怎么还有要求帮忙揍人的,揍个人还用在暗网发布任务啊?随便找一帮小混混不就能解决吗。 等一下。 克莉丝往回滑动了一下鼠标,重新点开了方才看到的那个请求帮忙揍人的任务。 【来个人帮我暴揍一顿日本警视总监,赏金:*********】 等等,你说你要揍谁? 第141章 当公安知道了他们的上司要挨揍 咳咳。 克莉丝收回刚刚的想法,警视总监可不是随便找群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就能揍得了的。 本想退出这个任务详情界面,但想着那日名人晚宴上与白马探的“手表”之斗,再细数赏金数额的零数,克莉丝欣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相信白马总监那么和蔼可亲,会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吧? 金主人美心善(划掉,人傻钱多),克莉丝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任务。 接了任务后克莉丝关掉了暗网,查起了总监先生的行程,所幸她学过的东西不会忘记,否则这么久没用黑客技术,还真的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点小事还要再跑去找泽田弘树帮忙,她“黑色凤尾蝶”不要面子的嘛。 查到行程后,克莉丝算了一下时间,决定明天就将这个任务完成。 她一贯的作风不允许任务在她手里停留过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没有完成。 第二天克莉丝给银白色的头发喷上亚麻色的喷雾,戴上了黑色的美瞳,正想就这样出门时,忽又觉得自己在日本的地界揍日本的警视总监,好像太过招恨,于是又戴了一层易容面具,将脸捂得贼严实。 此时正值二月份,日本的气温比英国低一些,克莉丝穿上了厚一点的黑色外套,出了门。 只是克莉丝只想着将自己外表遮掩住,完全忽视了日本公安对暗网的注意,或者说她已经不怕公安对她关注。 清早换班时,风见裕也习惯性地先点开暗网,看完那一页显示不完的账号新消息后,又看起了一直关注着的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任务帖子。 很好,都没有人接。 任务收藏夹滑到最后,直到看见那个发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接的任务……变灰了。 变灰了? 我去,它变灰了! 风见裕也赶紧点开了任务详情,还好这任务是很久前发的,没有经历过暗网改革,还能查看任务领取概况。 “领取人是‘我黑色凤尾蝶,打钱’,黑色凤尾蝶……” 她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任务了吗? 风见裕也脸色黑了一个度,连忙看了一眼任务接取时间。 昨晚八点。 按照黑色凤尾蝶以往从接任务到完成所用时间来算,这任务今天必会被完成。 风见裕也顾不上其他琐碎的检查工作,急忙调集人手去东京都厅,并联系了安室透。 降谷先生曾经说过,有关黑色凤尾蝶的所有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风见裕也临时从公安找人换班,披上了橄榄色西装外套,也要去东京都厅蹲守黑色凤尾蝶的袭击。 那可是黑色凤尾蝶,不出现还好,一出现死一片的恐怖分子,接什么任务不好,接这个任务,若是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弄不好揍人变成了要命。 只是这任务发布有些年头了,日本的警视总监早就,早就就换人了啊。 一清早就在忙活组织任务的安室透眼神疲惫地看了眼手机,是风见发来的消息。 一枪完成了眼前这个任务后,他打开了邮件。 黑色凤尾蝶?哦,布鲁奈罗,克莉丝啊。 安室透已经分不清克莉丝到底有多少个称呼,他该叫她什么了。 他只知道要是组织的任务还是这么多,他就要考虑退出黑衣组织换个组织卧底了,感觉隔壁的动物园组织待遇就很不错。 呸呸,怎么能这么想,我可是来收取信息,摧毁这个组织的,不是来成为它的一份子享福的。 安室透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处理掉踪迹后,开车去了东京都厅。 为了给琴酒腾出休息时间,逼迫安室透由一月打五份工减成一月打三份工的克莉丝此时正漫步在东京街头,晃晃悠悠一点也不急地向东京都厅走去。 她也想着急,但是她不会开车,也不能随随便便打车,所以就慢慢走过去吧。 该着急的是日本公安而不是她。 今天干完这票吃什么好呢? 完全想象不到得是自己经历了什么才可能会任务失败的克莉丝已经在想自己该拿这笔数额不小的巨款去干什么了。 是带着安格斯和泽田弘树周末去吃顿大餐呢?还是带着他们一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克莉丝将第二个想法pass掉,这几年逛过的国家都有很多了,旅行没那么新颖 还是用来吃饭及时行乐的好。 正当克莉丝想穿过人行道时,红灯亮了,她只好无奈停住脚步。 哪怕是要去揍警视总监,该遵守这破交通法还得遵守,起码被创对方全责,还能得到赔偿。 遵纪守法的良民克莉丝认真地抬头等红灯过去。 第142章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伊航达 “对了,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是什么啊?” 在路口对面有一对并排同行的男子走在纷纷关着门的门店仓库房旁的石砖路上,他们之间的一组对话穿过嘈杂的马路鸣笛声,被克莉丝的超出常人的耳力过滤出来。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已经有些失真,克莉丝只听出其中一人的声音稍有些耳熟,应当是在哪里听过。 等红灯无聊,克莉丝将放在人行灯上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给街对面的那对男子。 果然是熟悉的人。 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仅凭一个背影,克莉丝便认出了左面那个壮硕的青年是她去找小泉红子时偶然在公园遇到的那个晨跑男子。 记得那时她正为了凯哲也就是琴酒恢复记忆的事情发愁,这人听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叹息声,还安慰过她。 虽然只是过路之人,但也曾在同一张椅子上一起接受过太阳的洗礼,这段也算是很有意思的经历。 只不过,现在他好像要倒大霉了。 克莉丝静静地看着伊航达弯腰去捡想要掉在了道路旁边的他想要给高木涉的警察手册,此时对面一辆汽车正走着非机动车道的路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味。 咦惹,他快要被创了。 克莉丝甚至还有闲情打了个哈欠,起的有点早,睡眠效率低下的她总是睡不饱。 疲劳驾驶的司机没有注意到车前方有一个正在弯腰捡东西的男子,自顾自地踩着油门,想要继续加速,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踩实油门的脚踩上了刹车,车子猛然停下,突然的反冲劲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此时克莉丝等到了红灯转成蓝绿色,她继续向东京都厅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与站着的高木涉有一瞬间的并行,却连一秒都没停顿。 伊航达拾起地上手册后,抬头才发现有辆车停在了自己身前。 他好似和死神擦肩而过。 随手救了个人对克莉丝来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经常做烂好人,习惯捡小孩。 由于克莉丝是慢慢走过来的,当她到达东京都厅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公安里三圈外三圈的暗中包围了起来。 本来还需要暗中潜入,有公安在那事情不就好办了? 克莉丝浑身轻松地拨打了安室透的电话。 “喂,波本,你也在这吧?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赚点外快,给我家小孩赚点饭钱。我不杀人,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只是轻轻地揍两下拍个视频。放心好了,你们的警视总监最后一定全须全尾的。” 安室透睁大眼睛,看着手机上挂掉的界面,第一次知道布鲁奈罗脸皮这么厚。 她哪来的脸让警视总监陪她拍视频赚零花钱的? 克莉丝在一群眼神里充满不甘的公安的目送下,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进了东京都厅,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开会的白马总监。 克莉丝敲开了门,打断了会议的进行。 “抱歉,总监先生,您的一点点牺牲就能换来日本gdp的增长,想必您也是乐见其成的吧?” 克莉丝对着已经昏厥不醒的白马总监诚恳地这样说道。 会议室中的其他人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刚刚一进门就打晕白马总监的克莉丝,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克莉丝揍完白马总监后,本想扔在这不了了之,但又不太甘心就出来一趟光揍个人,揍完就走。 也太没有成就感了一点。 警视总监还有什么其他用处吗? 会议室中的人看着手里拿着把甩棍的克莉丝皱着眉头,个个如坐针毡,拿起手机报警也不是,喊人也不是。 警察的头子都刚刚被这凶残的女人打晕了,喊他们过来管个p用。 她为什么还不肯走,难不成要把他们全揍一顿才能舒展眉头,满意离去? 正在思索的克莉丝忽然想起了曾经和赤井秀一还有松田阵平一起吃火锅时,松田阵平说过的梦想。 阵平哥似乎也想揍日本的警视总监来着。 克莉丝脑子灵光一现。 我明白了! 警视总监隐藏的其他用处是再被揍一遍。 嘿嘿,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克莉丝临时从身上的小型军火库上拆了点零件下来将手机临时改装了一下,使它具有电脑的功能,搜到松田阵平现在在哪后,提起揍完的白马总监,下了楼去了爆破科的办公地,随手将他给放到了院子里。 至于到底是松田阵平先发现晕在这的警视总监还是他的同事先发现,那可就随缘了。 人已经送到,能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就看阵平哥的运气了,克莉丝背起手哼着曲子回了家。 “?” 只是来院子里遛遛狗的松田阵平看见院子里躺着的那人是谁后,脑子嗡嗡的。 谁把白马总监揍了一顿扔他爆破科的院子里来了?? 这锅可不兴乱甩啊。 他是小时候曾经想揍过警视总监,但是现在的警视总监早就换人了啊。 跟在松田阵平身后的萩原研二碰到了停下走动的松田阵平的裤管,茫然地抬头看向前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的模样,瞳孔地震。 卧槽?阵平啥时候背着我真去揍了一顿警视总监?? 这事是可以干的吗?咱编制还要吗? 第143章 琴酒的电话 克莉丝走后,松田阵平是手忙脚乱,又牵狗又喊人,左解释右证明,口不择言地说了一通后,被公安告知暴打白马总监的人是“黑色凤尾蝶”,那心情,糟糕极了。 小池,你在乱搞什么? 克莉丝回家后就将自己录制的十五秒暴打警视总监的短视频上传到了暗网交接任务的后台。 上传之后,返回上一页面,克莉丝才注意到任务发布的时间——二十年前。 嘶。 克莉丝吸了一口冷气。 金主还活着吗? 先把任务给她过了,让系统把尾款给她补了再死行吗? 和暗杀任务直接发钱不同,这种乱七八糟不杀人的任务都是发布任务者先将赏金存在暗网后台,若是任务完成四十八小时后,委托人还未给出任务完成评定,系统将自动将赏金的一半作为定金划分到完成任务者的账户余额里。 如果一直不给予任务通过,剩余的一半将会永远留在暗网,成为暗网的钱。 这种不及时回复消息的委托人,最招人恨,会在夜晚独自走夜路时被人套麻袋打。 所幸克莉丝这次运气没有很差,这个任务发布者还活着,没噶。 视频刚上传没多久,克莉丝就收到了一串英文的答复。 『啊?我有发布这个任务吗?时间太久,已经忘了。』 『虽然我想揍的警视总监是百田陆朗,但换个人揍也差不多吧,都是警视总监,手感应该都一样吧。』 克莉丝只学了日语,也没有去了解日本的政治军事历史,金主说完成了那就是完成了吧。 虽然很好奇一个说着英语的人为什么会要求暴揍一顿日本的警视总监,但这是委托人的事,和接取任务的人无关。 可能是太有钱了,来日本旅行的时候看当时的警视总监长得不讨喜就任性地一掷亿金发了这个任务,离开日本时就把这事给忘了。 收到了一亿美金的克莉丝心情十分愉悦,时间尚早,她要换装逛街。 泽田弘树还在吭哧吭哧捣鼓着代码,卸掉易容重新给头发喷成黑色的克莉丝拉着正想要买点果脯研究研究的结城雅去逛街。 夕阳商场最近几年多灾多难,先是三年前藏在其中的泥惨会老巢被“黑色凤尾蝶”炸了,后面又发生了几场杀人案件,就算这样仍顽强地屹立在市中心,客流量没有减退多少。 或许是夕阳商场背后的大佬不差少赚这点钱,或许是生活在东京的人已经对杀人案件见怪不怪,总之,夕阳商场还好好的,甚至还翻新过一次。 也总之当克莉丝见到工藤新一也在这座商场里时,她甚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上学日没错啊,为什么工藤新一他不需要上课? 更总之,商场里的人见到工藤新一出现,甚至还眼前一亮,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 “是东京的救世主,工藤新一来了!” “关东的工藤!” 克莉丝还真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国中生侦探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称呼。 但她没记错的话,工藤新一似乎见过结城雅…… 一起生活了太久,结城雅又一直很温柔,克莉丝都忘了,结城雅在日本的档案里其实是个杀人犯来着。 克莉丝本想带着结城雅换一个商场逛,可是眼神劲极好的工藤新一在她们走进商场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小池姐身边的那个女人怎么有些眼熟? 受商场管理人邀请来这处理一起案件的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看着结城雅,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认识的女性。 一张张人脸划过,最后停在了三年前一张戴着无框眼镜微笑的女子脸上,和此时小池奈落身边的那人的脸几乎完全吻合。 结城雅! 她不是已经被判了十几年的刑,被关进监狱里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小池姐的身边? 小池姐是否知道她的身份,或者说她们其实……当初是一伙的? 克莉丝也发现了工藤新一向这边投来的探究目光,压下了想要转身离去的念头。 要是现在走,那不是纯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贴在后脑勺上了。 我不走,要走也是打扰我逛街的工藤新一走。 克莉丝反而硬气了起来,甚至牵着结城雅的手去和工藤新一打招呼。 “嗨,是新一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结城雅,你应该也认识。” 她没有去给结城雅捏造什么假身份,大方地承认了结城雅就是当年的那个杀人犯。 已经在公安那通知过了,查也不怕查。 公安放出来的人和她小池奈落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夸一句,安室君实在太好用了。 “可是我记得她当时判的不是三年啊。” 工藤新一不解,先不谈是否刑满释放的问题,单单是小池姐都知道了她是杀人犯还要和她走在一起,就不能让人理解。 克莉丝随意糊弄着。 “哦,她缝纫机踩得好,减刑释放了,然后我们机缘巧合下成了朋友。” ? 工藤新一满脸不信。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踩缝纫机和减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开个玩笑,当然是她立了功,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 克莉丝认真糊弄着,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要问她当时为什么要救一个给她吃了人血西瓜的杀了三个人的杀人凶手,她的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就因为她切出来的西瓜好吃。 她杀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都是杀人犯,杀人犯和杀人犯玩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工藤新一还要去处理案件,这事就这么让克莉丝糊弄过去了。 克莉丝也没有去凑工藤新一破案的热闹,就在这座商场里逛到了黄昏。 此时正完成了一项任务的伏特加和琴酒两人正坐保时捷上,准备回安全屋。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琴酒看向车窗外的目光瞬间凝住,和身旁的伏特加说道。 “停车。” “好的,大哥。” 虽然伏特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琴酒的话把车停在了路边。 琴酒看着米花町20番地二楼亮起的灯,烦躁地将手伸进口袋,却想起自己已经听克莉丝的话戒烟很久了,身上根本没有烟。于是他摸出手机,给克莉丝打了电话。 “喂,琴……酱,有什么事吗?” 正在往回走的克莉丝摸出震动的手机,见到是琴酒打来的电话,条件反射地冷声开口,发现拿在手里的手机手感不是组织里用的那个后,强行扭转声线和称呼。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琴酒将车窗全部摇下来透透气,眼睛始终看着二楼的窗户,却看不到想看到的身影。 “……”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还以为我布鲁奈罗的马甲搁你这掉了。 有被吓到的克莉丝沉默了许久,随后哂笑道。 “怎么,半年没见,琴酱想我了?” 琴酒也沉默了一下,说道。 “二楼的灯开着。” “那是泽田弘树要上学了,回来住了。” 克莉丝语速极快地解释,琴酒话音刚落她这边的解释也差不多说完了,解释完后她也发现自己解释得太快。 “我不需要治病的解药,你不要再研究了,能不能见见我?” 要能研究出来能根治慢性白血病的药,组织早就研究出来了,仅凭克莉丝一个人怎么可能研究出来。 他只想在还活着,能走动路不显病态的时候多陪陪她。 琴酒打开了车门,徒步去就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盒gauloises法国高卢和一个打火机,点着了烟抽了起来。 克莉丝从电话里听见了极细小的一道异响,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还在抽烟?” 琴酒一怔,没有料想到克莉丝会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你说等病好了再抽烟后就再也没抽了,好久没抽了。” 克莉丝却认为琴酒在拿抽烟威胁她出来见他,否则就会一直抽下去,一时气得连昵称也不叫了,直接称呼他的代号全名。 “琴酒,你胆肥了,拿抽烟威胁我回来见你是吧?” “不,我没有。” 琴酒将只吸了一口的烟掐灭,傲气地否认。 “好了好了,现在这边药物研究有新进展了,我一时间走不开,等再过一阵就见你好不好?” 克莉丝将语气放软。 药物没有研究出来,她不想见到一个随时会病情发作的琴酒。 是琴酒在遭罪,也是她在遭罪。 当年琴酒做人体实验后,若是乌丸莲耶不吊着琴酒,肯让组织里的实验部为他研究根治的药而不是压制暂缓的药,他的病说不定早就痊愈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在等一个新的方案。 依照雪莉的原话是:“啊,我看过b组的实验项目,她们完全不行,要是换我研究这个专题,起码不会像她们那样拖琴酒的后腿。” 克莉丝在等雪莉的新方案的结果,只要结果出来,无论能否治琴酒的慢性白血病,她都会和琴酒见面。 如若新的方案依旧得不到根治的药,她……布鲁奈罗也会申请调入实验部,参与药物的研究。 第144章 人鱼岛 “不好,你不回来的话我去楼上等着,等到你回来。” 琴酒也学会了赌气,直接挂断了电话,让伏特加先走后,上了楼敲开了门。 “是你?” “留守儿童”泽田弘树打开门后,诧异地看着浑身散发着“我心情很不好”气息的琴酒低着头站在外面,门一开,高大的黑色身影就往里走,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坐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这是怎么了? 泽田弘树拿出冰箱里屯着的水果摆在茶几上,随后拘谨地和琴酒坐在一个沙发上,等克莉丝回来。 被琴酒挂断电话的克莉丝沉默了一会,随后又给泽田弘树打了个电话。 蹲在她的家里等她回来,这真是琴酒能干出来的事。 她也并非不想见琴酒,她只是怕见了之后就舍不得再离开了。 他执着于“先生”的任务,而她也不能做出太过违背“先生”形象的事情,随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只能用逃避来面对这一切,这半年她逃回了英国散心,三年间发生的一切在她的脑子里反复重演。 从一开始受莎朗·温亚德的邀请进入组织到成为代号成员布鲁奈罗后做的一系列任务,再到去美国情报组得知了与凯哲有关的“鱼苗”计划,最后又回到日本经过伏特加无意间的透露得知了琴酒就是凯哲。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为什么她找到他时,他已经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身上叠加的病弱buff比她都要多? 哪怕组织的boss已经换了人,琴酒的身体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 每看见和她走在一起的琴酒眼睛里偶尔会出现的涣散,身上随处可能出现的蓝色结节,不经意间的触碰就会身体颤抖的骨痛,她都会心头一揪,而这些在她拍摄电影的那小半年,经常能在风雨无阻接送她下班的琴酒身上看见。 她虽然会制药,但主学的是外科,她制的药那段时间也已经渐渐跟不上琴酒身体的恶化情况了。 这种情况在她接手组织后,让实验组全力研究药物后才得到了延缓。 离开日本不想看到琴酒忍着疼痛陪她是第二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知道安格斯是琴酒的弟弟后,她每次看到安格斯或者琴酒都会产生一种冲动,让安格斯牺牲自己的冲动。 她无法控制这种冲动,她只能选择暂且同时不见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人。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雪莉的能力不足以研究出药物,她会放下所有的自由主攻医药学,安格斯与琴酒之间关系的秘密就作为档案一直锁死在不见阳光的文件室就好。 电话被接通,克莉丝收回了内心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问正等她先说话的泽田弘树。 “弘树,琴酒是不是去家里了?” 泽田弘树瞥了一眼身旁目前来说没有要杀人放火拆家倾向的琴酒,回答道。 “是的,他现在正坐在我的旁边,你快点回来吧。” 就这么想见我吗? 克莉丝叹了口气,见就见吧,自己不想面对,逃避这一切,却忽略了别人的感受。 琴酒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的逃避或许会伤到他那脆弱敏感的心。 她早就知道的,琴酒外表看着强大可靠,但内心却是一个细腻敏感的人,平日组织成员一点点的异动都能察觉出来,抓起卧底来精准轻松,这样的他怎么看不出来她在逃避见他。 挂掉电话后,本就离家不远的克莉丝没用十分钟就回到了家……然后就看见了沙发上有一只满脸幽怨看着她的琴酒。 “你不是说你人还在英国吗?” 琴酒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猜到了克莉丝在撒谎,但万一没有撒谎,他已经做好在这坐两天的打算。 只是她真的又撒谎了。 他原本很想见到克莉丝,但现在他宁愿在这枯坐两天两夜也不想现在见到她,因为这证明她又对自己说谎了。 “就最、最近刚回来,有了新进展,就、就听说日本有一种药材,来这边找找材料。” 克莉丝第一次说谎话磕磕绊绊。 她也没想就这么直接见琴酒啊,她本想拖延两天再见也行的,可是琴酒都坐到家里了,她不回去,留泽田弘树和琴酒单独待在一起,她怕琴酒的枪不小心走火,回去见到一个已经噶掉的弘树。 刚撒的谎不攻自破,就算是撒谎撒习惯的克莉丝脸都红了一点。 “需要什么药材,既然是为我找的,那我陪你去找。” 琴酒这次可不惯着克莉丝爱说谎的毛病了,顺着克莉丝说的谎步步紧逼,非要她承认自己在撒谎,说出真话才可。 克莉丝正想随便胡诌个地名药材,再忽悠琴酒一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新的消息。连忙拿出手机说着有急事处理的借口,看起手机暂缓气氛。 只是这一看,克莉丝发现自己不用再胡扯了。 “先生,我听闻福井县若狭湾美国岛有长生者,或许岛上会有能提供新思路进展的东西,我申请外出实地勘探。——sherry” 这不巧了吗? 你就先别去了,先让我拉着琴酒去一趟把谎圆一下再说。 收获意外之喜的克莉丝打字回复。 “我已经安排好人前去探查信息是否属实了,你安心在实验室继续研究等待消息吧。” 琴酱,这次可真不是我撒谎,是真的有实物可以证明的。 克莉丝搬着雪莉的话和琴酒重复了一遍,琴酒听后沉默了一秒。 美国岛。 这回是真的吗? 不会又是他这个他已经看不透的妹妹随口胡说的一个地名诓他吧? 无论是不是真话,他已经说过的话自然要兑现,于是说道。 “我最近两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我陪你去。” 叫上伏特加当司机一起去。 他这次要好好看看克莉丝有没有骗他。 …… 福井县若狭湾美国岛又叫人鱼岛,人鱼的传说在这里盛行,这里有一个年龄接近一百三十岁的长寿巫女,传言她正是因为偶然食用过一次人鱼肉才得到了长生。 小岛上每到庆典时巫女就会发放儒艮之箭,此箭能驱邪避祸,得到它的人能逢凶化吉,说是人鱼的祝福也不为过。 每一次庆典儒艮之箭只有三支,但每到庆典依然有很多人来这旅游,想要抽中一支儒艮之箭庇佑,岛上的居民做着接待游客的生意,生活也很不错。 这不旅游宣传做得很好,都传到了酒厂的耳朵里了。 开往人鱼岛的轮船上,克莉丝站在甲板上倚着护栏,吹着舒适的海风,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克莉丝舒服地眯着眼睛,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靠近,直到琴酒的手抚摸上了她的头发,她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又被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琴酒吓到的克莉丝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 吹散的头发被两只手聚拢起来,琴酒手生地给克莉丝扎了两个双马尾。 小时候他经常给克莉丝这样扎头发,一晃十几年过去,曾经这门非常熟练的手艺也发生发涩了。 克莉丝任由琴酒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待琴酒松手后,摸了摸已经十几年没有梳过的双马尾发型,还是吐槽出来了。 “我说琴酱,我都二十三了拜托,还扎双马尾也太装嫩了吧?” 琴酒从克莉丝背后绕到她的身边,也倚起了栏杆。 “二十三怎么了,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可爱。” 可爱? 克莉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很可爱吗? 为什么她感觉这个词用来说她好像是在骂她一样? 果然妹控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这世界上有长生者,那会有永生者吗?” 琴酒望着轮船前进的方向,此时已经能看到金黄的海滩,不久后船就会停在码头。 长生的人有很多,永生的人也不是没有。 克莉丝心想,她不就算是永生的人吗。 若论绝对的永生,又有谁能做得到呢? 她也会因受无法治愈的伤而死亡,并不是绝对永生的,即便如此,一百二十九岁的巫女在她看来也没有太过惊奇的地方。 她只是好奇,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存在吗? 她的黑魔法传承里只提到了与黑魔法并列的红魔法,没有一丝关于人鱼这种还没有证实的生物的记录。 “或许有吧。” 克莉丝随意地说道。 她还没有打算和琴酒摊牌说明一切,魔法这种非自然存在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若是直接和琴酒说,你妹妹我其实会魔法,他应该会拉着她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相信她的话吧? 她也不明白琴酒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感悟,他不像是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琴酒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仿佛刚刚只是他心有所触一时感慨,说完即忘。 船渐渐停靠岸边,在船舱里的伏特加也走了出来,和克莉丝与琴酒站在一起。 克莉丝看了看这座岛上的景色,天很蓝,山很绿,她只会说一句“哇,真美”,吃了没文化的亏。 “好了,船到了,我们下船吧。” 第145章 与伏特加的加密频道 在船上的其他旅客提着大包小包前去提前定好的民宿旅馆时,克莉丝三人一身轻松地去了乌丸莲耶留在人鱼岛上的私人住宅。 组织在人鱼岛上有房产这是克莉丝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是,以乌丸莲耶想要寻找长生和复活的执念,有着人鱼传说的人鱼岛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没有在这找到长生的秘密,这处房子也被乌丸莲耶遗弃了很多年,克莉丝也是随意问了苏兹一嘴,才知道乌丸莲耶名下还有这样一座房子。 就连乌丸莲耶都没有从这找到,雪莉想要从这里找到能致使aptx系列药物向治疗慢性白血病方向转变的东西已经不可能了。 “我在这又有处房子,我们今晚去那住,等明天的庆典开始吧。” 克莉丝牵着琴酒的手往山上走,头上的两根微卷的双马尾活跃跳动着,给本已经相貌长到二十岁左右的她添加了几分活力,梦回昨朝,一如三年前带着几分稚气的她。 走在前面的克莉丝脑子后没有长一双眼睛,看不见琴酒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幽深,就像是在看……组织里的老鼠一般。 琴酒停下紧跟着克莉丝的步伐,他一停,拉着他手臂的克莉丝也被拽停下来。 克莉丝回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琴酒。 琴酒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在琴酒这,克莉丝的信用度已经清零了,她说的每句话,他都不再无条件地信任了,而这一切都是克莉丝编织的谎言之网被撕破后的结果。 “你准备的这么充分,连房子都买好了,是回日本多久了?回来也不告诉我,还要瞒着我,克莉丝,你是不是不打算把我当哥哥了?” 真的才回来没几天的克莉丝:? 你不当我哥哥,我把谁当哥哥? 克莉丝抬起琴酒松开的那只手,拧住了琴酒的耳尖。 “好啊,琴酒,我找了你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到你后不把你当哥哥的?你能不能不要再动你那愚蠢的小脑袋瓜,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想着药研究出来后再见你,你却因为这觉得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 伏特加在两人身后绞弄着手指,不敢看自家老大被拧耳朵的丑态,赶紧背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他偶像永远是他偶像,拧老大耳朵这种他不敢坐也不敢想的事情都信手拈来。 她真的好强悍。 琴酒敏感的皮肤轻轻一拧就泛起了红,克莉丝见状松开了手,但架势还是拿捏住了,此时琴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不傻,他能感受到克莉丝对他的躲避,但他也没有一双能看破真相的双眼,不知道克莉丝到底是因为什么躲避着他。 “那你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了,我有时间,能陪你一起吃饭,逛街,去游乐园。” 克莉丝眼睛里带着震惊。 这是琴酒能说出来的话?谁教他的,这么肉麻,跟情话一样,是她认识的那个琴酒能说得出来的? 克莉丝眼珠一转,幽幽地看着背过身去的伏特加。 他现在背过去,一定是心虚,果然是他把琴酒教坏了。 “好好好,我不躲着了,以后都不躲了,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生闷气,幼稚鬼。” 克莉丝顺了顺琴酒炸起来的毛,嘴角含着笑意。 一起吃饭,逛街,去游乐场吗?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掺杂亲情的生活,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但只要有亲人的陪伴都是她向往的。 他很幼稚吗? 琴酒内心的闷气散掉后,又升起了一片郁气。 他觉得自己不幼稚啊,组织里也没有人说过他幼稚。 三个人站在原地,后面的人超过他们时,一行人突然停了下来,其中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眼里带着兴奋。 “请问是克莉丝·温尔多德吗?” 克莉丝侧头看了一眼这位不相熟的路人,点了点头。 “我是。” 男子听见克莉丝的肯定的回答后更激动了,往前了一步,但保持了距离。 “我是您的粉丝,请问能帮我签个名吗?” 即使保持了距离,但琴酒还是觉得这男的有点碍眼,刚解开兄妹间隔阂的他一把将克莉丝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啊?” 克莉丝对琴酒没防备之下,一个趔趄半扑倒在他的怀里。 琴酒在干什么? 好羞耻的动作。 克莉丝的眼睛没有往男子那边看,都知道那男子现在眼睛里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事实也和克莉丝猜测的相差无几,那男子本是偶然碰见自己的偶像想要个签名,却见自己的偶像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拉入怀中,无声间,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了四瓣。 这个男人是谁?他的偶像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克莉丝不自觉,她其实还是个全民偶像来着。 那男子伤心欲绝之下,小哭着往山里跑去,连身边的同伴也不顾了。 刚站直身子的克莉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粉丝跑了。 “诶,你别走啊,签名……” 还被琴酒拽住一条胳膊的她伸出尔康手想要挽留自己的粉丝,但不一会,那男子已经跑没影了。 又要被爆绯闻了,粉丝-1-1-1…… 克莉丝幽怨的眼神看着还在盯着男子同伴的琴酒。 琴酒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有机会她一定要打开看看。 等他有上手术台那天,把他天灵盖给拧下来。 一行人识趣地告辞,琴酒松开克莉丝的手,把还在背着身什么也看不到的伏特加给转正回来,继续往山里走。 三个人不一会就到了宅子前,看到房子模样的克莉丝一个窒息差点昏过去。 长年累月无人居住的房屋院子里爬满了蜘蛛网,门窗上积满了灰尘,克莉丝甚至没有踏进院子里一步的勇气。 最终三个人还是去岛上找了个民宿住下。 三间民宿紧挨在一起,克莉丝想着正好伏特加在这,把那件事说清,就敲开了伏特加的房门。 在两人屋子中间夹着的琴酒听见克莉丝敲伏特加的门,上身挺直地坐了起来。 克莉丝不来找他,找伏特加做什么? 难道伏特加也想抢他妹妹? “克莉丝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从沙发上起来开门的伏特加手里还拿着一份最新的报纸。 克莉丝随手关上了门,和伏特加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 “我想找你谈谈一件事。事情是这样的,我这次回英国后,在那里见到了女王,她的眼睛和你一样都是水蓝色的,于是我问了一下她的儿子菲利普,他说这是他们王室独有的瞳色。” 话说到这里,克莉丝就没有再说下去,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把话说实了气氛会更尴尬。 伏特加放报纸的手一抖,他小时的记忆已经没有多少了,但他一直记得,五岁前,他是住在一个很大的城堡里,但就在他快要过六岁生日时,他的母亲突然去世,自己也被父亲带出了城堡,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但他的父亲确确实实是个日本人。 “你想说,我的母亲其实是王室一族吗?” 伏特加握住口袋里那支早已断成两截用胶水粘住的铅笔,这支母亲留下来的铅笔在他十七年前被组织的人抓到日本时断掉了,但好在没有丢失。 他其实是王室流落在外的王室血脉?他这双一直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睛其实是身份的象征? “根据我知道的,现任英格兰姆女王曾经有一个姐姐,她的这位姐姐在二十三年前去世,而逝去的这位有一个来自日本丈夫,是姓鱼冢。” 克莉丝叹了口气,伏特加果然不知道关于他身世的事。 鱼冢,鱼冢三郎。 伏特加握住了布满枪茧的手心,厚实的肩膀一抖。 他那个整日酗酒的父亲,他已经十七年没有见到了,他被抓走之前,家里的米已经只剩下一瓢。他在拿到代号之后回过黑泽市那间老宅子,里面已经换了一户人家住了。 或许不用再养着他这个小孩,父亲卖了房子,有了余出的钱换了个地方住。 只是不知道他离开贫民区后,还活得好不好。 伏特加又拿起报纸遮住了他的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的母亲是王室的人又怎么样呢,她已经去世了,现在的女王不是已经另有其人了吗?” 克莉丝想起女王请她和白马探到城堡做客那日的一些细节。 “正是因为女王另有其人,所以你母亲的死可能另有蹊跷。我在女王举办的一场宴会上遇见了受人委托前来杀她的人,她在与侦探沟通时隐藏了一部分情报,或许是与你母亲有关的。” 伏特加手一抖,手上的报纸经受不住摧残,一分为二。 “你是说我母亲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有人害她?” 克莉丝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默认。 她认为莎菲·贝斯不是病故,她的死另有隐情。 本以为不会和过去再有牵扯的伏特加苦涩地将报纸的尸体埋进了垃圾桶。 “好,等这次结束,我会再回去一次的。” 第146章 庆典进行中 “你不来找我,找三郎去做什么?” 克莉丝退出伏特加的房门时,被倚在门外墙上开口说话的琴酒吓了一跳。 “你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干什么?积阴德?” 克莉丝的毒舌终于镇不住了,对琴酒发起了进攻。什么温柔甜美的妹妹,那都是假象。 她已经不拍戏很久了,倒也没有经常怼人了,这时琴酒看到的已经是收敛很多的她了。 琴酒默默看着凶巴巴的克莉丝,也没有觉得她有多会毒人,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有了些生气。 克莉丝六岁之前一直是一副什么也无所谓的模样,她好像不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周围发生的人和事都引不起她一点的情绪波动。直到她被萨本时尚选为童模,身上才有了一丝烟火气。 开心也好,生气也罢,能让克莉丝看起来更像个人,那都是好情绪。 琴酒倒因克莉丝吐槽的话而生出一丝好笑的心理,以他的视角看,克莉丝就像是一只朝着他张牙舞爪的小白兔。 真调皮。 克莉丝没有等来琴酒的回答,只收到了琴酒的摸头杀。 不知吃错什么药的琴酒非觉得这时的克莉丝很可爱,仗着近一米九的身高伸出手揉了揉克莉丝蓬松的发顶。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或许还有两年,也或许是一年,能多和克莉丝待一会都不算是辜负了这段寿命。 “喂,不要摸我头,会出油的,我不想洗头。” 克莉丝不知琴酒怎么想的,只觉得他最近两天总是莫名其妙地做一些出乎人意料的动作。 “好吧好吧,我找鱼冢是偶然发现了有关于他身世的消息,告知他一声。而且为什么我不能找他,就要找你啊?” 克莉丝把琴酒的手拿下,不忿地说道。 因为我陪不了你多久了,想多陪陪你,也想你多陪陪我。 琴酒在心里默答了一遍。 克莉丝看着沉默的琴酒,心里咯噔了一下,联想今天琴酒拦住男粉丝和她接触,心里生起了一个想法。 琴酒不会变成妹控了吧? 不要太荒谬。 琴酒将手从克莉丝的掌心里拿走,不知怎么回答,只憋出来一句。 “抱歉,又是我对你管的太多了。” ? 克莉丝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琴酒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像受了委屈的娇气包? 她遇事不决就抽出伯莱塔“突突突”横扫的top killer呢? 琴酒好像越来越接近以前的凯哲了,就连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变得愈发像从前的他。 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坏的克莉丝手指僵硬地勾住了琴酒的手,平时安慰起人来说得很溜的她对琴酒情商好像降为负数,怎么也找不到安慰的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好了好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参加庆典呢。” 带有人鱼祝福的儒艮之箭只有三支,还需明天报名,在庆典上被选中后才能得到。 她再也不玩弄琴酒了,弄坏了再修好太废脑细胞了。 翌日清晨,克莉丝毫不列外地没睡够,被琴酒叫起床时,两眼迷离,迟迟不能聚焦。 这就是她不想住在民居里的原因了,太吵太闹,晚上什么细碎的杂音都有,半夜有人饿了起来啃饼干的声音,小孩儿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声音,半夜不睡觉逛街买纪念品买卖的声音…… 琴酒迟疑地看着穿好衣服站在房门前的克莉丝,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了,为什么昨晚睡得也不晚,克莉丝眼睑下漆黑一片,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似的,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附在门板上,好像很没有什么力气。 犹豫地说道。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克莉丝努力睁大了一点眼睛,可是并没有消解什么困意。 “不了,还要提前登记名字,等回去再补一觉吧。” 伏特加这时也收拾好走出房门,三人就向岛中心走去。 只能说琴酒叫克莉丝起床的点并不早,此时来登记的人已经有了很多。 “大家不要急,号码牌还有很多。” 岛袋君惠坐在桌子后,手里扬着一串小木牌。正值最美年华的她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分发木牌时给游客时,几缕乌黑的头发跳到肩前,额前的几滴汗水被随意抹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散多少。 克莉丝特意落在琴酒和伏特加后两步,等他们写下来姓名后,看了两眼。 「黑泽阵」 「鱼冢三郎」 要不要搞这么真实啊? 作为虽然隐退,但是热度仍然不减的公众人物,克莉丝随手胡乱写下了一个名字。 「无敌最俊朗」 岛袋君惠看了一眼克莉丝写下的名字,呼吸骤停了一下。 这么自恋,不要命啦? 这么离谱的名字太假了,虽说没有要求用实名,但是想要儒艮之箭的人都不会胡编乱造一个名字,让祝福降临不到自己身上。 但是这个祝福到底有没有作用就连她这个巫女也不清楚。 只能说心诚则灵吧。 “给,你的号码牌。” 岛袋君惠将木牌双手递给克莉丝,一直顾不上抬头的她只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递东西的动作滞了一瞬。 好漂亮的眼睛啊,像是会说话一样。 此时克莉丝已经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只有一双冰川蓝的眸子露在外面,她见岛袋君惠看她看得出神,眼睛弯起弧度,含着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美女什么的,看到就让人身心舒畅。 等克莉丝走过去之后,岛袋君惠才回过神,动作有些慌乱地将号码牌发给下一个登记好的游客。 一会把号码牌发完,她一定要去找刚才的女孩认识一下。她的名字应该和她的眼睛一样,只是看着就觉得会说话一般吧? 站在一旁看克莉丝与岛袋君惠之间互动的琴酒没有再表现出什么控制欲来了,他是发现了,自己的妹妹对谁都很有吸引力。 就连伏特加也经常会买封面模特是她的杂志,难怪他在日本初见她时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她真的一直在他的生活中处处存在着,只是他把她给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人家小姐姐觉得我好看呆住了,你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怎么也愣住了?” 克莉丝在伸出手在琴酒的眼前晃了一下。 她也没记得慢性白血病还有让人变得会经常发呆的症状啊。 伏特加墨镜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偶像好看归好看,但是有些自恋怎么破? 琴酒也发现这两天和克莉丝待在一起,他就会经常出神,但是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回神的他扯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 “嗯,我的妹妹最好看了。” 梦回做任务时,琴酒手持伯莱塔狞笑着杀人的画面循环播放,克莉丝摇晃的手瞬间呆住,琴酒之前一直是这样笑的吗? 她有印象,但不多。 好不容易和琴酒一起出来一次,正好在旅游景点里,领完号码牌后,克莉丝就带着琴酒和伏特加一起在小岛上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饭,随后一直逛到了晚上庆典即将开始时。 一直保持高强度训练身体素质极高的伏特加跟在克莉丝和琴酒后面,已经累得像一头耕了十亩地的牛,而克莉丝和琴酒还在前面很有力气地逛着。 不是,大哥体力比他强也就罢了,为什么克莉丝胳膊纤细的像是提不起二十斤重水桶的人也像没事人一样? 甚至没有提东西的伏特加看着琴酒两条胳膊上数不过来的克莉丝的战利品,快抑郁了。 比不过大哥也就罢了,竟然连克莉丝也比不过,回去他也要像大哥一样加强训练。 将买的纪念品和其他特产放回民宿后,三人就去了庆典将要举行的地方,此时的木屋外围着三圈的人,所幸克莉丝三个人都很高,站在外圈也能看得清里面的事物。 木屋的门被打开,露出了正举着点火长棍,身型矮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看到这位长寿婆,克莉丝就明白了那处宅子废弃在这许久的原因。 不是乌丸莲耶没有找到长生的秘密,而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长生的秘密。 不得不说今天早上遇见发号码牌的那位女孩易容技术是真的很高超,就连她也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就连神态动作都模仿得极像一位老人,但是她今早多看了那位女孩一眼,记得清清楚楚,她那充满生机的灵魂和现在正在举行仪式的这位长寿婆身上的灵魂一模一样。 一个老人哪怕再长寿,经历过岁月侵蚀的灵魂也不会像二十几岁正当青春的灵魂。 长寿婆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女假扮的。 克莉丝的眼睛像是穿过了长寿婆身下的袍子,看见了少女弯曲跪着的双腿。 岛袋君惠跪着双腿却像正常的老人行走一样,活动自如的来到屋外,点燃了火把,在窗纸上留下了三组数字。 克莉丝不用看自己的号码牌就知道肯定轮不到自己,就她那黑魔法带来的运气,什么时候抽奖中过,走路边不被花盆砸就算中规中矩,运气很好了。 琴酒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号码牌,他记得自己的数字不是三者中的任意一个。 倒是伏特加拿出了自己的号码牌,反复确认了三遍,最后语气带着惊喜地说道。 “大哥,我中了诶。” 第147章 烧死的人鱼 不似克莉丝的意外,琴酒对这样的好事发生在伏特加身上已经见怪不怪了,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中的还少吗。” 以往每次做完任务路过彩票店时,伏特加总喜欢进去买上一张彩票,有时中有时不中的,久而久之琴酒就发现,只要是第二天伏特加去买报纸并且买回来的报纸上有公布彩票中奖号码的板块,那么他前一天买的彩票一定会中奖。 大的有几百万日元,小的也有一千日元,根据他们的出任务频繁程度,琴酒有理由怀疑伏特加比组织里任何一个代号成员都要富有。 就连去超市采购伏特加也能遇到超市搞活动,抽到豪华旅游船票。 而且船票上的时间和目的地还正巧和组织的任务吻合,直接减少了组织的任务经费支出。 这样的事,多到说上一天也说不完。 克莉丝还真不知道伏特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听琴酒的语气,才知道原来欧皇就在她身边。 三个幸运号码全部公布后,画着浓妆扮演着长寿婆的岛袋君惠一言不发地回了内屋,随后三个数字火焰也相继被扑灭。 围在屋前的人群中响起了两道惊喜声,是另外两个抽中儒艮之箭的幸运儿。 飞快卸完妆换回原来服饰的岛袋君惠从里屋走到门前。 “儒艮之箭将在人鱼瀑布处授予,请大家移步。” 瞒天过海又混过一届庆典的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抬头环顾四周。 人很多,虽然号码牌只有一百位,能抽中儒艮之箭的人只会从他们之间出现,但是还是有很多游客想一见长寿婆的真容,来的人是真的不少。 但即使来的人很多,克莉丝站在最后面,她也一眼看到了连发丝都在发光的她。 岛袋君惠浅浅微笑了一下。 终于再次见到这个眼睛很好看的女孩了。 上午发完号码牌后,她倒是想要去去找克莉丝认识,但是克莉丝扫店的速度太快了,她硬是没跟上没找到。 不过能在这看到还没走的她也很好了,还是在完成一岛人都很重视的庆典后见到的,那就更加开心了。 由于伏特加抽中了儒艮之箭,所以克莉丝和琴酒也没有直接回去,陪着伏特加一起要去人鱼瀑布。 虽然这世界上没有人鱼这种存在,人鱼岛上也没有长寿婆,儒艮之箭的祝福更是虚无缥缈,但也是好不容易抽中的,也算是一种纪念品。 “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在屋子里站着主持庆典都不怯场的岛袋君惠快走两步靠近克莉丝搭话时却有了一丝羞赧。 几缕逛街时跳出帽子外的发丝在火光下透着荧光,只露了上半张脸就让人产生这个人一定很好看的念头。 岛袋君惠看着克莉丝无论看几次都会觉得很惊艳的冰川蓝眸,心里想道:如果真的有人鱼存在,大概就会长成这个样子吧。 琴酒听克莉丝的意向,没有说话,伏特加一直听从他的安排,也没有说话。 “好啊,我们一起吧。” 克莉丝没有理由拒绝美女送来的贴贴。 更何况一片雪白的灵魂可比她身边这两个黑不溜秋的灵魂养眼多了。 岛袋君惠听到克莉丝的同意,走得更近了些。 “我叫岛袋君惠,刚刚那位主持庆典的长寿婆是我的曾祖母。” 曾祖母? 只知道方才台上的那人是岛袋君惠的克莉丝手指并拢,思索了片刻。 看来是真的有一个一直存在的“长寿婆”延续至今。 “我叫克莉丝,你刚刚的表演很不错。” 还没在“克莉丝”这个很普通的名字里多沉浸细品一会的岛袋君惠听到克莉丝后半句话,脑袋一僵。 “什么,什么表演啊?” 她难道是在说我刚刚假扮长寿婆的事? 不会吧,上一年也是我假扮的,也没有人看穿过我啊。 本想多聊一会天的岛袋君惠被克莉丝这一句含义不明的话说得不敢乱回答。 她的扮演很出色,无论是从易容还是动作模仿来讲,都无可挑剔,仿佛真的是一个年近一百三十的矮小老妇人。 只能是说能看见灵魂黑白之色的克莉丝正巧克制易容术罢了。 克莉丝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戳穿长寿婆的假象,只是想和岛袋君惠开诚布公地聊。 “刚刚的长寿婆是你假扮的吧?我真的很佩服你诶,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模仿曲着膝盖能像老人正常行走。人鱼岛现任长寿婆是你,上一任难道是你的母亲?” 听到克莉丝提起她的母亲,岛袋君惠坚强的心被放大镜放大,一道裂痕藏在心里深处。 是的,上一任长寿婆正是她的母亲。 这个小岛本来不叫人鱼岛,没有人会这么去称呼它。 岛袋君惠曾祖母那一辈人幻想长生岛上流行起了人鱼的传说,随后人鱼与长生的传说传出岛吸引了不少人来岛上寻找人鱼踪迹后,岛上的居民逐渐发现这其中的商机。 他们推选出岛袋君惠的曾祖母岛袋弥琴到人前,起了一个长寿婆的称号,人为任命长寿婆是人鱼的代言人。 相传长寿婆是吃了人鱼肉才长生的,人鱼肉难遇,但人鱼的祝福儒艮之箭可求,美国岛渐渐地被人称呼为人鱼岛,岛上的旅游业越来越发达,人鱼岛的原居民用人鱼的传说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长寿婆终究是人封出来的,并没有得到人鱼肉,也没有长生,最终也是老死在岛上。 但岛上的居民都需要长寿婆的存在,岛袋君惠的母亲作为第二代长寿婆上任。 只是两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带走了岛袋君惠母亲的姓名,二十四岁的岛袋君惠在母亲的葬礼上接过了第三代长寿婆的职位。 是啊,她也只不过主持了两次庆典,就已经熟练地像一个真正的长寿婆了。 岛袋君惠不知道克莉丝是从哪看破自己的扮演,但被戳破的谎言就不叫谎言了,她实话实说道。 “没错,刚刚的人确实是我,我的曾祖母才是第一任长寿婆,她其实早就去世了。而我的母亲也的确是上一任长寿婆,她两年前因为火灾去世了才轮到了我身上。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岛上的人很需要长寿婆的存在。” 克莉丝惊讶道。 “诶,这难道不是消费欺骗吗?” 以人鱼祝福的名义售卖儒艮之箭还好说,这听起来有些类似于寺庙祈福之类,但用长寿婆的幌子吸引游客登岛寻找人鱼的踪迹,这纯属消费诈骗。 “岛上的人是没手没脚吗,需要你一个女孩来承担这份养活一岛人的责任?小岛很美,不需要人鱼长寿的传说也能把旅游业很好的发展下去,长寿婆这种以他人牺牲为代价的东西不应该再延续下去了。” 四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人鱼瀑布前。 克莉丝一路压低了声音,与岛袋君惠的聊天也只有四人能听见。 岛袋君惠听了克莉丝这一席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了头上。 她的母亲在仓库被大火烧死,被发现时只剩下了地上一堆发焦的碎骨。 被掉下来的横梁砸碎了双腿的骨头,腿部的碎骨融在一起就像是一条真正的人鱼被大火烧死在这里。 她来到仓库时,岛上的人只安慰她不要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而难过,要好好接过母亲的职位,做好长寿婆,完成母亲的心愿。 可这哪里是她母亲的心愿,分明都是岛上人的一己私欲啊。 岛袋君惠一时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怎么浑浑噩噩过下来的。 她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全岛的利益,可是如今这岛上有什么利益是必须是要靠她才能维护的? 长寿婆的谎言让她们承受了太多。 “我明白了,完成这次庆典后我会和岛上的人沟通好的。” 岛袋君惠的眼神逐渐坚定。 若不是克莉丝的话,她想她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吧。 母亲,很抱歉,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岛袋君惠心里最后默想道。 克莉丝也只是看不惯一群人得着最好说话的那些个人一直欺负。 好说话的人永远最受人欺负,所以要强硬起来,不吃一点亏。 什么?有人说吃亏是福?快叫那人过来吃吧,多吃点,省得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人鱼岛的庆典还差最后一步,分发儒艮之箭,伏特加去领取时,克莉丝也好奇地靠近了人鱼瀑布。 海她见得多,但是山间的瀑布还真的没有见过。 仔细看,这水里还有个人呢。 克莉丝伸手捞了一下瀑布中的水,小鬼往后缩了一下,她没有捞到水中的鬼影。 瀑布底下,一只旁人看不到的女鬼抬起了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想要伸手捞她的克莉丝。 这人是能看得见她吗?还是只是在玩水呢? 克莉丝也没有再去捞鬼,只是好奇地看着水中的孤魂。 烧焦的黑色长发,左一块右一块漆黑的印记的脸庞,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烧得衣不遮体。 她不会是那个岛袋君惠那个被烧死的母亲吧? 克莉丝心里吃了一惊,这样想道。 第148章 起猛了,看见自己的妹妹找鬼聊天 “你有什么东西掉在水里了吗?” 一直注意着克莉丝的琴酒见她在瀑布里伸手捞了一把,捞起来一捧水,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时儒艮之箭领完,人也散的差不多了,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瀑布这逗留。 伏特加手里拿着岛袋君惠给他的儒艮之箭,回到了琴酒身边,现在两个人在瀑布岸那头等克莉丝过来一起走。 克莉丝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水,没有再和鬼互动什么,离开了瀑布边,和伏特加和琴酒汇合,回答琴酒的疑问。国际惯例,九成真话里掺着一抹假话。 “没事,只是好奇瀑布的水有什么特别之处,比起海水的厚重,它很清凉。” 人少归人少,总归还是有人在这,她不方便再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引人怀疑。 一个人对着一条瀑布咕噜咕噜地说话应该会很奇怪吧? 刚刚只是捞了一下瀑布流水就引来了琴酒的疑问,再多逗留一会,他恐怕会把整条瀑布掀起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要抢他妹妹的人。 这只灵魂被困在了人鱼瀑布里,离不开这里,可以等晚上没有人了再来看看。 好不容易又遇见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克莉丝还是想聊一聊的,这种落单的灵魂最适合用来八卦了。 伏特加没有瞧见刚刚克莉丝捞水的一幕,没有怀疑什么,可是琴酒却察觉出了异样,把皱起的眉舒缓下来,没有再问什么。 刚刚克莉丝的手明显是有目的性地伸向瀑布的某一处,伸手前,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处,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在那,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克莉丝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和伏特加还有其他人都看不见那东西? 她不说,琴酒也没有问下去,他不是个探知欲特别强的人。 相信早晚有一天,克莉丝会亲口告诉他,她都对他隐藏了什么。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在睡觉时,躺在床上的克莉丝绷直坐起,耳朵侧听到伏特加微酣的睡觉声和琴酒极浅的呼吸声,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连琴酒这种劳模都睡着了,岛上的其他人应该也都睡着了吧? 克莉丝没有换衣服造出声响,只穿着蓝色的睡裙,趿着拖鞋轻声轻脚地打开了民宿的门,溜了出去。 开始夜间行动! 好耶!可以去人鱼瀑布那和烧死鬼唠嗑了。 只是克莉丝刚一出门,隔壁屋睡着的琴酒就被细微的关门声惊醒了。 他披上了黑色风衣外套,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站在楼上,望着一抹蓝色在楼下往人鱼瀑布的方向走去。 克莉丝是要干什么去? 这么晚不睡觉,穿的这么少,要冻死谁? 琴酒拿了件外套,跟上了克莉丝。 凌晨三四点钟的时间,山里空无一人,穿着拖鞋不便行走的克莉丝多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到了晚上来过的人鱼瀑布旁。 此时瀑布里,那只明显生前是被火烧死的女鬼还在瀑布里倒挂着,睁着眼,像只蝙蝠一样。 克莉丝看了一眼周围,确定了没有人在附近干坏事后,小声地和不知在出神想什么的女鬼说话。 “嘿,你好啊,你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吗?” 人的灵魂脱离人体后是不需要睡觉休息的,此时女鬼没有睡觉,只是在回想着今天见到的女儿模样。 她生前被人关在仓库里活活烧死,死后灵魂没有随身体的死亡而消逝。因被大火烧死,脱离人体后她的灵魂终日都有一种火燎痛感,灵魂深处的火焰烧得她灵魂都要融化,她只能藏身在这处人鱼瀑布中,灵魂的灼烧感才会暂时被屏蔽掉。 也因此每年只有庆典举办的时候,她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一面。 她好想张口告诉她:孩子,我在这里。不要去墓地祭拜我,多来几次瀑布这里让我好好看看你就好。 她也开口了,但是没有人能听到她说的话,更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存在,所有路过瀑布的游客眼睛怀着赞美神色地透过她的灵魂只看到了美丽神奇的人鱼瀑布。 此时女鬼见克莉丝在问她是不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属实有点茫然。 “诶?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是岛袋君惠的母亲不假,岛袋君惠也只有她这一个母亲,这个女孩问的人不可能有别人。 但是这个女孩真的在和她说话吗?女鬼有些慌乱。 她在这里呆了两年了,一直只有自言自语的份,突然来了个能陪她说话的人,属实有些受宠若惊。 克莉丝点头。 “对啊,除了你还有谁会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呢,你们长得很像的。” 女鬼更加激动了,倒挂在瀑布里的身体飘了半圈,转正。 “你能听见我说话,还能看见我?” 两年了,两年里她第一次遇到能和她聊天的人! 克莉丝没有站在女鬼的角度思考,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不要激动哦,我现在可以陪你聊会天,也可以帮你带几句话给岛袋君惠。” 克莉丝并没有打算帮这只鬼找个宿体,因为她的灵魂被带有诅咒的大火烧过,就算换个新的躯体,只要离开了这片瀑布,就会终日遭受火焰灼烧的苦难,最后灵魂被烧尽,躯体也会死去。 换言之,岛袋君惠的母亲已经不能转世投胎了,她要么永生永世留在这处瀑布里,要么就是灰飞烟灭。 可怜的人啊,到底是多么恶毒的人才会放下一场带有诅咒的大火。 晚上克莉丝看到这只女鬼时就知道岛袋君惠的母亲不是被意外火灾烧死的,而是人为烧死的。 只有人为的纵火才会有几率产生灵魂诅咒的效果,纵火者的恶念越大,诅咒产生的几率就越高。 很不幸,岛袋君惠的母亲遇到了这种诅咒。 女鬼眼睛一亮,将自己一直想告诉女儿的想法说给了克莉丝听,她不求别的,只想多看看女儿。 克莉丝比了个“ok”,表示这都是小意思。 “所以你知道放火烧死的人是谁吗,如果我碰到了,看着不顺眼,或许可以帮你报报仇。” 克莉丝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放火能放出个诅咒来。 要知道连她这个黑魔法师都不敢乱放诅咒,至今她的诅咒能力未对任何人施展过。 诅咒害人害己啊。 女鬼也比了个“ok”,克莉丝后知后觉。 “ok?不对,是三?是有三个人放的火?” 随后人鱼瀑布边就变成了大型八卦现场。 女鬼在瀑布里头说,克莉丝在瀑布外头听。 “哇,还是你女儿的好朋友,这可真的是……” “……” 聊到女鬼都口干舌燥的时间,克莉丝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虽然晚饭没有吃饱,但是现在光八卦就吃饱了。 长寿婆这个职位,在任的人知道的事情不在少数,人鱼岛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什么岛东头林老头的妻子和岛西头的森老头有一腿,岛南头的近藤小子暗恋着岛北头的佐藤妞儿。 克莉丝的八卦属性暴露无疑,聊到最后,她甚至怪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嘴。 “我或许有方法让你和你女儿一直生活在一起,如果你接受变成鱼和不能说话的代价。” 这灵魂焰火的诅咒无解,但可以钻空子。如果让灵魂进入鱼的躯体里,并用人鱼瀑布的水养鱼,那么也可以做到无视诅咒。 让人家讲了那么多八卦,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但克莉丝的脸皮可薄了,还是想要帮点小忙的。 女鬼一怔,平静的身体逐渐发抖。 “你走后,我即使说话也没有人能听得见,能不能说话又有什么意义呢,相比于这,我更想留在君惠身边看着她。” 落单的灵魂不常遇到,克莉丝也没有遇到过几次,以前没有黑戒时遇到也只爱莫能助。现在,成人之美对克莉丝只是举手之劳, 克莉丝找来一块石头,从裙底腿侧抽出一把利刃,将石头凿空,做成一个简陋的鱼缸,盛满瀑布水。 准备工作做好,在进行下一步前,克莉丝最后再问了一遍女鬼。 “你可想好了?这事是不可逆的。” 现在活在瀑布里,没有实体,可以说是另类的永生。一旦有了实体,就很容易因为意外死去,特别还是鱼这种脆弱的生命,更容易嗝屁。 女鬼点了点头。 “无悔。” 最差不过是一死,她虽然死过一次,知道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有多大,但这又有什么呢,怎么会因为这个而选择永远困在这瀑布里,一年只能见一次女儿,每日一个人呢? 孤独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收到确定回复的克莉丝从附近的河里找来了一条鱼放入石头做的鱼缸里,利用黑戒将女鬼的灵魂引导进鱼的体内。 女鬼陷入了沉睡,忙完这一切的克莉丝看了看已经有点亮的天,端着鱼缸往来时路走。 等克莉丝离开一会后,藏在离瀑布稍远的树干后的琴酒侧出了身,眼睛里罕见的带着些震惊的神色。 起猛了,看见自己的妹妹找鬼聊天。 第149章 魔法师哪有不疯的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套,没有去追已经离开的克莉丝。 他需要好好捋一捋被搞得一团乱的头绪。 克莉丝端着鱼,慢慢悠悠走到一半路程时,琴酒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将手里和身上的外套随意扔在一旁,躺在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 他一直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东西,但现在他却不敢去相信今天看到的东西。 从他听到克莉丝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跟着出去到现在先她一步回来,这期间看到的克莉丝的言行,让他产生了自己其实在做梦了的错觉。 克莉丝是在和谁对话? 岛袋君惠的母亲?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所以这世界有鬼的存在,克莉丝她能看到鬼? 从没见到过鬼的琴酒发现这世界上可能有鬼存在后,是有些不信自己这个判断的。 怎么会有鬼,那岂不是被他杀死的人都会变成鬼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以另一种形态生存着? 或许这世界根本不存在鬼,只是克莉丝病了,在自言自语而已。 琴酒将被子往上一提,拉住被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所有有关克莉丝的记忆画面浮现。 长相只有十六岁的爱琴,只能以血为食的克莉丝。 失血过半却毫无影响,割腕的伤口会快速恢复…… 她们好像不属于人这一类生物一般。 不,克莉丝没有生病,这世界上有鬼,并且她还能让鬼复生。 被子太闷,琴酒烦躁地将被子重新拉下来,下床拿起一件方才丢在椅子上的外套,再次出了门。 他要找克莉丝聊一聊,不然不是克莉丝生病而是他要疯了。 此时的天已经亮了,民宿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起床准备赶轮船离去了,见到只穿着睡衣的琴酒手里提着件外套大步向山里走,摇了摇脑子。 这人长得倒是挺帅,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不推荐。 琴酒没有走出去几步就看见端着石头做的鱼缸往回赶的克莉丝。 “琴酱?” 想不到会在这见到琴酒的克莉丝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想要把鱼藏在背后。 琴酒为什么会出来?他没有发现什么吧? 看着又是不打算说实话的克莉丝,琴酒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克莉丝的肩上,一手端走了克莉丝手中的鱼缸,一手拉起克莉丝的手腕。 “跟我回去。” 所以还是发现了什么。 克莉丝抿了抿和鬼聊天聊得有些干燥的嘴,顺着琴酒先回民宿。 没有琴酒的喊起床,伏特加此时还睡得正香,克莉丝走时他是什么睡声现在就还是什么睡声。 琴酒将克莉丝带到她的房屋,将门掩上,鱼缸也放到了桌子上。 克莉丝没有说话,她还不清楚琴酒都知道了什么,现在多说一句都有暴露的风险。 “凌晨的时候,你的房门有动静,我不放心跟了出去。” 两人无言对视了许久,终是琴酒先开口说话,他怕,他怕克莉丝先说的话又是假话。 克莉丝背在身后握着的手微微松开。 吓死个人了,还以为是布鲁奈罗的身份让琴酒给知道了。原来只是琴酒撞见她找鬼聊天的事情了。 “所以你都听见了?” “所以我都听见了。” 琴酒和克莉丝同时说话,琴酒看了一眼桌子上石缸里的鱼,说道。 “你昨天在人鱼瀑布想捞的就是它吧?” 话中指的不是那条鱼,而是鱼里藏着的灵魂。 克莉丝诧异地看着从脸上看不见一丝世界观破裂迹象的琴酒。 “你能接受?” 她还以为琴酒会把她当做精神病患者送进精神病医院,才一直没有把这事说出。 事情已经败露,克莉丝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了,将外套脱下,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呐,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那就应该能发现我和我母亲的特别之处。如你所见,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不科学的力量,而我很不幸拥有这种力量。” 琴酒不再觉得克莉丝在说疯话,他的妹妹如此正常,眼底清澈没有一丝疯狂,怎么会是精神病呢。 “所以不要再担心我了,我不会遇到危险的;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病情,你要相信我,能解决掉它的。” 将琴酒也拉到沙发上坐下,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克莉丝扫了几眼他的神情,笑了笑。 她也是想明白这两天来琴酒反常的举动是为什么了。 除了担心她,还担心他自己,是害怕这病随时会让他俩分离。 但我是不会让你永远地离开我的,就算你会死去,灵魂会溃散,我也会把你的灵魂拘回,让你一直活着。 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凯哲。 克莉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带上了偏执。 第150章 离开人鱼岛 “诸伏景光也是你用这种方法复活的?” 琴酒想到之前克莉丝磕磕绊绊解释苏格兰在她那的原因,猜测道。 ? 这思维跳转的幅度是不是有些大? 不知道琴酒为什么会这样想的克莉丝否定他的猜测。 “啊,不,他不是。复活需要灵魂和活的载体,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留下灵魂的。你们在我家见到那天,我和你说的就是我救他的方法。” 和克莉丝相认后也有了一段时间,琴酒也有了几分判断她是否在说谎的直觉。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克莉丝又在骗他。 琴酒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克莉丝。 克莉丝最受不了琴酒一直盯着她,只要琴酒一这样,她就想吃手手,把真话说出来。 “好吧,当时我还是说谎了,其实是我认识赤井秀一,让他帮了我的忙,才救下的诸伏景光,那些炸弹也都是阿杰伊做的。” 见克莉丝如实交代,琴酒才收回了让克莉丝发毛的视线。 要想拥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克莉丝,首先第一步要找到一只琴酒。 “好了好了,这次是真的。” 这次真的,下次不一定。 克莉丝乖巧地给琴酒捶着背,一副懂事妹妹的姿态,给自家哥哥顺毛。 “而且我还会飞,下次带你一起飞,很好玩的。” …… 将这段人鱼岛旅游告一段落前,克莉丝找到了岛袋君惠,将鱼,哦不,她的母亲交给了她,并叮嘱道。 “一定要用人鱼瀑布的水养这条鱼。” 鱼这种生命太脆弱了,随时都会死去,这次克莉丝并没有使用血液,这鱼最多也就能再活十几年。 十几年,足够看着她的女儿成亲,生子,四十不惑。 岛袋君惠虽欲挽留,但知道克莉丝不会在这久留,也就没有把“多留几日”的话说出口。 只是这鱼…… 她看着石缸里仿佛有灵性,一直看着她的鱼,不知怎么想起了她的母亲,以前也是这般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做木雕。 想到这些,岛袋君惠的眼神变柔和了些。克莉丝送的鱼,一定要好好养着。 人鱼岛上从此有了“人鱼”。 在离开的轮船上,琴酒倚着栏杆,在他左边的伏特加学着他的样子倚着,却学不到半分精髓,憨里憨气的。 克莉丝倚着右侧的栏杆,闭目享受海风。 这次没有在岛上再次碰到工藤一家,真是一次美好的旅行。 如果琴酒没有突然打断她放空大脑的话。 “你来这要找的药拿到了吗?” 琴酒轻侧头,忽然提起克莉丝来岛上的目的。 克莉丝放松的身份僵硬了一瞬,玩得太开心,和鬼聊得太嗨,她早就把这事忽略了好吗。 琴酒怎么还惦记着这事,正常人不应该早就忘了吗? “没有找到啊,我要找的药材不在这里,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演技在线的克莉丝没有露出一点破绽给琴酒。 “我……”陪你继续找。 琴酒刚说出一个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皱眉拿出手机查看了新消息。 一瞬间,这几日柔和了不少的眼神,兀然变回从前那副样子,森冷如狼般。 是先生的邮件。 关掉手机看向克莉丝时,冰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之意,但最终这抹挣扎被冰冷压下覆盖。 “我有新的任务,不能继续陪你了。” 手藏在身后,偷偷以boss名义给琴酒发信息的克莉丝松了口气。 “嗯,你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 等一回去,她就逃去美国找贝尔摩德避一避,先把这件事给蒙混过去再回日本。 第151章 开学季 从轮船上下来后,琴酒告别克莉丝,拖着伏特加去做新的组织任务。而克莉丝本想直接买上票飞往美国,但转念想开学月在即,还是先将泽田弘树上学的事安排妥当后,再去找温亚德避一避风头。 四月,没有施加任何伪装的克莉丝带着泽田弘树去了一趟帝丹小学。 “你一定会交到好朋友的。” 克莉丝看着一屋眼神懵懂的五年级小朋友,再看了看自家已经哈佛硕士毕业的弘树小朋友,瞬间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实现起来颇具困难。 背着十分幼稚,印着假面超人图案书包的泽田弘树坐在小板凳上,幽幽地看了看自己的同学们,向克莉丝点了点头。 他应该至少能交到一个朋友给克莉丝交差吧? 这时的泽田弘树经克莉丝开导后开朗了许多,还蛮有自信地这样想。 而早就转学到江古田的安格斯不像泽田弘树一样需要从小学开始,所以当时克莉丝给他高报了一级。当初十二岁的小男孩现在十五岁了,也是要上高中的高一生了。 在米花町这边给泽田弘树办理好入学手续后,克莉丝又去一趟江古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安格斯。 “奈落姐?” 正巧是休息日也没有去组织的安格斯刚开门要出去丢垃圾,就看到了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克莉丝。 将钥匙收回口袋,克莉丝抬头看着很久没见身上终于有了些肉,身高蹿了不少,快和她一样高的安格斯。 一头铂金色的长发依然没有剪短,墨绿色的眸子变得狭长,和当年的凯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克莉丝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安格斯。走,姐姐我带你去江古田高中报到去。” 安格斯拿垃圾的手一抖。 不是吧,他好不容易从国中毕业,还要去上高中? 哪家犯罪集团的代号成员还在上高中啊? “奈落姐,琴酒最近发给我的任务挺多的,组织训练也比较多,要不……我不上了吧。” 内心其实十分抗拒上学的安格斯想要拒绝三年的牢狱之灾。 当初年少不懂事,总把上学当块宝,已经上够了学的他再也不想上这上吐了的学。 以前他爱上学,是因为在意大利黑街没有机会上学,现在新鲜感已经离他远去,这学,不上也罢。 什么都听见了的克莉丝装聋卖傻。 “啊?你说你太想去了,就等我来接你了?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着说着,就从肩上取下新买的书包给安格斯背上,一手拿走安格斯手中的垃圾袋,一手牵着他,向门外走去。 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虽然她没有上过学,也不爱上学,但是她捡来和抢来的孩子必须把学上完。 不接受沟通的克莉丝的强制要求,安格斯无法拒绝,生无可恋的他几乎是一路被克莉丝拖到江古田高中门口。 “诶,是邻居克莉丝小姐啊,好久没碰见你出门了,是搬家了吗?” 一到学校门口,很耳熟的少年声从背后响起,克莉丝回头,看见了黑羽快斗和一个长得和毛利兰有几分相似的女孩站在一起,两人手里都提着包,应该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说起来,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也有几分相似,他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是快斗君啊,好久不见。只是去外地出差了一段时间,没有搬家。你身边的这位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将目光移到中森青子身上,克莉丝微笑着说出让中森青子脸红的话。 只是好奇地看着克莉丝和安格斯的她突然被克莉丝提到,带着几分青涩的脸挂上几分红晕。 “你好,我叫中森青子,是快斗的朋友,我们应该也算邻居。” “哦?那我改日应该好好拜访一下了。” 克莉丝说起这些客套话来十分熟练,只是她没忍住,将方才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冒昧地问一下,快斗君,你认不认识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不知克莉丝问这话的意思,挠了挠头。 “在报纸上看到过,不算认识。你是来这找他的吗?我记得他应该不是江古田的学生吧?” 克莉丝摇了摇头,顺带抬起胳膊摸了摸安格斯的头。 “不,我是来送我家孩子来上高一的。” 安格斯长得太快,恐怕再有一年就要比她高了,头不好摸了。 克莉丝内心叹气,可惜了,都没有摸几次 “哦哦,他是你的弟弟吧,你们长得真像。” 黑羽快斗精准地判断出克莉丝和安格斯之间的关系。 中森青子好奇地问沉默不言,甚至身上带点冷气的安格斯。 “诶,能问一下你是哪个班的吗,我们正巧也要上高一。” 本不想回答的安格斯被克莉丝暗中一拽,不情不愿地开口回答。 “b班。” 黑羽快斗意外道。 “这么巧,我们也是b班。” “啊,是同班同学啊,那能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一下安格斯吗?他不擅长言辞,还早了一年上学,不太会和人交流。” 对于安格斯交朋友的能力,克莉丝相信,他还不如泽田弘树。 泽田弘树是想交朋友,而安格斯是不想交,干脆屏蔽掉外界一切他不在意的事物。 希望这两个灵魂透白,和安格斯同辈的人,能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吧。 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对视了一眼,笑着对安格斯伸出了手。 “好啊,正好回家顺路,我们一起吧。” 傲娇的安格斯看了一眼身边笑容和善的克莉丝,将手搭了上去。 “安格斯,请多多指教。” 第152章 布鲁克林桥 纽约肯迪尼机场外。 “啊哈,我的小克莉丝终于来找我了。” 只戴着银色假发,没有易容的贝尔摩德倚着跑车的车头,蓝色的眼睛四处瞄着路人,只为捕捉一只每次来美国都需要她接机的天神。 克莉丝走下飞机时身上只有一个小双肩包,处理好日本组织事务的她这次没有带很多行李来。 她只是来避难两天,又不是要长久住在这。 刚走出飞机场,将手机重新开机后,一通未拨通电话显示出来,心情不错的克莉丝神色变得小心翼翼,她立刻拨打回去。 “莫西莫西,是琴酱吗?我在哪?我人在美国呢。不是又要离开你了,上次的药材找错地方了,我来这找找药,过段时间就回去……” 低着头看脚尖打电话的克莉丝看见鞋前出现一抹黑影,抬头一看,一个银发蓝眼的高挑女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克莉丝结束了和妈婆子琴酒的通话。 “不说啦,有人来接我了。” 挂断电话后,克莉丝将双肩包摘下,一个暴力的抛物线把它甩到前面跑车上。 “温亚德,你怎么又换了一身行头?见我还需要这些吗?分明铂金发色和银色都很好看。” 当所有人都认为贝尔摩德的银发魔女是易容的时候,只有克莉丝明白,那本来就是她原来的样子。 只是一场人体实验,改变了她的发色。 “你什么时候和琴酒这么熟了?” 贝尔摩德抽出了一根女士香烟,在火机上磕碰点燃。 她在跑车那边都听见了隔着空气传来的甜腻叫声。 琴酱,这不像布鲁奈罗会对琴酒的称呼。 “啊,我没和你说,我找到我哥哥了,就是琴酒。” 克莉丝说道。 可怜的香烟还未被吸上一口,完成自己的光荣任务,就被主人掐灭扔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你说琴酒就是你那失散的哥哥,凯哲·温尔多德?” 贝尔摩德皱了皱眉。 组织里本来就有一个基安蒂和她竞争,现在又多了一个更难对付的琴酒,克莉丝陪她的时间又被分走了。 克莉丝点了点头,丝毫不知道贝尔摩德心中的小九九,还以为贝尔摩德只是突然接受这么强烈的信息,被惊到了。 “算了,先上车,去曼哈顿再说。” 两人上车后,贝尔摩德启动了车,掉头曼哈顿岛的方向。 一路上,贝尔摩德始终瘫着脸,没有说话,克莉丝也琢磨不透贝尔摩德的多变的心思,不敢随意说话。如果触碰到了贝尔摩德某根神经弦,车祸数量将加一。 等到从布鲁克林区穿向曼哈顿时,贝尔摩德才开口说话。 “可惜现在是白天,若不然在这布鲁克林桥了望曼哈顿的夜景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布鲁克林? 克莉丝想起自己的代号——布鲁奈罗,与这个名字有两字重叠。 “这座桥是叫布鲁克林桥吗?和我倒是有些缘分。” 至于夜景…… 克莉丝看了看一片晴空的天。 离开的时候会见到的。 第153章 唇印误解 “不是吧,温亚德,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你就请我吃这个?是组织养不起你了吗?” 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的克莉丝无语地看着手中捏着的炸鸡。 不是,是莎朗赚不到钱还是组织破产了,说好的特色晚餐就吃这个? 看着满桌除了炸鸡就是炸鸡汉堡的炸鸡盛宴,克莉丝犹豫地吃了一口热量爆表的炸鸡。 丝滑的鸡肉入口软糯,经过秘制酱料腌制过的肉被咬破,在口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香气。 这口感、这味道! 已经好久没吃到诸伏景光做的饭的克莉丝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比速食泡面和结城雅做的饭好吃多了! 贝尔摩德坐在椅子上还在想克莉丝和琴酒的事,没有吃,只是出神的看着胃口大开的克莉丝狂炫鸡腿。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走神,她拿起手机关掉了提前设置的闹钟,和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克莉丝说道。 “我还要再去接一个人,抱歉只来得及请你吃这个。” “你不吃吗?” 抽出餐巾纸擦拭流油的嘴巴,克莉丝诧异地说道。 贝尔摩德笑了笑。 “我不算饿。” 她体型正好,又不是吃不胖的体质。至于为什么吃炸鸡,当然是为了要把快要瘦死的小克莉丝给养出来点肉来。 只关心安格斯需要补充营养,琴酒因为病情体重很轻,克莉丝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也瘦弱不堪。 就连安室透都注意到克莉丝的手腕瘦得几乎只剩骨头,而贝尔摩德早就想让克莉丝多吃点能长肉的东西了。 “要接什么人啊,我能跟着去吗?” 又炫了一杯可乐,吃饱喝足八卦心四起的克莉丝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一起,她啊,曾经也是很负盛名的演员。” 贝尔摩德没有直接说那人的姓名,一副谜语人的姿态。走之前,克莉丝一手捞着一杯可乐,心满意足地和贝尔摩德走出了炸鸡店。 两人先回了刚到时开好房的酒店,贝尔摩德先从化妆包里拿出了化妆工具,将自己变成大众认识的那个已经透露老态,脸上带有皱纹的中年莎朗·温亚德。 “看惯了你年轻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的你,我反倒看不顺眼了。” 克莉丝站在椅子后,看着化妆镜中的贝尔摩德,垂手摸了摸她嘴角逼真的法令纹。 还是年轻漂亮,不老不死更得人心。 “幸得天神的祝福。” 贝尔摩德捉住嘴边纤细白净的手,低头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枚吻痕。 不老的外表是天神唯一给予她的东西。 克莉丝抽手回去,手上一枚完整的口红印在灯光下发着光泽,将手背对着唇轻轻一按,用这种方法补了已经被吃掉的唇妆,随后就擦掉了手上的大口红印子。 天神?是在说我吗?这可真的不敢当。 我么,充其量也就是一只插着天神翅膀的吸血鬼吧。 只是口红印到手上本就没有多少,再印到唇上更是不怎么显色。 化妆镜的高度只能反照到克莉丝下半身,贝尔摩德只看到了克莉丝毫不留恋抬手蹭掉了手上的唇印,似乎是在嫌弃她。 是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太老了吗? 本就因为克莉丝找到的亲哥哥是琴酒之事而心情不好的贝尔摩德,此时心情就像外面天上沉甸甸的乌云一样,快要下雨了。 什么破天,今天什么日子,不会挑个好天气吗? “快要下雨了,我带把伞。” 在内心把天骂了八百回的贝尔摩德收拾好心情,从包里找出了伞塞进了袖子里内缝的口袋里。 “现在我们一起去接人吧。” 也是顶级影后的贝尔摩德隐藏起自己的心情,演技好到连克莉丝一时也看不出端倪。 但在外面约好的地方等了半小时后,克莉丝也发现了贝尔摩德的状态不太对劲。 一向很爱和她聊天的贝尔摩德,在这半小时内没有和她主动说过一句话,即使是她主动聊起话题,贝尔摩德也是心思不在这,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并且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沉。 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半小时没到,能把温亚德的魂都勾走了? 贝尔摩德的表现让克莉丝也误会多想了什么。 克莉丝散漫的目光锐利起来,她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会把温亚德从她身边抢走。 贝尔摩德不说话,克莉丝也不说话,安静的环境中,外界嘈杂的声音就很清晰了。 好似是一个警察。 克莉丝侧脸看着一个穿着蓝色警服的金毛警察正在向这边走来,配套的军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噔噔”响。下意识地抬高了一下遮脸的口罩,旋即又发现自己的心虚没有理由。 她现在是克莉丝啊,身边的也是莎朗,她俩身世清白光明磊落,怕警察干什么? 克莉丝刚放下手,警察也停住脚步,脸上带着面见偶像的兴奋。 “是莎朗·温亚德吗?我很喜欢您的作品,是您的粉丝。” “哦,我是。” 贝尔摩德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和警察聊了起来。 什么呀,原来是温亚德的粉丝。 被晾在一旁的克莉丝无事可干,索性蹲在地上画圈圈。 只是没聊多久,警察收到了无线电。 “什么?有辆银色的捷豹超速超得都要飞起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贝尔摩德继续保持营业式微笑。 “看来警察先生有事要忙,那就不做打扰了,有缘下次再见。” 见警察小伙离去后,贝尔摩德把瘦的像一只布偶猫的克莉丝从地上提溜起来站直。 “走吧,我们去成衣店。” “诶?不等人了?” 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个圆的克莉丝愣了下神,疑问出声,但却没有收到贝尔摩德的回复,只收到一份贝尔摩德远去的背影。 “这女人在干什么嘛。” 克莉丝蹬着鞋子跟了上去。 第154章 唇印误,解 贝尔摩德从成衣店里买了一些男子服装后,就带着克莉丝一起回了酒店。克莉丝也不知道贝尔摩德在发什么神经,只当她也是被人放了鸽子,内心不爽。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贝尔摩德把自己化成了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眯起的眼只留下一道漆黑的缝,浓密的粗八字胡让这副形象更加可靠正义。 直到两人坐到跑车上,贝尔摩德才肯和克莉丝解释。 “我要等的那人现在恐怕被刚刚的警察拦下了,我正巧认识他的队长,现在易容一下,去给我的朋友解围。” “哦,原来那人是你的朋友啊。” 车子停下,克莉丝看了下不远处的一辆银色的汽车,其后还停了一辆闪着红光的警车。 “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嗯。” 贝尔摩德下车,慢慢向那处渐渐被人围起来的地方走去。 倚靠着椅背的克莉丝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实则耳朵偷偷竖了起来。 她说她不过去,她没说她不偷听呀。 八卦心永远熊熊燃烧的克莉丝集中精神,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和警察交谈。 声音,怎么有些像只见过一次的……工藤夫人,工藤有希子?? 克莉丝睁开了眼睛,还有工藤新一的声音。 有工藤新一和有希子的对话。 “这位大叔是谁啊?” “拉迪修,优作有一次为了破案借助过他的帮助。” 也有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的对话。 “谢谢你了,拉迪修,还好碰到你。” “不不,你应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我,莎朗·温亚德。” 随后克莉丝就看见了站在车旁露着上半身的贝尔摩德将易容撕下,露出了金色齐脖短发和蓝色的眼睛。 喂喂喂,也就是你易容快才敢这么玩吧,说撕就撕了,这张脸发挥作用的时间有三分钟吗? 克莉丝半月眼地看着贝尔摩德斜嘴一笑,戴上了大圆片黑框眼镜。 原来温亚德要等的人是有希子啊。 克莉丝无语住了,还有工藤新一在。 警察,侦探,犯罪人员,齐活了。 随后听到的声音,让克莉丝知道了不仅是工藤新一和他的老妈在车里,毛利兰也在。 “能在纽约街头遇到这样的名人,真的得感谢老天爷呢。” 银色的捷豹里,毛利兰从中间,由后座挤到前面,眼睛里都带着真诚的笑意。 如果让她举出两个最喜欢的女星,那么第一是已经在日本见过的克莉丝·温尔多德,第二就是莎朗·温亚德了。 老天爷…… 贝尔摩德眼神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阴郁,恰好此时天上下起了雨。 她从袖子里抽出伞,撑起,回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那应该就只有天神一个吧。” 贝尔摩德看着坐在不远处车里的克莉丝,想起先前酒店镜子里的那一幕,眼神黯淡。 “只是可惜,天神从未对我露出衷心的微笑,一次也没有。” 失落只存在一瞬间的贝尔摩德脸上重新带起微笑,对有希子说道。 “好了,不要再提我和我女儿克丽丝了,快把车停到停车场去吧,我们一会在后台见。有个笨蛋还在淋雨,我去带个人。” 刚刚莎朗在看什么? 工藤新一眼的余光看向斜后方跑车里的克莉丝,车膜模糊了视线,他没有认出戴着口罩的克莉丝。 两句话结束聊天后,贝尔摩德撑伞向克莉丝那边快走了几步。 “下雨了你难道不会把车篷打开吗?傻乎乎的在这里淋雨,真的是……” 雨水被伞隔绝,克莉丝摘下口罩和墨镜,抬头看见神色愠怒的贝尔摩德正在车边撑着伞。 “我连驾照都没有……”怎么会弄这个。 克莉丝幽幽地说道。 她也不想淋雨啊,可是这车她一点都搞不懂怎么操控,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只能待在车里淋雨了。 打开车门下车,和贝尔摩德并排站着,伞不大,勉强两个人紧挨着站在伞下。 克莉丝回想刚刚,贝尔摩德说出的“克丽丝”时她的下意识抬头,终于把早就想问的话说出口。 “你虚构出来的女儿克丽丝,她的名字……” 贝尔摩德不自在地把脸撇到另一边,脸上的化妆痕迹遮住了她的脸红。 “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自她知道当年在黑街救下她的那个小女孩叫克莉丝后,这个名字就支撑着她走过了一次又一次人体实验。 没有这个名字主人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她早就垮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救她,只有天神会救她。 这个名字早就刻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就连她想要给自己的虚假身份起一个新名字时,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这个名字。 克莉丝观察了一路,此刻终于忍不住抬手控住贝尔摩德的下巴,将她的脸扭了回来,对正了自己。 “你不是在生有希子迟到的气,你是在生我的气?” 她本以为是贝尔摩德被人放鸽子半小时心情不快,但见贝尔摩德和有希子有说有笑,却对她一路冷淡,现在还一副想打理但是又因为什么原因不想搭理的样子,摆明不是因为被人放鸽子而内心不愉,是在生她的气喽? “嗯……生你的气。” 贝尔摩德拍掉了克莉丝的手,把脸正了回去,面朝马路。 “你生我什么气?我一个什么也没有做,很无辜的人,就这么被你讨厌了?” 克莉丝不明所以,一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到贝尔摩德赌气。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留在你手上的口红印记擦掉了。” 贝尔摩德小声幽怨地说道,本以为克莉丝不会听到,却听到了克莉丝的回复。 “你说那个啊,那是因为它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嘴唇上了啊。” 克莉丝抬起贝尔摩德未撑伞的手,在上面印下极浅的口红唇印。 “看,是你的口红颜色。” 将手举起来,眼里带着笑意的展示给贝尔摩德看。 贝尔摩德脸上的红就连浓厚的妆也遮不住了。 真是的,她在乱生什么气啊。 怎么会生小克莉丝的气。 第155章 救还是不救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你的天神不会对你露出微笑了,看着我,我现在在对你笑。” 克莉丝给了贝尔摩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次的笑容纯粹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一丝的虚伪。 …… “有希子,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贝尔摩德牵着克莉丝的手,在剧团后台门前,与工藤一行人介绍道。 此时的克莉丝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墨镜,有希子看到她后直接认出。 “哈,油画少女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 这是克莉丝第一次以真实身份和有希子见面。 “我是工藤有希子,曾经也是一名演员,不过现在是这个小鬼的母亲。” 有希子爆揉了一顿工藤新一的头,将自己的儿子拽了过来,逼得工藤新一不得不和克莉丝打招呼。 “克莉丝小姐,幸会。” 一见面就被老妈折腾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工藤新一干笑了几声,引得克莉丝发笑。 “新一君,好久不见,小兰小姐也是。” 站在后面不好意思往前站和偶像聊天的毛利兰被克莉丝提到,有些意外。那次在便利店和克莉丝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有偶遇到过,没想到克莉丝竟然还记得她。 “啊?克莉丝前辈,好久不见。” 这下倒轮到有希子意外了,没想到常年居住在英国的克莉丝会与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相识。 “原来你们认识啊,臭小子,还瞒着你老妈我是吧?” 工藤新一挣脱了自己老妈的束缚,捋了捋身上衣服的褶皱,恢复了点属于侦探的自信。 “啊嘞?上一次在寿司店遇见,克莉丝小姐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克莉丝:…… 她遇见的这都什么人啊,怎么算账一个比一个算得清楚? 当时只是为了好好吃一顿饭,不想和工藤新一过多接触,避免案件缠身而已。 克莉丝含糊地将这件事带过:“哈……可能当时我没认出你来吧。” 琴酒翻旧账也就算了,工藤你小子乱翻什么旧账,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尴尬的吗? “可能是吧。” 工藤新一看着克莉丝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怀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克莉丝藏得很深,她当时避开了他去包间里见了谁? 心里没鬼的人也经不起侦探查,更何况克莉丝身上累积的案件都够承包东京所有侦探的业绩了。 干掉一个克莉丝,东京的侦探一年内都不需要再接别的案件委托。 “好了,我们进去吧。” 贝尔摩德挡在克莉丝身前,看工藤新一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 后台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三个已经化好妆的女人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到门外的五人后,面带惊喜。 “是莎朗啊,居然还有克莉丝!” “想不到你们真的来看我们的演出了,天哪,和做梦一样!” “待会一起去吃个饭吧?” 三个人聚到贝尔摩德身前,一人一句地说道。 “很抱歉,我一会有其他的事,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贝尔摩德微笑着摇了摇头。 “诶?那好吧。” 其中一位舞台剧女演员有些失落地说道,随后又注意到了贝尔摩德和克莉丝身后的有希子,惊讶道。 “这位不会是……” 贝尔摩德肯定了她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这位就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女侦探,男爵夫人。” 随后屋子里又前后进来了一阴阳怪气的女子,一名为基司的男子,一屋子的人谈起了最近剧团发生的什么奇怪的事,一看就是案件发生的前奏,克莉丝这次长了心眼,没有再冒冒失失地凑过去。 靠近会变得不幸,说不得就会变成犯罪嫌疑人,没看工藤那小子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克莉丝悄然退到众人身后,想要置身事外。 她想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工藤这小子之前还嘴甜的,小池姐小池姐的叫着,现在看她的眼神怎么就那么像在看一个可疑的小黑呢? 一群人聊了没多久,贝尔摩德从众人的包围圈里走出来,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外圈去的克莉丝伸出了手。 “克莉丝,要走了。” “嗯,来了。” 克莉丝将手搭在贝尔摩德的手上,这时才笑着和众人打起招呼。 十个人走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贝尔摩德和克莉丝还有有希子走在前面聊着天。 走在三人后面的毛利兰心有察觉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灰扑扑的一片,好奇地问道。 “上面那些是什么啊?” 贝尔摩德也跟着抬头一望。 “那是舞台剧要用的服装,放在别处太占地方,索性就挂在了上面。” “诶?” 毛利兰眼前一花,好似看到有一道银光闪过,旋即一根悬挂着服装的线突然断掉,一副盔甲轰然欲坠。 “危险!” 她大喊了一声,所有人神色一变,都向旁边闪开。 只有一个舞台剧女演员逃跑时没有注意,墙上的金属警示牌勾住了她的衣服,她一时没有挣脱开。 “no!” 她面色带着惊恐,尖锐的叫声差点刺破了克莉丝的耳膜。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小一点声尖叫?你这样,我的耳朵很受伤诶。 克莉丝甚至还有闲情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她可没打算救人,这人和她无亲无故,她才懒得救。她只是很喜欢凑热闹,并非是个见谁都要救一把的好人。这世界上需要救的人太多了,她能救别人,别人能来救她吗? 但是克莉丝不救,自有人救。毛利兰听到有人喊救命后,逃跑的身影一顿,义无反顾地回身去救被困住的那人。她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想要救人。 克莉丝不紧不慢后撤的脚步一停,侧身想看看是谁这般有爱心,这一眼就看到了一只小天使扑向了衣服被勾住的那女人。 喂喂,我亲爱的兰酱,那人和你很熟吗,要拼了命去救她? 本不想管这事的克莉丝也转身回去。 呐呐,那可是有一只喜欢她作品的孩子等着她这个天神的救命呢。 两人这一回去,可是吓坏了跑出一段距离的工藤新一和贝尔摩德。 “兰!兰——” “克莉丝!” 第156章 天使与天神 毛利兰将人扑倒救下之际,即将掉地的盔甲被克莉丝斜来一脚踹飞。 心系克莉丝安危的贝尔摩德情急之下,没注意收敛速度,跑在了工藤新一前面。但此时的工藤新一也心系毛利兰的安危,心急则乱,也没空去注意贝尔摩德的异常。 “兰!你没事吧?” “克莉丝,你没什么事吧?” 已经坐起来的毛利兰面对工藤新一的关切,“嗯”了一下。 而克莉丝扑了扑落地是手上沾的灰,对贝尔摩德的关心“啊?”了一声,旋即又发现自己刚刚异于常人的举动,又迅速将音调一变。 “啊啦,真的吓死我了呢,胆小的我一不小心就把它踢飞了诶。” 了解到毛利兰无大碍的工藤新一嘴角抽搐地看着克莉丝浮夸的演技。 这个人,她绝对有问题! 谁家胆小的女演员能一脚把坠落的厚重盔甲给踢飞啊?!还有那被飞过去的盔甲撞到的墙,都破了一个大洞! 六七十斤的盔甲从五米高的吊顶上掉下来,落地时携带的重量可远远不止六七十斤那么简单。 贝尔摩德低声训斥克莉丝。 “你为什么要回去救她们,我认识的克莉丝不是这种人。” 克莉丝捏了捏指尖,委屈巴巴地说道。 “因为有只小天使冲了回去呀,你既然说我是天神,那我总不能对自己的孩子见死不救吧?” “天使么……” 贝尔摩德看向一旁跪坐在地的毛利兰,镜框后的眼睛一眯,不置可否。 突来的灾难过后,舞台剧演员们聊起了天。 “从刚刚我就感觉到了,一定是有人要杀我!” 被毛利兰救下的罗丝余惊未消,脸色苍白。 基司检查了一下盔甲上绑着的绳子,嘴角带着海王专属的微笑,说道:“你想太多了,绳子是因为老化才断掉的。” “这算不幸中的大幸了,要是旁边的镜子碎了那就更糟糕了。” 罗丝起身,也附和着说道。 “是呢,那面镜子可是我们的守护神呢。” 顶了一下眼镜,贝尔摩德带着克莉丝向那边走。 “有没有搞错,你们要谢的不是镜子,要论保护神,应该是克莉丝和这个女孩吧?” 罗丝这才恍然想到,走到毛利兰和克莉丝身前道谢。 “你要谢就谢她吧,我可不是来救你的。” 克莉丝说出这话后,场面都冷了下来。 众人汗颜,不愧是国际有名难相与的克莉丝,说的话果然不是一般的刺耳,但其实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待到舞台剧的演员们准备上台离开后,毛利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上有擦伤。 工藤新一找遍全身上下也没有找出一块绷带时,贝尔摩德从身上摸出了一块干净的粉色手帕。 “给,下次要先保护好自己再救人。” 贝尔摩德深深看了一眼已经走远,只能看到模糊背影的罗丝。 “有希子,我有事要先走了,能拜托你帮我照看一下克莉丝吗?” 有希子一愣,说道:“没问题,只是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看舞台剧吗?” 贝尔摩德挥了挥手。 “事情有些急,抱歉了。” 克莉丝忽然插进两人之间的对话,把贝尔摩德扯到了身后。 “有希子姐姐,我有事要先和莎朗说一下,我们一会观众席见。” 丝毫没有被贝尔摩德提前通知到的克莉丝微笑着,把将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贝尔摩德拉到一旁。 看着一丝破绽也没有露出的贝尔摩德,克莉丝歪了歪头。 “亲爱的温亚德,我来纽约的第一天,你就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去忙别的事吗?” 我也不想留你一人在这,可是一会我要面对的赤井秀一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受伤,一丁点也不行。 “小克莉丝乖啦,我只是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陪你看舞台剧。” 贝尔摩德的演技持续在线。 “真的?” 克莉丝狐疑。 “是真的,一会就回来,所以小克莉丝不要乱跑,我会找不到你的。” “哦,那好吧。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克莉丝忽然松手,脸上挂上了放心的笑容。 贝尔摩德松了一口气,和克莉丝告别后,拐进了阴影里。 脸也埋进阴影里的克莉丝,在贝尔摩德离去没多久后就去了看台,坐在了毛利兰旁边。 演出开始后,眼尖的克莉丝看见第一排的某个人回头往后边一扫,眼神掠过她所坐的这片区域后,像是找到了什么想要找的人,直接转回头去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发送完讯息后又压低了帽子离开了看台。 这人的灵魂是黑色的,和组织里的人是一个配色。 克莉丝默想,果然,贝尔摩德在骗她。 在那人离开后,克莉丝借着要去卫生间的理由离开了看台,再也没回来。 走到大街上,想起什么来的克莉丝一拍自己的脑袋,她就应该在贝尔摩德走之前给她下一个定位,现在都找不到她在哪。 无奈之下克莉丝又重新戴好口罩和墨镜走进了一家网吧,重操旧业,把当时找苏格兰的那一套重新施展了一遍。 半小时后,再次站在大街上发克莉丝看着手机上疯狂移动的红点,外表十分镇定,内里十分懵逼。 贝尔摩德这是在干什么?飙车吗? 她不会开车啊,这怎么追? 正当克莉丝一筹莫展时,就近的街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鞋子落地的声音雄厚稳重不像是没有练过的普通人。 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救她,基司也就不会死…… 正在内疚的毛利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一长发日本男子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她走近,兜里插着把露着半截的手枪。 她想起工藤有希子去警局录口供离开时的叮嘱,脸色瞬间变了。 专杀年轻女子的日本男性…公路恶魔…出没于晚上十二点以后… 而刚拐到路口尽头的克莉丝看见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贝尔摩德瞒着她是去干什么了。 第157章 救人不需要理由 原来是背着她去抓赤井秀一了。 只是一个赤井秀一罢了,再来十个她都打得过,担心她算怎么一回事?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枪和匕首没有露出后,克莉丝提着伞加入了赤井秀一和毛利兰的聊天群。 “嗨,兰酱,想不到又在这见到你了。” 本只是自己害怕的毛利兰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后退的脚步一滞。 她不知道演出刚开始就离开,再也没回来的克莉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不妨碍她判断出现在情况危急。 毛利兰抓紧了克莉丝拍在她肩膀上的手,将克莉丝往外推。 “前辈,你怎么来这了?这人是变态杀人犯,我拦住他,你快逃吧!” 哈?赤井秀一,变态杀人犯? 克莉丝对赤井秀一身上的组织精神肃然起敬。 黑麦,你回fbi也没忘了组织,我这个现任boss好感动啊。 要不要再把你抓回去继续为组织效力呢? 克莉丝反握住毛利兰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赤井警官什么时候跑去当杀人犯了,要是阿杰伊知道了这件事,会对你失望的吧?” 明明是来抓变态杀人犯反而被倒打一耙的赤井秀一:? “我是来抓你们口中的那个杀人犯的。你们有看见一个银色长发,留着胡子的可疑日本男人吗?” “诶?你是警察?” 毛利兰疑惑地问道。 明明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啊? 克莉丝思考着赤井秀一口中的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是贝尔摩德的概率,实话实说道。 “没有看到哦。” 平日在fbi总部的赤井秀一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想引他出来,也只有假扮成逃跑的罪犯才有可能了。 这个杀人犯基本可以断定就是贝尔摩德假扮的了。 还有要务在身的赤井秀一对这个答案没有感到意外。 “这里很危险,你们抓紧离开这里。” 那个公路恶魔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徘徊,年轻女性夜晚在这逗留出事的几率很大。 毛利兰握住克莉丝的手一紧,内心的害怕流露出来几分,而克莉丝却对这危险不甚在意。 危险?没有谁比我还危险了。 而且我家温亚德怎么会对我构成危险呢? 要危险的是你呢,赤井警官。两个组织成员就在你的附近,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克莉丝看着手机上的红点就在附近,微笑道。 “嗯,赤井警官也要注意安全。” 待赤井秀一和刚到的同伴走了后,毛利兰才有机会询问克莉丝。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你去洗手间没有回来,我们担心了你好久。你走后还出现了案件,我们都被留在了现场。” “我在洗手间接到电话,有急事需要我处理,就先走了。想不到我走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吧看吧,她就说这人是死神在人间的代言。有工藤新一在,没有发生案件才怪。 克莉丝微笑,还好她走的早,要不然也被困在舞台现场了。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未来我们可能还会在日本相见哦。” 克莉丝告别了毛利兰,走出这条街后爬上了一栋楼,向着红点的方向移动。 刚刚贝尔摩德就在附近,如果她的目标就是赤井秀一的话,为什么刚才不出手? 这么久地点都没有变化过了,她不会遇见什么危险了吧? 几栋楼之间跳跃,一个撑栏侧跨,克莉丝又回到了原来和赤井秀一相遇的那栋楼的位置。 贝尔摩德的手机定位显示就在这里。 只是人呢? 克莉丝在天台上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贝尔摩德的一根毫米,正待她要走楼梯往下寻找时,靠近天台边缘的她低头看见了楼下某一层的护栏断掉了。 存在时间太久,已经风化脆弱的护栏被一个扎着银色长发的男子倚倒,男子也顺着护栏向楼下跌落。 “温亚德!?” 克莉丝一眼认出那陌生男子的灵魂是贝尔摩德的配色,情急之下一个纵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哇哇,想想和温亚德一起跳楼什么的,就好刺激啊。 只是自然落体落到贝尔摩德掉下来的那一楼层时,她看见了手被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拉住的贝尔摩德…… 没等到贝尔摩德掉下来就先跳下楼的克莉丝:?! 喂喂,小天使,能不能也来拉一把我? 已经把人拉上来的工藤新一疑惑道:“刚刚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吗?” 全身精力都投注在救贝尔摩德身上,毛利兰也没有注意到刚刚从他们头顶掉下去的克莉丝,迷茫道:“没有什么吧?” 手上拿着枪的贝尔摩德捂着腰间的伤口,神色间带着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救我?为什么……” 他们不是侦探吗?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救她这么一个杀人无数的恶人做什么? 哪怕克莉丝欺骗她说,她的灵魂很美丽,但她自己能感受到,她的灵魂恐怕已经被黑色的淤泥裹缠,从根里腐朽,发烂发臭了。 也是她这样根本不配存在于世间的人,把那么美好的小克莉丝也拉入了组织,让她本该五彩斑斓的灵魂染上了黑色。 她早该死在十五年前那个下雨的黑手党纵横的黑街角落里,她早该是个死人了。 或许克莉丝也不该救她…… 精神恍惚的贝尔摩德被工藤新一的一段话骂醒。 “笨蛋,杀人或许需要动机,但情急之下救人一命需要什么理由?” “救人,想救就救了啊,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 原来救人不需要理由吗? 贝尔摩德似乎想通了什么。 自从她的发色变成铂金色后,她就时时在想,如果她的发色一直是铂金色,不是和克莉丝一样的银色,也许当年克莉丝不会救她…… 现在听完工藤新一这样一番话后,贝尔摩德才得到开解,原来当年克莉丝给出的蹩脚理由,只是年幼的她做出的牵强伪装。 毛利兰听到工藤新一说的话后也恍然大悟。是啊,想救就救了啊,情急之下谁会想那么多。 先前困扰她的事终于得到解惑,感冒头晕的她再也没有理由坚持下去,直接昏迷倒在地上。 放任工藤新一抱着毛利兰走后,贝尔摩德扯下了易容伪装,不顾伤势点上了一根烟。 “克莉丝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使。”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那应该就只有天神和天使吧。 用念力飞到另一栋楼上的克莉丝隔着毫无遮挡的空间看去,亲眼看到了贝尔摩德漆黑的灵魂上又多了两道白色。 第158章 纽约街头的老奶奶 救人需要什么理由,想救就救了;看不顺眼,不想救就是不救。 向来随心所欲的大魔王克莉丝内心的真实想法。 “贝尔摩德,还抽烟呢,命不要了?” 克莉丝见贝尔摩德作死地不管伤口,在她眼皮底下抽起了烟,纵身跨越两楼之间,跳到贝尔摩德身边,把她手中的烟夺走。 “小克莉丝?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贝尔摩德听见克莉丝不喊她温亚德而是直接称呼起了组织代号,她便知道克莉丝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干净利索地道歉。 “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谎,背着你去干别的事了。” “不说这些了,走,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势。” 还在燃烧的烟掉落在地,被克莉丝用脚尖碾碎,她可不接受这个道歉,但是什么解释都要等她把人带回去后再谈。 克莉丝也学着工藤新一的动作将受伤的贝尔摩德抱起,稳步向楼下走去。 她就不该这么便宜了赤井秀一,早知他打伤了她的人,她怎么会让他那么轻松地离开。 ……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需要回去继续上学,而没有上学烦恼的克莉丝在纽约多留了一段时间。 原本她也没有打算在这边逗留的,但奈何贝尔摩德受伤了,她就留在这,白天陪她逛街,做康复运动,晚上去找fbi的麻烦,fbi的总部都被炸掉了一半,另一半是克莉丝念在阿杰伊的面子上留下的。 由于克莉丝用的都是布鲁奈罗的形象,现在布鲁奈罗的名头在fbi内部是彻底火了。 一月之后,贝尔摩德的伤彻底好了,今天也是克莉丝最后一次陪她在纽约逛街了。 “如果我没猜错,琴酒应该被乌丸莲耶种下了精神控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组织冒出难以控制的新生力量,只要有些潜力,都会被他用精神手段牢牢控制在手下。组织里这样的代号成员有很多,琴酒是你的哥哥,你之前和他相处时应该能察觉出来。” 纽约街头,贝尔摩德和克莉丝两个已经把组织忘了一个月的人,在等红绿灯时终于谈起了组织的事。 “我的确发现了,但是目前我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继续用boss的口吻让他维持在正常的范围内,继续完成组织的任务。” 克莉丝叹了一口气,这一点她还专门去问过小泉红子,只能进行覆盖不能拔除。 将控制权由乌丸莲耶换成她? 克莉丝想想琴酒对她一脸忠诚,几乎丧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她要琴酒就是琴酒,有自己的思维,而不是一个只听她的话的傀儡,那样的他根本算不上人,更别谈是她的哥哥了。 “苏兹那应该有被乌丸莲耶下过精神控制的代号成员名单,你也认识苏兹,可以问他要一份,方便你对组织进行控制。那群把握着组织经济命脉的老家伙们该离场了。” 贝尔摩德最后的那句话克莉丝没有注意听,因为她感应到附近有一丝黑魔法的残留气息。 克莉丝回头,扫了一圈后将视线停在了一个刚刚才停到她们身后的人,她拄着拐杖,时而咳嗽两声,声音苍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她瞧见克莉丝在看她,扯起爬满皱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怎么了?” 还在不停地说的贝尔摩德发现克莉丝没在听,停下,疑惑地回头,顺着克莉丝的视线看向了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 “没事,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恰巧此时绿灯,克莉丝掉头逆着人群扶住了老奶奶的手。 “老人家,我扶您过马路吧?” 贝尔摩德不明白刚刚还在聊组织,怎么克莉丝突然背叛阵营,去扶马路边的老奶奶了。但不理解归不理解,见克莉丝扶上了老奶奶,她也跟着去了另一边扶住,只差架起来,把老奶奶往马路对面抬。 “谢谢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老奶奶两眼笑眯眯,任两人扶她过马路,送到时,她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 克莉丝却不满意这个答复,问道。 “老人家,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对我说?” 被下垂的眼皮遮住的眼睛微微睁大,老奶奶恍然道。 “哦,时间太久,都快忘了。忘说了忘说了,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个好孩子。” 克莉丝眼睛一眯,果然,这个人与她的母亲有关。 “老人家,我一见您就感到几分亲切,您方便和我们聊一聊吗?” 老奶奶却没有丝毫意外克莉丝提出的请求,笑着往前走。 “啊,我家就在附近,你们有时间的话,来我家,我请你们一顿午饭做答谢吧。” 克莉丝本就是无聊,和贝尔摩德出来逛街的,时间大把的有,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被拐跟了上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在克莉丝身上明显是不成立的,比如现在她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记了当年大意之下差点折戟在美国的狼狈经历了。 老奶奶说的话没假,她的家确实就在附近,三人走了不一会就到了。 克莉丝帮老奶奶将茶具摆放好后,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来。 “老人家为何要装作老人模样呢?” 坐在沙发上,从一开始就看不明白克莉丝在做什么的贝尔摩德,被克莉丝这句自相矛盾的话说懵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看说什么?什么老人家装作老人?小克莉丝是逛街到现在没吃口饭,饿糊涂了? 第159章 三十年未破的谎言 贝尔摩德不理解,但克莉丝知道自己没说错,她能看得见,这人的灵魂一点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虽充满沧桑但生机正旺。 只能说她的演技太高超,连贝尔摩德都骗过去了。 “几十年了,早就习惯了用这副样子生活了。” 老奶奶慢吞吞的腿脚一点一点变得利落,端来的几碟糕点放在桌子上后,她抬起手苍老布满褶皱的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被眼皮覆盖住大半的蓝色眼瞳露了出来,假面后没有连着假发,一头苍白的银发居然是她本来的真实头发,面具下的年轻长相竟和贝尔摩德与克莉丝都有着一两分的相似。 克莉丝不认识这副面孔,但早就对这张脸熟得不能再熟的贝尔摩德扑克脸保持不住了。 “莲雫夫人?!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莲雫·温尔多德,黑衣组织boss乌丸莲耶之妻,在三十年前其女儿爱琴离开组织后,于组织抑郁而终。 她没有真正地见过莲雫·温尔多德,但是自从她成年后,组织里就传起了她将成为下一个“莲雫夫人”的谣言,所有人都认为她是boss最在乎的女人。 她专门找了莲雫夫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和她长得居然真的有几分神似。难道她成年前先生对她的关心只是因为她长得像莲雫夫人?她贝尔摩德到头来只是一个替身? 但她不在意这个,这些传言更有利于她在组织生存,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没有去辟谣,默许了这种说法。 只是现在,贝尔摩德看着年龄也停留在二十多岁的莲雫,忽然明悟了些什么,她笑了起来,笑得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弯着腰笑,笑得眼泪溢出了眼眶。 “好一个骗局,乌丸莲耶可真的是爱夫人你啊!” 莲雫假死欺骗乌丸莲耶?不,身为boss妻子的莲雫身家富可敌国,但乌丸莲耶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欺骗的角色,莲雫是假死,他一定是知道的。 而她只是乌丸莲耶用来掩饰,掩饰那个什么力量也没有的莲雫夫人的去向。莲雫想假死,乌丸莲耶默许,她默许乌丸莲耶将她作为挡箭牌,挡住所有欲追寻莲雫下落的暗箭。 好一个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乌丸莲耶他们两人竟欺骗了所有人三十年,莲雫她根本就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 “啊,你就是乌丸说的那个孩子吧,早些年的时候委屈你了。” 莲雫伸出手想要抚摸贝尔摩德的头发,却被贝尔摩德打落。 没有人生来就是强大的,琴酒如此,克莉丝是如此,贝尔摩德也是如此。 当年的她也不过是个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小喽啰,就算熬过人体实验也不过是一个区区外围成员,更何况她本该和那一批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小白鼠一同死去。 是她本该痛恨,让她受实验之苦的乌丸莲耶来实验室实地勘察时,一眼看中了她,把她从实验室里带了出来。 他让朗姆教她杀人技巧,简单的易容技巧,几年的训练时光过去,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在手术台上被宰割的绵羊,而是已经能独自带领一支代号成员前往意大利开辟新据点的贝尔摩德。 是啊,她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她不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了吗,乌丸莲耶是不是在说谎,莲雫有没有死,又有什么关系? 要弄清楚,现在乌丸莲耶都已经死了,但是她还活着。她不光活着,还活得很好,身边有天使和天神,而乌丸莲耶只能在地府报到。 莲雫愣着看自己被贝尔摩德打落的还贴着假皮的手臂,一点点地将老人的皮肤撕下,露出了里面常年不见阳光,白皙如雪的肌肤。 “我早已不和组织有联系,这段时间乌丸也不给我寄信了,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想,他应该也没有做过太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肯原谅他,我这还有一些积蓄,可全部转赠与你。” “钱你留着,我不需要,你还是和小克莉丝聊吧。” 贝尔摩德内心起了烦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去了院子里点上。 想不到乌丸莲耶口口声声说着已经死去的莲雫居然还活着的克莉丝现在才回过神,她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在乌丸莲耶死前一直有着联系,只能说道。 “是的,他没有研究出来永生药,老死在了一座无名山的城堡里。” 天地良心,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杀人,乌丸莲耶就自己嗝屁了,这可怨不了她。 莲雫取来打扫工具,将掉落一地的伪装清扫干净,一开始不太适应又以年轻人的行为活动的她,此时也是渐渐适应了。 她坐在贝尔摩德离开前坐的位置,和克莉丝紧靠在一起。 “果然还是不行么……那座山啊,看来无论我开导过多少次,他还是没能忘怀。” 乌丸定子的事始终是乌丸莲耶心中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这“坎”随着时间的迁移,已经变成了吃人无数的深渊。 莲雫和乌丸莲耶的相识也是起因于定子之死。 撒丁岛海战结束后,乌丸莲耶也没有从定子的死中走出来,他烧毁了木屋,但留下了定子的花篮。在建立组织前,他带着花篮替定子走遍了世界各处美景,每遇到有鲜花盛开之地,他就会采上一篮。 装满花篮后他就会坐在花海里,看着花篮就是一天一夜,直到花篮中的花不再鲜艳欲滴,他才会离开,去下一处有花绽开的景地。 直到几年后他又经意大利,与在西西里岛旅游的莲雫相遇。 莲雫没有讲及她和乌丸莲耶之间的故事,只说道。 “乌丸想复活定子不是没有根据的,乌丸家族一直致力于研究长生不老,到他祖辈时就能做到百岁还能保持容貌年轻。乌丸见到我后想起了他的长生家族,忽然就起了以永生为翘板达到使人复生的念头,由此建立了组织。” 你有见过哥哥和妹妹相差七十二岁吗? 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事在乌丸家族里十分常见。 第160章 菲洛·温尔多德 “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虽然在这种气氛里说这种话不太好,但克莉丝并没有不好意思,虽然她八卦心很强,也蛮想知道乌丸莲耶之后和莲雫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目前更想知道的是莲雫和她的母亲,甚至和她的外祖母之间的事。 每个黑魔法师最渴望知道的事就是自己的母亲以及往上数辈人的生平事迹。 “别急别急,年龄大了,逻辑思维跟不上,说话就是比较慢嘛。太多了,要慢慢说。” 莲雫喝了一口茶,明知克莉丝很急,但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孩子,你叫克莉丝?克莉丝·温尔多德?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也是爱琴那孩子也已经随她母亲去了吧。她们都是很温柔的人,死后应该会去天堂吧。你和莎朗那孩子在一起,是已经被乌丸他接到组织里了吗?” 若是可以,能入地狱都很好啊。 克莉丝叹着气点头,看来无论是她的外祖母还是母亲,都没有向这位莲雫夫人提起黑魔法师死去会魂飞魄散的事。 乌丸莲耶对莲雫夫人隐瞒她的事,是因为莲雫夫人反对他的行径吗? “温尔多德啊……这一切的起因要从你真正的外祖母菲洛·温尔多德说起。” 莲雫年轻却饱含沧桑的眼睛透过克莉丝,看向了过去。 一个世纪前,法国马提尼克岛的一对新婚夫妻夜晚在岛边散步时,捡到了一个晕倒在海边的两岁大的女娃娃。 “亲爱的,她的头发的颜色和我的一模一样哎,我们把她捡回去吧?” 想一出是一出的温尔多德夫人兴奋地对温尔多德说道。 还在蜜月期的丈夫自然很宠爱妻子,应她的话,将孩子带了回去。 女娃娃醒后,蓝色的眼睛与眼巴巴在床边看着她的夫妻二人对上眼。 温尔多德看着这双和他瞳色一模一样的眼睛,想道,这女娃娃和他夫妻二人还真是该有缘分。 “你叫什么名字呀?认得回家的路吗?” “阿巴,阿巴。” 两岁大,该会说话的女娃像个痴傻儿一样,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 无法在孩子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夫妻二人在当地询问谁家孩子丢了无果后,就将孩子收留了下来。 “那你就随我姓吧,就叫菲洛·温尔多德。” …… “亲爱的,这孩子不吃饭也不吃奶,怎么回事啊?再不吃口饭就要饿死了。” 干了一天活回家的温尔多德一进家门,听见开门声音的温尔多德夫人抱着闹腾的孩子,急得快哭出来地找丈夫想办法。 温尔多德扯了扯衣袖,遮住了急着回家不慎被树枝划伤的手臂,才把孩子接过来,只是孩子一到他手上就像是闻到什么美味食物一般,往他的手臂上爬,小手扒拉开破碎的衣裳,对着还未凝血的伤口吮吸了几口,打了个饱嗝,不再闹腾,甜美地睡了过去。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这孩子竟然是喝血的。 他们是捡了个什么孩子回来? ……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不出来陪我玩?” 院子里,三岁的莲雫对着六岁的菲洛喊道。 屋子里的菲洛看了看天上无云遮挡的太阳,无论妹妹怎么叫她,她也不肯出去。 最后莲雫硬是将菲洛拽到了院子里。 “姐姐陪我玩,你当妈妈,我当孩子。” 菲洛无奈地摸了摸莲雫的头,没有强行挣脱回屋里去。 晚上夫妻二人回来,见到躺在床上的菲洛时,温尔多德夫人腿脚一软,侧倒在丈夫怀里。 看着床上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菲洛,莲雫吓坏了,不停地摸着眼泪,不停地来回念一句话。 “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莲雫再也不让你陪我玩过家家了,你好起来好不好?” 温尔多德一点不顾莲雫年纪小,呵斥道。 “莲雫!你怎么能把姐姐叫出去陪你玩?” 莲雫害怕地捂着耳朵。 “莲雫不知道…莲雫不知道…对不起,姐姐,对不起,莲雫再也不这样做了…” 床上的菲洛听到了温尔多德呵斥莲雫的声音,硬生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被晒破皮的嘴微微张合。 “母亲,不要怪莲雫,是我想陪她玩的。” …… 十六岁的菲洛觉醒了自己黑魔法师的血脉传承记忆,知道了自己并非温尔多德夫妻二人的孩子,但没有说破两人的谎言。 时隔十年,她终于再一次踏进了铺满阳光的院子里。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温尔多德夫人见菲洛被阳光晒到,慌张地将手中的衣服扔在盆里,随便擦了两下手,推着菲洛往屋子里去。 “菲洛?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子里去。” 菲洛轻轻拿下温尔多德夫人搭在她身上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我的病好了,我再也不怕阳光了,也能吃正常的饭了。” 十四年过去,已经老了不少的温尔多德夫人心头一颤。 “真的?” 不用再过以前那种终日不可见光生活的菲洛点了点头,喜悦是压抑不住的。 “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 屋子里莲雫藏在门后,没有去加入这场欢喜之中。 她早就知道了,菲洛不是她父母的孩子,不是她的亲姐姐。 菲洛从不上餐桌,她永远见不到菲洛吃饭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知道温尔多德新婚期间捡回来一个女婴,这事没瞒着她,她自然听得到。只有一直生活在屋子里的菲洛才不知道,她根本不是温尔多德家的孩子。 只是为什么她的父母永远不多爱她一点?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为什么他们好像更偏心菲洛,总是围着菲洛转? 莲雫咬了咬嘴唇,看着母亲的手又揉了揉菲洛的头,像一枝蔫了的花般垂下了头。 得知菲洛能晒太阳的喜讯,温尔多德夫人说道。 “正巧家里的盐没了,让莲雫带你出去买袋盐吧。” 门后低着头的莲雫看见了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莲雫,买盐去了。” 第161章 【莲雫夫人的回忆录1】 “是莲雫呀,又去买盐吗?诶,这位是……是菲洛啊,你们姊妹俩长得真像。” 莲雫走在前面为从没出过家门的菲洛引路,鹅卵石铺成的田园小路只能容下两人通行。 两人没走出门多远,就在半路遇见一位邻居大叔,他见到眼熟的莲雫后,面带亲切和蔼笑容地打着招呼,却在看见莲雫身后的菲洛时脸色变了变。 岛上的人都知道温尔多德家里捡来了一个怪小孩,自打捡来十多年从没出过一次家门,偶尔亲朋好友去拜访,看见出落得极为漂亮的菲洛都会感叹造物主对她的偏爱。 明明很漂亮的孩子,说话也很流利,也没有存在智力问题,为什么不肯走出家门? 多年不走出家门的菲洛为什么今天走出了家门? “桑博大叔好,您猜的真准,是家里没盐了,妈妈让我和……姐姐一起去买。” 莲雫在听见桑博说她和菲洛长得像后,手里的钱币被握紧发出了金属的摩擦声。 大家明明都知道她们俩不是亲姐妹,却还要说这么违心的话。 菲洛从莲雫身后走到前面,学着莲雫的叫法称呼了一声“桑博大叔好”。 马提尼克岛上的居民普遍长得很高,一米七八的菲洛和一米七的莲雫站在两米出头的桑博大叔面前,看起来也不过像是十岁大的女娃娃。 莲雫和菲洛两姐妹五官长相没有半分相似,但一模一样的银发和蓝瞳仍能给人一种她们俩是亲姐妹的错觉。 …… 转眼又是七年,二十岁的莲雫在生日之夜背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她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离家出走。 已经能独立生存的她片刻都不想在这个偏心的家里待下去,她要离开这片岛,离开这片虚假的地方。她不想再看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只能换来一句赞扬,而菲洛只要坐在那就会有来自父母数不清的关怀。 莲雫翻出卧室窗户从后墙爬出家的时候,另一个卧室里的菲洛放下了手中的牛皮纸和羽毛笔,从椅子上起身,没有带上一点行李,既莲雫后也离开了这个家。 桌子上的牛皮纸上的一行字赫然在目:我和妹妹出岛赚钱去了,等我们赚到大钱就回来了。 两姐妹一人在出岛船的船头,一人坐在了船尾,隔着不过几十米距离,在船上各自度过了这场“没有亲人陪伴”的夜晚。 下船的那一刻,莲雫呼吸到和岛上不一样的空气,获得自由的她内心有几分忐忑,也有几分期待。 她相信自己一个人会活得更好! 莲雫紧了紧身上背着的行李袋口,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旅。从一开始对新世界的小心摸索,端盘子,洗衣服赚钱生存,到逐渐大胆起来,开始研究商机,通过漏洞赚到大钱,创办工厂,开店盈利。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挫折,但挫折总是不需要她打倒就会自己消失,她像是一个被天宠幸的孩子,想要的总是伸手就能够到。 出来不过五年,她赚的钱足以让她买下十几座生她养她的那片岛,于是她也有些想念那个家了,她买下了一艘轮船,准备穿过大西洋,回到位于加勒比海的马提尼克岛。 只是上帝这次再也没有宠幸她,她的幸运失灵了。一路上她遇到了海上风暴、海雾……所有海上的遇见一个都会随时没命的海难她一次性全遇上了。 甚至还有从加勒比海那边因为海雾迷路开过来的海盗船撞到了她的轮船上。 海盗顺着两条船碰撞的地方爬上了她的轮船,开始抢夺她要带回岛的金银珠宝、玉盘金缕。 只是标配人员配置的轮船抢不过一船子人的海盗,不会任何防身术的莲雫的手腕也在激斗中被刀划断了动脉,哪怕另一只手拼命地捂住伤口,血也是止不住地从指缝里往外流。 失血过的她意识恍惚间又感觉到身下的船传来一阵震动,好似又有一条船撞在了轮船上。 又是海盗船吗? 这家就真的这么拒绝她回来吗? 再也没有力气的手松开了受伤的手腕,没有任何阻碍后,伤口处的血流得更凶了。 “莲雫!莲雫!” 登不上自己妹妹的船,租了一条船,一直跟在莲雫船后的菲洛上了轮船后,顾不得去看满地狼藉死的死伤的伤的人,喊着莲雫的名字,一脸焦急地四处寻找。 五年了,她就这么一次迫不得已和莲雫分离,却就是这一次,莲雫遇见了能让她俩生死分离的灾难。 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莲雫?这个名字已经五年没人喊了,到底是谁在叫她?幻觉吗? 快要昏迷的莲雫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抬了一秒钟的手,但就是这突然举起的手被视觉能力加强的菲洛一眼看到。 “莲雫!” 看见倒在一片血泊中的莲雫,菲洛边从身上的衣服撕下布条,边脚步不停地往莲雫那边跑。 干净的布条绑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面色惨白的莲雫,菲洛毫不迟疑地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了莲雫唇上。 “菲洛?” 视野已是一片模糊,莲雫只能看见一个一头银发的高挑身影向自己跑来,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她依稀能看见她蓝色的眼睛。 “莲雫不怕,姐姐在。” 菲洛把莲雫从一片血的地上抱起,换了个干净的地方倚着铁皮墙放下。喝下菲洛血后的莲雫只感觉生命的流逝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举着镰刀向她靠近的死神也离她远去,她起了几分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菲洛?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在……” 话还未说完,已经把负隅顽抗的船员杀干净的海盗发现了角落里的菲洛和莲雫。 “这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菲洛用念力操控起地上散落的金属零件,射穿了发现她们的几个海盗的心脏。 “我妹妹和我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菲洛,你……” 亲眼看到菲洛用灵异手段杀人的莲雫阖成一道缝的眼忍不住睁大,接受不了这一幕。 她刚刚都是看到了些什么? 她明白了,她其实已经死了对吧?菲洛根本没有来,菲洛还在家里和父亲母亲过着农家生活,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真的是…… 第162章 【莲雫夫人的回忆录2】 莲雫的这种自我催眠直到菲洛起身杀掉了所有海盗后也没有好转。 哦,她不是死了,她一定是在做梦,她根本就没有离开那座岛,也没有成为富甲一方的有钱人,更没有遇到海雾海盗,她现在其实是在她的那间小卧室里睡懒觉吧? 天该亮了,梦也该醒了。 菲洛重新修改了轮船前进的方向,将莲雫抱进了船舱。 “幸好你没出事,你还活着。” 还真的,没做梦,都是真的。 莲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五年来的发生的和做梦似的一切,床边的菲洛拿起医药箱给她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 莲雫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五年前偷偷跟着我离开了岛?” “说你不是偷偷离开家的一样。” 菲洛缠上了纱布后,摸了摸莲雫的头。 所以这五年菲洛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只是她从没有发现? 那她这五年来顺风顺水,有多少是菲洛在暗中干预的? 莲雫想起了某一次她在生意上得罪了人,担心了一整夜却在第二天得知她得罪的那人已经拖家带口搬离了这座城市。 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他们一家被恶魔缠身,请了神父帮忙净化。而神父得到上帝请示,他们只有离开这座城市,恶魔才不会继续纠缠。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模糊间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不,这个比喻不够准确,应该是,就好像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刚刚亲眼见过菲洛特殊之处的莲雫嘴角发涩,将她自认为隐瞒了十多年的真相说出了口 “你知道吗,你其实根本不是我父母的孩子,你只是他们捡来的。他们还有岛上的人应该都没有对你提起过吧?” 没有丝毫意外的菲洛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啊。” 岛上的人们都说她俩很像,她压根不像是捡来的。虽然这些话避着她说,但她的听力总能让她清楚听到。 自十六岁后,菲洛每天都在被不同的人提醒着她不属于这个家,她是个外来者。 但是这又如何?旁人道总归只是旁人道,只要温尔多德夫妇不在乎,那么她菲洛就永远是温尔多德家的一份子。 只是莲雫似乎有别的看法…… 轮船靠近岸边,菲洛扶着身体还虚弱着的莲雫踏进了那座五年没有回去的院子,叩响了更加风化的门扉。 “谁呀?” 又变老了些的温尔多德夫人打开了门。 看见门外的两人后她呆滞了一会,立马朝屋里喊。 “是莲雫、菲洛!孩子她爸!你快来!” 正倚着床头看书的温尔多德听到妻子的呼喊后,手里的书突然倒了。 他不顾穿上鞋子,赤着脚冲到门前,一头已经生了白丝的头发未经打理,看着一点没有变化的菲洛和长大了的莲雫,哽咽地说道。 “回来了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回屋后,激动得偷偷抹泪的父母围着她和菲洛问东问西,关切备至。一直不觉父母老了的莲雫看着五年不见,生了许多白发的父母,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一直想对菲洛生起恨意,却一直生不起来,不知从何恨起的莲雫这次是在反思了。 要论恨,她又有什么能怨恨的?父母真的有很偏心的地方吗,菲洛真的抢走了父母对她的爱吗。 她的父母明明一直很爱她。 …… 钱生钱,已经富可敌国的莲雫将产业托给了手下人管理,自己踏上了四处旅游的道路。 十几年后,刚化好妆的莲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已经站起的她又坐下,看向镜子中已经十几年容貌没有发生变化的自己。 这张脸,为什么没有变老? 莲雫想起了菲洛,那张脸好像自从十六起,就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了。 而自己这张脸,好像也不过才二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海上……轮船……海盗……血…… 房子里太闷了,莲雫不再看镜子,走出了房门,借这西西里岛的美丽散一散心。 菲洛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明明知道她不是亲生的,自己根本不是她的亲妹妹,为什么还要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替她铺平道路,给她永恒不变的容貌? 似在看西西里岛的景,实则心思早就飘回马提尼克岛的莲雫一不小心撞到了路人身上。 “诶疼疼疼……对不起。” 莲雫捂着额头后退,心想自己是撞到一块铁板了吗?怎么这么硬? “无事。” 听见这带着疲惫得像好几年没睡过觉的声音,莲雫抬头看见了一个提着一花篮的黑衣男人。 这人好奇怪啊,眼神那么沧桑,看起来和她一样,是内里与外表年龄不同的人。 莲雫看着花篮中装着的枯萎的话,问道。 “你是要找有花的地方吗?我知道这座岛上有一个地方开满了花,那里很少有人知道,我可以带你去。” 没有在这座岛上找到合适花海的乌丸莲耶本遗憾着定子的花篮不能装上这座意大利第一大岛的花了,听到莲雫的话,驻步回身。 “带我去。” …… “我叫莲雫,你叫什么名字?” 找到花海后,莲雫见乌丸莲耶不断地摘花往花篮里装,便想帮他一起摘,但她摘的花却被乌丸莲耶拒收,于是赌气的她把花都插进了自己的辫子里。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乌丸莲耶摘花的手一顿。 “乌丸莲耶。” 刚还在生气的莲雫立马就不生气了,乌丸莲耶摘花,她就在一旁嘟嘟地说个不停,偶尔乌丸莲耶回两句。 “诶,原来你是日本人啊。” “我发现你摘的花都是最漂亮的那些啊,难怪你不要我找的花,原来是我没品味。” “什么?原来这是你妹妹的花篮,只能装你亲手摘的花呀。” “你终于把篮子装满了。” 见乌丸莲耶坐在花海里,莲雫干脆躺在花海里闭上眼,只嗅花香。 “你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找花海吗?” “嗯。” “带我一个,我正好还在旅游,我们一起做个伴。” 翌日,莲雫和乌丸莲耶一起踏上了寻找世界各地花海的旅途,也从旅途同伴做到了一生伴侣。 第163章 【莲雫夫人的回忆录3】 “你妹妹也喜欢东方的文化呀,巧了,我也很喜欢。” “改天带我去那座岛上看看那座院子吧。” 不知怎么,和莲雫聊天时,乌丸莲耶总会不经意间放下那段沉重的历史,肯主动聊起已经被一把火烧掉的过去。 …… 好景不长,一封家书中断了莲雫的旅行。那时乌丸莲耶刚升起创建组织的念头,准备陪他一起回日本的莲雫收到了远方故乡传来的噩耗——她的父母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 莲雫拿着手中熟悉的牛皮纸,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和口吻,全然不信纸上的内容。 她去年回去时,她的父母明明还健在,她还陪他们去海边的小路上散步,人怎么会突然没有了? 岛上不是还有菲洛在吗?她怎么会让父母轻易死掉,她神通广大,这封信一定是假的,她是在开玩笑,她其实就是想让她回家对吧? 真的是,想她了就直说嘛,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干什么。 莲雫摇摇晃晃地去客厅找乌丸莲耶,此时乌丸莲耶已经微微能从定子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些。 “你要回马提尼克岛?” 莲雫笑着道:“对啊,我姐姐和父母都想我了,和你去日本前我想我该回去看一看。” 乌丸莲耶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你陪了我这么久,这回我让我陪你一次。” “不啦不啦,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你先回日本吧,到时候我去找你。” 莲雫一直在微笑,她摆了摆手,没听乌丸莲耶接下来的话,什么也没带,坐上了回家的船。 只是信中说的是真的,没有人在骗她。 纸质的信跨洋运输为期太长,等莲雫的船到岛上时,温尔多德夫妻二人的遗体已经不得已入葬了。 再等下去,身体会腐朽,招来乌鸦。 莲雫攥着握了一路的牛皮纸,将见到她回来一语不发的菲洛堵在门后,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明明还没哭,眼睛却已经红肿。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在欺骗自己,可是万一呢,万一她欺骗成功了呢? 只可惜欺骗就是欺骗,已经发生的就是已经发生,希望的结果永远不会改变。 “你为什么不像救我一样,把他们也救了?” “你明明可以让他们陪着我们一起永生的,难道是他们对你不够好吗?” 莲雫自认为见过风浪识大体,不会承受不住父母老死。但她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大风大浪,小时有父母在她在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下所有能折断幼苗的风,长大后外出历练也有菲洛平复所有的浪。 她一直是泡在蜜罐里没有长大的孩子,经不起任何的挫折。 只是这一次同样悲伤过度的菲洛没有再惯着她最宠爱的妹妹。 “莲雫,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若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会老死,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崩坏成什么样子? 黑魔法师并不能完全破坏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她们是非自然的存在,却要在一定的规则中遵守自然。 从来没有被菲洛用重一点的语气说的莲雫不明白菲洛的做法,气极反笑。 “我无理取闹?好好,既然他们都不在了,我们也不是姐妹了,从此以后你我各奔东西。” 并不能放肆施展自己能力的菲洛没有去拦莲雫的离开,这一次,她也没有偷偷跟上去。 只是这一次有人接替下了菲洛的责任,替她偷偷地跟着守护着莲雫。 出了家门的莲雫意料之外地在她家门外看到了站着的乌丸莲耶,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 “乌丸?你怎么在这?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这才知道莲雫为什么突然想回岛的乌丸莲耶从口袋里摸出了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掉了莲雫脸上的泪水。 “带我去拜拜他们吧,不要哭了,伯父伯母在天堂上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哭,会着急的。” 莲雫哽咽着一顿一说。 “那他们,着急了,会回来,看我吗?” “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我们会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乌丸莲耶拍打着莲雫的后背,最后半句话轻声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一只黑色的红眼乌鸦在墓地上飞旋,乌丸莲耶伸出了手指,乌鸦就停在了他的手上。他看着这个存在于他家徽上的生物,心思一起,从岛上带走了它。 两人去墓地拜完温尔多德夫妇后没有直接回日本,而是先去了一趟撒丁岛,莲雫买来了巨大的石头,在那座中式庭院里亲手凿出了一座雕塑。而乌丸莲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旁清扫着碎石屑。 他曾不经意间提到了莲雫的姐姐,而那时刚刚还在笑着的莲雫瞬间拉下脸来,眼睛发红,只说道:“不要提她!” 再后他没再提起过莲雫的过去。 莲雫将他从过去中带了出来,却把自己困在了过去。 直到雕塑完成被搬进前堂,莲雫随乌丸莲耶去了日本创立组织。 而菲洛永远留在了马堤尼克岛上,再也没出过岛。 第164章 【莲雫夫人的回忆录4】 莲雫终于肯从过去中走出来,是在几年后。 此时的组织已经走上了稳定发展的道路,在日本生活了几年的莲雫似乎彻底和过去说了拜拜,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又收到了那如梦魇一般的牛皮信纸。 菲洛要生了。 信中恳求她最后来一次马堤尼克岛,本不欲理会的她不知被谁施了魔法一般,鬼使神差地竟又独自一人回了岛。 站在岛上医所门口的她不禁后悔。 不过是生个孩子,叫她过来干什么?说恭喜? 但是来都来了,莲雫一咬牙,踏进了医所的门,向医护人员询问了菲洛的产房。 见到床上挺住肚子,看模样产期就在这几日的菲洛,莲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倚着门框在外头说话,心中还有着几分怨气。 “叫我回来做什么?怎么?上次是爸妈死了,这次是你要死了?” 菲洛却没有在意莲雫诅咒似的话,她本来就是被诅咒的人,本来就是要死的。 “对啊,这次是我要死了。” “所以临死之前再叫你回来,见最后一面。” 莲雫手指一紧,不知为何胸口发闷。 “你、你在瞎说什么啊,我死了你都不会死,你骗我有什么好处?” 菲洛却没有再解释什么,反而提起了旧事。 “我当初也想救下父母,但是祂阻止了我,我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床上失去呼吸。” 心烦意乱的莲雫再也在门外待不下去了,她双手抵在床两边,俯身和半躺在床上的菲洛平视。 “你好好说清楚,叫我来是想戏耍我吗?什么祂,祂又是谁?救人怎么会有人拦着,你当初救我不是没有被拦吗?” “我能救你,是因为你的父母对我有恩,恩情抵消,我救不了他们,上天在看我,我若强行想要为他们续命,后果有多严重是无人能预料的。” 当年新婚的温尔多德夫妻在海边捡到了菲洛,并将她带回家抚养,长大成人,这在上天看来是一命恩情,而她在轮船上救下莲雫也是一命恩情,恩情相抵,她再想救温尔多德夫妻二人就难了。 懵懵懂懂间莲雫好像听懂了一些道理。 是她的父母救下了菲洛,变相地为她续了一命? 如果当初菲洛没有救下她,或许她的父母就不会死? “你不要想太多,我叫你来,是想把我的孩子托付给你。我们这种存在,一旦生下孩子自身就会死去,我无法照顾她,只能将她拜托给最信任的人。” 菲洛带着几分慈爱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隔着肚皮感受到里面孕育的鲜活生命。 我……是菲洛最信任的人? 莲雫这才恍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菲洛明明快要生了,这偌大的产房里竟无人照看。 “你的丈夫呢?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哪?” 菲洛的眼神带着苦涩,回想起几年前她看到的乌丸莲耶,话里带着几分沧桑。 “我呀,眼光没有你的好,没有遇上对的人。” …… 莲雫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分不清内心的情绪该属于哪一类。 她好像一直在进行错误的抱怨,小时候以为父母不爱她,执意离家出走,长大后埋怨姐姐不救父母,与其决裂。到头来她好像发现,一直都是她不懂事,一直活在童年里。 产门突然间打开,莲雫几乎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只看到只剩下一口气的菲洛躺在床上,用了半口气的力气向她勾了勾手。 “你的侄女,怎么样,好看吧?” 知道菲洛快要死了的莲雫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别哭啊,多大的人了,你以后就是当小姨的人了,可该长大些了。” 明明没剩下多少气,菲洛还抬起手擦掉了莲雫眼角的泪珠。 “她就叫爱琴吧,爱琴·温尔多德。” 和我一样,不能见阳,以血为生。 …… “乌丸,挑一个最好的代号给我的小外甥女玩玩。” 抱着小爱琴的莲雫突然就起了想给爱琴起代号的念头,喊着乌丸莲耶给她拿酒名册。 “意大利……花香……,就这个了,代号,桑娇维塞。” 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家boss喜得一女,喜欢到什么地步呢,小公主一出生就给她挑好了代号。 只是到后来大家再叫乌丸爱琴小公主时,不再只是因为她是boss的女儿,而是她温柔的性格让她看起来不像是该出现在组织里的人。 组织里小到外围成员大到上层掌权的大人物,都一致地认为小小的她像一束光照进了了黑暗,温暖了整个组织。 ……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永生呢?” 爱琴十六岁后,乌丸莲耶爱屋及乌的态度就变了。 在爱琴生日当天去找宗禾逛游乐场时,乌丸莲耶和莲雫吵了一架。 此时莲雫正在进行着每年必做的事,清点自己在全球的产业资产有多少。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听到乌丸莲耶这语气,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一抬眼皮,清数的动作依然没停。 “你想利用爱琴,替你完成永生和使死人复生的目的?” “她是黑魔法的继承者吧?黑魔法师能使死人复生你知道吗?我的定子她有救了!” 乌丸莲耶少有的情绪激动,他从城堡的那头走到了莲雫这头,语气中的兴奋展露无疑。 莲雫听到乌丸莲耶的话,清点一断,梦回当初产房里于菲洛对话的场景。 菲洛说过,若强行违背自然规律,后果严重到无法想象。 想起那可爱到她心坎里去的爱琴要遭受无法承担的后果,莲雫是一百个不同意。 “你都是从哪得到的这些谣言?别整天研究你那些烂得发霉的破旧书了,书里说的话多么不靠谱,你也信?” 总之后来两个人争论了许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但未来还会有更多,因为他们的观念再也不是一致的了。 …… 组织里的人当初有多爱戴小公主,那么当小池宗禾叛逃拐跑爱琴时就有多恨动物园。 要不是莲雫死死控制住,动物园这个组织还没等着建立就被组织的代号成员自发扼杀了。 爱琴离开组织后不久,莲雫也离开了组织,临走前,她看了一眼站在半空中木架上的红眼乌鸦,总觉得这只鸟的眼睛里比起往常好像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而乌丸莲耶对外宣传的是莲雫已经死了,并且在不久后重新找了个宠爱的女人。 哦,这个新上位的小家伙好像叫什么贝尔摩德? 就这样莲雫假死脱身,那些对组织boss座位虎视眈眈的人转移了目标,不再把主意打在已经“死了”的莲雫身上。 组织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乌丸莲耶和他们都用电子邮件沟通时,还坚持着用手写信封和“死去的”莲雫夫人保持着联系。 莲雫离开组织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日本,相反,她在这呆了十年,十年后才去的美国。 同样莲雫也不知道的是,她离开组织后,还保持着中年形象的乌丸莲耶迅速衰老,无论实验组的药物如何跟进,都改变不了他渐渐衰老的事实。 第165章 【莲雫夫人的回忆录5】 而按乌丸家族研究长生的进程,乌丸莲耶的衰老本应该在三十年后才会出现。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莲雫已经开始自己一个人的新生活——以老人的形象在日本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一开始的她并不能熟练地模仿老人的神态动作,去购买日常用品时露出了不少马脚,偶尔碰到一两个私家侦探,他们都会用看嫌疑犯的眼神多看她几眼。 有一段时间,她暂时放弃继续模仿老人的行事准则,太累太难,她不想这样出门了。那时她连夜收购了家附近的一座商场,嫌弃商场的名字不好听将朝阳改成了夕阳,让夕阳商场派人将她所需要的东西送到家门口。 而导致莲雫继续扮演老人并前往美国的原由是离开组织的第十年,她又以老人形象拄着拐杖走出家门时,遇见了一个刚和别的小孩打完架的卷发小男孩。 那日她只是路过那处人少的路口,只是拐杖好像落在了什么石子上,异样的触感让她止步,这一停下她就遇到了一个被揍得稀里哗啦惨的小男孩。 八岁的松田阵平捂着自己的嘴角,在地上摸索着自己被打掉的那颗牙齿,最后摸索到一根拐杖的附近。 莲雫抬起拐杖,只见拐杖下面压着的是一颗脱落的牙齿,她弯腰拾起,和抬头的松田阵平对视。 “小朋友,和人打架可是不对的。” 沾血的牙齿递给了松田阵平,尚还幼小的手猛地拿过了牙齿攥在手心里。 “是他们先说我的父亲是一个只会酗酒的废物酒鬼,我是废物的儿子……虽然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小孩,莲雫很乐意和他多聊一会。和乌丸莲耶分开后,再也没有能和她说话的人,十年时光寂寞如雪。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回组织的,总要让乌丸那家虎意识到,只要她还在,爱琴丫头就不能动。 有人陪聊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本就是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刻,现在见天已经黑了,今天出门要的事恐怕要推到明天了。 听完松田阵平的故事后,莲雫着实有点替那位拳击手父亲感到愤愤不平,但也仅限于此。在独立后,她也是遇到过挫折,但她已经长大了,懂得她不能被挫折打败,否则压力会全部降临到她身后守护的爱琴丫头身上。 大人的世界无论多绝望都是不能崩溃的,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孩子,是家庭。 但是这小男孩小小年纪,梦想就是揍日本的警视总监,莲雫只想说,了不得了不得,今天她就做一回天使投资人,出一个小目标友情在暗网赞助一下。 每一个小孩的梦想都不要轻易否定忽视,有可能他的人生方向都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 小孩的未来谁说的准呢?就像现在的莲雫想不到这个说未来要揍警视总监,现在被高年级揍了的小孩,未来成了一名光荣的警察。 松田阵平和莲雫告别时,说出了一番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说出的话。 “老奶奶,你其实不是老奶奶对吧?” 那时的莲雫为这个小男孩的敏锐感到吃惊。 经过十年断断续续的刻意模仿,她如今已经能做到以假乱真,走在大街上,侦探也不再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她演的老人已经看不出太大的破绽。 或许是她弯腰拾起牙齿时的速度还是快了些吧。 经此一事,亲耳听到男孩的父亲被警察误会成嫌疑犯而错过最重要的比赛后,莲雫瞬间醒悟。 在组织里生活时她没有察觉,现在离开组织才发现,这十年,东京的犯罪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以往活了几十年见不到一个侦探,甚至从没听说过侦探这个名字,但来到日本后为何却对大街上满是侦探感到习以为常了? 发现这一细思极恐的事情后,莲雫生出了离开日本的念头。 这地方她是呆够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换个安全点的继续狗着了,这里对老人不太友好,还是去美国呆呆吧。 纸质的信邮递的时间本就长,去了美国后,乌丸莲耶和她之间信封往来的周期更加长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直到她如今已经对组织现状没了什么了解。 …… 克莉丝听完莲雫的自述后,从百年的叙述中摘取出最关键的部分,填充了她对外祖母菲洛和母亲爱琴的认知。 只不过她的能力限制好像和莲雫夫人描述的菲洛祖母的不一致,目前胡乱用使人永生和复活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如果对别人用诅咒会使自己更加倒霉还有不还恩情也会让自己变倒霉,好似所有能力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后果。 倒霉就倒霉一点啦,又死不了。 最不关键但又关键的一点是,她抓警视总监拍视频做的那个任务居然是莲雫夫人发布的。 她的这个姨外祖母好像超有钱!比乌丸集团还有钱! 第166章 莲雫夫人之死 “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了,你应该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吧?” 回忆得太深,莲雫沉浸在回忆中,久久才脱离出来。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办法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没有强行去了解菲洛和爱琴,这样不仅保护了我,更保护了她们,所以我对你们黑魔法师知道的着实有限。” 想想自己这一生都是在别人的庇护下没有长大,临老临了,才学会如何去庇护别人,莲雫就感到十分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学着成熟。 早一点学会长大,她不会在父母还在的时候四处旅行,也不会和菲洛吵架再也不回家,最后永别;而是会在父母健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会为菲洛物色出最适合她的丈夫。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膝下无子的老人。 对自己身世终于有了一个全面了解的克莉丝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这一礼都少不了。 “感谢您对我母亲的照顾。定子早就被我的母亲复活了,只不过她换了一种形式,比如以红眼乌鸦的物种陪在乌丸莲耶的身边。这应是她对您养育之恩的报答。” 常年扮成老人生活,腰椎不太好的莲雫站了一会就坐到沙发上,被克莉丝带来的这一消息而吃惊,喃喃自语道。 “真的能使死者复生么……” 乌丸莲耶也曾尝试提取记忆,以数据的形式达到复生和永生,但现在的技术无法支持他做到这一点,即便组织的it技术已经领先世界十年。 菲洛早就没了,爱琴也没了,现在乌丸也没了……莲雫忽然伸出手搭在了克莉丝的手背上。 “你能叫我一声外祖母吗?” 经过百年时光沉淀的眼睛没了清澈只有浑浊,明明年轻的声音,克莉丝却听出满满的苍老感。她并没有很抵触莲雫,倾身拥抱了一下这个永远年轻的百岁老人。 “外祖母。” 莲雫的眼角笑出了一弯皱纹,也笑出了一滴泪水。 “好,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好孩子。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只坐下一会,她又站起来,去里屋待了一会,最后搬出来一个红色的箱子,递给了克莉丝。 “吃完饭就带它走吧,回去后再打开看。以后有时间可以再来看看我,我一直在这哪里也不去。” 厨房里炖的菜已经开始咕噜噜冒泡,克莉丝将贝尔摩德叫进屋来,虽然贝尔摩德还存在着一些小别扭,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三人坐在桌子上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家常饭。 吃完饭后时间也就不早了,聊了一会,克莉丝和贝尔摩德就告别了莲雫。克莉丝该准备回去收拾行李,返回日本了。 莲雫将两人送走后,一个人平静地将房子整理了一遍,最后给自己换上了一套年轻女人爱穿的连衣裙,只是这米白色的斜裁纱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又慢悠悠地套上了白纱手套,戴上了小巧点缀的帽子。 但精装打扮完后,她没有出门逛街,反而又坐到沙发上。 这套衣服是她初见乌丸莲耶时,在西西里岛穿的那一套。 她已经活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该走了。 莲雫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沉默地看着这把匕首许久,这是乌丸送给她的刀,他还想教她格斗术,可惜她笨,怎么也学不会,甚至拿起刀来对准人,手臂都打颤。 但这次我拿刀对准人,手臂没有打颤哦,不许说我笨了。 莲雫拿刀干脆利落地抹向自己的脖子,溅出的血染红了白裙。 这是莲雫第一次杀人——杀掉了自己。 永生什么的又有什么用呢,身边人一个一个消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乌丸应该在地狱等着她吧,可惜菲洛应该在天堂,她是无缘相见了。 他见到她时,一定会说:你一如我初见,而我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定子已经复活了的喜讯。 顺便告诉他,她第一次知道东方的文化,其实是在第一次见他时。 只为了让他走出定子死去的悲伤,她佯装自己和喜好和定子一样。 但聊多了后,她对他口中定子所向往的国度一见钟情,对这个只从口中听说就令人惊叹不已的国度的绚烂文化心生神往。 只是遗憾啊,去过了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却始终没有机会去一次那个神奇的华夏,这一点她倒是和定子一样呢。 …… 克莉丝听从莲雫的话,回到酒店后才打开的红木箱。 箱子里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但承载的东西却比奇珍异宝贵重若干倍。 箱子里装了一箱的信。 克莉丝翻看了信封的上的署名,里面有莲雫和菲洛的几封牛皮纸信,更多的是莲雫和乌丸莲耶的信。 翻到箱底,克莉丝看到了一封明显比其他信崭新许多的信封,信封上收信人写的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克莉丝看到这封信,内心萌生了一抹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耐着心先把这封莲雫夫人给她的信打开。 信里没有严格遵守信的格式,仓促之下只潦草地写了三句话。 “既然门外的那个小家伙不要我的财产,那么我的遗产就托付给你了。” “数量有点多,有些杂乱,要耐心整理。” “我该去找乌丸了,不要复活我。” 信封轻飘飘地落回箱子里,克莉丝连愣住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飞快地冲出门。 “温亚德!温亚德!” “怎么了?” 刚洗完澡的贝尔摩德正穿着浴袍躺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克莉丝焦急的声音,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听见克莉丝如此失态的声音,她的印象里,克莉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优雅地像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克莉丝从衣架上扯下了黑衣组织的三件套,丢给贝尔摩德。 “快穿上衣服,开车送我去莲雫夫人家。” 第167章 黑魔法师的诅咒 一辆橙色的跑车在马路上闪过一道橙色的闪电,车后闪着红灯的警车被甩了两个红绿灯路口,贝尔摩德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小道摆脱了警察的追查。 换了几条道后,刚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克莉丝打开车门就跳下了车,直奔莲雫夫人的家门。 门没有上锁,克莉丝走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这让克莉丝的心下沉了些。 可能晚了…… 出门寻死和待在家里自杀,克莉丝更倾向于前者生存的几率更大,因为她小时候不懂事经常会在一个人在家时自杀。 门被打开,从未想象过干净整洁能和脏乱同时共存的克莉丝看见客厅时愣住了。 一尘不染时时擦拭的茶器和瓷器摆件陈列有序,干净的地板上流淌着血迹,刺眼的红色和洁白的大理石板交界线分明,昂贵的木制家具上静静坐着一位不动的年轻女人。 这是一位世纪老人,她永远也不会动了。 贝尔摩德将车停稳后,追着克莉丝进入房间内,见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的情形后,也愣住了。 莲雫夫人死了? 对死人非常熟悉的她一眼就判断出坐在沙发上的莲雫已经呼吸全无,神仙难救,死得不能再彻底了。 并且……贝尔摩德将视线移到莲雫右手攥握的匕首上,不解的神色跃上眼瞳。 还是自杀的? 更令贝尔摩德不解的事情也发生了,她看见克莉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握在手心里后抚摸起空气,并对着空气说了些令人发毛的话。 “你真的不要复活么?” 「我既然选择了自杀,怎么还会想着复活?」 “自杀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或许会有一点吧,但我活的够久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 莲雫脱离亡体的灵魂在沙发边上坐着,她抬起手,拦住了克莉丝伸向她头发的手。 克莉丝尴尬地收回了手,老毛病又犯了,动不动就喜欢摸别人的头,但这位算是她的长辈,摸长辈的头…… 罪过罪过。 贝尔摩德伸出手在克莉丝身前扫了扫,她的手在莲雫的灵体中间穿过,什么也没摸到。 “小克莉丝?你是在和莲雫夫人说话?” 能从克莉丝单向的问句中推断出来什么的贝尔摩德半惊半疑地问道。 她早就察觉到了克莉丝的不一般,但是这个不一般不包含能和已经死去之人沟通啊。 “嗯,她就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到。一会和你解释,我先和莲雫夫人沟通完。” 克莉丝比了个轮廓,大致圈出了莲雫的灵魂在哪,可惜贝尔摩德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不像已经死去的尸体上血染白裙,仍是一身白裙的莲雫坐在沙发边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在世界上逗留,为何还不入轮回。 “不要想着复活我了,能送我去往生吗?我想去地狱。” 克莉丝不理解,就算不想复活也没有必要入地狱吧? 莲雫继续说道。 “我想乌丸他应该会去地狱,我想去找他,但是我现在被留在了这个世界上,似死非死。” 克莉丝再三确认:“想好了?要下地狱,不再后悔?” “不悔。” 明白莲雫意念之坚定的克莉丝拥抱住她透明的灵魂。 “来世再见,亲爱的外祖母。” 黑魔法师不仅有复活死人的能力,也有送逗留在世间的孤魂去往生的本事,以诅咒祝福逝者转生下世。 克莉丝第一次用了诅咒的力量,以黑魔法师的名义诅咒莲雫在地狱与乌丸莲耶相见。 或许乌丸莲耶批准意大利负责人戴克利申请大批量代号,不仅是为了守护住定子在这里沉眠的灵魂,也是为了守护他和莲雫初见的地方。 相信他们在地下会再次相见。 克莉丝拉着脑袋里有三百句话要问的贝尔摩德为莲雫的骨灰办理好托运,她要将莲雫的骨灰埋葬在乌丸莲耶尸体埋葬的无名山上,夫妻合墓。 乌丸莲耶犯下的错不可弥补不可原谅,但对于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祖母,克莉丝仍愿称她一声“外祖母”。 可能是自己过度缺爱了吧。 忙完一切,和贝尔摩德回到酒店的克莉丝忍不住这样想。 只是又回到酒店的克莉丝忍不住想要吐槽。 “不是,为什么要一直住酒店啊,组织在纽约不是有根据地吗?” “你想在组织里以克莉丝还是布鲁奈罗的形象进进出出?这里有很多组织老一辈人物的眼线,你还没有彻底掌控组织,不小心一点,到死都不知道是哪个老狐狸下的黑手。” 贝尔摩德倒了一杯水给克莉丝后,自己先喝完了一整杯。 “还有,不要扯开话题,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我能见鬼,还能和鬼交流。能让他们复活,也能送他们投胎转世。” 克莉丝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了让人世界观崩塌的话。 贝尔摩德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压压惊。 这水里是不是掺假酒了?她是不是已经喝醉了?要不然就是小克莉丝喝多了,在说糊涂话。 怎么可能真的有复活术?这么不科学的事,只存在于组织座右铭上,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口头说着唬外人,但都心知这是不切实际的空口大话。 什么人鬼之分,转世之论…… 贝尔摩德喝下第三杯水后沉默了一会,发现这种话如果是克莉丝说出口的,其实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她甚至能猜测出更多,就比如克莉丝的血…… 贝尔摩德不敢往下继续想。 这事不能为外人知道。 第168章 飞机失事 贝尔摩德突然之间不问了,克莉丝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 纽约的天已经黑了,城市里的灯光代替了太阳,和星星一起微弱地闪烁。 再继续聊可就要耽误看这么美丽的夜色了。 克莉丝去卧室里拉出行李箱,和穿着一身黑的贝尔摩德说道。 “我们该出发了。” 今天和贝尔摩德的逛街逛到一半就终止了,短时间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两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一起在纽约逛街。 飞机起飞时间就在次日凌晨,克莉丝回日本要处理组织的事情,短时间内恐怕没时间再来美国找贝尔摩德闲逛。 欣赏这座城市全景的机会就在今晚,也应了她来时的话,在走时总会能从布鲁克林桥观赏到曼哈顿的夜景。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都没有好好和这个城市道个别,克莉丝内心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没有给纽约的居民们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真的好遗憾呐。 贝尔摩德已经准备好了,克莉丝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和她一起下了楼,离开曼哈顿岛,赶往机场。 长桥上,克莉丝扭头看着车窗外自由女神的雕塑和雕塑后高楼林立的城市,只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不能再看了,她怕她一个忍不住,让贝尔摩德掉头回去,给这座岛随便安置个千八百个炸弹,效仿上次在华盛顿遇到的雄鹰炸弹地图,给纽约也安排上一场绚烂的烟花盛宴。 克莉丝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死者应该得到安息,她就不折腾了,这一次做一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 后视镜的反射中能看见,一只红箱子静静地躺在后座的中央。 …… 仅仅使用了一次诅咒的力量,克莉丝就感受到了副作用的存在。在美国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一回到日本,她就明显感受到了区别对待。 飞机进入日本领空后,天气突然变得恶劣,雷雨天气来袭,在强气流的冲击下,飞机一开始还能稳住,但随着云雾可见度越来越低,飞行员也渐渐把控不住。 直到一道雷劈到了机翼,飞机内部的乘客全身都震晃了一下,飞机势头向下,所有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气象台明明说今天没有雨啊,航班也没有延迟起飞或者取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早就注意到外面天气变化的克莉丝翻了翻自己身上的三块已经全部关机的手机,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真实的身份购买航班的机票。 飞机出事她可以活下来,但是这一飞机的人可就要完蛋了,她的念力不支持她托住整架飞机缓缓降落。 如果飞机出事全员无存,她为什么能活下来的事该怎么和媒体解释? 只能寄希望于开这架飞机的飞行员给力一些了。 在机舱内所有乘客诚惶诚恐之时,只有克莉丝翻开了一本叫做《暗夜男爵》的小说,一点不慌张地入神看书。 密集的警报声从驾驶舱那边传出,飞机上的空姐和空少稳定着乘客的情绪,他们微笑之下藏着的是自己才知道的绝望。 飞机出事,存活率太低了,驾驶员已经在紧急降落,希望在此之前,不要再发生什么了。 继击中机翼的雷电后,又一道闪着电弧的闪电精准地劈在了飞机的油箱上,爆炸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在一片火海淹没飞机之前,克莉丝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所有的衣服叠穿在身上,将红木箱里的所有信封塞到了最里面衣服的夹层里,在飞机爆炸时,她用念力包裹着自己从飞机上自然落体,坠向大地。 零下四十度的高空中,能杀人的低温经过念力的削弱,残留的寒冷刺激得克莉丝脑子十分清醒,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公众身份恐怕要被迫放弃了。 肯迪尼机场有她登机的记录,无论如何,今天她必须要死一死。 不仅如此,她还把回日本的消息提前告诉了琴酒,他现在应该在离这不远外的东京机场里等着接她回家。 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已经超出了克莉丝念力控制的极限,现在念力只能起到提供一股阻力减缓落地速度的作用。 眼睛勉强睁开了一道缝,克莉丝看见了底下的海边和发暗的沙滩,在漆黑的凌晨里海边空无一人。 克莉丝开始艰难地将叠加成盔甲的衣服一件件扒掉,坠地摔晕过去前,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希望在她找到琴酒之前,看到新闻报道的他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第169章 京极真:难不成这人是个哑巴? 送走克莉丝后已是凌晨,贝尔摩德没有再回酒店,而是回到久违的住处,吃了顿夜宵,随后一觉到自然醒。 醒来之后,贝尔摩德伸了个懒腰,下床蹬上拖鞋,撩了撩有些凌乱的铂金色长发,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拿起遥控器,按完电视开机键就将遥控器放下。 她用微波炉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又用多士炉烤了几片面包,完美的早餐就大功告成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 贝尔摩德端着早餐坐到沙发上,叼起面包片,打开了手机,手机里空空如也,一条未读短信或者未接电话都没有。 奇怪,按理说克莉丝这时应该下飞机了才对,为什么到家没有给她发消息? 难道是从她这走了就把她给忘了? 贝尔摩德咬了一口面包片,用的力气比平常大了很多,能听到牙齿的碰撞声。 “……由肯迪尼机场飞往日本东京的此次航班由于富士山上空突来的雷阵雨天气,不幸失事,飞机人员……” 习惯性打开的电视机开始播报最新的时政新闻,平日贝尔摩德只是把它当做背景音乐缓解气氛,毕竟这上面经常会有她看不惯的人忽然被挖出什么大黑料呢。 但是今天,这气氛是缓解不了了。 口中吃了一口的面包片坠落在地,染上灰尘。 贝尔摩德眼睛从手机移到电视上,仔细对比着日期和航班号,心里什么也不敢想,大脑发空。 一个字母都不差。 这是小克莉丝乘坐的那班飞机。 贝尔摩德的眼睛紧紧看着电视机,只恨这字幕为什么要卡着最后的结果半天不出。 “……无人生存。” 紧握着的手机轰然坠地,贝尔摩德猛的关掉了电视,动作幅度大得掀翻了温热的牛奶,但现在的她已然顾不得了。 她仓惶地拾起手机,给克莉丝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将克莉丝的手机号和布鲁奈罗的手机号都打了一遍,甚至还翻出了她给克莉丝伪造的小池奈落的手机号。 没有一个是能打通的。 克莉丝的打不通,贝尔摩德第一时间想要给在东京机场接机琴酒打电话,只是手指停在gin的备注上时,她又移开了。 琴酒还不知道克莉丝就是布鲁奈罗,自己直接问她克莉丝的事没有理由。 给琴酒打不了电话,贝尔摩德一通电话打到了自己的助手那里。 “帮我订一张去日本东京的机票,我要今天……” “我尊敬的莎朗女士,你在想些什么?现在美国去日本的所有航班都取消了,你想去东京只能坐船,但船票恐怕也买不到了,现在太平洋海域雷雨交加,没有船肯冒这个……” 贝尔摩德心思浮躁到听不完助理的话,挂掉电话后,买了飞向巴黎的票,又买了从法国飞向东京的飞机票,路线绕开太平洋,从大西洋走。 订完票后整个手都是发抖的,贝尔摩德再也吃不下一口面包,回到卧室,将头蒙进被子里。 就算克莉丝有通天的本领,她也会受伤也会流血,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在对流层高空中的飞机爆炸中存活下来? 但是她是天神,天神是不会死的,对吧? …… 东京机场,凌晨等到天亮也没等到飞机降落的琴酒看了眼手机,没有来自先生的邮件,也没有克莉丝的“我到了”的短信。 难道是克莉丝的航班延迟了? 既然没有任务,琴酒愿意一直在这等下去,只是他的心里一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忽然,已经放下的手机作响,琴酒迅速接通了电话,一晚的等待让他没有看清来电人的备注就开口道:“克莉丝,你在哪?” 电话那边的人没听见他的声音,同时说道:“大哥,快看短信……” 原来是伏特加打来的电话。 琴酒小小地失望了一下,点开了伏特加发给他的短信,上面有一张今日的东京日报加急印刷的报纸照片。 “国际影视界和超模界着名女星克莉丝·温尔多德乘坐航班惨遇雷阵雨天气,据相关部门统计资料得出遗憾结果,‘油画少女’离我们而去。” 克莉丝·温尔多德,是他妹妹的全名。 琴酒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断了。 天亮了,该开业了,京极真推开瓦屋旅馆的大门。 今天是休息日,他顺便帮父母看一下店。 刚开始打扫起卫生,一个戴着兜帽低着头,浑身湿哒哒的女人走了进来,将他刚拖好的地板弄湿。 “这位……” 京极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到帽子底下发丝遮挡的脸上那只寒若冰川的蓝色眸子后,他很干脆地闭了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他打不过。 又见这个奇怪的女人从兜里摸出来湿哒哒的纸币付了钱,却一句话不说,京极真揣摩着这人的意思,拿出一把钥匙。 “二楼一室。” 这人拿着钥匙又是一句话没说上楼了。 难道是位聋哑人? 虽然很奇怪,但京极真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拖起被弄脏的地板。 第170章 警察们都知道我死了 拿到房门钥匙的克莉丝进屋后先将房间的角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监控和录音器后才放心地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克莉丝将浴室里准备的一次性浴巾拆开包装,裹住身体,期间一个语气词也没发出,继续将自己仅剩的那套湿漉漉的衣服洗净晾晒。 忙完这一切后,克莉丝才得空捏了捏自己的嗓子。 她暂时说不出话来了,不是因为从高空坠落时伤到了声带,更不是因为京极真的诅咒。 而是她从沙滩走到这间旅馆的路上遇到太多不幸,她真的没有想到只是用了一次诅咒的力量,她就会倒霉成这样。 所幸组织的boss不需要会说话。 洗衣服前从衣服里掏出的武器摆满了整个床,克莉丝好不容易才在一堆黑色零件中找到了她的三部手机。 三个手机挨个按开机,一个也开不开。 克莉丝无语住了,一点也不防水,破手机,烂手机。 她本来是掉在沙滩上,但不幸的是海水涨潮了,把她给淹了。醒来后也没被淹死,就是嗓子发不出声音,估计声带没坏,应该是祂搞得鬼。 接下她遇到了种种不幸的事,走在路上会“不巧”地遇见从楼上砸下来的花栽盆,半路冲出一辆车将她撞飞后肇事逃逸……总之她现在还好好的,问题就不是很大。 克莉丝将手机卡拔出,将两部手机捏碎,只保留了琴酒送她的那部手机。破手机、烂手机、琴酒送的手机。 能修也不修了,时代在发展,干脆销毁,该换新手机了。 由于没有衣服穿,手机也不能用,克莉丝只好等到衣物完全晾干后再出门。 将满床的武器藏起来,克莉丝看着手中已经不能开机的手机,想起琴酒,想起贝尔摩德,这两个知道她乘坐哪趟航班的人知道她出事后一定要急死了吧? 她现在不能说话,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内“克莉丝”和“布鲁奈罗”的身份她只能选择一个。 两者不能同时失声,这破绽太大,琴酒连怀疑都不需要怀疑,直接能判断出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克莉丝”的身份又在社会上宣布死亡…… 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克莉丝当然选对自己自由限制最小的“布鲁奈罗”,但是琴酒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对琴酒的愧疚这辈子是消不掉了。 …… 晚于贝尔摩德和琴酒得到克莉丝出事的人是安室透,他知道有一架飞往东京的飞机出事了,但他没想到布鲁奈罗居然会在上面。 坐在零组办公室内的安室透手里拿着的正是今日的东京日报,他看着加粗加大,做出撕裂效果的标题板块,指肚摩挲在“克莉丝·温尔多德”那一段上,一时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是知道克莉丝就是布鲁奈罗的,他只是想不到,他几次败给的人就这么没了,人走得太快,他反而觉得这是假的情报。 你不是成了组织的继承人,正风光得很吗,怎么,现在报纸写你死你就死吗? 你应该站出来把东京日报怼得哑口无言,就像以前怼我那样。 一滴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睛里坠落,砸在了手背上。 安室透看着手上滴落的那滴眼泪,心里千重不解。 为什么布鲁奈罗死了他会哭呢?他不应该笑吗? 笑铲除组织的路上又清扫出一颗绊脚石才对。 安室透强扯着嘴角,笑出来,很难看,一点也不符合他平常的笑容。 难道……他其实是个抖m? 而被安室透撵到门外的风见裕也抱着报纸哭得比他上司厉害多了。 他刚捂热没多久的偶像啊,怎么就走得比他早哇呜呜。 每周休班,松田阵平都会清晨起床带着萩原研二出门溜狗,每次他喊一只阿拉斯加犬二哈时,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路人的眼睛似乎在说:你好像更狗。 萩原研二也很无奈,吃了不能说话的哑巴亏。 但是低视角也有低视角的好处,比如说总能收获到意外的惊喜(叉掉,惊吓)。 今天也是松田阵平带他一起出来散步的日子,如果忽视身高差,他想他们还是好兄弟的。 如果再忽略掉这张突然飞到他脸上的报纸,那么日子就更愉快了。 萩原研二伸出前爪扒拉下糊了他一脸的报纸,按在地上,只瞄了一眼,就打算叼起来扔垃圾桶。 垃圾归位这件事他做得很好,好到松田阵平一直夸“随他”,这让萩原研二很想咬松田阵平一口,亲口把他最亲爱的幼驯染送进医院。 但是这张报纸的内容好像有点东西。 萩原研二叼起报纸没有扔到垃圾箱,反而走到松田阵平的腿边,抬起前腿站起来展示给他看。 这是萩原研二唯一能慰藉心灵的一点了,起码,他站起来和松田阵平一样高。 松田阵平喝了一口水,以为是二哈渴了,将矿泉倾斜倒下,只是水流都流到地上了,也没见他喝。 “怎么了?” 以往二哈靠近他都是渴了的意思,倒在地上的水不喝,只舔在半空中流动的水。 松田阵平拿下萩原研二口中的报纸,大体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有“克莉丝”这个名字他眼熟。 “克莉丝逝世?” 松田阵平对这个女明星很有印象,每次碰到不是她被尾随就是她被尾随。 “花一样的年纪,可惜了。” 报纸最终还是进了垃圾箱的肚子。 如果狗嘴里能吐出人话来,萩原研二一定会告诉松田阵平:不是那个克莉丝死了,是和你“约会”的那个小池奈落死了! 隔壁警视厅公安部,这周负责值班的诸伏景光正例行将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发到克莉丝专门设立的情报后台,还不知道克莉丝飞机失事的事。 直到中午吃饭时,餐厅的屏幕上播放时政新闻时谈到飞机失事问题时提到一点克莉丝的事情,诸伏景光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新闻里描述的那个克莉丝怎么越听越像组织里的那个克莉丝? 诸伏景光也不顾得午休了,找人找情报,再三确认,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克莉丝死了,救他的那个克莉丝。 午休时间结束,回到工作岗位上的诸伏景光看着自己手机上发送给克莉丝的情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1章 将要热闹起来的伊豆 这里是……静冈县伊豆半岛。 刚洗完的衣服已经被迫不及待要出门的克莉丝拿吹风机烘干,她需要出门搞清楚她现在在什么位置。 按照飞行时间算,她应该快要到东京了,就是不知道这里是日本哪个城市。 克莉丝站在岛上能清晰看到远处的富士火山,这里离东京不是很远嘛。 知道自己的方位后,她先是买了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易容工具,用染发剂给头发彻底染黑,不再做一次性布鲁奈罗。 克莉丝的身份已经在社会上死亡,不再顶着已故克莉丝的面孔,她才能正大光明地走在摄像头下。 找人修好手机后,克莉丝插进了“布鲁奈罗”的卡,随后只在店里买了一部手机,将“小池奈落”的手机卡安在里面,“克莉丝”的卡被她暂时封存了。 开机后两部手机都没有太多的未读消息,未接通的电话也只有贝尔摩德一人,克莉丝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就关掉了新手机。 她微微张开口,却吐不出一个音节,连一些简单的咿呀声都发不出来,声带彻底坏了。但这次她极强的恢复能力并没有修复好她的声带,这次不是受伤,更像是被封印了,是使用诅咒能力的代价。 要是贝尔摩德知道了这件事,问她有没有后悔送两个已经死去的人团聚,她也给不出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不后悔有什么用呢,她又没有逆转时间洪流的能力,只能回答当时想做就做了,后悔不后悔不知道,但是她确实没有留下遗憾。 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也没有给别人留下遗憾。 至于什么时候能再次开口说话,克莉丝想或许等她技能冷却好就可以再次张开嘴诅咒别人了吧。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也弄湿了克莉丝的鞋子,她抬头看了看热闹的沙滩,白天到晚上,这里都会有很多旅客游玩。 确实是个不错的旅游胜地,克莉丝打开了修好的手机,编辑了几封邮件,分别发给了安格斯、基安蒂和苏兹。 第一封信是和安格斯还有阿杰伊报个平安,第二封信是告诉基安蒂她没事,最后一封信是问苏兹要乌丸莲耶对组织成员实行精神控制的人员名单。 这里环境不错,克莉丝准备在这办会公,成为第二个乌丸莲耶。 至于留在米花町二十番地的泽田弘树和结城雅,克莉丝没有发送平安信件,因为在她手机刚开机时,她就看见了屏幕右上角的变化,那里多了一个迷你小人,正是泽田弘树的杰作。 吹了吹海风,克莉丝就回旅馆了。 刚给新来客人办理好入住的京极真差点没有认出这是今天清晨那位浑身湿透的女客,若不是没有变化的衣服和那双让人一眼难忘的冰川蓝眼睛,他是不能把现在克莉丝和早上的她画上等号的。 只是他怎么记得早上依稀看到帽子下的发丝好像是银色的来着? 克莉丝感受到京极真的视线,比了几个手势,是国际通用的手语。 作为很会不少语言的克莉丝表示,她不仅会手语,还会盲文,等哪天眼睛也看不见了,她也能勉强生存。 很显然京极真看不懂一点,皱着眉头扯动了眉峰上的创可贴,只能看出她真的是个失语女孩。 克莉丝也没有再继续比划手语。 看不懂就算了。 她转身上楼回屋。 方才克莉丝和京极真所说的是她要租下这间房子一年,请旅馆的老板出面和她商量。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手语的,克莉丝准备一会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 打开手机,苏兹已经把她想要的名单发到邮箱里了,但有一件更令克莉丝注意的事——贝尔摩德没有回她短信。 这个点,她那边应该还是傍晚才对。 打开苏兹发来的邮件前,克莉丝先给贝尔摩德打了个电话,但却收到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忙音。 温亚德她在搞什么? 克莉丝此时还不知道贝尔摩德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寻她的消息,只当贝尔摩德累得起床后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于是就没再继续拨打电话,而是点开了苏兹发来的成员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每一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介绍,也免得克莉丝单独去搜了。 哪怕琴酒的代号不是在最上面,克莉丝仍一眼看到了。 指腹摸着隔着屏幕抚摸上这个名字,克莉丝对乌丸莲耶的怨气还是没有减退多少,每次想起琴酒的事,她就懊恼,乌丸莲耶死时她就应该遵守承诺,将乌丸莲耶的血全放出来献给温亚德才对。 怎么就一时心软,给埋土里了。 其他的代号克莉丝虽然大多没见过,但看他们的简历也能清楚他们在组织的地位。 行动组成员居多,还有一部分被派去了各国机构做卧底,零星几个是组织元老级别的人物,手里掌握着组织部分产业。 克莉丝看着那些个元老,将彻底掌控组织的计划时间往前提了提。 有这份名单在手,不出一年,组织就会被她全盘接手,拿在手里比乌丸莲耶做boss时还稳。 克莉丝不打算将组织往白里洗,甚至不打算让它进入灰色地带,黑衣组织就该是黑的,黑的五彩斑斓。 在写完第一段想要和旅店老板说的话后,克莉丝拿着纸笔准备去一楼找京极真。 在她从桌旁站起视线掠过窗外的一瞬,她眉头皱了起来。 琴酒和波本怎么来这了? 窗外能看到一片小树林,这间屋子的角度刚好看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琴酒和穿着一身黑的安室透对着站在一颗树下。 琴酒来这克莉丝能理解,毕竟飞机失事地点就在这附近,以他的性子来找她合情合理。但安室透来这干什么?查看她有没有真的死绝? 面朝着旅馆的安室透只是轻微抬了抬头,准备和琴酒对视,视线的余光瞥到了二楼窗后的捧着本子转身要下楼的克莉丝,已经想好的词瞬间炸掉,脑子空空,忘记要和琴酒解释的话语。 刚才那是……布鲁奈罗? 第172章 我还活着 “你最近的任务都在东京,来这做什么?” 琴酒发现了安室透的失神,顺着视线望去,只看见了一扇开着的窗子和被风吹得摇曳的窗帘。 刚刚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多疑的性子没有随克莉丝死亡的消息而丢失,反而变得更加敏感多疑。 安室透草草地收回了目光,一时觉得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布鲁奈罗应该随着克莉丝的坠机而永远消失才对,怎么可能好生生地站在旅馆里看他和琴酒的对峙。 眼下还有个麻烦的家伙。 安室透将视线和琴酒对上,无视他越来越冷的脸,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那么忙都能来伊豆,我抽空来伊豆度个假怎么了?况且我归属于情报组,情报人员出现在哪都不足为奇吧?关于这次飞机失事事件我可是相当感兴趣呢。” 他不提最后一句还好,“飞机失事”这个敏感词就是在一夜没合过眼的琴酒雷点上蹦迪,一路保持着理智的他此刻再也留存不下任何理智,抬起伯莱塔对准安室透开枪。 安室透早在琴酒手臂微动时就有了警惕,躲过子弹的同时也向琴酒开了一枪。 “boss明令禁止组织代号成员内斗吧?琴酒你先是毫无理由地来到伊豆,又率先向我开枪,我是否能理解为你是卧底,现在在执行另一个组织的秘密行动?” 倒打一耙的安室透眼睛扫了一遍琴酒身上的致命点,笑容暗藏危险。 真想把琴酒在这里杀了,这样这个污泥一样的组织又会损失一员大将。 又?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兀然僵住了,心情被自己败坏了个全,再也没有心思在这和琴酒互怼。 “把你曾经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还给你。” 无视掉琴酒手中漆黑的枪口,安室透贴近,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一句话。 “老鼠是不配拥有代号和性命的。” 克莉丝下楼后,找到了在擦拭桌子的京极真,将手里的本子递给他。 京极真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本子,看到第一句话后,抬头问道。 “你要租下那间屋子一年,想和我的父母商量一下合同?” 京极真见克莉丝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帮你联系一下。” 随后京极真的父母就出现在了前台,在得知克莉丝是位喑人后,主动把价格往下降了不少,让克莉丝哭死。 虽然,但是,她并不是很想占用这个残疾人资源。 等签完合同后,克莉丝才发现旅馆门前站着一位不知从何时起就到了的故人。 是刚刚和琴酒待在一起的波本。 “果然是你,你居然没死。” 安室透见克莉丝完好无损地站在旅馆台前,内心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欣喜多一点,真是奇怪的感受。 难不成真的是拌嘴扮出了几分情谊出来? 见安室透找上门来,克莉丝碰了碰自己身上藏着武器的几处地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拉着安室透就走出了瓦屋旅馆。 一家餐厅里,安室透看着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到现在还在吃饭的克莉丝,有理由怀疑克莉丝拉他过来是身份证件钱包都弄丢了,想让他买单。 上一次和克莉丝聊天还是在她去东京都厅揍他上司时,他的人挡了她的道,他在电话里被她威胁了一顿。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活像饿了好几天,一点不顾及形象胡吃海塞的克莉丝扒完手中的凉面,抽出纸巾满意地擦了擦嘴后,拿起了桌子一边的本子和笔,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能说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这一句就让安室透狠狠皱住了眉,布鲁奈罗可不会不能说话。 “你真的是克莉丝?布鲁奈罗?” 克莉丝翻了个白眼,也不怕人看见,反手掏出了伯莱塔对准了安室透的眉心,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口袋里。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是如假包换的布鲁奈罗。 半个小时内接连被两把伯莱塔对准过的安室透呼吸一滞,不知道克莉丝和琴酒哪来的默契。 “你真的坐过那架失事的飞机吗?” 真的会有人在飞机坠落中生还吗? 安室透宁愿相信克莉丝压根没上那架飞机,也不愿意相信她从无人生还的飞机炸毁中活了下来。 这有悖科学。 「这是什么话,你是巴不得我坐那架飞机去死是吗?」 克莉丝继续翻着白眼,从写下的字中也能感受到她想怼人的心。 得到了想要答案的安室透喝了一口波本,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当然,你要是死了,我的秘密就没有人知道了。” 克莉丝毫不犹豫地把安格斯出卖。 「不好意思,就算我死了,御鹿酒也知道你是卧底的秘密。」 “御鹿,琴酒手下的那个御鹿?” 安室透想起克莉丝带进来的那个和琴酒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年,头又疼了起来。 现在需要灭口的人又多了一个。 得知布鲁奈罗没死,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不能说话后,安室透就离开了伊豆回了东京,他可不想再在这里碰到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乱发疯的琴酒。 克莉丝吃完饭往回走时,又遇见了两起车祸,三起抢劫,绕着无人走的小道走也能碰见丢了盖的下水井。 最后还在小道的尽头正面撞上了琴酒。 什么运气,这么背?不想见的人就这么遇见了。 “布鲁奈罗,你是和波本一起来的?” 找遍了整个伊豆也没找到克莉丝的琴酒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虚弱感,克莉丝看着累成这样的琴酒,心里极其不舒服。 琴酒充血的眼睛深深戳中了克莉丝心中柔软的那一块,她从来没见过琴酒这么疲惫过,哪怕连续一个月不停地完成任务,他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把累流露在脸上。 克莉丝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她可以不以克莉丝的身份见琴酒,但绝对不能让琴酒一直认为她死了。 克莉丝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就和没有看到琴酒一样,和他擦肩而过。 穿过小道回旅馆后,将新手机里的卡拔出来,换上那张一直没选择打开的手机卡,克莉丝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被她加了三个a前缀的联系人。 “我还活着。” 第173章 他们说的话是假的,我把他们都杀了 短信发送完毕,手机卡被重新拔了出来,做完这一切后,克莉丝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如电量耗尽的玩具,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克莉丝看着手中卡槽空荡荡的手机,一直忙碌奔波疲劳的身体松懈下来,不必再在各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让她有时间捋一捋从这三年多发生的所有事。 她想做的是什么?一直以来又在做什么? 事情的发展好似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克莉丝将手中的手机搁置在桌子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另一块手机上打转。手机的屏幕亮起,页面划到底,显示的也不过是一年多前的短信。 见到这个时间,克莉丝怔了一下,扭头看向桌旁垃圾桶中已经被自己捏碎的两部手机,才想起来这是琴酒送她的手机,在组织里陪伴她最久的那两部手机已经被她捏了个粉碎,记录全无。 垃圾桶中最上面的那部碎成渣渣的手机上,短信滑到底应该是三年多前莎朗·温亚德发给她的邀约信。 当年贝尔摩德受乌丸莲耶的委托,邀请她进组织,而她想要借助组织情报组的力量来找当时已经失踪十四年的凯哲,所以才入了组织。 手指离开了手机,克莉丝捂了捂额头,头疼得厉害。 是啊,她进组织唯一的目的是找凯哲。 但现在凯哲就是琴酒,已经被她找到了,可是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她当上了组织的boss,组织内的布鲁奈罗也必须和琴酒见面分外眼红。 克莉丝经常收到基安蒂发给她的短信,说是好久不训练只做任务的琴酒现在经常出现在训练场,偶尔能听到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布鲁奈罗,一起行动时听到有人谈及布鲁奈罗的名字,脸色都会臭几分。 真的是一时隐瞒一时爽,她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嘴贱,对琴酒又咬又骂? 本就是不想让琴酒知道她为了找他进了组织,现在闹成这样,就算是想她也不敢说了。 海边的风有些大,窗帘被风吹到克莉丝的脸上,蒙住了她有些疲倦的脸。 进组织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被蒙着的双眼本应看到一片虚无的漆黑,但克莉丝却从中看到了一道铂金的光线在靠近,铂金中夹杂着两抹绿色。 它们靠近放大,可就在她即将要看清那是什么时,铂金色变成了银灰色,中间的那两道绿色也变成了红色,最终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身穿黑风衣头戴高礼帽,手中伯莱塔的漆黑枪口瞄准她的琴酒。 克莉丝无声地张了张口,似是想要对琴酒说些什么,但还未尝试发声,就看见琴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股危机感笼罩住全身,后背的寒毛陡然竖起,克莉丝猛地挥手将窗帘从眼上扯走,嘴角扬起冷酷阴狠笑容的琴酒随之挥去,已经出膛的子弹也卡在了她的眉心前方三寸处。 真的令人头疼。 起了一身冷汗的克莉丝忽的放松了全身,仰倒在洁白的床上,紧绷了一瞬的弦倏地松下,带着她就这么陷入了梦乡。 她终究不是真的天神,她也会累,会累得睡着。 黑色的发丝散在床单上,阖上的双眼透不出半点蓝色,微微皱起的眉心彰显着克莉丝睡得并不踏实。 无论嘴上怎么抱怨,克莉丝明白自己心里从未后悔过踏入组织这趟浑水,这是最优的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做便是做了,有何可后悔的? 本就不是纯白的灵魂何必惧怕染上更深的黑色? 三年前的那次的选择,既然选择了以身涉险,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能后悔的余地,那就应该准备好迎接未来的风雨交加。 眉心渐渐铺平,克莉丝陷入熟睡,不再思考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所有,脑海中一片空荡宁静。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琴酒?一边去吧。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好梦,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世界并非离开了一个人便不再运转,有人毫无心事地睡了一下午,有人奔波万里踏上陌生的领土。 中午时分有一架飞机从黑泽市起飞,在空中飞行数小时降落在东京机场。 舱门打开后,人声喧嚣中,第一个冲下飞机的女人手上没有任何行李,一身贴身的西装看起来价格不菲,但却起了些褶皱,黑色的眼镜框滑落到鼻尖碍事得很,被她随手一摘,扔到了垃圾桶里。 卡娜揉了揉离开眼镜有些看不清东西的眼睛,脚下没有半分停歇地走出了机场,她拦了一辆空位的出租车。 “我要去伊豆海滩。” 有人打车一百多公里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有人连鼠带人开车三小时来到旅游胜地,不为旅行只为找一个人。 时刻关注着网络上信息的泽田弘树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克莉丝出事的人,也是第一个确认了她没死的人。 克莉丝出事了,他也十分着急,也想赶去伊豆寻找一番,但奈何未成年交通受阻,情急之下只好入侵了克莉丝三部设置了层层防护的手机,得到好消息后也在唯一还能用的那部手机里留下了标记。 只是住在米花町的泽田弘树并没有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江古田的阿杰伊和安格斯,只有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结城雅知道了克莉丝还活着的消息。 由是,与世隔绝的二人直至下午才知道了克莉丝出事了。 阿杰伊挂掉安格斯打来的电话后,顾不得满手的机油,翻出车钥匙握在手心里,一把捞过正在角落里睡觉的哥伦布放在肩膀上,出门撞上正打算开门的安格斯,又一把拉住了他,将哥伦布放在他的肩膀上一起塞进了车的后座。 “我也是在做任务时碰巧听到旁人在闲聊这个不切实的事。” 安格斯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油,又和肩上浑身机油,耳朵耷着,两眼朦胧的哥伦布对视了一眼,最后看着已经将车开出院子的阿杰伊说道。 “他们说的话是假的,我把他们都杀了。” 第174章 大杀四方的经纪人小姐 安格斯从后座里翻出了一包纸,抽出来几张把哥伦布擦拭干净,说这话时脸上不动半分声色,但手里的纸越攥越小。 当时的他只觉得这不切实,根本不可能,他身中数枪,在黑街上淋雨发低烧都没死成,被克莉丝救了回来,这样的她怎么会轻易地在别人的口中死掉? 绝无可能。 好在那帮人说的是假的。 手揣进兜里,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安格斯庆幸自己在要发疯前看了眼手机,看到了克莉丝发给他的邮件。 但克莉丝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严重到无法出现的伤。擦完了哥伦布,安格斯情绪沉入谷底,擦着自己手腕都不见得有多用心了。 阿杰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抽出纸巾擦手的安格斯,看见他毫无波澜的神色后叹了口气,终是没有说他些什么。 虽然他曾经是fbi的人,但那也是曾经了,现在他所跟随的人是跨国犯罪集团的boss。 他早不复当初的一腔少年热血了,至于对正义的坚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或许是他被昔日的同事不分青红皂白拷上手铐,锒铛入狱的那天起吧。 夜晚时分的伊豆仍有灯光亮着,一处背对着万家灯火爬满藤蔓的高墙前漆黑一片。 “叮、嚓。” 一点火光兀然亮起,忙碌了一整天什么踪迹也没有找到的琴酒倚着这面墙,点了一根烟,打开了手机。 从离开机场就没有打开的手机上有几通伏特加打来的未接电话,还有一封boss发来的任务邮件…… 被黑暗中的屏幕光刺激到的红色瞳孔缩了一下,琴酒坚持看完boss发来的任务才去设置里将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翻看起未读短信。 最上面的几条短信是各个代号成员发来的任务完成汇报,翻到一半时,他看到了一个不是代号的备注。 【克莉丝】 克莉丝是什么酒的名字? 头又开始发疼的琴酒思维定势地想着,想到头更疼也想不出组织里有叫【克莉丝】的代号成员,这时他才意识到,克莉丝根本不是酒的名字。 那,克莉丝是谁? 克莉丝……克莉丝…… 手中寿命接近尾声的烟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痛觉被大脑排除在五感之外,拿起枪杀人一直很稳的手突然抖起来,颤着点开了这条短信。 “我还活着。” 没有代号后缀的一句话在屏幕上方显示着,短短的四个字,却让琴酒愣了半天。 克莉丝会是谁? 是他的妹妹,是他找了一天,别人都说已经死了的克莉丝·温尔多德。 怎么会,怎么会找着找着,就忘了她的名字? 琴酒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些什么,将身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塞进草丛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皮鞋踩灭了地上还在燃烧的烟。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看了周围几眼,仿佛克莉丝就在周围注视着他吸烟的全过程。 然而只有风吹过,草在动,没有躲藏的人影。 琴酒攥紧了手机,像抓住了就要离去的人,他裹紧了黑风衣,离开了伊豆。 如果没人吵闹,克莉丝想她应该会一觉睡到天亮。 楼下吵闹的声音隔着墙皮木板传到楼上来,嗓子哑了耳朵依旧灵敏的克莉丝被一道拍桌子声给吵醒了。 “哪个缺脑袋的在旅馆里闹事?” 没睡饱的克莉丝揉了揉额头,摸了摸身上的几处,摸到武器尚在,踩上拖鞋就“哒哒”下楼。 没睡好的克莉丝准备治治这几个吵到她睡觉的人。 晚上的瓦屋旅馆迎来了三个客人,这三个人并不是一起来的,但他们又好似认识。 一会就准备睡觉去的京极真看着在他睡觉前还好心给他安排了一场好戏看的三个人,在他们声音有些大了后,忍不住开口道。 “麻烦请小些声,或在旅馆外处理好,馆内的客人需要休息。” 情绪激动的卡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拍到桌子上的手收了回来,看着眼前沉默不言的阿杰伊和安格斯,哼了一声,率先走出门外。 京极真在桌子上摆好三枚钥匙,只等三人吵完回来就换人看守,回屋休息。 晚一步下楼的克莉丝扑了个空,看了看柜台后泛起困意的京极真,准备问上一问,但在听见屋外响起的熟悉女声后,走向前台的脚步瞬间顿住。 是卡娜的声音。 她怎么也来伊豆了? 克莉丝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旅馆,已经做好被卡娜臭骂一顿的准备了。 在外面呼风唤雨,风光得不得了的克莉丝对自家的经纪人小姐时,偶尔也是会有些发怵的,尤其是卡娜不停地说话时。 她不能打断,还得好好竖起耳朵听,不然经纪人小姐会说出更多的话。 在剧组,她可以撕烂别人的嘴,但在卡娜面前,她只能小声反驳。 经纪人小姐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全能的,把她气跑了的话就没有下一个了。 即使克莉丝选择了息影,好心的经纪人小姐依然没有辞职,仍旧做着她的助理。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克莉丝的?” 卡娜正在火头上,见阿杰伊和安格斯头低垂着不回话,心中的火更大了。 她是来认领尸体的,克莉丝没有亲人在世,认回的哥哥早就被判定为死亡状态,死在异乡也只能由她这个经纪人来代领。 只是已经打捞出来的几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克莉丝的,听到消息就往这赶的她不得不先暂时住在旅馆,等遇难的尸体打捞结束。 她就不该放心留在黑泽市,让克莉丝自己和这群保护不了她的人待在日本。 手里的手机一直亮着屏,上面显示的是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谁能想到,想到这造化弄人,前段时间还坐在一起看电影的人短短分离间便阴阳两隔? 阿杰伊的手心被自己掐破了皮,丝丝鲜血渗入指尖,他苦涩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到保护好她的责任。但请你相信我,克莉丝她真的没死。” 当初他跟随克莉丝离开生长的地方时是怎么想的? ——我找到了比研究更重要的东西,一个需要我好好守护着的妹妹。 呵,守护?一直到底是谁在守护谁? 指甲陷入了掌心里,阿杰伊自责至极。 自以为克莉丝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便放心她一人待在那般黑暗的组织里,可却忘了即使不老的爱琴阿姨都会死,她们并非不死的存在。 即使克莉丝并非因此出事,也足够他自责万分。 站在一旁的安格斯什么话也没说,他现在只想找到只发了一条短信便没了踪影的克莉丝。 “你说没死就没死了?她的死谁都脱不了干系。” 卡娜又骂了几句,而后阿杰伊被压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骂完后看着眼睛有些发红的二人,知道他们心里估计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最终没有骂出更多的话。 白天没睡够,趴在安格斯肩膀上还在睡的哥伦布似是闻到什么美食的味道,忽地抬起了头,四条小短腿扑棱起来,脱离了安格斯的肩膀蹿到了刚走到附近树后的克莉丝的肩上。 克莉丝停住了脚步,意外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小老鼠,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笑了一下。 小家伙,你也来找我了啊。 第175章 我可是在帮你 安格斯本没想多管哥伦布的去向,这家伙一直处于散养状态,阿杰伊能想起来投喂时它就屁颠屁颠闻着味跑来吃两口,平时阿杰伊搞研究忘记投食时它就会自己出去觅食,好养活得很。 所以他只追过去一个眼神,看见了哥伦布蹿上了另一个人的肩膀,就欲收回目光。 等等,另一个人? 倾侧的脸转不回来,收不回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靠近旅馆的那个方向。 黑暗中亮出了一束光线,从身上翻出一把手电筒的克莉丝站在光的尽头,骂得口干舌燥的卡娜被这光晃到了眼睛,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只看到模糊的世界。 近视眼镜早在走下机场那会就被扔掉了。 不近视不散光的安格斯很清楚地看到了克莉丝比出的口型,她在说:“嗨,最近还好吗?” 后背处训练受的伤突然隐隐作痛,感受着这许久不曾有的关怀,从不怎么爱笑的安格斯罕见地露出了一对虎牙,走到克莉丝的身边。 “不用奈落姐提醒,我也知道你不会死。”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开始蹿个长高,安格斯和克莉丝站在一起也不再矮上半头,甚至有所高出。 克莉丝却丝毫不在意,手比以往抬高了些,揉了揉安格斯的头,平时在人前有很多话的她现在说不出半句来,实在有些憋屈。 低着头没注意外界的阿杰伊落后安格斯一步发现克莉丝站在不远处,发现后三步并两步走到克莉丝身旁。 阿杰伊将哥伦布抓回自己的肩膀,仔细看了看克莉丝全身上下,也没有找出一丝受伤的痕迹,担心受了内伤,问道。 “你哪里受伤了?” 克莉丝指了指脖子,摇了摇头。 “伤到了声带?” 阿杰伊皱紧了眉头。 克莉丝自身医术很高,若是能立刻治好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对医学半分不懂的阿杰伊看着克莉丝手中的手电筒,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闲余时设计的小玩意,辅助功能是照明,原本是……定时炸弹? 打开照明灯一分钟后就会爆炸的炸弹。 暗紫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阿杰伊夺过克莉丝手中的手电筒奋力一扔,扔到远处没人的沙滩上,就在手电筒落地时,巨大的爆炸声炸醒了附近旅馆里每一个睡着的人。 啊,这。 看着平整的沙滩上多出来的一个大坑,克莉丝呆滞了一秒钟。 这危险玩意她好像一直带在身上睡觉来着? 克莉丝忽然在心底发誓,以后不能随便碰阿杰伊房间里的小玩意。 一个弄不好,连人带盒三斤重。 卡娜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前挨批的两人跑到了远处,站在了另一个人的身边,她放弃了看清楚的想法,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走到一半时撞在了走过来的克莉丝身上。 这段距离已经足够卡娜看清人的脸。 这张脸很……高级。 “克莉丝?是克莉丝吗?你真的没死?” 卡娜伸手扯了扯克莉丝没有多少肉的脸颊,眼里带着几分惊喜。 虽然样貌有些许改变,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不复印象中的雪白,但那双独一无二的冰川眸子就足够让卡娜认出克莉丝来,更别谈她是跟随克莉丝最久的人。 兼做助理的她是对克莉丝的体型最关注的人,仅凭克莉丝与之前并无大差的纤瘦身材 也能让她认出她。 克莉丝真如先前阿杰伊所说那样,还活着,没死。 给三个人发了短信,却忘记给卡娜发,克莉丝内心是有些心虚的,任由卡娜对她的脸动手动脚。 没带纸笔的她在手机上打字。 「我还活着。」 洋溢着重逢欢喜的气氛不知怎么就出现一道裂痕,三人都发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克莉丝好像不能说话了。 「我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既然大家都认为克莉丝已经死了,那就让克莉丝死在这场空难中吧。我活着的消息,请不要让媒体那边知道。」 克莉丝手指打字速度很快,不一会打出了一段话给卡娜看。 机场的机器和监控都能证实她确实在这架飞机上,波本不信是他自己的偏见,可不是人人都觉得一个演员模特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偷梁换柱。 克莉丝确实死了,但小池奈落还活着。 卡娜也不知道克莉丝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也明白克莉丝活着的事如果暴露在公众下会是多大的麻烦,这中间少不了有特殊部门登门拜访。 “你真的决定不回来了?” 卡娜看着克莉丝确实与以往有些不同的面孔,叹了口气。 或许早在克莉丝决定息影那天起,就预示着有这么一天,她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吧。 克莉丝继续摇头。 「我被一件事困住,无法分身。你们也尽早离开伊豆,现在这里很危险。」 卡娜不知道一些内情,阿杰伊也没有往那些方面想,但安格斯第一时间意识到克莉丝是在忌讳什么,想到了基本每天都会打照面的那个男人。 是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克莉丝的哥哥——琴酒。 克莉丝似乎一直在刻意隐瞒琴酒布鲁奈罗的真实身份。 …… 琴酒离开伊豆后直奔组织的it部。 “我要查这条短信的发送地址。” 手机被琴酒拍在桌子上,桌子阵阵作响,差点招架不住琴酒的暴力行为。 “哟,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您老人家盯上了啊?这下那家伙可要吃不好睡不好喽。” 难得来一趟it部的苏兹睁开了没睡醒的眼睛,见是难得一见的琴酒亲自登门拜访,还没带他那个小弟,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像个看大门老大爷似的端起手机瞄了一眼后,苏兹恨不得现场造出时光机回到两秒前堵住自己的嘴。 短信上方的备注是【克莉丝】。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叫克莉丝的,但能被琴酒惦记的克莉丝只有一位,那就是现在组织真正的boss——克莉丝·温尔多德。 妈耶,他刚刚说了什么? 偷偷看了一眼琴酒的脸色,苏兹在电脑上操作两三下,就报出了一个地址。 “在伊豆沿海那一片区域。” 发出这条短信的手机没设置任何保护,俨然一部新机,苏兹查起来根本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看着琴酒拿走手机就大步离开的背影,苏兹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我这可是在帮你啊,我亲爱的boss。” 第176章 琴酒的疑心 “所以你是出去加入他们的对吗?” 克莉丝只是低头关了下旅馆的门,再抬头时,前一秒还站在前台的京极真就脸带核善微笑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推门的手顿了一下后收了回来,克莉丝的脑回路清奇地拐了个弯。 这少年会瞬移吗? 京极真看着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的克莉丝,听外面没有了声音,不知其余三个新客何处去了。 方才他待在旅馆里面都能听到外面的巨响,清晰地感受到地板的震荡,也意识到附近可能发生了什么爆炸事故之类。 离不开身的他站在门前四处看,没有看到山林间有火光,也没听见呼救惨叫声,只当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异响。 随着爆炸声结束后,隐隐约约能听到痛骂声消失得一干二净,京极真本以为是出去的那三个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不敢再争吵,一会便会回来,但现在看来似乎有变数出现,他们家好似平白错失了三位客人。 京极真嗅了嗅鼻子,闻到克莉丝身上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再看克莉丝时,眼里带上了几分审视,身体也自发地做出了戒备的肌肉紧绷。 “小池小姐,你看见刚刚从店里走出去的那三人去哪了吗?” 不会吧 不会是那些人吵到她睡觉,她就把人全给刀了吧?? 看着克莉丝抬起眼睛里快要凝结成冰的冰川纹路,京极真这次真真切切从克莉丝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早上登记交钱时,京极真就有一种他不是克莉丝对手的错觉。 没错,他只以为那是错觉,他才拿下了日本空手道四百连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旅馆里的一位客人就是武力胜于他的人? 直觉也有出错的时候,之后每次和克莉丝的接触聊天,京极真再也没有如早上那般的感觉,这更证实了早上的那股感觉确实只是错觉。 但现在,似乎有了一点小证据证明那并不是错觉。 京极真的目光微微偏离了克莉丝的脸,看向了她腰间被爆炸余波吹起翻折没落下的衣服,有一截酷似刀刃的东西露在外面。 谁会大半夜出门专门带一把匕首?防身?不见得吧? 如果克莉丝有什么特殊举动,京极真会选择制止并报警。 克莉丝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起的衣角落下盖住了腰间露出被刀鞘包裹住的匕首,在京极真警惕的注视下,她慢吞吞地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哦,那三个人啊。他们是我的朋友,来伊豆找我的,见到我就走了。」 在和卡娜三人解释完后,克莉丝就让他们连夜离开伊豆了。 虽然许久不见,想要好好叙上一叙,但克莉丝没有忘记自己睡着前给琴酒发的信息。 她敢确定,琴酒看到「我还活着」这句话后,就算离开了伊豆,都一定会再回来搜查一遍她的痕迹。 即使在组织里将隐藏踪迹这方面的短板补上了,克莉丝也并不保证琴酒发现不了自己在伊豆上留下的踪迹。 这关键时刻,再多了卡娜三个,以琴酒愈发多疑的性子,察觉到真相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理由……好似不合理,但好似又是事实。 京极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克莉丝是顾客,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她带刀出去是干坏事之前,他不能过多干涉她的事。 时间很晚了,克莉丝上了楼后,另一个服务员换下了京极真的工作。 该回房休息的京极真没有如往常一样上楼睡觉,反而披了件外套去附近的沙滩上绕了一圈。 平整的沙滩上没有任何的坑坑洼洼,旅馆里听到的爆炸声好似是他听错了一般。 或许只是小孩子放的烟花吧。 …… 早上六点的东京机场如常降落下一架从巴黎起飞的飞机。 一天内乘坐了两次航班,贝尔摩德走下飞机时头都是发晕的。 但发胀的脑子里有她给自己下的指令,她走出机场时冷静准确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要去伊豆海滩。” 昨晚接近零点才从伊豆赶回东京,睡到早上五点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接单的司机:? 合着你们有钱人都喜欢打个出租跑一百多公里跑着玩呗? 昨晚接了卡娜一单的司机先生本想拒绝贝尔摩德的单子,但奈何这个女人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钱币,让他重新有了动力。 去都去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一定能将来回时间压缩在五小时以内! 贝尔摩德倚靠着座椅,始终放松不下休息一会。 订好机票后,她在家里翻找着克莉丝留下的东西,最后只在冰箱里找到一盒已经过期的纳豆。 看着那盒纳豆,贝尔摩德陷入沉默。 克莉丝不曾给过她什么,因为她从来不问她索要过什么,一箱纳豆是她唯一收到来自克莉丝的礼物。 相对应的,除了惊喜与鲜花,她也不曾多给过克莉丝什么礼物。 这次再见可不应该再随随便便了。 她一定会在伊豆找到她,那么该挑一款什么礼物去见她…… 贝尔摩德摸着手中唯一的行李——一个小巧的盒子,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期待着和克莉丝的见面。 …… 劝走卡娜三人的克莉丝回屋补了一觉,这一补就是补到该吃早饭的点。 两眼迷离着洗漱完,下楼买早饭时,克莉丝像昨夜喝醉了酒,脚下虚浮,差点绊倒在楼梯上让京极真看到笑话。 下楼时差点被克莉丝碰瓷到,正准备上学去的京极真:…… 这和昨天给他危险感的人是同一个不? 怎么今天这个看起来傻不拉几的? 如苏兹附体,睡不醒的克莉丝没有察觉到身边站着个人,自顾自推开旅馆的门,去外面觅食了。 出门迎来的海的气味让克莉丝清醒了几分,她找了个特色小吃摊买了一袋子吃的,蹲在海边十分没有形象地解决掉她的早饭。 明星的身份早死透了,还留着形象做什么用? “克莉丝”死了,克莉丝反倒是最开心的那个。 这破钱,她早就不想赚了。 做这一切为了的哥哥找回来了,要不是还念着那些喜欢着她作品的小天使们,要对他们负责,克莉丝想,没有这场事故,她说不得还是要复出的。 但现在好了,粉丝心目中的她死在了最好的年纪,她也可以放下心来去投入组织了。 吃完饭后,克莉丝买了台电脑,正式将旅馆的那间屋子改造成了组织boss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场地置办好了,需要处理的公务事能往后拖就使劲拖一拖 克莉丝今天还不想工作。 她想逛街。 前天和贝尔摩德逛街逛到一半出了意外,没有逛得尽兴,现在克莉丝心痒痒得很。 西瓜和逛街,一样都不能缺。 给新电脑新手机加上重重防护后,克莉丝就迫不及待地又走出了瓦屋旅馆。 本以为会是一个人的逛街,一小时后克莉丝没想到会在商场遇到前不久刚分开的贝尔摩德。 「好巧。」 克莉丝邀请贝尔摩德一起逛街。 “不巧。” 贝尔摩德不知克莉丝为何在手机上打字和她聊天,这怪异之处让她心中萌生了和其他人一般的想法。 她压制住想要说关怀问切颇为生分的话的冲动,将手中保护得很好的小礼盒递了出去,撇过脸去,不提半分过程坎坷。 “给你的。” 「哦?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这就有人给我送礼物了,还是我亲爱的温亚德送出的。」 克莉丝开着玩笑打开了小礼盒。 盒子里装着一条钻石项链,项坠处是一颗硕大的蓝色钻石。 做过一段时间怪盗的克莉丝一眼认出了这颗宝石的来历。 希望之星,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 虽名为希望,却总是会给主人带来厄运,历代拥有者少有善终。 但…… 命运?谁信? 「蓝色是我的幸运色,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克莉丝垂眸看了一眼希望之星,笑了笑。 她的运气已经成负数了,再叠上一层厄运,说不定负负得正,就变好运了呢。 克莉丝眼睛透着笑意,自从看开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不戴面具的笑。 而远处被树屋遮挡的地方,琴酒站在那里,手上有几件刚从海里捞上来湿漉漉的衣服。 真的太像了。 和克莉丝重叠的笑容一度让琴酒以为自己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开始出现幻觉,但站在一旁的贝尔摩德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那是布鲁奈罗。 但世界上真的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爱琴·温尔多德这个名字真的只是巧合吗? 见着和克莉丝长相十分相似的布鲁奈罗,琴酒心里终于起了一丝疑心。 第177章 傲娇的魔女 贝尔摩德逗留几日离开后,克莉丝的生活重新归为平静,除了偶尔会有几个狗仔来伊豆确认她死的不能再死的事实,再也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找她。 克莉丝也乐得清净,收收玩心。 订好一年的早中晚饭,由专人派送到旅馆后,克莉丝就开始了自己为期一年的宅女生活。 一直以来没有腾出时间对付的组织元老现在也有了充分的精力和他们好好“聊聊”。 人活得越久越接近死亡,就越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克莉丝甚至不需要动用黑魔法的力量,只远程调度了几个在精神控制名单里的的代号成员扮做小鬼,再找了些在组织里没有认识度的外围成员扮成大师,就成功将十余位连乌丸莲耶都头疼的存在搞进了调养院。 在那里,他们有组织的人精心照顾着,吃着实验部精心提供的药物,相信永远都走不出克莉丝精心为他们划的囚笼。 说起实验部,雪莉最近的实验似乎有所突破,这是克莉丝这近一年来收到的最大的喜讯。 这意味着琴酒距离脱离病魔更近一步。 克莉丝吃完今天饭店派人送来的早餐后,关掉了电脑,伸了个懒腰。 这一年忙着接收组织的基盘,将组织经济掌握在自己手里,没怎么出门,可把她憋屈坏了。 桌上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引起了克莉丝注意。 是苏兹发来的工作汇报。 虽然苏兹总说自己是摸鱼达人,但克莉丝对他的工作质量非常信任,这种阶段性的报告她基本都是不看的。 不过克莉丝倒是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九点整。 时间还早,快一年没有回一次家了,也该回去看看那群自力更生的家人们是否还活着了。 想到就做,克莉丝迅速收拾完行李,准备先回江古田一趟。 实际上也是租约没几天就要到期了,提前走也是减少麻烦。 这次就没人美心善的卡娜小姐帮忙拿行李了,克莉丝只能一手拎着一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下楼。 即使这点重量对她来说相当于没有,也不妨碍她嫌麻烦。 克莉丝将房间的钥匙还于前台,等待办理时回头看了木质的楼梯。在不是节假日的时期,楼梯上没有上上下下的旅人,空荡荡的。 这个旅馆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来了。 「你要走了吗?」 又是放学留在店里的京极真见克莉丝下楼,将手中的抹布暂搁放在桌子上,比起了手语。 这一年来,他见证了这个名叫小池奈落的女人安分守己的所作所为。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会偶尔出去逛逛街,但只要她一逛街,当天伊豆就会出现各种抢劫案。而她见义勇为,制服抢劫犯的光荣事迹荣登在当地报纸多次。 如此遵纪守法的人,只是因为武力值偏高就遭到自己的怀疑,京极真对初见那晚平白产生的质疑怀有十分的歉意。 「对啊,合约到期了,我也该走了。」 准备不告而别的克莉丝看见京极真做出的手语后,停住在门前,看着这个比一年前成熟稳重了些的少年,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年来,这个明明是老板儿子却总是干些服务员活计的小子在她的影响下渐渐学会了手语,和她也成为了能聊得来的朋友。 她还记得,某一天他说要去看帝丹中学观看空手道比赛,回来就一直红着脸,地也不扫桌也不擦,坐在前台对着天花板出神,笑得跟个傻小子似的,她知道——他估计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说起来,她住在哪,哪的邻居就会有一对情投意合的小男女友。米花町的新一和小兰如此,江古田的快斗和青子也是如此,那么就祝伊豆的这位也找到自己另一半吧。 克莉丝端起前台准备的茶水,抿了一口暖暖身子。 年轻,真好。 好说也是做了一年的邻居,京极真亲自将克莉丝送到了附近的车站,和她正式告别。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突发的交通事故,高空抛物等危险事情,克莉丝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直到京极真回去后,她要坐的那辆车炸了,她心里才舒坦多了。 这才正常嘛。 克莉丝心安理得地调来附近的一个组织外围成员给自己当司机。 至于这位好心的组织成员的车子会在路上因为意外报废几次,这就不是克莉丝能预估的了。 她对自己现在身上的这股倒霉劲的威力不知全貌。 …… 站在家门口的某去世女星一度以为大中午见鬼了。 克莉丝揉了揉眼睛,切切实实看到黑羽快斗穿着一身白鬼鬼祟祟地出门。 她倒是认出了那是去世很久的怪盗基德作案常穿的服装,只是她知道黑羽快斗很喜欢魔术,却没想到他的偶像是怪盗基德。 克莉丝并没有荒谬地认为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只当是少年的恶作剧。 但这事好似又没有那么简单。 克莉丝转头看向黑羽宅旁的一棵树,她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 小泉红子站在树后目送黑羽快斗离开,本想去怪盗基德预告函揭示的地点观战,但她也感受到了同类的存在,身体侧出树荫,恰好与看向这边的克莉丝对视。 是她。 最近将精力全部放在怪盗基德身上的小泉红子没有预测到今日会与克莉丝见面,不过这世界上本就有许多预知不到的事情,即便是魔女也做不到预知全部未来。 小泉红子移步到克莉丝身边,熟稔地说着话,指了指路的尽头已经缩成一个白点的黑羽快斗。 “你还欠我一个‘愿’,记得吗?我想用这次机会换你帮我救他,东方的光之魔人不会审判黑暗的罪人。” 光? 好奇心一直很旺盛的克莉丝对这并不简单的事起了点兴趣。 什么光之魔人?光魔法的传承者吗?为什么我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不,不是了!” 小泉红子不能理解克莉丝的脑子都在想什么,有些气急地说道。 “‘告知光阴的古老灯塔敲出第两万声钟响时,光之魔人便将从东方天空降临,一举歼灭所有犯罪者。’这就是撒旦的原话,是我占卜出的结果。如果不插手,他一定会被那帮笨蛋警察带走,我不允许他还没有落入我手心里就被关进监狱里。” 克莉丝稍有失望地收回了想要追问的话,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同类呢。 为何不自己去帮他呢? 话无须说出口,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两位魔女便心意相通,小泉红子看着最终没听她嘱咐,受了诅咒反噬不能说话的克莉丝,冷哼一声撇开了头。 “本小姐只有受人敬仰的时候,从没有替别人办事的可能。” 克莉丝看着傲娇别扭的红子,确认了她已经被黑羽快斗拒绝帮助的事实。 「走吧,我帮这个忙。」 第178章 钟表是一个圆 夜晚的车站附近拥挤着众多的人,但人群没有流动的迹象,他们手上没有行李肩上没有背包,并不是准备坐车或出站的乘客。 人声嘈杂,如海潮般的呼声掩盖住马路上的鸣笛声,路过的行人脸上带着几分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好奇,以为今晚有哪位人气歌手在这里进行演出。 可惜狂热的民众包围住了一切,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车站前高大的灯塔。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看着人群中举着反对怪盗基德画册的中森青子,再看身旁的小泉红子,克莉丝眼神中透着一股古怪。 这个人带着她一路跟踪黑羽快斗,要不是她与她早先认识,早就报警举报这个变态跟踪狂了。 不过这一路的跟踪倒也有些意外收获,怪盗基德二世么…… 时刻想着要替邻居报警,克莉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尾随了他一路的变态跟踪狂,更没有想到报警的话,先被抓起来的不一定是谁。 “你认识他?” 小泉红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克莉丝这副样子摆明是认识黑羽快斗,这出乎她所料。 不过很快她就收好了惊讶的表情。 今天与克莉丝的相遇只是偶然并不是她刻意为之,她还没有闲到对“今天出门会遇到谁”“她认识的谁和谁是否彼此认识”这类事也进行占卜的地步。 占卜并不是没有代价,如黑魔法师的诅咒,占卜也有一定的后果。 「他住我隔壁,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克莉丝翻着白眼,不理解小泉红子的惊讶。 “原来那座‘小池’宅是你……他来了。” 小泉红子话说到末尾,一阵强风刮过,“轰隆”的声音在头顶回旋,打断了她的话,她索性结束了闲聊。 先前话题没必要再继续,因为今天最后一位正主到位了。 克莉丝抬头看向天上突然到来的直升飞机,远超正常人的视力让她认出了飞机上全副武装的那个少年是谁。 「你说的那个能把快斗歼灭的什么魔人原来是新一啊,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难缠得很。」 原本还在好奇小泉红子口中预言的“光之魔人”是谁的克莉丝瞬间不好奇了,甚至有打退堂鼓的冲动。 这可是鼻子比她耳朵都灵的工藤新一,闻着味就能找上她的名侦探。 她现在不能开口说话,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解释,她解释不清,被他用看嫌疑人的眼神看待可就无辜死了。 “你又认识了?” 一天被克莉丝惊讶两次的小泉红子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扫着陌生的好友,对她这些年积攒的人脉感到吃惊。 这个世界意识的亲儿子一共没几个,克莉丝她一下子就认识了两个,真不得了。 红子的话虽然神神叨叨,但可信度依然很高啊。 克莉丝笑了笑,开始重新正视小泉红子的那番预言。 她知道黑羽快斗平日里的机灵劲,还在想什么人能将他逮住,但看到工藤新一后就没有什么想法了。 这两个明明还在上高中,却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的邻居,一个侦探一个怪盗,倒是能做不错的对手。 只不过貌似黑羽快斗有些处于下风呢。 克莉丝看向现场自直升机到来就有条不紊的警察们,掰了掰好久没打过架的手腕,准备随时下场捞人。 组织里和布鲁奈罗搭档过的代号成员都知道,这家伙每次嘴上说着退缩,但动起手来比琴酒做事还干脆。 “喂,我还在这,不要偷偷在心里想我的坏话。” 被扣上“神神叨叨”前缀的小泉红子学着克莉丝的姿态翻了个白眼。 …… 钻进通风道的黑羽快斗看见甬道亮起的手电筒光,再也保持不住扑克脸,低声吐槽了一句。 “今天的警察是磕药了吗,玩这么猛?” 他偷起宝石顺风顺水的怪盗生涯难道今日要惨遭滑铁卢了吗? 与楼道里正在进行游击战的紧张气氛不同,直升飞机上的工藤新一在中森警官的质问下大胆地摘下了头盔,一身的自信隔着手机清晰地传递到钟塔内的警官耳中。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只不过这份自信今天要被某个不想偷走宝石的怪盗打破了。 正在警察要一举包围时,怪盗基德忽然失去了踪迹,与此同时,钟塔的第两万声钟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钟表上面。 众目睽睽之下,数道烟幕升起,掩盖住了盘面,待烟幕散去时,表盘上的指针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在为怪盗基德的魔术感到神奇时,坐在直升飞机上的工藤新一却发现了蹊跷。 “奇怪,表盘在动。” 工藤新一扭头对身边的目暮警官说道:“将直升飞机靠近一点。” 钟声响起后,中森警官带人冲到顶层,发现了已经被怪盗基德放倒的警员。 “他从那里……出去了。” 浑身无力的警员抬起手指指向一个通往钟表的窗口。 中森警官推开窗口,探身出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在脸侧。 “怪盗基德!” 因为今日有特殊嘉宾登场而多费了几分力的黑羽快斗仍对老对手露出最标准的扑克脸。 “请你们今天到场的那位特殊人物将表盘上的这个特殊暗号解开吧。” 两声枪响突然响起,盖住表盘的投影幕布掉进人群,怪盗基德再一次凭空消失。 暗号没有被解开,钟塔原定迁走的计划也被叫停,这一切都在看破真相的侦探眼前发生。 直到今天这场属于怪盗与侦探的表演落幕,克莉丝也没等到自己上场的机会,只能遗憾自己的热身运动白做了。 「倒是小瞧了他,不输于‘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啊。」 不过见识到另一个怪盗的作案过程,下次她“怪盗乌鸦”又有新的花样可玩了。 “什么‘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小泉红子还对工藤新一在外的声名一无所知,对从克莉丝口中蹦出的称号感到疑惑。 「就是你口中的光之魔人啊。」 克莉丝伸了伸懒腰,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这看了一场好戏就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 小泉红子没听太懂克莉丝简略的解释,好似大体意思就是这个来自东方的光之魔人有什么别称。 但这些与她无关。对她而言,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怪盗基德没有被逮捕归案。 忽然想起来与克莉丝之间的约定,小泉红子说道。 “虽然你没帮上什么忙,但请求已经说出口,结局也已成立,你和我之间的‘愿’相抵了。” 「哦?倒是意外的收获,我便却之不恭了。」 克莉丝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红子的“一笔勾销”。 按照黑魔法师的规则,还掉了这个人情,应该会让她倒霉的日常变得稍微不那么倒霉一些,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为之庆祝而大吃三天的好事。 但好处似乎不止是这样…… 就在克莉丝回应了小泉红子后,一股不知从身体何处涌来的神秘力量流通至颈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喉咙如干裂的大地遇到了一丝甘雨,被滋润了稍许。 克莉丝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尝试着发出了几个音节。 “我好像能……” 刚张口说出了四个字,还不等克莉丝惊喜自己终于能说话了,咽喉像是被扼住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吗?看来还掉‘愿’会让你诅咒的反噬被修复,只不过目前修复的并不完全。” 小泉红子并不意外克莉丝能开口说话,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既然你我两清,那这件东西便物归原主吧。” 一条钟表样式的项链被她变戏法似的凭空拿了出来,被强行闭麦的克莉丝这会感觉自己又能行了,看着自己曾经交换给小泉红子的项链,再次开口。 “这是当初……” 又是刚说四个字就被闭麦的克莉丝悟了——她现在一次性只能说四个字。 四个字好好说也是一句话,比之前一个字也说不出的情况已经好上太多。 克莉丝接过了阔别已久的项链,打开了吊坠上的卡扣。 一张有些泛黄的小巧照片被依旧闪亮的镜子折射入眼,明知会看到琴酒与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可她还是愣了几秒,连小泉红子的无声离开也没有去注意。 已经过去多久?就连照片也变得陈旧。 克莉丝轻轻擦掉了照片上的灰尘,勾出了自己脖间另一个有着相同照片的贝壳吊坠,眼中含着一分对亲情的追忆。 一旧一新的两张照片上,穿着家居服的少年抱着他最珍视的妹妹,他那永远学不会“珍惜”两字的妹妹。 第179章 宴会前夕 属于怪盗基德的盛大演出已然落幕,克莉丝收拾好看戏的心情,准备回家洗洗睡。 回去的路上,克莉丝摩挲着手中的钟表项链,想着自己已经能开口说话这件事。 她从不能说话到一次能说四个字,中间只还掉了一个小泉红子口中的‘愿’。当然,她本身更喜欢‘人情’的说法。 只是还了一个人情就让她能短暂地张口说话,那如果把全部人情还清是否就能正常说话? 克莉丝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顺便思考了另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自己还欠了谁的人情没有还? 从外祖母那辈开始算,到目前为止,克莉丝想来想去也没想到黑魔法师一脉还承诺过谁人情,只能叹气作罢。 暂时先保持现状吧。 …… 重新回到江古田的住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克莉丝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月光的微光照耀下能清地看到整洁的院子里没有一片落叶,更没有到处堆放的杂物 若是放在平常,克莉丝一定会欣慰至极,但现在她只想问……她那两个二十九寸的笨重行李箱呢? 她走开也没多久,只不过看了一场表演的时间,行李怎么不翼而飞了? 有一丝怀疑人生的克莉丝疑神疑鬼地敲了门,她的钥匙早就在飞机爆炸时就已经炸没了。 “克莉丝?你总算回来了。” 略带惊喜的声音让克莉丝缓缓抬头,毫不意外,开门的是阿杰伊。 一身的工装带着点点油渍,白色的手套也沾满了机油,印象中永远半长的灰色头发已经长到能扎束在脑后,胡茬爬满下颏,浑身上下只有那双深紫的眼睛能让克莉丝认出他。 克莉丝无奈扶额,不知道阿杰伊待在家里多久,做了多少炸弹武器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嗯,回来了。” 她回答着阿杰伊的话,双眼却在寻找行李箱的痕迹,但很遗憾,客厅里除了机械零件就是在角落睡觉的哥伦布,连能放她行李的空地都没有。 “屋外、行李?” 你有看见我放在院子里的两个行李箱吗? 想输出一段式长句的克莉丝碍于条件限制,被迫把话压缩成四个字,这限制对于很喜欢说话聊八卦的她很不友好。 “咦?你已经能说话了吗?” 阿杰伊完全没听懂克莉丝的四字话,还在惊喜于克莉丝飞机失事后受的伤终于好了的现实。 听见客厅传来的不再是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没有待在组织里的安格斯打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放在你的房间里了。晚上回来看见有两个行李箱在庭院里,想着是不是奈落姐你回来了,我就拿进来了。” 敷衍地“嗯”了一声以回答一点也不靠谱的阿杰伊,克莉丝踮着脚尖在夹缝中走进自己卧室,看见桌子前她从伊豆搬回来的那两个行李箱,才松了一口气。 行李箱里还塞着有一公文包的组织文件,可丢失不得。 还是安格斯可靠。 得知行李箱没有丢失的克莉丝心情愉快,贴着墙边缝隙走到安格斯身边,仍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揉一揉安格斯的一头铂金长发,但手伸到熟悉的高度,却只是到眼前少年的耳侧。 没有摸到手感丝滑的头,克莉丝怔了一秒,随后才想起来,一年前在伊豆见面时,安格斯就已经和她一样高了。 而现在,他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顶了。 安格斯先天不足,能长到这个身高,不知做出了多少努力。 身高并不限制克莉丝揉捏未成年小孩的头,她刚欲将手微微抬高,坚持继续执行自己的癖好,眼前金灿灿的头忽然自己低了下来,让她还未有所动作的手搭在了上面。 克莉丝低头一看便眼睛含上了笑意,原来是安格斯弯了腰。 “安格斯乖。” 五秒前,等待克莉丝摸头夸奖的安格斯迟迟没有等来奖励,悄悄抬眼一看,只见面前的克莉丝伸出了手却好像在发呆。 奈落姐为什么不摸我的头呢? 难道是因为我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吗? 小孩子和大人的区别在哪里?为什么变成大人就不能被摸头了? 五秒后的安格斯弯下了腰,让耳侧的手有了停放之地。 他想,大人不过是大一点的小孩,只要弯下腰,也会有摸头奖励。 只是他的腰只为一人折。 …… 想多说话的克莉丝多说不了话,与安格斯和阿杰伊聊了十几句“四字话”后,在阿杰伊一言难尽的表情中愤然中断不愉快的聊天,把自己关回了卧室。 一整天都在奔波的克莉丝一碰到床就要陷入梦乡,可是偏偏有员工不顺她意,执意在这个时间点喊她这位boss加点加班。 黑色风衣被放在衣架上,它的口袋里传出一阵响声,吵醒了已经进入睡眠的克莉丝。 作为一个拥有起床气能锤爆闹钟的人,克莉丝竭尽全力克制住心中的暴躁,平静地下床翻找风衣口袋里的手机。 是组织的那部手机在震动。 意识到是组织的事,克莉丝稍微清醒了些。 她打开了邮箱,看到了一封未加代号的邮件。 「你在组织里许久不用的那个安全屋还住吗?」 是苏兹的邮件。 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回到床上继续睡觉的克莉丝随意回复着。 「不住了,有什么事吗?」 「组织最近新人有些多,安全屋紧缺,既然你不用那我就划给新成员了。」 喂喂,我怎么不记得组织有这么穷,穷到要抢boss的安全屋了? 克莉丝左眼皮一跳,她明明记得,仅仅是莲雫夫人留下的那笔遗产的流动资金,就够组织在世界各国都有个千八百的安全屋。 怎么到苏兹这,还缺她一个安全屋了? 「组织有这么缺钱吗?」 「组织当然不缺钱,纯属我懒得再去购置房产,能被选做组织安全屋的房子还是很难找的。」 深知自己这个助手有多懒的克莉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间安全屋里还有一些东西,等我明天搬走你再分配吧。」 往好处想,苏兹还挺会为她省钱的呢…… 「哦,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宴会,需要你参加。」 突然被告知明晚需要加班的克莉丝左右眼皮一起跳。 她忙了组织的事忙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昨天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休息一天,苏兹却告诉她,明天还得继续忙? 一百分不想加班的克莉丝按住了止不住跳动的眼皮,单手盲打。 「什么宴会能请得动“乌丸莲耶”?」 「请的当然不是组织的先生,而是作为明面上乌丸集团的继承人,乌丸奈落你。」 “乌丸、奈落?” 眼皮不再跳动,克莉丝松开捂住眼睛的手,低声念出了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间太久,她都快忘记当初和乌丸莲耶争辩时为自己取来的地位。 组织的继承人,布鲁奈罗;跨国公司乌丸集团的继承人,乌丸奈落。 这个她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名字,居然真的有要用的一天。 「请帖发我,我会去的。」 这个宴会她必须去,“乌丸奈落”是她继“克莉丝”后的第二个公众身份,这场宴会将会是她的首次露相,不容错过。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走到幕前的克莉丝睡意全无,披上风衣坐在了椅子上,思绪翻涌。 “夜宵好了。” 敲门声正巧在这时响起,听到阿杰伊欢快的声音,克莉丝停止思考,僵硬地扭过了脖子,刚压下的左右眼皮又开始跳动。 好久没在家里吃,她似乎忘了,阿杰伊做的饭——不能吃。 所以,为什么自己不回米花町啊啊! 第180章 转移小金库? …… 吃完犹如加了火药做调料的夜宵后,克莉丝心理加生理上的不舒服,但想着明天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她逼着自己强行入睡。 搬家,把安全屋的东西搬回来后,她要搬回米花町住。有阿杰伊在这个家里做饭,她是一刻也多待不住。 第二天的早上六点,闹钟的铃声惊醒了睡得很浅的克莉丝。伴随着一声诡异的声响,闹钟的尸体散落在床头上。 牺牲掉一个闹钟后,克莉丝从塞满行李的箱子里翻出了一盒没有拆封的泡面,以断断续续做杀手四年的经验,悄无声息地溜到厨房接了壶热水。 只要提前吃饱,就不用再吃阿杰伊做的早饭了。 克莉丝撕开泡面的盖子,心里想念着诸伏景光做的美味早饭,有些后悔狠心将他赶回警视厅了。 可是,他即使待在她身边,即使回到组织里,也终究不再是苏格兰了。他从苏格兰变成了一个她始终无法直视着称呼全名的诸伏景光。 翻找调料包的手突然止住,克莉丝沉默地拿起碗中的面饼,狠狠地啃了一口。 艹,又没有调料包。 在她啃完一整个面饼时,放置在行李箱中的银灰色电脑的后台,某个被加密过的电子邮箱中又多了一个新的压缩包。 而相似的压缩包,在这里堆积了有一百多个。 …… 婉拒掉早饭后,忽视掉阿杰伊一副可惜的样子,克莉丝步履坚定地走向楼上一间储物室,准备腾出一间以放杂物。 随后,雇了一个刚准备再睡一会的阿杰伊做司机,两人直奔江古田城郊的那座安全屋。 安格斯一早便去上学了,来收拾安全屋的只有他们二人。 城郊的房屋不如市中心的拥挤,但也坐落有序,鳞次栉比。 一排排的房子从车窗外掠过,坐在车子上的克莉丝轻飘飘地往外看了一眼,捕捉到了一个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男子。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被包在黑色的口罩里看不清神色,关门走向阴影处的巷子时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男子没有什么问题,是组织的人,但那座屋子是……曾经苏格兰的安全屋。 克莉丝没有投入过多的注意力,只注视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不经意地敲着手机的屏幕。 既然已经到这了,那离她的安全屋也不远了。 五分钟后,阿杰伊减速停下了车,车子还未停稳时,副驾驶的门便被克莉丝打开了。 阿杰伊眼看着克莉丝一个纵身要跳下车,急忙腾出一只手一把拽住她的领子,把人拽了回来。 “你可小心点,我的小祖宗。伤还没好全就这么莽莽撞撞,小心回去又不能说话了。” 如同经历了时间倒转的克莉丝被安放在座椅上,她呆了一会,挨了阿杰伊一批。 她只是说话受到限制,身上没有一点伤,怎么成了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宝宝? “死不了。” 车子已经停稳,克莉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回头对阿杰伊说话,话中满是不在乎的语气。 不在乎到好似就算真正的死亡也无所谓。 拿出阿杰伊改良版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已经生锈的锁,克莉丝捂着鼻子踏进了这处已经好久没有人住的安全屋,跟在后面毫无防备的阿杰伊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这里不会自从我搬走后就再也没被打扫……咳咳呸过吧?” 阿杰伊捂住鼻子忍不住说道,一张口又吸进嘴里不少土灰,本就没怎么打理的形象更加狼狈。 克莉丝吸取了经验,闭着嘴“嗯”了一声。 自从在江古田买了别墅,这处安全屋就彻底被她丢弃了。要不是苏兹突然开口要,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这处地方。 她的记忆太多,不重要的记忆都被丢到小角落,没有需要是永远不会被她主动回忆起来的。 积灰的日常用品仍摆放在熟悉的位置,能用的物品早就被搬走,这里除了需要打扫,没有什么需要被拿走的。 除了有一样东西。 克莉丝在一片杂物中找到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一堆放在防尘盒里的宝石。 当初从组织仓库里搬出来的一堆宝石屯放在狭小的隔间里,自从被带到这后就再也没有得过克莉丝的一个眼光。 跟在克莉丝身后走进隔间的阿杰伊看着满屋的宝石,惊叹道。 “你做怪盗时偷来的宝石都转手出去了,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还以为你背地里又把它们偷回来了。” 他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卧室的隔壁是一个装满了宝石的宝库。 看透明玻璃罩上的积灰就知道,这些宝石在这里堆放的时间不会太短,恐怕这几年一直存放在这里。 “我很无聊?” 听着调侃她的玩笑话,克莉丝瞥了一眼站着无事做的阿杰伊,慢吞吞吐出下句话。 “赶紧搬。” 两人合力将宝石搬到车上,顺便为未来的组织好员工清理干净安全屋。 临走时克莉丝用一副领导看努力勤奋好员工的欣慰表情看了一眼安全屋。 新来的小子可要好好努力,对不起我的打扫我可就要叫来琴酒,把你当老鼠打扫了呢。 装满宝石的车子驶回江古田,钻石截面折射的光是关不住的,更何况克莉丝大刺刺地敞着车窗,生怕别人看不见她有多富有。 到市中心时,路就有些堵了,从人行道走过的行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到这辆有些“珠光宝气”的车子上。 看到车里堆满后座的珠宝后,路人觉得这些或许是哪个戏组用来摆设的道具,都是假货罢了。 行人把头转回来,继续过马路,待到抵达对面时,有一人从人群中脱离,掏出了手机,秘密发送了一条信息。 而这一切都在拐角处发生,漫不经心低头玩手机的克莉丝和专心致志开车的阿杰伊没有察觉到人群中的异常。 一路安全,成功到家后克莉丝就把宝石全摆在了早上收拾出来的储物间里,这次她没有随意乱放,稍微摆放得好看了点。 满屋的宝石如群芳争艳,光彩夺目,但克莉丝细细打量,却觉得没有一枚宝石能压得过其他宝石。放在一起虽然亮眼,但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思索片刻,克莉丝回到卧室,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个礼盒,打开后,里面装了条蓝色的项链。 这是年前贝尔摩德送来的希望之星。 看着项链中央的那颗足够完胜其他宝石的蓝色钻石,克莉丝满意极了,回到储物间将希望之星放在了众多宝石中最显眼的位置。 事实上,不放在这个位置,它也一样是最耀眼的存在。 第181章 乌丸小姐 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昨日地板上散落的武器零件被阿杰伊收了起来,因为有克莉丝在,这个家总算不再像个狗窝。 只是,为这个家带来变化的人要偷偷溜走了。 …… 将宝石搁放好后,克莉丝提起行李箱就要溜出家门,但刚走下楼梯,就见一个人影站在敞开的门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鬼鬼祟祟溜到门前,被阿杰伊当场抓了个正着的克莉丝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为了让某人平日里心情愉悦,回来后特地刮干净胡子出门去做发型的阿杰伊:一回来就撞破了妹妹要离家出走的计划,我该装作没看见吗? “克莉丝,你拿着行李箱是要去哪?” 阿杰伊没有能视而不见的情商,微笑着开口询问。 出去的路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于是克莉丝只能站在原地尴尬地扣着行李箱,道:“去找弘树。” “哦,那你去吧。” 阿杰伊脸色未变,依旧一脸微笑地侧过了身,让出了路,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克莉丝。 克莉丝被盯得四肢僵硬,但想到待在这里的后果,还是咬了咬牙,迈开腿一步一挪地走向门外,独留背后眼神逐渐幽怨的阿杰伊留守这个家。 人在运气低谷期时老天都在和他作对。 阿杰伊回来时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克莉丝一要出门,天就变了脸,甩给她一张乌云密布的臭脸。 “下雨了么……” 克莉丝伸出手感受到点点湿意,思索了片刻,在淋雨离开和回去拿伞之间选择了后者。 拿到屋里的伞后,克莉丝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闲得发慌的阿杰伊,充分发挥了不要脸到极致的本领。 “开车送我。” 从看见克莉丝走了又回来到听见克莉丝的要求,阿杰伊的表情由疑惑不解到不敢置信。 好似以前他是个fbi都要重视的武器制造大师来着,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成为专人司机的地步? 这一切都要从认下一个不会开车的妹妹说起…… 身体很服从的阿杰伊坐在驾驶位上想,他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 米花町2丁目20番地。 将克莉丝放下后,阿杰伊火速开车离开了这个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已经伤心透的他准备回去苦练厨艺,让克莉丝回心转意。 一楼的甜品店正在营业,克莉丝没作打扰,从一侧的楼梯上了二楼,敲开了门。 “克莉丝?你真的没事。” 开门的是结城雅,泽田弘树和安格斯一样,都在上学,不过他上的是小学六年级罢了。 让一个麻省理工研究生去读小学,这主意也亏克莉丝能想得出来。 结城雅上半身围着围裙,脸上带着柔和的笑,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让人想不到她以前是个杀人犯。 克莉丝定定地看了结城雅脸上的笑容一秒,忽然抬手轻轻地摘掉了她的眼镜,轻拭掉被眼镜遮住的眼角泪珠,给了她一个轻松的拥抱。 “没事了。” 被克莉丝拥抱在怀里,结城雅隐忍的哭不再隐忍,任克莉丝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泪从脸上流下滴到地板。 “我很担心你,你下次要走带着我好不好?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紧绷了一年的弦忽然松下,再坚强的人也会在此刻变得脆弱。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克莉丝轻柔而缓慢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好。”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结城雅在克莉丝这里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 回到空了很久的卧室,克莉丝先是打开了衣柜,视线在一排排衣服中扫荡。 黑大衣、黑大衣、还是黑大衣……这根本不是她的衣柜,是琴酒的衣柜才对吧?? 克莉丝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没有礼服她拿什么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她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低头看了眼柜子里的衣服,闭眼伸出手抓盲盒一般从柜子里摸了一套衣服,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 是一套黑色西服。 克莉丝叹了口气,将衣服换到身上,举止间充斥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懒癌犯了,就这身吧。 穿衣镜里,没有折痕的黑色西服线条流畅,衬出修长的腿型,黑色的长发不再发卷,被扎成一簇束在脑后,贴在笔直的脊骨线上。 克莉丝看着镜中平庸的自己,从一旁的首饰盒里挑了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平庸中唯一凸显的那双冰川蓝眸子,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面对陌生的自己生硬地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做了一个扯嘴角的动作。 很好,乌丸奈落的首次露面就会引起广大的非议,真好。 克莉丝拿起角落的伞,就这样,以一副女强人的气场撑着伞徒步走去宴会。 她穿成这样其实是有原因的。 如果她的运气一如既往的话,那么这场宴会一定会发生重大事故,说不定就会死一两个人烘托一下气氛。 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宴会聚焦点=成为犯罪嫌疑人。 所以,穿得普普通通去才是正确的决定,才不是因为她懒得去买礼服。 下午偏晚,雨还在下着,亮着通透灯光的一栋住宅门前断断续续有人进入。大厅里,一位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和进门的客人叙旧问好。 他行动不便的原因倒不是年事已高,而是右腿上正打着石膏。 濑羽尊德坐在轮椅上,和面前的客人有说有笑,但眼神却有些飘离,似乎在寻找某个目标。 正巧此时,穿着一身黑的克莉丝到门前,收起了伞,露出了伞下的脸。目光瞟到大门的濑羽尊德略微思索,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么一号人。 他邀请来宴会的应该都是老熟人才是,这张陌生的脸的女主人不应该在他的邀请范围内才对。 等一下。 濑羽尊德忽然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急忙结束了寒暄,让佣人推着自己到门前。 他没记错的话,他有一封邀请函不是寄给老熟人的,而是寄给了那个他只有过一次接触的庞然大物——乌丸集团。 与乌丸集团相比,在场所有人的财富都不值一提。 克莉丝刚放下伞,就见宴会的主人来到了自己面前,顺便带动了整个宴会的目光移向她。 “乌丸小姐,真没想到您能拨冗参加在下举办的宴会。鄙人濑羽尊德,很荣幸见到您。” 第182章 宴会上的杀人案 克莉丝呼吸一屏,还没从自己刚到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这一事实中缓过气。 没有得到本应到来的场面话,濑羽尊德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克莉丝放下的那把略显廉价破旧的黑伞,有些怀疑是否是克莉丝走错了路,误闯了宴会。 大名鼎鼎的乌丸集团的继承人就用这么一把看起来不到两百日元的伞?还是走路来的,连个专车接送也没有? 莫不真是自己认错了人? 他瞧了瞧门前一长串的脚印,心中有百般疑惑得不到解答。 听着刚刚濑羽尊德一番恭敬的话,克莉丝第一次认识到有钱有势是多么重要,也重新审视了自己还没彻底接手的乌丸集团的地位。 乌丸集团并不归属于黑衣组织,而是属于乌丸家族的产业。明面上乌丸莲耶没有死亡,那么就轮不到她“乌丸奈落”接手集团。 虽然组织已经大致归掌她手,但乌丸集团的事她还没有掺和的机会。这次的宴会算是她与乌丸集团第一次彻底搭上了关系。 细品濑羽尊德的话,克莉丝发现了一点不被注意的点。 这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是:请柬我递了,但我完全不指望乌丸集团的继承人能给面子来。 也就是她本来可以不用来的? 克莉丝没有让濑羽尊德等她很久,回道“幸会”,心里却已经在想怎么给手底下某位辛勤的员工减工资了。 苏兹那小子,不是和他说过能推的事务都推了吗。 得到确定的回复,濑羽尊德悬着的心平复下来。乌丸的继承人来参加他的宴会,这泼天的富贵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屋里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到了克莉丝和濑羽尊德之间的对话,能被邀请参加这次宴会的人岂有什么善主,各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珠子都要崩克莉丝脸上了,都想着怎么分一羹粥。 濑羽尊德也不能死守在克莉丝身边,他有事离开一下,宴会上他的那些朋友老熟人都往克莉丝跟前凑。 “我是八菱银行的总经理,山崎……” “幸会。” “乌丸小姐,我是……” “幸会。” 宴会面对众人的热情,克莉丝从头到尾都只用“幸会”二字回应,这让宴会的气氛降低到了零下摄氏度。 发现克莉丝根本不想和他们有过多交涉后,众人就散去,各忙各的社交。 “就算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家小业也不该这么目中无人吧?” 有人在偏离克莉丝的地方吐槽着克莉丝一句话不超过四个字的怪脾气。 “看她今天的一身装扮,就知道这位乌丸集团的继承人小姐是个不近人情的主。” 旁边听他说话的人没有掺和进去一脚,选择了听听而已,明哲保身。 就算他们再不高兴,也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如果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口无遮拦的话,迟早会倒大霉。 濑羽尊德不一会忙完回来了,回来以后继续和克莉丝单方面地聊天,而吐槽完克莉丝的山崎见周围人都不理睬他,又见濑羽尊德也忙着和克莉丝说话,悄悄地离开了大厅。 无人发现宴会里少了个人。 但这只是山崎以为的,一直关注着他的濑羽尊德见他离开,立刻停止了向克莉丝的各种介绍,言明自己有事需要处理。 “实在抱歉,乌丸小姐,再次让你独处是我作为东道主的失职。” “哦,你去吧。” 克莉丝平静地回道。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濑羽尊德人在她这,心却一直在那边那个吐槽她的人身上。现在看来,是有好戏要上演了。 一天只吃了一个面饼的克莉丝开始扫荡宴会上的食物,她尽量优雅地进食,做足了面子。 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开后,雨逐渐停了,伴随着雨声结束,一声剧烈的枪响引起了宴会在场所有人的恐慌。 但在东京生活的人也对突发案件见怪不怪,惊慌之后立即冷静下来,一起寻往枪声响起的地方。 端着一盘西瓜正吃着的克莉丝见人忽然都消失了,咽下口中的红瓤,也跟随了过去。 该随大流的时候还是要随大流的。 克莉丝可不想一人待在这没有不在场证明,被当做嫌疑犯之一。 …… 死掉的人是八菱银行的总经理山崎先生。 克莉丝站在一边继续吃着手里的西瓜,看着警察涌入。 这是一个典型的密室杀人案,而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提前洞察一切的克莉丝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做侦探的天赋,谁让她运气差到总能撞到凶手头上。 穿着一身卡其色大衣,头戴同色系帽子的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地走到克莉丝面前。 “乌丸奈落小姐,你暂时被列为嫌疑人之一。” “?” 前一秒还在做侦探大梦,后一秒就被扣了嫌疑人帽子的克莉丝倍感疑惑。 “为什么?” 目暮警官手里拿着记录本,上面都是众人提供的线索。 “因为你是这场宴会为数不多和山崎先生交流过的人。” 就因为回复了别人两个字,我就成了犯罪嫌疑人? 克莉丝是有点想念那个小侦探了,起码他在的时候她不会被警察怀疑。 “我已经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 一道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声音从门处传来,被扣留在大厅里的众人集体看向从正门走进来的人。 穿着一身蓝色校服的工藤新一踱步而进,对站在目暮警官对面的克莉丝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小池姐,好久不见。” …… 克莉丝撇开了脸,真是应了东方国度的话,说曹操曹操到。 撇过的脸上嘴角渐渐上扬,不过……这小侦探来的真及时。 她可不想和警察有过多拉扯。 工藤新一拿起了桌边的地球仪,在所有人好奇的眼光中公布了真相。 “所以,凶手就是老爷你吧,你的右腿只不过是伪装罢了!” 地球仪被工藤新一暴力地踢向坐在轮椅上的濑羽尊德,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这要是被击中,不得伤上加伤? 可惜有的人伤早在三个月前就好了,自然不肯再受一次伤。 濑羽尊德下意识地站立躲闪,成功暴露了自己伤势痊愈的现实。 “你与山崎先生之间存在着金钱往来,因为一些冲突,准备在今天将他引诱进你提前布置好的密室,从而杀害,这些你不否认吧?” 四五个警员上前围住了站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的濑羽尊德,让工藤新一不被打断,轻松地把话说完。 目暮警官也拿出了让人前去调查,查找出来的相应的证据,被控制住的濑羽尊德无从辩解。 宴会就在一场杀人案中草草结束,克莉丝路过桌前时,顺手将吃完只剩瓜皮的盘子放回原位,跟随警察一起离开。 警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徘徊,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正在警车旁聊天。 “工藤老弟,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克莉丝听到了这句对工藤新一的夸赞之词,转头过去,瞧见那胖橘警官对着工藤新一的后背一阵猛拍,拍得他两眼铜铃大,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是些什么奇葩啊。 濑羽尊德被压上警车,听到笑声,回头对着刚走出门的克莉丝苦笑道:“乌丸小姐,你应该早就看透这一切了,所以才不愿与我多说话对吧?” 第183章 失联多年的富豪爷爷找到了我 乌丸小姐? 有着良好身体机能,随时准备为侦探事业牺牲奉献的工藤新一眼神投向克莉丝。 老爷子是在和小池姐说话吗? …… 看别人出丑就这般好笑吗? 感受到工藤新一新一投来的疑惑目光,克莉丝瞬间笑不出来了,心里一咯噔。本就素质不见得有多高的她,内心对着已经坐上警车的濑羽尊德一顿臭骂。 何以见得?何以见得啊? 要是能说话,早就和你一起八卦了,恨不得,把一年的天都聊完。 但自身没有这条件,克莉丝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顶着一张苦瓜脸的濑羽尊德,硬生生憋出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哇塞,我在别人眼里是不是超冷酷? 克莉丝被自己的高冷发言惊呆了。 在一个装逼名侦探面前过于装逼会造成什么后果? 警车没有让濑羽尊德续说几句,在车门关上后便奔驰而去,想要扬克莉丝一身泥水,却被她开伞挡下。 和目暮警官叙旧完,本要回家的工藤新一心里念着刚刚的事情,朝着正在低头收伞的克莉丝走来。 “方才一直在忙案件,没有好好和小池姐叙旧。近些日子不见,奈落姐是和朋友一起在国外寻宝吗?” 和克莉丝相遇的次数不多,待在一起最久的就数撒丁岛寻宝那次。 工藤新一眼睛捕捉克莉丝身上的细节,试图猜测出她的职业,可是克莉丝身上没有任何长期从事某种职业留下的痕迹,他只能拿寻宝当做在东京长期见不到克莉丝的原因。 “是在度假。” 听到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克莉丝收伞的动作一顿,淡定地摇了摇头,表面平静如水,内心极为炸裂。 是该继续隐藏下去还是直接坦白我说不了太多话啊?我是i人,勿戳谢谢! 想着自己现在搬到了米花町住,和眼前这小子是邻居,以后会常见面,克莉丝果断舍弃了痛苦的a选项。 她左手提着雨伞,右手拿起手机,单手疯狂戳弄打字。 想问的话被克莉丝的迷之操作拦住,工藤新一一头雾水地看着克莉丝打完字,然后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的面前。 【实在抱歉,我嗓子有些不太舒服,最近说不了太多话。不过……这个点,应该是帝丹中学刚下课的时候吧,所以你是逃课出来办案的?】 看到第一句时,工藤新一抽出思维担心了一下下,直到看到后一句话,他的担忧瞬间变成无语。 “小池姐,你要不要关注点这么独特?还有,你为什么对我们学校的上下课时间这么熟悉啊!?案件都解决了,就不要在意逃课这种细节了喂。” 【所以你是真的没请假,果然是逃课出来办案的。】 工藤新一体会不到一人带俩娃,特别是给大娃转过两次学校的克莉丝的经历,果断地打断了她对于上不上课的执念。 “诶对了,刚刚濑羽尊德为什么都称呼你乌丸小姐啊?” 克莉丝打字的手静下来,她就知道工藤新一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但好在她经过刚刚的拉扯,已经编好了故事。 …… “所以你是孤儿,以前一直被邻居接济,长大后以接别人的任务委托为生,四处寻宝的同时也在寻找其他还在世的亲人?而现在你的爷爷找到你了,并且还立你为乌丸集团的继承人?” 天呐,这是什么天降……重任于斯人也,工藤新一想想自己还在接无偿的案子,而相识多年的朋友已经被有钱的爷爷接回了大别墅,就感觉世事无常。 说不定哪一天他的父亲会突然告诉他,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真正的父亲是*—— 工藤新一还没幻想太久,模糊间好像看到他的父亲工藤优作敲了他的聪明脑袋,好疼。 这痛感挺真实,他小声念叨。 “我只是想想而已,你用不着从美国跑回来揍你儿子吧?” 边打字边走,已经走到家附近的克莉丝还在低头给工藤新一打字,听见“砰”的一声异响,放下手机回头一看,瞧见睁着眼走路都能撞到柱子上的工藤新一正在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副中邪的样子。 “你没事吧?” 克莉丝好心关怀了一下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 工藤新一也缓过了劲,知道自己只是撞到了一根柱子上,摆了摆手,倒退到走超两步的家门口,笑着对走到前面的克莉丝说。 “我没事,谢谢小池姐送我回家,今天不早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克莉丝看了一眼自家楼下还在灯的甜品店,对已经退进院子的工藤新一欲言又止。 罢了,有些误会还是误会着好。 有人在盛大的宴会中看了一场闹剧,有人在一场闹剧中掀起绚烂的火花。 组织的黑寡妇酒吧中,伏特加坐在吧台椅上,安静地喝着杯中的酒,身边的人却不是琴酒,而是另一个组织成员,他的衬衣上还有着雨水沁湿的痕迹,能看出是一路淋雨跑到接头酒吧的。 相比一年前,现在的伏特加稳重了不少,他只点了点手指,刚坐下没多久的男子摸出搜查到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中。 “给,这就是那个公司倒卖枪支的证据。” 伏特加没有确认,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钱交换给男子。 “你不确认一下吗?” 男子被伏特加这副不检查不质疑的姿态惊讶到了。 “哼,你以为如果是假的,你的小命还保得住?” 这一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伏特加变稳重了些,说话的口吻也越来越像大哥琴酒。 两人沉默了一会,这时调酒师推到男子面前一杯酒,男子举起酒杯,刚想喝上一口,就被人打断了。 两人旁边空着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人,在他开口说话时,男子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最近有只老鼠,在组织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琴酒的脸隐藏在高礼帽和零碎的长刘海中,他剪短一些的头发经过一年多再次长回原来的长度,气场也变得越来越令人生畏。 刚落下的心又怦怦跳动,男子克制住紧张,附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抓出这只老鼠?” 闻言琴酒似是笑了笑,但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有嘴角的弧度供人揣测他的心情。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那只老鼠的下落了。” 第184章 雪莉的来电 他似乎真的是因为找到了老鼠而开心。 男子内心慌乱,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赞叹了这酒的美味,缓解了一下死寂的气氛。 “这是什么酒啊?” 他举杯询问调酒师,调酒师却没作回答,反而是一旁的琴酒抬头露出了一只眼睛,露出了一个令人浑身生寒的笑容。 “xzy鸡尾酒,喝完这杯,一切就该结束了。” 这话里似乎有话,明明是在解释xzy鸡尾酒的意义,却让人心生寒意。像是话里藏着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随时要结束眼前人的生命。 男子冷汗直流,一刻也不敢在酒吧里多待。他内心忐忑不安,强装镇定起身。 “酒喝完了,下次的工作邮箱发我。” 说完就走到了门口,开门关门,一路顺利地回到车上,准备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男子走后,伏特加忍不住说道,“他一定就是那只老鼠。” 琴酒弹了一下酒杯,“嗯”了一声。 “我知道,放心,一切都该结束了。” 没有让两人等太久,方才离去的男子对车子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最终还是折在踩下油门引发的爆炸中。 外面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就连坐在酒吧内的人都能清晰听见,但周围却没有任何慌乱的动静,除了爆炸声外安静无声。 爆炸结束,琴酒打出了一个电话。 “基安蒂,可以撤了。” 六百米外一座高楼上,趴伏在天台上的基安蒂通过狙击倍镜看到一片火光,在收到琴酒的来电后,训练有素地起身收起了架在地上狙击枪。 “死的真快,太没意思了。” 基安蒂舒展了一下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狙击点。 杀一个卧底,又是在车里塞炸药又是派狙击手盯着,大哥如此谨慎行事的风格在这一年内愈发成熟,手中的任务也从没出现过一次不行得做两次才能完成的情况。 伏特加叹了口气,将刚刚男人交给他的东西递给了琴酒。 “大哥,今天的情报组还是没有克莉丝小姐她的消息……这是那家公司走私枪支的证据底片。” “嗯。” 琴酒对于伏特加今天的汇报并不意外。 这一年来克莉丝藏得很好,外界所有的人都在为她的死悼哀,她却和世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只和几个相熟的人发了一条生讯,躲起来不见人影。 至今他除了一点猜疑,也无半分她的下落。 琴酒低头看着手中被包在信封中证据。 “有这份底片,就可以拿下那块对组织很重要的地了。” 外面的破损车体和部分细胞组织残渣已经被外围成员清理干净,这场爆炸被控制得很好,甚至没有波及到前面一辆车子的后车玻璃。 琴酒和伏特加走出酒吧就坐在了这辆车子的副驾驶与驾驶座上。 车子刚一点火启动,琴酒就接到了实验组的电话,他示意伏特加继续开车,自己点上烟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雪莉。” 此时的组织实验楼内,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有着一头茶色微卷短发的少女正坐办公椅上打着,办公桌上放着最新的实验报告。 一股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的烟味让她皱起了眉头。 “琴酒,说过多少次了,现在的你不能抽烟,抽烟等于加快死亡。” 琴酒不听劝,反而摇下车窗多吸了几口。 “哼,一个小鬼,管起了我这个监护人的事。” 宫野志保早就克服了对琴酒的恐惧,不怕地回道。 “琴酒先生,我再次声明,我早已经和你断绝了监护与被监护关系,我现在的正式监护人是布鲁奈罗,而你只是代理。如果你还想在有生之年找到你妹妹的话,请掐灭你手中的烟,并在今晚九点之前到四号实验室找我。” 早在她成为替琴酒研究治疗药物的实验负责人时,boss就将她的监护权从琴酒移交给布鲁奈罗。最近一年布鲁奈罗不在组织里出现,才让琴酒担任了她的临时监护人。 但琴酒并不在乎一个连二十岁成年都没有的小屁孩的顶撞,他注意到的是雪莉话中提到的另一个人。 他的语气立即变了,危险而犀利,四个字说得顿挫明显。 “你说什么?” 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妹妹的事情,哪怕只是提及只言片语,都能让琴酒心境起一丝波澜。更何况,提到他妹妹的这个人,是一个本应该不知道他有一个妹妹的实验人员。 听到琴酒语气不善的问句,宫野志保随意地翻了一页实验报告。 “哪个?关于我提到的你妹妹的事?” “雪莉,不光行动组和情报组走得近先生不允许,实验组的人和情报组也不能擅自联系,这一点你不会做实验做多了,忘记了吧?” 一个相当于被半囚禁的实验人员,怎么会知道他有妹妹这个被隐藏的秘密? 除非是接触了情报组,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个人,再根据一些他不小心露出的破绽,才有可能推测出正确结果。 琴酒从未质疑一个十三岁便取得博士学位的人是否拥有这份智慧。 “要想知道我是从何得知的,就掐灭手中的烟,准时到达。” 电话被雪莉挂断,很少这样被威胁的琴酒掐断了手中的烟,浑身的冷意让一旁皮糙肉厚的伏特加都打了一个哈啾。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 伏特加听到了电话里雪莉对琴酒的威胁,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惹到了正在酝酿冷气的琴酒。 琴酒压低帽沿,闭上了双眼,克制住浮躁。 “任务让科恩和波本去做,我们去实验组。” 近些年组织的实验楼没有搬挪过一次位置,但楼内的大调整还是有的。 最大的变动有:以往的人体实验全面停止,b组解散,一直常驻1703的雪莉受boss之命建立了新的实验小组,搬到1704四号实验室。 1704,挂断电话的宫野志保趁着琴酒还没来的时间批阅起桌上的实验报告,但一丝精力已经分散到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是她刚开始记事的年纪,她记下的第一件事是姐姐叫宫野明美,第二件事是她们的父母已经死了,至于第三件事,便是——组织里的人除了自己和姐姐没有一个好人。 第185章 十五岁的黑泽阵 三年前宫野夫妇死在实验室的一场火灾中,留下的两个年龄不大的孩子在组织里受人排挤。只有八岁的宫野明美守护着自己只有一岁的妹妹,在组织外围挣扎生存。 东京的晚上七点,组织的一处任务交接处门前有位小女孩开始了每日的“上岗站位”。 年仅四岁的宫野志保站在任务交接处,等候着每天这时都会忙完任务的姐姐。 待她交完任务,一起回家。 这个时间点是组织外围成员完成任务的高峰期,每隔几分钟就有人进进出出。 此时正有个上身肌肉十分结实的人一路风风火火地靠近这里,宫野志保见状熟练地向门侧挪了挪位置。 这名急着交接任务回家快活的组织成员根本不管道路宽不宽敞,够不够他走道,他瞥见门前站着一位碍眼的小女娃,二话不说曲腿把人撞倒在地。 “滚开,小鬼!”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人撞倒的宫野志保没有趴在地上哭闹起来,而是等那人进门后才起身,扑扑膝盖上的灰尘,继续等人。 在组织里没有人护着,就只能自己护着自己或者挨揍。 那人撞倒宫野志保后就骂骂咧咧地去前台交接任务了,前台负责任务交接的值班员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年龄在十二三之间,他也没能逃得过被称呼为“小鬼”。 “喂,睡觉的小鬼,再在大厅里睡觉我就一拳让你永远睡下去。” 藤原沢本睁开惺忪的双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年龄不大,但办起业务却十分老手,几秒上下就把眼前还在骂骂咧咧的人的任务交接完成,并顺手指定了他的下一个任务。 那人嘴上还在一个脏词接一个脏词往外嘣,手中就被塞进了任务详情。 这任务像是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停住了谩骂。他低头看了一眼任务介绍,喜悦跃上眉梢。 “嘿,算你小子识相。” 藤原沢本笑着眯了眯眼,目送打搅他上班摸鱼的这人离开。 “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人一走,没了工作,藤原沢本微微睁开的眼立马阖上,打起了小盹,浑身的精气神都收敛了起来。 方才分配出去的那个任务看起来很简单,但根据他在混在这个岗位上的经验来谈,这个大家伙绝对没有下一次再来这里的机会。 哪怕是组织的boss来了,都不能打搅他藤原沢本偷懒睡觉。 今日有事被耽搁时间的凯哲比平日晚了一个小时完成的任务,连鱼冢三郎都在他的要求下,半个小时前交接完任务回基地吃晚饭去了。 他正准备将今天的任务交接和领取明天的任务在一分钟内速战速决,门前缓缓站起的小孩引起了他不该被引起的注意。 应该是让过往的外围成员带倒的吧。 凯哲插在口袋手摸到了一块糖,是今早三郎装在他口袋里的,以备他做任务时犯低血糖。 现在任务也完成了,糖也不需要了。 宫野志保扑完裤子上的灰尘后,正要拍拍手上粘到的灰,却拍到了掌心里的一块硬物。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包着纸皮的糖。 是谁? 宫野志保目光寻找塞给她糖的人,只捕捉到一抹投入门中的影子。 这时,她等待了许久的人恰好赶到。 “志保?你在找什么?” 宫野明美挥了挥手,唤回了宫野志保的注意。 “没,没找什么。”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双手插进了衣服里。她没有拆开包装将糖吃掉,而是把它收进口袋里。 陌生人给的糖不能吃,特别是组织里的人给的糖,更不能吃。 一个四岁小孩会说什么谎,宫野明美没有起什么怀疑,笑着揉了揉妹妹微卷的短发。 “今晚想吃什么?” 听到“吃”,还在走神的宫野志保瞬间回神,眼睛亮了三个度。 “我要吃三明治!” “喂喂,我们已经吃了两天的三明治了……” 次日,宫野志保依旧准点站在了任务交接点的门前,等姐姐完成今天的任务,带她回家。 不多时,一个匆匆走来的熟悉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昨天给她糖的那个人。 今晚依旧有事忙到现在才完成任务,追求效率的凯哲走在这条通往组织的路上健步如飞,直到看见组织大门前又蹲着一个小东西。 在他看来没有人会那么矮,所以他默认宫野志保是蹲在地上才只有那么一点。 走到门前,凯哲收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小团子这种东西。 看着门前注视着他默不作声的宫野志保,他不禁回想,自己那已经四年没得见的妹妹当年是否也是就这么一点。 想着想着脚步便慢了下来,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蹲下。 墨绿色的眼眸和湖蓝色的眸子平视,两人的情绪也格外的平静。 看着这双时而折射出冰蓝色时而泛绿的眼睛,凯哲没想到他居然会先败下阵来。 今天也没有被吃掉的糖被他递了出去,宫野志保并没有伸手接过,早熟的她眼睛里透着警惕。 或许是从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一丝克莉丝的影子,今天的凯哲格外有耐心,他甚至和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谈及了他从未在组织里说过的过往。 “我有一个妹妹,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会不开心,我就会把糖加到她的水里,她喝了加了糖的水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有一天,有几个小混混想要趁我不在……欺负她,我揍了他们一顿……” 默默听到这,宫野志保心中不知名的一处被勾动,保护妹妹。 为了保护妹妹而做坏事的人是坏人吗? 宫野志保并没有因为两颗糖和这一番话放下戒备,她飞速地伸出小手抓走躺在凯哲手心里的糖,拿走人家东西后看他的眼神仍是满怀戒备。 但凯哲并不在意,他的眼睛里罕见地怀有一丝温柔,瞳孔深处倒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做完自己和妹妹两份任务的宫野明美回来交接任务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仅凭蹲下背对着她的身影就认出来了正在和她妹妹说话的那人是谁,正是因为她认出来了,所以她更愤怒了。 她克制住对组织里人的厌恶,快速地冲了过去,挡在宫野志保面前,将两人分开。 “黑泽阵,离我妹妹远点!” 宫野志保错愕地站在宫野明美的影子里,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叫黑泽阵的人……是坏人吗? 见又有人来,凯哲将眼里片刻的温柔收了回去,充斥着冷漠的眼睛看了自不量力挡在他面前的宫野明美一眼,起身走进接待处的大门。 视线被遮住的宫野志保没有看见凯哲的变化,待宫野明美回身,她只看见了姐姐眼里的担心。 “志保,你以后都待在家里吧,不要再来这等我了,我怕黑泽阵找你麻烦,组织的人……都很危险。” 只有十一岁的宫野明美蹲下,将手搭在自己四岁妹妹的肩膀上,面色严肃地说道。 宫野志保摸着自己口袋里的两颗糖,反问道。 “那个黑泽阵是坏人吗?” “当然,组织里不存在好人。”包括我。 宫野志保垂下了头,低低地“哦”了一声。 第186章 结局 第三天,宫野志保没听姐姐的话,依然跑到任务大厅,今天她提前了近半个小时。 她想再见见那个名叫黑泽阵的少年,见到他就走,绝对不会让姐姐发现。 不多时,宫野志保如愿看见了昨天给他糖的那个人,这次他身边跟着一个壮实的少年,两人就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宫野志保稍稍有些失落,却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好似这个大哥哥和她也只不过见过两面,哦,现在算是三面了。 她抬脚想要回去,走时感觉到手中又有硬物的感觉。 她没有低头看,反手将硬物装进口袋,她知道,他又给了她一颗糖。 凯哲的动作没有瞒得过身边的鱼冢三郎,他眼睛余光看了一眼那陌生的小姑娘,疑惑道。 “诶,阵哥,那糖……” 凯哲头也没回道。 “我没用到,随手送人,你有意见?” 每天都很用心准备糖的鱼冢三郎被凯哲凶了一下,缩了缩本来就短的脖子,就再什么也没问了。 以后的每天,他习惯了凯哲随手把糖送人的行为,这样的每日一糖就这样在他的见证下持续了二十天。 距离宫野志保初次见到黑泽阵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她将拿到第二十三颗糖。 她最多也就能拿到二十三颗糖了。 今天的宫野志保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蹲在门前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她明天要去美国读学了,今天是她最后一天来这了。 她不想去美国,她不想和姐姐分开,她更不想拿不到每天晚上的那颗糖。 今天的人也是如约而至,宫野志保再次在这里见到了凯哲和鱼冢三郎,这一次她主动地伸出了双手,眼睛看向凯哲的脸。 然而今天的她注定失望。 从来都是给完糖就走的凯哲偏白的脸上带了一丝歉意。 “抱歉,今天没有糖了,明天我给你两颗,好不好?” 宫野志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泽阵。 “你是好人,我记下了。” 她记下了人生中第三件事,组织里只有她和姐姐还有黑泽阵是好人。 她空着手跑走了,余留原地被发了好人卡的凯哲和窃笑的鱼冢三郎。 宫野志保去美国读学后的那天,黑泽阵和鱼冢三郎被调离了这处任务点,在此之后,组织里再也没他们二人的消息。 而被boss送往美国读学的宫野志保十三岁才得以回来,一回来就接手了组织的一个实验项目,得到了属于她的代号——雪莉酒。 宫野志保回来后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姐姐和黑泽阵所在那片区域的任务交接处。 她站在熟悉的门前角落里,过往的人再也不敢轻视她。 已经脱离了幼年形态的她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场,属于组织高端人才的她胸前的名牌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每次她等姐姐多久就打多久哈欠的前台少年长大了些,依然瘫在前台一副要死不活的困样。 宫野志保站了没多久,就听见门前路上传来了哄哄嚷嚷的动静。 一股她能感受到杀人无数的气场在咄咄逼近,她裹了裹白色大衣,身体不太舒服。 组织外围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吗? 宫野志保抬头看见了熟悉的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高高的黑礼帽,眼睛变成了陌生的红色,头发也变得发白,但她还是认出来他,就连他身边的那个带着墨镜的强壮青年她都认得出。 是九年未见的黑泽阵和他的小弟。 本来排着的队在两人到来时轰然解散,所有人躲避着为二人让路。 宫野志保拿出一个铁盒,嘴角抿出一抹笑,向前迎上。 “好久不见。” 琴酒如毒蛇一般渗人的墨绿眸子一瞥,认不出眼前的人是哪位。 “滚开,小鬼。” 伸出手打招呼的宫野志保被琴酒一肩膀撇倒在路的一侧,盒子摔在地上,散出了一地的糖,她罕见地愣住了。 小鬼……好熟悉的称呼。 是组织里的人对小孩一贯的称谓。 伏特加看了一眼地上有些熟悉的糖,紧跟大哥的步伐,没有出声。 哇塞,让他吃到什么惊天大瓜了,这年头还有人敢送糖向大哥表白,好勇诶! 宽大的白色大衣也撑不起宽阔的背影,单薄的身影独自倒在地上,守着一地孤零零散着的糖果,无人靠近。 琴酒并不把一个拦路小鬼记在心上,他来此处只有一个目的。 他的日本特别行动小组需要几个成员,而他不想从代号成员里找。 “调两个擅长狙击的外围成员。” 琴酒和伏特加走到前台,后者一拳捶在桌子上,把还在摸鱼看书的藤原沢本震出魂来。 藤原沢本如僵尸般,绷直从桌子上挺起,坐直腰板,眼睛瞪得老大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看见有一男一女在时,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任务已经完成。 他朝那两人挥了挥手,加大力气喊了一句。 “井上雪和,村上隆,琴酒大哥需要你们的帮助。” 加大的声音依然是有气无力的,但足够两人听到。 那女子率先反应过来,回头,头上的黑色帽子稳稳压下棕红齐耳短发想要甩起的层次,一只绿色的左眼率先露了出来,那只左眼下方纹着一只生动的红色凤尾蝶。 身材高挑的井上雪和眼上画着酷酷的黑色眼线,穿着黑色紧身衣,一双黑色皮鞋蹬着地向前台走去。 而她身边的村上隆,嗯,也就是个男的。 唯二能看出来两人是队友的共同点是同背在背后的长管狙击枪和头上的黑色鸭舌帽。 琴酒带着两人走后,藤原沢本继续趴回桌子上,翻过一页书,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到推理小说的大结局,他才挣脱了一秒懒洋洋的状态。 “哇!我就知道,凶手是那个老爷子!” 倒在门外的宫野志保从地上爬起,一句话也没有说,蹲在地上将一颗颗糖收回到盒子里。 琴酒走时身边多了两个人,她没有抬头去看,只见地上有四双黑色皮鞋从她面前走过。 她听着屋内的纷纷议论,得知了曾经的黑泽阵有了另一个名字——琴酒。 组织外围成员对他的说法各有不同,但所有指向都汇聚到一点——琴酒,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琴酒。 宫野志保想起四岁时自己被挖掘出天赋,boss给她指定了一位监护人,代号琴酒。这人明明身负监护人之责,却从始至终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也从来没有管过她。 琴酒,居然是他。 他似乎不记得她了。 不,他应该从来没有记过她。 童年所遇施与善意之人到后来再见时变成了惨无人性的模样。 宫野志保走进了实验室的牢笼里,修正了自己儿时的记忆。 “不,我记错了,我应该是记错了,我记下的第三件事应该是组织里的人除了我和姐姐全都是坏人。” 再过一年,每次宫野志保等宫野明美多久就打多久哈欠的前台少年考上了东京大学法学系,也就此消失不见,前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外围成员。 第187章 凌晨三点的任务邀约 勾起的回忆没有多少,实验报告书也已经阅读完毕。楼下响起车子上锁的鸣笛声,宫野志保没有起身走到窗前看也知道,是那个男人到了。 她看向桌子上的银色盒子,低声呢喃。 “组织里不存在好人。”包括我。 桌子上的药盒里装着的是组织洗不清的罪恶,是一次次人体实验换来的肮脏的成果。 没错,以往的人体实验是全部终止了,但新的人体实验又再度涌现。 那位对琴酒的在意出乎宫野志保的意料。 先生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汇集实验组的所有资源,拿下根治慢性白血病这个项目。 宫野志保后悔了,后悔打开她父母留下的潘多拉魔盒。 她在将这个研究方向告诉先生后进行第一次实验时发现——用来测试药物的人没有任何症状地死了。 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在拿人命做赌博。 她研究的不是救人的良药,是杀人的毒药。 当初实验结果出来时,宫野志保有一瞬间的慌乱。先生拿大半个实验组的资源压在她身上,让她研究出根治慢性白血病的药物,而现在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她该如何处理? 最终整个实验小组联合决定压下这件事,不告诉先生,继续研究下去。 她后悔也迟了,即使告诉先生,先生也不可能为了几条和组织毫不相干的人命放弃这个实验方向。 而现在桌子上的正是通过这个实验方向,最新研究出的成果——aptx4869。 宫野志保滑动椅子,在电脑键盘上敲下密钥,打开了一个表格文件。 表格上有若干个人物的名字,所有名字后面都跟着死亡二字。 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能活着扛过aptx系列的药效。 宫野志保看着电脑上自己亲手造下的罪孽,内心潜伏的一个呼声越来越大。 逃离组织,或者去死。 你……坚持不下去的。 每次实验名单上多了一个灰色的名字,她内心的罪恶感便沉重一分。她知道,这些人的死都该她负责,她是个罪人。 电梯处传来响音,宫野志保移动鼠标关掉了文件,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药盒,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黑色的药盒。 她站在1704门前,一双湖蓝色的眼睛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琴酒,把药递了过去。 “老规矩,黑色盒子是暂缓你症状的特效药,银色盒子记得找人试药。” 宫野志保递药时手是抖的,并不是因为对琴酒的惧怕,而是因为对手中药的厌恶。 琴酒毫不客气地拿走了药,收好后,一双狭长的绿眸盯着宫野志保。 “现在可以说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了。” 宫野志保一眼看出琴酒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上了伯莱塔,恐怕她回答不好的话会被赏赐一颗子弹吧。 她转身进屋,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实验室里唯一上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铁盒。 琴酒的视线在宫野志保手中的铁盒上停留了一瞬。 “当然是你亲口和我说的。” 宫野志保没有半分不舍,把今天的第三个盒子给了琴酒。 “不记得就算了,这个还给你。” 看到这个盒子后,琴酒没有再问什么,也没解释什么,如往常一样乘坐电梯离开了这里,回到楼下车里。 伏特加踩下油门前担心地看了一眼情绪和上楼前有些不一样的琴酒,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接下来的任务还要去吗?” “当然。” 琴酒如常回答。 保时捷的影子路灯下越拉越长,琴酒打开了手中多出来的铁盒,看见了里面装着的纸糖。 他罕见的有闲心,拨弄了两下,数了数盒子里的糖。 里面的糖有保存完好的,有粘上泥土的,也有纸皮破碎的,总共二十颗。 少了两颗。 这两颗是他答应过曾经那个小孩没给的。 当年恢复记忆时,所有忘记的事在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重现,他记住了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的细节。 他记得他上手术台的前一天承诺过某个小孩,要在今天给她两颗糖。 可是过去的他被杀死在手术台上,再度醒来他只是琴酒,所有承诺已然作废。 面对过去自己留下的东西,琴酒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将盖子合上,顺着车窗把这一盒已经过期十几年的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 实验室里,宫野志保将留下的两块碎糖锁在了抽屉里。 不,她只能拿得到两块糖。 将铁盒扔掉后,琴酒掏出手机,翻看联系人目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进眼睛里的只有两个名字。 克莉丝已经近一年没有联系过他了,而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不出来见他,那他就想办法让她出来。 …… 明明是这个家的主人,但出门总不带钥匙被关在门外的克莉丝站在家门前,老老实实敲门,等一个热心的家人救救她。 这一次开门的是放学回来的泽田弘树。 看见是小弘树,克莉丝眼睛一亮,见面就要摸头。 躲避摸头杀的技能一点没因为克莉丝的离开落下,泽田弘树敏捷地躲开了克莉丝的邪恶之手,无奈地说道。 “说过很多次了,克莉丝,我们是朋友,我不是你的弟弟。” 没有摸到头,克莉丝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心中默想:可你就是小弟弟啊。 六年级的小弟弟。 在宴会上蹭吃蹭喝,已经吃饱的克莉丝泛起了一丝困意,她边打着哈欠边在手机上打着字。 「好好好,我的弘树小朋友。」 这一举动让泽田弘树皱起了眉。 “你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累了一天的克莉丝一点多余的事情都不想做,她随口道:“没有大碍。” 话说完不作多余的解释,径直走回卧室,倒头就睡着了。 泽田弘树看着自己这个懒鬼朋友,不洗漱就跑去睡觉,皱起的眉毛蹙成一条直线。 他跟随到克莉丝的卧室门口,看着房门大敞的卧室,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将叠在一旁的被子展开,盖在了克莉丝身上。 “晚安。” 泽田弘树退出卧室,关上了门。 次日清晨,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克莉丝被隔壁的爆炸声炸醒了。 比闹钟效果更好的起床“闹钟”诞生了。 这道爆炸声虽然发生在隔壁的隔壁,但在克莉丝这的威力就相当于在耳旁爆炸的。 克莉丝揉了揉不聚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起身打开了卧室的窗户。 “阿笠博士,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哈哈,这不是为了叫你起床嘛……” 听到有工藤新一的声音,克莉丝反手把窗户关死。 她之前在工藤新一面前进出这套房子的形象是银发的克莉丝,并不是黑发的小池奈落,这一点她还是记得的。 克莉丝把屋外的声音强行忽略,躺回床上,摸起手机看起了未读消息。 昨晚联系她的人不多,其中有一条扎眼的短信让克莉丝困意全无。 “明天八点,特洛比乐园执行任务。——gin” 多么恐怖,来自琴酒凌晨三点的任务邀约。 克莉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拒绝。 “不去。——brunello” 短信刚发出,手机还没扔到一边,琴酒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克莉丝心一揪,她不太想在琴酒面前暴露自己说话受限的弱点。 但不接电话只会暴露更多,指不定琴酒为了让她做任务,查到她的踪迹找上门来,到那时可就完透了。 克莉丝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心里想好了种种借口,却没想到琴酒上来就是一顿阴冷的威胁。 “布鲁奈罗,你现在仍是属于我的行动小队,在伊豆连上报刊……你要是不想让先生知道你在帮警察破案的事就给我滚出来做任务。” 你告诉呗,你看我会不会骂我自己。 克莉丝可没勇气对琴酒说出心里话,挨了一顿骂后只能应下这场突如其来的任务。 “我去……” 邻居阿笠博士的房子炸了,她被炸醒后就接到了琴酒的任务通知,今天是不幸的一天。 第188章 碰面 即使被炸醒,克莉丝仍没打算走出房门。 既然今天注定是不幸的一天,那么干嘛还要出门呢? 她为今日的宅女生活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今天是上学日,克莉丝可以窝在卧室里不出门,但泽田弘树却不得不去上那对他而言十分弱智的小学六年级课程。 楼下餐碟的收拾声清晰入耳,克莉丝想她或许也该给这套房子叫位装修师傅,加上隔音设施了。 而同样需要上学的工藤新一也从被炸掉的阿笠宅里走出来,回家拿上他的书包准备和毛利兰汇合。 工藤新一就这样和下楼的泽田弘树打了个正面。 泽田弘树抬头看了一眼挡住他路的工藤新一,低下头绕了过去。 而障碍物·工藤新一揣摩地看着这个小孩从他面前不声不吭地走过去,心里分析起了他和结城雅的关系。 工藤新一也是偶然发现的:他多年前还是国中生时,处理过的一次杀人事件的作案人结城雅近些日子频繁地出现在他家附近。 只是还不等他怀疑什么,就发现他家隔壁开的这家甜品店也正是当初案件发生的那家店铺搬过来的,店长还是原来那位。 他的疑惑就此得到解答。 或许她是来店里帮忙吧。 但不久他就发现不是如此,结城雅根本不在甜品店里帮工,出现在他家附近的原因是她就住在他家隔壁! 这里之前住的不是一位酷似克莉丝·温尔多德的银发女子吗? 而同样住在这座房子里的泽田弘树也让他感到违和。 这个明明才上六年级的小学生,性格行为看起来根本不像小孩。 今早耽搁了一段时间,再不走就要上课迟到了。工藤新一将这事暂时压在心里,包往腰间一夹,一路走到和小兰约好见面的柱子前。 路上播报的各种新闻,贩卖的最新报纸,大都是昨天那起案件的相关报道,对工藤新一的夸赞之词多到能用卡车来装。 这让某位大侦探尾巴翘上了天。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从后面出现的毛利兰一脸带着一脸杀气地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微笑道,顺带向他投掷了一个带着百分之三十气愤的包。 一脸傻笑被包裹砸没的工藤新一收敛了嚣张的表情,抿起嘴靠近毛利兰道。 “小兰,你在生气吗?” 毛利兰撇过了脸。 “没生气,只不过是听说托某个做好事不收钱的侦探的福,让我爸爸的工作减轻了不少。” 情商为负的工藤新一把这当做对他的夸奖,挠了挠头。 “哈?你爸爸没有工作干不是我的原因,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行嘛。” “哈哈,是嘛?我可是一点也不生气的啊。” 毛利兰捂嘴笑了一下,下一秒向旁边的柱子挥了一下带有百分之八十气愤的拳头。 质量一般的石柱被砸出了一个坑,坚强地没有倒地。 工藤新一退后了一步,浑身寒毛倒立。 空手道主将恐怖如斯! “还有不要忘记明天的约会哦,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毛利兰收回毫发无损的拳头,微笑地对工藤新一挥了挥手。 ……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人工作忙碌了一天,有的人上了一天的课身心疲倦,而克莉丝待在家里什么事也没做,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今天克莉丝起得特别早,她精心准备易容,把身上每处细节都调整了一下,尽量让布鲁奈罗不像她的原皮。 琴酒突然喊她去做任务,难保没有什么猫腻,还是谨慎点好。 虽然但是镜子中的她整体看着还是透着一股克莉丝味。 ……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特洛比乐园附近,副驾驶座位上的琴酒率先下车。 今天游乐园的风很大,但他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被压在黑色高礼帽下纹丝不动,上身穿的的黑风衣也像加了反重力魔法一样,风吹不动一片衣角。 透过反光镜能看到后座上坐着两个朦胧的人影,他们同步下车,站在了琴酒身后。 阳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他们的面貌,正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基安蒂和御鹿酒安格斯。 穿着一身黑色系衣服的安格斯站在琴酒的左后方,身形只比后者矮了半个头顶。 将车熄火的伏特加最后下车,站在了琴酒身边。 “大哥,已经九点三十分了,布鲁奈罗她会来吗?” 伏特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犹豫地说道。 自从布鲁奈罗组织继承人的身份被公布,她就很久没出任务了。 但boss一直没有把布鲁奈罗从琴酒的特别行动小组里摘出去。严格意义上讲,布鲁奈罗仍旧是琴酒的下属,琴酒让她来做任务,原则上她不能不来。 但布鲁奈罗那个疯子会不会听琴酒的话,或者阳奉阴违,又是另一码事。 站在后面的安格斯听到克莉丝的代号,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今天本应该是科恩和基安蒂来的,但是意外的琴酒没有叫上科恩,反而让他和基安蒂一起担任狙击位。 现在又叫来了奈落姐,难不成他察觉到什么了? “我来了。” 中国有句古话,方说曹操,曹操就到。 伏特加刚提及布鲁奈罗,穿着一身搬家时穿过的休闲衣服的克莉丝就从游乐园门口的电车上走了下来。 琴酒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克莉丝,精神有些恍惚。 “真的好像……” 是他太久没见克莉丝了吗?以前从来没觉得像克莉丝的布鲁奈罗现在都觉得有七分的相似。 琴酒的呢喃声虽小,可架不住克莉丝的听力太好,她还是清晰地听见了。 平稳的心脉加快跳动,她心中默念自己现在是布鲁奈罗不是克莉丝,在心跳平复前,脸上的神色始终没有乱过。 琴酒的恍惚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短暂到除了克莉丝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他冷眼看着布鲁奈罗乘坐的那辆电车开走,开口冷嘲道。 “是组织养不起你吗?连辆像样的车也没有。” 御鹿和布鲁奈罗同时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是他刻意为之的。 这一年他静下心来想,想起了当初布鲁奈罗来组织的目的,想起了她的各种不合理之处。 还有,一年前克莉丝乘坐的飞机坠毁在伊豆,布鲁奈罗就出现在了伊豆;克莉丝消失了一年,布鲁奈罗就在伊豆待了一年。 种种踪迹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想面对的结果…… 琴酒低头看着眼前表现出不满的布鲁奈罗,看不出她的一丝破绽。 克莉丝就是布鲁奈罗。 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这一年里驻扎在他的心头疯狂发芽。 第189章 布鲁奈罗和克莉丝的相似之处 克莉丝的车技不好,考证一度不及格;而布鲁奈罗同样每次做任务都需要蹭别人的车,或者干脆换一种交通工具,很让人怀疑她其实没有驾驶证。 以往被琴酒无意识忽略的两人共同点在克莉丝消失不见的这一年里,被他拿来反复对比。 但凡有一丝的不契合,他都会打破自己的这个想法,但很遗憾,他找不到一处矛盾点。 两人除了性格和外貌,其他的细节习惯几乎完全一致。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容不下克莉丝继续拖下去,和他玩躲猫猫了。 这次他特意把布鲁奈罗和安格斯凑在一支队伍里,就是想要试探一番,以落实他的想法。 琴酒明面上在和克莉丝说话,暗中一直观察着侧后方安格斯的反应。 猜到琴酒心里想法的安格斯也没有露出破绽,看克莉丝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还带着一点对组织知名人物的好奇,甚至于战意。 而克莉丝也忽视了站在琴酒身后的安格斯,没给眼前的琴酒好脸色看,甚至翻了一个白眼。 “少管我。” 两人表现出的并不认识的反应让琴酒心中生了一丝遗憾。 看来这事没他想的那么容易证实。 琴酒忽视了布鲁奈罗的顽劣性格,自顾自地做出自己的安排。 “接下来有一项交易,两人随我去勘查周围,两人高点狙击。” 说话受限的克莉丝眼睛冒光,举手道:“我来狙击。” 她现在最怕的事就是和琴酒待在一起,随时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鬼知道他这次任务叫她来是安的什么心,谨慎一点离他远一点最好。 但琴酒怎么可能随她的心愿,他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基安蒂和御鹿负责狙击位,你和伏特加跟着我去云霄飞车。” 克莉丝一下子泄了气,走到基安蒂身边,老实待着。 琴酒的决定让她很不愉快,她还想和基安蒂来一场浪漫的摩天轮之旅,谁要玩云霄飞车这种只会让身体感到不适的娱乐项目。 “吃甜筒不?” 她凑到基安蒂耳边小声问道。 从克莉丝来到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基安蒂听到这句话,眼睛也亮了。 “好啊好啊。” 于是一队人莫名其妙地被两人拉到了雪糕摊边上。 “两个甜筒。” 克莉丝对着摊位老板说道。 不给琴酒吃,她和基安蒂吃。 “要香草味的。” 基安蒂补了一句。 两个人人手一个香草味甜筒,身后琴酒的目光越来越幽深。 她和克莉丝一样,都爱吃甜筒。 布鲁奈罗和克莉丝太像了,各种习惯让琴酒不得不怀疑。 “诶?小池姐?” 正待几人要分头行动时,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路过了这处冰淇淋摊,看见了克莉丝他们。 工藤新一一眼认出了那个有所变化的高挑女子是前天刚见过面的小池奈落。 一口吃掉雪糕尖尖的克莉丝闻声回头,抿下的冰淇淋在口中化掉,她打着招呼。 “是新一啊。” 见没认错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靠近这边,笑着和克莉丝打趣。 “好巧,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就是在游乐园呢。” 工藤新一目光移到克莉丝身边的人身上,把后半句默默咽了下去。 你身边也是这么一群大夏天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呢。 只可惜时间过得太久,那时相隔的距离又有些远,他记不清她那些同事的长相了。 现在这群人里,他只知道那位眼纹凤尾蝶的女子和克莉丝是一起的,其他的人都没见过。 或许又是小池姐公司的同事,一起出来团建的吧。 工藤新一的目光在琴酒身上停留得最久,他疑惑地多看了一眼琴酒,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他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但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另一件事,拍了一下脑袋。 “不对,我是不是该改叫你乌丸姐了?” 他身旁的毛利兰好奇地看向克莉丝,表现得没有工藤新一那么亲近。 她和小池奈落真正意义上只见了一面,还是四年前。 “我没换姓。” 克莉丝吃了一口雪糕,掩饰了一下她不能连续说话的现状,等能再开口时再说道。 “不用改。” 工藤新一点头。 “也好,还是小池姐叫着顺口一些。” 一旁的琴酒抱胸看着他们聊天,工藤新一不记得他,但他可记得他。 他没恢复记忆前陪克莉丝逛超市时可是碰到过这对小情侣的。 怎么这时又碰上了,而且他们表现得和布鲁奈罗很熟的样子? 那个有着空手道功底的女孩之前不是没见过克莉丝的粉丝吗? 克莉丝和布鲁奈罗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琴酒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得疯。 他给了安格斯和基安蒂一个眼神,让他们二人先去找狙击点,随后出声打断了克莉丝和工藤新一的叙旧。 “好了,我们该去谈合作了。” 难为琴酒没有一开口就是黑话,给对面侦探留下了足够的遐想空间。 毛利兰也被气氛带动和克莉丝聊了起来,刚想要个联系方式就被突然出声的琴酒吓了一跳,面色变得有些白。 “诶,小池姐姐还有公事在忙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克莉丝意识到毛利兰原本想要说什么,没管琴酒,抽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将属于小池奈落的手机号写上,撕下递给了毛利兰。 “我的号码。” 等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分开后,琴酒脸上的不耐都要炸了,要不是伏特加在一旁劝说,早就当众一枪抵在克莉丝的头上。 送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后,克莉丝才有空搭理琴酒,但也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 当在云霄飞车报名处再次见到刚分开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时,琴酒和克莉丝还有伏特加的眼皮同时一跳。 怎么又是他们? “真是巧合。” 面对琴酒和伏特加投来的质疑目光,克莉丝无奈地摆了摆手,内心有着自己的小委屈。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把他们的目的地透露给工藤新一他们!不要再用这种看叛徒的眼神看她了! 第190章 侦探游戏进行时 工藤新一正握着一位女性的手和毛利兰说着自己的推理,而被推理的对象也一脸的惊讶,丝毫不知自己身上的哪处暴露了自己练过体操。 这一趟的云霄飞车马上就要坐满了,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已经坐下,克莉丝本意是不想和他们坐一趟车的,而且按现在的排队顺序,本来也坐不到一起去。 但克莉丝万万没想到,琴酒……居然带着她和伏特加插队! 云霄飞车是个热门项目,排队的人不少,原先排在他们前面的几个人被伏特加的身板硬生生挤到后面,琴酒则背着个手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在伏特加为他开出的道上。 “遵纪守法”的克莉丝则落在最后,和被他们插队的人说着“十分抱歉”。 被拆散的一对情侣本要骂出口的脏话被伏特加和琴酒的气势堵了回去,心头的怒意也被克莉丝嘴角的歉意平复。 直到入座,克莉丝才松了一口气。 说好的低调行事呢? 坐在最后一排的伏特加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中间,取出三副望远镜,递给了前排的琴酒和身边的克莉丝一人一副。 不是吧,真的要坐云霄飞车完成任务啊? 直到伏特加拿出望远镜前,克莉丝都不是十分相信琴酒来坐云霄飞车是进行勘查工作的。 克莉丝不情不愿地接过望远镜随意地看了眼周围。 明明已经成了boss,可奈何她根本不敢让琴酒知道,只能苦哈哈地受琴酒指使。 等这次任务完成,她一定要以boss的身份发短信给琴酒,让自己脱离魔爪。 咦?似乎有三个小孩偷偷溜进来了。 克莉丝注意到远处墙边上躲着三个小孩,但没有把这点发现告知琴酒。 三个小学生而已,要是琴酒会因这个因素导致任务失败,那纯粹是他傻,和她布鲁奈罗知情不报可没太大关系。 云霄飞车启动,坐在克莉丝前排的男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身边专心完成任务的琴酒。 谁要和一个男人坐云霄飞车,他想和他女朋友一起玩! 云霄飞车驶入一处隧道,黑暗蒙住了所有人的双眼,唯独克莉丝清晰地看见了一场杀人事件在自己眼前上演。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被工藤新一猜出是练体操的女子,以常人做不到的姿势弯腰跨过一排,将一根透明的细线圈在了自己身前的男子脖子上,绳子的另一头则被甩在了轨道上。 随着云霄飞车的前进,下一秒,成片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 被溅了一身血睁不开眼的克莉丝紧闭双眼,保持沉默。 这就是她冷眼旁观的代价吗? 出个任务,还没等琴酒杀人就碰上了杀人案,果然够倒霉的。 幸好今天用了易容,防的就是这种突发情况。 克莉丝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顺手摘下身旁伏特加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眼上,挡住了眼尾即将浮现黑色凤尾蝶。 莫名丢失了墨镜本体的伏特加面露疑惑地朝克莉丝眨了眨他的卡姿兰大眼睛。 云霄飞车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发现车上死了一个人,贴在耳边的尖叫声差点刺穿克莉丝的耳膜。 等警察赶到时,克莉丝还瘫在座椅上,耳朵发麻,一脸的生无可恋,在外人眼中也是一副被吓得走不动的模样。 早就下来站在众人身后的琴酒一副“我就看你装”的样子,伏特加倒是想帮忙把克莉丝弄下车,但是却被琴酒挡住了。 到最后还是毛利兰克制住心中的害怕,将克莉丝从座位上扶了下来。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克莉丝脸上多出来的墨镜,没有多加思考,转身积极投入了破案当中。 此刻,警察从一位没有上过云霄飞车的女人包里搜出了一把染血的刀,让案件的破解陷入了僵局。 “这刀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那女子正是死去男子的女友,莫名被扣上了谋杀男友的黑锅,她急忙慌乱地解释。 没有坐过云霄飞车的人包里突然多了一把染血的刀,这意味着什么? 就连不怎么破案的克莉丝都明白,这是有人想要把罪责嫁祸他人,但是没成功,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的。 至于为什么没成功……克莉丝瞟了一眼身边的琴酒。 貌似是她那不遵纪守法的哥哥插人家队导致的。 “杀人的凶器”找到了,大忙人琴酒不耐地对拉起警戒线的警察说道:“凶手已经找到,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虽然这个结果很不靠谱,但是也没有别的线索了,带队的目暮警官准备将这位嫌疑人先带回去。 “不能走,凶手不是她。” 工藤新一绕过了目暮警官,走到真正的凶手小姐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而不想惹出太大动静的琴酒只能被迫看完了一场侦探游戏。 …… 案件被工藤新一完美解决,凶手也被目暮警官带了回去,得到解放的琴酒与伏特加和人做交易去了,克莉丝则是被撇下,一个人落单了。 克莉丝重新回到先前光临过的冰淇淋摊。 太阳已经落山,香草味的已经被卖空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三支草莓味的雪糕,去摩天轮找基安蒂。 她刚一到,上一轮已经结束,基安蒂和安格斯从车厢里下来,正准备再买票时回摩天轮时,两人被克莉丝拦住。 「安格斯,你先回家吧,你的任务我来就行。」 克莉丝将一支雪糕塞给了安格斯,把他打发回家了。 “我不爱吃。” 安格斯捏着手中小小的、和自己气质格外不符的雪糕,一脸嫌弃。 他从来不吃这种小孩才吃的东西。 克莉丝闻言,伸手就要拿回来。 “不吃还我。” “不还,奈落姐给我就是我的了。” 安格斯侧身避开,赌气抬手吃了一口雪糕。 这一口就让他发现了新大陆。 以往他为了改善身体营养,从不吃这些对身体没有什么益处的东西,现在才发现,原来垃圾食品这么好吃。 克莉丝接过了安格斯背上的吉他袋,和基安蒂登上了摩天轮,而把空间留给克莉丝和基安蒂的安格斯吃着草莓雪糕,回江古田了。 第191章 变小的侦探 “咱们这么玩忽职守,要是让琴酒知道了,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哈哈哈。” 基安蒂也是个不怕琴酒的主,手中的狙击枪搁置一边,和克莉丝坐在椅子上休闲地吃着雪糕。 “不过,你还不打算把事实告诉他吗?” 基安蒂清楚,平时和琴酒掐架掐得厉害的布鲁奈罗,就是琴酒前些年在组织里有过不少传闻的妹妹。虽然这个妹妹在传闻中身份变化万千…… 作为组织里为数不多清楚布鲁奈罗身份的人,她不是很能理解克莉丝这种玩火自焚的操作。 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何苦瞒这一时? 「等哪天我累了,可能会干你说的这破罐子破摔的事吧。」 克莉丝不急着捅破这张谎言织的网。 按雪莉的研究进程,不用一年,能治疗琴酒病的药就能被开发出来,等他好了,再说事情的真相也不迟。 当然,她心底还是想瞒一辈子的。 「别想这些事了,专心吃冰淇淋吧,你看,都粘在脸上了。」 克莉丝放下打完字的手机,靠近基安蒂,擦拭掉她嘴角粘上的粉红色冰淇淋。 这是她正面离基安蒂最近的一次,近距离之下,她看到了她左眼下方的凤尾蝶红色纹路处有三处短疤痕,一道长疤痕。 疤痕很旧,不是新受的伤,与凤尾蝶交织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不觉,克莉丝的手指轻抚在四道伤疤上。 她这一抚,也勾起了基安蒂的记忆。 “很久之前的伤了,我当初纹身也是为了遮一遮这几道疤痕。不过现在再看,单这几道疤也挺酷的。” 长的那道是当初八岁时,为了救摔下六楼的小川和夫,速度太快,被栏杆的铁丝划到了眼尾部位,留下了长疤。 稍微短的那三道,是随校外出春游时,在林子里遇到了野生的熊,被抓伤的痕。 她入了组织后就纹了一只凤尾蝶掩盖过去,在组织里这么久,从来没有人看出她眼尾的蝴蝶蝶翅膀里藏着四处疤。 外围成员只会对她敬而远之,在代号成员里她是个疯子,没人会在意疯子身上有几道疤。 当然,她也不在意那些人罢了。 她最在意的人也早已不在组织了。 曾经经历过自残自杀行为的克莉丝对情绪的变化格外敏感,她感受到基安蒂心底藏着的一些悲伤,或许她还未从她那死去的哥哥身上得到释怀。 “基安蒂。” 克莉丝突然开口叫了基安蒂的代号。 “和我一起、” “从这里、” “跳下去吧。” 哪怕一句话打字只需几秒钟,断断续续要说足足半分钟,克莉丝也坚说出来。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们所在车厢已经转到了最高点。 “喂喂,琴酒他们还没完成交易,我们现在跳下去有点早吧?” 基安蒂听到克莉丝这殉情式发言,没有担心跳下去会不会瞬间die,也没有怀疑自己听错了,而是还心心念念着任务,想这样随克莉丝肆意妄为是不是不太好。 「放心,琴酒他那么谨慎,不缺我们两个为他侦查的。」 克莉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安慰人什么的,太low了,当然是宣泄式解压最爽了。 从制高点纵身跳下就是克莉丝喜欢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之一。 基安蒂将狙击枪背回背上,精神不见半点低迷,亢奋得不行。 “那还等什么,这么刺激的事,赶紧跳吧!” 克莉丝握住了基安蒂的手,打开了门,门外的风吹得她发丝像蛇一般在空中舞动。 她们纵身一跳。 往下跳的时候,视力极好的克莉丝看到不远处,工藤新一跟着伏特加走进了小树林,顿时眼皮一跳。 喂,我就罢工了两秒,亲爱的名侦探你怎么就抓住伏特加的马脚了? 琴酒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靠谱…… 有念力在,克莉丝和基安蒂自然是平安无事落地,享受足了在空中抛除一切烦恼的失重感。 鉴于方才看见的事,克莉丝还是挺放心不下的,既安格斯后她又把基安蒂支走,独自一个人跟去了小树林。 树林深处,一个等待许久的中年男子护着怀中的手提箱,警惕地看着逐步靠近的伏特加。 “这是一亿日元,我要的东西在哪?” 离开了琴酒,伏特加一副十恶不赦的恶人姿态,他摊开双手,语气十分地不屑。 “东西不着急,先把钱给我。” 箱子被打开,一箱子的纸钱码放整齐。 墙角拐角处,一路跟着伏特加过来的工藤新一被这笔不小的数目惊住了。 这难道就是小池姐身边的那个黑衣人说的合作? 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交易啊! “钱都在这了。” 伏特加从怀中摸出了从死在前天的老鼠那得来的证物,丢给了面前这位从泥惨会的覆灭中活下来的小虾米。 “底片给你,记得滚回去收拾你的公司搬走。” 要不是实验组缺研究所看中了这家伙的公司占着的那块地,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交易结束,不等躲藏在暗处的工藤新一报警,一根长棍从他的背后抡到了他的头上。 “侦探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早在云霄飞车那就受够了工藤新一的琴酒这一棍子挥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丝毫不手软。 而远处的远处,躲藏在树上的克莉丝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这能把人脑袋敲开花的敲击声。 同样偷跟着伏特加来到这处阴暗小角落的克莉丝心里一颤,想起自己以前以为的凯哲,不禁捂住了额头。 温柔到在组织里无法生存,拿起刀来都十分困难。 温柔,这竟是在说gin吗? 拿起棍子抡人都不带客气,拿起区区刀子还在话下? 若不是她的藏匿技巧大有长进,被琴酒发现的话,也是背后来一棒的下场吧? “这不是刚刚那个侦探小子吗,既然这样,那就解决了他吧。” 伏特加掏出了手枪,准备就这样终结一个名侦探的时代。 远处的克莉丝看得心脏一跳。 我去,这就要杀人灭口了,可别,杀了的话,小天使不得哭死? “等等。” 克莉丝跳下树,从暗处走了过来,压下了伏特加的枪口。 “警察还在。” 琴酒也不惊讶布鲁奈罗出现在这里,只是语气不明道:“一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以往的布鲁奈罗疯到什么地步,组织里的人有目共睹,说她怕了警察,那是谁也不信的。 她和这个小子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今天试探观察了一天,琴酒也没有得出布鲁奈罗就是克莉丝这个结论。 愣是琴酒冷嘲热讽,克莉丝也坚持自己的看法,坚决不让伏特加动枪。 见克莉丝不肯闹大动静,琴酒想到还没找到合适人选用来试药,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 “那就用他来试试实验组最新研制的药吧。” 试药? 克莉丝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这就有点人体实验的意味了,但她记得,她早就把组织的人体实验停了才对,为什么还会存在拿人试药? 克莉丝垂眼看着琴酒打开药盒。 还是这种一看就能毒死人的毒药。 红白色的胶囊随水灌入了工藤新一口中,药效很快发作,他整个人都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浑身散发着热气。 看着就比直接一枪结束性命痛苦得多。 “这下可满足了你的恶趣味?” 琴酒收好装着aptx4869的盒子,留下最后一句半阴阳半警告的话,带着伏特加离开了乐园,去执行接下来的任务,又把克莉丝一个人丢下不管。 克莉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工藤新一一副快死的样干着急。 他要是中个弹,被砍了几刀,她还能救,毕竟她外科医术很好。 这吃了药,她也不知道琴酒喂的什么药,怎么救? 克莉丝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要是死了,她也确认一下,没死,那就是新一他命大。 有的人最近喝凉水都塞牙,有的人吃下毒药也死不了。 这个世界充满了柯学。 时间过去一刻钟,看见工藤新一渐渐从宽大的衣服里醒来,本身不怎么科学的克莉丝也开始怀疑科学了。 她嘟了嘟嘴,悄悄溜走。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我什么也没看见。 很好,我不知道工藤新一变小了。 第192章 被遗忘的诸伏景光 我,工藤新一,是一名高中生侦探,在一次追踪黑衣人时被他的同伙从背后来上一棍,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他们自己人的内讧,最后被灌下一种毒药变小了。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是我的头脑依旧是那一个,拥有属于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智慧! 所以我才不会被这些笨蛋警察抓住,溜为上策。 工藤新一拖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在夜下奔跑,嘴里碎碎念着“这不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能把人变小的药? 非法交易,手里有枪,杀人不眨眼,这样的存在……他们和小池姐又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终于到了家附近,工藤新一的脚步放慢,大口喘着气,这副变小身体的机能实在比不上从前。 只差几步远,他就可以回家了。 工藤新一捂了捂疼得很的头,正想往前走两步,却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瞳孔骤然一缩。 他躲藏在小巷里,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是小池姐! 她居然住在这。 不对,她之前不是亲口说过她不住在这的吗? 工藤新一对一向推心置腹的小池奈落起了浓重的疑心。 信任的墙壁被推倒,从前的种种疑点接连冒出。 为什么一个被判刑入牢的罪犯会没多久出狱,还和小池奈落待在一起? 她真的是通过正常途径被释放的吗? 昔日的撒丁岛,和小池奈落一起的那一行人,有擅长开锁的,有前fbi,还有手上有枪茧的女人,那么小池奈落又充当着队伍里的什么角色?他们真的只是简单地在做寻宝委托吗? 最重要的是,四年前和小池奈落一起出现在游乐园的那些黑衣人和今天这些到底是不是同一批人? 他们会不会是来自同一个组织,干着什么非法交易的事情? 小池奈落,是不是也是这些黑衣人组织中的一员!? 工藤新一克制住立刻冲上去,问小池奈落寻要答案的冲动,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20番地的二楼。 她和结城雅还有那个不像小孩的小孩是住在一起的! 等会! 不像小孩的小孩? 那个孩子不会也是…… 所有的一切细思极恐,熟知的朋友、陌生的邻居…… 工藤新一现在只想要回家冷静下来,梳理脑子里一团糟的思路。 只是平常轻松能打开的家门,现在他蹦跳起来都够不着一分。 “可恶。” 工藤新一试着想要爬进院子里时,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响,这声音还就发生在附近。 他侧头一瞧,隔壁昨天才修好的墙又被炸出来一个窟窿,四处飞溅的尘土里爬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大衣聪明绝顶的人。 “阿笠博士!” 看到救星,工藤新一眼睛亮了亮,跳到地上,跑了过去。 阿笠博士咳嗽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看到身前的矮冬瓜,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小孩,疑惑道。 “你是?” “我是新一啊,工藤新一。” 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阿笠博士,但阿笠博士却只以为眼前这小孩在说糊涂话。直到工藤新一把他的糗事一股脑全说出来,他才半信半疑,打量了两眼眼前身高到他大腿的小孩。 “难道这孩子真是新一?” 工藤新一激愤道:“我就是新一啊,只不过是被人灌了药才变小的。” 能让人变小的药。 听到这话,阿笠博士的眼神变了变。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 与此同时,一处咖啡厅的隐蔽角落,难得有空闲时间的安室透喝着冰咖啡,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走神。 他不知道现如今他待在组织里还有什么意义。 组织里存在一个知道他身份的组织继承人,虽然她没有揭穿他,但是也让他没有机会接触到组织真正的核心。 虽然布鲁奈罗已经一年不曾出现在组织里了,也不曾管他往公安里输送情报的事,但他始终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备。 克莉丝在伊豆待的这一年,伊豆每日发生的事他都安排了专人向他汇报。 可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关于小池奈落的光荣报道。 月初逛街路见不平制服歹徒,月末银行取钱抓住抢劫犯,情人节杀人案一天破了好几起…… 伊豆的报纸都要把小池奈落这个人夸成神了! 这近一年里他也会偶尔去伊豆监视着这位组织继承人的举动,真如报纸上所言,他亲眼看见她破案救小孩,像一个正义伙伴一样。 整日为警察排忧解难,像只老鼠一样,布鲁奈罗这家伙根本不把组织当回事! 到底谁才是警察谁才是罪犯? 安室透被克莉丝这番操作弄得有些迷茫了。 “你在想什么?” 坐在安室透对面的诸伏景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看出了安室透有心事,开口问道。 面对幼驯染,警戒比往常松懈,安室透不假思索,将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你觉得布鲁奈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呀。”诸伏景光眼睛一怔,原来安室透刚才在想她的事。 诸伏景光也陷入了回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充斥着温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早上为了吃新鲜热乎的三明治,趴在餐桌上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馋鬼形象。 听到诸伏景光的表态,不知怎么,安室透想起了四年前松田阵平在咖啡厅说的那句话。 确定她不是卧底吗? …… 安室透甩了甩头,将所有人对克莉丝的看法独立在自己的思维以外。 怎么可能,布鲁奈罗是组织的正牌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是卧底。 回忆到一年前就结束了,诸伏景光眼睛里的温柔黯淡。 “可惜她死了。” “死了?”发现自己在怀疑一个组织继承人的立场后,安室透收回失态,听到诸伏景光的喃喃自语,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会死,全世界的人死了,她都不一定会死。” 谁都可能会被布鲁奈罗杀死,谁都杀不死这个能在飞机失事后存活的克莉丝。 他刚刚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ps:zero不会被克莉丝掰黑,他铁红。】 第193章 从未被看过的情报 这道讯息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诸伏景光的头上,走出咖啡厅时他整个人都是飘着走路的,让安室透十分担心他的状态。 安室透不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会对布鲁奈罗没死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他们在组织里没有过多的交集才是。 最大的交集也不过是当初的代号考核。 诸伏景光摆手示意他没事,和安室透告别后,在路边随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坐在后座,额头抵在副座的椅背上,脸埋进阴影里,身体蜷缩在靠在车门的一角。 这一年里,明知道克莉丝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有停止向克莉丝给他的邮箱里发送情报。 现如今,终于从zero这里得到了克莉丝没死的消息,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阿杰伊他们。 从咖啡厅到江古田不到一小时,下车时,诸伏景光的精神状态已经缓过来了。 他不知道克莉丝是如何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克莉丝没死却默认了媒体对她已死的报道,没有发声澄清。他同样不清楚克莉丝安然无恙却不联系他们的目的。 然而这只是一个不会忘记任何事的人唯独忘记了他而已。 平时宅在家里的阿杰伊带着哥伦布罕见地出门了,现在的家里只有安格斯在。 门还未被敲响,诸伏景光就看见安格斯全副武装地打开了门,一身他熟悉的组织气息。 安格斯也被克莉丝带进组织了吗? 在安格斯入组织那天回到警视厅的诸伏景光心里一沉。 如果可以,他实际上是不愿看到克莉丝在组织里一步步沦陷的。 他内心深处始终还对组织有所排斥。 但这些都被压得很深,深到他已经觉得不在乎了。 诸伏景光压下内心的激动,对安格斯说道。 “你知道吗?克莉丝没死!” 他已经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这句话,可话说到末尾时,语气还是带上了点点激动。 不同于诸伏景光此时情绪难以自控,早就得知克莉丝没死的安格斯语气淡定自如。 “哦。原来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也会像我一样,坚信她不会死。” 安格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诸伏景光再度遭了一道晴天霹雳。 …… 出了一天任务x逛了一天游乐园,克莉丝回家刚想躺会休息休息,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懒散地抬起手腕摸出手机一瞧,是刚加上联系方式的毛利兰打来的电话。 克莉丝清楚小兰是为了谁打的这通电话,无奈地接通了。 “小池姐姐,你有见到新一吗?他不久前让我先回去,自己突然跑出去,迟迟没有回来!” 毛利兰焦急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克莉丝摸了摸有些头疼的脑袋,想着已经不能算是工藤新一的那个变小的孩子,回答道。 “没有诶。” 毛利兰稍微有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道:“如果有新一的消息……” “兰,收拾一下桌子,嗝~” 另一道不属于毛利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电话里,语气里带着醉意。 应该是毛利兰的父亲。 克莉丝忽略了后面的声音,回复道:“我会告知。” 接下来能得知的消息也不可能是和工藤新一有关了。 一个小孩能和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 电话挂断后,克莉丝想了想,给毛利兰发过去一条短信。 「如果联系不上新一他的话不妨去警察局里问一下。」 发完短信,就到了头脑风暴时刻。 克莉丝在脑中检索有关组织实验组的相关资料,一种能让人吃下就变小的药,组织里有在研究这个方向的实验小组吗? 无论有没有,至少她是不知道的,但拿人测试这种未知的药物,都应该得到她的审批才对。 克莉丝回想今天伏特加与那位老板进行交易的对话,察觉出了一丝的不对劲。 伏特加当时对那个老板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尽快搬走?是想占用对方公司的那块土地么……组织这么缺地吗? 还是说那块地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克莉丝想起上次抢她安全屋的事,嘴角扯了扯。 苏兹那人虽然懒,但比起直接买块地,抢一块地明显更麻烦,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这事她得回组织查一查,这一年她在外处理组织的事务,内部的事情该好好调查一下了。 …… 问出克莉丝现在在哪的诸伏景光再度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米花町,浑浑噩噩地敲开了曾经住过很久的房门。 “诶?” 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的克莉丝听见敲门声,下床踩上拖鞋打开了门,一身困意地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外比她更疲倦的诸伏景光,困意消散,惊讶出声。 而站在门外像位贸然拜访的客人的诸伏景光嘴角挂着一丝苦涩,他看到穿着一身睡衣安然无恙的克莉丝,身上的倦意更加浓郁。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质问克莉丝,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活着的讯息。 自从得到克莉丝的死亡确认后,他再也没有去相信克莉丝还活着,更没有在她“死后”寻找过她的下落。 虽没有资格,但他仍然想问一句。 “我是弃子吗?” 克莉丝还活着,降谷零知道,安格斯知道,阿杰伊知道,可唯独他不知道。 是因为他是不需要知道的人吗? ? 克莉丝完全不清楚诸伏景光心里在想什么,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诶?心里的话说完,克莉丝惊讶地发现她现在一口气能说五个字了。 “你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诸伏景光没想质问,他只是内心有些委屈,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其他人重要。 所以克莉丝才没告诉他。 “我又没说我死了。”克莉丝无辜道。 哦,能说七个字了! 没有事比这个更让克莉丝高兴了。 根据上次的经历,克莉丝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上一次是帮助了小泉红子才能开口说话,这次又是帮助了谁,能说的字数由四个字变成了七个字。 今天好似只救了一个小侦探? 总是说死好像不太好,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 人已经活生生站在这了,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但他来到这,还有一事想要得到验证。 “杯户町今日的警备部署增强,疑似……” 诸伏景光忽然念出一段与方才所聊毫不相干的话,说完后也不解释,静静地看观察克莉丝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 “你今天很奇怪诶。” 克莉丝皱了皱眉,不知道诸伏景光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并遗憾地发现,貌似目前她只能说七个字。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诸伏景光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从来没看过我发给你的情报。” 第194章 诸伏景光只是诸伏景光 克莉丝满脑子想的是自己的事,诸伏景光满脑子想的是她的事。 一个卧底想要正常回归复职都十分不易,每一次情报的传递都是拿命在赌博,诸伏景光不知自己何时会暴露,成为彻头彻尾的过街老鼠,但他既然选择站在克莉丝这边,就做好了接受这种结局的心理准备。 他回到警视厅后,接受过审查。一个明明早就殉职的人突然活了过来,这中间的缘由总要说清楚。 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是同为卧底的fbi暗中救下了他,对组织谎报他已被处理。赤井秀一也回到了fbi,这一点要想调查不难。 公安部也给他安排过心理医生,一系列的检查都显示他未被那个黑暗里的组织侵染,他这才能得以复职。 当然,他并未立下什么大功,没有得到任何奖章,只是回到原来的岗位,处理着各种案件。 面对身边嘘寒问暖,关切备至的昔日同事,诸伏景光内心十分地怅惘,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背樱花下的誓言。 虽然他认为、克莉丝也答应过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但他知道她不爱说真话,十句话里不一定有一句是真话。 每向那个属于组织的邮箱里发送一封邮件,诸伏景光内心的负罪感便多上一分。 每一封邮件都没有半分虚假,是真切有用的情报,每一次点击发送,邮件便会被秒接收,仿佛邮件发往的地方,有人一直守在电脑前面。 情报被接收,组织应当做出相应的对策,可据诸伏景光所知,他发送的情报中所提到的事,无论是有利或不利于组织的,组织一直没有人出来管控,就好似组织不知道这些事一般。 有这一发现后,情报还是一封封地传达着,可诸伏景光内心却萌生了一种想法。 或许…… 那个邮箱里的情报,组织里没有人看过。 他来找克莉丝,也有验证这一想法的目的。 方才他所念的话皆是他曾经发送的情报中所提到过的,他知道克莉丝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看过就一定记得。 可只有克莉丝自己知道,她压根没看过诸伏景光发送给她的任何情报,她给出的那个邮箱地址只是个专为诸伏景光设置的虚拟地址,接收到的邮件会被销毁并显示已接收。 「我能说我给其他情报人员处理了吗?」 克莉丝终于理解了诸伏景光在说什么,尝试过自己还是不能大篇幅讲话的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打出了想撒的谎话。 但谎话并不用心,相处过那么久,诸伏景光哪看不出克莉丝在心虚,他内心终于明白,克莉丝从来没打算让他去做什么卧底工作。 她和别人是不同的,她并不需要他为她付出什么,也不需要他为她贡献什么价值,更不需要他拿命去保护什么。 她只希望苏格兰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朋友好好地活着。 不再需要被她束缚在身边,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她内心对他的离开其实是有不舍的。 “那你能喊一声我的名字吗?” 今天晚上有些患得患失的诸伏景光把这一年里想问克莉丝的最后一件事说出。 他从未听到过克莉丝叫他一声诸伏景光,甚至连景光也未称呼过,她一直都在用“你”这个代词来叫他。 她唯有在他卧底身份暴露那夜,调侃地称呼过他一次“诸伏警官”。 克莉丝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突然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的诸伏景光。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这件事和刚刚那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能叫我一声诸伏景光吗?” 诸伏景光执着于这个事情,问了第二遍。 克莉丝默言,就算能叫出口,现在这个气氛她也喊不出来啊。 太尴尬了。 但诸伏景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他见克莉丝始终没有叫出那四个字,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你从未喊过我的名字。” 诸伏景光清晰地意识到,克莉丝可能不喜欢他这个名字,除了救他时喊过一句“诸伏警官”,再也没在他面前喊过他的名字。 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可避免,克莉丝站姿变直了些,眼神也不再含着心虚,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纸张,“唰唰”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对,我更想叫你苏格兰,但是你现在只是诸伏景光。」 克莉丝的眼睛明亮,冰川里倒映着下巴处长着一些胡茬的诸伏景光。 帮过她的是组织的苏格兰,她救的也是组织的苏格兰,而诸伏景光这个人本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克莉丝当初给了他两个选择,如果他选择回归警视厅继续当他的诸伏警官,那么他们二人的情义也就到此结束了。 若诸伏景光想要保住与她的友谊,那么他只有一个选择,继续做组织的苏格兰。 而当时的他看似做出了第三个选择,保住了与克莉丝联系的权利,但这个选择本质上还是第二个选择。 故克莉丝内心才是欢喜。 克莉丝也清楚诸伏景光虽然在组织和警方之间选择了组织,但内心还是放不下他曾经的职业。 所以他发的那些个情报她一个都没看,都在虚拟邮箱里按序自动销毁。 “可你依然把我当成我对待不是吗?我叫诸伏景光还是苏格兰、绿川光又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诸伏景光终于意识到,克莉丝到底都为他做了些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情。 要记得克莉丝是组织的boss,而不是像zero和他一样被派到组织的卧底。 救下卧底、私藏老鼠、放走警察,哪样不是组织代号成员做了必死的事? 所以他今晚到底在生什么闷气?他今天本不就是为了确认克莉丝的安全来的吗? 什么时候,他见克莉丝需要带这么多目的和想法了? 陷入思维盲区的克莉丝被诸伏景光的话所惊醒。 她救下诸伏景光不就是因为帮过她的苏格兰就是他吗?那时她不已经默认苏格兰就是诸伏景光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内心还会刻意回避诸伏景光这个名字? 这种内心的矛盾感她好似在谁的身上见到过。 克莉丝无意识地抬头,眼睛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诸伏景光,内心得到答案。 这种究竟接受黑暗还是迎接光明的内心矛盾不正是诸伏景光内心的真正纠结所在吗? “好,我明白了。” 克莉丝静了一会,手上的笔动了,再次写下一行话。 「诸伏景光,以后你只会是诸伏景光,不再是组织的苏格兰,而诸伏景光同样是我的警察朋友。」 无论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克莉丝的朋友。 第195章 被偷家了 今天的任务执行完后,回到安全屋的琴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布鲁奈罗不是克莉丝,但他又想要希望,因为这样,他就找到克莉丝了。 从布鲁奈罗这里暂时得不到结果,那就想办法从其他人那里找到答案。 琴酒思索着克莉丝和布鲁奈罗共同认识的人,得到了一个名字。 诸伏景光。 …… 克莉丝与诸伏景光两人敞开心扉说明一切后,诸伏景光就没有留在22番地过夜,让停在楼下的出租车载着自己回了现今住的公寓。 心里压着的一些事得到释放,本就困意连连的克莉丝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今晚的邻居格外乖巧,没有搞出半点做实验的刺啦声。 于是第二天醒来的克莉丝神清气爽,打开窗户吹了会小风,决定奖励自己去楼下的甜品店吃块小蛋糕,再去商场买几套衣服换掉橱子里陈旧的黑西服。 克莉丝怀着好心情下楼了,完全猜不到,有一个昨天由十七岁变成小学一年级的小孩早就准备在附近,等她出门。 刚走出侧门没两步,克莉丝就听到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是那明显是个小孩子的步声,被她刻意忽略掉了。 但她同样忽略了名侦探工藤新一现在是一个小孩的现实。 “诶,大姐姐,你是住在20番地吗?可我记得这里以前住的是个银色头发的姐姐啊?” 暂时隐姓埋名,给自己取了假名为柯南的工藤新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的反光盖住了他眼神里的异色。 很意外这个小孩是冲自己来的克莉丝回身,低头看到身前的小孩长什么样时,神色有点僵硬。 工藤新一怎么这么快找上她了? 她昨天没有事后补刀就已经是看在相识一场的情面上了,再来找她麻烦可就不礼貌了。 克莉丝脸上挂上温柔的微笑,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开始写字。 「小朋友你好呀,之前住在这里的租客去世了,我就把房子收回来了。」 租客去世了? 柯南怔住了,想起一年前的新闻报道,不禁思索。 所以之前进出20番地的那位银发女子真的是克莉丝·温尔多德? 想到克莉丝,柯南就不得不想到知晓克莉丝去世消息的小兰,那一天可是连她的父亲都被她训了一顿。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柯南将话题引到了他真正的目的上。 “啊,大姐姐你不能说话吗?其实我想说,我昨天在游乐园见到过你哦。你和你的朋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好酷啊!” 明明话中死掉的人是自己,克莉丝却丝毫不介意。她听到工藤新一将话题一转,可是知道这是他在套她话,于是微笑着摇头。 「我们可不是朋友,而是竞争对手哦。」 “啊嘞嘞,可是大姐姐和另一个姐姐有说有笑,还一起买甜筒吃诶。” 他其实认得那位眼上纹着红色凤尾蝶的女人,在撒丁岛上寻宝小分队里她就站在小池奈落身边。 他问这句,不过是想诈一诈小池奈落。 「小朋友,女人的关系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哦,说了你也不懂的。」 他们都算是她的下属,她这些话可都是实话,没有在骗小孩。 「总之,昨天我们都想和一位公司签合同,但是他们抢先我一步,真叫人遗憾,错失了赚钱的好机会。」 什么合同要在游乐场签,你不要觉得我是小孩子就可以随便骗啊喂! 工藤新一半月眼地无语看着小池奈落,想到昨日亲眼目睹的交易,心道,你口中的合同是拿黑料威胁人花钱买下的交易吗? “我听不太懂诶,不过我经常来这里玩,我叫江户川柯南,以后有机会我会找大姐姐你玩的。” 克莉丝心中“达咩”,笔下留情。 「我叫小池奈落,你可以叫我小池姐,不要一直大姐姐大姐姐地叫我了。」 柯南看了一眼20番地的姓名牌,上面写的确实是小池,这一点他好久前就发现了,只不过没往小池奈落这方面想。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柯南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逼急了对谁都不好。 “呀,这个点博士该喊我吃早饭了,小池姐姐再见哦。” 柯南露出牙齿笑了笑,转头跑掉了。 哪里是阿笠博士叫他吃饭,他昨晚就搬到了毛利家住下,要吃饭也是小兰喊他。 跑远到小池奈落看不到的地方,柯南缓下步子,慢慢思考。 四年前小池奈落身边的那些黑衣朋友到底是不是今天她口中的那些竞争对手? 他们真的只是竞争对手吗? 目送柯南跑掉的克莉丝总感觉心里有一处硌得慌,好像在告示自己放走了一个大麻烦。 …… “喂,德洛夫。” 克莉丝咽下口中的小蛋糕,接通了打扰她吃甜品的电话。 到底有什么事是德洛夫这个组织意大利负责人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打跨国电话找她? “我亲爱的boss,能帮您下属的一点小忙吗?” 一番话说下来完全不是德洛夫该有的口吻,惹得克莉丝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事说事,别腻歪。” 电话另一边的德洛夫脸上不带表情,轻淡地以“哦”结束浮夸的语气。 “你看过今天的新闻了吗?你们那边应该已经有了相关报道。一个意大利的小强盗团伙携带一千五百枫叶金币逃到了日本,而不巧,那一千五百个金币是我手下的一名代号成员一年前从巴斯达银行抢来的,一直被放在一处旧仓库里积灰。但你懂的,组织的东西,就算是不要的也不是外人可以染指的。” 克莉丝听清楚了,这是自家的东西被偷走了,德洛夫想让正在日本的她把东西拿回来。 “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她觉得自己就能处理,不必再麻烦组织里的其他人。 德洛夫概述完事情起因经过后不忘散发一下他的威信。 “竟然敢在我戴克利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哼,这群小贼真的是无知胆大。” 能看出来他这样的病情很久了,以至于在她这个boss面前都不忘提一下他在意大利黑手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代号。 第196章 成衣店的偶遇 “这件事交给我吧。” 克莉丝应下了这件事。 组织虽然不缺钱,可要是人人都来偷上一千五百金币也是会垮的。 即使…… 一个爱面子让boss干活的属下,一个患有懒癌晚期似乎不怎么靠谱的亲信,还有一个随时会拿着伯莱塔指着她的组织中流砥柱(哦,可以不用算上她这个不干正事的闲散boss),现在的组织好像一个随时会被内部人搞垮的夕阳产业。 “拜托了,要尽快,不然等仓库管理员发现丢了东西,我这个意大利的负责人脸面往哪……” 德洛夫最后一句催促的话还未交代完,电话就被已经开始忧心组织未来的克莉丝挂掉了。 什么破事还要她亲自干? 一改刚才电话中的从容自如,克莉丝气愤地吃掉了盘子中的蛋糕,结账后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店铺。 只知道偷走金币的家伙逃到了日本,可日本也有若干城市,那几个人偷走了能平躺一辈子的财富,怎么可能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下? 顺着街道七拐八拐,并没有在意自己走向哪的克莉丝就这么步行来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路边几个超市的电视台上纷纷播报着几个强盗携带金币入境的事,没有只言片语提到组织的存在。 德洛夫办事还是比较让人省心的。 克莉丝认真地听了一遍播报,确认警方也没有这几个强盗具体的行踪。 既然暂时没有消息,那就……先逛街吧! 商业街的店铺遍地都是,本就打算今天添置些衣物的克莉丝下了决定后,随机挑了一个成衣店走了进去。 今天的运气似乎没有那么差,刚好碰到一个正在打折的衣服店。 这家店铺的装修并不精致,但不缺比屋外自然光亮眼许多的灯光,放在屋子中间的货物架无疑是最显眼的。 货物架上贴着七折甩卖的标签,卖的是各种款式的内衣。货架的旁边正在挑拣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个小孩在疯狂地翻衣服。 ? 这三个小孩有点眼熟,旁边那个站着试图劝阻的穿着蓝色西服的小男孩更眼熟。 “你们不要乱翻了,线索不可能在这里面。” 柯南无奈地看着元太步美他们,不觉得纸条上的宝藏会藏在一堆内衣里。 听到早上听过的声音出现在这家店里,克莉丝后退了半步,一只脚踩在了门外,内心开始质疑今天是好运还是倒霉。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出来逛个街都能遇到这个自称是江户川柯南的名侦探? 看到柯南,克莉丝算是想起他身前的三个小孩自己为什么眼熟了,可不就是工藤新一变成柯南的那天,藏在云霄飞车隧道里的那三个小学生么。 “你们几个!不要打扰我们店营业!” 几个忍无可忍的店员将柯南四个推出门外,克莉丝正站在门的一侧,就这么与柯南对视了一眼。 小池奈落?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这里的? 才注意到克莉丝在这的柯南心里一惊,心里计算起小池奈落跟踪他一路的概率。 本来想就此离开这家店的他在看到克莉丝后瞬间改变了主意,找宝藏什么的都是小事,现在最大的事是找到那两个穿黑衣服的男子。 而小池奈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呐呐,小池姐姐好。”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克莉丝不习惯地低下头,俯视着只到她大腿的柯南,和他打招呼。 “这么快又见面了。” 柯南抬头,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光芒。 “小池姐姐原来能说话啊。” 作为工藤新一他是知道小池奈落并非不能说话,但作为柯南,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面对和那两个黑衣男子有关系的小池奈落,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做到没有破绽。 “先前嗓子不舒服。” 克莉丝也将之前对工藤新一说过的理由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并非是她想让这件事发生的。新一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正常聊天;而柯南完完全全就是变着法想从她这里套情报,和他说话,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暴露出和组织有关的消息。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宁愿当时让琴酒开那一枪。 有她在,工藤新一不可能会死在琴酒枪下。 但木已成舟,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让柯南变回新一。 “诶,柯南,你认识这位漂亮大姐姐吗?” 发现柯南并没有跟上的步美拉着光彦和元太回来寻找,看到柯南正在和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子在聊天。 她长得好好看啊。 步美定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克莉丝,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眼睛也那么漂亮的女生。 她的心好像被俘获了。 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克莉丝回头,看见了另外三只到她大腿的小孩。 “你们好啊。” 克莉丝微笑着俯身摸了摸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步美的头。 见到这个小孩,她不由想到远在英格兰姆的菲利普——这个小女孩和他是用的同一款发型吧? 听到克莉丝无意识念出的“和菲利普好像”这句话的步美歪了歪头。 “大姐姐,我叫步美,菲利普是谁啊?” 克莉丝回神,将手收回,只回道:“一个可爱的孩子。” 不认识菲利普的步美捂了捂发红的脸,把克莉丝的话当做了对她的赞美。 漂亮姐姐夸她可爱嘿嘿。 插不进去两个女生之间话的柯南只能在一旁翻白眼。 喂喂,想夸步美可爱就直说啊,拐弯抹角扯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名字有必要吗? 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顺耳,似乎在哪里听过。 柯南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准备今晚回去查一查,现在他还要破解纸条上的图案,找到宝藏。 等等,找宝藏? 柯南看向克莉丝。 他没记错的话,小池奈落应该很擅长找宝藏。 心动不如行动,柯南转头忘掉对克莉丝该有的戒备之心,当即向她发出了寻宝邀请。 “小池姐姐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找宝藏?” 如果是另外三个小孩对克莉丝说出这句话,克莉丝一定会拒绝,但这句话是柯南和她说的,那就值得她考虑一下了。 毕竟是当过名侦探的高中生,不可能会拿和过家家一般的低智寻宝游戏来逗她玩。 如果是货真价实的宝藏,那她却之不恭啊。 克莉丝接过柯南递过来的纸条,看不懂一点上面像是乱画的图形,于是研究起上面唯一的字母——oro。 oro,在口腔医学领域是个很常见的前缀词,但克莉丝是想不出能和宝藏扯上什么关系。 宝藏……意大利…… 克莉丝莫名地想起了上次在意大利的那场可笑的寻宝,一丝灵感从脑中闪过。 不对,是金子! oro如果用意大利语翻译过来,是金子的意思! 黄金……意大利…… 克莉丝左眼皮一跳,不会吧,难道今天真的是好运的一天? 第197章 找到宝藏 看来这场热闹是不凑不行了。 论破解谜题什么的,克莉丝明白自己比不上眼前的侦探,她要是想知道那几个偷走组织金币的家伙把东西藏在哪里,跟着柯南走是最简单的办法。 克莉丝眼神复杂地看着柯南,她好像得感谢他带来的消息,不然她可能会逛一天的街,一无所获。 “可以查一下这个。”她指着“oro”说道。 直接说当然不可能,她还想拖延一下时间,调集人手跟踪着,抢先一步把金币搬走。 “oro吗?” 柯南一个人在思考带路去书店,另外三人已经好奇地围在了克莉丝的身边,和克莉丝互相介绍自己。 克莉丝也从元太三人口中得知,柯南现如今在帝丹小学上一年级,今天和他们逛完美术馆出门时捡到了一张疑似藏宝图的小纸条,顺着上面的提示一路找到了这里。 不知道该说是群幸运的孩子还是倒霉的孩子。 离开成衣店后,克莉丝就发觉了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三个男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就是德洛夫说过的那几个敢偷组织财产的小贼。 这也证实了柯南手中的那张藏宝图指向的是她正在寻找的一千五百个枫叶金币。 五人抵达书店后,如克莉丝所愿,柯南找到了oro的真正含义,而她也借着这段时间,联系苏兹给她调了个现在没有任务的组织成员过来帮忙。 “oro,黄金,难道这张藏宝图是真的?” 柯南将词典放回书架,看着手中如同小孩子恶作剧的涂鸦纸条,来回踱步,自言自语。 意大利,黄金,早上电视里播报的意大利枫叶金币丢失事件,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得出来的结论让人不敢置信。 这张小纸条里藏着的宝藏或许是价值六亿日元的失踪金币!? 柯南飘然然地走到了就餐区,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梳理脉络,而桌子旁的克莉丝四个人吃着美味的汉堡,喝着冰镇的可乐,舒坦极了。 饭量小的步美先一步吃完了桌子上的食物,无聊地看向窗外,透明玻璃外的一家店铺的广告牌吸引到她的注意。 “诶,外面那个牌子和纸上的图案好像啊。” 克莉丝咬了咬吸管,看向外面,也发现了对面店铺门上的广告牌和纸条上的第二个图案基本吻合。 真让他们找到了线索了? 自己已经退化到不如小孩子的地步了吗? 克莉丝开始忧心自己的智商是否达到人类的合格线。 还是对纸上乱码一样的图案毫无头绪的柯南听到步美的声音,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比对完纸上的图案后,当即带头冲出书店。 步美和光彦紧随其后,元太塞下最后半个汉堡,也跟了出去。 被抛下的克莉丝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美食,没有追上去的意向。 根据经验来谈,前两次的发现往往不会是事情的真相,只会是成功路上的积累,如果一次就能成功,那么他们就不会被抛出成衣店了。 克莉丝赌,他们这一次还是找不到黄金,会毫无收获原路返回。 当然,如果赌输了也无所谓,从组织调来的人应该已经跟上去了,她可以放手继续去逛街了。 天色渐黑,城市的繁华喧嚣初露,霓虹灯闪烁在路边的每一家店铺门上。克莉丝提着几个袋子,从东京铁塔附近的一家服饰店里走出,然后……撞见了原路返回的柯南一行人。 克莉丝与八只眼睛对视上的时候,将装满衣服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是吧?她说说而已的啊,为什么他们真的回来了? “小池姐姐,说好的一起找宝藏,你怎么半路就走了。我们回书店找你没找到,柯南都担心坏了。” 步美走到克莉丝身边,想要握住克莉丝的手,却碰到了满手的纸袋绳子。 克莉丝将袋子全部移交左手,空出右手牵住了步美的手,露出了一个礼貌且不失尴尬的笑容。 “是我没追上你们。” 这次她察觉到后面跟着的人又多了一位,这人比白天那三个隐藏得更深,想必是组织的人。 歪歪歪,我可没有在担心她。 莫名成了担心克莉丝的那个人,柯南露出半月眼,无语住了。 他明明是在担心小池奈落找到线索,背着他们去找宝藏好吗? “你们怎么回来了?” 克莉丝有些好奇地问道。 谈到这事,柯南又忘记了提防克莉丝,侦探的职业病发作,将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 “之前的那个思路行不通,没有找到。于是我想,既然写纸条的人是意大利人,那么月亮就应该不是指代月见路的,这些图案应该是指从铁塔出发,在月亮下能看到的标记。” 哦,这个想法克莉丝觉得很赞。 月亮下能看到的标记,克莉丝回想白天和黑夜这条街上的变化,指向一座楼上的霓虹灯牌。 “是那个吗?” 高楼上挂着的巨大灯牌和白天在书店里看到的广告牌形状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这个会发光。 思路打开的柯南眼睛亮了。 “霓虹灯?对,就是这个!” 说罢,又带头跑了。 克莉丝扶了扶自己已经一年没怎么剧烈运动的老骨头,跟在四人后面。 一路上的霓虹灯牌都印证了这次判断的正确性,最后五个人走进了一栋漆黑的楼房里,找到了最后一个图案的霓虹灯。 感受到鞋子下有异物,克莉丝弯腰将地上掉落的东西捡起,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闪耀,是一枚印着枫叶的金币。 找了一天,终于还是让她找到了。 看到克莉丝捡起的金币,柯南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到了上面挂着的几个漆黑的袋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一根绳子,用力地晃了晃,几枚金币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隐藏在暗处的三个人看见掉落在地的金币,终于按捺不住了,从黑影里走了出来,捡起了地上的金币。 “还要感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这些被老大藏起来的金币。” 三个盗贼一副这些金币唾手可得的姿态,得意地把上前质问的元太踹倒。 现在终究是个小孩的柯南毫无反抗之力,被三人绑了起来,而克莉丝看向楼梯处藏着的那位组织成员,见他还没有行动的迹象,将衣服袋子往旁边一放,也装作束手就擒的样子,和柯南四人被绑在一起,推到角落里。 第198章 天神的信徒 就在克莉丝被推倒之际,一枚子弹从阴暗的角落飞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夺走推倒她小贼的性命。 “什么人!?给我站出来!” 枪声刚响,同伴就已丧命,剩下的两人迅速收起一身的松松垮垮,拔出枪来,浑身肌肉绷紧,向着无人的黑暗大声乱喊。 被推倒的克莉丝身体没有产生一丝痛感,只感受到自己的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柯南也忘记了挣扎,呆坐在地上,望向楼梯口。 他完全没有发现,跟他们身后的竟不止一波人。 这次来的组织成员似乎非常有个性,他没有理睬两人的叫嚣,只是再度射出两枚轻飘飘的子弹,杀死了他们,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可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免不了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他不可能杀死同为组织成员的克莉丝,也不能杀死和她一道前来的柯南等人。 皮鞋和布满灰尘的水泥地摩擦,发出稳健的脚步声,最先暴露在外的是一头金黄的小卷毛。 来人的脸藏在黑色口罩里,一双露在外面的灰蓝色眸子里压抑着不断翻涌的乌云。 是个见过就很难让人忘记的人物。 正如克莉丝发现自己见过这人,是回安全屋的那日看见过的——从以前苏格兰安全屋走出来的那名男子。 苏兹帮她调来的居然是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代号成员。 令人惊奇的并不是克莉丝见过他,而是克莉丝在这人的体内感受到了她的血液的存在。 这人的血液里残留着属于她的黑魔法的气息,这意味着他是她曾经用血救过的人。 她只用血救过三个人,意大利的黑街上就用血救过两人,其中贝尔摩德早已和她碰面,这人也是来自意大利的? 克拉玛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孩,从楼梯上拆下一根栏杆,将妨碍他和克莉丝说话的几个小鬼全部敲晕,柯南也不例外。 柯南昏倒前,眼睛睁大。 这熟悉的力道……他是那个组织的人!? “哗、嗵。” 金属的栏杆被克拉玛随意扔出窗外,落在高楼外的河流里沉没,没有了组织外的人的打搅,他才正面和克莉丝相对。 “我应该认识你。”克莉丝先行开口说话,虽然用了“应该”的措辞,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 克拉玛没有说话,从克莉丝身边走了过去,将窗边的绳索拉下,挂在天花板上的几袋金币坠落在地,激起灰尘。 一千四百枚金币的分量不小,但对行动组的成员来讲,也不过是平常训练的两枚哑铃片的重量。 于是乎,克拉玛单手拎起地上装有金币的黑袋子,再度走到克莉丝面前。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发生在这。 从一开始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克拉玛单膝跪在克莉丝的面前,垂下了头,双手将金币奉上。 “天神殿下,我是你忠实的信徒克拉玛。” 好尬的称呼,有一种小学生写故事的美感。 突然被封神,克莉丝浑身不自在。 这人是她曾经救过的。 黑魔法师的血脉记忆会在十六岁觉醒,然而她在八岁前就知道了自己血液能用来救人,正是来源于与此人的偶然相遇。 六岁那年,凯哲失踪,克莉丝打着一把老旧的黑伞,流走在大街小巷,却始终找不到哥哥的踪迹。待到七岁多,她查到了凯哲以前曾经待过的地方,便启程去了意大利的黑街。 七岁的克莉丝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无半分力量傍身,初来乍到的她在黑手党的地盘自然很容易受伤。 在一次路经某两个黑手党的火拼地点时,她受了点伤,从伤口流出的血不小心滴落在倒在地上一人张开的口中。 那个本来已经断气的人奇迹般多出了一口气,潜意识地向她伸出了求助之手。克莉丝被死人复活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背起他,找到了一家地下诊所,将他丢下就走了。 那人上手术台时,还在发着高烧糊涂地念叨。 “天医,不,你是我的天神。” 克莉丝离去的脚步骤然顿住,然后仓皇而逃。 这两个称呼,无论哪个,都不是她能听下去的,前者太中二,后者太羞耻。 她是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那时他蒙头垢面,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况且是过了十好几年,谁都变了。 …… 克拉玛。 这名字并非酒名,可能是因为这人体内有她残留的血液气息,克莉丝多在意了一分,随意问道。 “你是外围成员吗?” 克拉玛抬起了头,灰蓝的眼睛散发着属于信徒的狂热。 “不,我是代号成员,代号苏格兰。” 听到这个名字,克莉丝收回了散漫随意的态度,蓝色的眼瞳深处隐隐有红光呼之欲出,一股黑暗的气势笼罩住这栋楼,墙角的柯南在昏迷中身体应激地哆嗦了一下。 “你再重复一遍?” 克拉玛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股压人的气息,或者说是免疫,依旧毫无戒备,甚至身体向前倾,继续发表自己的忠心言论。 “哦,我的天神,代号苏格兰的我是您忠诚的信徒。” 当初诸伏景光虽然是以组织卧底的身份潜回警视厅,但组织内的所有人并不知情他的身份,这份卧底安排只有克莉丝一人知晓。所以在组织中,苏格兰这个代号确实是空着的。 只是,在她这,苏格兰可以是绿川光,也可以是诸伏景光,唯独不会是其他人。 将“苏格兰”这个曾经有过卧底历史的代号授予他人,这又是谁的擅作主张?她并没有把这个代号让给任何人,是谁在她不在组织的时候插手代号考核的事? 回组织要查的事又多了一项。 “你最好换个代号。” 克莉丝真真实实地露出一股怒气,冷言威胁。 她没有拿走克拉玛递过来的金币袋子,绕过半跪在地上的他,走出了大楼。 克拉玛似乎习惯了组织的人在知道了他的代号后会对他没有好脸色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意外克莉丝对他的不待见。 他收拾好散落的金币,清理干净自己来过这栋大楼的痕迹,独自一个人回组织复命了。 待克拉玛走后,一直在楼外等他离开的克莉丝又重新溜了回来,看了眼还在原地的衣服袋子,找到了自己的萝卜坑,假装晕倒,等待柯南将她叫醒。 第199章 东京据点 “可恶!这件事一定是那个组织的人干的!” 或许是最先被敲晕的关系,柯南是最先醒过来的。他叫醒了装晕的克莉丝和另外三个人,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三名偷盗犯,最终还是先报了警。 组织,咱们来日方长! 等克莉丝做完笔录出警局时,已经是凌晨以后的事了。 夜黑风高,虽然因为时间太晚打不到车,拎着衣服袋子走路很累,但运气还算不错,路上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克莉丝走到家门前是如此想法。 这个想法在见到自家门前站着的人时,就被掐灭了。 在没有路灯照明的侧门前有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克莉丝凭能夜视的本领看清楚了此人是谁,也正是因为看清楚是谁,本就心中多有不满的她更是生出一丝不耐。 “你调查我?” 将金币处理完,在这等候许久的克拉玛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据组织成员的个性,或许是在思考下一次的任务该怎么进行吧。 他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猛然抬头警惕,在看到克莉丝的脸后才将身体放松下来,说出一番奇奇怪怪的话。 “信徒要想得知天神的住处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所以还是调查她了。 克莉丝有些担心,这个新晋的代号成员是怎么查到她的住处,琴酒是否也能查到? 看来以后行事还是要再低调一些。 “你找我有什么事?” 克莉丝可不信能成为代号成员的人会以别人为信仰。 几乎每位组织的代号成员都是杀过人流过血的亡命之徒,换句话说,就是被神抛弃的人,只信自己不信命运。 虽然自己曾经救过眼前这个人的性命,但这不是她能无条件相信他的理由。 克莉丝看着眼前人黑白交错的灵魂配色,最终没能分辨出这人是卧底还是自家可以信任的员工。 改天把这人带到安格斯面前好好测一测酒精含量。 哪有好酒会逮着另一瓶酒,像喝醉了说胡话般一直嚷嚷着“你是我的神”“你是我的全世界”!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吗?” 好像触碰到什么开关机按钮一般,这个问题让克拉玛说话变得正常起来,不再提他的那些“信徒”“天神”的词汇。 不过克莉丝还是觉得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有哪里不太顺耳,想要说两句却想起自己现在只能说半句话。 由是脸色刚有缓和的克莉丝再次将脸垮下。 “这里并不欢迎你。”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 歪,警察蜀黍吗?这里有変态啊! 克莉丝绕过过度骚扰的克拉玛,转身上楼,将他锁在门外。 “你会有新的代号。” 我会有新的代号? 被锁在楼下的克拉玛木木地思考着克莉丝留下的这句话。几分钟后,一阵冷风吹过,他动了动脚步,离开了这里。 已经回到自己卧室的克莉丝将窗帘拉开,静静地看着克拉玛离开,直到看不见影子。 他的安全屋应该在江古田…… 今天的经历注定了克莉丝没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克莉丝翻了个面,把脸埋在枕头里,赖在床上不起来,直到中午,才被结城雅叫起来吃饭。 “你的黑眼圈有些严重,要不要睡个午觉?” 餐桌上,结城雅看到克莉丝眼下的淡青色,有些担忧地建议道。 “今天还有事要做。” 克莉丝摇了摇头,她已经睡了一晚上加一早上了,再睡一下午她的良心未免会有些痛。 碗里剩余的米饭三两口便被吃得干净,吃完饭的克莉丝又穿上了一套新的黑衣服,画好妆容,便出门去了组织的一个据点。 昨日还有些冷的天,今天不知为何变得阳光高照,热浪翻涌,穿得一身黑的克莉丝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在被火烤,连路人有些异样的目光都不怎么注意得到了。 被热到不行的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舒适的车里吹着空调,被载到了一个酒吧门前。 当然,这个酒吧门前没有挂任何牌子,从外面看只是一处普通的商业房。 “来一杯布鲁奈罗。” 外貌如二十岁左右的克莉丝没有被门后的保安拦在酒吧外面,她走进酒吧后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抬眼向柜台后的酒保说道。 这里是组织在东京最大的据点,只需要坐在吧台处向酒保点一杯自己代号的酒,就会有人引领你去地下室。 当然,不是代号成员的人根本进不来这个酒吧,藏在门后的两位保安可不是什么善辈。 酒保为克莉丝倒了一杯红酒,坐在客桌上的一位酒客突然起身,带着克莉丝走向了吧台后的暗室,而其他的酒客也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克莉丝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葡萄酒,走路时酒杯中的液体自然地轻微摇晃。 暗室通向地下室,说是地下室,可还是蛮大的,楼梯连接的是一间巨大的训练场,水泥地上还躺着几名被打晕的代号成员,安格斯也躺在其中。 琴酒揉了揉手腕上的淤青,看了地上还在挣扎起身的安格斯一眼。接过伏特加递过来的矿泉水,一口气喝掉了半瓶,就准备要去做接下来的任务了。 克莉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楼梯上和琴酒伏特加碰了面。 楼梯修的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四个人是绝对走不开的。遇到这种情况,组织的规矩是打上一架,弱者让行。 布鲁奈罗对上琴酒,谁让行? 训练场里的击打声渐渐停歇,大部分人都在偷偷地看向楼梯口处的交锋。 “琴酒排第三,布鲁奈罗第六,应该是布鲁奈罗让行吧?” “新来的你懂不懂行,布鲁奈罗只是最近一年没怎么活跃了,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止第六。” “反正我看好琴酒老大。” …… “伤患先请。” 克莉丝视线在琴酒露在外面的几处伤口一扫,微笑着侧身让出了路,她身后的引路人也完成了任务,退回到了地面上。 琴酒注视着克莉丝毫无破绽的笑容,一字没说,带着伏特加上了楼。 一场本该打上一架才能结束的事被布鲁奈罗退了一步解决了。 第200章 组织最强十人 布鲁奈罗让琴酒先走,不代表怕了琴酒,正相反,她的那一番话只会让人觉得她不屑于和不在状态的琴酒争斗。 琴酒和伏特加走过后,克莉丝走下了楼梯,想要找人问问刚才听到的关乎排名的事情。 什么第三,第六,她不记得之前组织有这么个排名啊。 一位编着玉米辫的男性一腿将眼前的菜鸟新人踹倒,一双带着刻薄气的下垂眼望向众人中心的克莉丝。 “阿那,布鲁奈罗,你应该把琴酒狠狠地踩在脚下才是,怎么能认输呢?” 宾加迈着有些女性化的步伐走向克莉丝,夹在两人中间的代号成员嫌恶地往两边避出了一条路。 莫名被人指点的克莉丝十分不喜这人的语气。 “他不是我的对手。” 宾加绿水鬼一般的眼睛一亮,加快脚步,站停在克莉丝面前,身体前倾。 “那我打败你是不是就代表我比琴酒强了?” 看见眼前放大的脸,突然患有巨物恐惧症的克莉丝忍不住一个过肩摔将宾加摔倒在地。 在场的人不愧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见到宾加突然被揍,也没有发出什么惊呼声,只是一个个冷眼旁观或者只关注着自己手中的事。 克莉丝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宾加,蔑视地说道。 “你也不是。” 宾加羞恼地站起来,手摸向了腰间,一副要拔枪的架势。 克莉丝飞快地拿走一位男子正在擦拭的手枪,连瞄准也没瞄准,一颗子弹出膛,擦着宾加的手嵌入他背后的地下,以示警告。 “艹,又来一个疯婆娘。” 宾加低声骂着,被克莉丝气得阴沉着脸离开了训练场。 有眼神劲的代号成员们见宾加走后,走到克莉丝身边,和她介绍刚才那位有些疯癫的宾加。 “那位宾加是朗姆手下的得力大将,这几年被外派出去完成一件任务,不常回来,布鲁奈罗你不要和他置气。” “对啊,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和琴酒做比较,觉得自己没有哪里不如琴酒,实际样样不如琴酒。今天琴酒在这的时候,他连狠话都不敢放一个,明明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不如他。” …… 克莉丝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一些在外办公了解不到的事情。 未等她多问上一句,一道出色的男声压过了众人的叽叽喳喳。 “把枪还我。” 这声音稍微有那么一丢丢耳熟,克莉丝闻声看向被她借枪的那名代号成员,一头金灿灿的短碎发,偏黑的皮肤,不是波本是谁? 本就偏黑的皮肤在克莉丝把枪夺走后更加得黑,见克莉丝丝毫没有还枪的意思,眼看着和别人聊起来,马上就要忘掉刚刚发生的一切,安室透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追讨自己的爱枪。 “啊,波本,你也在啊?” 才注意波本居然也在的克莉丝发了两声语气词,尴尬地将用掉一颗子弹的枪还了回去。 早知道她拿的是波本这个麻烦家伙的枪,她还不如直接站在原地空手接子弹呢。 “倒是许久不见你了,布鲁奈罗。” 收好枪后,安室透脸上挂上了营业式微笑。 没在组织里见过,报纸上可见过不少,小池奈落这个名字都快成了伊豆的救世主了。 见克莉丝和安室透想要叙旧,围成一团的成员们各自散去。 他们大部分都是行动组的成员,可不想听到从波本口中传出的情报,被琴酒知道是会被当成老鼠的。 “是很久没回来了。” 克莉丝回完话后,气氛陷入了一段诡异的空白。 饶是有七寸不烂之舌的安室透也不知道该怎样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他想问克莉丝为什么还不把自己的公安身份告诉琴酒或者boss,但又偏偏不能在这里提及。 天知道他每次向零组里传递情报前都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每一次他都要担心自己做的过不过火,克莉丝会不会把自己捅出去。 这一切还要归咎于他没有抓住克莉丝的把柄弱点。 安室透不问,克莉丝倒是有一大堆问题要问,问别人不如直接问什么都知道的情报组优秀员工。 “听说有个新榜单?” 克莉丝随便问了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自己想给克拉玛换个代号,也要先了解一下现在组织里都有哪些代号成员不是? 什么新榜单?安室透思考了片刻,说道。 “你说半年前出现在组织贴吧里的那张榜单啊,怎么,你不知道?” 什么?组织里还有专门的贴吧?自己这个爱吃瓜的组织boss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存在? 克莉丝听完眼睛里冒蓝光,右手掏出手机,左手拉住了安室透的胳膊,语气坚定地道。 “拉我进去。” 片刻后,克莉丝成功从组织贴吧里筛选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组织最强十人》(根据综合情况排名如下):1.朗姆2.苏兹3.琴酒4.贝尔摩德5.波本6.布鲁奈罗7.皮斯科8.戴克利9.库拉索10.苏格兰」』 这一条帖子是半年前发布的,显示着被管理员置顶,下面的评论区乌烟瘴气,各种吐槽都有。 「不是,这排第二的苏兹是谁啊?听都没听说过。——龙舌兰」 「话说皮斯科为什么会在里面啊,还排第七,不就是跟随boss的时间久些么,要论实力还不如爱尔兰呢。——匿名」 「苏格兰是真牛逼,拿到代号半年就能排第十,就是这代号不太吉利。——匿名」 “我居然不在前五!?” 克莉丝睁大了眼睛。 自己没进前五也就罢了,居然还在波本后面,波本都在前五,自己却没进! 看着高居第二的苏兹,克莉丝对这个贴吧的管理员是谁心里有些了然。 苏兹他这么臭屁地把自己排在第二,是真有实力还是只是在为自己造势,加强自身的神秘色彩? 苏兹排不排名的克莉丝不在乎,朗姆排第一或许是为了致敬二把手的地位,琴酒和温亚德肯定是打不过自己,那波本…… 克莉丝幽蓝的目光看向提前感知到什么,浑身汗毛竖起来的安室透。 她决定了,不能继续消沉下去了,接下来要搞出大动作,把波本踩下去! 第201章 代号疑云 瞧见克莉丝的目光一直在榜单的第五第六上来回移动,安室透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 他实在想说一句:别冤枉好人! 这榜单不知道是何人发布的,但凭它被组织贴吧的管理员置顶的地位,就可得知它的含金量如同官方认证般,不可撼动。 自家人知自家事,安室透知道论综合实力,自己是比不过布鲁奈罗的,但不知道为何,排榜人就是把他排在了布鲁奈罗之前。 难道是苏兹也清楚波本的卧底身份,把整个公安的势力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气愤使克莉丝胡思乱想。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克莉丝还是认可安室透的实力在这份榜单的第七之上的。毕竟能在组织卧底近五年而不被琴酒等人察觉,这等实力与谨慎在组织里很难找到第二个。 克莉丝的目光略过了皮斯科,在戴克利和库拉索上有所停留,最终停在了苏格兰这个代号上。 “苏格兰,哼。” 安室透看见榜单末尾的代号冷哼了一声,他对那位新来就展现出不俗实力的克拉玛没有半分好感。 刚来组织不久就干出了几件让公安头疼的大事,仅用三个月就拿下了“苏格兰”的代号,克拉玛就像是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我行我素不管他人脸色。 苏格兰这个代号在三年前就成了组织里人人听之厌恶的老鼠代名词之一,前任拥有者诸伏景光被同为卧底的赤井秀一包庇,在组织的视线外苟活,直到两年前后者的卧底身份暴露,诸伏景光正大光明地回归了警视厅。 很多代号成员主动请缨想要伏击诸伏景光,但却被boss压下,只有没被偏袒的赤井秀一,人在美国也一直承受着来自组织的骚扰。 现在苏格兰的代号又有新人继承,保不齐这个新人也是卧底之流。祖上出过叛徒,组织里的人自然对克拉玛没有好脸色看,即使他看着就没有卧底样,和以前的苏格兰完全不是一类人。 而安室透讨厌他的原因,一是他给零组添了很多麻烦,二是他用苏格兰的代号意味着彻底抹灭了诸伏景光卧底过的意义。 “他的代号谁给的?”克莉丝关掉手机屏幕,抬头询问安室透。 听到这话,安室透很奇怪地看了克莉丝一眼。 “除了boss,还有谁能为组织成员选定代号?” 克莉丝听到这番回答后叹了口气,看来即使是情报来源众多的波本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么组织高层最近发生的事他更不会知道了。 “不过他虽然是行动组,但却和我一样属于朗姆派系,如果朗姆有为组织成员选定代号的权力,是他定下的代号也不无可能。” 安室透思考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朗姆? 这个很少听到的代号勾起了克莉丝对他少有的印象。 克莉丝记得她只在寿司店和赤井秀一暴露之夜见过朗姆两面,此后无论是她组织继承人的身份公布还是boss暗中换人的事件,他都没有现身参与。 这个组织的二把手似乎很神秘,喜欢和波本一样到处打工,自身在组织的传闻少之又少。 会是他僭越boss,插手选定代号的事吗? 克莉丝离开了外圈的训练场,思考着组织里到底是谁在欺瞒她,一边思考一边往深处的档案室走去。 世界各地所有代号成员的档案都存放在乌丸莲耶死去的那座城堡的文件储藏室中,但那里离东京还是有些距离,要查克拉玛的事,来东京的据点就足够了。 懒得找据点负责人的克莉丝来到档案室门前,拿出阿杰伊改良过的万能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铁门。 屋子很大,分了好几间,四处的墙面放置着高达房顶的书架。蓝色的文件夹整齐地堆放在木质的架子上,朝外的书脊上贴着红白色的标签。 克莉丝找到放有代号成员档案的那间屋子,抽出了大半年前的那次代号评定的文件夹,翻了好几页找到了属于克拉玛的档案。 「克拉玛,代号scotch,英国人。一年前入组织外围,三个月内接连完成了炸毁杯户町警备部,狙杀公开演讲的横滨警视长,盗取行政机密文件……拿到代号资格,审理人:vermouth……」 等等!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是贝尔摩德? 克莉丝眼睛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她将这一本档案全部翻看,只见每个代号的审理人的签字处皆用着她熟悉的笔迹龙飞凤舞地写着“vermouth”。 她又翻了其他档案,发现只有最近这次的代号审理有签名,其他的代号成员都没有审理人这一栏。 所以真的是贝尔摩德在她不在组织的时候,插手了授予代号的事情。 克莉丝想过会是朗姆,甚至是苏兹,但从没有去怀疑过贝尔摩德,她对自己的忠心已经不需要验证了不是吗? 她在伊豆的这一年里,组织里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档案室被人闯入的警报声在走道里彻响,未等克莉丝将手中的文档放回原处,档案室的出口就被众多管理者堵住了。 “布鲁奈罗?” 几位上了年纪,只能在后方做些处理文件等用不到身手小事的代号成员和将档案归位转身的克莉丝对视,而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果闯入档案室的是其他代号成员,那肯定是按叛徒处理了,但是现在闯入的人是组织继承人克莉丝,那这事…… “那位让我来的。” 克莉丝瞥了几位眉发发白的组织老人一眼,淡淡地把boss搬出来压人。 有台阶下,几位人老成精的管理者自然就顺着下了。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布鲁奈罗小姐不来找我们给您开门呢?” 克莉丝摇了摇头,嫌弃道。 “太麻烦了。” 几位老一辈的代号成员汗颜,是布鲁奈罗一年没作妖,他们已经忘了她是个怎样的主。 这可是比如今的苏格兰还特立独行的疯子。 第202章 新建研究所? 查问代号的事,克莉丝自会找苏兹问个清楚。组织的事一向是他代为管理,可有关这次代号评定的事,她被瞒得算是彻彻底底。 若不是这次克拉玛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下次组织的代号审核,乃至下下次以及以后每次,是不是都会在被某个藏在暗处的人操控着? 想当甩手掌柜不是这样当的,如此下去,结果会是她被甩出组织,组织改别姓了。 如果琴酒能和她一起被甩出组织,她自然愿意的,但这明显是白日做梦。 屋里门外的人全被克莉丝轰走,她独自在档案室里待了会便离开了这处据点,打车去了今天的下个目的地。 …… 出租车暂停在组织的实验楼前一会便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克莉丝一人。她抬手遮了遮不晒但耀眼的阳光,望向17层的单向玻璃,只看见茫茫一片更耀眼的镜光闪照,瞧不清里面任何东西。 有关前日游乐场交易的疑点,苏兹给她的解释是,被勒索的公司所拥有的那块地皮是要划给实验组建新的研究所的。 新建研究所,新的未知作用的药物,这些都不在克莉丝给实验组定下的课题目标内。 而对于克莉丝给了太多权限,在组织自成一派的实验组,苏兹也了解不多。在收到实验组递交的新建研究所的申请书后,他便将这份需求放入了组织的加急任务池里,没再过问,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 没成想任务被琴酒接手,琴酒偏偏又叫上了布鲁奈罗——boss体验组织风土人情的马甲,他偷懒的事被逮了个正着。 当初为了琴酒病情的药物研制,克莉丝给实验组开了不少特权,如今事情超出控制,她想要追查这件事,问苏兹白搭,只能亲自到实验楼走这一趟。 实验组里,克莉丝熟悉的代号成员只有一人,于是她进入大楼后便去1704找了雪莉。 会礼貌敲门进入实验室的人很少,布鲁奈罗算一个。 宫野志保放下手里的纸质报告,与克莉丝对视了两秒,而后撇过了头重新拿起了报告。 “许久不见,听说你已经成为了boss的继承人?” 多用boss身份和雪莉谈话的克莉丝呼吸一顿,讲真的,她与雪莉还有她的姐姐确实很久没见了。 虽然她觉得曾经的那段塑料至极的交情并不值得被牢记。 “嗯,我过得还不错。” 克莉丝点了点头,寒暄了一句。 可宫野志保显然还记得当初的情谊,难得没摆出什么架子。 “你倒是活得轻松了,任务也不需要做了,我可整日在这实验室里忙得像只狗,连姐姐都见不上一面。” 不曾生分的熟稔语气让克莉丝怔了一下,暂时压下了想问的事,顺着说道。 “那我带你去见她?” 只是难得有人能听她一吐心中不快,说了两句抱怨话的宫野志保也怔住了,她没想到能得到布鲁奈罗的回应。 “算、算了吧,还有组里课题需要我跟进,等我有空了,一定不和你客气。” 难得能有见姐姐的机会,宫野志保思考片刻后,面带遗憾地婉拒了克莉丝的帮助。 研制治疗慢性白血病药物的事是boss下了死命令的,要是因为她偷溜出去而耽误半点进程,那么不仅她要被怪责,连同布鲁奈罗和姐姐都会被惩罚。 克莉丝没有想那么多,宫野志保拒绝她的提议,她也没什么失落,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聊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要建新实验楼了?” 新建研究所,她没有下达这道指令,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没有太多休息时间的宫野志保边翻找接下来开会需要的东西,边回道。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申请书梅克多才递交没多久,你就收到了消息。” “梅克多?” 这个代号克莉丝记得,梅克多是之前琴酒的药物负责人,在实验b组解散后就归雪莉管了。 雪莉突然提到她令克莉丝产生了些许疑惑。 宫野志保见克莉丝面带疑惑,解释般地说道。 “梅克多自从并入到我手下后就一直不服从我的各种指令,现在她想独立出去自己搞研究,对我和我的团队来说,也算上是一件好事。” 只是一个研究员递交了申请书,组织就批了一座实验楼下来? 自己下放给实验组的权限是不是太高了? 克莉丝想着回去后该收回实验组的部分特权,最起码开放给雪莉外的代号成员的权限要调低。 但她此时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只是因为梅克多?” 只是她想独立出去吗?没有更深层的原因在其中吗? 一直很瞧不上梅克多的宫野志保嫌弃道。 “什么只是因为她?不是她还能是谁天天想着自立门户?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搞这些无用功。” “好了好了,真的要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聊了,我现在要去开会了,再会。” 还有另一件事想问的克莉丝没有在这里继续问出。 工藤新一吃下的那种药物…… 她不能现在问,身份不合适,药物详情只有boss才有权过问。 问一下实验楼的事也就罢了,要是她干涉太多,可没有乖顺继承人的样子。 没用多久就将自己想知道的事问清楚,出实验楼时,望着空无一物的街道,克莉丝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让方才那辆出租车多留一会。 等她走到主干路再打车,到家时天色已黑,泽田弘树和结城雅也已经休息了。 到组织查了半天,发现自己身边可能隐藏着不知数目的叛徒,克莉丝只觉得身心疲惫,大脑在指挥她快速回卧室躺下,不然她可能会就地晕倒。 可想想还有没办完的事,她晃了晃头,走到厨房想要找桶泡面提一下神。 厨房的门还未打开,只是靠近,一股菜香顺着门缝溢出,钻进克莉丝的鼻子里。 是结城雅留了饭。 门被推开,餐厅中央的桌子上还扣着保温菜罩。 克莉丝拉开椅子,坐下吃了一顿热乎的晚饭。 第203章 与苏兹的对线 将碗筷洗刷收放整齐后,克莉丝回卧室给手机换上了乌丸莲耶遗留下的手机卡。 拆卡的过程中,克莉丝不是第一次地想:改天她要找阿杰伊把这玩意改成双卡双待的。 两部手机根本支撑不了她四张卡来回切换,哦,应该是三张卡,作为女星的那张克莉丝的卡已经被封存了。 三张卡也不行!她不想出门的时候身上带三块手机,走起路来都能哐当响了! 双卡……不,三卡三待的任务迫在眉睫! 手机开启,克莉丝给苏兹发了一条短信。 「收回实验组的部分资源,只保留雪莉的权限。」 短信发完克莉丝就把手机扔一边了,她没想着现在的苏兹能醒着没在睡觉。 可还没等她挪开两步,被扔在桌子桌子上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那么琴酒拿下的那块地不批给实验组了?」 苏兹回信的速度让克莉丝稍稍意外。 她拿起手机,打出“嗯”,蹙了蹙眉,又删掉了它。 「不,批给梅克多,让我看看她的本事。」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梅克多的身后一定藏着一只组织的蛀虫。 让事情顺着节奏正常进行,她倒要看看谁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 既然苏兹醒着,克莉丝一并把其余事问了出来。 「另外,什么时候贝尔摩德能和boss一样,能为新的代号成员选定代号了?」 刚进行完黄金别馆清扫的苏兹此时侧躺在自家的床上,眼睛一大一小地看着在黑暗中发光的手机屏幕,眼皮耷下又睁开,一副要睡不能睡,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不是你信任的人吗?我看她隐隐有赶超朗姆,成为组织明面上二把手的趋势,以为你默许她帮你选定代号成员。」 她,是我所信任的人? 克莉丝的内心告诉自己,这句话不假,但…… 「苏兹,你有太多“以为”了。以后所有涉及到组织未来发展的决定,都需要我亲自处理,这一点,我希望你牢记。」 她不能用感情来决定组织的未来。 在克莉丝看不见的地方,苏兹换了另一边侧躺。 「明白,我巴不得你多做点正事,尊敬的上司。」 克莉丝并没有察觉到,现在的她越来越像曾经的乌丸莲耶了。 跟从乌丸莲耶多年的苏兹很难不发现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对克莉丝多说些什么,只是遵从着克莉丝发下来的指令。 「还有,将克拉玛的代号更换为cbel。」 下发命令愈加顺手,克莉丝随手把另一条微不足道,但要以boss身份下达的指令交给了苏兹。 早在昨夜家门被堵,她就想好了克拉玛新的代号。 黑方,产自英国的一种威士忌,她十六岁后经常在酒吧柜台上看到这种酒,但从没喝过。 另一端的苏兹看着手机里的“克拉玛”三个字,感觉非常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克拉玛,代号是什么来着? 哦!苏格兰! 想起来克拉玛代号的苏兹心里一咯噔,看克莉丝发来的短信,也从字与字之间看到几抹煞气。 他道克莉丝怎么会突然过问代号的事,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上一任苏格兰假死的事克莉丝并没瞒着他,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曾经的苏格兰可在克莉丝家中待过不短的日子,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现在连组织里有其他人叫苏格兰都不行,这关系恐怕不浅。 「克拉玛?哦,你是说黑方啊,这事简单是简单,但从没有过先例。」 苏兹眼疾手快,从善如流地回了短信,没有提到半个苏格兰的字眼。 代号是组织中的姓名,它不像普通姓名一样可以更改,至少从组织建立之初到现在,从没有哪个代号成员更换过代号。 只有死去的成员才会被回收代号。 「照办便是。」 克莉丝才不在乎代号之间存在的隐性规则,既然她当上这个boss,那组织的规则就该她来定。 与苏兹的对线本应到此终止,可要关掉手机前,克莉丝的脑中不知怎的,突然回荡起今天下午安室透的一句话。 “克拉玛虽然身在行动组,但却和我一样隶属朗姆派系,若是朗姆定下他的代号也不无可能。” 朗姆,组织明面上的二把手,管控着整个情报组,权力之大仅在苏兹之下,琴酒也无法在这方面比过朗姆。 今日所见的那份榜单,上面的十人除她自己以外,个个都有触碰了不属于自己权力的可能,该查。 「朗姆现在还在那家寿司店里做厨师吗?」 从第一印象来讲,克莉丝无法生出讨厌他的想法。 她能得知自己身世的事得功于朗姆,从这方面讲,朗姆也曾帮过她的忙。 「打工只是收集情报的一种手段,他四处收集情报,行踪轨迹不定,现在人在美国。」 苏兹试图为同僚正名,但很显然没有什么效果。虽然前有朗姆后有波本做例子,但其他情报组成员本本分分地收集情报,可没有个个都和他俩一样四处打工。 「今天就到这吧,你的能力很强,我相信能办好我交代的事。」 苏兹也不见得完全靠谱,至少他偶尔会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上次遇见工藤新一的宴会就是如此。 但顾忌是有的,活是不想干的,所以克莉丝用起苏兹还是如同以往顺手。 工作使人疲倦,和苏兹才没聊多久,困意重卷而来,克莉丝打了个哈欠,将联系人切到琴酒。 琴酒最近对她布鲁奈罗的身份起了疑心,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近期减少和琴酒的接触,对她、对琴酒都没什么坏处。 「布鲁奈罗这孩子要呆在我的身边,跟着我熟悉组织事务,想想也是时候让她脱离你的特别行动组了。」 克莉丝从进组织之初就没想呆在行动组,是乌丸莲耶为了压榨劳动力,使得她苦哈哈地心在情报组而身体干着行动组做不完的任务。 如今总算得到解脱。 「收到。——gin」 琴酒的回复比苏兹先到,克莉丝不禁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琴酒不睡是又在前往任务途中的车上吗? 她记得她已经减少了琴酒大半的工作量了,是他又擅自给自己追加的任务吗? 「你该休息了。我需要的是能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的琴酒,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做一些其他人也能完成的任务的代号成员。」 此时被boss猜中行程的琴酒沉默地关上了窗户,没有出声让伏特加返程。 「我知道了,先生。——gin」 「比起我的前辈金麦而言,我的能力还不那么出众……哦,这个是可以提的吧。」 苏兹与琴酒同时发来消息。 死去已经的名字突然出现,乍一下克莉丝还没反应过来。 金麦,上一任组织暗中的二把手,和如今的苏兹是同等地位,只可惜是公安的卧底。 这是基安蒂的雷点,但不是克莉丝的,她没有破防,带些调侃地回信。 「应该可以吧,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他妹妹问问?」 事实上,组织里除了克莉丝还无人知晓基安蒂与金麦的这层关系,这份调侃的真正含义也只是她的自娱自乐。 打完最后一句话后,她彻底把手机扔到一边睡着了。 药物的事,还是明天再问雪莉吧。 碎觉碎觉。 第204章 不会终止的实验 aptx系列药物的研发进展一直不尽人意,明明是用来救人的良药,但其药效却是致命的。 若是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整个实验组都会面临boss的怒火。 …… 中午时间是宫野志保难得的休息时间,每到这个时间段,她就会泡上一杯咖啡,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一会呆,今天也不例外。 此时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长串的名单,每行名字的后面都跟着“死亡”二字,唯有一个新插入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备注是——不明。 工藤新一。 他会还活着吗? 宫野志保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思考着工藤新一活着的概率。 若是放在以前,这个概率一定为零,但自从那次实验起,就诞生了这种概率。 “刺啦、吱吱。” 小动物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起,宫野志保视线从屏幕移到窗边放着的笼子上。 透明的玻璃笼子里,一只体态幼小的白色老鼠正在喝水,似乎感受到了人的视线,停下了舔舐的动作,呆愣地看着玻璃外。 这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是她擅自从实验室搬出来的。 它是aptx系列药物实验下唯一幸存的生物,这是它比其他实验鼠长得小巧的原因,也是宫野志保搬走它的原因。 药物的研制并非没有进展,这只服用过aptx4869后还活着的小白鼠就是见证。 宫野志保前段时间向boss报告的药物进展指的就是这个,只不过boss没有过多地问下去,她也没有阐明是何种进展。 返老还童,多么不可思议的违背科学规律的事情,但就在她的眼前发生了。 杯中的咖啡已经见底,休息的时间也要结束,宫野志保拿起披在椅子上的白色大衣,准备回到实验室,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左脚刚迈出这间专属自己的休息室,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谁这时给她发来消息? 宫野志保皱了一下眉毛,折了回去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消息的末尾处,随后目光顿住。 没有代号注脚,是boss的短信。 那就不能假装在忙没有看见了。 宫野志保点开了这条短信,阅读起来。 「孩子,最近过得可还尽意?有在研究新的项目么……」 什么新的项目? 以前的所有项目基本叫停,唯一算是新项目的,不就是一年多前开始攻克的研发根治慢性白血病的课题吗? 实验组有在开什么新项目吗?她这个实验组负责人怎么不知情? 难道又是梅克多搞的动作? 「……亲爱的孩子,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体无法支撑我长久地看着你们了,所以是在为我研发新药吗?返老还童,你们费心了。」 短信读到末尾,莫大的恐惧笼罩住宫野志保,拿起手机的右手开始颤抖,自然垂落身侧的左臂弯曲,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boss是怎么知道的!?小白鼠的事明明只有她一人清楚,她未向boss提起过返老还童! 不是从自己这里得知的,那boos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返老还童的实验只发生过一例,这是几乎不可能复刻的神迹,不可能直接用在boss身上。 但boss明显心对这只是偶然产生的药效心动了。 等等,偶然、仅此一例? 宫野志保想起了什么,骤然抬头看向已经关机的电脑,黑色的电脑屏幕在她眼中亮起白光,表格中唯一的“不明”深深地刻在眼底。 不,一定不是一例! 有人、有人在服用下aptx系列的药物后还活着!并且实现了返老还童! boss给她发出这条短信,就是他亲眼见到或有人亲眼看到那人服下药物后返老还童。 而在行动组拿来试药的这些人里,唯一生死不明的只有一人。 工藤新一! …… 事情的真相和克莉丝想的有所出入。 雪莉将药物的一切对她和盘托出,她本以为会是组织里某些还在挣扎的老家伙插手了实验组,但她没想到,这种能令人返老还童的药物,居然就是正在研发的用来治疗琴酒的aptx系列。 用来治病救人的药,变成了行动组杀人灭迹的毒药,摇身一变又成了能使人返老还童的神药,多么不可捉摸的事情。 这个世界还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克莉丝舒出一口气,倚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好好思考。 被她停掉的人体实验又因她而起,aptx系列的药效并不稳定,几乎不可以计算生存的几率,目前处于服下即死的剧毒阶段。 现阶段的aptx4869能实现的效果也仅仅是使生物变小,能否治疗白血病尚不可知。 被终止的人体实验死灰复燃,但这一次…… 克莉丝再度呼出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眸,蓝色的眼睛中冰川的纹路愈加明显。 「继续实验下去吧,我对你予以厚望。」 仍留在休息室等boss回信的宫野志保收到了毫不意外的决定,明明知道一定会是这个结果,可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知道,boss不会放弃琴酒,哪怕掀翻自己曾经下过的命令。 哪怕再度让众多的人陷入苦难。 因琴酒身上的人体实验而愤怒,否定了人体实验的存在,现如今又因为琴酒,打开了这只潘多拉魔盒。 实验不能终止,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阻拦。 克莉丝无法做到狠心拒绝出现在眼前的希望,最后的希望。 以实验组和她的预算,最多一年,琴酒的病症会全部爆发,她不确定那时的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决定。 在还未失去理智的时候做下最有利的决策,她相信未来的自己不会为此刻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不过好在,如今雪莉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她从这件事中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那么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贝尔摩德的事了,但克莉丝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她不想主动去理已经很久没联系过她的贝尔摩德。 在一年前她的死亡被证实,世界上再也没了克莉丝·温尔多德,但影视界并非只有一个克莉丝,也不是除克莉丝·温尔多德外没有其他亮眼的明星。 一年前贝尔摩德从伊豆离开后,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女儿的身份参加了自己的葬礼。 莎朗声望地位很大,但她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却是一身谜团,十分低调,除了拍戏很少在媒体面前出现。 直到一年前莎朗葬礼的那天,她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长枪短炮挤到她的面前,记者们纷纷发问,一句比一句戳人心肺。 “你现在在上哪个学校?”、“你与母亲不合的消息是否属实?”、“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你传闻中的情人会不会来也参加葬礼?”…… 面对众人的发难,克丽丝在镜头面前只笑着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所有人在此之后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向克丽丝问出这些问题。 饶是克丽丝身上的争议再大,也挡不住她浑身散发的耀眼光芒,克莉丝·温尔多德与莎朗·温亚德相继逝世,新星克丽丝·温亚德冉冉升起,现如今人们口中提到的“克莉丝”再也不是曾经家喻户晓的温尔多德,而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温亚德。 第205章 传真机带来的炸弹讯息 漫长的假期结束,日子开始充满忙碌,今天的克莉丝换上了很久没上号的“黑色凤尾蝶”装扮,再次回到了江古田。 闭关结束,克莉丝也要开始接些任务解解闷了。她沉寂了太久,这个世界关于她的传闻少了很多,这怎么能行呢? 苏兹给出排名让她很不满,堂堂布鲁奈罗,组织的接班人,怎么能排名第六,屈居在波本之下? 也是时候给东京带来点小小的震撼了。 “阿杰伊~我回来了。” 克莉丝拉开了门,地上不出所料摆满了机械零件,而阿杰伊穿着一身沾着机油的睡袍,如梦游般蹲在中央迷糊地找着组装炸弹需要的零件。 听到很熟悉但记不起来的声音,阿杰伊保持蹲着的动作扭头,看到门前站着的棕发黑眼女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大姐,你谁?” 一声能让无数二十出头女子破防的称呼成功地让克莉丝破防了,此刻她很想长篇大论地谩骂,可惜她不能。 由是她切走了普通声线,换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很酷的:“哼。” 这道声音像是一把对的钥匙插进了正确的锁孔里,阿杰伊如上了发条的玩偶,听到克莉丝的声音后脑子转动起来。 满地精神食粮般的零件瞬间不香了,他戴上发箍圈住散乱的灰发,发灰的紫色眼睛投向曾当着他面离家出走的克莉丝,欣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怪责。 “哇,克莉丝,你已经六天零二十三个小时零三十四分钟没有回这个家了,只差二十六分钟我们就有一周都没有见面啦!” “嗯……” 克莉丝大脑宕机了片刻,首次对自己记忆力产生质疑,甚至于低头掰了掰手指,数了数日子。 咦?居然才过了一周么,是最近太忙,给她一种已经过了一个月的错觉? 的确只过了一周。 “以后我尽量早点?” 有求于人的克莉丝率先服了软。 而对克莉丝做事风格了熟于心的阿杰伊看见她歪头看着自己,就知道她这次是因为有事让他帮忙才回来的,才不是因为想回家了而回来的。 “劫狱和扮演怪盗的游戏你都玩腻了,这次又想玩什么?” 他就知道,他这不安分的妹妹不能老实太久,一身的躁动因子不会让世界过于安生。 一部款式有些老旧,已经不是这些年流行的手机被克莉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她仍用着一副极其无辜的神色看着抱胸站立的阿杰伊。 她只是想让阿杰伊帮忙改造一下手机,玩什么的已经不是二十四岁的她可以随心所欲做的事了。 经过了一番费劲的解释,明白了克莉丝要他做什么后,再度看向她一脸无辜的神色,阿杰伊良心一痛。 他简直该死!怎么可以拿刚才那么恶劣的想法猜度克莉丝!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一定好好完成克莉丝交给他的任务!别说三卡三待,只要是克莉丝想要,十卡十待他也要研究出来! 内心现在充满内疚的阿杰伊斗志满满地走到了自己的工作台旁,克莉丝则去存放宝石的房间看了会宝石,而后又绕着屋内走了一圈。 除了卧室和储存宝石的储物室,这座房子几乎被阿杰伊的作品塞满,克莉丝走动时都是小心翼翼地躲着摆在地上、架子上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炸弹,生怕一个不小心,整个房子化为乌有。 这些炸弹放在家里太危险了。 克莉丝沉吟了片刻,扭头对拿着手机在工作台上研究的阿杰伊说道。 “有不要的炸弹吗?” 刚老实了一秒的形象瞬间崩塌,阿杰伊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头,刚转过头还没等看见克莉丝站在哪,就听见她又说道:“给我点玩玩。” 他简直该死!怎么可以拿刚才那么美好的念头去想克莉丝! 老实?这一辈子她是不可能老实下来了。 阿杰伊头疼欲裂,眼睁睁看着克莉丝把家里的炸弹一扫而空。 原先需要去一趟组织仓库才能拿到手的炸弹,在阿杰伊这得到补给,克莉丝非常欢快地抱着满怀的炸弹,坐着电车去了趟米花市政大楼,也就是她曾经揍过白马总监的东京都厅。 都放在哪里好呢? 克莉丝随意走进了一家服饰店,买了顶鸭舌帽戴在头上,顶灯的光打在帽檐上,边界清晰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化妆得来的亚裔脸庞。 平常组织成员要完成的不只是有组织高层下发的专项任务,还有一些外来任务,例如和组织有往来的人或其他各种形式的团体转发在组织内的委托。 她今天接下的任务属于后者。 有人高价在组织的任务栏里发布了一条委托,内容是销毁米花市政大楼,不论形式不计较手段。 这地方她是老熟客了,不仅在这完成过暗网委托,以前没事的时候也会经常来逛上一逛。 名义上是办公场地,可却开着规模不小的电影院,各种服装首饰店也应有尽有,比商场更加气派。 现在要炸掉,还是有些不舍的。 物色好安装炸弹的地点后,克莉丝难得对接下的任务犹豫了起来。她手里拎着的是能轻松炸毁摩天大楼的炸弹,眼前则是排起长队的电影院,装饰着彩灯的各种店铺,还有她爱的各种美食…… 克莉丝抚了抚有些痛的头,纠结个半死。 眼前这些真的是怎么逛,逛一万次都不会腻啊。 炸掉还是不炸掉呢? 那就,让警察们替她决定一次好了。 低头的阴影遮住了上扬的嘴角,满怀恶意的笑容证实着这绝非是什么一念善意。 搜查课办公室内的一台传真机突然开始运作,一张印着寥寥几行字的白纸被吐了出来。此时正坐在附近的伊达航注意到了传真机的变化,身体探出桌边将打印纸一把捞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后,倾斜的身体不由地坐直,牙齿咬实叼着的牙签,眉毛倒立了起来。 有点麻烦了。 “咦,伊达大哥,又有什么案情了?” 接完水路过的高木涉关注到伊达航的动作,好奇地停住脚步,看到了他手中纸上的内容。 “八、八个蛋!?” 他看到了最显眼的“炸弹”一词,水杯里的水被吓到撒出杯口。 伊达航面色十分凝重,脚步一转走到座机前,边拨动号码边对高木涉说道。 “嗯,有人在东京布置了大量的炸弹,不论真假,先采取行动。我去通知爆破组的人,你找佐藤带人对东京进行搜查,务必赶在炸弹爆炸前排查到所有炸弹所在位置!” 第206章 最后一枚炸弹 传真机、炸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鼻梁上的墨镜反射出一片亮光,松田阵平挂断了电话,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本就偏白的脸现在透着一股苍白。 七年前、四年前、现在…… 研二死在了七年前炸弹爆炸中,他侥幸从四年前的爆炸中存活,但炸弹犯始终没有追拿归案,如今传真机再次有了动静,会是那群炸弹犯想要再次作案吗? 这次,他还会像上次那般幸运吗? 容不得松田阵平多想,他召集了所有还在爆炸课办公室内的警员,率先踏出了分割空间的大门,走向阳光里。 他不清楚这次发来传真的是否是杀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是否会是更难对付的对手,拆除炸弹是他的使命,不计后果。 『双子座的光辉暗淡,绝伦的烟火转瞬即逝。阴影中的泫泣,光暗交织中的仓皇,一切就此落幕。 温情提示:我在东京放置了很多炸弹,今天会爆炸的那种哦。』 安全带卡入卡扣,现实与脑海中同时响起“咔嚓”一声,松田阵平转动钥匙,眼睛里闪烁着光。 一定是那个地方,绝对错不了! 米花市政大楼米花电影城! 安好炸弹从电影院里溜出来后,克莉丝换下了伪装,买了一张电影票,抱着一桶爆米花,赶在电影开始前坐在了观影厅靠后排的座位上。 看这场电影的人数不多,因为正在播放的这部电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老片子了,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以悲剧收尾的。 因为作为电影主演的她在杀青那天也领盒饭了(?˙▽˙?)。 想不到居然在她“死”后,还有电影院在播放这么古老的电影,更想不到的是还有人愿意捧场。 桶中的爆米花被吃掉了一半,几个泪点低的年轻女性早已抽出了包中的纸巾,擦拭着不知不觉从眼尾滑落的泪水。 此时电影院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但坐在影厅里的众人纷纷没有察觉,期待着明明看了数遍早已知道的结局。 松田阵平从前台询问了有哪个影厅正在播映悲剧电影后,便径直走向了6号厅。 刚带人赶到的伊航达还没等喘两口气休息一下,看见松田阵平往里走快要消失的背影,便再度快步追了上去,而被自家队友甩在后头的爆破小组也刚刚抵达,又追着伊航达的背影跟了上去。 6号厅里唯一听到警察到达声音的克莉丝仍坐在座位上吃着所剩不多的爆米花,眼睛片刻不离荧幕,好似安装炸弹喊他们过来的人另有其人一样。 昏暗的绝佳观影环境被一扇门的推开打破,子弹上膛的声音将所有人从电影内容中拉回到现实。 “所有人退出电影院,有序撤离大楼!” 伊达航成熟稳重的雄厚声音压过了电影的声效,将客人的心智唤醒。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快走!” 独自来看电影的人第一时间离开,几对小情侣在座位上耽误了两秒也飞速地逃离了,整个影厅里只剩下电影还在继续,再无一丝杂音。 窝在后排无爆米花可吃的克莉丝仍在看屏幕中的自己,十六岁的外貌真的是相当年轻,她甚至有些后悔长大了。 一队排查炸弹的爆破组成员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松田阵平打开了灯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后排还有一个人没有撤离。 “喂,小姑娘,别贪看电影了,这里很危险。” 声音透过防爆服变了声,克莉丝没有分给松田阵平一丝目光,电影此时快要步入尾声。 松田阵平看了眼大屏幕上电影的进度,心之时间不多了,快步走了过去,想要把这个耳朵不太好的女孩拽离座位。 一拽,没拽起来。 一定是手套太滑的事。 二拽,纹丝不动。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警察清场会坐在现场怎么都不走的会是普通人吗?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像个混血的女大学生。不过,熟悉的面孔使松田阵平瞳孔骤缩,“你……” 是小池奈落! 黑色凤尾蝶是她,组织的代号成员布鲁奈罗亦是她!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呆在现场的小池奈落嫌疑最大,他却不想去判断,今天的炸弹,是不是她干的。 “我不知道你呆在这有什么目的,但这里很危险,你必须走!” 松田阵平解开了戴在头上的防护,拉起克莉丝一边的手臂,眉毛倒竖。 已经在对6号厅进行紧密排查的警员接连报数。 “屏幕左侧发现两枚炸弹!” “最后一排有三枚炸弹!” “排查完毕,共发现五枚炸弹!” 五枚! 这个数量让松田阵平放弃了劝克莉丝离开,他深深看了一眼目光仍看向屏幕的克莉丝,随后毅然投入到拆弹中去。 拿炸弹毫无办法的爆破组成员见松田阵平走过来蹲下研究,慌乱的身体被打了一剂强心剂,镇定下来打辅助。 这不是平常的炸弹。 松田阵平一上手就知道这炸弹以前从没出现过,不是常见的制式炸弹。 但拆除的步骤还是有迹可循的。 松田阵平快速拆除了屏幕一侧的炸弹,火速转到座椅最后一排。 三位同僚此时正一人一枚炸弹拆除着,但下手都十分犹豫。 这三枚炸弹各有特色,与另外两枚又各不相同。 松田阵平接过了同事手中的工具,花费了几分钟才将三个炸弹尽数拆除。 这下应该就安全了吧? 松田阵平心中默念。 整栋大楼的人已经被没穿防护服的伊航达等人通知逃离,现在的米花市政大楼只有这间电影城六号厅驻留着人群。 电影正片结束,片尾曲奏响,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凉的旋律中,而完美的音乐节奏中突然掺进了一道不和谐的音响。 “滴嗒……” 耳部没有任何遮挡的松田阵平立刻发现了这道“滴嗒”声。 是炸弹! 还有炸弹没有被拆除! 不是已经对6号厅全部排查完毕了吗?为什么还有炸弹!? 同样听到了这道“滴嗒”声的克莉丝身体一僵,眼睛离开了屏幕。她缓缓低下了头,看到了自己座位下放置的一枚定时炸弹。 此时定时炸弹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由00:30跳到了00:29。 第207章 爆炸倒计时 “所有人立即撤出大楼!” 松田阵平当即扭头对拥挤在门口的伊达航和警员们大吼一声,自己火速寻声找到了正在克莉丝座位下数字跳动的炸弹。 26、25…… 克莉丝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从座位上走开,整个人呆愣愣的。 滴嗒…… 倒计时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重重落下。 “闪开!” 墨镜后的眼睛泛红,此时眼中只有炸弹的松田阵平再次一拽克莉丝,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他很轻松地就将克莉丝拽到一旁。 但他没有时间去诧异,此时液晶屏上的数字已经抵达“20”。 松田阵平的手速极快,炸弹的外壳几秒便被他拆开,在他看见里面的排线后,忘记了一秒的呼吸。 这依旧不是常见的炸弹样式,但又和方才拆掉的五颗炸弹完全不同,毫无逻辑可琢磨。 红蓝色的线条在一堆黄绿棕黑紫线中根本不怎么起眼,这是颗拆掉任意一根线都有可能会瞬时爆炸的炸弹。 拆掉每根线都是拿生死做赌局。 松田阵平的手也开始发抖,他多年的经验在这一时都成了空谈,在这颗炸弹面前,所有人都是零基础的拆弹新手。 一愣神的功夫,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秒,所有人都离开了这座电影院。安静的观影厅内外,除了炸弹的跳动声,只有观影厅门外微不可察的咬牙声。 克莉丝也有所坐不住了,她想要拿走松田阵平手中的工具。 “我……” “你先闭嘴。” 松田阵平猛地一护,又浪费了一秒和克莉丝说话。 跟狗护食一样。 到底先拆哪根…… 精神紧绷中,松田阵平有些恍惚,他好像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他不是把它留在大院里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它的声音? “嗷!” 守在观影厅门外的伊航达嘴中咬着的牙签掉落在地,眼睁睁看着一只黑白相间毛色的大型犬从走廊紧急刹入,冲进了这间即将被炸毁的观影厅,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却没影响到它奔跑的速度。 萩原研二精准地锁定了松田阵平的方位,刹停在炸弹面前。 “二哈!” 真的是它,松田阵平精神紧绷到有些恍惚,甚至忘记了拆弹的任务,而在他一愣神的时间里,萩原研二叼起了座位下的这枚炸弹,进门不足两秒,就要往外跑。 松田阵平能推断出来炸弹地点萩原研二同样可以,松田阵平知道的情报,跟在他身边的他同样清楚。 他自然不会放任阵平自己去打这场毫无准备的仗。 狗的听觉强过人不知道多少倍,这同样是现在这具身体带给他的好处,让他在屋外就听清了当时电话里的内容。 松田阵平走出院子后,他解开了木桩上套着的那条根本拴不住他的锁链,抄车辆不能走的小道落后几分钟抵达了这处战场。 炸弹的滴嗒声被带离耳旁,瞬间明白二哈要做什么的松田阵平立即追了出去,奈何两条腿终究追不上四条腿的生物,他落在后面好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搭档向着充满光的尽头跑去。 克莉丝挪了挪脚步,没等有大点的动作,门外一直守着的伊达航快步走了进来拉起她的胳膊。 “……快走!” 伊达航在克莉丝这张有些面熟的脸上顿了一下,拽着看样子还准备在这停留下的她往楼下跑。 他可以留在这里陪阵平,但无辜的市民不行。 滴、滴、滴…… 短而急促的鸣声响起,炸弹即将炸掉。 平常一走就到头的走廊在此刻显得格外长,走廊尽头的光很亮,窗外是还没落下的太阳。 再给它两秒,只要两秒,他就能把炸弹带出这座大楼。 萩原研二咬了咬牙,准备好最后的冲刺。 滴—— 世界安静了…… 萩原研二跃起的前腿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定在半空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诶?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前腿依然没放下。 炸弹貌似停了。 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要跳窗牺牲一下吗? 萩原研二这一顿可算让松田阵平追上了他。 负重越野五公里都只算开胃小菜,但跑这几步却耗尽了松田阵平的全部力气。 “二哈,把炸弹吐出来。” 松田阵平弯曲着膝盖,喘气说道。 眼前的阿拉斯加犬前脚落地,低头将咬在嘴中的炸弹轻轻放在地上。 只见炸弹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00:02上后不再跳动,松田阵平半蹲下将炸弹翻转过来,露出了被拆掉后壳的内部现状。 五彩缤纷的电线基本完好,只有裸露在外的一根蓝色胶皮线断成两截,截断面参差不齐,不是用剪线钳剪断的。 松田阵平看向有些萎靡的萩原研二,眼睛中有着化不开的震惊。 “这、你咬断的?” 他解不开的难题被二哈随口一咬就解决了? 啊?? 萩原研二爪子勾了勾地,没有回应,装作没有听懂。 原来是他刚刚太过用力咬断了线,他还以为又是有人控制暂停了炸弹的爆炸。 “二哈,你很了不得嘛!”松田阵平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背,“但比起我还要差一点的!” …… 炸弹被顺利拆除,大楼的秩序也在有序恢复,守在楼下的搜查组、爆破组、火警还有伊达航和克莉丝等到了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犬走出电梯的松田阵平。 “阵平,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伊达航大步走到松田阵平身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背过去的眼睛却弥漫着红色。 他们之中已经走了一个研二了,如果阵平再走了,他该怎么面对仍处在敌人腹部还未归来的零。 如果他的拆弹能力能强过阵平,留在观影厅里的人就是他了。 “本来有事,但炸弹稀里糊涂就让二哈咬成哑弹了。” 松田阵平心大地笑着,没有占有萩原研二的功劳。 这次的惊险程度比四年前摩天轮的那次更甚,摩天轮炸了只会失去一个摩天轮,但摩天大楼如果炸了…… 松田阵平不由地看向眼睛处于离神状态的克莉丝,心中莫名浮起一丝悲哀。 真的只能走在对立面吗? 他基本确认小池奈落就是这次炸弹的投放者,没有其他的嫌疑人了。 “哦?二哈还真是条灵犬。” 伊达航蹲下揉了揉将不情不愿写在脸上的萩原研二毛茸茸的头,过后又想起了被忽略在一旁的克莉丝,起身把松田阵平拉到克莉丝面前。 “对了,这位留在电影院的小姐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目前还无法和她沟通,笔录暂时做不成了。不过我见她有几分眼熟,或许曾经见过。” “什么?你见到过她?” 心中充斥着悲伤情绪的松田阵平音调一下子高了起来,过度强调的语气背后藏着一丝的紧张。 该不会是小池替组织做事的时候被伊达航撞见了,才面熟吧? 对松田阵平十分熟悉的伊达航看出了几分蹊跷,语气不定地迟疑问道。 “阵平……你认识这位小姐?” 第208章 低视角的萩原研二抬头看向处于神情恍惚中的克莉丝,眼中有着几分好奇。 她不是一年前死在那场飞机事故里了吗?怎么又好端端地出现在电影院里? 但是她的话,能活下来也不足为奇。 不同于旁边两个什么也不清楚傻乎乎的同期,他对克莉丝的神奇能力有一定的了解。想来即便方才的炸弹真的在她眼前爆炸,她也有法子活下来。 面对伊达航的问题,松田阵平直言不讳。 “嗯,当然认识,她叫小池奈落,是我的朋友。” 是“黑色凤尾蝶”,也是组织里的布鲁奈罗,更是他的朋友小池奈落。 伊达航并不清楚克莉丝的多重身份,在他看来,她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受害者,心理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才会呆坐在座位上,面对炸弹也无法动弹。 “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妙,需要心理医生疏导。” 说这话时,伊达航担忧地看了克莉丝一眼,这一眼勾起了他脑海深处的一丝回忆。 那是一个可以说得上烈日暴晒的周日,但公园的椅子上依旧坐满了人,只有一位年轻女子的身边空有一个座位。 他记得他询问了这位女子可否坐在这休息一下,而她丝毫没有介意他运动完身上冒着的热气和点点汗味,点头同意。 人是好人,只是她一直不停地叹着气,他坐在她身边最终忍不住和她聊了一会。 至于聊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依稀记得那女子有着一头长而卷的银白长发和一双冰川蓝的眸子,这在国内很少见,由是他记得很清楚。 眼前的这位小池奈落虽然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但那双蓝色眼睛和当年他偶遇的人如出一辙,连容貌也有几分神似。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伊达航不清楚,似乎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也并不重要。 “……” 啊?小池?心理疏导? 这话还真把松田阵平问住了,他和小池奈落的确算得上朋友,和她的朋友也见过几面,但要问她身边人的联系方式,他是一个也没有的。 他甚至不清楚小池奈落的家在哪,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算了,我先带小池小姐去一趟医院,”伊达航看出了松田阵平的窘迫,叹了口气,转头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高木涉说道,“高木,你先带人回科里查一下这位小池奈落的资料吧。” 不能是个黑户吧?松田阵平内心想道。 就算有档案应该也没有太多有用的资料才对。 松田阵平仍没办法把克莉丝看作敌人,哪怕再多的事实甩在他脸上,他也想听一下她说的话。 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 风户京介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目送着今天最后一位预约的患者离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再过半个小时他今天的工作就彻底结束了。 然而今天的他注定不能准时下班,在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今天的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人已经收敛了力气,但敲门声仍有些大,风户京介止住了刚准备收拾公文包的右手,叹着气道:“请进。” 牵着克莉丝手臂的伊达航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向了这位坐在桌后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心理医生。 他左眼偏下有一颗痣,再往下引人注意的就是他胸口的铭牌。 “风户医生你好,我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这位小池小姐在今天的恐吓中受到了一些心理创伤……” 伊达航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炸弹恐吓传真的事警方还没有散播出去,同样不知道有人在东京市内安放炸弹的风户京介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并没将这份如听故事的心理浮于表面,仍是面带微笑地转头注视着进门后一言不发的克莉丝。 “你的名字是小池奈落对吗?” 从出电影院后就一直没有理会过别人的克莉丝摇了摇头。 关注着克莉丝此时一举一动的风户京介和伊达航同时皱起了眉。 难得小池奈落对外界刺激做出了反应,但这反应不太对啊?伊达航是百分百相信松田阵平说的话,但小池奈落否认自己叫小池奈落,这又是怎么回事? 从业多年的风户京介对这种情况从善应变,用着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姓乌丸。” 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再次开口,克莉丝的声音稍微有些沙哑且小,这并不妨碍两人听清。 乌丸?这是个不常见的姓氏,也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姓氏。 风户京介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询问,这样会有概率激起病人的抵触心理,他换了一个比较闲聊的话题。 “乌丸小姐很喜欢温尔多德的演艺作品吗?” “是的。” 克莉丝抬眼看到了风户京介的灵魂,那是一个有些许浑浊的灵魂,在她所见的灵魂中算得上正常。 此时站在一旁的伊达航接到了高木涉打来的一通电话。 “伊达大哥,我查到了!” 电话一通,伊达航就从口袋中翻出了一根牙签咬在嘴里,向风户京介点头致歉,走出了诊疗室。 克莉丝当然不可能是黑户,乌丸莲耶还中用时,组织办事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警方目前的水平不可能查得出小池奈落这个身份是凭空加入到信息库中的。 事实并不如松田阵平所猜想,小池奈落的档案里还是有不少东西的,其中就包括了一年里她在伊豆所做的丰功伟绩,还有名下的两处房产。 当然,档案里所有一切都是合规合法的,不存在任何违法乱纪的不良记录。 但是,既然她就叫小池奈落,为何又称自己姓乌丸呢? 伊达航离开屋内后,风户京介又和克莉丝聊起了很多事,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只不过聊的多了,风户京介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位自称姓乌丸的小姐貌似存在一些语言上的障碍。 “乌丸小姐,你能尝试从一数到十吗?” 风户京介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但这个要求对于现在的克莉丝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别说十,就连八她都数不到。 克莉丝张了张嘴,想要婉拒,但不知怎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数起了数。 “1、2、3、4、5、6——” 第209章 爆炸不会停止 声音在数到六时戛然而止,这个意外让此时本就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克莉丝更加得恍恍惚惚。 她应该能数到七的才对,为什么只能数到六? 发生了什么? 见到眼前人眼睛里透露出的茫然,风户京介面上升起几分果真如此的了然。 在这个领域混得久了,像克莉丝这样的症状风户京介也见过不少,他并不担心自己无法给出治疗方案。 东京的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每天都会有不少在案发现场受到刺激的人来他这里寻求开导。有受到刺激后精神恍惚一直说着“不要杀我”胡话的,也有被刺激到不能开口说话的,这些人大都会在回归上班的日常后渐渐忘却这些不美好的经历。 随着时间推移,想必这位乌丸小姐的情况也会好转。 “存在轻微的应激障碍,语言功能受阻,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暂时不需要药物治疗,建议先从生活环境切入,平时多关注一下病人的情绪。” 风户京介在诊断单上写下寥寥几笔,抬头看向接完电话回屋的伊达航,最后叮嘱道。 “记得下周来复查。” 听起来情况并不算特别严重那一档,伊达航松了口气,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克莉丝情绪不太对,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弯下腰安慰道。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不要忧心,一切会变好的。” 或许一开始确实没什么事,但现在貌似真的有事了。 椅子回归到原来的位置,诊室的门再度关上,两人慢慢地下楼坐进了车里。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伊达航启动车子后有些心虚地问道。 实际他已经让高木涉查到了小池奈落的家庭住址,但这种通过不太方便开口道出的方式…… 伊达航余光观察了一下克莉丝,发现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的确,经历了这种事,正常人都该这样吧。 克莉丝倒是因为在犹豫今晚去哪过夜,忽视了伊达航心虚的表情,加了手机号后,就把米花町的住址编成了短信发了过去。 伊达航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认为他有干公安的潜质了。 同在米花市,不逾一刻,车就精准地停在了克莉丝家的楼下。 此时夜将降临,楼下的甜品店亮着暖色的灯光,若不是门牌上的确印着“小池宅”三个字,伊达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经过十几分钟的平复,克莉丝的情绪明显更加平缓了些,但就是这密不透风的情绪让伊达航根本不清楚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或许有在担心自己说话受阻无法和家人交代? 克莉丝解开了安全带,打开副驾驶车门时动作一顿,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晚上,这位自称姓氏乌丸的小池小姐都没说几句话,所有人都以为她近距离接触炸弹倍受刺激,也不敢逼着她去警局做笔录,甚至不敢多问一句,整晚她只回答了风户医生的问题,几乎未主动与人搭过话。 此时突然冒出来一句本应在情理之中的“谢谢”反倒让伊达航不适应了。 只是这有些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小池小姐。” 伊达航知道自己拦小池奈落下车是非常不妥且冲动的做法,但他实在想解开心中的一处谜团。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这并不重要的问题后面好像存在着另类的真相,直觉告诉伊达航,这个问题他要再正式地问一遍才能释然。 见过还是没见过有那么重要吗? 说到底不过萍水相逢,仅此缘分。 克莉丝早就认出了这位警察先生与自己确有两面之缘,但她仍是摇头下了车。 “应当没见过。” 车子缓慢起步,渐渐露出了被车挡在侧面的克莉丝,她目送伊达航离开这条小巷后,转了身。 她当初或许真的不该与这些警察过多交涉,以至于现在步步受阻。 今夜几乎所有人都把克莉丝当做受害者来对待,而在此时无人处,“受害人”·克莉丝·罪魁祸首抛开了一晚的扭扭捏捏,呆滞的神色消失,灵动进入眼睛,转过身便露出了笑容。 满地的漆黑渐渐吞没走进折角处的克莉丝,庭院中昏黄的一束光折射到她弯弯的嘴角上,一抹惊人的反光在她唇上亮起,此景只有漫长的黑夜看到。 离开了警察的包围圈,克莉丝上楼的脚步都略带欢愉,她蹦蹦跳跳像个欢快的孩子,哼着小曲打开了自家大门。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座位下有炸弹,这颗炸弹除了向警视厅发传真的她还能有谁放置? 电影院的六枚炸弹当然都是克莉丝安装好的,包括她座位底下的那颗特别的炸弹。 这是克莉丝再三衡量过后的决定。 踏入大楼开始,她就一直在犹豫一个计划,临时诞生的计划:借用这场爆炸放弃小池奈落的身份,真正以乌丸奈落的身份活着。 放弃她爱看的电影,放弃随时能逛街的生活,放弃这些……舍不得放弃的爱好。 一年前的飞机失事让她迫不得已放弃温尔多德的生活,可这次她是想主动舍弃小池奈落的身份,断掉这些年多出来的各种关系。 克莉丝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恶劣,“黑色凤尾蝶”为完成任务杀人制造恐慌,到今天前她也未觉得有何不对。 直到这次的任务——炸掉摩天大楼,踏入大楼的那一刻,克莉丝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变了。 她不再那么的肆无忌惮,她好像和这些时常接触的事物有了某种牵挂。 工藤新一、松田阵平、各种商场……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克莉丝只用了一分钟便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要这次的炸弹将小池奈落的过往与大楼同毁,不再受过去的影响。 这其中存在一个潜在的风险——她曾以乌丸奈落的身份曾在公众面前露过一次面。 只是没人会把一个热心市民会和乌丸集团的大小姐看成一个人,即便两人长相很像。 所以风险指的并不是露面的事,而是这其中存在着的一个bug——在宴会上得知她两个身份的工藤新一。 但是“bug”现在自救不暇,小孩子的话做不得真,故风险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组织最近发生的事让克莉丝分身乏术,她不该这么摸鱼下去了,她该断掉自己愈发变红的苗头。 只是这个决定克莉丝犹豫了——她终究舍不得放下这一切。 所以她想来想去,请来了爆破组的老朋友来帮她做这个决定。 打开的门被反手关上,连一丝暖橘的灯光都未留给灰蒙蒙的楼道。克莉丝倚靠着门板,嘴角惊现一时的笑意早已不复存在,余下的只有无边的沉思。 老朋友们,就让你们来决定小池奈落是否该继续存在吧。 我只能预言,爆炸不会停止。